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白日梦想家[快穿]》作者:宋栖之   文案:   4月1日晚8点,中央基地显示屏响起机械音:“权限通过,101号梦境启动,成员就位。”   同时,十个年轻人坠入同一个梦境,梦里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欢迎进入梦境101,我是01号造梦师,祝您旅途愉快。”   *逃生游戏,多人共梦,金牌搭档互怼现场。   *解梦大师周易(攻)×造梦大师楚辞(受)   *其实攻受都很爱对方,双向暗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辞,周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就像是一场梦,醒了还是很感动   立意:珍惜好眼前,得不到的不强求,已经拥有的好好珍惜,要拿得起放得下 第1章 惊喜盲盒①   “欢迎进入梦境101,我是01号造梦师,祝您旅途愉快。”   熟悉的声音第二次响起,这一句话楚辞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但转化成冰冷的电子音响在耳边,还有些不太习惯。   眼前一阵白茫茫,周遭仿佛像浸在了一片浓雾中,只能听到机械女音传来:“梦境载入中,请稍等。”   载入的速度似乎有些久,楚辞一向耐心不错,等了一会儿,终于眼前一晃,自己已经被传送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   房间呈正六边形,每一面都有一扇一模一样的门。六面毫无区别的墙面让人很容易产生眩晕感,方向感顿失。   这个梦境由他亲手打造,五年前刚加入组织的他凭借这一部作品,让众多解梦师大喊服气,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一个人。   察觉到目光,楚辞转过身,看到了身后聚在一块儿的八九个人,正疑惑地看向他这边。   “你也来了。”站在最前边的高个子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这是他们见面的常用寒暄方式。   “幸会。”   楚辞前不久才刚在中央基地的大屏幕上见过这个人,此时还心有余悸,并不怎么想搭理他。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倒是站在男人身后的一众陌生人中,有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皱着眉出声了:“这到底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显示屏亮起,一道具有压迫性的嗓音直直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请准备十秒钟自我介绍,系统根据个人体能进行评级,等级将决定初始房间内个人拿到的第一张权力卡。”   围绕地板一周亮起十个光圈,光圈上有编号及姓名,众人虽然都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指令,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楚辞没有犹豫,站到了10号光圈里。   刚跟他打过招呼的男人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也不站在圈内,往他这边靠了靠,堪堪踩着圈线,试图朝他搭话:“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楚辞知道他问题多,干脆没让他开这个口。   男人似乎并没有被冷漠的态度惹恼,反而笑了:“好,出去再说。”   一号位上正是刚刚说话的眼镜男,他快速说道:“我是陈响,25岁,目前是一名高中数学教师。”   他的话音刚落,光圈便显示出了评级,是D。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拇指大的圆形印记。   “我是二号杨宇,自由职业,喜欢极限运动。”   这位眉心有一颗痣的男人评级显示为A。楚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系统评级是梦境本身自带的功能,每位解梦师都要经历。而成为解梦师的前提条件,便是体能评级为A-以上,杨宇的身体素质居然已经达到了组织标准。   “我是三号洛夙,大家如果有关注过选秀节目的应该知道我。”戴着黑耳钉的男人耸耸肩说,“上次被骂选秀年纪最大的叔叔就是我,不过我也才二十七岁而已。”   楚辞根本不关注娱乐圈,在他的印象里明星就是长得好看。但他现在看了眼这个洛夙,心里却有些疑惑。   要说颜值,他身边这位比他好一大截。是他的眼光被某人拉高了,还是圈里颜值下滑了?   洛夙的评级显示为C,跟本人倒是相符合。   “我是四号莉莉。”矮个子女生小声地说,“我是夙哥的助理。”   听她说话便知道这是个不擅长运动的女生,系统评级为E。   “我是五号古琦。”脖子上一串长长的银链子,男子环顾众人,说,“我嘛,没什么工作,硬要说的话,光是花光我爸给我的零花钱就够累的了。”   “……”   六号是一个短发女子,不苟言笑,说话时声音淡淡的:“我是柏琳,一个小作者。”   七号是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的小姑娘,热情地介绍自己:“我是小七,现在在一家便利店打工,我算数很好的哦,小的时候还拿过心算冠军呢!”   这三人评级都为C,楚辞注意到那位富二代看到小姑娘的评级,脸色有些怪怪的。   “我是胡琉,是盲人推拿师。”男子双目无神,但声音温润好听,“虽然我看不见,但我听力还行。”   他的评级为D。   轮到身边的人,楚辞目不斜视,只听到他简短地说了四个字:“我是周易。”   大家都等着听他继续说,但他的评级已经被有过记录的系统显示出来了――   S。   这是目前所以解梦师里等级最高的级别,整个组织里能达到S级的解梦师不超过五人,周易是最年轻的那一个。   楚辞听到众人的惊呼声,目光纷纷集聚到了这一处,虽说是看着身边的人,却也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我靠!”富二代古琦直接喊出了声,“你为什么那么高?”   “谁知道呢。”周易话是对着他说,目光却看向了楚辞,“可能这系统跟我熟?”   楚辞偏头撞上他似有调笑的眼神,明明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但楚辞却莫名有些心虚。   轮到他,楚辞甚至比周易更加不想多说,只报了名字,便低头去看自己的评级。   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梦境系统里的评级测试,心里正隐隐有些期待。然而……   周易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抬头去看楚辞,见他自己也一脸茫然,这才信了,这个D-竟然是真的。   整个房间里共有十人,除了那个看起来挺胆小的明星助理,楚辞竟然是这里评级最低的……男人。   周易上一秒还觉得这系统跟他熟,现在又想问问它是不是有眼不识泰山?   而原本还觉得自己不如旁边两个女生的古琦,这会儿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   “权力卡已发放,请轻拍一下印记查看,轻拍三下行使,请注意,权力卡只能使用一次。”那个仿楚辞声音的人工智能又响起来了,“接下来公布梦境规则。”   楚辞摸了一下手上的印记,手腕内侧立马出现了一行蓝色小字,正是他刚刚获得的权力卡,只是上边的内容,却让楚辞心里一梗――   【与解梦师交流一次(0/3)】   目前基地里根本没人,唯一能够交流的……   楚辞垂下手臂,瞬间觉得这系统跟他有仇。   此时,在所有人的中间亮起来一个全息投影屏幕,一个巨大的蜂窝结构图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蜂窝是由127个正六边形组成,严丝合缝,层层叠叠。   系统把蜂窝最中间的房间标红:“各位成员目前处于初始房间,房间为正六边形,每一边都有一扇门,而所有房间围绕初始房间,总共有六层,从第六层房间出来即为成功逃离梦境。”   楚辞听着系统公布他亲自设下的规则,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除了刚进梦境时的那一句欢迎光临是他本人亲口录下来的,之后的均是系统模拟他的声音在说话,像是专门为这些被拉进来的普通人进行贴心解说。   “每推开一扇门,每一层会进行一次规律转动,且每个房间同时进行相应自转。除第一层外,每一层都有一个空房间,初始位置与当前房间成直线。”   屏幕上,从中心的房间里向右引出一条线,右边第二到第六个房间均用白色标注,表示为空房。   “本梦境采用积分制,进入房间即为一分,游戏过程中均可得到积分……”   楚辞心不在焉地听到一半,忽然右边一号眼镜男不耐烦地出声:“听得我头都痛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系统的话被他打断,见这系统似乎能听懂人话,陈响气愤地转身朝着一扇门走去,用力地拉开了门,回头朝众人怒道:“老子不奉陪了!”   他出去之后用力地甩上了那扇门,紧接着便听不到任何声音。   “啧。”身边人发出一声轻嗤。   楚辞转头看向他,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周易左边的盲人胡琉轻声说道:“我们脚底有东西在转。”   “已经开始了吗?”小七左右看看自己身边的人问。   但没有人回应她。   “……违反规则者,淘汰。”系统的声音传来,“一号陈响,死亡。”   听到这里,楚辞终于明白过来,这个梦境被人篡改了。   有人在原本层数转动的基础上,加入了房间自转,这么一来本来就不太明确的方向感几乎完全丧失。而淘汰公告也由“出局”变成了“死亡”。   “请离开初始房间。”系统催促道。   “就走吗?不是还没说转动的规律是什么吗?”古琦惊讶地说。   “你们都听懂了吗?”杨宇满头雾水,“所以就是一个开门开到最外层的游戏吧?”   “不止。”柏琳看了眼全息屏幕上的结构图,提醒众人,“你们应该知道空房是什么意思。”   众人色变。   闻言,周易看向楚辞,低声问:“层数转动的规律估计也变了。”   楚辞皱着眉,听他又说:“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复杂。”楚辞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我以为我在暗恋》求收藏~   黄晃有两个小秘密:   一是自从成年分化第二性别后,他发现自己可以隐身   二是暗恋他的竹马池屿好几年,却一直不敢表白   利用隐身这项特异功能,黄晃大胆妄为,对池屿不该干的事都被他干光了,最后却得知对方跟他一样是个O,顿时萎了   -   自黄晃成年后,池屿忽然发现他的竹马老喜欢偷偷地对他亲亲摸摸,但事后又装作不知情,非常过分   最过分的是等他成年之后,一直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却忽然跟他保持距离了   等全校都传遍了池屿分化成O的谣言之后,池屿找着机会把人按在了墙上,质问:“亲够摸够了就拍拍手走人?网购还超过七天就不能退货呢!”   黄晃盯着他很奇怪:“你看得见我?”   池屿:?   -   黄晃后来才发现,原来还有两件事是他不知道的:   一是他一脸红紧张,隐形就会消失   二是他的暗恋行径,池屿全都清清楚楚   黄晃:我有社交牛b症,我不活了,谢谢 第2章 雪中别墅(一)   “各位成员请注意,角色记忆已载入,请完成第一阶段目标。若出现成员死亡则进入下一阶段。”   周易睁开眼睛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被强行灌进了脑子里。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厚厚的登山羽绒服,手脚却有些发凉。   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这个房间他没有进来过。周易回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这个房间的位置。   大概是清楚解梦师为了追求速度与积分,每次进入101时的路线大抵都是那么几条,因此那些从未或者几乎不会单人进入的房间,楚辞都做成了多人的模式。   而周易的一枝独秀导致其他解梦师心里都有个准则:只要是多人游戏,那周易就暂时不是他们的好兄弟。   此刻天色微暗,周易身处一片白皑皑的雪林中,身后是他跑进来的脚印。   记忆里,他似乎是被什么不属于这里的叫喊声吸引了,才跑来了这里。   放眼望去,前方的树林安静得有些诡异,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空旷的鸟叫声,树枝上的雪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周易往前走了两步,一个身影忽然从前方两米的树后窜了出来,浑身雪白,速度极快地朝他跑了过来!   周易动态视力极好,他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长得挺漂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些凶。   他蹲下身迅速地让了个道,只在那猫转过身又要朝他冲来的时候,伸出手一把捞过了猫的上半身,卡着它的两条前腿把它拎了起来。   “宝贝儿,你吓我一跳。”周易盯着它漂亮的蓝眼睛,不由得笑了,“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啊?这么凶。”   说着他就要低头去看,那猫跟能听懂人话似的,好像被他这话惹恼,即使被卡着前肢,也挣扎着用力挥了一下左前脚。   “嘶――”周易右手被他划出三道血痕,但还是得逞了,笑着把猫抱进怀里,“是白公子,跟我走吧,可别冻坏了。”   白公子脾气不好,被他按在怀里也不安分,双爪刨了两下,那黑色羽绒服顿时飞出几片鸭毛来。   周易也不在意,回到刚刚拐进来的入口,看到有两人在原地等着他。   这儿是一座雪山,因为风光奇美,上山路线难度不高,常年吸引着自费来爬山的游客们。而周易这一次带着他的女朋友柏琳来了这里,下来时却忽然下起了大雪,把下山的路封死了,他们只能留在了半山腰。   同样被困在这里的还有一个登山爱好者,杨宇。杨宇告诉两人这半山腰一处平地上有一栋别墅,是他朋友建造。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可以去那里借宿一晚。   两人都看见了周易怀里那只通体雪白的猫,柏琳没说话,杨宇开口问道:“这猫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周易看了眼怀里安静不少的猫,问他,“别墅的路,得麻烦你带一下。”   “我好像记得。”杨宇点点头,“离这里不远。”   三人在杨宇的记忆带领下走了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直到远远地看到了依稀的灯光,周易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已经将近六点半了。   脚步加快了不少,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别墅花园。周易按响了铁门上的门铃,潮湿的电子音传了过来:“哪位?”   声音一出现,周易便听了出来,这正是那个性格比较内向的明星助理,莉莉。   “您好,我们是路过的游客,下山的路被封了,可以借宿一晚吗?”周易礼貌地出声。   “你们几个人啊?”   “三个。”杨宇回答。   他话音刚落,周易却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只猫。”   “好的,请稍等。”   不多时,别墅里的女主人便出来将铁门打开,四面的围墙上都安装了彩色小灯,倒是勉勉强强能够看清脚下的路。   “我和我先生欢迎三位的到来。”夫人朝三人微微弯腰,她穿着温柔得体,动作仪态端庄贤淑,提醒道,“地面湿滑,请注意脚下。”   “打扰了。”一直没出声的柏琳说。   别墅前有花园后有大院,占地面积不小,在这雪山的半山腰属实不多见。夫人带领三人从羊肠小道穿过花园,足足走了有两分钟,这才看清大门处,男主人已经站在廊下等待了。   这位先生正是选秀明星洛夙,他朝大家挥了挥手,礼貌说道:“你们好,今晚就在寒舍歇一歇吧。”   三人进门,大概知道这是固定剧情,因此即使获得了好心帮忙,也并没有人真诚道谢,均是一言不发地低头脱鞋。   周易一手搂着猫走在最前边,刚穿过玄关便看见一楼中央的旋转楼梯上,一个男人手摸着扶手慢吞吞地走了下来,是盲人推拿师胡琉。   “哦,那是我弟弟,借住在我家。”洛夙热情地解释道。   女主人跟在他们身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小声地说了一句:“请先休息一下,晚饭马上就好。”   “今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过来一起吃饭,还得烦请大家稍等一下。”洛夙笑着说。   周易走到客厅的拐角沙发前,怀里的猫忽然挣扎了一下,紧接着便踩着他的手臂跳了下来,跃上了沙发。   “你爬山还带猫吗?”洛夙凑上前好奇地看。   周易听着这话才像是人话,刚刚那客套的几句话听得他以为这也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声音,台词和语调拿捏都让人特别容易出戏。   “路上捡的,就带过来了。”周易问,“你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我也很喜欢猫咪。”洛夙想要伸手摸两把,没想到白公子凶得很,手一伸过来就立马就要抓他,一副嫌弃的样子。   得亏洛夙留了戒心,不然这一爪子下去,肯定得见血。   “怎么这么凶。”洛夙自言自语地说,“你也嫌我长得太老了?”   白公子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撇开了脸。   周易没忍住,歪着头看着猫笑了笑。   七点,男主人口中的“重要的客人”终于来了。门铃被敲响,沙发上的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口。   周易人已经站起了身,结果莉莉去门口打开通讯,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晓琪,我跟先生说了今晚会来。”   “好的,请等一下。”莉莉挂了通讯之后便出门接人了。   “还有两个人。”柏琳坐在里周易不远不近的位置,看了眼正趴在离他们好几米远的沙发扶手上的猫。   “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像剧本杀。”杨宇挠了挠头,说道,“你们有任务吗?”   “怎么?”周易撑着下巴看向他,“剧本杀里这么问的要么是死者要么是凶手,你是哪一位?”   杨宇被他这么一说,讪讪地闭了嘴。   晓琪到了之后,晚餐已经备齐。今晚吃的是西餐牛排,洛夙坐在主位上,在杨宇动刀之前制止了他:“等一下,先让晓琪做个餐前祷告。”   “祷告?”杨宇看向站起身的晓琪,疑惑地问,“你是信基督教的?”   “没错。”晓琪点点头,手交叉握在身前,闭上眼睛。   周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了眼餐桌上的人,发现先生的那位盲人弟弟此时并不在这里。   “亲爱的主耶稣,感谢你赏赐这一顿营养美味的晚餐,叫我饮食饱足,满心喜乐,心灵愉快。求神洁净我桌上的食物,使我从你赏赐的食物中得到能量和营养,也得到信心和满足。奉主耶稣基督名。阿们!”   祷告完成,餐厅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盲人胡琉缓缓地走了进来,朝他们鞠躬示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开始吃吧。”洛夙拿起了刀叉。   周易注意到一只白色的身影跟着盲人进了餐厅,坐在最边上的杨宇也看到了,询问周易:“要不要把猫赶出去啊?”   “没关系,给它点吃的吧。”洛夙朝莉莉说。   莉莉起身去了厨房,白公子径直从门口绕过了长长的餐桌,准确地找到了周易的位置,轻松地跃上了他的大腿,似乎是要爬上餐桌。   周易一只手按着它的后颈,轻轻地揉了揉,小声说:“乖,待在这儿别动。”   这是梦境里的猫,必定跟普通的猫不太一样,况且这猫似乎认定了他是主人,周易虽然没养过小动物,但对这种可爱的生物总是容易心软。   莉莉端了一盘煮熟的鸡胸肉过来,递到周易面前,白公子却只是扒着周易的毛衣看了一眼,似乎不太感兴趣,转身抓着衣服,爬到了周易的背上,挂在他后脖颈上不动了。   柔软的毛发蹭到了周易的脖子,一阵痒意,周易不由得微微偏了偏头。但那猫似乎不喜欢他避让,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了周易的脖子,把他拉回来一点。   周易便也纵容它,脸颊和它亲昵地蹭了蹭。   “开始我就想问了,怎么它就亲近你,我碰它就不愿意?”洛夙小声抱怨,“现在猫都是看脸的了吗?”   那猫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脑袋从后边伸过来,伸出一只前爪亮出指甲,在周易的脸侧跃跃欲试。   见周易没动,它等了一会儿,才把爪子收回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叫声。   “你真不怕它抓你啊。”杨宇看着都心惊胆战。   “没事。”周易侧头看了眼冷漠的猫咪侧脸,偏头跟他碰了碰脑袋,用温柔的声音说着绝情的话,“在它下手之前,我肯定把它掀下去了。”   “……”   话音刚落,周易就感觉脖子上的毛衣领子被扒拉下去了,后脖颈被伸出指甲的猫爪按得刺刺的。   像是报复,但又不是真的想伤害他,只好试探性地威胁一下。   偏偏这动作戳中了周易的心底,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对了。”坐在周易对面的杨宇看了眼在座的大家,问,“我们这么多人住得下吗?”   洛夙抬起头来回答刚刚杨宇的问题:“家里一共有三间客房,实在不行的话,两个男生挤一挤也可以。”   杨宇看了眼周易,刚要说话,周易却主动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跟柏琳住一间,我们俩是情侣。”   柏琳朝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异议。   要真是情侣也就算了,但这还是头一回聚在一起,认识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小时,这就晚上住一块儿了,杨宇觉得有些惊讶,朝周易问:“你俩之前认识啊?”   周易摇了摇头。   “那你入戏是不是太深了?”杨宇又问。   “我跟你睡一块儿才会出问题吧。”周易一只手撑着下颌,看过去的眼神带有探究的意味。   不知说中了他什么心思,杨宇一梗,低着头乖乖切牛排,没再说话。   杨宇旁边的晓琪一直心事重重的,沉默了很久,这会儿才出声:“你的猫。”   “怎么了?”周易看向她。   “表情好凶。”晓琪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本文是主受视角,但第一个故事由于剧情问题,所以暂时会是周易的视角~   六点还有一章~ 第3章 雪中别墅(二)   周易并不怎么在意,把自己之前手背上被他抓出来的三道痕展示给大家看:“它脾气好像不太好。”   说完,他转头去看猫,却发现白公子正低着头张开了嘴,看起来像在笑一般。   “不凶啊,哪里凶。”周易伸手摸了摸它下巴。   晓琪觉得这猫好玩,一直盯着它看,注意到周易转过头去之后,它立马合上了嘴,重新露出刚刚那副不太好惹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给人一爪子。   “……”   晓琪看了眼周易,忽然觉得刚刚洛夙那话挺真实,这猫似乎还真是看人给脸色。   “话说我们不是一共有九个人吗?”洛夙问,“你们碰见其他两个人了吗?”   话音落,刚刚餐桌上还算和谐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忽然僵了起来,周易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三个人,见杨宇和晓琪均是一言不发,莉莉抬头看了眼主位上的洛夙,很快又低下头去。   他的一句话,终于让所有人记起来,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游戏。刚进房间时的那一句“若出现成员死亡”仿佛就响在耳边。   没有人说话,莉莉又小声地问了一句:“成员死亡……是真的会死吗?”   大家面面相觑,唯独周易泰然自若地切着牛排,尝了一口朝莉莉点点头:“味道不错。”   “……”   众人无声地吃着晚餐,周易盯着面前这一杯红酒,端了起来,刚准备品尝一口,对面的杨宇却忽然叫出了声:“这什么?!”   他面露惊愕,伸手在嘴里拿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旁边的晓琪连忙帮他抽了一张纸巾。他把圆圆的东西放在纸上,这才看清,居然是一个小拇指大的金色硬币。   “哦,这是幸运币。”洛夙朝疑惑的众人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这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登山的游客找过来,三间客房有一间是二楼的主卧,所以为了避免分配不公,莉莉会在晚餐里放这个幸运币,谁吃到了今晚就住那个最大的房间。”   杨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运气这么好啊?但我是一个人,住那么大也没什么用,要不让给你们俩?”   说着,他看向周易和柏琳。   周易略有犹豫,就在这犹豫的空档,他又感觉脖子上一阵刺挠,这回不同于上次的试探,这猫看起来是真的想用猫爪暗杀他。   身边的柏琳直接帮他拒绝了杨宇:“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用不着。”   “好吧。”杨宇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柏琳直白地问洛夙。   “好多年了。”洛夙回忆道,“当初是我们儿子特别喜欢爬山,看中了这块地,所以才在这里造了房子。”   “那水电什么的能接上来吗?晚上会有暖气吗?”杨宇好奇地问。   “不然你面前的东西怎么来的?”柏琳看了他一眼。   杨宇不说话,柏琳继续问:“那你们儿子呢?不在这里了吗?”   “他……”洛夙看了眼莉莉,叹了口气,“前年爬山的时候出了意外,没撑过来。”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压抑的氛围下,只有周易一个人饭饱喝足之后优雅地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朝洛夙说道:“我可以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我带你去。”莉莉起了身。   白公子想从周易肩膀上跳下来,被周易一把搂在了怀里,被动与他亲近。但白公子似乎不喜欢被他这么抱,没几秒钟就挣扎着跳了下来。   柏琳只吃了一半,闻声也站了起来。两人到了客厅拿上自己的登山包,跟着莉莉上了二楼。   “我跟先生还有胡琉的房间在三楼,客房在二楼,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在门口喊一声,我就听得到。”莉莉小声地解释着。   “麻烦你了。”周易跟着上了客厅中央的旋转楼梯,身后传来杨宇跟上来的脚步声。   楼梯尽头拐角处便是二楼的主卧,经过时房门敞开,周易不经意地偏头看了一眼,发现这间房间不仅大,甚至南面还有个不小的阳台。   莉莉帮他在门口按了灯光开关,朝杨宇说道:“这是你的房间。”   “谢谢。”杨宇点了点头,进了门。   沿着中间的走廊往前走,左手边分列着两个房间,莉莉解释近处的这个是给晓琪准备的房间,走廊尽头那个房间才是他们的。   主卧的旁边有一间卫生间,再往里走是一间台球室,供客人们休息放松使用。这一层总共有两间卫生间,另外一间便是在周易房间的旁边。   进门之后,周易刚要关门,门框边忽然伸出一只白色的爪子,是白公子进来了。   “那个幸运币……”柏琳把灯打开,犹豫道。   周易蹲下身把白公子抱在怀里,等了一会儿,等到柏琳想要继续说下去时,这才从登山包里翻找出来自己还剩一丝电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单手在上边打了一行拼音,连起来是:   【房间有监控】   柏琳愣了一下,退到门口看了一眼房间布局才明白过来。   客房的面积并不算大,但是屋子里的家具摆设却有些不寻常。床是靠着墙摆放,只有右侧有一个床头柜,窗户的左侧、正对着门的位置摆了一个巨大的穿衣镜,衣柜的位置在床头柜旁边,但方位却是跟床并排、面向东边的墙壁。   只要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把整个房间所有的细节全部收纳眼底,甚至对着房门的那面镜子还能清楚地倒映出门口的状况,一丝不漏。   柏琳很快改了话风:“那个幸运币真的是随机的吗?”   “应该是,毕竟我们的位置都是自己随便坐的。”周易在回答她的时候,依然单手在键盘上打字,左手手臂里的白公子似乎有些好奇,伸长脖子凑过来看。   【是信号。我的记忆里两年前我吃到过这个幸运币,之后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柏琳凑过来看了一眼,又问:“那今晚会不会有幸运的事情发生?”   “你不是不愿意跟他换房间吗?”周易终于看向她。   “……”柏琳别过脸没说话。   “今晚肯定会非常热闹,少了的那两个人,说不定也会出现。”周易右手轻松地转着手机,若有所思。   “那个叫楚辞的人,”柏琳看向他,迟疑地问道,“你跟他是朋友?”   她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完全是肯定。   “这你也看得出来?”周易忽然来了点兴致。   “我眼睛没瞎。”柏琳把登山包打开,从里边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来。   周易看她动作,不太想这么快结束这个话题,又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柏琳翻包的动作一顿,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答非所问:“所以之前换房间时你犹豫,是因为你想跟他住一间房?”   “怎么会。”周易失笑,“我只是想,以他的个性,他如果要来,必定会去那间房。”   “……”柏琳不知道这跟她说的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上了犹豫,摸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上一行字:【我们有任务,并且必须一起完成】   “合作共赢的前提是我们双方能够互相提供对等的信息。”周易顿了顿,继续说道,“恕我对你了解不多,因此先入为主,觉得一个人也许能完成。”   柏琳沉默片刻,在手机上继续打下一行字:【或许你会对监控录像感兴趣?】   周易讳莫如深地看了她几秒,点点头:“成交。”   柏琳的本职工作是记者,这一次上山也是想要拍摄一些登山视频写成稿子,因此包里带了便携笔记本。   她把笔记本拿了出来,发现早已经没电了。接上充电器,她又打开放在床边的黑色布袋,朝里边看了一眼,问悠闲给猫顺毛的周易:“这些,你要怎么用?”   周易往里看了眼,发现是一些微型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纽扣。他把猫放在床上,伸进手抓了几个微不可查地放进了口袋里:“等会儿敲敲门互相道个晚安。”   周易打开衣柜,发现里边竟然还挂着几套干净的睡衣。不等柏琳阻止,他已经非常迅速地把毛衣脱了下来,将一套毛绒长袍睡衣套在了身上。   柏琳眼睁睁地看着他动作,要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对了。”周易像是想到了什么,去白公子的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坐在了床边。   白公子正趴在床头,姿态慵懒地看着他,见他坐了下来,轻盈一跃,跳到了周易的膝盖上,歪着头看着他右手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刚路过的时候看到洗手间可以洗澡,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不过我建议在这种地方还是忍……”   周易才说到一半,他左臂上的白公子不知怎么,忽然伸出前爪,一巴掌把周易手上的手机给挥到了地上去。   周易手掌托着手机,还没抓紧就被打掉了,上边的字没打完。他偏头看向白公子,也不管手机了,好笑地举起了它:“你干嘛呢宝贝?”   一低头,对上一张凶巴巴的小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挠上来。   柏琳看他怀里抱着猫,弯腰帮他把手机捡起来,正好能看到周易在备忘录里没打完的内容:   【今晚我们睡】   周易见她表情古怪,解释:“还没打完,我想说,今晚我们睡……”   剩下两个字他用唇语说了出来,柏琳立马读懂,他想说睡不了。   周易伸手指了指旁边正在充电的笔记本。 第4章 雪中别墅(三)   房间床头两侧都有插头,周易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另一边柏琳已经打开了笔记本,凭着角色记忆输入密码,进入了主页。   几分钟后,柏琳无奈的声音响起:“数量有些多,恐怕需要一点时间。”   周易捣鼓着手机,没抬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个作家。”   “偶尔也需要自己去学点专业的东西,不然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信服不了。”柏琳敲键盘的声音迅速。   周易低头翻看着这一部手机,手机上几乎没有提供什么有效的线索,联系人也只有柏琳一个人。隔了两年改头换面重新来到这个地方,目前周易的首要目标便是搞懂在这个别墅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以及两年前在他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在雪山上,这里的信号却挺好,周易在网页里搜索了一下这座雪山,发现除了旅游广告和图片欣赏外并没有多余的内容。   不知为何,以往周易进了楚辞的梦境都想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解梦,但这一次,他却头一回生出了想拖延时间的想法。   楚辞为什么会进来?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普通人是怎么被拉进来的?梦境的规则又为什么会被篡改?   一连串的疑问让周易有些头疼,而目前楚辞没出现,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放下手机,他走向窗口,拉开窗帘,能看到外边黑漆漆的一片夜色。他们的房间窗户对着别墅北边的后院,院子里的灯已经关掉了,周易推开窗户,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柏琳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过几秒,寂静中又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周易朝左边出声的地方靠了靠,听见正是晓琪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的主耶稣……保佑我……我也不想……”   即使周易听力好,但隔着晓琪房间的窗户,他还是没听清什么。她大概是站在门边祈祷,半分钟后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周易刚想退一步,余光中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低头一看,白公子正抬起前爪抓着墙壁,似乎想要爬到窗户上来。   二楼的窗户都没有安装防盗窗和纱窗,猫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估计能摔个半残。周易蹲下身把努力着的白公子抱了起来,问它:“你想看什么?”   白公子望着窗外浓墨似的夜色,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柏琳终于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这边:“差不多了。”   周易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十一点二十。   柏琳盯着笔记本屏幕,说道:“三楼和二楼是一样的房间布局,主卧是主人房,晓琪的房间上边是胡琉的房间,而我们的房间上边是个空房间,想必应该是他们儿子之前的房间。二楼休息室上边的房间没有监控,我推测应该是总监控室。”   “因为都熄了灯,所以不太确定大家是不是在房间里。”柏琳说到这里,却忽然止住了话头。   “有人下来了。”周易刚说完,他手里的白公子忽然动了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在了窗台上。   周易把窗户关了,从柏琳的笔记本屏幕上挤得很小的一个格子上,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摸着墙壁打开了房门,离开了房间。   “胡琉。”周易眯了眯眼,问,“目前监控室的画面是你在控制吗?”   “是。”柏琳说。   “静止这个房间可以吗?”周易问。   “可以。”柏琳刚答应下来,又问,“你要出去?”   “笔记本只是辅助工具,任务道具是摄像头和录音机,只有用这两样东西录下来的证据才能算。”周易详细地解释,“况且这里的监控似乎质量不太好,该让01号造梦师改改数据了。”   说完,周易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微型蓝牙耳机戴上:“保持联系。”   柏琳看着他出门,欲言又止。   房门被轻轻关上,柏琳转头看回电脑屏幕,从不甚清晰的监控里看着自己的房间,却忽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她皱着眉想了想,猛地意识到了――   猫呢?!   *   走廊上静悄悄的,脚边墙壁上的光照灯闪着诡异的绿色,周易站定在杨宇的房间门口,听了一会儿,里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上了三楼。”耳机里柏琳的声音传来。   “好。”周易低声应,打开门要出来。   “对了。”柏琳觉得这事有必要跟他说,“白公子不见了。”   周易闻言一愣:“监控里没有?”   “没有。”柏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房间的窗户……没关。”   周易几不可查地微微蹙眉,他记得走之前关了窗户。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周易轻轻地敲了敲杨宇的房门,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声响。   以他两年前的经验来看,八成这是给他下了药睡得不省人事。周易轻轻地拧了一下门把手,打开了可以容纳一只手的角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迅速地将手里的针孔摄像头粘在了门内把手的下方。   “信号搜到了。”柏琳出声问,“你……要叫醒他吗?”   周易在五秒钟之内做完全套动作,无声地把门关上,从二楼拐角出来,边低声提醒:“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柏琳沉默了。   两秒后,柏琳的声音又清晰地传了过来:“等一下,有人从一楼上来了。”   “谁?”   “好像是莉莉,她居然没在房间里。”柏琳顿了顿,继续说,“一楼的餐厅外边有死角,我没看到她是从哪里进入画面的。”   “洛夙和胡琉出来了。”柏琳又说道。   “知道了。”周易低声应了一句。   楼梯口,他碰见了正要上楼的莉莉、正要下楼的洛夙和胡琉。   莉莉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而洛夙身后的胡琉手里忽然多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你们……你怎么起来了?”洛夙见到两人愣了一下,问周易。   周易自然地回答:“我的猫不见了,我想去外边找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跑出去了。”   “大门锁了。”洛夙问,“什么时候不见的?会不会是从窗户里跳出去了?”   “估计是,开窗透了一会儿气就不见了。”周易转身下楼,“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你们也早点睡吧。”   “你先回房吧。”洛夙小声朝莉莉说,“我跟胡琉说点事。”   莉莉一言不发地上楼去了。   周易刚摸黑下到一楼,柏琳的声音又响起:“糟了,停电了。”   “停电?”周易回头,透过旋转楼梯朝二楼走廊看去,果然看到墙壁的光照灯熄灭了,别墅里一片漆黑。   “监控系统的供电也停了,我这里看不到监控了,只有杨宇房间的。”柏琳停了两秒,“猫找到了吗?”   “没,我去外面找。”周易把大门的锁拧开,刚打开门就有一股寒风吹在身上。   他的睡衣不算厚,走出去几步,就感觉浑身爬满了寒意。   “刚刚有人在敲杨宇房间的门。”柏琳忽然出声。   周易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十一点三十一分。   他沿着墙根迅速地绕过别墅周围,耳机里听到柏琳那边传来的声音,她似乎开了门,却没听到敲门声。   “你……你上厕所啊?”那边依稀传来晓琪的声音。   “对。”柏琳说,“你也要上吗?”   “我上完了。”晓琪说,“你去吧。”   “行。”   周易夜视能力不错,但那猫浑身雪白,在雪里一躺简直跟隐身似的,周易不得已,只能喊它的名字。   从东边的墙根绕到了北边,周易注意到雪上并没有任何的脚印。他抬头看了眼上边,发现每个房间的窗户外边都有一个挡雪的人字形屋檐,而一楼唯一一扇窗户上的屋檐,积雪上有一小块明显践踏过的痕迹。   刚来这里时周易观察过房间布局,厨房和餐厅的北边还有一个关着门的房间。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柏琳笔记本上扫过的监控图像,并没有这个房间的监控。   柏琳说的死角应该就是这里。   窗户外有一条手掌宽的平台,周易用手机照了下,在上边发现了凌乱的脚印。   这猫是成精了?   他用手拨了拨窗户,果然有松动的迹象。   没锁。   周易将窗户拉开,翻身跃了进去,落地时毫无声响。   房间里一片漆黑,周易适应了一下,看见四面靠墙的地方都摆了高高的书柜,上边堆满了书籍。屋子中央有一张不小的书桌,桌面一小滩水迹正微微反着光。   房间里并没有猫的踪影,四面书架紧密地形成了四堵墙,让这个藏书室没有可以躲藏的死角。   整间屋子地上都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走上去悄无声息。周易正要靠近那张书桌,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渐近的脚步声。   “晓琪在撒谎。”柏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卫生间没有被使用的痕迹。”   脚步声似有急促,眨眼间,门外的门把手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周易微微蹙眉,心一沉。 第5章 雪中别墅(四)   门被人从外推开了,地面上出现了瘦长的黑影。   黑影推门进入后便要直直地往书桌去,谁知正在这时,书房外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我估计是今晚用电超负荷导致跳闸了,我先去藏书室看看。”   是洛夙的声音。   周易靠在窗外的死角,他本以为屋里的人会朝窗户这边来,谁知道等了几秒,里边的人却出声了:“先生,我在这里。”   是晓琪。   洛夙进了门,周易注意到他正在讲电话。   他看到晓琪,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墙壁上的开关,将总闸拨了一下。   藏书室的灯没开,周易抬头看了眼头上,发现二楼的灯光也没亮。   “你要干嘛?”洛夙问。   “今晚十二点,我需要祈祷十分钟。”晓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   “哦。”洛夙朝电话说,“好像是停电了,估计是哪里的电线出问题了,可能得麻烦修一下了。”   挂了电话,洛夙问他:“杨宇不见了,你看见他了吗?”   “杨宇?”晓琪顿了顿,“没有。”   “这里有人来过吗?”   晓琪看了眼书桌的位置:“没人来过。”   洛夙随即笑了笑:“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房了。”   他正要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周易好像在找他的猫,你看见了吗?”   “没有。”晓琪说。   外边温度太低了,周易站了一会儿脚已经没有知觉了,他沿着墙根回到大门,推门进来时正好能看到洛夙正站在二楼楼梯与地板的悬空处,两人对视一眼。   “没找到。”周易耸耸肩。   “这么冷的天,如果跑出去应该活不了多久。”洛夙有些可惜地说。   “不会。”周易一边给大门落锁一边说,“原先就是在雪里找到它的。”   洛夙上楼了,周易刚转身,却听见从餐厅的方向传来一声轻轻的声响,像是餐厅的椅子脚在地板上摩擦产生的响声。   周易只朝那边看了一眼,便慢悠悠地朝着楼梯走去。   进了房间,柏琳正在笔记本上看着什么,看他回来,问:“猫找到没?”   “没。”周易想起之前的事,“你刚说洛夙在敲杨宇的门。”   “敲了几下,没人回应,他就走了。”柏琳说,“我本来想出去假装上个厕所,没想到碰到晓琪。”   “楼下的藏书室有古怪。”周易顿了顿,对上柏琳疑惑的脸,说,“这个电停得……倒是掐准了时机。”   “那……”柏琳看着床,有些犹豫。   “你睡床。”周易站到窗边,稍微把窗户推开了一点,“梦境里没有睡眠时间概念,所有成员睡着就会天亮,我在这站会儿。”   柏琳的脸被笔记本的荧光照着,闻言她点了点头,说:“抱歉。”   *   第二天早,周易是被腰上一阵痒意给惊醒的。   他还保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睁开眼一看,发现昨夜从窗户跳出去的白公子此时正站在窗台上,伸出温热的爪子在他的腰侧上轻轻按。   周易瞬间清醒,低头对上白公子的蓝眼睛,它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周易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他什么都没说,偏头看向床上,发现柏琳早已经起来了,正对着笔记本看着什么。   “你昨晚在杨宇房间放的摄像头显示,昨晚十一点三十六他从房间出去了。”柏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我大概算了下,应该是洛夙敲门之后。”   “猜到了。”周易下意识地把窗台上的猫抱进怀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二点零九分。”柏琳说。   “看来这里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周易轻笑一声,“他们倒是挺清楚。”   “他下去干什么了?”柏琳问。   “不知道。”周易顿了顿,心底却已经有了个猜测。   “对了,”柏琳抬起头问他,“你检查一下你是不是误开了两个针孔摄像头。”   周易顺毛的动作一顿,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东西,没见上边哪个是开着的:“没有。”   柏琳的表情茫然刹那:“那奇怪了,我这里能检测到三个信号,却只能看到杨宇房间的画面,另外两个是全黑的,也没有任何声音。”   白公子挣扎了一下,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昨晚离开藏书室之前他在书架上留了一个,唯一的解释只能是――   “藏书室估计有信号屏蔽。”周易重新抱起猫去开门,“走吧,去看看有没有早餐。”   楼下莉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大家洗漱好之后都来到了餐厅,洛夙正在手机上看新闻,声音是外放的。   “我们这里下山的路被积雪盖住了,短时间内可能走不了了。”洛夙笑着朝几位客人说,“你们在这多住几天吧。”   餐厅的位置依旧是按照昨晚的顺序,周易看了眼自己对面的杨宇,发现他不怎么有精神,低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晓琪闻言点了点头,兴致也不高。   “对了,今天是平安夜。”洛夙倒是挺积极,“晚上不吃牛排了,吃烤鹅吧,莉莉会做。”   “行啊。”周易咬着三明治,发现莉莉确实厨艺不错。   洛夙这回抬头才看到周易怀里的猫,惊讶:“猫找到了?”   “半夜跑回来的,估计是冷了。”周易低头看了一眼,白公子趴在他腿上,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洛夙笑着说。   “不用担心他。”周易看着白公子说,“昨晚估计是饿了,还跑去厨房偷东西吃。”   柏琳注意到,周易这话一说,对面的杨宇瞬间变了脸色。   “那你可得注意点。”晓琪附和,“猫好像有些东西不能乱吃。”   闻言,周易像是来了兴趣,低下头去,笑着问猫:“那你想吃什么?”   白公子转开脸,不想看他。   “不饿吗?”周易拿了餐盘上的一个水煮蛋,把里边的鸡蛋黄分了出来,递到白公子嘴边,“来尝尝。”   白公子一只爪子扬起,就要把他手里的鸡蛋黄打下去,周易已经眼疾手快地抬起了手,没让他打到。   还有心情笑:“你怎么跟我一个姓楚的朋友一样,也是不喜欢吃蛋黄,每次看他嫌弃的表情都很搞笑,偏偏食堂每天都提供,还回回都让我看见。”   话音刚落,他右手剩的半个三明治被白公子一爪子打了下来,它看都没看周易一眼,从他腿上蹦下来,离开了餐厅。   “你小心被它抓到。”对面的晓琪有些担忧,“这里可打不了狂犬疫苗。”   “没事。”周易嘴角还扬着,收拾了一下身上。   “这猫脾气挺大的。”柏琳在一边评价了一句。   “还好。”周易把手上唯一留着的鸡蛋黄吃了。   早饭过后,莉莉去前边的花园打扫路上的积雪,胡琉跟着一起过去了。晓琪借口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回了房间休息。   洛夙从座位上起身时拨通了昨晚的电话联系电路维修,一边朝着藏书室的方向走去,进去之后便关上了门。   餐厅里剩下三人,杨宇忽然低声朝着周易说:“谢谢你刚刚没揭发我。”   周易没说什么,正要起身,杨宇却忽然露出急躁的表情,双手撑在餐桌上,压低声音朝他说:“今天不能在这里过夜。”   柏琳看了他一眼,没等两人说话,杨宇已经顾自站了起身急急地离开了餐厅。   柏琳看向周易,却见后者仿佛没听见那句话一般,低着头在找猫:“宝贝儿,你在哪?”   “……”   他可真是个爱猫人士。柏琳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最后一个离开餐厅,走到客厅时,却看见花园入口,莉莉把手上扫了一半的扫帚递给了杨宇,两人分头离开。   莉莉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幕的柏琳,朝她点了点头。   隔得挺远,柏琳看不清她的表情,便也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走到近处,莉莉才小声开口:“我要准备平安夜的晚餐,你要一起来吗?”   “好啊。”柏琳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动,手指轻轻地按下一个按钮,转身跟着莉莉进了厨房,“晚上要准备什么?”   “往常平安夜,晓琪都会来这里跟我一起吃饭,她喜欢吃苹果派。”莉莉也不知是说给柏琳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是我们这里最尊贵的客人,所以要先准备她喜欢吃的。”   “我来帮你削苹果。”柏琳主动提出帮忙。   另一边,周易在二楼楼梯口找到了正蹲在楼梯扶手上的白公子。   见他一上来,白公子便轻盈地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跑上了上三楼的楼梯,仿佛知道身后的人会跟上来。   周易步调小心地跟在它后边,此时三楼空无一人。位于他们屋子正上方的房间房门紧闭,周易拧了一下,是锁着的状态。   而对面的柏琳口中的总监控室,不出意外也上了锁。   钥匙只能是在洛夙身上,要拿到不是一件容易事。周易望着门把手轻叹口气,望着白公子,忍不住笑:“你看我干什么。”   白公子只是仰头看他,眼神里有三分凉薄。   “我先声明一下,我以前在01号造梦师的梦境里,从来不用这种歪门邪道。”周易蹲下了身,看向白公子认真解释,“但排他下边那位就总喜欢玩一些恐怖的线索房间,不学点这个真的会吓死。”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心虚,摸了下鼻子,笑着朝白公子摊开手掌:“给我吧。”   白公子眼神又流露出三分不屑,抬起右爪,轻轻地放在周易右手手心上。   周易感觉掌心痒痒的,手指往上一摸,果然摸到了猫爪上绕着的一圈白色硬铁丝。 第6章 雪中别墅(五)   手指长度的硬铁丝,周易轻松地掰直了,一边开锁一边轻声说:“一直听说01号造梦师特别严谨,逻辑缜密,不允许自己的作品里有bug的存在,现在我才真 正体会到了。”   一声轻响,周易顺利地把门把手按了下去,回头朝着守在门口的白公子笑了一下:“之前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别放在心上。”   什么都做了、得罪完了人才后知后觉地补上这么一句,还看不出来多少诚意。周易都被自己的厚脸皮惊到了,忍不住笑。   他都不敢看白公子的反应,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关上门,周易扫了一眼屋内简单的陈设,一眼看到挂在床头的一副艺术照,而上边正是一张眼熟的脸――   古琦。   看来并不是人没到齐,只是不在自己眼前。   窗户旁边有一张书桌,桌子上摆着一些书本和一副日历,周易走上前,书桌和上边的摆设都落满了灰尘,而日历上边的数字却跟今天的日期对不上。   走近一看,周易才发现诺大的红色数字18上边,有一行小小的年份,2019年。   这是两年前的日历。   离开书桌,在门的后边挂着一张一月份月份安排表,在18号这一天,用黑笔写着一行小字:   【叫上杨宇去爬登天峰!】   而在这下边,27号这一天,同样用红色笔写了两个字:求婚。   求婚。   角色里只有晓琪和柏琳是女性,难道是晓琪?   周易的角色记忆里有涉及到柏琳的感情经历,柏琳告诉过他在大学里因为忙于学习和实习,并没有谈过恋爱。而她一毕业就遇见了周易,两人在一起已经一年半了。   从晓琪昨晚和洛夙的对话来看,晓琪似乎经常出入于这间屋子。昨天刚来这里时,洛夙也将晓琪介绍为“重要的客人”。   这间别墅里并没有出现任何有关宗教的东西,一个信奉上帝的虔诚教徒,为什么会成为洛夙重要的客人?   故事的开始,碰见杨宇之后,杨宇曾说这栋别墅是他朋友建造,可入住之后洛夙夫妇却对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熟悉感。而杨宇甚至在听到洛夙讲述儿子的去世,同样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所有成员里能跟演员沾上一点点边的只有这位选秀成员洛夙,他是否演技不错目前看不出来,但他身边的莉莉却是个把心情写在脸上的人,如果见过他们其中的人,不会在开门时如此平静。   “若出现成员死亡则进入下一阶段。”   楚辞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周易却越发觉得这里很古怪。   其余人的杀人动机、对象目前都不太明朗,而周易自己的任务,却跟死亡没有任何关系。   【请用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记录下当年你的受伤真相。】   柏琳的任务则是将真相写成新闻稿公布于众。   书桌旁边有个立式衣柜,周易拉开衣柜门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樟脑丸的味道,挂杆上还挂着两个吸湿袋,外套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袖口衣领平整无皱。   正在这时,周易忽然听到从头顶传来滴的一声,他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动感应灯亮了一下。   来电了。   周易刚走到门口,听到门外传来白公子的一声喵叫。   他迅速打开门,走廊里果然没人。白公子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他开门时已经钻了进去。   周易带上门,随即便听到里边传来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洛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莉莉,来电了!”   “知道了!”莉莉应了一声。   二楼楼梯口,周易碰到了上来的柏琳。她甩着双手上的水珠,看着周易手里的毛巾,问:“你去干嘛?”   “刷好感度。”周易说。   柏琳:“?”   客厅里,周易看到白公子已经从大门进来了,便走过去蹲下身用毛巾包裹住了它的整个身子。   白公子挣扎了两下,奈何周易用了点力气,没挣脱开。   周易帮它把身上沾的雪擦干净了,捏着白公子的后颈,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去,慢慢地拉近一人一猫之间的距离。   白公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周易能从它湛蓝的双眼里窥见自己的身影。他顿了顿,轻笑:“你真好看。”   猫的双爪搭在周易左手露出的手腕上,他刚说完这话,就能感觉到手腕处的皮肤碰上了尖尖的东西。   “可以亲一口吗?”周易唇边笑意加深。   白公子抱着他的手腕,咬住了他左手手指。   周易没动,他以为肯定要见血了,谁知道是不是刚刚给他刷的好感度起了作用,白公子只是轻轻地咬了一下,并没有用力。   用咬不太准确,对周易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小动物表达亲昵的方式,尽管亲昵这个词用在白公子身上很奇怪。   周易以为这就是答应了,低下头刚要亲在它额头上,却被小动物用力地踢在了腿根,忍不住“啊”了一声。他反应再迅速也只是抓住了逃跑时白公子的尾巴,但又顾忌着不敢用力,就这么让它跑了。   “猫咪都是这样的。”身侧忽然响起晓琪的声音。   周易转过头去,看见她从楼梯上下来,继续说:“心情好就让你碰,心情不好就打你。”   “那要怎么办呢。”周易心情不错地反问。   “得哄着。”晓琪笑了,“哄得它开心了,就让你亲了。”   “你看见了啊。”周易倒也不觉得尴尬,站起身。   “没事,说不定它晚上偷偷亲你呢,你也不知道。”晓琪安慰他。   楼梯扶手上的白公子把这话都听了去,却只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其他人呢?”洛夙从藏书室推门出来,见了他们问,“我想去林子那边砍一棵树来做圣诞树,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晓琪点点头:“我去。”   见她同意了,周易也点头答应:“我跟你去。”   莉莉和柏琳留在厨房准备晚餐,胡琉和杨宇仍然在清理花园的积雪,因此晓琪和周易便跟着洛夙一块儿带着工具去了离别墅不过一百米的杉树林子里。   来时周易三人经过了这里,此时雪地上已经找不到昨晚的脚印。洛夙找了一棵细一些的,抡起斧头朝着树干砍了过去。   稍微花了些功夫才把树砍倒,晓琪把麻绳捆在树的两头,三人合力把树干拖了回去。   刚走到花园门口,杨宇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柏琳跟你们在一起吗?莉莉说她不见了!”   前边的晓琪和洛夙闻声立马回头看向周易,周易回了一声:“不在。”   “啊?”杨宇给他们开了门,表情疑惑,“她没出去吗?”   “没有啊。”晓琪也一脸茫然,“只有我们三个出来了。”   “那她人去哪了?”杨宇回头看向胡琉,后者一言不发。   回到别墅,莉莉上前跟洛夙小声解释道:“你们走的时候她说要去卫生间,结果我等了半个多小时她都没回来,我去二楼和三楼的卫生间看了,没有她人。”   “所有的房间看过了吗?”洛夙问。   “看过了,都没有。”莉莉回答。   “总不会无故消失。”一直沉默着的胡琉说,“我跟杨宇一直在花园,如果她来我们应该知道,或许可以去后院找找看,不会走远。”   “你看不见就留在这吧。”洛夙快速安排道,“周易你是她对象,要不你跟杨宇一块儿去找找,我跟晓琪布置一下门口的圣诞树,莉莉还得准备晚餐。”   周易倒是没意见,两人从前门绕到后院,周易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说这别墅是你朋友的,你跟洛夙的儿子是同学?”   “啊?”杨宇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低着头看路,回答,“是,我们是大学同学。”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周易又问。   “……洛夙不是说爬山出了意外吗。”杨宇一直低着头。   两人身高其实差不了多少,但杨宇给人的感觉总是勾着肩,因而周易需要微微低头跟他说话。   “你之前认识晓琪吗?”周易又问,“我记得之前晓琪餐前祷告的时候你问了一句。”   “不认识。”杨宇摇摇头。   气氛安静片刻,杨宇忽然出声,缓缓地说:“这个晓琪不是什么好人。”   周易看向他,忽而笑了:“你觉得我像好人吗?”   杨宇犹豫了片刻,嗫嚅:“目前看着像。”   周易没再说话,两人从后院绕了一圈,没看到有除他俩外的任何脚印,而院子外更是看不到任何有人的迹象,只能回去了。   周易回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她的笔记本、旅行包全都摆放在原处,甚至连手机都放在床头。   柏琳的笔记本有密码,周易知道是她的生日。他刚要输入,余光看到白公子正好出现在窗口,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周易打开窗户把它抱了进来,却看到它前边两只爪子的肉垫上都沾上了一点红褐色的血迹,他摸了摸,已经干涸了。   周易没问它去了哪里,抱着它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用毛巾沾湿温水,帮它一点点地把血迹擦拭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小动物的本能,白公子下意识地想要去舔沾湿的毛,被周易伸出手指挡了一下,这一舔舔到了周易指腹上。   猫咪的舌头上有倒刺,这一□□得周易指尖有些麻麻的,忍不住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乖。”周易哄小朋友似的轻声说,“别动。”   白公子安静了下来,又听他自顾自地说:“这样不好吧。”   它仰起脸看他。   “给我个最简单的任务也就算了,偷偷摸摸帮我完成任务,还故意把我角色对象给弄走。”周易换了一只爪子继续擦,声音里含了些许笑意,“知道的觉得你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他轻轻地抓着白公子两只前爪晃了晃,低头用脸颊蹭了蹭猫咪额头,笑着问:“是不是,阿楚?”   话音刚落,系统声音响起:“成员周易,任务完成。” 第7章 雪中别墅(六)   柏琳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出现。   洛夙和晓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装饰这一棵圣诞树,杨宇将它清洗过后便放在了客厅的中央,莉莉将小彩灯挂满树身,胡琉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把小提琴,竟然在看不见的状态下也能流利地拉出一首优美的Last Christmas。   周易的任务已经有人帮忙做完了,目前只需要等到其他成员动手,这个沉浸式剧本才能结束。   不知是不是知道周易看出了它的身份,又或者是任务完成了,白公子一下午都在楼梯扶手上静观大家装饰圣诞树,周易偶尔想去碰他,都被他轻巧地躲开了。   周易觉得他有些可爱。   造梦师进入到自己的梦境里,唯一的情况只有亲身体会自己作品的刺激感,衡量难易程度。而作品一旦开放试炼权限,为了保证速通榜和积分榜的公平,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造梦师进入。   而对于101梦境里这种逻辑性较强的解密房间,造梦师本身就是一个全知上帝bug,他的加入对其他玩家来说是碾压性的打击。   周易看向白公子,忍不住轻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他的性格跟猫咪这么像。   五点过一些,天就开始黑了。   晚餐前,大家各怀心事。坐在柏琳身边的胡琉第一个开口问道:“柏琳还没回来吗?”   “没。”杨宇说。   “不会出事吧?”晓琪面露担忧。   “不会的。”周易倒是挺自然地用湿巾擦着自己的手指,闻言丝毫没有担心和紧张,回答道,“只要没有死亡,就一直在房间里。”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被他这么一说,似乎连吃晚餐都没有了食欲。洛夙一边给大家倒果酒一边活跃气氛:“莉莉准备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开动吧。”   “先等一下吃,我先做个餐前祷告吧。”晓琪站了起身。   她在念念有词的同时,周易注意到一直没理过他的白公子忽然从餐厅门口进来了。   他径直朝着周易的方向过来,跳上了身边空着的柏琳的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轻易地上了餐桌。   对面的莉莉想说些什么,但碍于晓琪还在祷告,止住了话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是平安夜,晓琪的祷告词很长。   周易想要伸手去摸白公子,但他绕过了柏琳位置上的空盘刀叉,朝着周易高脚杯的方向走去。   周易看了他一眼便知道它想做什么,伸出去想摸他的手改为抓住了白公子的前肢,轻轻地拉了一下。   白公子像是被他激怒了,后腿用力地扫了一下,好巧不巧地撞到了高脚杯,哗啦一声,杯子被晃倒,里边红色的樱桃酒全部洒了出来。   周易早预料到,在杯子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移开了腿,流下来的果酒顺着餐桌布滴到了地板上。   正巧这时,晓琪的祷告做完,她话音刚落,莉莉立马站起了身,把纸巾递了过去,问周易:“身上没沾到吧?”   “没事。”周易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一下桌面,“没弄到身上。”   白公子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猛地跳到了周易肩膀上,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周易闻到从肩膀处传来一阵樱桃香味,偏过头刚想伸手替他擦擦毛上沾着的酒,就见他非常自觉地把液体都蹭在了周易肩膀处的衣料上。   “……”   见他看过来,白公子跟他对视一眼,按在肩膀上的爪子悄悄地伸出指甲,一副你不满我就挠你的样子。   周易没脾气地笑了笑,正视前方:“你擦吧。”   洛夙过来帮他酒杯满上,让莉莉过去煮点鸡胸肉给白公子吃。   不知是不是这个小插曲,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越发诡异。晚餐过程中没有人说话,除了周易正常进食外,其余人都没吃多少就搁下了刀叉。   “大家今晚也早点休息吧。”洛夙看没人起身,主动第一个站起来,说,“说不定柏琳明早就回来了呢,跟你的猫一样。”   他看向周易,周易刚好吃完,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带着白公子回房间,周易重新打开了柏琳的电脑,一边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是过不去了。”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改口道:“我没猜错的话,意外很快就要来了。”   白公子跃到床上,蹲到了笔记本电脑前,双爪正好搭在周易曲起的膝盖上。   屏幕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画面,周易撑着下巴问白公子:“你觉得她会不会改掉密码。”   白公子跳上他的膝盖,伸出前爪,在按下去之前听见周易又来了一句:“我们打个赌吧。”   白公子没理他,爪子按在了数字键8上。   “如果能打开,出去后我答应你一件事。如果不能,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周易笑着说。   白公子已经输入了八位数的密码,周易抓住他的前肢,晃了晃他,问:“好不好?”   “……”   没抓他,那就代表默认了。欺负小动物不会说话的周易这么想着,按下了回车键。   显示密码错误。   “你输了。”周易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胜之不武,抱了猫满怀,脸埋在对方肚子上柔软的毛里,蹭了蹭,“愿赌服输。”   白公子试图用前爪推他的脑袋,推了几下没用,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放弃了挣扎。   “我想想。”周易抬起头,对上白公子无可奈何的神色,忍不住笑,“你别这样看我,我在这个房间一直划水还不小心赢你一个赌约,怪不好意思的。”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   “这样吧。”周易跟他商量,“我知道你最近跟boss在一块儿弄一个保密的新梦境,出去之后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白公子一动不动。   周易抓着他左右爪,诱骗他:“答应的话就举左手,不想答应但是不得不答应的话就举右手。”   “……”   周易等了半晌,白公子转过头根本不想理他。   “给你三秒钟,再不举手我亲你了。”周易低下头凑近他,开始耍赖。   “三……”   “二……”   还没数到一,灯光倏地灭了,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哦?”周易勾起唇角,“这是开始了。”   白公子想从他身上跳下去,却被周易一把搂在了怀里不得动弹,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下去了多没意思啊,好歹增加一下游戏难度吧。”   白公子按在他小腹处的前爪伸出了指甲。   “……不然别的成员要骂你徇私枉法了。”周易伸手把他的爪子握在了手心里。   *   五分钟后,系统宣布,成员死亡,第一阶段结束。   仿楚辞的智能声音响起:“第一阶段积分结算,4号莉莉加一分,8号胡琉加一分,9号周易加一分。”   “第二阶段开启,请成员于三十分钟内找出凶手。” 第8章 雪中别墅(七)   房间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周易这才发现一直搂在怀里的白公子不见了,他抬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的影子,正是消失了两天的楚辞。   “看什么。”楚辞和他对视两秒,主动伸手打开了房门。   周易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的无赖行为,本以为楚辞会嘲讽他两句,谁知道他竟没有计较。   愣怔一秒,周易眼里升起笑意,跟在楚辞的身后:“来了。”   第一阶段结束之后,所有成员归位自己的房间。周易看到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是楚辞,就知道这次的死者是柏琳。   客厅里,大家已经纷纷下楼聚集在了沙发处。就连一直没有见过面的古琦,也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   周易注意到这些人并没有对一直不现身的古琦表示出意外,反倒是忽然出现的楚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一圈人形态各异,洛夙皱着眉似乎在沉思,古琦的左手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纱布。晓琪像是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地板上一个点,人来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莉莉和胡琉,看起来与平时的表情无异。   “柏琳呢?”莉莉发现这里边少了一个人,问,“她还没回来吗?”   “不是还没回来。”周易提醒道,“她是死者。”   众人沉默了下来。   “走吧,去看看凶杀现场。”楚辞走向藏书室。   “你……你一直没出现吗?”洛夙不由得问他。   楚辞想了想,回头朝他说:“跟你打电话的那个可能是我。”   “什么叫可能……”洛夙小声地自言自语,“那你这也太幸运了吧,都没怎么参与。”   周易跟在楚辞身后,刚走进藏书室便看见原本中央放着的那张书桌倒在了角落,而东面的书柜则像是遭受过打斗,好几排的书籍都掉落一地,一片狼藉。   原先书桌位置下边的那块地毯是活动的,掀开之后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楚辞刚准备踏进去,脚下忽然亮起了一束亮光,他微微回头看,是周易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在给他打光。   “不用。”楚辞弯腰下去,朝他说,“这儿比家还熟。”   他虽是这么说,周易跟着走下去的时候,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楚辞却停了一下,等他跟上才继续往前走。   藏书室下边别有洞天,一条几米长的台阶过后,里边是一个亮着灯的地下室。系统宣布第一阶段结束时,房间里所有的动态都变成静态,这里保持着成员死亡一刻的现场。   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靠墙的单人床,旁边一个吃饭用的小桌子,这个地下室很小。   床上有一床被子,被子的一面却变得焦黑,中间有一个手腕粗的蜡烛,从侧面凹陷的形状来看,已经燃烧过一段时间。桌上的一个铁箱子被弄倒了,里边一些小瓶子散落在桌上、床上和地上。   床头滚落着一个玻璃瓶,里边的液体只剩小半瓶,上边的化学名称显示这是医用乙醇。   地下室是水泥铺地,柏琳的尸体便倒在床的附近,脚朝着床的方向,身体几乎跟床形成了九十度直角。她的上半身浸在血泊里,胸口斜斜地插着一把水果刀,不是从正面插入,而是从她的右侧插入。   周易看了一眼手柄上的花纹,和平时用餐时用的刀叉上边的花纹相同。   在尸体旁边,还有一个餐盘,盘子上的陶瓷碗已经摔碎成几块,铁质勺子扔在一边。   光亮比较昏暗,周易环视了一圈这个一览无遗的小地方,果然在床头墙壁挂着的壁灯上看到一个黑黑的小点。   周易倒是有些好奇,这么高的地方,以白公子的身形,是怎么放上去的?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尸体上,蹲下身仔细查看,低声说:“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楚辞站在他身后,微微皱眉:“有点怪。”   周易翻了翻桌上的铁箱子,里边还有几根一次性的针管。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的小瓶子看了一眼,附和他:“确实很怪,她怕是帮人挡刀了。”   楚辞上半身越过他,弯着腰去摸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低声说:“这是温热的。”   “刚起来?”周易仰头,“柏琳还是古琦?”   “柏琳。”楚辞压低声音,说,“古琦给她注射过全身麻醉,没有十小时醒不来。”   周易想到古琦左臂上的纱布,差不多知道了原委。看来上午柏琳来到这里跟古琦发生过争执,柏琳将他刺伤,而古琦抢了刀,顺便一针将人麻醉了。   柏琳带下来的那把刀,很有可能就是她身上的这一把。   周易看了眼尸体位置,蹙眉:“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这五分钟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楚辞起身。   “你的上帝视角偏偏缺了这五分钟。”周易跟着站起来,朝他开玩笑,“可不可惜?”   楚辞像是终于想起来追究他之前的无赖行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耍无赖是他,抱着他不让走是他,嫌游戏太简单故意想提高难度也是他,现在倒有心情问他可不可惜。   “所以……”周易停顿一下,笑,“那个赌约算不算数?”   楚辞没看他,拿起被子上的红蜡烛看了眼。半晌,才回答:“好。”   正在此时,众人已经下到了地下室,看到柏琳的尸体,莉莉忍不住惊呼一声,很快躲到了人后。   “怎么、怎么会是她啊?”莉莉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周易回头,见几人都沉着脸,没有人说话。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主动道:“我想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任务了,从加积分的人开始吧,我先来。我的任务和柏琳有部分重合,我们此次来主要是想要拍摄、录下别墅主人的罪行并公之于众,地下室有我的针孔摄像头,只要拍到关键画面,我就算完成任务。”   “针孔摄像头?”洛夙惊讶地问,“那你岂不是能看到地下室的画面?”   “现在不行。”周易说,“只有柏琳的笔记本能看到画面,但有密码。”   “你们不是情侣吗?”胡琉在一边问,“你不知道?”   周易看了眼身边的楚辞,眼神不言而喻。   楚辞跟有心灵感应似的,提前就把脑袋转过去了,不想跟他对视。   “她在看到一些画面之后改掉了密码。”周易看向面色苍白的古琦。   古琦不敢跟他对视,慌乱地移开目光。   “系统大概在中午的时候告诉我任务完成,意思是中午左右洛夙来过这里,并且对当时躺在这里的古琦做过什么,被录下来了。”周易解释道,“我的线到这里基本就没有了。”   “所以柏琳消失了那么久,是因为她在地下室?”莉莉颤着声音问。   “怎么可能?”洛夙刚要反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是谁把她藏在床底的?”   他说着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莉莉连忙摇头:“不是我!”   不知是不是这问题太过于尖锐,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中。   “洛夙。”周易喊他名字,“不如你先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口里出意外死亡的儿子会在地下室?”   洛夙脸色一变,他立即噤声。   “半小时就要找出凶手,他不说我说!”杨宇从他身后的阴影走了出来,朝众人解释,“我的任务是杀了古琦。我是古琦的大学同学,两年前他约我去爬山,那天我刚好身体不舒服,就说在山脚等他,结果等到的是他出事的消息,搜救人员赶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植物人了。”   他看向古琦苍白的脸,说:“我以为他会在医院度过下半生,结果就在几天前,我忽然收到一封古琦的信,信上说他很害怕,让我来救他出去,并且给了我一张别墅详细的地图,包括地下室。”   “他什么时候给你……”洛夙看向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胡琉,双目瞪大,“你替他写的信?你知道他醒了?”   胡琉冷静的声音与诡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是的,他大概醒了有半个月了,近几天才刚刚能够移动身体。”   洛夙看向胡琉,目光复杂。   “至于为什么他在家里还会觉得害怕,他没跟我说。”杨宇紧紧盯着洛夙,“或许你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   洛夙转过脸,显然是一副不愿意透露的模样。   没管他,杨宇继续说道:“他在信里告诉我这里的晚饭不能吃,让我吃完立马就去厕所吐了,我晚上有些害怕,所以一开始是在装睡。第一次有人敲门的时候我吓得半死,我以为我要被宰了,就直接把门锁了,但我后来又想到这是他家,洛夙肯定有钥匙,第二次敲门之后我就赶紧从房间里出来,结果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晓琪,所以先躲到了厨房里。之后我再下去地下室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很恐怖的话。”   晓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周易听完他的经历,忽然觉得他倒是挺幸运。   看来昨晚第二次敲门确实是洛夙敲的,察觉到开不了门之后他去拿了钥匙,结果发现人不在,因此立刻想到去藏书室。   结果在藏书室撞见了晓琪,才会发生那一段对话。   “一开始她只是在祈祷,我打算等她出去后跟古琦说话,结果却听到祈祷过后,她说……要用古琦献祭,要让这里所有人陪葬。”   这个指控让所有人一惊,晓琪却抖着声音辩解:“我哪里有说所有人陪葬?”   “你的原话,‘这么多人陪葬,你开心了吗’。”杨宇死死地盯着晓琪,问,“你承不承认?”   “我想你误会她了。”周易清淡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了眼浑身战栗的晓琪,说,“她应该只是想烧死古琦一个人。”   “不管我是不是误会了,我当时确实以为她会杀死我们所有人,所以才会给了你忠告。”杨宇看向周易说。   洛夙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解当前的局面。   周易看杨宇似乎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楚辞。   楚辞接收到他的信号,朝所有人说道:“你们目前已经脱离角色,可以尽可能多地提供信息。还有二十五分钟。”   “我跟莉莉可以排除嫌弃。”胡琉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在第一阶段结束时必须离开别墅。几分钟前的断电是我做的,我剪断了总闸的电线,趁着监控消失,莉莉带我离开了这里。”   “离开?”杨宇一脸惊愕地看向胡琉这边,“早上扫雪的时候我们说的好好的,你掩护我杀人的呢?”   “抱歉,我们确实利用了你。”胡琉微微颔首,“我凭你的体能测试高估了你的能力,他还是没死。”   话音落,古琦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胡琉胸前的领口,呼吸急促:“你希望我死?你明明告诉我会带我离开!”   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旁边的莉莉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拉开他,却听胡琉毫不慌张地说:“我确实有想过带你离开。”   趁着古琦愣神一秒,胡琉从容地把自己的领口拽了回来,缓声说道:“今早扫雪,杨宇告诉我晓琪会在今晚烧死所有人,我答应他条件的同时,去告诉你了这个消息,你却想要利用杨宇杀死晓琪,从而自己脱身。”   古琦心思被道破,神色颇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你原先本不知道杨宇要杀你,你当他是朋友,才会邀请他来到别墅救你。你置杨宇于危险的境地,到头来却想要独善其身。”   身边杨宇闻言攥紧了拳头,晓琪则是脸色苍白。   “我原以为你是受害者,没想到一脉骨血果然秉性也相同。”胡琉明明看不见,却给了古琦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因此我们达成协议,我帮他开启地下室的门,切断电路,而他会杀了你。”   “……可我并不知道他也想杀我。”古琦第二道防线似乎也被突破,他看向杨宇,苦笑着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跟我是真心朋友,谁知道我是引狼入室。”   “真心朋友?”杨宇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了起来,“你用柏琳威胁我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真心朋友吗?”   周易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入戏过深,掐好时机开口:“古琦,两年前你要求婚的人,是柏琳吗。”   “呸,就你还求婚,你觉得她会答应吗?!”杨宇嫌弃地骂道。   “看来你们有一段恩怨。”周易来了兴趣,问,“能让我听听吗?”   楚辞无语地看了一眼身边人,提醒各位:“还有二十分钟。”   “当年明明是我先喜欢上柏琳……哦不,那时候她还没改名,应该叫柏希。”杨宇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你呢,仗着自己有点钱,凑了个酒局把人灌醉直接强上!事后还骗她说是她自愿的,用录像威胁她跟你搞对象。把人锁在自己身边半年,居然还想求婚,真是笑死我了。”   周易闻言,悄悄地凑到楚辞身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调侃:“楚老师,看过不少狗血都市剧吧?”   楚辞斜睨他一眼,用手肘不重不轻地推了他一下。   古琦默不作声半晌,一直沉默着的洛夙忽然出声:“所以你才把她藏在地下室?你疯了?”   “她来这里就是想杀了我!她说她从监控看到我没死之后她就下来了,不过她毕竟是女孩,没得逞。”古琦说着,看向洛夙,“这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经常给我注射麻醉,我也不能学以致用。”   洛夙:“……”   周易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寻常。   柏琳让他检查误开针孔摄像头的话还在耳边,那时候周易故意用信号屏蔽来略过话题,是不想让她察觉到楚辞在地下室安装了摄像。   现在看来,柏琳怕是早就看到了当时的画面,只不过由于停电导致地下室的画面全黑。藏书室的画面能看到,她才能顺利地找到入口。   但她竟然没有怀疑过多出来的那个摄像头。   是早有察觉,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无论是哪种,柏琳显然比周易想象中要更加聪明。   杨宇看向胡琉,终于解释道:“断电之后我下去,谁知道洛夙很快就过来了,我怕他发现我,躲到了床下,但我没想到床下边还有一个人,古琦躲在床下,等洛夙发现停电上去之后我们俩就争执起来,我没想到他居然随身带着把刀!”   “那把刀是柏琳带下来的,我只不是抢过来而已。”古琦解释道。   “他告诉我床上的人是易容过的柏希,看出我依然喜欢柏琳之后用她威胁我,说让我出去叫胡琉来,不然就杀了柏琳。”杨宇继续说,“我怕他真的动手,所以出了地下室,却正好碰见了洛夙和晓琪在藏书室。”   “我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以为他不小心撞破了地下室的秘密,所以跟他打起来了。”洛夙应和说,“那之后我跟他一直在藏书室打架,我们有相互的不在场证明。”   说着,他看到了被子上的那个红蜡烛,指着它说:“那个蜡烛,是晓琪带下去的。”   “是。”晓琪声音有些虚,“洛夙把我叫醒,让我去地下室。我跟他说过平安夜这一天晚上有个长时间的祈祷。”   “你为什么也想杀了古琦?”洛夙盯着晓琪问,“你明明一直告诉我要保他平安。”   “我的任务是……在平安夜结束前烧死他。”晓琪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你的罪孽……该到头了,由我来结束……”   “他到底做了什么?”杨宇依旧一头雾水,“什么罪孽?”   “这跟找出凶手有关系吗?”洛夙问。   “十五分钟。”楚辞像个没有感情的报时机器。   “我来说吧。”古琦站了出来,“这事我爸他不会说出口的。”   “两年前我成了植物人,半个月前我终于清醒了,胡琉很快发现了我的状况,我问他是谁,他告诉我他是一年前来到这里的,因为同样在山上出了意外,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是我爸救了他。   “但是这是有条件的,他必须在我家做仆人,直到我醒过来。而我爸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晓琪的主意,他用了一种邪方来维持我的生命……”   “不是我的主意!”晓琪急急打断他,替自己辩解,“我也是受他所托,让我帮忙每月一次来这里做祷告。”   “怪不得你想杀了我。”古琦苦笑着叹了口气,“可是我有什么错呢?我也是个病人啊。”   “所以到底是什么主意?”杨宇急着想知道答案。   “是肾脏。”胡琉主动替古琦说了下去,“来借宿的男人的肾脏,滴上虔诚的教徒的鲜血,烹煮后给他吃,据说能让他醒过来。” 第9章 雪中别墅(八)   在周易的角色记忆里,两年前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当时同样因为天气原因他来到了这栋别墅,这里似乎是个登山者的避风港,他来时别墅里已经有了三四个旅行者。   和杨宇的经历相同,当晚的晚餐,他吃到了那枚幸运的硬币。入夜后,他便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一周后。别墅的主人告诉他,住进来的第二天他下山时遇上了雪崩,滚下山时后脑磕到了石头上导致记忆有些缺失,是主人将他又一次救了上来。   那之后,女主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给他,接着让他下山了。   当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身体出现了问题,他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个肾脏。   这次来别墅,也是早已经策划好了的,想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虽然大概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由胡琉亲口说出来,周易皱了皱眉。   一圈人里,只有杨宇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不是吧?吃……吃人肾脏?”   他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更加震惊了:“你们不会都知道吧?”   “嗯哼。”周易应了他一声,又问,“这是你要跟莉莉离开的原因?”   “他虽说古琦醒了会放我走,但我在这里两年,所有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你觉得我会平安离开吗?”胡琉轻轻地笑了笑,“其实我的任务有两条线,一是公开古琦已经醒了的消息,同时把洛夙杀了。另一条线则是同意莉莉的邀请,一起私奔。”   “你们果然……”洛夙眼神复杂地看向两人,“背着我私会。”   “这还得感谢你没在藏书室和地下室装监控。”胡琉客气地说,“她早就受不了你的行为了,一直没离开也是害怕你,其实早就在打算怎样逃离。我只不过是因为这别墅里除你之外只有我,换做别人也是一样的结果,轻易可以说服她。”   洛夙:“……”   “你呢。”胡琉问道,“所有人都说了,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故事?”   洛夙沉默几秒,终于开口道:“古琦成了植物人之后,我有找过各种民间古法,最后是在一个论坛上看到有这么一种方法可能让人起死回生。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比植物人更糟糕了,所以我打算试试。   “我们这个地方不知是风水很好还是怎么,经常有迷路或者被困的旅行者找过来,所以我们一商量,打算将这些人作为目标。莉莉负责挑选出‘幸运儿’,胡琉负责将人麻醉,而我负责挖出肾脏。”洛夙皱着眉说,“昨晚也是同样,只是我去找他时一开始门锁了,后来人不在,我打算先放过他。我的任务就是成功地取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肾脏。”   众人还没说话,洛夙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恶心,但恶心的是这个角色不是我,我也是无辜的!”   “……”   洛夙主动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只要知道熄灯之后的时间线。”   “凶手就在他们俩中间啊,这还用问吗?当时地下室里只有他们三个。”杨宇看向晓琪和古琦,说道,“被子上的蜡烛是晓琪放的,她无非就是想烧死古琦完成任务,她有什么理由杀柏琳?”   “我又有什么理由杀柏琳?!”古琦瞪着他说,“我还想着醒过来之后跟她求婚呢!你别因为我抢了你喜欢的人就污蔑我!”   “那还能是晓琪抢了你的刀然后杀了你的未婚妻?”杨宇讽刺道,“怎么,难不成晓琪也喜欢你未婚妻?”   所有人同时看向晓琪,她瑟缩了一下,小声地说:“我没抢他的刀,我只是把蜡烛扔在了床上,被子烧起来了。”   “嘿你这话说的。”古琦气不过,反问,“当时柏琳躺在床上我在床下,难不成我跟你一起弄死的柏琳?”   “她身上的衣服可没有烧过的痕迹。”周易提醒道,“酒精瓶应该是柏琳离开床之后倒到被子上的。”   古琦一梗。   “你们之后发生过争执?”胡琉问。   “被子烧起来之后我才看清床上躺的不是古琦。”晓琪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看哪,“我当时特别慌,我怕我弄错了人,刚想要去把火扑灭,谁知道古琦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提着一把刀要杀我。”   “她昨晚在我床前祷告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想杀了我。”古琦低声解释,“我的任务只有从这里离开,没想杀人,但我怕我死了。”   “那为什么死的会是柏琳?”洛夙非常不解,“被子烧起来了,不应该连人都看不清啊?”   “柏琳当时是昏迷着的吗?”胡琉问,“会不会是她知道你要杀晓琪,替她挡了一下?”   “我给她的那一针麻醉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了。”古琦解释。   “现在就两种情况呗。”杨宇盯着他说,“要么是她醒了自己挡刀,要么是你明明看清了是她你还故意刺上去。”   “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杀她。”古琦又跟他呛了起来,“就因为我用她威胁你?那是我怕我死在你手上。”   “如果是柏琳自愿挡刀,那么凶手算谁呢?”胡琉问。   “你们需要还原凶杀场面。”楚辞提醒道,“还有十分钟。”   “我总感觉很奇怪。”洛夙皱着眉说,“你们都说跟柏琳没关系,但偏偏死的又是她,我觉得自愿挡刀的可能很小,就算她醒过来了吧,打完麻醉反应也没那么快的。”   “自愿几率很小。”周易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位置,说,“你们俩当时的位置在哪里?”   古琦沉默几秒,站起身,走到了床头小桌子的位置:“我从床下边爬出来,当时是站在这里。”   “我是从这边走过来,站在床边。”晓琪站到了尸体的旁边,“然后扔了蜡烛。”   “但是她的位置是横在你们俩中间的。”洛夙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自己爬过来挡刀,那么死的时候多半是趴在地上,而不是仰躺着。”周易耐心解释。   洛夙猛地看向晓琪:“你拖过来的?”   晓琪还没说话,杨宇出声:“她有那时间干嘛不直接跑了?拖一个人多麻烦啊?还没拖过来古琦就弄死她了。”   话音落,众人重新沉默了起来。   周易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晓琪:“你能给我演示一下你是怎么扔的蜡烛吗?”   晓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她从床上把那截红蜡烛拿了起来,退到地下室的门口,众人都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我要配合一下吗。”古琦说着,人已经准备要躺进床底下了。   周易注视着晓琪的动作,只见她左手端着蜡烛,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别墅所有房间里都供有暖气,平时大家都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但地下室温度稍微有些低,站久了难免会觉得有些凉。   晓琪走到离床一米的地方,古琦配合地出声:“是谁?”   她没理会,扬起手腕把蜡烛扔到了被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床上的不是古琦,是柏琳,我想把火扑灭。”晓琪说着,伸手去拉扯被子,想及时止损。   周易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微微颔首。   “还要吗?”晓琪动作顿住,问。   “不用了。”周易凑到楚辞身边,小声地问,“看到了吗?”   “看到了。”楚辞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   “你们看到什么了?”站在两人身后的胡琉出声。   周易忘了还有个听觉敏锐的胡琉,刚准备朝他解释,正在此时,系统声音响起:“倒计时五分钟开始。”   下一秒,原先身处在地下室的各位瞬间感觉到周遭换了个场景,定睛一看,竟然是刚开始的初始房间。   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请成员叙述凶杀过程。”系统说道,“由于成员改变结局走向,此次答案共有三个要点,每一要点一分,扣除分数将计入对应成员得分。”   周易看向中央显示屏,十几秒后,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对面显现出了三个人影。   是已作答成员和凶手。   “你们……”古琦疑惑地看向周易和楚辞,问,“就回答完了?”   “只是随便猜猜。”周易看向低着头的晓琪,又跟身边的楚辞对上视线,打趣般地说道,“我猜的是时间倒退,对不对?”   “当时增加权力卡的时候是好几个解梦师一块儿想出来的,具体有哪些我也不是很清楚。”楚辞看向晓琪,说,“我猜的也是时间倒退。”   “权力卡?”古琦表情空白几秒,像是被提醒之后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玩意儿。他看向晓琪,“你的权力卡是什么?”   正在此时,胡琉的身影也出现了。   “……你们猜对了。”晓琪闷声说,“时间倒退五秒。”   胡琉反应了几秒,出声:“所以你们最后是在看她手上的印记?”   答案不言而喻。   “那……柏琳还会回来吗?”晓琪问。   “会。”楚辞肯定地说道,“她并没有违反系统规则。”   且她的积分应该不会是最低。周易在心里补充道。   接下来,每个人的身影一一出现,到最后,柏琳也出现了。   她似乎还有些茫然,看了一圈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第二阶段结束,积分结算。”系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即,全息屏幕上显示出了各位成员当前的分数。   第二阶段推理过程,杨宇和莉莉均只答对了一个要点,即凶手古琦。   洛夙和胡琉均答对两个要点。   “第二个点应该是柏琳的死亡位置。”洛夙朝其余人解释道,“周易提醒了我,她不是自愿的,说明是晓琪把她拖过去挡刀的,但我确实还是不太清楚她怎么会拖她过去。”   晓琪站在一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易和楚辞三个要点均答对,加三分。   “他一开始是想杀我的。”晓琪低声解释真相,“刀刺过来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我有一张权力卡,可以让时间倒退五秒。”   “所以你把柏琳拉过来挡枪了?”杨宇难以置信地问。   “五秒钟,我跑不了,再晚一秒死的就是我了。”晓琪叹了口气,看向柏琳,“我只能拉你躺枪。”   “没事。睡了一觉白拿两分。”柏琳看了眼屏幕,并不是很在意,反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们刚刚的推理我都看到了,你们漏了一个线索,在我的口袋里。”   众人都看向她。   “上午我跟莉莉去准备晚餐的时候跟她聊了聊,顺便录了音。”柏琳提醒道。   莉莉“啊”了一声,点点头:“原来你录音了。”   “她说我这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所以只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柏琳缓缓地说道,“她把有关幸运币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我,希望我能阻止洛夙。我的任务其实也有两条线,所以我选择了去了结古琦。”   “你的任务也有我一半功劳。”她看向周易,说道,“之前撒谎骗你的,抵消了。”   周易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中央的全息屏幕显示出了第二轮的积分。   系统之前公布的积分规则中,被晓琪用来挡刀这一要点属于柏琳,若有成员没答对,那么分数将归于柏琳。而晓琪使用权力卡这一要点属于晓琪。   最后的总积分排行显示,这一房间的最佳成员为晓琪,额外再加一分。   杨宇:1分   洛夙:2分   莉莉:2分   古琦:0分   柏琳:2分   晓琪:5分   胡琉:3分   周易:4分   楚辞:3分   “我是零分?”古琦不敢相信地紧紧盯着屏幕。   “抱歉,我……”晓琪想说些什么,却被系统的话打断。   “积分结算结束,房间关闭。成员古琦,死亡。” 第10章 惊喜盲盒②   话音刚落,古琦的身形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随即身影慢慢地归为透明,消失在了大家面前。   最后定格的,是他满脸诧异的表情。   “他……他是醒了吗?”晓琪怯怯地问。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么多人同时进入了同一个梦境。”楚辞解释道,“而他是提前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说着这话,察觉到周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知他应该是不信自己的这套说辞。   “你不用自责。”洛夙安慰晓琪,“就是玩了个游戏而已,你玩得很好,只能说古琦暴露得太多了。”   晓琪点了点头,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开场古琦的角色占了很多先机。”楚辞朝他们说道,“起初他拥有胡琉的信任,他掌握胡琉和莉莉私会的把柄,洛夙、柏琳都威胁不到他,但他‘醒’得太晚。”   “与其说他胆子小,不如说他坐观其成错失良机。”柏琳分析道,“晓琪前一天晚上就去找了他,但凡他早一点出来,或者能够拉拢晓琪,都不会这么被动。”   “看得出来花光零用钱这种工作确实比较适合他。”洛夙适时地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楚辞察觉到脚底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我们的房间在转动。”胡琉说道。   “这个转动是每次开房间之后都会吗?”柏琳问道。   “好像是,上次也转了,搞得我现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洛夙头疼地说,“感觉哪一面都是一样的,头好晕。”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五号成员古琦权力卡移交至九号成员晓琪,请各位成员离开房间。”   晓琪右手手腕内侧重新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圆形印记。她看了一眼,抬起头来问大家:“你们觉不觉得,刚刚的声音有点耳熟?”   “其实我早就觉得了……”杨宇犹豫地看向楚辞,“总感觉跟你的声音很像。”   “你听错了吧。”周易出声,“他的声音明明更有人情味。”   楚辞:“……”   “初始房间的自转应该是三或者九。”楚辞转移话题,说道,“如果是没改动之前的规律,每一层房间按照斐波那契数列逆时针转动,以空房间为基准,一般速通的解梦师只会选择空开第六层。”   “如果空开第六层,从北面出发的速度最快。”周易接着他的话说道,“按我的经验来看,大概率这是西南边的房间?”   楚辞点点头:“没错。”   “你们在说什么啊?”杨宇表情迷惑地问,“转动的规律吗?就推出来了?”   洛夙朝他耸了耸肩:“反正他们去哪里就跟着去吧,咱也搞不懂。”   “问题是之前陈响推开了一扇门,我们出来已经是第一次转动后的房间。”柏琳说道,“你们怎么推出来目前我们在哪个房间的?”   “很简单。如果空房间为一号房,顺时针往后编号,第一层六个房间,目前我们所处的房间是三号房。”楚辞解释,“第一层转动房间数为一,而我们从初始房间的正东方开门,不管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都碰不到三号房间,只有从西面开门,旁边会与三号房相邻。”   “那么第一层必定是顺时针转动,三号房转到正西方,初始房间自转转三次或者九次,才能开到这个房间。”周易跟着补充完。   “不是……”晓琪听他们绕了半天,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在三号房?”   “猜的。”周易一笑。   “现在无法验证,因为目前这个房间已经自转了。”柏琳接着说道,“我们要想的是如何避免再次开到第一层的房间。”   “自转的规律到底是什么?”洛夙抓着头发问。   杨宇一脸意外地看向他:“你听懂了他们刚刚说的?”   “没啊。”洛夙理所当然地说,“我就顺着他们问,显得我没那么无知。”   杨宇:“……”   “碰碰运气。”楚辞看向周易,“初始房间按你的序号九,那么这一次自转应该是当前房间的mvp。”   所有人看向晓琪,后者张了张嘴,小声地说:“我的序号是七。”   “自转的方向呢?”胡琉提醒道,“如果是三的倍数还好,初始房间不管往那边转都是一样的,但晓琪序号不一样。”   “等一下,我想问一个可能会比较愚蠢的问题。”杨宇插嘴道,“如果再次开到第一层会怎么样啊?”   “重新再来呗。”洛夙听他的问题听笑了,“运气好说不定能直接回快乐老家。”   杨宇:“……”   “我押顺时针。”周易漫不经心地问,“有没有人跟?”   “我跟我跟!”杨宇立马举手。   “我也跟!”洛夙立马跟票。   “那……我也跟。”莉莉终于出声。   “你无不无聊。”楚辞无语地看了眼发起投票的周易,后者看到他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看到两人的互动,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洛夙蒙圈。   “所有房间第一次出现的全息屏幕都是正对北方。”楚辞一边解释,一边走到了正对屏幕两前方两扇门中的左边那扇,说道,“不管顺或逆,从这个门出去,一定是第二层的房间。”   洛夙听了这话,立即站到了中央屏幕的面前,神经质般地左转转右转转,终于转明白了:“好像是诶!你好聪明!”   “……”楚辞手按在门把手上,“那是你反应太慢。”   “哦。”洛夙乖乖应了一声,又问身旁的杨宇,“你懂了吗?”   杨宇摇了摇头。   “看来我不是反应最慢的。”洛夙朝着楚辞的方向走去,不忘回头拽了一把莉莉。   “我知道我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杨宇不满地边走边嘀咕,“但我好歹体能测试A呢,你们有吗?”   “确实。”柏琳跟在他身后,赞同他的说法,“如果我有你这个体能,死的就不会是我了。”   杨宇:“……”   楚辞刚要按下门把手,忽然感觉到左手手腕被人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牵着自己的手,略感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跟着我。”周易没看他,催促他开门。   楚辞迟疑半秒,径直开了门。 第11章 狂欢派对(一)   “各位成员请注意,欢迎来到迷雾森林,请选择出生点。”   楚辞眼前闪过熟悉的白光,又一次身处白茫茫的虚空世界,紧接着一张平面地图投影在了眼前。地图上分别显示了四个区域,中心圆区标注D区,其余部分分为A、B、C三区。   这个房间是积分榜解梦师必经之地,无他,这里能够最快速地拿到最多的积分。   楚辞毫不犹豫,直接选了中央区D区。   “地图载入,请成员做好准备。”   “十号楚辞,欢迎您进入中央D区。倒计时一小时开启,请尽快找到出口。”   几秒钟过后,周围的场景逐渐变化,楚辞身处一片浓雾中,雾里能见度只有方圆一米,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面前一面青石碑,上边刻着方方正正的“D区入口”四个字。   雾里温度有些低,不知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拂在身上,激起皮肤阵阵凉意。周遭环境过于安静,甚至楚辞能够听到一些大型动物悠远的长啸声。   耳边多出来了一对无线耳机,耳机里传来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请连接双向通讯,注意,此通讯只可连接一人。”   “周易。”楚辞一边念了他的名字,一边朝前走了两步,走到石碑的旁边,捡起了地上摆着的一个背包。   进入迷雾森林的成员都会分配一个基础背包,里边装着一把短匕首、一捆粗绳和一个探照灯,探照灯可视距离延长五米,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阿楚。”   周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楚辞打开背包的动作一顿,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耳廓。   有些痒麻。   “我在D区入口,目测是CD交界。”楚辞从包里将匕首和探照灯拿了出来。   青石板路在这里到了尽头,再往前便是D区结界。他刚要踏出脚步,周易的声音再次传来:“D?你不在A?”   楚辞顿住脚步,反问:“你不在D?”   “我以为……”   “‘跟着我’。”楚辞提醒他,“你说的。”   “……”   “你去A干什么?”楚辞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职业病?”   这个房间对于速通来说并不是常见房。每个梦境共有两种记录榜单,速通和积分。积分榜单高排名意味着需要一遍遍进入梦境背板且找出尽可能多的隐藏任务,因此对周易这种没什么耐心的人来说,他只会选择主攻速通榜。   若是速通的话A区是最佳路线。但同样,拿到的积分也是最低。   他说完,想到组织里解梦师们对A区的评价,忽然轻笑了下:“还是说想去那里找1?”   那边沉默半晌,出声:“你别动,我去找你。”   楚辞刚想说不用,耳机里忽然传来洛夙不甚清晰的声音:“那个……不是说单人双向通讯吗,为什么我能听到你跟楚辞的对话啊?”   楚辞:“……”   “你连接了我?”周易有些意外。   晓琪的声音响起:“还有我。”   “我也在。”柏琳出声。   “我们好像都连接了你。”杨宇残忍地说出这个事实。   所有人的声音传来时,楚辞觉得这些人莫名默契,这么一来轻松地实现了全员语音。   “报位置。”周易简短地说。   “我跟胡琉在B区。”洛夙说道,“我们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全是雾。”   “我在D区。”柏琳说。   “我跟莉莉还有晓琪都在C。”杨宇的声音传来,“我听到这边有一些奇怪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有别的东西。”   “这个ABCD到底有什么区别啊?我都是随便选的。”洛夙迷惑的声音传来,“进来的时候那个系统说幻视迷宫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连接了他,周易只能被迫担当起解说的责任:“A区,毒雾沼泽,难度最低的一关。B区,幻视迷宫,随时做好标记,不然很容易迷路。C区,狂欢派对。”   周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小心路上碰见的所有活物,尽量不要出现在它们视野里。D区,中央区,最危险的地区。”   知道这些人是第一次来这里,周易降低难度,主动解释道:“你们会随处看见一种银色的小鸟,射杀精灵鸟将会获得相应积分,根据每个区难度不同积分不同。A区一分一只,B区两分,C区三分,D区四分。”   “哦。”杨宇应了一声,“怪不得楚辞说你来找1,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不说话倒也没人以为你是哑巴。   “柏琳,我给你的建议是离开D区。”周易说道,“我只能带一个。”   周易口中的“一个”楚辞有些奇怪,周易这是在保护他?   难道是因为他的评级低得离谱,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柏琳并没有异议,很快答应:“好,我往回走。”   “你在原地等我。”周易又朝楚辞说道,“马上到。”   耳机里能听到周易说话时还带有轻微的风声,看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D区之所以被称为最危险的区域,便是得益于一种极为敏感的藤蔓植物,这种藤蔓扎根在地底,根网覆盖于整个D区,只要地面出现一点震动,便会主动发起攻击,树枝将人紧紧卷住,同时分泌毒物,将人绞杀致死。   第一次进入D区的人如果反应速度稍微慢一点,极大的几率会出现一脚死亡的结果。楚辞虽然对自己有盲目的信心,但一想D区找人极其艰难,还是回过头,进入了C区的结界。   C区难度仅次于D区,之所以被称为狂欢派对,是因为这里的生物均有极强攻击性,不论飞禽、走兽甚至爬虫,要想从这里拿到积分,比AB区难得不止一点。   进入C区之后,楚辞将探照灯戴在头上,面前正好是一棵巨大的树木,树干有半米粗。迷雾森林的树木均是巨树,树干最细的也有半米,高度最低的也有五米,这已经算是发育不良者。   他关闭对周易的单向语音,打开探照灯往上扫了一下,果然在接近树梢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鸟巢。   精灵鸟常栖于树上,要在不惊动它们的前提下端了这一窝鸟不是易事。楚辞找了旁边的一棵树,背上背包,将匕首猛地插在树干上,左手抱住树干,右脚用力蹬在匕首上,往上爬的同时收回匕首,再次插在更高的地方。   很快他便爬到了接近五米的高度,往三米外的目标一看,鸟巢里安静地匍匐着两只幼鸟,似乎正在睡眠中。楚辞将右手的匕首换了个方向,找准位置,屏息以待。   他轻轻地吹了声口哨,一只幼鸟微不可查地挪了挪位置,楚辞看到在两只幼鸟的里侧,似乎还躺着几颗晶莹的鸟蛋。   难度一下子增加了。楚辞攀附着树干,脚下踩着树枝分叉处,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换了个方位,直到自己能够看到鸟蛋的全貌。   又是一声口哨,两只幼鸟终于被唤醒,动了动脑袋之后,将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翅膀张开了。   楚辞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不知是不是上一个房间做了两天的猫,竟然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有了一丝怜爱之情。   他不过犹豫半秒,便急速将手中匕首投掷过去。   他的方向精准无比,刀尖眨眼间便刺入两只幼鸟左翅膀,却并没有碰到身体丝毫,直直地将两只幼鸟钉在了鸟巢上。   两棵树彼此靠得很近,树枝不分你我地占据着一方天地。楚辞抓住了另一棵树的树枝,脚下借力蹬了一下,从攀附的树荡了过去,随即抱住树干。   两只幼鸟还在呻.吟,楚辞将匕首拔.出,反手拉开了背包拉链,将整个鸟巢直接装入背包里。   他刚要继续往上爬,却听到从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声,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有东西过来了!   楚辞蹲在树枝上,一边将探照灯打开,凝神细听。   灯光刚好能够照到地面,打出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嗡嗡声逐渐变大,即使在树上也能感觉到地面逐渐清晰的震动。   来者不善,且移动速度很快!   楚辞左手紧紧地抓住树干,等待了几秒过后,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只黑色野兽,头上有尖角,大小如牛,猛地朝着楚辞攀附的这棵树撞来!   砰――   整棵树被撞得剧烈震颤,这一颤让他不受控制地摇晃了起来,脚下的树枝出现了裂缝,似乎承担不起他的重量。   野兽往后退了几步,似乎还要再撞第二次。楚辞抱着树干迅速往下移动两米,极快地从背包侧面将粗绳取出,手里拿着一端,另一端在树的背后放了下去。野兽再次撞过来时,他看准时机从树上跳了下来!   “嗷呜――”   野兽背部被匕首深深刺入,楚辞从它的背上滑下来,带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汩汩涌出。   它的头上共有三只角,左右两只是犄角,中间的角呈镰刀形状,尖刺朝前弯曲,前段极其锋利,连人的骨头都可以轻易刺穿。如果被它逮到按在身下,只需一秒钟就会没命。   而它的致命弱点又恰好在喉部,离尖刺只有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楚辞刚刚那一下并不是致命伤口,野兽被激怒,铜铃般的双眼晕开血色,猛地抬起前肢大吼一声,转过身朝着楚辞冲来!   楚辞早在它转身时便已经迅速退到了刚刚的树边,他没有时间将绳子打结,只能拿起树后的绳子尾端,两手握住绳子两端,紧紧地盯着野兽的距离。   三米。   两米。   一米!   即将贴面时,楚辞以极快的速度往右挪了一步并迅速用力拉直绳索,一瞬间反向拉力急剧增大!   楚辞的时机把握得太准确,靠前的那条绳子成功地从那三十厘米的空隙中穿进去,卡在了那把镰刀的根部,成功地拦住了它!只是野兽力大无穷,它并没有停下,依然往前蛮冲!   楚辞死死地抓住手里的两条绳子,却仍然被它拖着滑行了半米。绳索一点点地从手里滑出,粗糙的麻绳细丝上洇开了丝丝血迹,僵持几秒后,楚辞已经察觉到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匕首被插在了背包侧面,此时他却根本腾不出手去拿,一旦松开,这大力怪物没了禁忌,要想再拦住它可就难了!   这怪物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楚辞咬着牙,试图想找一棵树借力停下被动的滑行,却发现手里的绳子快要到了尽头!   他必须在几秒钟内想出应对方案,一旦绳索脱手,怪物不受控制,只会回头将整棵树都撞裂!暴起的怪物灵敏度提高,一把匕首可能根本弄不死它!   正在这时,耳机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五秒!”   下一秒,楚辞感觉到身旁有一阵风挂过,他背包里的匕首被人轻易接走,一个人影猛地冲上了怪物的背部!   这两个字仿佛给楚辞全身灌注了新的力量,他晃了下手腕,紧紧地缠住绳子最后的几厘米。只见周易双手持刀,左手刺入怪物后颈,那怪物受了伤终于停下了冲撞,仰起头大声地吼了起来,抖动上半身想要把周易甩下来!   然而周易骑在它背上,并没有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右手精准地刺入了怪物喉部。   只听一声低吼,那怪物像是浑身脱力般,慢慢地倒了下去。   周易依然骑在怪物身上,他回过头,额发被汗水浸湿,呼吸不匀,劫后余生般地看着他。 第12章 狂欢派对(二)   跟周易搭档这么久,楚辞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生气。   刚刚他的出现解了楚辞的燃眉之急,如果来得再晚几秒钟,楚辞已经拽着绳子跳上了它的背,打算直取它性命。   周易只看了他几秒,回身将两把匕首利落拔.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他稍稍避了一下,身上还是溅到了星点。紧接着,他从野兽背部跳了下来,不紧不慢朝着楚辞走了过来。   因为碰到了楚辞之前在怪物身上造成的伤口,他裤子里侧沾上了鲜血,似乎因为跑得太快,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侧脸滑落。双手抓着的两把匕首正滴着血,他就这么一步步地朝他走来。   楚辞眼珠不错地盯着他看,被他这个样子躁得口干舌燥。   周易甩干匕首的血,将其中一把扔过去,声音有些淡:“你怎么答应我的。”   楚辞接了过来,右手掌上刚刚被绳子磨出来的伤口微微有些刺痒,他抬起手看了眼,发现掌心一片伤口正在微微渗血。   “你是想来验证一下你的亲生儿子们会不会让着你?”周易沉声说,“我要是晚来几秒,还能见到你吗?”   楚辞没反驳他担心意味的挖苦,朝他勾了勾嘴角,将背包拽了下来,扔给他。   “你那么远过来找我,我总得好好谢谢你。”   周易停下脚步,抓着背包拉开一个角看了一眼,再次抬起头来时露出一个颇有些无奈的表情:“你真是……”   楚辞伸手把额头上的探照灯关了,站在他面前,看他脸色似乎还有些冷,低声问:“你在怕什么?”   周易直勾勾地盯着他,刚刚好不容易缓和些的神色又冷了下来:“我怕死。”   他忽然用力地握住了楚辞的右手手腕,抬手将他的手举给楚辞自己看:“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医用消毒物资,你告诉我怎么处理。”   “不疼。”楚辞耸耸肩,丝毫不在意,“这里是梦境,疼痛感会减轻很多。”   这话不用他说周易也知道,但从他嘴里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周易还是被气得不轻。   “你自己的梦境,你都知道。”周易快要气笑了,“淘汰改成死亡,你告诉我这是真死还是假死。”   楚辞迎着他的目光,心底某块地方倏地软了下来。他态度放软:“抱歉,让你担心。”   他这么配合地道歉还是头一回,周易微愣。   “走吧。”楚辞轻轻地晃了晃自己被抓疼了的手腕,“前还是后?”   周易回过神来,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将匕首插在裤子一侧的口袋里,去收楚辞的绳子,闻言动作一顿:“你还想回去?”   “我以为你会说,来都来了。”楚辞盯着他的手。   潜台词是,既然是积分赛,那肯定要拿最高分。   比的不是这里的成员,而是所有解梦师。   周易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转头就朝C区深处走:“跟着我。”   周易勾了勾唇角,转身跟在他身后。   他发现这人居然只带了一把匕首,背包都没有。   “我耳机里都快吵死了。”周易头疼地说,“为了听你说话还不能屏蔽他们,结果你敢对我屏蔽。”   楚辞轻笑一声。   “还笑。”周易回过头,在雾中神色看不真切,“我刚算了下,这一次我出A区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这要是算速通,我得刷新纪录。”   “好。”楚辞眼底漫上笑意,“回去给你加上。”   大概是从来没觉得楚辞这么好说话过,周易看向他目光略有停顿,伸手将他额头上的探照灯再次打开:“开着吧,反正电用不完。”   楚辞默许了他的动作,解除了耳机里的单向屏蔽,伸手把自己的耳机摘下来,跟他的换了一下。   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周易耳垂,轻微的痒意从指尖直直地传输进大脑,激起一阵酥麻。   戴上周易耳机的瞬间,楚辞耳朵里便传来了好几种声音,有尖叫有惊呼有争吵有聊天。   莉莉:“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快弄死它!”   杨宇:“你们人呢?能不能打开灯?”   晓琪:“我刚刚看到一只好大的蜘蛛,跑了两步就看不到你了。”   洛夙:“大哥我们又回到原点了啊!我用刀刻的签名还在这呢!”   胡琉:“我听到了鸟叫声。”   洛夙:“哪里哪里?”   柏琳:“你们还有人在A区吗?我进了A区。”   “吵不吵?”周易笑着问了一句。   楚辞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闻言回了柏琳一句:“周易出了A区,你注意时间,毒雾沼泽雾气吸入会致人昏迷,十分钟找不到出口就原路返回。”   “知道了。”柏琳快速回道。   “我们在C区。”楚辞话音刚落,光圈的外围的一棵树上忽然多出了几个黑影,他没继续说下去,偏过头,悄无声息地给了周易一个往右看的眼神。   周易很快察觉到,楚辞光线扫过去时,他的匕首已经迅速出手,“砰”地一声钉在了树干上,刀刃穿过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   树上还趴着数十只这种剧毒蜘蛛,听到声响像是被惊动了般,纷纷从树上爬下来。   它们爬行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十几只已经快靠近楚辞的脚下。   周易拔出匕首,看了眼蜘蛛尸体,这才回头看向楚辞,像干了坏事般地笑:“中奖了,杀的是王后。”   “……”   楚辞麻利地爬上旁边一棵半径一米的大树,对于他现在的冷静乐观着实是非常佩服。   毒蛛王后一旦被刺杀,会引来其他所有的毒蛛。不知该说他人品太好还是运气太欧。   “让你五秒。”周易轻松地挂在与楚辞相隔四五米的树上,将追上来的毒蛛刺杀,“能跟上我吗?”   “废话真多。”楚辞蹲在树干上,脚下用力一蹬,轻松地用左手抓住了前方两米外的树枝,借助惯性晃到了这棵树的树枝分叉上。   “五。”耳机里周易的声音混杂在一众声音中,被楚辞精准地捕捉。   蜘蛛们已经听到了风声,楚辞在跳跃的间隙往下边看了一眼,便看见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影,几乎分不清是泥土的颜色还是聚集起来的蜘蛛群们。   “四。”   攀附在树干低处的蜘蛛看到了树上晃动的人影,也飞速地往上爬。楚辞仅仅在第二棵树上分神一秒,爬得最快的几只蜘蛛已经黏上了他的鞋面!   “三。”   他加快速度,两手抓住了前方树枝,并没有及时晃到下一棵树上,而是双臂用力接着惯性作用抬起身体,在空中做了个180度的翻转,鞋面瞬间撞击在大树的树干上,眨眼间那两只毒蛛便掉了下去,死时被挤压出的血液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二。”   楚辞再次荡起,快速前进的同时却发现树下的那些蜘蛛却并没有再次上来,而是爬下了树干,地面上的黑影面积也逐渐变小。   “一。”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周易在干什么。楚辞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喊他的名字:“周易!”   “我在。”周易回了一声,耳机里传来他衣服O@的摩擦声。   楚辞停下了动作,果然发现蜘蛛们不再追上来,而是狂风过境般往后退去。   他沉声命令:“把衣服脱了!”   耳机里原本嘈杂的众人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楚辞难得这么清晰地听到周易的声音。   “不太好吧阿楚。”周易甚至有时间跟他拌嘴,“这么多人听着呢。”   楚辞被他这么轻描淡写敷衍的态度刺激到,耳边又传来洛夙没眼色试探的声音:“那个……你们在干嘛啊?”   “没干嘛。”楚辞深吸口气,喊了声晓琪,“你们方向错了,掉头。”   “啊?”晓琪声音充满疑惑,“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我们在往哪走啊。”   嘈杂声重新出现,楚辞眼前闪过一个影子,他毫不犹豫地掷出匕首,“嗡”的一声,刀尖入木,一只银色精灵鸟被钉死在树干上。   三分。   精灵鸟和森林中的动物有隐形连系,楚辞几乎下一刻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尖锐鸟鸣,他蹲下身,拿出匕首,将头顶的探视灯关了。   “周易,听到了吗。”他主动承认了周易强加给他的人设,面无表情地说着违心的话,“我害怕,来救我。”   周易耳机里听到楚辞的这一句话,心下一沉。   他从没见过楚辞示弱,作为等级最高的造梦师,一向都是解梦师被他的梦境折磨得叫苦不迭,求他降低难度,而他气定神闲地评价着每位解梦师刚刚在梦境里的表现如何。   像楚辞这种从没拿过匕首的手,摸起来都该是软的,被绳子磨一会儿就会出血。他该是悠闲地站在中央控制室折磨别人,而不是跟他一起待在这里遵循无理的规则、警惕危险的逼近。   似乎是看他没有反应,楚辞又低声更加直白地补充了一句:“我要你在我身边。”   快速穿梭在林间的周易脚尖一顿,声音略微沙哑地开口:“来了。”   他终于听了楚辞的话,将沾了毒蛛王后血液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边单薄的黑色短袖。   王后的血液是毒蛛暴起的根源,只需沾染一点在衣服上,便会循着味儿来。   成群的毒蛛像影子一般跟在他的身后,最快的离他仅仅只有一拳的距离,迟疑半秒都有可能被毒蛛淹没,瞬间就会没命。   而他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C区,绳索和探照灯一开始就没拿。此时他完全是凭着记忆和感觉往CD的边界赶。   刚进来时并没有走多远,而此时的周易却跑了不少的距离,离之前的方向稍微有些偏差。   A区不愧被称为毒雾沼泽,即使吸入不到几分钟,也已经对周易的判断能力产生了细微的影响。   周易将外套卷起,朝前方的枝桠远远一抛,脚下瞬间换了个方向,朝着右侧跳去。   外套被挂在了两棵树外,两秒后便被密密麻麻的黑蜘蛛吞没。   周易转了个弯,速度稍慢一些,鞋上已经爬上来好几只毒蛛。踏上下一根树枝,他毫不犹豫地将脚后跟磕在树枝上,麻利地将右脚的鞋子脱了。   鞋子和上边的几只毒蛛一块儿从四米多高的树上掉了下去,周易回头看了一眼,蜘蛛们追上来的速度慢了很多,原本身后跟着的黑压压的影子即使在浓雾中都能模糊地看清,而现在那影子明显淡了很多。   他抱着树干滑到了地上,匕首精确地将鞋面的两只蜘蛛钉在地上,吓跑了另一只蜘蛛。周易刚把鞋穿上,那嗡嗡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看来那件外套没能拖多久。   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周易喊了声“阿楚”,却没听到任何回应。   他心里平白多了一份紧张,几步冲刺之后重新挂到了树上,朝着原路返回。   来时的路比去时更加迅速,他的动作疾如风,耳边能时不时听到栖息树上的精灵鸟被吓飞的细微声响。   不多时,他便凭着记忆回到了和楚辞分开的地方。眼前一道白色的光冲破浓雾,直直地打在他身上。   他终于看到了他在找的人。   楚辞就那么蹲在树杈上,看到他出现的瞬间,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放下。   他知道他很强。   但当死亡的威胁和搭档的性命同时成了权衡的关键,他和周易都变得畏惧起来。   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对方。   周易站在另一棵树上,跟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说话时声音已经有了微微的喘:“鸟呢?”   他指的是在耳机里听到的那声尖锐鸟鸣。   “走了。”   楚辞没说,在一分钟前那只凶猛的飞兽已经被他暴力地割断了翅膀,尸体被他扔在几米之外的地上,瞬间便被落单的几只毒蛛和小型的野猪蚕食。   楚辞站起身,静静地看着他,重复他说过的话:“周易,我也怕死。”   他们都默契地在这句话里省略了一个“你”。 第13章 狂欢派对(三)   A区。   柏琳的运气不错,被传送到D区入口正是AD的交界处,回头走了没几步就能看见林中那随处可见的黑绿色沼泽。   在浓雾中行走必须要随时标记自己的位置,一旦迷失方向很有可能在原地不停地打转,再加上毒雾沼泽的特性决定了如果要在十分钟内离开这里,必须找到最短的一条直通A区的路。   刚开始进去的柏琳每经过一棵树都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上了一个三角形记号,直到第十棵树,柏琳注意到树干接近两米处竟然也有一个用刀刻出来的符号。   像是希腊字母α。   她本以为这是周易留下的记号,但她并没有在周围的树木上发现同样的标记。   没走多远柏琳就已经感觉到头脑有些昏沉,意识到时间可能过去不少,连忙按照原路返回。出了A区等待几分钟,她才重新进入。   之前走过的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才有时间继续往前探索。然而她的时间并不多,探照灯只有半小时的时限,一旦探照灯没电前她还没有找到出口,剩下的路就会非常艰难。   对于柏琳来说,在积分赛里她已经身处难度最低的地区,要想在这一环节结束前不被淘汰,她必须尽可能多地击杀精灵鸟。   B区。   在周易的简单解释中,洛夙还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要让他随时做好标记,直到探照灯一打开,他才发现,幻视迷宫名副其实。   这里虽说是森林,但树木却紧密有序地排列成了一排排的墙壁,沿着刚开始的位置往前走,很快便出现了第一个分叉口,左还是右。   “兄弟,表弟。”洛夙不由得喊胡琉,“我们往哪儿走啊?”   他把基本的地形告诉了胡琉,胡琉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建议:“我们先往左边走,你记得用刀在树上做个记号,同时把这里的路线记清楚。”   “我记性不好啊。”洛夙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我是典型的离了导航就找不着家的人。”   “没事。”胡琉沉稳的声音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我来记路,你做好标记就行。”   “好嘞。”洛夙放心地带着他一起拐进了左边。   没几秒,分叉口又出现了,洛夙问:“这次往右吧?往左不就又回去了吗?”   “那就往右。”   这里的迷宫几乎隔十几步就有分叉口,到第六个分叉口,洛夙奇怪地说道:“这棵树有记号啊,我们来过?”   胡琉还没说话,洛夙定睛一看,冷静不了了:“等一下,我在第一棵分叉的树上刻了个1,怎么这棵树上也有?”   胡琉沉默几秒,道出事实:“我们回到原点了。”   洛夙震惊不已:“可是我们一直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啊。”   “绕回来了。”胡琉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刚刚走过的路,说道,“这次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再试一次。”   “等一下,我刻个我的名字,我怕是我看错了。”洛夙快速地在这一棵树树干上刻上自己的签名,这才离开。   片刻过后,周易都找到楚辞了,晓琪和杨宇都走散了,而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洛夙崩溃地大喊:“大哥我们又回到原点了啊!我用刀刻的签名还在这呢!”   “等一下。”胡琉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轻声说,“我听到了鸟叫声。”   “哪里哪里?”洛夙也放轻了声音,仰起头四处观察。   头上的探视灯在浓雾中破开一道口子,洛夙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一排整齐的树木中间,将近四米高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银色身影。   “好高啊。”洛夙轻声感叹,“这树都连在一起,怎么爬上去啊?”   “爬?”胡琉轻笑一声,“表哥,你手里不是有把刀吗?”   话音刚落,胡琉抬起右手,从背包里取出匕首和绳索,将绳子系到匕首的刀柄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刀扔掷出去。   “砰!”   刀把隐入树叶之间,洛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银色小鸟“吱呀”一声,身影消失在了刀刃上。   “我……靠……”洛夙不得不重新审视身边的人,“你这……到底看不看得见啊?”   “看不见,凭听力。”胡琉无神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拽了把绳子把刀拉了下来。   洛夙半张着嘴,缓了好几秒才慢慢地重新合上。   接着无声地给他竖起了个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啊。”他望着眼前刻着签名的树木,无奈了,“感觉好像永远出不去了。”   “我们刚刚按照完全相反的方向走,还是回到了原点,说明就目前我们走过的路是完全对称的布局。”胡琉仔细分析道,“我怀疑这里的分叉口应该是几个一组,几组组成一个区域,每一组要么是对称要么是完全相同,共同组成这个迷宫。”   胡琉听洛夙没有声音,继续解释:“我们应该是在几组之间转圈,不管里边有几组,最后都会转回原点。”   洛夙听完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找到几组之间的规律,离开这一片区域。”胡琉说道,“既然能够听到鸟叫声,那么沿着鸟叫的方向走一定不会有错。就算找不到出去的路,把所有的鸟都杀光,总能找到出口。”   洛夙也听不懂他讲的,跟着他就完了。   C区。   刚进来时,三个人都站在一块儿,这给了晓琪和莉莉极大的安全感。   杨宇的体能测试等级仅仅次于等级为S的周易,虽说脑子可能转得有些慢,但不妨碍两位女生将其视为支柱。   且周易在解释C区规则时那停顿的一秒钟,显然是不忍心说得太过分了。   晓琪心想,如果是她一个人,可能真的就抗不过第二个房间了。   “这个灯只能照三十分钟。”莉莉发现了探照灯上边的一行小字,问,“我们要不轮流开灯?”   “行啊,我先开着吧。”杨宇说,“你们跟着我走。”   “我们往哪里走啊?”晓琪问。   “不知道,但肯定得先走,不然留在这迟早是死。”杨宇首先带了一个方向,说,“从这开始吧。”   晓琪想说些什么,但碍于目前确实大家都毫无头绪,便也没有开口。   “这地方怎么看起来阴森森的。”杨宇嘀咕一句,“而且你们听到有什么声音没?”   “听到了。”晓琪点点头,“现在的声音又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些。”   杨宇的探照灯往前照着,而浓雾中可视范围只有一米左右,两个女生只能紧紧地跟在杨宇身上,不敢落后半步。   莉莉平时只拿过厨房的菜刀,忽然手上多了把能杀人的匕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杨宇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浑浊的低吼声,地面也产生了轻微的颤抖。他警惕地停住了脚步,叮嘱后边两人:“你们小心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啊,那我们要不要躲哪儿啊?”莉莉有些慌张地问。   “要么躲到树上去。”杨宇回头看了眼旁边粗壮的树木,问,“能爬上去吗?”   “能。”   晓琪拉过莉莉,两人费了点功夫才爬上最矮的树枝。   杨宇靠着听力,朝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地前进。他保持着准备进攻的状态,走了一会儿,也没看见刚刚的吼叫声的发出者,反而连地面的震动都已经消失了。   他朝耳机里的晓琪说道:“好像是走远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两人在树上蹲了一会儿,刚准备要下来,晓琪却听到莉莉惊呼一声:“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快弄死它!”   两人蹲的树只隔了两米,她回过头一看,正好看见在莉莉的脚边,静静地趴着一只黑色的蜘蛛,有掌心大。   被她刚刚的声音一惊,那蜘蛛像是醒过来了,朝着莉莉就爬了过去,很快便爬上了莉莉的鞋面。   “快甩了它!”晓琪压低声音说,“你跳下来!”   莉莉根本不敢看那蜘蛛,脸色都白了,紧紧地抓住树干,害怕地说:“好高啊,我不敢……”   “那也得跳!”晓琪急急地说,“快点,它现在还没动,它要是爬你身上那就麻烦了!”   莉莉听了这话,咬了咬牙伸出那只脚用力地晃了晃,从两米多高的树上跳了下来,幸好地面是沙地,并没有伤到哪里。   那只蜘蛛也被她从鞋子上甩了下去,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晓琪从树上滑了下来,确认她没事便拉着她走:“别呆在这里,我们去找杨宇!”   她在耳机里喊了杨宇的名字,得到了他的回复:“你们人呢?能不能打开灯?”   晓琪解释道:“我刚刚看到一只好大的蜘蛛,跑了两步就看不到你了。”   “我从刚刚离开的地方走了一会儿,现在回去找你们。”杨宇说道。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杨宇始终没有出现在面前。   直到楚辞出声让她调转方向,晓琪才发现,她早已经分不清来的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杨宇去的又是哪个方向。   她们完全迷失在了浓雾里。   “我怎么感觉好像不是我来的路呢?”杨宇疑惑地自言自语。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碰头,看起来似乎真的走散了。   直到楚辞提醒她们得回头,晓琪才真正意识到她们两个女生可能真的有些危险。   “我们怎么办啊。”莉莉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微颤。   “楚辞说回头,那我们就回头试试。”晓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看样子杨宇是找不到我们了。”   “如果我们找不到出口…还拿不到积分的话,我们会被淘汰吗?”莉莉小声地在她耳边问。   晓琪沉默下来,半晌后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别想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正在这时,晓琪忽然感觉到手掌触碰到的温度过低,竟然是冷冰冰的一只手。   她猛地回过头,只见莉莉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颤抖不止。   “你怎么了?”晓琪呼吸一窒。   “好冷。”莉莉发紫的嘴唇颤颤巍巍地吐出两个字,双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倏地倒在了地上。   “莉莉!”晓琪瞪大了眼睛,吃力地搂着她的上半身,紧张地问,“你是不是被那个蜘蛛咬到了?是不是?!”   正在这时,附近的树上传来O@声,晓琪警觉地看向两边的树木,紧紧地拉住莉莉的手,呼吸有些乱:“什么东西!”   “别管我了……”莉莉声音虚得几乎听不真切,“你快走。”   晓琪咬着牙看向她逐渐失去生机的脸,右手掏出匕首,嘴唇抿成一条支线。   两秒后,一个黑影落在了晓琪的视线里,正是周易!   晓琪脑子里崩紧的弦总算放松下来。   周易的身后跟着开着灯的楚辞,他没有丝毫停留,蹲到了莉莉身边,问:“之前被咬到的?”   “好像是。”晓琪想起来那蜘蛛的位置,慌忙去拉了一下莉莉左脚的裤腿,果然看见在脚踝处有一个浅浅的紫色伤口,上边的血已经凝固了。   周易站在一边,沉默地移开视线,出声:“把她的匕首拿上。”   晓琪心一紧:“什么意思?”   楚辞关了自己的探视灯,跟她平视,认真地说:“C区所有活的东西都有剧毒,一旦受伤中毒,是没救的。”   晓琪眼圈一热,感觉到视线有些模糊。   “不用伤心。”楚辞站起身,补充道,“她只是在这个房间淘汰了,和上一个房间的柏琳一样。”   晓琪仰头愣愣地看着他,伸手擦了擦眼泪,点头:“我知道了。”   几秒后,全区响起系统通报:“四号莉莉,淘汰。” 第14章 狂欢派对(四)   “什么情况?”耳机里立马响起洛夙担忧的声音,“莉莉怎么淘汰了?”   “她……被蜘蛛咬了,中毒了。”晓琪闷声解释道。   “啊?”杨宇的声音传来,“怎么会这样……你们到底在哪啊?我现在越走越糊涂了!”   “我现在跟周易和楚辞在一起。”晓琪看了正在收拾莉莉背包的楚辞,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   楚辞把莉莉的那把匕首递给周易,周易接过来时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将掌心朝上翻过来,看见那一片红红的伤口已经止血了。   “你的手怎么了?”晓琪看到那片伤口已经觉得手开始痛了。   “没事。”楚辞不在意地抽回手,“出去就好了。”   周易没说什么,带头往前走,朝着耳机里说了一声:“杨宇,C区并不大,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走到头,接着沿两个区之间的结界走就能出来。”   “好!”杨宇爽快地答应下来。   没走几步,晓琪仰着头忽然说了一句:“天上有鸟,要不要杀?”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周易忽然放慢脚步,跟楚辞并肩,“一旦伤害精灵鸟,会引来野兽。”   “啊?你不早说?”杨宇的声音忽然出现,“我刚刚弄死了一只!”   “……”   “那就跑吧。”楚辞凑热闹回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非常明智地把耳机里跟他的通讯关掉了,不出意料,几秒过后,整个C区上空都回荡着一声穿透力十足的尖叫声。   “他不会有事吧?”晓琪问。   “不如担心担心我们?”周易忽然停下了脚步,偏头问楚辞,“听到声音没?”   楚辞把耳机拿下来片刻,终于能听到一些细微的鹿鸣声,点点头:“应该是到中心湖泊了。”   “我听他们说,那些小鹿是造梦师的化身,认得自己的搭档。”周易用手肘撞撞楚辞的肩膀,问,“是不是真的?”   楚辞看了他一眼:“你非得打破神秘感吗?”   周易莞尔。   晓琪跟在后边也不敢上前,看了他们的互动,小声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往前走就知道了。”周易说。   没走多久,晓琪发现眼前的浓雾竟然渐渐地消散了,眼前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定睛一看,他们竟然走到了树林中的一个小湖泊,湖面升起袅袅白雾,湖水碧绿清澈,湖周栽种着一些柳树和樱花树,也不知这里边的设定是不是春季,樱花怒放,微风一吹,花瓣尽数洒向湖中,美得像是一幅风景画。   而在湖面上,竟然有两只浑身散发着荧光的小鹿,脚尖轻点水面,在湖上轻盈地奔跑。   这小鹿也不怕人,见他们过来,丝毫没有被惊动。   这在现实里是不可能见到的画面。之前晓琪还感觉不到这里与现实世界的差距,直到看到这一幕,才深深体会到不同。   前方的两人停下了脚步,周易抬起手臂,从身旁的樱花树上折了一根细枝下来,细细欣赏一番:“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不止周易,就连楚辞,也是第一回 见到这个湖泊。   101第一次开放试炼权限,便把众多的解梦师们难到了,出来之后像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搭档,纷纷表白自家造梦师。当时大家都说楚辞凭一己之力让一直不对付的两方团队和气了好一段时间。   因此,为了纪念那一段时间,楚辞在101的梦境中加入了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世外桃源”的地方,里边一共有五只小鹿,对应当时排名前五的五位造梦师。   这一设计也让众多解梦师们慕名而来。   其他小鹿的搭档基本上都来过这里了。其他解梦师为了有个能竞争得过的榜单,众力阻止周易参与积分榜的排名,因此周易很少进这个房间,即使来了,也只是走A区。   周易将折下的樱花递给楚辞,开口:“你在那里面吗?”   楚辞正好站在一棵樱花树下,随风飘舞的花瓣落了几片在他头顶。在他接过那枝樱花后,周易伸手将他头顶的一抹粉红拂开。   楚辞的头发很黑很浓密,带着一点微微的天生卷。以前刚通过实习期成为正式员工时,楚辞租的房子离基地很远,周易早上偶尔踩点到公司都能看见那一头慵懒的卷发,跟他本人的气质很相配。   他总是不愿意花过多的心思在自己的外形上,就连剪头发这种事,也要周易开玩笑调侃一句“可以扎辫子的小姑娘”,才想起来去理发店。   楚辞对上他的目光,挑眉:“你找找?”   周易真的下水去找了。   他脱了鞋子,挽起裤腿,缓缓踏入湖中,朝着最近的一只小鹿走去。   晓琪从进入这里就觉得存在感很低,她跟在楚辞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周易,小声地问:“他要干嘛呀?”   楚辞想了想,觉得有一个词很精准地可以描述他现在的行为:“配对。”   湖面荡起了一圈涟漪,水波潋滟,两只欢快奔跑的小鹿都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望着潜入者。   不知是不是他惊动了这些生灵,湖对面的樱花树后,忽然钻出了几只小鹿,正用迷茫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位外来者。   这些小鹿几乎一模一样,要说不同,奔跑速度、察觉外来者的反应速度略有不同。   越往中央,湖水越深,周易的裤腿已经快要挽到了大腿根,他慢慢接近湖中央的小鹿,朝他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湖边的那只小鹿像是受到了惊吓,声音一响,便转过头从湖面逃离,躲到了柳树后。   原先那几只从树后钻出来的小鹿也纷纷退回了树后,唯有中央的这一只,听到了口哨声,竟然像是被吸引了般,慢慢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周易朝湖边的楚辞看了一眼,做了一个确认的手势。楚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反应。   很快,小鹿走到了周易面前,它比周易还要高一些,便低下了脑袋,用微润的鼻端轻轻地碰了碰周易的鼻尖。   “哇。”晓琪惊叹一声,“好美。”   通体莹白的小鹿一靠近他,连带周易半个身子都隐隐散发着光芒。一人一鹿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保持着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   周易对小鹿的自来熟有些微诧,他感觉到鼻尖一阵凉意。小鹿抬起头来,周易以为它要走了,刚要伸手去触摸它,却没想到下一秒,小鹿竟然又靠近了一些,用侧脸蹭了蹭周易的侧脸。   是一个非常亲昵的动作。   站在几米外的楚辞不太自然地微微偏过了头,甚至觉得脸颊也在微微发烫。   表情和语言可以骗人,但心不会。   周易伸手抱住了小鹿的脖颈,只感觉脖子处一阵微凉。小鹿抬起头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喟叹,周易抬头一看,发现小鹿的额头上竟然多出了一个红色的α印记,正隐隐发着光。   果然是他。   楚辞在心里默念一句:配对成功。   周易松开手,小鹿便在他周围转着圈,开心地跟在他身边。   “我的天哪,好乖的小鹿。”晓琪也有了好奇心,看向楚辞,“我也想摸,可以吗?”   楚辞看她一眼,没忍心告诉她事实。   晓琪当他是默认了,便同样脱了鞋子下到水里。只是她的一接近,反倒惊动了周易身边的小鹿,它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逃开了。   “诶,别跑啊。”晓琪呆在远处,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周易朝她走来,解释:“它有些怕生,你慢点过去,说不定就不会跑。”   说罢,周易从湖里上来,走向一直静静观看的楚辞,朝他笑笑:“它身上有我的标记了。”   这话听着总感觉不太对劲,楚辞神色稍微有些僵硬地开口:“恭喜。”   话音落,周易却忽然低头,朝他眼前靠近。   楚辞呼吸一窒,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越乱越快,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周易在两人鼻尖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轻声说:“你看看我的额头上有没有你的标记。”   楚辞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脸上的毛孔似乎都能感受到热气。他停顿了两秒才想起来目光上移,看到他一片光洁的额头。   “没有。”楚辞看向他的眼睛,在他一片纯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哦,好吧。”周易语气有些可惜,他直起身来,跟楚辞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楚辞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好不容易心跳慢了下来,周易又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大概这伤是他不愿意看见的,周易每回要看他伤口总是不太情愿,力气有些大。   这一次,周易却动作放轻很多。他将楚辞的手抬起了起来,掌心朝上。另一只手食指在楚辞的手掌心上,慢慢地画了一个α。   那伤口早就已经不疼不痒了,可是被周易这么一碰,却又像是被蚂蚁啃咬似的,又酥又麻,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掌心一路攀升,传递给全身上下。   他下意识就要收紧手指,意识却发出了警告,生生地忍住了这股念头。   “我的。”周易低着头说了两个字。   楚辞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反倒是晓琪从湖中上来,站在一边问:“小鹿还是不敢接近我。我们现在要去哪?”   周易放开了他的手,转身回答晓琪:“离开这里,去出口。”   他放手转身的动作很快,楚辞一直没有捕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   等他转过了身,楚辞才垂下手臂,慢慢地收紧手指,攥了攥刚刚周易留下的属于解梦师的标记。 第15章 狂欢派对(五)   离开中心湖泊,周易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楚辞走到他身边,用匕首在树上画了一个往前的箭头:“从这里再往前走差不多一百米,就是C区的出口。”   晓琪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对她说,她问:“那你们呢?”   “我们去拿积分。”周易把楚辞的背包拿了下来,挂在做了标记的树上,朝晓琪说,“不过这一轮应该大家都能留下。”   此话一出,晓琪立刻想到了已经淘汰的莉莉,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   莉莉目前积分2分,比她低的只有杨宇,而杨宇在这个房间不可能拿不到积分。   结局已经注定了。   “你可以直接去出口,或者拿积分都行。”楚辞跟上周易,“我们会离你远一点,不会波及到你。”   晓琪还想说什么,两人已经并肩走入了迷雾里。   *   “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啊?”洛夙跟着胡琉走了好一段路,左拐右拐,他早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哪个位置。   “你已经连续做了十个记号,还没有回到原点。”胡琉提醒他,“说明我们最起码已经过了第一个区域了。”   胡琉的思路其实很简单,如果是按照他之前想的那样的布局,在一小块区域中只有一个分叉口是决定绕回去还是绕出去,那么按照一条固定的路线一次次地往后试,总有一次能试出来。   洛夙方位感不好,晕乎乎的,但眼睛倒是灵光得很:“那又有一只!”   胡琉听到声音离得似乎有些远,便让洛夙先来。洛夙这时候才庆幸自己飞镖游戏玩得不错,准头还可以,远远地投掷匕首过去,竟然也能中。   来的路上,他们接连已经杀了好几只精灵鸟。胡琉听力极好,但只有到了近处才能精准捕杀。而洛夙学着他的样子,偶尔也能刺中目标。   直到刚刚的第四只精灵鸟被洛夙杀了,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好几秒才停下来。   “什么情况?”洛夙连忙抓住了胡琉的手臂。   “东西在动。”胡琉思索一下,“可能是迷宫里有什么变化了。”   “啊?”洛夙震惊,“那规律不就又变了?”   “可能。”胡琉等震动感过去了,提醒他,“先在这留个标记,继续走。”   *   两人没走多久,周易头上的探照灯没电了,灯灭的那一刹那,楚辞看见地上躺着什么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点,一具半人大的野猪尸体完整地躺在地上,喉部被人割断,血流了一地。   “他还挺猛的。”楚辞回头看向周易。   这里的野猪只要看见动的东西就往上撞,不管是什么,能够抓住一只野猪并锁喉,可想而知难度挺高。   周易伸手将他头上的探照灯打开,听了这话不置一词。   楚辞看到附近的树枝上停着两只精灵鸟,他拿过周易手里的匕首,双手蓄力扔过去,一刀一只。   周易好奇,问:“这算谁的?”   “我的。”楚辞走向树枝,跳了一下把匕首取回来,扔回给周易。   几乎是在瞬间,楚辞便听到耳边传来危险的“嘶嘶”声。   “别动。”周易蹲在野猪尸体旁,提醒他。   “这种蛇的设定是只要有活人气息就会攻击。”楚辞依然朝着他走来,没停下步伐,“保持静止对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他话音刚落,便弯下腰往前跑了几步,一手撑在地上,朝着周易右侧翻滚过去。几乎在同时,周易手里的匕首被强力刺出,跟在楚辞身后的那条青蛇便被整个刺穿了头部,发黑的血涌了出来。   青蛇尾部还在不停地挣扎,在原地跳动,楚辞只看了一眼,便调侃般地朝他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是条小蛇。”   “如果你告诉我有我小腿粗的蛇是小蛇的话,那我倒是挺想见识一下大蛇长什么样。”周易一边取回匕首,一边还有心情跟他抬杠。   楚辞快速地看了眼他的双手,确认没有伤口之后才起身:“我倒是没什么兴致陪你见识。”   “可能来不及了。”周易朝他无辜一笑,“来了。”   这里的毒蛇来无影去无踪,它的毒牙只需刺入人的皮肤两秒人便会当场死亡,因此经常会出现有些人走在半路上不知不觉就没了的情况。   见了这种粗细快比得上A4腰的蛇,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然而不同于地上的野兽,经常缠在树上不易被人发觉的毒蛇动起来比人更快,还没跑几步便会被缠住脚。   因此,静观其变比逃命生存几率要更大。   对面几棵树的树枝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楚辞伸手去拽那条无头青蛇,将躯体猛地扔进了有动静的树后。   霎时,那条可怜的蛇身便被一条更粗的蛇紧紧地裹住,看清了是自己的孩子后,便吐着蛇信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满眼都是危险的信号。   毒蛇蓄势待发,楚辞和周易交换了一个眼神,刚准备去吸引毒蛇的视线,周易已经领先他半秒,直接朝着毒蛇冲了过去!   楚辞这才明白过来他那个坚决的眼神根本不是寻求合作,而是让他往后退。   毒蛇看清了尖锐的刀刃,抬起头颅便朝着周易的右侧绕了过去,正好擦着他的腰身,转过头便朝后腰张开了大嘴。   周易的动作远比楚辞想象的要更快,在毒蛇擦过他的瞬间便疾速收回手,往前的脚尖在原地转了个方向,抬起腿就跨坐在了蛇身上!   毒蛇张开的嘴咬了个空,反被周易扼住了后颈,周易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将匕首深深地刺进了蛇头上。   这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楚辞胆战心惊地看着周易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还要再来一刀时,目光忽然被身后的一双亮黄色眼睛吸引。   周易身下的毒蛇并没有被直接杀死,它被压制几秒后忽然暴起,身后长长的尾巴灵活地卷了上来!周易第二刀还没落下,察觉到了它的意图,正要起身翻开,耳边却听到了另一种嘶叫声。   一直潜伏着的另一条毒蛇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过来了!   周易不过是分神半秒,身下一直被他压制的毒蛇终于找着了机会,尾巴已经缠上了周易的腰身!   危险!   他脑子里极快地想出了对策,但身上这条毒蛇实在过于粗长,一卷上来的瞬间,他的下半身几乎就快失去了知觉。   “右!”楚辞正是这时候冲了上来,他极短地发出命令,没有丝毫停顿地用手中匕首刺进血肉模糊的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一团提了起来!   “倒!”   周易都用不着他提醒,声音刚发出,他便紧紧地抓住身下的蛇身,凭借重量向右边倒了下去。   “咔――”   巨大的蛇嘴几乎在同时出现在他上方,它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将楚辞举起的那一团血肉模糊咬进了嘴里!   被尖牙咬断的切口喷出血液,楚辞已经来不及躲开,只能抢着时间背过身去。   与此同时,周易身上缠绕的蛇身也倏地卸下了力气,他根本没有时间缓和,刚一挣脱便一把拉过了楚辞,看清他脸上惊慌不定的神色,心里一口气瞬间吊了起来。   他抢过楚辞手里的匕首,趁这条蛇正在吐出嘴里的东西,从身后猛地扑了上去,两刀从舌头两侧扎了进去,贯穿整个蛇头,刀刀致命。   那蛇死前仍然拼命地挣扎,周易的刀柄分别转了半圈,几秒后,蛇尾终于安静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周易连刀都来不及拔.出,直奔身后的楚辞而去,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抬起楚辞的双手就急急地问:“有没有碰到?”   楚辞单膝支起坐在地上,摊开手掌告诉他:“没碰到手,别担心。”   “你刚刚……”周易话才说了一半,注意到楚辞后背被毒蛇的血液浸湿了一大片,就连后颈的头发也沾上了一点点。   这血并不是鲜红,而是有些发黑,味道还不怎么好闻,周易顿时忍不了了,伸手便去扒楚辞的外套。   “我以为你那个眼神是要让我配合你。”楚辞根本没在意他手上可以称之为大胆的动作,复盘道,“怎么你自己冲上去了?”   周易将他的外套扒了下来,用里边干净的地方帮他擦后颈和头发上沾上的血迹。闻言,他盯着他看:“谁跟你配合?”   楚辞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盯着看了一会儿,朝他勾了勾唇角。   周易帮他擦血的动作一顿。   “别擦了,走吧。”楚辞朝他抬了抬下巴,“我听到那边有鸟叫了。”   他刚要站起身,一个反作用力让他坐了回去。低头一看,周易正拉着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目光里意味不明。   他闭上眼睛都是楚辞刚刚举着蛇头当靶子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   他刚刚的反应没有丝毫迟疑,那么大胆,那么无畏。   如果稍微慢那么半秒,如果举起的位置偏差那么一点点……他人就已经不在了。   他不敢赌,被系统宣告死亡的玩家到底还会不会从梦境中醒来。   楚辞任他拉着,想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   但他一想到刚刚周易脸上他从未见过的慌张,心脏又像是被人紧紧地揪了一下。   “周易。”楚辞喊他的名字,告诉他,“我没事。” 第16章 狂欢派对(六)   柏琳的路线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要长很多,她从AD边界进入,需要横跨整个A区才能找到出口。   前半个小时她不停地来回走过的路,浓雾里虽然分辨不清方向,但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将绳子绑在刀柄上,匕首插在地上,拽着绳子往前走。每往前探索一段便收回绳子继续下一段。   A区面积最小,但仅仅是跑到一半,头上的探照灯就已经没电了。   接下来的路,柏琳只能凭借直觉往前走,刚刚的半小时她并没有在路上碰见什么危险的动物,倒是银色的小鸟碰见了不少,只是她时间有限,根本没想过去捕杀小鸟。   莉莉淘汰的公告一出现,她便知道这一次她可以成功进入下个房间。   随着已经走过的路越来越长,接下来的未知区域更加难发现。她必须在五分钟内来回穿越探索过的路,还得往前继续走。   光是这半个小时,便已经让她满头大汗。   四十分钟时,她看到前边的浓雾似乎有一些消散的趋向,原本只能看清一米的范围,而前方却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树木的影子。   柏琳意识到,她这是快到出口了。   她在浓雾里已经呆了超过五分钟,头脑的意识稍微有些不太清晰,困意涌上来,睁开眼睛都有些难受。   但这个时候如果跑回去,很有可能会倒在中途。   赌一把!   柏琳深吸了口气,朝着眼前跑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在双腿发软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照射过来,拼了命地朝着那边跑去。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在全区响起:“六号柏琳,逃脱成功。”   几乎就在同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七号晓琪,逃脱成功。”   *   在周易告诉他杀死精灵鸟会引来野兽之前,杨宇甚至连一只小鸟都没看见。   偏偏在他好不容易抓住一只并且成功杀害的时候,周易恰好提醒了他这一个噩耗。   而在下一瞬间,耳边便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重呼吸声。   是一只半人高的野猪,正划拉着后腿,正准备朝他这里冲刺。   “啊!!救命!!”   杨宇掉头就跑,硬着头皮先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几乎就在他稳住脚的下一秒,那半人高的野猪就冲了过来,直直地撞在了杨宇挂着的这棵树上。   砰的一声,整棵树都为之颤抖。杨宇定睛一看,那野猪似乎看到了他的位置,也正抬起头跟他对视。   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它嘴边流着黏糊的涎水,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变成一道白雾。   杨宇觉得自己真是气运不好,上一个房间陪跑全程就算了,这个房间带两个妹妹还能给人带没了,好不容易碰见小鸟还能瞬间引来了野猪,早知道这样就该活捉它,把它藏到背包里,出了C区再一口气炖了。   怪不得人家还给个背包,他一开始还想说就一把刀一根绳子要个这么大的包干啥,合着都是安排好了的。   但他一想想三四米高的小鸟儿要真能给人活捉了,那这个区干脆别叫狂欢派对了,直接改成炖鸟派对好了。   这几秒钟的时间杨宇已经想了很多,表情变来变去,脸色由青到白又变黑,在野猪撞上来第三次,杨宇觉得自己脚下的那根树枝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自己一百五十斤的重量了,摇摇欲坠。   第四次冲过来时,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紧紧地盯着脚下的位置,剧烈的摇晃下,杨宇直接从树上蹦了下来!   他只感觉屁股一麻,将近一百五十斤的重量直接将那头野猪给砸趴下了,一人一猪趴在地上,颇有些滑稽。   他身下有只野猪给他缓冲了力量,一点疼痛感没感觉到。倒是那只猪,像是被砸晕了一般,好几秒都没动静。   但杨宇可不敢掉以轻心,他眼见这只猪被砸得哼哼叫唤,连忙一手死死地卡住野猪脖颈,一手抬起匕首,用力地刺向了喉部。   咔嚓一声,身下的野猪便断了气,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杨宇这才敢从野猪身上下来,低头闻了一下衣服,只觉得一阵沾染上的猪骚味。   “哕。”杨宇扇了扇鼻子,继续往前走。   他可不敢再去惹那树上的祖宗,好好地收起手里的刀,没走多久又看到树上有小鸟儿,这回学机灵了,慢慢地蹭到树下,准备爬到树上活捉。   谁知他刚抱住树干,头顶上的视线忽然陷入了一阵白茫茫,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揉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是脑袋上的灯没电了。   他的灯是最开始开的,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但杨宇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磨磨蹭蹭地爬上树干,两米的高度硬是花了好几分钟。等他爬到差不多的高度往上一看,哪里还有鸟的踪影?   “……”   杨宇证实了自己刚刚的想法确实是异想天开,滑到树底下,刚准备要走,却忽然对上了一双发绿的眼睛。   “偶…买…尬。”   杨宇这回叫都叫不出声音了,生怕这不知是狼是狗的东西会直接把他小腿给咬断。   小时候有过被恶犬追着跑最后以四针狂犬疫苗收尾的经历,现在杨宇看到狗都双腿发抖。   那狼狗发现了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声,杨宇想都没想,掉头就拼命狂奔。   “我没杀鸟啊!”一边跑他还一边叫唤,“我就是爬上去看看它!别追我!”   *   C区里不稳定的因素太多,谁也不知道杀死下一只精灵鸟后引来的到底是什么守护者,这回周易说什么都不把匕首给他。   “你打算抓活的?”楚辞跟在他身后笑着问。   他平常说话很少带笑,周易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隐隐的怀疑。   “可能是有点难。”周易顺着楚辞头上探照灯的光线看过去,“但应该没有舍身救搭档那么难吧。”   楚辞马上转移话题,给他报方位:“前方一点半的位置,大概五米远。”   周易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楚辞耳朵上的耳机。   “关掉了。”楚辞接腔,“太吵。”   周易倒是落了个轻松:“那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放心,B区死不了人。杨宇……”楚辞略微停顿两秒,“我猜不会死。”   话音刚落,C区上空便回荡起了杨宇的惨叫声。   周易忍不住笑了:“听他这个声音消失的速度,跑得这么快是死不了。”   楚辞耸耸肩。   两人尽量掩去自己的脚步声,接近栖息着精灵鸟的树木,楚辞站在树下抬起头,光线范围内正有一只精灵鸟。   周易从旁边那棵树爬上,伸手去够头顶上的树枝,轻盈地跃上了两米高,树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楚辞的光线一直打在小鸟身上,因此看不清周易的动作,但光是听声响也知道周易非常小心翼翼。   又是一下细微的O@声,楚辞已经能够在光线范围内看到周易模糊的轮廓。   精灵鸟并没有被惊动,依旧低着头在啄树干,它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直到下一瞬间,周易的身影就像影子一般越过楚辞的视线,耳边传来小鸟一声清脆的叫声,视线里已经没有了人和鸟。   周易落到地上,朝他走过来时手里的小鸟受了惊,叫个不停。楚辞看到他把小鸟举到眼前来,塞到了自己的手里:“这算谁的?”   “算你的。”楚辞双手抱胸,并没有接过,朝他轻笑。   周易看他无动于衷,主动将他的手抓了过来,半强迫性地把小鸟塞在他手里:“那帮我拿着吧。”   小鸟在楚辞手里安分了些许,不再不停地叽叽喳喳叫,这让周易心情好了一些。   两人并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在这一个区域里打转。越是靠近中心区域碰到野兽的概率越高,以他们俩目前的样子,一个束手束脚,一个不敢太过放肆,还真不适合放在一块儿。   半个小时过去,楚辞手里已经抓不了更多的鸟了,怀里都是一声又一声的鸟鸣,让他有些不耐烦。他喊了一声走在前边的周易:“你之前说的比赛,要不要再来一次?”   周易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根本不答应他,掉头往出口走。   楚辞觉得这样的他挺可爱,继续问:“你往那边走,那我是不是该往反方向?”   周易猛地转过头来,在看到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后,叹了口气,主动低头:“我错了。”   楚辞走向他,试图空出一只手去拿他裤子侧面挂着的刀,谁知周易知道他的意图,微微转过了身。   这一转,楚辞伸过去的手落点位置就变了。   周易感觉到腿根处被楚辞的手背轻轻地撞了一下,动作虽然轻,但给本人的刺激是相当的大,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楚辞,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楚辞自触碰到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被尴尬的情绪上头了,他也愣了一下,压抑住心底的一丝慌张,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收回了手。   他根本不敢看周易此时的表情,目光看向怀里的小鸟,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评价道:“比我手里的大。” 第17章 狂欢派对(七)   如果不是这次奇怪又尴尬的凑巧,周易大概从来没想过楚辞跟他开这种颜色玩笑。   搭档五年来,周易对楚辞的了解却只停留在表面,他经常出现在解梦师们闲聊的话题中,但本人却不怎么容易亲近,颇给人不苟言笑的感觉。   两人之间见面最频繁的是楚辞的新梦境完工时,他需要配合检查梦境,那段时间是楚辞话最多的时候,也是最好说话的时候,不管提什么要求他都一一满足,偶尔跟他开开玩笑他也能对答如流,并不像解梦师们口里“不近人情”的样子。   他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听楚辞这么一说,立马抬起头来看他的脸色,见对方似乎没放在心上。   周易看了眼他怀里吵闹的生物,试探着问他:“我该说谢谢吗?”   楚辞眼底升起笑意,与他擦肩而过,小声说:“我夸你呢。”   周易怕他下一句来个“你不要不识抬举”,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给我吧。”   楚辞将左手的小鸟儿递给了他,耳边的嘈杂声总算是减轻了一半。   两人到了出口前方,楚辞正等着周易了结生命,却见周易把匕首还给了他,让他先动手。   “我不用。”楚辞没接,“积分都算你的。”   见周易似乎不理解,他伸手直接按住了周易拿着匕首的手背,往自己怀里一送,刹那间四只银色小鸟便消失了。   周易感觉到手背上一阵温热,与他想象中无异,即使掌心处的伤口结痂了,给他一种刺刺的触感,但楚辞的手掌果然是软软的,摸上来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难以想象他的手被绳子磨伤有多疼。   周易分神几秒,楚辞又要去祸害他手里的鸟,被周易轻轻地挣脱一下。他把手里的匕首强迫塞到他手里。   “我对积分榜没什么兴趣,我要的是你留到最后。”   楚辞还没动作,一阵风啸声传来,周易直接学他的样子,抓着他的手杀了自己手里最后四只小鸟,拉着人便冲过了出口。   同时,系统公告响起:   “九号周易,逃脱成功。”   “十号楚辞,逃脱成功。”   出口处便是一条围绕着整个C区外界的河流,浓雾散去,周易看着边界处一大群冲过来的饿狼,松开了拽着楚辞手腕的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楚辞呆了一秒,伸手把耳机的双向屏蔽给解除,下一秒便听到耳机里传来杨宇杀猪般的咆哮声。   杨宇似乎已经跑到了CB的交界处,他求助这边的楚辞:“救命啊!我前边没路了,全是树,一排排的树,我要往哪儿跑啊?!楚辞你在吗?周易?”   楚辞出声:“我在。沿着树往左跑。”   “好好好!”杨宇一边跑一边喊。   边界的一片狼群似乎知道这边过不来,慢慢地也就散开了。周易往前走了两步,朝楚辞说道:“我去把包拿回来。”   楚辞的包里还有着两只受伤的小鸟和两个鸟蛋,况且这是楚辞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弄来的礼物,周易怎么说也不会忘了。   “打个赌吧。”周易朝楚辞挑挑眉,“你说小鸟还在吗?”   楚辞坐在溪边,平静地看向他:“我觉得在。”   “行。”周易点点头,“我走了。”   周易再次进入C区,楚辞朝耳机里的胡琉和洛夙说道:“B区注意,还有最后十分钟。”   耳机里一阵沉默过后,洛夙出声了:“刚刚是……楚辞你在说话?”   “嗯?”楚辞有些疑惑,“是。”   “救命,我居然以为是系统在提醒我,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像了。”洛夙松了口气。   “……”   *   在第四只精灵鸟被猎杀之后,胡琉能够感觉到B区的迷宫路线完全变换了。   所有的路线都必须一条一条地试,每个分叉口最少都有三次标记了,两人才勉勉强强地从第二区域离开,见到了没有标记过的岔道口。   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为了保证路线不被再次改变,他们不敢再伤害小鸟。进入到第三区域,胡琉却发现一个更为诡异的情况――   在分叉口选择一个方向之后,地面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表示这里的路线又变换过了。   而在接下来的每个岔道口都会进行一次变换,这导致之前在前两个区域的经验完全不能用于这里。   “你记得之前我们走过的路吗?”洛夙小心翼翼地问,“我现在完全蒙圈了,我们走过了六个岔道口,现在全是没有标记过的,按之前的话,应该在第四个岔道口就该重复一次了。”   胡琉停下脚步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说:“我印象里的路应该跟实际上的不太一样。”   “那咋办。”洛夙这一路上都是靠着胡琉带着他走,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来了这里,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出去。   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在原地打转三四次他就该放弃生命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三个岔道口,依旧是完全没有标记过的树木,胡琉忽然出声道:“我怀疑我们每次选择分叉口,前方都会是没有走过的路。”   “啊?不是吧。”洛夙瞪大了眼睛,“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啊?我们能在规定时间出去吗?”   “不一定。”胡琉没有告诉他,其实目前连他自己也是在不断地尝试新的路线。   楚辞在那边提醒还有最后十分钟时,洛夙到目前为止才碰到了第三棵重复的树。   “好像就剩我们了。”洛夙紧紧地抓住胡琉的手臂。   “还有杨宇。”胡琉提醒他。   话音刚落,还没过一分钟,系统声音响起:“二号杨宇,逃脱成功。”   “……”   “这回,好像真的就剩我们俩了,表弟。”洛夙真诚地说。   “我知道,表哥。”胡琉在岔道口停下,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刚走过的全部路线。   洛夙看他一脸淡定,心说聪明人果然就是聪明人,像他这种脑子不灵光的这会儿已经掐着时间在紧张了,脑门儿都在冒汗,就怕他们走不出去直接淘汰了。   半分钟后,胡琉睁开眼睛,朝他缓声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走走看。”   “好嘞。”洛夙跟着他一块儿往左走。   游戏开始周易不到十分钟就能从A区直接跑到C区,足以说明每个区的范围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只不过浓雾导致人的视线受限,感觉上会扩大地图范围。   而重复的岔道口说明他们重新回到了某个小组单位之中,很明显第三区域的小组包含的岔道口更少,变换起来更容易分散位置。   这也直接导致如果使用前边的方法,将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越接近出口,鸟鸣声越不明显,原本还能靠找小鸟的方法投机取巧,但现在显然行不通了。   胡琉在脑中根据之前三次重复的分叉口,假设出了三种路线,如果每个区域依旧是对称或是相同的结构,那么在下一次重复的分叉口出现时,总有规律可循。   *   周易再次回到出口,手里提着楚辞的背包,身后还跟着晓琪。   楚辞有些意外,投去疑惑的目光。晓琪接收到了,主动解释道:“我记得你好像把你的包挂在了树上,我出来之后想帮你拿回来,但是我迷路了。”   周易站到他面前,耸耸肩:“我正好碰见她。”   楚辞站起了身,看向周易,问:“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当然是你。”周易将背包拉开拉链给他看,里边的两只手上的小鸟依旧趴在里边,发出可怜的叫声。   “什么呀?”晓琪凑了过来,看到里边的精灵鸟有些震惊,“你们居然能抓到活的?不是杀死小鸟才算入积分吗?”   “以防万一。”周易将背包递给楚辞,连同裤侧的匕首。   正在这时,刚刚从C区逃出来的杨宇也沿着边界找到了他们,朝三人挥了挥手:“你们怎么样?”   “我们都没事。”晓琪回应说。   “现在就剩B了。”周易坐在了刚刚楚辞坐过的地方,仰着头看楚辞,“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   “我们刚刚打赌,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楚辞与他并肩坐下,偏头看向他,“我心软,这些给你解决。”   说着,将背包重新塞回周易怀里。   “心软?”周易禁不住笑了,“你在说你自己吗?阿楚。”   楚辞别过脸没说话,倒是杨宇蹲了下来,好奇地问:“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他明明姓楚,你却叫他的姓?为什么不叫阿辞呢?”   “你可以这么叫他。”周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看他答不答应。”   杨宇目光落到楚辞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肩膀缩了缩,赔笑道:“还…还是算了,我们其实也没好到那么亲昵,是吧?”   周易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手起刀落将两只小鸟迅速杀死,剩下两个鸟蛋。   “这个怎么处理?”周易将两个银色的鸟蛋拿出来,问他,“算彩蛋吗?”   “你可以孵孵看。”楚辞说。   四人之间沉默下来,晓琪小声问了一嘴:“还有多长时间啊?”   “四分钟。”   “他们来得及吗?”杨宇担忧地说,“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不用担心。”楚辞看向浓雾里,说道,“最多是积分不计入而已。”   时间进入倒数。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被拉回房间内时,系统在最后的十秒钟内说话了:   “八号胡琉,逃脱成功。”   “三号洛夙,逃脱成功。” 第18章 惊喜盲盒③   场景消失,所有人回到房间内。   众人围绕全息屏幕,系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迷雾森林积分结算。”   “我觉得肯定是我了。”许久不见的莉莉站在屏幕的背面,都不想去看积分了。   众人沉默,全息屏幕上逐一显示出每个人的名字,并且把当前房间积分显示在后边。   杨宇在C区似乎只拿到了一次积分,便是之前大喊大叫那一回,之后便一直被狼狗追着逃命,连命都快没了,根本来不及找鸟儿。   洛夙和胡琉在B区抓到第四只精灵鸟后,由于位置进行了变动,为了能够顺利出迷宫,两人后期便没有再动过小鸟,因此目前每人拿到了两次积分。   莉莉只在前半程出现,并没有拿到积分。   最让人惊讶的,便是柏琳。系统显示,她的积分数为5。   “我靠,什么情况?”杨宇震惊了,“你抓了五只鸟?”   “我记得你挺早就出来了啊。”洛夙迷茫地看向她。   “我重新回去了。”柏琳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闻言解释道,“我感觉那边鸟挺多的,我捡了点树叶和树枝,用绳子做了个陷阱,抓了一只鸟折断一边翅膀做诱饵,很快就有小鸟过来了。”   “……你好聪明啊。”杨宇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夸大发了。   “不用羡慕。”楚辞在一边开导他,“这样的方法只能在A区用。”   在C区,恐怕在伤害到精灵鸟的那一刹那,野兽就已经闻风而来。别说做陷阱,人命都保不齐。   晓琪自始至终并没有伤害过小鸟,她的位置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优势,如果不是周易和楚辞后来带她出来,可能她连出口在哪里都找不到。   而最后两名成员的积分一出来,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周易和楚辞的分数相同,均是18分。这意味着他们在C区总共抓了六只小鸟。   “天哪,这也太多了吧。”洛夙震惊了,“你们竟然能毫发无伤地出来?”   “可能是运气好?”周易并不在意地说道。   屏幕重新亮了起来,最后的总积分排行显示,此房间前三位逃脱成功的成员将会额外增加积分,第一名三分,第二名两分,第三名一分。   最后成员总积分显示为:   杨宇:4分   洛夙:6分   莉莉:2分   柏琳:10分   晓琪:7分   胡琉:7分   周易:23分   楚辞:21分   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积分结算结束。成员莉莉,死亡。”   “朋友们再见,谢谢你们照顾我。”莉莉的身影消失前,留给了大家一句话。   如果说第一次古琦的离开带给大家的是震惊,那么这一次莉莉的离开给大家带来的更多的是不舍。   共同经历了两个房间,大家彼此之间已经慢慢地熟悉起来,更不想看到同伴的淘汰。   洛夙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四号成员莉莉权力卡移交至六号成员柏琳,请各位成员离开房间。”   楚辞看了眼沉默的众人,主动出声:“准备开下一扇门。”   房间转动的轰鸣声重新响起,楚辞说道:“从这个房间的位置来看我们上次的推测没问题,房间自转确实是按照当前最佳成员号码,并且是顺时针。目前我们处在第二层的十二号房,右边就是二层的空房。”   “如果这次按照柏琳六号,那么可以忽略自转。”周易接话道,“我们之前推出第一层是顺时针转动,那么按目前我们的位置,第二层是逆时针转。第二层转动数依旧是一。”   大家似乎在消化两人刚刚说的这些话,好半晌没有人说话。   直到柏琳忽然问:“所以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第二层北面最左边,对吗?”   “没错。”楚辞回答道,“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正前方两扇门和正左边一扇门,都通往第三层。”   “那我们开哪扇啊?”杨宇一脸迷惑地问。   “随便哪扇都行。”周易说道,“按照我们目前的方向,恐怕在离开之前都很难碰到空房间。”   正在众人不说话时,胡琉出声打破了沉默:“如果你们知道具体的房间里是什么内容的话,或许可以选择简单一点的房间。”   不知为何,此话一说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周易。   周易哭笑不得:“你们看我干嘛。”   多人积分赛周易都没参与过,只是知道这些房间分别位于哪些位置而已。   “第三层的房间是棋类策略,据我所知,跟001号造梦师做对手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周易看向楚辞,朝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道,“这三个房间可以随便选。”   大家正踟蹰不定,晓琪问楚辞:“你觉得去哪个比较好?”   之前两次开门都是楚辞打头,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都行。”楚辞态度不太明朗地说。   周易看着他脸上犹豫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他凑到楚辞身边,轻声地问:“那三个房间有问题?”   楚辞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   “你该不会是……”周易没敢说下去,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晓琪站在他俩身边,看到两人凑在一块儿嘀咕什么,问:“你们说什么呀?”   离周易有好几米的胡琉却是把他刚刚那句话听清楚了,他主动说道:“周易,你来选吧。”   “我也觉得,你是我们目前分最高的了。”洛夙说道,“我们跟着你走应该没问题。”   “我也是。”杨宇抓着后脑勺,“我听你们说话感觉你们好像已经搞懂这里的规则了。”   “那就左边这扇门吧。”周易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楚辞的脸上。   他注意到,话音刚落,楚辞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眉头微蹙。   “你觉得怎么样?”周易问他,“要改吗?”   “没事,就那吧。”楚辞倒是没反对。   “行。”周易快步走到了门前,轻松地按下了门把手。   而这一次,周易发现没有了虚空世界的过渡,一打开门,看见的便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周易看清了棋盘上的黑白两色,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楚辞刚刚表情那么微妙。   这是国际象棋。 第19章 甜心皇后(一)   周易记得很清楚,大概在101梦境发布的三天后,眼看团队里两拨人逐渐和谐起来,boss安排了一个联谊会,目的是促进两方之间的情感交流。   大家私底下都在吐槽,整个团队里本来就凤毛麟角的女性全都是基地的保洁人员,最小的连孩子都已经上了小学,一群小伙子跑去联谊,能加深什么感情?没感情都要给弄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感情来。   联谊会就在基地附近的一个酒吧,这群人自从做了这份工作之后很少离开基地,酒这种东西更是一点都不敢碰,因此这个地址选得让众人欢呼,便也不去计较那么多。   吃饭过程中,大家闲聊起来。   “我昨天进101的时候被虐惨了,第三层怎么都出不去,我真是服了,就连飞行棋他的运气都能比我好,我特别怀疑有内幕!”   “不会吧,我听说第三层一共十八个房间,你一个没过?”   “哪能一个个进啊?哎呀大哥你能不能别云了,先自己进去一趟再说吧!”   “我也想进啊,这不是太火爆了还没轮得上我吗……”   “要我说倒也没有那么难吧,我今天路过实时排名榜还看见了周易第三关速通记录是两分二十秒呢。”   “我靠,两分半?这是人的速度?”   “这也太快了吧?小周,你这速度真的行?”   楚辞听着他们谈论的方向逐渐奇怪起来,脑子里却想的是这个两分二十秒是怎么做到的。   彼时周易就坐在他身边,见楚辞脸色似乎不太明朗,适时地出来解释说:“其实你们没找到窍门。”   “懂,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别误会我,我可不是会阴阳的人。”周易笑着说。   正在此时,却有人提出了异议:“害,我听你们说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难题,不就是下棋嘛,这有什么难的,让人上棋盘!”   按照时间来排序,目前还有一半的解梦师没有进入过101。虽然听刚出来的人说过这个地方很容易死脑细胞,光是听规则就已经让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解梦师晕头转向了,但毕竟没有真的进去过,还是无法评判到底如何,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此话一出,老油条们便赶紧着手让服务员准备各种棋盘,准备看楚辞现场乱杀打脸。楚辞也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第一盘围棋端上来时,他举着一杯兑了果酒的白兰地,眼神已经开始散漫了:“这什么棋盘?怎么密密麻麻的。”   周易一看人这状态估计是醉了,偏偏看不清棋盘还得跟人正面刚。大家都围在一块儿看棋,十几分钟后对面的解梦师便泄了气:“你赢了,我围棋确实不怎么样。”   “换换换!下一盘!”有人起哄。   楚辞在微醺的状态下接连赢了军旗、象棋、五子棋,就连需要运气的飞行棋他都一比三拿了个冠军。   “你的运气是真的比我好?还是说你手有问题?”输了的解梦师不甘心地说。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你懂不懂?梦境里总不是人家亲自上吧,不还是赢了你。”有造梦师帮他说话。   “还有没?”楚辞却觉得有些不太过瘾。   “刚刚服务员拿上来一盘国际象棋,有谁会的吗?”   “这个我会啊!来来来,我来跟你玩!”   听到这四个字,楚辞难得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颇有些尴尬地举起了酒杯,满眼都透露着拒绝。   周易的位置太好了,他几乎能看到楚辞脸上所有的微表情,因此刚刚他微微一皱眉,周易立马就发现了。   紧接着,楚辞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盯着周易看。   大概是自己之前的那句话暴露了,周易瞬间明白了他直白的眼神,伸手把棋盘对准自己面前:“他喝醉了,这局我替他来。”   “别啊,我们想看五连胜呢!”   “他黑白都分不清了,别为难他了。”周易笑着替他解释。   大家一看这国际象棋的棋盘,也明白过来。之前的棋盘好歹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而这棋盘黑白相间,眼一花还真容易晕,便也就同意了周易来。   但周易甚至能在第三层里赢过楚辞,他的水平只会更高。还没几分钟对手便败下阵来,叹着气说:“你非得来羞辱我?排名榜不够你秀的了。”   周易不经意地伸手接过了楚辞从刚才就一直握在手里的酒杯,使坏地说:“是啊,一个人闯关没人看,我这不得让你们见识一下两分半怎么来的吗。”   *   想到这里,周易忍不住想笑。   就在同时,系统说话了:“各位成员请注意,请于五分钟之内选择角色,每位棋子赋值不同,成员存活到最后、吃掉对方棋子均可获得一分。棋子王为指挥位,积分为零,若此局胜利则奖励剩余棋子数量等同积分。棋子兵积分为一,棋子马、象积分为5,棋子车积分为3,棋子后积分为2。请注意,若发生兵升变,积分与王等同。如棋局结束前成员无移动距离,则积分清零。”   一大串的规则宣布完,大家光是消化它说的内容都需要十几秒。   “我懂了,兵的话就是拼一把呗,最多也就是没有积分。”洛夙摩拳擦掌,“我打算试试兵。”   “我们应该先把指挥位选出来吧。”柏琳提醒道。   话音落,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周易和楚辞。   “我感觉你们俩都好聪明。”晓琪看向楚辞说,“你们谁来指挥?”   她越说楚辞脸色越古怪,周易在一边看着热闹,压下要勾起的嘴角,挺有兴致。   楚辞没接话,见周易没什么动静,直接转头看向他,轻轻推了他一把:“你来。”   周易只是看着他笑,便也默认了。   “等等,兄弟,你先跟我们说说你会不会国际象棋啊?”杨宇忽然想到什么,问。   他的发言提醒了大家,因为目前场上周易的积分是最高的,且在推理阶段这两人确实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所有人都无条件地相信周易,居然都没人问一句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一般水平就是。”周易解释道,“小时候玩象棋比较多。”   “啊……”洛夙忽然又想改变主意了,他抓紧最后的希望,问楚辞,“那你呢阿楚?你会玩吗?”   这一声阿楚让周易立马转过头来看他,看得洛夙一脸受了惊吓,唯唯诺诺:“怎…怎么了?”   “别乱喊。”周易说,“他不喜欢。”   “哦哦。”洛夙讪讪地说。   根本没机会说自己喜不喜欢的楚辞回答洛夙上一个问题:“我比他更差。”   大家沉默片刻,胡琉出来打破尴尬。   “其实我会。”胡琉说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信任我。”   大家齐齐看向他,胡琉冷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怯意。   可能是知道大家顾虑到他的眼睛问题,胡琉主动解释道:“我的记忆里不错,你们只需要有个人帮我报一下对方的走棋就行。”   “好。”楚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说道,“我选后。”   周易一听他说这话,脸上露出稍显意外的表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跟着说道:“我选兵。”   “我想选兵。”柏琳的声音和周易的叠在了一起。   “你们俩都兵?”杨宇不解地问胡琉,“这情况怕是一个兵升变都难吧?”   兵升变即为己方棋子兵到达对方底线时,便可以升变成后、车、马或象,并按改变后棋子的规则走棋。   “是有点难。”胡琉略微斟酌后说道,“我可以尽力保一个,另一个……”   “没关系。”周易退而求其次,“你不用在意我。”   此话一出,谁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准备要陪跑一趟了。   柏琳欲言又止,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他,被周易堵了回去:“别这么看我,我好久没跟女孩子交流过了,有些恐慌。”   嘴上说着恐慌,脸上却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慌乱的表情,甚至还有些看戏的意思。   楚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俩还演过情侣呢,搞这么生分。”晓琪开了句玩笑,说道,“那我要象好了。”   “那我稳一点吧,我要车。”杨宇立即跟着说。   “我还是不要兵了,我就来个不一样的,马吧。”洛夙说道。   所有人选择完毕,他们的头顶悬空漂浮着一个棋子标识。   “请成员站好位置,比赛在五秒钟后开始。”   大家站好之后一一将位置报给胡琉,柏琳主动站出来说道:“我帮你报位置。”   “谢谢。”胡琉礼貌地说道。   周易选了个最旁边的兵位,听到胡琉说话,回头看了眼,一眼便看到头顶漂浮着一顶华丽的金色皇冠的楚辞。   他选择了后,一个最保险的位置。   楚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勾了勾唇角,两人默契对视。   周易忽然觉得,他的棋子或许可以拥有一个昵称:   Sweet Queen,甜心皇后。   周易收回视线时,正好扫到楚辞旁边的胡琉,只看了一眼,忽然又有些后悔了。   那个位置……   如果是他才更配。 第20章 甜心皇后(二)   周易选择的位置是E7,胡琉的正前方。之所以选这个位置,是因为只要微微偏过头就能看见右侧方的楚辞。   而柏琳选择的则是D7,位于皇后楚辞的前方。   晓琪的象选择了楚辞右边的位置,在C8。杨宇的车位于最左边的A8。最后的洛夙位于B8,三人连成一排。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白棋先走,对方正对着晓琪的C2的兵上前一步,走到C3。   柏琳进行了实时的解说,以保证胡琉能够听懂位置。   胡琉没有丝毫犹豫,先让周易前进两格,进到E5。   国际象棋中的兵可以选择前进一步或者是两步。   “现在白棋派出B2的兵前进两步,走到B4。”柏琳说道。   “柏琳,你前进两步到D5。”胡琉继续指挥。   白棋像是想要筑成一道人墙似的,把最右边A2的兵也推到A4来。   胡琉这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指挥道:“C7的兵上前到C5。”   两方的兵齐齐地站成一排人墙,下一步,白方把右边B2的马往前走,进到A3的位置,挡在兵后。   “他这个走法……”胡琉嘀咕了一声,有些拿不准对方的策略。   马依旧是走日字,然而这一步棋走出来却显得毫无必要,既挡了A1位置上的车,又防不住任何棋子攻过来。   “感觉像是在勾引。”柏琳小声地附和说。   站在一边看戏的周易听到这句话,立马低下头,极力地掩饰着扬起的嘴角。   周易身后的楚辞几乎在他低下头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人的情绪,偏偏他的位置太靠左,唇边那一抹笑意直直地闯入楚辞眼里,令他心情颇为复杂。   原本在梦境开放试炼权限之后,如果不是修改bug,通常便不再允许造梦师重新更改梦境。但101着实是个特殊的梦境,开放的第一天就改过一次,第三天又改过一次。   第一次修改是为了增加权力卡的存在降低难度,这是被大部分解梦师强烈要求而造成的修改,因此基本上大家都知道。   但很少有人知道第二次修改。   三天后楚辞第二次修改了梦境,将原本第三层的国际象棋房位置改变了,尽量避开了解梦师们常走的路线,加上第三层并不是刷积分的好地方,这一改确实让这个房间变得更加冷门,无人问津。   只是没想到当时的设置却给这一次带来了方便,楚辞不知是喜是悲。   游戏继续,对于就在嘴边的棋子,胡琉竟然难得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让C5的兵上前,吃掉了右前方的白兵。   目前白方非常被动,前边走的几步棋完全制约不了黑棋,马刚刚的那一步同时断了车和象的前路,后的位置也被兵掣肘,这么一来导致棋局对白方非常不利。   但白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几乎就是在胡琉落子的下一秒,白方C3的兵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上来,把胡琉刚刚的兵吃掉了,雄赳赳气昂昂,透露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壮烈感。   看得解说的柏琳都傻了。   胡琉等半天没等到柏琳的解说,主动问:“他怎么走的?”   “他……”柏琳左看看周易,右看看楚辞,见两人表情非常自然,一时间竟然是觉得自己有问题,“他吃了你刚刚的兵。”   胡琉也沉默下来了。   国际象棋里的象只能斜走,他这么一吃,就相当于直接送到了胡琉的象面前,且那一步马走得毫无威胁,似乎只是嫌在后方看戏不过瘾,要上前边来亲眼看着同伴死似的。   太邪门了。   这一手打得胡琉措不及防,甚至怀疑这是什么新型的战术套路,把自己的棋子一个个往前送,到最后逆风翻盘吗?   但他一想,这是第三层,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让他赢。   胡琉想了片刻,走了一步保险又略带试探的棋。   “最右边的A7兵往前走两步。”   这一步兵走到了白方门口,对方吃不吃,B4位置上的白兵已经是个死棋了。   这一回白兵并不敢吃掉它,而是将最右边A1的车往左移了一步,走到B1的位置上。   “你猜他敢不敢。”周易出声开着玩笑说,“我猜他敢。”   “我猜不敢。”胡琉分析道,“他无非就是想保兵,但他保不了。”   周易表情耐人寻味,不置一词。   倒是后边的楚辞脸色快绷不住了,周易说的每一句话都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胡琉不再犹豫,直接指挥左边F8位置的象吃掉了白方B4位置上的兵,他一边指挥一边说:“聪明人这时候应该防御而不是进攻。”   他话都只说了一半,对方的车已经直接冲了上来,将象秒杀。   没有丝毫的犹豫,见人就杀,非常冲动。   这一步走得全场的人都沉默了。   洛夙看了半天,终于敢发表自己的意见了:“他刚刚那一步是故意死的吗?还是说他打法就是这么猛?”   “虽然我看不懂规则,但那个棋子好像是车?他的车没了?”杨宇问。   “我现在有些庆幸,还好我选在这边,不然现在我人已经没了。”晓琪拍了拍胸口。   “有机会就上,确实是他的风格。”周易在一边客观地评价,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后的楚辞道,“平心而论,有时候我确实没有这种勇气。”   这话也不知是褒奖还是阴阳怪气,总之在楚辞听来不是什么好话,他咳了两声,提醒道:“轮到你了。”   胡琉回过神来,指挥道:“A5的兵吃掉他的车吧。”   对方这回才真的有了一个正常人走棋的速度――稍微想了两秒――白方将皇后前边D2的兵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同样又是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一步,柏琳解说完了之后补了一句:“他是不是想把皇后放出来吃你B4的兵?”   “很有可能。”周易点点头附和。   “那他是不是慢了一步?”洛夙终于看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确实。”胡琉说完,指挥B4的兵往前吃掉了一直碍在后边当个观众的马。   下一步,这步兵便被C1的象吃掉。   “我怎么感觉赢得有些轻松?”胡琉听完柏琳的解说,颇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身边的楚辞,“你觉得呢?”   “不知道。”楚辞直说,“我看不懂。”   他一句看不懂让柏琳意外又尴尬。   周易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碰到楚辞抬起的目光,两人视线短暂地交汇一秒,楚辞便不尴不尬地移开了。   周易实在是想笑,心说这人还真是从来不说假话。   “楚辞。”胡琉喊他,“你去A5。”   楚辞没想到自己一个打酱油的终于发挥了作用,他刚走到了A5的位置上,这时候系统声音提醒道:“将军。”   输赢已定,白方仍然在挣扎,将后往前挪了一步,挡住了王。   胡琉指挥楚辞继续往前走,吃掉了对方A4位置上的兵。白方似乎终于知道对方的王要对他产生了威胁,将A3位置的象往前移两格,走到柏琳的右边。   就在马上就要赢的时候,胡琉却没有穷追不舍,他说道:“晓琪,你往前走,到G4。”   “哦哦好。”终于轮到晓琪走,她虽然不明白规则,但隐隐感觉应该是要赢了。   对方把王前边E2的兵往前挪了一步,显然是在躲这个象,但却不知这一步棋反而让旁边的后更加被压制。   如果说之前的几步奇怪的棋还有什么战术可言,那么这一步棋完全就是放弃了挣扎,已经不打算继续玩下去了。   胡琉现在开始怀疑对方到底会不会下棋。   “洛夙,马前进到C6。”胡琉指挥道,“他已经输了,我现在得保证你们有移动距离,不然积分会清零。”   洛夙这才明白过来原因。   对方似乎无棋可走了,只能将后前边的兵往前挪了一步。   下一秒,楚辞直接走到棋盘底,同样又一次要将军。   白方依旧在垂死挣扎,将后放下来。胡琉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棋局,便让楚辞移动到C3位置上,再一次将军。   预想中的后再一次顽强不屈地挡了上来,这一次胡琉让最右边的杨宇前进到A1,车和后同时将军。   系统声音响了起来:“游戏结束,黑方胜。”   “啊?这就结束啦?”杨宇根本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好简单啊。”   “什么情况?”洛夙也难以置信道,“我刚刚就发了个呆,就赢了?”   晓琪都没来得及说话,巨大的全系投影出现在棋盘上空,上边显示着每个成员的名字,名字的旁边有一个棋子标识。   “现在进行积分结算。”系统说道,“存活到最后的成员均可加一分,当前黑方棋子剩余数为13。本房间最佳成员为八号胡琉。”   “我的妈呀,所以胡琉的分数是13吗?”杨宇震惊了,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羡慕,“这……好多啊。”   房间积分已经显示,大家看完积分都沉默了。   杨宇:4分   洛夙:6分   柏琳:2分   晓琪:6分   胡琉:15分   周易:2分   楚辞:3分   整场游戏下来只有楚辞一个人吃了一个兵,其余人基本上都是来走个过场。   胡琉也觉得很难相信,一直沉默着,直到分数出来才问了周易一句:“这是第三层房间?”   周易:“……” 第21章 惊喜盲盒④   01号造梦师看起来无懈可击,但偏偏在西洋棋上栽了跟头。这事说给谁听都不信。   当时周易也是想要尝试新的路线进入的这个房间,本以为这房间能安排在第三层,肯定要花挺长时间,谁知道楚辞的走棋顺序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震惊到连周易都觉得这是一种新型骗术,走棋的间隙还在心里不断地思索,一个个地送人头,是想要先麻痹他的快乐神经,让他掉以轻心,最后一波来个极限反杀吗?   直到三分钟后,周易对着满盘皆输不剩几个棋子的楚辞方,觉得刚刚自己实在是有点多虑了。   怎会如此!   他是在故意放水吗?   不信邪的周易甚至又重新进入了一趟这个房间,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他刷新了第三层房间的通关速度,从之前的三分五十秒减短到了两分二十秒。   如果不是在第三层其他房间经历过楚辞在围棋、军旗等多方面的毒打,周易根本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的技术水平。   这个房间实在是让他印象太深刻了,因此在选择时周易就没想过那三个待选择的房间里会有它。然而事实证明,楚辞确实是改变了三层房间的位置。   当时在联谊会上替他赢过那局之后,周易看楚辞脸上感激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怕是真的。   这个房间是个白给房,也不知道楚辞当时为什么会把它放在第三层,难不成是充数?   总之在那之后,大家便再也没去过这个房间,周易推算,改变房间位置的时间大概就是在那次的联谊之后。   刚刚那一局游戏花了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这应该是楚辞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果然在积分公布之后,楚辞脸上隐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现在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胡琉你太厉害了,还是说这房间本来就很简单。”洛夙摸不着头脑,“你们会玩的来说说?”   “他很聪明。”周易毫不吝啬对胡琉的夸奖,“这些分他该得。”   胡琉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柏琳沉默了一会儿,出声:“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有些高估了这个房间的难度。”   周易看向她。   “我只是知道国际象棋的规则,其实并不精通,但是我刚刚看白方的走法……总觉得有在故意放水的嫌疑。”柏琳疑惑地看向周易和楚辞两人,问,“这是空房间吗?”   周易心说你这也太会精准打击了,在楚辞变脸之前他赶紧插话:“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系统放水,这不是空房间。”   说这是空房间比说白给给人的打击可要大多了。   “我的问题。”胡琉站出来说道,“你的选择没错,我应该走得再谨慎一点,不该这么凶。”   “跟你没关系,这个局要兵升变很难,我不怪你。”柏琳和善地说,“只能说是我赌徒心态了。”   正说着话,脚下的棋盘消失,大家回到六边形房间,中央的屏幕上显示着目前的总积分。   杨宇:8分   洛夙:12分   柏琳:12分   晓琪:13分   胡琉:22分   周易:25分   楚辞:24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轮结束之后,分数最低的,竟然是体能测试评分为A的杨宇。   杨宇似乎认清了这个事实,耸了耸肩说道:“我确实脑子比较笨,就算继续玩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晓琪有些不舍地看向他,欲言又止:“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每过一个房间都会淘汰一个,规则罢了。”楚辞冷静地说出事实,“按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到出去之前都进不到空房间。”   他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陷入了沉默。   洛夙叹了口气,拍了拍杨宇的肩膀:“出去之后有缘再见吧。”   “行。”杨宇倒是不怎么遗憾,朝所有人挥了挥手:“我走了,你们好好玩。”   “积分结算结束。成员杨宇,死亡。”   “二号成员杨宇权力卡移交至八号成员胡琉,请各位成员离开房间。”   大家盯着杨宇的身影渐渐消失,周易主动出声:“以八号自转的话,目前正对屏幕后边的两扇门是可以通往第四层的。”   “第四层是什么内容的房间啊。”晓琪有些焦虑地说,“我觉得下一个走的可能就是我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我。”难兄难弟洛夙苦笑着说。   目前跟洛夙一样是最低分的柏琳只是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有时间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拿积分吧。”   “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接下来我不会做领导者。”胡琉谦和地说道,“你们可以尽量多拿。”   他的话似乎也并不能安慰到两人,晓琪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忧心忡忡。   “可以走了吗。”周易提醒道。   楚辞转身站在两扇门的夹角处,简洁地解释:“接下来的两个房间都需要两人组队,我的左手边房间是随机分配,而右手边是自由组队,你们想去哪里。”   他话音一落,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跟周易身上。   显而易见,如果是自由组队,他们俩肯定会是同一组。   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就前边三个房间两人的互动来看,不是很好的朋友,也应该是默契的搭档。   周易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也直白道:“我会选他。”   楚辞不由得被他吸引目光,闻言微微低着头。   “不过如果你们想随机分配,我可以配合。”周易给了他们选择的余地,“我知道你们都怕被淘汰。”   洛夙和晓琪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柏琳。   “看我干嘛。”柏琳无所谓地说,“我都行。”   “如果是自由组队,你会选谁啊。”晓琪轻声问她。   “我不会撒谎,我会选他。”柏琳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胡琉。   胡琉自然看不到柏琳指的是他,但听声音的方向也该注意到了。   他并没有否认。   确实,在前两个房间里,胡琉表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和冷静沉稳,他又在上一个房间拿到了这么高的分,没人不愿意跟他组队。   而柏琳在第二个房间以及推理梦境规则时能看得出来她的智商在线,不是一个会拖后腿的人。   “那我们俩……”洛夙哭笑不得,看向晓琪,“你觉得我们俩在一块儿能赢吗?”   “应该不会吧……”晓琪弱弱地说完,又立马解释道,“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啊,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别说了。”洛夙无奈地拍了下额头,看向周易,“那要不就,随机?”   “行。”周易走到楚辞身后,问他,“应该是哪扇门?”   楚辞指了指左手边的这扇。   “那走吧。”   周易先他一步,伸手半环绕着楚辞一边的身体,手掌搭在门把手上。   这个姿势,就像是把楚辞抱在怀中一般,但又克制地保持着该有的分寸,并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楚辞耳边甚至能听到周易清浅的呼吸声,这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   楚辞身躯稍微有些僵,他没敢回头,站在原地看周易按下了门把手。紧接着,耳边传来他有些遗憾的轻叹:“可惜。” 第22章 双人成行(一)   “各位成员请注意,欢迎来到时代寻宝。每个年代的地区都藏着巨大的财富宝藏,均可换算成积分,请各位成员确认同伴,选择年代。”   楚辞只感觉到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时,耳边是洛夙惊喜的声音:“哇,我居然是跟你一队!”   “好巧。”楚辞嘴上说着巧,心里倒是没什么起伏,只是对于耳朵上又多出来的耳机感到不耐烦。   这一回耳机是强制性的全员通讯,并且不能屏蔽通话。   “只能说上一局我运气不好,不过这一次还行。”这是柏琳的声音。   “谢谢,希望我们会合作愉快。”胡琉的声音出现。看来他们俩成功地组成了一对。   这么说来,剩下的一组便是周易和晓琪。   面前出现了一个投影,上边显示着三个时代,分别为:1990、2000和2010。   “我们选什么啊?”洛夙问他。   “都行。”楚辞说道,“你们先选。”   柏琳和胡琉商量了一下,他们率先选择了2010。   “阿楚,你们选吧。”周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洛夙这边也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他想起来之前自己喊楚辞阿楚时周易的反应,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晕船吗?”楚辞问。   耳机里大家安静了几秒,片刻后洛夙注意到楚辞看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回应:“啊啊,我不晕船,我以为你在跟周易说话。”   “那我们就1990。”楚辞说。   三组分别选择完毕,下一秒,周遭的环境一下子就变换了。   洛夙只感觉天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耳边传来的是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他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腥味。   “我们在海上吗?”洛夙下意识地抓住了楚辞的袖口。   “是。”楚辞刚说完,脚下的场景已经出来了。   他们正站在一搜狭小客船的甲板上,此时海浪拍打着船身,导致甲板有些不稳,湿滑的地板让洛夙差一点滑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抓住了船上的护栏,咸湿的海水溅在他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船体颇颠簸,楚辞扶着栏杆走到船舱前,指了指前方的海面,问他:“看到那里停着的救生艇没有?”   洛夙迎着海风勉强睁开眼睛,顺着他的手指往船身附近的海面上看去,果然在那边看到一条停留着的救生艇,上边似乎还有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   “看到了。”洛夙点点头。   楚辞说了声好,接着把裤脚塞进鞋筒里,朝他说道:“我现在下去,你等会儿拉绳子把我拉上来。”   洛夙眼睁睁地看着楚辞就那么一脚踩在护栏上,一个翻身便跨出了船侧,轻松地落在随着浪潮起伏不平的救生艇上。   那皮艇不过也就两个人大,他一跳下来,皮艇有些承受不住,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浪潮淹没!   而这时候,洛夙也终于注意到皮艇上那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   “我靠,楚辞!你小心一点!”洛夙紧紧地扒拉着栏杆大声喊。   他的声音传到了通讯里,周易的声音从里边传来:“他干嘛了?”   “跳海……啊不是,跳救生艇!”洛夙看着楚辞被一个浪打过来半个身子都在水里,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你干什么!”周易咬牙切齿。   “这里的尸体很容易沉到海里,如果我拿不到他身上的东西,很有可能大家都出不去。”楚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显然是没什么说话的时机。   洛夙看到甲板上一圈粗大的绳子,灵机一动,赶紧拽起绳子往里拉,来回抽了好几次才终于拉动了楚辞所在的皮艇,但作用些微。   他一边用力地扯绳子一边听到楚辞在说什么尸体,脸色都白了,耳边还有周易隐隐透露着威胁的话:“你最好别让他出事。”   洛夙现在心里只觉得造孽,说要随机匹配的是他,楚辞体能测试在男生里等级最低,偏偏还挺勇,这要出了什么事直接淘汰了,他也别想留下来了。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拽住绳子,只觉得手掌磨得一阵阵发烫,艰难地问:“你好了吗?上来吧!”   “马上!”   皮艇上躺着一具已经死了几天的尸体,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闻起来已经有臭味了。   风浪太大,皮艇晃动得厉害,洛夙那点力气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楚辞几乎是趴在这具尸体的旁边,用力地拽开他大衣外套的扣子。   这时候他才良心发现自己的梦境有些地方确实难度过高了,这个地方别说是他,就连周易下来估计也得怵几分。   更别提……周易这人还晕船。   而洛夙根本不知道东西在哪,更指望不上。   这衣服浸了水扣子也变得更难解开,楚辞实在没有多余的耐心,一把将他衣襟扯开,扣子崩开,露出里边的毛衫。   就在大衣的内侧口袋里,藏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这笔记本上套着防水套,里边没有被浸湿。   楚辞将笔记本拿了出来,塞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朝甲板上的洛夙招手:“拉我过去!”   船早已经是停止行驶的状态,海浪太大,导致船体连带着皮艇都在不停地摇晃,楚辞觉得一阵反胃,拼命地压抑住这股涌上来的念头。   他慢慢地抬起上半身去拉连接皮艇的绳子,一个急浪直直地朝着楚辞的左侧打来,瞬间将皮艇掀起一米高!   “小心!”   洛夙在上边看得魂飞魄散,完全搞不懂他既然知道这里有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让S级的周易过来,非得自己上!   就算让他去也好啊!   幸好这皮艇上有两个人,重量稍微能够压一压浪,刚刚那个浪打过来,楚辞当即便松开了绳子紧紧地抓住了皮艇两侧的抓手,这才没有滚进海里。   这个地方的海就如同地狱,一旦沉进去,系统将会直接宣告死亡。   “楚辞。”周易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听得洛夙一阵心惊,“我真要谢谢你的好意。”   “不用。”楚辞甚至在起身的同时还有空回他,“我一直这么照顾你。”   “用不着。”周易声音冷冰冰,“我要你照顾我了?”   洛夙听着他们有心情拌嘴,甚至在周易说完之后,楚辞还轻轻地笑了一下。   “……”   楚辞慢慢地直起身子,朝洛夙说道:“把我再往里拉一点,我现在够不到把手。”   “好!”   洛夙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绳子往后退,心里默念天地良心,就连当初出道录第一个综艺不小心掉进海里,那会儿的求生欲望都没这时候强烈。   皮艇缓缓地往船身靠近,但没靠近多少又被浪花往外推了不少,洛夙一个常年跑通告没时间运动的小演员早已经精疲力尽了,但还不敢松绳子。   楚辞眼看下一波浪又要打过来,他连忙重心往后,猛地朝船身跳去!   砰――   楚辞手已经抓到了铁护栏,下半身在船身上撞了一下,差点脱力。   洛夙赶紧松了绳子连滚带爬地跑到护栏边来,抓住他的手就往后拉。   他看到就在楚辞的身后,刚刚那个皮艇已经彻底被浪推翻,那具黑乎乎的尸体已经掉进海里看不见踪影了。   洛夙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别。”楚辞被他一抓手更想跳海了,喊他,“别抓我。”   “你别死!我拉你上来!”洛夙闭着眼睛使劲儿,“你另一只手也给我!”   “别拉我!”楚辞费劲地抬起左腿,“松手!”   “你在说什么胡话!”洛夙震惊于自己听到的,“你给我上来!”   “……”楚辞真是服了他,只好凭借左手撑在护栏下边,费劲巴拉地从右边翻了过来。   洛夙还拉着他的手,他这一进来,由于惯性,直接把人给拽到地上去了。   楚辞闷哼一声,觉得被洛夙紧紧抓住的手要断了。他刚要说话,耳机里已经有一个声音替他说了。   “松手啊。”周易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隔着老远还在指挥人,“别弄疼他。”   洛夙上下打量身体整个湿透的楚辞,终于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倒瘫在甲板上喘息:“吓死我了……早知道你这么勇,我还是跟晓琪一组好了……”   “洛夙。”周易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刚说什么?”   洛夙整个一激灵,从地上弹起来,跟接受班主任审问似的站得笔直:“我什么都没说!”   楚辞:“……”   洛夙又偷偷看了眼楚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楚辞得偷偷,总之不怎么光明正大。他问:“你衣服要不要换一下啊?”   “不用。”楚辞从外套里把那本完好无损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朝耳机里的人说道,“你们那边应该都能找到一具尸体,需要先找到他们的日记。”   “我们看到了。”柏琳的声音有些犹豫,“但他……好像已经臭了。”   “没关系,我来动手。”胡琉朝她说道。   而唯独周易这边没有传来消息。   “周易?”楚辞喊了声他的名字。   两秒后,只听到晓琪的声音:“额,那个,周易刚说他得冷静一下,把耳机摘了,从屋子里出去了。”   洛夙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偷偷地看楚辞一眼,却捕捉到了楚辞唇边的一抹笑意。   紧接着,估计是趁着周易听不见,楚辞小声地嘀咕一句:“小气鬼。” 第23章 双人成行(二)   系统的提示出现之后,周易便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身边的环境便变了,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小屋子。   这个屋子最多不超过十五平,墙壁上有个正在燃烧的壁炉,光线基本上都是从这里来的。屋顶上有个摇摇欲坠的昏黄电灯,似乎因为电路不稳定,时不时闪一下。屋子中央的地板上铺着一块有些脏了的菱形地毯,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   这是一个小木屋,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猎人的木屋。墙壁的两侧挂着一把□□、一顶羊皮帽和一件貂皮大衣。   而在墙角还摆着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床上的被子稍显单薄,颜色看起来也有些老旧了。   床的一侧有个小小的床头柜,上边摆着一个小小的老式收音机,旁边有个笔筒,零星插着几根笔。   周易环视完一圈就听见洛夙在那边叫喊,只觉得血压都要上来了。   这个房间是积分房,他没有进来过,因此对于里边的环境根本就不熟悉。从上上个房间楚辞的表现来看,他做事似乎也挺大胆,周易真的怕自己在这边走着走着那边人就没了。   晓琪看他神色不太对劲,也站在一边没敢出声,在墙角找了个小木凳坐在一边等命令。   周易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光是听到楚辞的声音就后怕,心里后悔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如果是他跟楚辞在一块儿,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偏偏楚辞还照顾他晕船,自个儿自告奋勇去了那。   晓琪没事干只能四处打量这个小小的木屋,她背对着门口的位置,盯着地上那块蓝白相间的地毯,忽然发现地毯上好像有什么小小的东西,颜色跟蓝色很不相称。   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去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伸手捡起来,才发现是一个颜色比地毯的颜色稍微浅一点的蓝色金属扣子。   那边周易大概是被洛夙那句没心没肺的话气得不行了,摘了耳机推开门走了出去。晓琪还没来得及跟他报告这个,人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只能跟楚辞如实汇报,谁知道像是幻听似的,听到楚辞轻声说了句“小气鬼”。   晓琪:?   就在她的背后有个高高的窗户,晓琪站起身,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外边一片银白,地上都铺满了厚厚的积雪,远处的树木也落满了雪,银装素裹。   晓琪稍微犹豫,便也推开门去找周易。刚把门打开,刺骨的寒风打在身上,不禁让她打了个寒战。   晓琪看到周易正在木屋几米远的地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走近了才发现,周易正在打量躺在雪地里的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是……死人吗?”晓琪问。   “是。”周易回答道,“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他穿着厚厚的大衣,头上戴着绒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周易只是看了几眼,便伸手去搜他外套的口袋,左边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后边的口袋里,他摸出来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皮质的封面已经皱了,看起来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   “楚辞说的就是这个吗?”晓琪抖着声音问。   外边实在是太冷了,两人都只是穿了两件衣服,晓琪不知道为什么周易这么抗冻,一点冷的迹象都看不出,她自己已经开始全身打颤了。   “是。”周易起身,朝她说,“回屋子里。”   *   胡琉和柏琳选的年代在三个年代里最靠前的,他们到的地方却跟其他两个差别很大――   居然是在沙漠里。   三组选择完毕后,几乎是在下一秒,胡琉就感觉到身体热了起来。   刚进入101梦境的时间正是4月1日,尚好的春天,因此所有成员基本上都是只穿了两件衣服。   他听到柏琳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我们好像到了沙漠……”   “等一下。”柏琳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好像是沙漠绿洲。”   他什么都看不见,柏琳便是他的眼睛。   “我们现在在一个木棚下边,前边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一周种了几棵差不多三四米的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树,叶片跟芭蕉扇似的。池塘的旁边有好多块石头,有一块石头旁边躺着一个人。”   “去看看吧。”胡琉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   柏琳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要带他过去,她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让他抓住:“跟着我走。”   尽管是在绿洲,但这里的白天依旧相当热,柏琳只是从木棚出来走了几步就已经感觉到汗流浃背。   两人走到小池塘的旁边,在几块石头的旁边,那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隔着好几米就已经闻到了尸臭味,上边已经生了虫。   柏琳快吐了,胡琉知道她的为难,主动说道:“没关系,我来动手。”   柏琳看着他蹲下身去,伸手在那具尸体上摸来摸去,良心有些不安:“还是我来吧。”   “日记本应该在口袋里。”胡琉说,“你看看口袋在哪里。”   柏琳屏住呼吸,快速地翻找了一下两侧的口袋,果然在里边找到了一本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根黑色的签字笔。   “你们都拿到日记了吗?”楚辞的声音传来。   “拿到了。”晓琪说。   “我们也拿到了。”柏琳出声。   “行。”楚辞说道,“你们把日记的内容念一下吧。”   柏琳先把胡琉带到木棚下,这才翻开那本巴掌大的日记本,看到扉页上正好写着他们选择的年代:2010。   “第一页有他的名字,叫李渡。”柏琳看着这字迹,稍微有些潦草,看起来有些费劲。   第二页并没有写明日期,而是在第一行写了三个字:第一天。   【我真是服了,老头尽喜欢整这些没用的东西,搞得好像他那些遗产要留进棺材似的。这破地方除了一个水塘什么都没有,可别告诉我东西都藏在水塘底吧?】   【第二天。去你/妈的,老子费劲巴拉地把水池底的箱子都打捞起来,你告诉我全是上锁的?我是你儿子!你防贼呢!】   【第三天。妈的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再撑几天出不来就得死这!虎毒还不食子,这个恶毒的老头!】   【第四天。不知道我亲爱的哥哥们怎么样了,一开始不应该把通讯器扔水里的,我估计活不到明天了,真没想到儿子能死得比爹早,真他/妈讽刺。】   “他只写到了第四天,后边都是空白的。”柏琳念完了。   *   木屋的光线比较暗,周易靠近壁炉,一边听着耳机里柏琳的声音,一边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觉得有些奇怪。   亲爱的哥哥们?通讯器?   这三个地方是是以什么互相联系着?这三具尸体的关系又是什么?   柏琳念完后,楚辞提醒道:“周易。”   周易把笔记本递给晓琪,抬起头来时注意到壁炉周围的砖块似乎有些古怪。   “我来念吧。”晓琪接过来说道,“我们这边的笔记本上边也有名字,叫做李乔。”   同样是每一天记录的形式,但这个李乔很显然话比李渡少很多。   【第一天。没子弹。这里的收音机倒是能听。】   【第二天。老头实在是有些高估李渡那小子,这种难度的解密,恐怕要比他连续两小时一个字不重复地骂娘还要难。】   【第三天。这里到底有多少隐藏的线索?】   【第四天。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老头,你这一手牌打得好】   “没了。”晓琪自己念完了还一头雾水,“我怎么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   “不需要你看懂。”楚辞说道,“他只给了你一个信息,收音机。”   *   船舱里,洛夙把费了些时间从角落里找到的煤油灯点亮了,放在一张小小的破桌子上。楚辞正坐在一个木桶上,手里翻着那本日记本。   “我看完了,你读吧。”楚辞把笔记本递给了洛夙。   当初建造这个房间的时候,为了能够加大难度,他只是设定了这个房间的背景和基本的剧情框架,至于其他的线索解密,他是采用系统倒推的形式,让系统进行智能分布和排列。   这也导致目前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每个时代里都有哪些关键点。   船体晃动得厉害,煤油灯不太亮,光线也很暗,洛夙凑到灯下仔细地辨认上边的信息,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本日记本上的名字是李发。”   【第一天。老头这是在放水吗?这么显而易见的东西放出来,让我们玩过家家呢?也对,毕竟陪老头的时间太短。】   【第二天。联系不到其他人。我就知道这些人根本没说得那么好听。这些蠢货,该不会是刚去就把通讯器扔了!】   【第三天。知子莫如父,老头,你这一招好狠。】   【第四天。我可不能死在这鬼地方!我就不信我还出不去了!老头,你等我回去的!】   【第五天。凌晨的时候看到海面有烟!我能出去!我一定能!】   第五天后,便是空白的纸张。   “他没能出去。”洛夙说,“在救生艇上死了。怎么会这样?”   “因为这里的设定是离开规定范围就会死。”楚辞盘腿坐在木桶上,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全身像是在发着隐隐的金光。   洛夙看痴了,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   “看我干嘛。”楚辞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难得有心情开玩笑,“我很好看吗?”   洛夙回过神来,还没摇头,耳机里一个有存在感的声音撞进耳内:“是很好看。” 第24章 双人成行(三)   洛夙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真的很多余。   楚辞却没有心平静和地接受周易这一句赞美,反问:“有你什么事?你看见了?”   洛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着要是他真的看见楚辞一身□□似的坐在这,这句称赞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得出口。   “都不用看见。”周易手指摸着壁炉旁边石砖的缝隙,笑道,“闭上眼面前就是你。”   这话一出,通讯频道内足足安静了有十秒钟。   洛夙悄悄地抬起眼去看比他高出不少的楚辞,见他一只手撑在下颌上,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总之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两人的关系……   非常值得推敲。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柏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和胡琉重新回到了木棚下,阳光实在是太毒辣了,站了一两分钟就全身热得不行。   “找线索。”楚辞终于从木桶上跳了下来,说道,“你们应该可以在区域里找到很多需要解锁的东西,现在尽量找一找。”   船舱内很潮湿,洛夙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呼吸不畅,他出舱透了透气,却正好在船尾的桅杆旁边,看见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箱子上挂着一把铁锁,上边显示需要输入六位数的字母密码,初始的字母是ABCDEF。   这把铁锁周围布满了各种划痕,应该是有人想要用刀把锁撬开,但很可惜失败了。   “楚辞!”洛夙抱起箱子就往船舱里跑,“我找到了一个箱子!”   楚辞去了前方的船长室,听到声音打开门朝外边招了招手:“我在这。”   “你快看。”洛夙跑到他身边,把箱子给他看,“这里边会是什么?”   “不知道。”楚辞重新回到船长室,说道,“要找密码。”   洛夙朝船长室内看了一眼,问:“这里边有什么吗?”   “一本船长日志、一个生锈的指南针,以及一个六分仪。”楚辞一样一样地念过来,最后打开了船长日志说道,“现在这个天气,加上我们不知道当前的时间,六分仪基本上查不到经纬度。”   “啊?那有影响吗?”洛夙怔怔地问。   “你觉得呢。”楚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船长日志上没有写多少内容,一本厚厚的本子只有前边五分之一是写了字的。楚辞大致翻了一下,翻到中间发现里边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合照。   “这么多人,都是谁啊?”洛夙放下了箱子凑在他身边看,合照里共有五个高大的白种男人,都穿着蓝色制服。   楚辞把照片给他,翻到前边有文字记录的页面,说道:“拿笔记一下。”   洛夙不知道要记什么,但还是很快拿过了操作台上的一根钢笔,甩了甩:“你说。”   “我不得不承认Eric是个优秀的船员,上次跟Richard掰手腕,他看着瘦瘦弱弱的,居然能赢,害得老子输了三个金币。”楚辞怕他听不懂英文,直接翻译成中文念给他听,说道,“最矮的是Eric。”   洛夙连忙找了最矮的那个,把名字写了上去。   “Richard竟然敢吃老鼠,这老色鬼真是为了睡一个女人什么都敢打赌,真他/妈恶心。”   洛夙笔尖一顿:“这是谁?”   “相由心生。”楚辞故意逗他,“你看谁长着一副淫相。”   听到这话时,周易正从壁炉周围的石砖缝隙里摸到了规律。   这石砖砌得很紧密,但每隔五的倍数块砖,中间有一块砖的缝隙便会大一些。他用刀子在这块特殊的石砖上做了个记号,整面石砖墙上总共找到了四块不一样的石砖。   “这你也能看出来?”仿佛只是刷存在感般,他随意地评价了一句。   “这得感谢你。”楚辞客气地回了一句,“有幸见过周先生的一段珍贵录像,后来我只需要看眼神就能知道那女孩子有没有觊觎你的□□。”   听到这里,周易失笑。   还挺记仇。   这还是两年前的事。   每个解梦师进入梦境的全过程都会有录像供大家观看,而涉及到剧透的录像一般无人问津,整个造梦师里,03号造梦师梦境的录像回放永远占据着观看量的榜一位置。   03号造梦师无忧大师的梦境号称最真实的体验,最沉浸的感受,每个人在里边都能活出不一样的自我,因此总有些名场面会被解梦师们反复观看、广泛传播。   而周易的名场面则是两年前的306梦境,他进入梦境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青楼与线人接头。   周易刚进青楼的大门,一群女孩子便围了上来,偏偏无忧大师最喜欢做挑战男人底线的事情,里边的女孩子热情奔放得很,周易才走了没几步,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   这一进门可不得了,他身材又好,肌肉线条优美恰到好处,八块腹肌隐在衣衫里要露不露,里边的女孩子见了他,那眼睛都要发绿光了,像饿狼见了待宰羔羊似的。   这形容放在周易身上实在不合适,但对于当时的场面可太契合了,周易当时也年轻,头一回见到这么火爆的场面,直接愣在了那,被一群女人给淹没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从女人堆里挤出来。   这十几秒的录像当时成了周易的二次成名作,那之后任谁见了他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下飘,也想看看他的人鱼线。   只是周易当时明明记得楚辞是没见过这视频的,那视频一经大量转发他就直接找了个借口,说楚辞的梦境有个bug,让他一个人呆在造梦机里,直到风波过了才叫人出来。   周易好奇,他问:“你怎么也看过?”   这一问,楚辞目光一顿。   他怎么也看过?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有一次去你们办公楼不小心看见的。”   洛夙听他们闲聊,也八卦起来:“周易身材肯定很好吧?”   正在烈日底下与柏琳合力打捞小池塘底下箱子的胡琉难得也聊了一句:“很可惜,我看不见。”   “诶柏琳你不是跟他睡过一间房间吗?”洛夙嘿嘿笑,“你看过没有?”   柏琳给他问住了:“我们没……”   “你别乱说。”周易打断柏琳的话,显得有些急,“那晚我离她起码有五米远。”   别墅的那一晚正好楚辞不在房间里,楚辞要怀疑起来,周易还真的解释不清。   洛夙倒真以为周易是在给自己解释,连忙笑:“不是不是,我没误会你们。”   周易却还在给自己洗白:“我站在窗边,你知道的。”   这话说出来,洛夙这才回过味来,合着刚刚那话不是朝自己说。   他觉得手里的钢笔都有些扎手,被刚刚自己那句回话尬得立刻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好好呆着。   楚辞声音里含了些轻快,说:“知道了。”   楚辞说完,没再跟他闲聊,继续念道:“Gerry昨天晚上给我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意大利餐,他这厨艺娶了Ellison那个瘸子真是可惜了。”   “娶?”洛夙以为自己听错了,“女的?”   楚辞又看了一眼:“翻译成嫁也行。”   “啊?”洛夙目光茫然,“那他们是……搞基?”   他刚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脑子里之前出现的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上头了,他呆呆地看着楚辞,嘀咕:“你跟……”   “拄着拐杖的是Ellison。”楚辞听到了他的嘀咕,问,“我跟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洛夙这会儿可不敢随意询问两人的关系,但难免心里要揣测一下。   怪不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古怪。   难不成……   “挽起袖子的是Gerry。”楚辞继续说道,“Noble是真正的男人,听说他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制伏一船七八个海盗,有点真本事。”   “我靠,这个人厉害。”洛夙感叹。   “船长叫做Alan,看他头上的帽子,上边的徽章是白色的是船长,左边第三个。”楚辞说道,“现在还剩两个人。”   洛夙看着合照评价道:“剩下的两个人,一个站在最左边,是六个人里边最高的,看起来很严肃,另一个站在最右边,脸上在笑,他的样子明显是所有人里最帅的,挺适合当演员。”   一个是被船长评价为老色鬼的Richard,一个是被评价为真男人的Noble。   “猜一下吧。”楚辞指尖在最左边的人脸上点了点,“我猜他是Richard。”   洛夙却觉得应该是相反的:“我觉得如果是真男人,应该会比较严肃一点吧,而且左边这个也最高。老色鬼这种听上去就不正经,应该是笑着的这一个。”   楚辞想了想,问他:“你觉得周易算真男人吗?”   耳机里的说话声再次停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洛夙的回答。   洛夙一下子觉得压力上来了,他摸了摸鼻子,说得非常坚定:“当然!”   “他没有很严肃。”楚辞觉得点到这里,他应该能明白了。   但是洛夙并没有他想的这么有天分,他迷惑地问:“可他又不是船员。”   楚辞沉默下来。   洛夙再次补了一刀:“而且周易是我们所有人里最高的,这么一看更应该最左边的啊。”   楚辞还没说话,洛夙又在自言自语:“难不成还有比周易还高的?他目测他有一米九,反正我没他高。”   大家都没敢说话,周易终于出来停止了洛夙的碎碎念:“有。”   洛夙不说话了。   “你别给我选错了,我不是老色鬼。”周易又补充了一句,“我很专一的。”   洛夙几乎下意识就看向楚辞。   --------------------   作者有话要说:   cc: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原型就是周易? 第25章 双人成行(四)   楚辞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过来时洛夙却又很快低下头去,妥协道:“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   楚辞把船长日志放下,敲了敲他手里的合照:“按照顺序把首字母排列。”   洛夙一听,明白了什么,立马把刚刚放在一旁的铁箱子抱了过来,直接把这几个人的英文名首字母一一找到:“R、A、G、E、E、N。”   最后一个字母拨完,他拉了一下锁,并没有开。   然而就在此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女声高亢的尖叫:“啊!!”   是晓琪。   紧接着,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段外语歌曲,音乐虽然轻快,但给人的感觉却毛骨悚然。   “这是哪里在放歌?”洛夙吓得手里的箱子都要抱不稳了。   “是……是我们这!”晓琪颤抖着声音说道,“桌上的收音机忽然开始在放歌!”   就在刚才,周易正在试图推动那些做了标记的石砖,而晓琪一直在观察整个房间,她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老式收音机,正想将它打开的时候,忽然就有一阵音乐从音响里传了出来,猝不及防。   这阵欢快的音乐莫名其妙地回荡在木屋里,晓琪便是被这音乐吓了一跳,才喊了一声。   周易走了过来,听了一会儿说道:“这好像是阿拉伯语。”   “吓死我了。”晓琪人给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都没有插电,怎么会忽然响起来?”   “是因为洛夙刚刚报的字母。”楚辞出声道,“说明我猜对了。”   “你们有人听过这首歌吗?”周易问。   “没有。”胡琉评价道,“还挺好听的。”   这时候确实也只有他会这么淡定地评价这么一首诡异的歌曲好听了。   “等一下,那刚刚那串密码不是这个箱子的密码呀?”洛夙忽然想起来这事。   楚辞反问道:“我有说过那是箱子的密码?”   洛夙:?   楚辞毫不客气地朝着那边的周易道:“我送了你们一个密码,你也该还回来一个。”   说到这里,大家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个地方的玩法。   “你的意思是……”柏琳猜测道,“我们所在区域的密码都是解锁别的地方的?”   “知道这三具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楚辞心情不错,难得解释道,“因为有人第一天就将通讯器扔掉了。”   “原来如此。”周易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日记终于能够串在一起了,“他们三个是为了争夺遗产来到这里,结果却被他们的老父亲摆了一道。不得不说这手段确实高明。”   “这里有很多装有财富的箱子,但密码却必须从其他人那里获得。如果你不愿意慷慨你找到的线索,那么只有等死。”胡琉缓缓说道,“果然厉害。”   “他们之中或许已经有人找到了不少密码,但后来都发现打不开箱子。”柏琳接着说道,“所以李发才会说‘联系不到其他人’。”   洛夙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佩服道:“所以他们的儿子一个都没拿到遗产,因为他们不信任自己的兄弟,都想独吞遗产。”   他的声音随着歌曲进入到尾声,刚说完,这首歌也播放到了最后。   “额,这个音乐播完了。”晓琪的声音有些突兀。   周易走了过来,将收音机拿在手里。收音机的左上角有四排调频谱,T 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上边的调台旋钮,FM这一行的尺码表往左移了一点。   收音机开始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他慢慢地将旋钮一直转到左边的顶头,收音机一直都是刺耳的噪音。再往后拨到右边,依旧没有任何新发现。   他将拨片拨到AM上,只是往后拨了一点点,收音机的杂音中忽然又隐隐出现了刚刚那段轻快的音乐的后半段。   越往后转,这声音慢慢变得清晰,杂音也逐渐地减少,一直到杂音全部消失,周易停下了拨动旋钮的动作。   “这个刻度不是很精准,大概是在AM124.1到AM124.4中间。”周易说道。   “AM124.3。”楚辞快速说道,“里边不会有重复的数字。”   “这是密码吗?”洛夙站在一边问。   “或许。”   他刚说完,便听到耳机里那段音乐已经播完了,收音机里出现了一个磁性的男声,正在用英文播报目前的时间。   他抢过洛夙的钢笔,刚准备仔细听数字,周易已经精确地用中文复述了一遍:“目前是中央区时间9月23日11点50分。”   楚辞记笔记的手动作一顿,忽然笑了:“这个时间挺仁慈。”   “得谢谢这位造梦师没有为难我们地理不好的人。”周易揶揄一句。   9月23日太阳直射点的纬度正好在赤道。要换其他不规律的日期,恐怕算直射点纬度都要花挺长时间。   洛夙都没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手里便多了一个沉重的六分仪,楚辞朝他说道:“你拿这个去外边等雨停太阳出来。”   “要干嘛啊?”洛夙嘴上问着,还是听话地抬着六分仪出了船长室。   “测量我们这里的经纬度。”楚辞一边说着,一边去拿挂在驾驶座上的一件船长旧外套。   他摸了摸制服外套的上口袋,果然在里边摸到了一个老旧的怀表,指针已经停止走动了,时间停止在十二点整。   *   沙漠绿洲。   李渡在日记里写到,他曾经把水池里的箱子全部捞了上来,结果发现全部上了锁。他找不到密码开锁,才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而此时,胡琉和柏琳的首要任务便是先把池塘里的箱子再重新打捞一次。池塘并不大,但却有两三米深,幸得现在白天的温度特别高,柏琳干脆直接下了水,还凉快些。   池边的水底虽然不是特别深,柏琳没敢让胡琉下来,只让他在岸上接应。   池塘底确实能够看到五六个黑色的小箱子,不大,但是分布的有些散。柏琳将靠近池边的三个小箱子举了上来,接下来便要去捞池中心的箱子。   “你小心点。”胡琉感觉到她的声音渐远,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我会游泳。”柏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不用把我想得太弱。”   “我知道你很强。”胡琉擦了把头上的汗,说道,“不然你不会留在这里。”   “我的分数很低,你不用恭维我。”柏琳一边往池塘中心游,一边还能回答他的话,“但我也确实挺想跟你合作一次。”   屏息潜入水池前,柏琳似乎听到岸边胡琉说了句什么话,但进入到水中后,她便听不清了。   她潜到水底,将剩余的几个箱子逐个捞出来。   她的体力有限,一次只能捞一个,来回几趟,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最后一个了。”柏琳最后一次潜下水。   最后一个箱子基本上位于池中央,离岸边是最远的。   拿到箱子浮出水面,她抬起眼时,却注意到自己的眼前并没有那么刺眼――   岸边的那棵树的影子刚刚好直直地朝着她打过来,树顶的阴影竟然正好就在她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眼其他的树木,却发现这周围的树木高度几乎都差不多,但由于太阳照射光线的角度不同,树影堪堪只能够到水池的三分之一处。   柏琳连忙把箱子带上岸,朝着那棵树走过去,朝着胡琉解释刚刚看到的现象。   正在这时,周易播报时间的声音传来。   “这里的树基本上都差不多高,太阳在不同的地方,照过来的树影不同。”柏琳分析道。   胡琉问:“池边总共有几棵树?”   “十棵。”柏琳说道,“但北边的树可以排除。”   “这可能是五位或者是四位数的密码。”胡琉说道。   柏琳在地上找了块石子,在刚刚那棵树的树干上刻了一个1,并把周易报的时间也一块儿刻了上去。   “我们这里并没有多余的场地,说明应该所有的线索都跟光线有关。”柏琳说完有些苦恼道,“但我们这里并没有可以计时或是显示时间的东西。”   胡琉也沉默下来。   船上,楚辞拿着怀表从船长室出来,正好看到洛夙坐在那个铁箱子上,看他出来跟他报告:“雨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能出来。”   “行。”楚辞点点头。   洛夙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问:“那是怀表吗?能走吗?”   “不能。”   “啊,那有什么用?”洛夙疑惑地问。   “算时间。”楚辞耐心解释道,“等会儿周易那边的时间到了十二点,开始用这个怀表计时,算到我们这边太阳在最高点的时间,可以推测出经度。”   说到这里,柏琳的声音忽然出现:“你们有可以计时的东西?那可以跟我们同步一下时间吗?我们这边的线索也需要具体时间。”   楚辞还没说话,洛夙迷糊地问了个直白的问题:“等一下,你这怀表不是不能走?还能计时?”   “能啊。”楚辞一脸自然地将怀表在他面前的铁护栏上敲了一下,隔了一秒又敲了一下,认真地告诉他,“这是一秒。”   洛夙:?   人工计时?!   柏琳:“……”   胡琉:“……”   楚辞把怀表扔在他怀里,转过身要回到船舱里。耳边是周易含笑的声音:“阿楚,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了。”楚辞正经地说完,自己也没忍住,轻笑出声。   --------------------   作者有话要说:   Rageen这首歌还挺好听的,网易云可以搜到~ 第26章 双人成行(五)   从水里打捞上来的箱子一共有六个,每个箱子都是四位数的数字密码。柏琳把打捞上来的箱子按照在池塘底的位置排列了一下,犹豫着说道:“这个位置……有点像是一个三角形,顶点一个箱子,两条边分别是一个箱子,底下的边有三个箱子。”   “六个箱子,很有可能也是一个密码。”胡琉找了树下的一块石头坐下,问她,“箱子上有没有什么花纹或是字?”   柏琳将离自己最近的箱子左右看了看,只看到被水浸湿过久导致有些损坏的木板,直到翻过来,看到底面,上边果然有刻字!   “有。好像是英文字母P。”   “那应该是我们的密码,只有我们的密码是英文字母。”洛夙说道。   柏琳翻到第二个箱子,忽然说道:“等一下,好像不是……第二个是ζ,是希腊字母。”   胡琉补充道:“那刚刚那个应该不是p,是表示密度的ρ。”   正在这时候,楚辞的声音传来:“你说希腊字母?”   “啊,对。”柏琳应道。   洛夙的声音传来:“不对啊,我们这是英文字母锁啊,二十六个字母都有。”   “你先看其他的。”楚辞朝柏琳说。   柏琳看了眼底边其他两个箱子,果然在上边找到了其他两个希腊字母:“一个是μ,一个是β。”   两条边也分别对应一个字母,分别是η和ζ。   最后顶点的箱子则是希腊字母α。   柏琳说完最后一个字母,周易的声音响起:“这是解梦师代号?”   “线索是随机设置的。”楚辞也不确定道,“可以试试。”   组织的解梦师和造梦师分别都有代号,排名越高,代号也越靠前。例如楚辞的造梦师代号便是01,那么他的所有梦境都将以10X的格式来命名。   而解梦师的代号则是按照希腊字母排列,周易作为排行榜的第一名,自然是以α作为代号。   周易问:“按姓氏?”   “姓氏首字母。”楚辞说。   “还有顺序。”周易说道,“从顶点绕一圈,第一个是Z。”   洛夙拨着密码锁,疑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α是Z啊?”   “因为他姓周。”楚辞简单地解释道。   “哦哦。”洛夙也不知道为什么α就是周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老实人晓琪问道:“你们说的解梦师,是什么呀?一种职业吗?”   “简单来说,目前我们正处于梦境之中,而进入了梦境的人需要经历各种梦境设定之后逃出这里,这种人被称为解梦师。”周易解释道,“所以你们也都可以称为解梦师。”   楚辞心说你可真大方。   能被称为“师”的职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组织中目前被官方认定、授予代号的解梦师也只有二十位,连希腊字母表都没有填满。培训营一批批地接收新人,一年下来能达标的撑死只有五六位,这还是没算上考核期的结果。   考核期将会让新人直接进入造梦师的梦境,楚辞的排名第一,他的梦境花样又多,经常出现实习解梦师望而却步、半途而废的情况,因此这两年都把他的梦境顺序排到了最后,才能保证每年能够留下那么一两位意志坚定的解梦师。   而组织里的造梦师数量更是稀少,算上今年新年刚通过长达半年的双师魔鬼考核的一个新人,目前榜上也才只有十位。   听到这里的柏琳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二层房间的A区,她曾经在树干上见过α的标记。   当时她只以为是什么信号,现在想想……怕不是来自周易的记号。   “ζ是王,β是沈,ρ是陈,μ是杨,最后一个η是林。”   几秒后,洛夙的声音传来:“不对,开不了。”   “那试试从另一边走。Z不变,其他倒过来。”   十几秒后。   “还是打不开。”   “等一下,姓氏这个我不知道是怎么推出来的。”胡琉插了一句,“但是这个有没有可能是对应的大写?因为这些字母的大写跟英文很像。”   众人沉默两秒,楚辞出声:“你试试。”   “什么大写字母啊?”洛夙迷茫的声音传来。   “希腊大写字母。”胡琉解释道,“比如第一个α的大写就很像英文字母A。”   “ζ是Z,β是B,ρ是P,μ是M,最后一个η是H。”楚辞声音有些远,“你按我说的转。第一遍AZBPMH。”   他话音刚落,洛夙兴奋地喊道:“开了!”   “里边是什么?”柏琳问。   “好像是……一本圣经。”洛夙声音越说越小,“还是英文的……”   正在这时,众人耳里又听到了一声从收音机里响起来的时间播报。   周易那边的时间已经到12点了。   船上,太阳终于舍得从云层后透出一丝光线来,楚辞手里的怀表在护栏上轻轻地敲了起来,提醒柏琳:“我在算时间。”   “明白。”柏琳注意到这边的太阳移动得很快,刚刚还在湖中央的树影已经移开了,另一棵树的影子慢慢地朝着湖中心过来。   “我应该做什么?”洛夙把刚刚打开的箱子放在一边,举起那个沉重的六分仪问楚辞。   楚辞像是敲木鱼般一边算着时间,一边告诉他:“看看我们现在这边太阳是不是正午高度。你把钢笔立起来,影子没往右边斜就可以了。”   洛夙啊了一声:“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斜?”   “眼睛看啊。”楚辞奇怪地看他,“你正对着太阳别移动。一点点误差可以接受。不过我猜三个地区的时间应该是相同的。”   洛夙立起来一根钢笔,影子基本上正对着太阳。   “差不多。”楚辞开始教他,“六分仪扛起来……先别看,把上边遮光的滤镜打下来,不然你眼睛别要了。”   “好了。”洛夙麻利地把眼睛怼到了望远镜上,对准了太阳,“接下来呢?”   “找一下海平线。”楚辞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海面比较平静,你重心放低一点,稳一点。”   “我找到了。”洛夙问,“然后呢?”   “往前看,左手摇一下扇子中间的那个可以动的指标臂,慢慢动,一直摇到你的视线里左半边是海平线,右半边里有太阳。”   洛夙摇了一会儿都没看见太阳:“我只能看到海平线啊。”   “站稳了。”楚辞这会儿特别心平静和,“手晃动得别那么厉害……你又不是拆□□,你手抖什么?”   “我控制不住啊。”洛夙也很无奈,“我好怕你跟我说着话不记得时间了。”   楚辞:“……”   周易适时地来了一句:“你耽误得越久,误差越大哦。”   洛夙立马站稳了。   “摇到海平线正好是太阳下缘的切线就可以了。”周易补充道。   楚辞还有空跟他聊:“你怎么知道?”   “没想到吧。”周易莞尔,“新人培训发的那本一千多页的各种情境下求生知识大全,只有我一个人在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   “这么说来得让04号专门给你做个大海求生系列了。”楚辞故意说。   “可别。”周易笑着投降,“我错了,放过我。”   楚辞望着海面轻笑,手里敲击的动作不经意跟着心跳快了半秒。   洛夙在一边听他们聊得开心,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好像看到了。”   楚辞看向他,声音恢复了冷静:“能完全看到太阳吗?”   “可以,正好在海平线上。”洛夙点点头。   “左手别动,拿下来看一下刻度。”楚辞说道。   “好像差不多是61。”洛夙不放心,还特意拿到楚辞面前给他看。   “高度角是61,减掉90绝对值是29。”楚辞简单地算了一下,“太阳从左边过来,说明这是北纬。”   “那经度呢?”洛夙问。   “周易那边的经度也不清楚,只能猜。”楚辞说完,轻松地说道,“不过我感觉这是在大西洋上,你们觉得呢?”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附和他,只有周易点头:“我同意你的猜测,让我们看看这个要猜密码的倒霉蛋是谁。”   “嗯嗯。”楚辞点头,接着说,“北纬29度左右的话,大西洋的经度范围大概是西经80到西经12度。”   “一个个试过去也没几分钟。”周易忍不住要笑了,“很快的,对吧。”   那边胡琉和柏琳终于听懂了两人在唱什么双簧,周易那边没找到密码箱,那不就只有他们这里有箱子吗?   胡琉出声:“可是我们这里……有六个箱子。”   “乘六倍。”周易假正经地说,“你们两个人一起试,也很快。”   柏琳:“……”   怎么总感觉他俩合伙在坑人?   楚辞觉得自己挺不厚道,压着笑意说:“北纬和西经,按三角形的方位来看,应该是左边那条边上的箱子的密码。”   “……”柏琳无语地问,“你不是在算时间吗?”   “心算。”楚辞说,“打开看看是什么。”   柏琳找到左边的箱子,前两位输入29,后边的两位数只能一个个地试,最多也就是试六十多次而已。   试到50次的时候,箱子啪嗒一声开了。   柏琳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迟疑了几秒才说道:“这里边…是一个小日晷。”   “那就不用我算时间了。”楚辞收起怀表,朝洛夙说,“圣经拿起来看看。”   洛夙把铁箱里的圣经拿出来,不知是不是受了潮,整本书都湿湿的,楚辞一接过来眉头就皱了皱。   “看得懂英文吗?”楚辞问。   洛夙额了一声,跟接受班主任问话似的摊了摊手:“说实话,英语学得不怎么好,封面上那个Bible还是最近见过才记得。不过我去韩国做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生,我认得韩文。”   楚辞也认真地跟他说:“你把这艘船往朝鲜半岛那边开,几个月后或许能见到韩文。”   洛夙:“……” 第27章 双人成行(六)   木屋里,晓琪注意到周易刚刚在壁炉后的石墙上刻的痕迹,问:“这些砖有问题吗?”   “应该是跟刚刚的调频有关。”周易看了一会儿,伸手在最左边的那块特殊石砖上推了一下,发现果然可以往里推进大概半厘米的位置。   AM124.3。   这个地方不会出现多余的东西,每串数字的出现应该都有它的意义。   周易信了楚辞的话,按照数字的顺序,推动第二块砖后,先推了最右边第四块砖,最后推动第三块砖。   而就在这块石砖被推动的瞬间,壁炉后边的墙面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片空旷。   果然。   “有东西!”晓琪赶紧去推动壁炉,很快后边黑乎乎的一片被照亮。   周易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皮质的箱子,拖出来后发现上边的锁居然是孔位锁。四个两厘米大小的凹陷孔位各有形状,似乎应该用不同的东西放上去。孔位还对应四种颜色,分别是蓝、黄、白和黑,对应的形状分别是圆形、正方形、三角形和心形。   晓琪一看那个蓝色的圆形孔位,立马拍了一下手:“啊,这个蓝色的,应该是个小扣子!”   周易疑惑地看着她。   “我刚刚在地毯上捡到的,我以为不是什么关键东西就没跟你说。”晓琪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扣子,递给了周易,“好像形状是一样的,你快看看。”   周易接了过来,往第一个孔位上按了一下,那个扣子果然精准地卡了进去,没掉出来。   “看来是按颜色找。”周易说完,想起什么,问楚辞,“阿楚,这个箱子的密码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吗?”   “想多了哥哥。”楚辞一边翻着圣经一边低声说,“这个算新手教程,其他的应该在三个箱子里锁着呢。”   周易:“……”   这一句哥哥叫得猝不及防,他愣在原地好几秒种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那边洛夙的一句“他比你大吗”才回过神来。   楚辞跟他其实差不了多少,两人的生日一个在一月份一个在十二月份,相差了一个月,但却大了一岁。   楚辞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晓琪看着周易抱着箱子在发呆,主动出声:“对了,我刚刚坐在床上的时候,发现床头好像也刻了一些字母。不过我看不懂英文,所以不知道是什么。”   周易放下箱子,走到那张简陋的单人床边,果然看见床头的墙壁上用小刀刻着一些不太清晰的字迹。   外边的尸体才死了没几天,应该不是他刻的,而是原本就在这里的线索。   周易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上边刻的似乎是一个个的名字,奇怪的是这些名字均是竖着排列,乍一看第一行出现的三个大写字母倒像是什么简写。   “这是英文吗?”晓琪在一边问。   “是,但是像是专有名词,要么是人名要么是地名,没有什么含义。”周易蹙着眉说。   “会不会是他们三具尸体的英文名?”楚辞出声问,“单词是什么?”   “第一个连起来是Bether,第一个是Gilead,第三个是Carmel。”周易顿了顿,问,“感觉也没听过叫这个的人名啊,怪怪的。”   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洛夙问:“会不会是圣经里边的啊?刚刚我们就开出了这本圣经,里边全是英文。”   “啊?那查起来够呛吧。”晓琪说。   众人沉默片刻,柏琳忽然说道:“等一下,你再把刚刚的英文读一下。”   “我不确定读得准不准确。”周易又把三个单词分别按照自己的理解读了一遍。   “第二个有点怪,但是第一个和第三个单词,如果洛夙说是在圣经里的话,我确实好像听过。”柏琳解释道,“圣经里出现过读音差不多的两座山,一座是比特山,一座是迦密山。”   “所以果然是在圣经里。”楚辞说道。   洛夙震惊于她的知识储备,惊讶地问:“你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闲着无聊会看看。”柏琳说道,“也没怎么研究过。”   胡琉说道:“如果是要找这三座山分别出现的章节,那工作量也太大了。”   “但如果是地名的话,应该会用横线划出来的。”周易说道,“阿楚,你翻开看看,里边是不是有些单词底下有下划线。”   楚辞随便翻开一章看了看,回答:“是有。”   “那应该会方便很多。”柏琳说道。   楚辞想了想,补充道:“目前来看房间的密码基本上成形,我们这边是英文密码,周易那边是图形密码,胡琉你们那边是数字密码,所以这个密码是我们的,应该还需要找其他字母凑成一串密码。”   “这些地名不止出现一次,如果去找每个地名出现的位置基本上不太可能实现。”柏琳提建议道,“应该是有同时出现这三个地方的章节。”   “说实话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读圣经,每次拿起来最多也就是翻翻中间的诗篇,那个读得有点意思。”周易说道,“我不知道其他章节怎么样,但诗篇里边有出现过很多地名,你可以找找。”   楚辞一边把刚刚周易念过的三个地名写在纸上,一边接话:“你别告诉我你最喜欢看诗篇里的男欢女爱。”   “那怎么了?”周易笑了起来。   楚辞写字的动作一顿。   “我就是找找共鸣罢了。”周易隐晦地说道。   楚辞没懂他的什么共鸣,直到柏琳问:“恋爱之甜的共鸣,还是相思之苦的共鸣?”   周易却没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洛夙小心翼翼地打量楚辞的表情,心里却觉得自己不愧是娱乐圈八卦风向标,看明星恋情一猜一个准,这会儿估计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楚辞把圣经从中间打开,跟纸条一块儿递给洛夙。一抬眼看见他脸上露出不正常的笑,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洛夙接了过来,反应了两秒,“我来找吗?”   看楚辞点了点头,洛夙心说以他的智商他也只能干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便也没有任何怨言。   “看到侧面这道线了吗?这是新旧约分界线,后边的是新约,你别翻到后边去了,从这往前翻。”楚辞指着圣经侧面的指引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船舱里还有别的线索,我去找找。或许能在你找到密码前发现箱子。”   洛夙眼巴巴地看着他:“……”   *   绿洲,柏琳通过日晷分别记录了接下来每一棵树的树影与湖中心重合的时间。   “我们这里的时间总觉得过得很快。”柏琳一边记着第四棵树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没那么热了?”   “发现了。”胡琉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沙漠里昼夜温差大,夜晚会很冷。”   “后边的树基本上照不到了。”柏琳刻完最后一棵树,朝他说道,“这四棵树的时间分别都隔了三分钟,第一棵树的时间不清楚,第二棵树正好是十二点,第三棵十二点零三分,最后一棵十二点零六。”   “一共四棵树?”周易忽然说,“这四棵树的位置呢?”   “都在池塘的正南面,中间的间隔……”柏琳目测了一下,“大概是两到三米。”   “这个时间会是什么的线索吗?”胡琉问,“看起来不像是地理位置,你们那边有没有关于时间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直到周易提醒楚辞:“阿楚,怀表。” 第28章 双人成行(七)   楚辞走向船舱的脚步一顿,闻言从口袋里把那个怀表拿了出来,打开上边的盖子,说道:“你觉得是这个?”   “我们这里没有表示时间的东西,收音机的线索已经用过了。”周易解释道。   “我们这里也没有。”柏琳补充道,“日晷也用过了。”   楚辞迟疑地看着小小的表盘,尝试着拧着旁边的转扭,发现这个怀表确实能够调整时间。   他说:“三分钟的差距很小。”   “听声音。”周易说道,“机械表每走一分钟都会有声音。”   “这事得胡琉来做。”楚辞吐槽了一句。   “凑近听能听到。”胡琉笑了一声,“不然让洛夙听也行。”   “又是我?”还在认真查阅圣经的洛夙抬起头。   他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不喜欢英语,看到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就头疼,更别说楚辞给了他一个这么艰巨的任务,在这么多不认识的单词里找出刚刚记住的三个地名。   他现在只觉得又回到了上学时期,不得不被迫做英语作业还找不到人抄的时候。光是看了一页就已经想睡觉了。   楚辞回头看了他一眼,良心发现地说:“不用了,他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洛夙松了口气。   楚辞把怀表举到耳朵边,轻轻地转动一下转轴,果然如周易所说能听见咔哒的声音,只是非常微妙,噪音稍微大一些便听不到。   一分钟是六度,两分钟就是十二度,这个角度不太好把握。况且这个表停止的时间还是十二点整,楚辞得先把时间调整到十一点五十七分。   怀表在时与时之间并没有刻度,他肉眼测着角度,将分针逆时针旋转三圈。调到时针在11和12中间,再往左稍微过去一点,听到咔哒一声便停了下来。   这个时间应该是精准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按照柏琳那边的时间来调整。   接着便是十二点整,分针需要再往右转十八度,与时针重合。   有了前两次的试验,楚辞基本上能够掌握三分钟的分寸,他很快将分针再次往右转动,两次之后,果然怀表响起咔嚓一声,原本只有显示罗马数字的表盘上,有四个数字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1347。顺序不知道,可能要试几次。”楚辞说道,“柏琳,如果是你那边的密码,那么十二点方向应该是最顶上的密码。”   那边柏琳还没反应过来,胡琉提醒道:“三角形顶点的箱子。”   “哦哦。”柏琳重新回到岸边,将密码输入最上边的箱子,果然打开了。   “里边是什么?”胡琉问。   柏琳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脸上浮现出迷茫的表情:“是一块黑色的板子,上边什么也没有。”   “什么材质的板子?”胡琉问。   “摸起来很光滑,有点像是亚克力板。”   胡琉提醒她道:“你试试在阳光下看,有没有什么字?”   柏琳举起黑板,并不透光。   “什么字。”她说,“这感觉不像是颜料,像是板子本身的颜色,因为它大概有半厘米厚,侧面看也是黑的。”   “啊?”胡琉疑惑地问,“那给我们有什么用?”   柏琳三百六十度仔细地观察了整块板子,没看到有任何的字迹,即使在阳光下看也是一片纯黑。   “按理来说从箱子里获取到的东西是有用途的。”楚辞迟疑地说道,“不然接下来的推进很有可能会卡。”   洛夙听着他们说话,问:“会不会是温度可以让它变化?”   柏琳疑惑:“温度?”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种温变卡。”洛夙描述道,“就是一种黑色颜料,碰到高温的时候会褪色,温度低的时候又变回黑色。”   “这是什么卡?”周易好奇地问,“听起来有些好玩。”   “额……”洛夙不怎么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可以用来当做动漫人物的衣服,温度一高衣服就没了。”   楚辞:“……”   “好有意思。”周易附和道,“要是这种可以应用于衣服上就好了。”   “温度一低自动变透明吗?”洛夙立马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并且无限延伸,嘿嘿笑起来,“没想到你也有这种爱好,不过其实有些很薄的衬衣沾了水也是一样的效果。”   周易还没说话,楚辞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继续交谈的可能:“你们有对象吗?”   洛夙在他冷漠的眼神下挠了挠头:“没有……”   周易听到他的声音就想笑,压着笑意说:“我也没。”   “那聊这些用来晚上做梦?”楚辞毫不留情地说,“能睡着觉再说吧。”   周易一只手扶着额角,唇角忍不住往上扬。   “不聊了不聊了。”洛夙嘿嘿一笑,“柏琳,你看看有用吗?”   “应该是没用的。”柏琳客观地说道,“我们这里很热,估计快有四十度,也没看到变色。”   “不是温度还能是什么……”洛夙想不通了。   柏琳拿着那一块黑板不知道该怎么办,周易这边找不到新的箱子或是线索,两边都卡在了这里。   周易在木屋里走动,走过门前时,忽然被木屋唯一的一扇窗户吸引了视线。   晓琪跟着看了过去,见他一直盯着窗户不动,问:“那上边有什么东西吗?”   周易站到窗户面前,这扇窗户很高,下端到了他的胸口,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外边的雪景。   窗户大概也是很久没有擦拭过了,上边积了一层灰,周易伸手摸了摸,居然还能擦出痕迹来。   “我觉得洛夙说得没错,你们那块板子上边应该是东西的。”周易说道,“不过应该需要用什么手段让黑色褪掉。”   “化学反应?”楚辞问。   “可是这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柏琳为难地说道,“我们这里不像你们那边有个固定的场所,里边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这边只有一个池塘,几棵树,几块石头,其余的全是沙子。”   “如果按年代来算,李渡应该是最年轻的儿子。”周易说道,“大概这位老父亲是为了照顾一下小儿子,所以一开始就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摆了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应该不会很难。”胡琉问,“箱子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会不会跟水有关?”   柏琳一愣:“我试试。”   她拿着那块板子走到岸边,捏住其中一个角,将它轻轻地放在水面上。板子浮在水面,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变化。   柏琳没放弃,她将板子往下沉了沉,让水面没过板面。   等待了几秒后,柏琳惊喜地发现板子上的黑色竟然真的开始渐渐地消失了!   “有用!”柏琳兴奋地说道,“等一下。”   十几秒后,板子上的黑色终于全部消失,变为透明色。而就在透明面板的中央,有一圈金色的细线组成一个圆,中间的两条金线很短,交叉呈十字状。   “看起来像是一个瞄准镜,一个圆,中间有一个十字瞄准。”柏琳描述道,“你们谁那边有枪?或者是放大镜一类的东西。”   “我们这有。”晓琪说道,“□□!”   周易侧过身看向挂在墙上的那边黑色□□,有些迟疑不定:“日记里写过,枪里并没有子弹。”   正在此时,一直在找船舱仓库入口的楚辞却出声了:“应该不是你的,是我这边的线索。”   在船舱里找线索时,楚辞一眼看到自己刚进船舱时坐的那个木桶,就在木桶的上方,他看到了一个用透明胶带贴出来的小十字。   木桶里是空的,重量很轻,楚辞将它搬了起来,发现底下放置着木桶的木板颜色要比周围深一些。   他蹲下身,轻轻地按了按这一块的木板,发现有些松动。他在旁边找了一根撬棍,眼疾手快地往贴了十字的地方狠狠一砸,砰的一声,木板被他砸出来一个豁口。   而就在这个豁口底下,有一个隐藏的空间,楚辞伸手进去摸了摸,同样是一个铁箱子。   把箱子搬出来,上边是六位数的字母密码。   “我找到了箱子。”楚辞抬眼看了眼船舱的窗户,说道,“不知道有没有用,我找到箱子的这个位置正好位于船舱第三个窗户的正下方。”   “窗户?”柏琳举着那块透明面板看了看,说,“这个板子确实很像窗户。”   周易下意识地朝着木屋的窗户外看了一眼,巧得很,透过这面窗户,视线里正好有三棵树。   “有用。”周易朝旁边正在观察木门的晓琪说,“我出去一下。”   楚辞抱着箱子去甲板,洛夙正仔细地对照着圣经上的文字,他刚走近,洛夙忽然抬起头来,朝他报告进度:“我刚刚看到了Carmel,我圈起来了。”   箱子放在一边,楚辞拿起那本圣经,正好看到洛夙用钢笔在上边圈起来的单词。他往前继续翻了几页,听到洛夙说:“地名的下边真的有横线,找起来还是挺快的。”   接连看到了想找的两座山,楚辞心情颇有些复杂,朝周易说:“你可真是预言家。”   周易人出了木屋,朝着在窗户中看到的第三棵树走去,闻言笑:“怎么了?还真在那里边?”   “雅歌,Song of Songs。”楚辞反射弧有些长,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柏琳那句“相思之苦”的意思,顿时愣在了原地。   洛夙看他发呆,不由得问:“怎么了?”   “没。”楚辞把圣经放下,朝他说,“BGC加上SOS,就是密码。”   洛夙按他说的输入字母密码,果然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楚辞看过去,里边竟然是一副完整的扑克牌。   “居然是扑克。”洛夙颇有些怀念地说道,“好久没斗地主了,我充的十万豆豆还没玩完呢。”   楚辞看向他:“……”   “斗地主还用充豆豆呢?”周易也跟着秀,“我赚的从来都花不了。”   楚辞无语:“没少玩吧。”   “主要是从来不输,豆豆只加不减。”   洛夙感觉有被狠狠地秀到,不敢说话了。   周易开着玩笑继续秀:“要能一比一换成钱,这会儿我的百万婚房都该装修完了。”   洛夙极为震惊:“百万……你也太夸张了吧?”   楚辞说出了更让他觉得夸张的话:“听说你存款千万,怎么也没见你装修婚房?”   话音刚落,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周易却回答道:“已经装修完了啊。”   楚辞:“?”   “二月份过年的时候你还去了,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周易问。   楚辞没说话。   周易轻轻地叹了口气,颇为可惜地说:“就差新娘搬进去了。” 第29章 双人成行(八)   楚辞怎么不记得?他记得可清楚。   新年时周易邀请了众多同事去他搬进去住不久的新别墅里聚餐,玩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大家想着别墅都三层了,总该有几间客房让他们睡觉,结果当时周易收拾了桌上的酒瓶,直接拿出手机问他们:“你们打几辆车?”   周易这个人不小气,看现场有二十多个人,住的地方不在一块儿,都准备给他们两人打一辆。   “不是,你家没客房?我们几个人挤一间也是可以的。”有人说。   “没有。”周易理直气壮地说。   “知道你有洁癖,我们不弄脏你客房!”   “不是,是真没有。”周易自然地解释道,“一楼全是游戏厅,二楼一个房间做健身房,打通了两个房间做家庭影院,三楼所有房间都是收藏室,东西都塞满了,在往上是露天阳台,种满了花。地下车库也停满了车,真的没空间做客房了。”   众人:“……”   一时间不知道他在秀还是在认真解释。   “不过我的房间是双人床,我不介意多睡一个人。”周易当时是这么说的。   进入组织几年,谁能不知道他跟楚辞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   在周易那楚辞永远是被第一考虑的那一个,放假一块儿出去玩,别人不来都可以,楚辞不行。背地里说起楚辞,他说几句没关系,别人不行。   解梦和造梦的办公楼隔了五十多米,每回下班他总喜欢跑去造梦的办公楼打卡下班,说是这边人少不用排队,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有要等的人。   楚辞当初买的房子离基地有些远,跟其他同事不在一块儿,下班总是一个人打车回家。没多久周易就在他家附近买了套公寓,说是这边清净,非要开车带他一起回。   后来买的别墅也跟他家离得不远,明明那边房价溢出挺高,他也不在乎。   而楚辞和周易的性格大相庭径,他的工作是最忙的,一般没时间去参与同事之间的情感培养。经历过导师考核的新人对他的评价一般都是不苟言笑、看起来不好亲近。   但其实这是误解。楚辞对待工作严肃认真,私底下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便知道他话其实不少,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冷漠。这个反差在周易这里是最明显的,也是周易喜欢逗他的原因。   听周易都这么说了,大家不动声色地互相递眼神,识趣地结伴走了,跟楚辞关系好的同事有多快跑多快,偏偏新来的那位造梦师自觉好心,见没人跟楚辞坐同一辆车,于是宁愿绕一大圈回家也要带上楚辞。   那晚没住成,楚辞当时以为周易这布局明显就是想一个人独居的,谁知道现在他说这是婚房。   这是连结婚了分房睡的机会都没给。   周易人已经走到了那棵树下,他将树根旁边的积雪往旁边拨了拨,果然在雪被下边看到了露出一个角的黑色箱子,他看到箱子上的特殊锁,便立刻明白过来了。   周易那话说完后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想等着楚辞说什么,结果楚辞只是认真地检查起来那副扑克牌,并没有想接话的意思。   “那个。”柏琳打破了沉默,没话找话,“那个SOS好巧,我觉得这应该也是一个线索。”   “这不是求救信号吗?”晓琪问。   周易已经回到了屋子里,晓琪凑过来看,发现这个箱子的锁却是一个按钮,她问:“这要怎么开啊?”   “你不是说了吗,求救信号。”周易按在按钮上,箱子里边便发出了长长的“滴”声,直到他松开手指,那声音才结束。   “好神奇。”晓琪观察着,说,“我以为是那种往左右拧的。”   “那个我有经验。”洛夙说,“一到冬天我调洗澡水温度,就跟开保险柜似的,微操拿捏得死死的。”   “……”   “那这个是不是要按出什么代码来?”晓琪问,“就跟发电报一样。”   “对,是莫尔斯码。”楚辞把扑克牌摆到船舱里那张小小的桌子上,模仿着电报的声音,说道,“国际求救代码,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连停顿都给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周易忽然觉得这样的楚辞有些可爱,忍不住调侃:“下回遇上偷心盗贼,请呼救。”   楚辞反问:“这种话也是看雅歌里人家谈恋爱学的?”   周易笑得不行。   他有节奏地按着按钮,三短三长三短,箱子很快打开了。   晓琪凑过来看,里边果然有一个白色的三角形徽章,很迷你,只有一个拇指指甲盖大。三角形徽章的底部还有一圈黑色的线。   周易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这并不是一条简单的线,是一个个非常小的圈组成,有的是白圈有的是黑圈。   “这是什么?”晓琪显然也看到了,不由得问,“是线索吗?”   “可能是。”周易靠近壁炉,试图把上边的东西看得更清晰一些。   绿洲,透明面板的作用似乎只有这些,柏琳刚准备放下,听到胡琉问道:“这里每棵树下边都有石头吗?”   “石头?到处都是啊。”柏琳环视一眼整个池塘,说道,“基本上每棵树下都有。”   胡琉从石头上起身,说道:“我们这里的线索不多,也许那四棵树周围的石头是线索。”   柏琳走到第一棵做了记号的树旁边,看了几秒后说道:“但这些石头分布比较散,并没有边界,而且大小不一。”   片刻后,柏琳并没有发现这些石头有什么异常,倒是胡琉又问:“我们刚来的时候的那个木棚,是什么搭建的?”   “是树叶。树干固定,上边是那些跟芭蕉叶一样的树叶,看起来并不怎么阴凉,因为上边会漏光。”柏琳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漏光。”   胡琉猜测道:“我发现我们这里很多线索跟光有关。”   “去看看。”柏琳带着他回到了木棚。   木棚的位置就在池塘的东边,棚子不大,刚刚好容纳两个人的大小。沙地上,有光穿过叶片投下来星星点点的光线。   柏琳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抛出了木棚:“你等一下,我去把那个板子拿过来。”   透明面板中间的十字似乎是一个准星,柏琳将面板举起来,让那些稀疏的光线穿过面板。面板上的金线在沙地上透出一圈淡淡的光影,将里边星星点点的光斑都囊括其中。   柏琳慢慢地移动,发现光斑的数量不同。   “应该是有固定的位置的。”柏琳皱着眉说,“这么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些光斑没有规律吗?”胡琉问。   柏琳退到木棚外边,重新观察了一圈,描述给他听:“中间的话基本上没有漏光的,漏光的都是四周……”   她说到一半,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是树的位置。”胡琉说道,“中间的阴影相当于的池塘的话,那四棵树应该也能起到定位的作用。”   “我找一下。”柏琳对池塘边那四棵做了记号的树印象可太深刻了,她在木棚右边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些光斑果然真的是按照池塘边的树木复刻的,就连每棵树之间的距离都按照比例缩小。   五厘米的大光斑代表的是树木,围绕着池塘总共有十个,而一厘米的小光斑则跟树下的石头分布非常类似!   “真的是这样。”柏琳因为发现了这一点而有些激动,“这个疏忽一点的话很有可能就根本注意不到。”   “这个可能跟石头的位置或者个数有关。”胡琉说道,“这个面板很有用。”   柏琳把面板的准星对在第一棵做了记号的树的位置上,一圈金线正好能把周围几个小小的光斑圈进去。柏琳说道:“第一棵树里边有三个石头,分别在左边一个右边两个。”   “第二棵树里有两个石头,上下各一个。”   “第三棵树里四个石头,绕了这棵树一圈最近的就是。”   “最后一棵树有一个石头……”   胡琉听到她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这个光斑的形状有点怪怪的,其他光斑都是原形的,只有这个是正方形的。”柏琳疑惑道,“难道这个石头下边有东西?”   “去看看。”胡琉说道,“3241应该也是一串密码。”   他正要问问有没有人需要四位数的密码,周易的声音先响起来:“我这里有一串黑白圈,应该是有规律的线索。”   胡琉问道:“什么黑白圈?”   “刚刚找到的箱子里有个三角形徽章,下边有一圈黑线,由涂了黑色和没涂黑色的圈组成。”周易把规律报出来,“第一个是黑,接下来五个白,然后两个黑四个白,接着一个黑一个白,两个黑,三个白三个黑,最后两个白。”   楚辞没说话,洛夙开玩笑:“这个不会是算黑白的个数吧?”   晓琪这会儿搭腔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么是算规律?感觉像是小学的奥数题。”洛夙评价道。   “那可不一定。”晓琪认真地说道,“现在小学奥数题可难了,我上次教我家侄子小学数学,连我都不会。”   “等等。”胡琉打断了他们的闲聊,问,“周易,你再报一遍刚刚的黑白圈个数。”   周易再报了一次,胡琉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我正好能对得上。”   “什么对得上?”柏琳问。   “盲文的数字。”胡琉缓缓说道,“这串一定是数字,所以去掉前边表示数字的符号,白圈按空格来看的话,六个圈表示一个数字,正好组成四位数字,1308。”   “正好是三角形,你们试试底边的三个箱子能不能解锁。”周易说道。   柏琳回到池塘边,先试了一下中间的箱子,刚转到最后一位,咔哒一声箱子已经开了。   打开箱子,里边居然是一个手电筒。 第30章 双人成行(九)   柏琳看到这个东西猛地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这里的太阳居然已经快要下山了!   “是什么?”胡琉问。   “手电。”柏琳猜测,“我们可能在晚上还有线索。”   “行。”胡琉朝所有人说,“我们刚刚在木棚那边也拿到一串密码,是3241,每棵树周围的石头数量,不知道用在哪里。”   “我们两边好像都没有新的箱子出现了吧。”洛夙问道。   “没有。”楚辞应了一句,说道,“这副牌里每个花色都少了一张牌,黑桃少了2,红桃少了10,方块少了J,梅花少了Q。”   “这个应该是我们的。”周易一边翻着墙上个挂着的毡帽,一边回答,“这个屋子里只有这个帽子和这把枪没有用过。”   帽子是做旧的棕色,外边一圈皮质的帽檐,上边肉眼可见很多道划痕,透露出来使用年限已经很久了。周易拿在手上转了两圈,终于在帽檐内侧的缝线处注意到黑色的针脚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把内侧多余的布料扯出来,能够看到黑线似乎想要缝合成什么字,但估计手工实在不怎么样,针脚歪歪扭扭,很难看清上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晓琪正在看那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把枪的枪管上好像有什么图案。”   周易抬眼,见晓琪正四处想找东西,最后她把□□拿了下来,走到床边,用那床不太干净的被子擦了擦枪管。   “真的有图案。”晓琪朝他说道,“好像是四个圆环连在一起。”   “四个圆环?”洛夙来了兴趣,“这不是奥迪吗?”   “不是,四个圆外边框了一个正方形,而且没有连在一起。”晓琪解释。   “是什么颜色的?”周易问了一句。   “棕色。”晓琪说,“又有点像土色。”   周易过来看了一眼,又扫了眼放在床边的那个孔位锁箱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重新看向手里的毡帽,此时那乱七八糟的针线在他眼里慢慢地形成了有规律的形状。   应该是心形。   虽说这心形不太对称,但该有的尖尖还是有的,而且同样是用黑线。   而□□上的正方形则正好又是黄色――如果认为□□上的颜料过于久远导致从黄色变成暗黄色,倒也能够理解。   那么这两样确实就是开启那个箱子的关键。   *   “现在可以去看看那个正方形的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柏琳把手电筒递给胡琉,走向最后一棵做了记号的树。   在木棚下的光影里显示这个特殊的石头是正方形,但柏琳走到正确的位置上,却看到是一块与其他石头并无益处的石头,形状并不规则,大小中等,可供一个人坐下。   “这个石头有什么不一样吗?”胡琉问。   “非要说不一样的话……”柏琳伸手摸了一下,说道,“其他的石头都是光滑的,像是打磨过一样,但是这个石头摸起来有棱有角,好像是天生的。”   胡琉也伸手摸了一下,试图将石头搬起来。柏琳看出他的动作,蹲下来帮他一起搬石头。   这石头直径有三四十厘米,搬起来倒是挺重,两人合力将石头抬起,移到别处,柏琳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光影里石头显示的是正方形。   就在这石头的底下,竟然有一个正方形的沙坑,深约一分米,里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信封。   “这什么?”柏琳拿起来,将信封拆开,发现竟然是一张平面结构图!   胡琉看她半天不说话,不由得问:“是什么?动的东西吗?”   “好像是……”柏琳仔细地分辨上边的素描图,轻声说,“楚辞,你那边的船的结构图。”   “啊?!”洛夙先惊叫一声,“这么牛?”   “怎么找出来的?这种程度的线索应该难度挺高。”周易评价道。   “是看光的影子找到的。”柏琳看着结构图问,“我先确认一下,你们的船上是不是两边各有五个窗户?船舱中间有一道地下仓库的暗门?”   “窗户是对的,但暗门我们这边看不到。”楚辞走到船舱中央,并没有发现这里的木板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那应该是可以找到东西。”柏琳说,“这边的侧面图显示底下是有一个小小的空间的。”   洛夙看到了楚辞放在角落里的那根撬棍,拿了起来问楚辞:“在哪个地方,我直接敲开。”   楚辞看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开玩笑问:“你怕不怕把船底敲出个洞来,咱们一起喂鲨鱼?”   洛夙缩了一下。   “如果是暗门那肯定有开口。”楚辞蹲在地上,伸手去摸木板之间的缝隙。在柏琳说的位置上,他确实能够感觉到从木板中的缝隙里有一阵凉凉的风吹上来。   洛夙跟着蹲下身来,伸手往下按了按,发现按不动,说:“那应该是要撬起来。”   楚辞接过撬棍,插在木板的缝隙中,用力地往下一按,只听到咔嚓一声,那块地方的木板被撬了起来,露出里边黑黢黢的缺口。   洛夙举着煤油灯往这个方向照了一下,喊道:“有东西!”   楚辞一边把其余的木板撬起来,一边说道:“这个线索很关键,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们最后一个箱子了。”   “啊?”洛夙还觉得有些不过瘾,“我们才开了两个箱子,怎么就没了?”   “因为大哥在这里。”楚辞说道,“我们是提供线索的地方。”   三个儿子里,这位老父亲显然还是比较偏爱小儿子,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箱子都摆在了小儿子面前,而其他的线索基本上都要两个哥哥帮他找。   “哦。”洛夙看着他把箱子搬上来,在看到密码锁的时候,却不能冷静了,“怎么会有两串密码?”   “所以是最后一个,藏着宝藏的箱子。”楚辞把箱子放在一边,起身问柏琳,“船体还有没有别的隐藏空间?”   柏琳仔细地看了看,说道:“除了船体本身的框架之外,其他基本上都在船上就能看见。”   “那就没有了。”楚辞说道,“我们再找找这里有没有线索。”   *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除了那把找不到其它痕迹的□□,和那顶只留了歪七扭八针线的毡帽,木屋里的东西已经被晓琪和周易翻遍了。   就连屋子进门处的那块有些脏的地毯都被晓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们屋子里的是不是已经找完了呀?”晓琪无奈地问。   “或许是哪里卡住了。”周易想了想,下意识地抬眼去看窗户,却发现外边有异常,“下雪了。”   晓琪也跟这一块儿站在窗户前,果然看到外边的雪花已经纷纷扬扬地飘下来了,下得还挺大。   而外边的天色也逐渐变得有些暗,晓琪惊觉时间过得很快:“现在几点了?”   “不用紧张,收音机还没报时间,就说明没到一点。”周易安抚道,“这里的时间跟现实不一样,或许晚上还有别的线索。”   天色暗得非常快,就在两人谈话间,外边夜色渐浓,已经看不见路了。   木屋只有壁炉这一个光源,周易找了个木凳坐下,无聊地找楚辞聊天:“阿楚,你在干嘛?”   “我们这又下大暴雨了。”洛夙替他回答道,“阿楚……啊不是,楚辞去外边检查有没有漏掉的线索了,外边可能有些吵,他听不见你说话。”   “哦。”周易随和地问,“那你怎么不出去呢?”   “……”洛夙叹了口气,模仿楚辞的语气说道,“你出去也发现不了什么,不如守着灯别让它灭。我怕黑。”   周易忍不住笑:“怕黑是骗你的。”   “我知道,楚辞哥哥很善良,知道我什么都不会,所以编了个弱点来帮我找回平衡感。”洛夙越说越可怜。   “他没你大,别乱叫哥哥。”周易提醒。   洛夙:“哦哦。”   没过多久,楚辞从甲板上回来,洛夙忽然朝他挥了挥手:“楚辞楚辞,我刚刚到处转的时候看到你之前坐的那个木桶里有一个布袋子,里边找到了一瓶墨水和一根鹅毛笔。”   楚辞有些疑惑,那个木桶之前他还搬起来过,没有看到他说的布袋子,这应该是新出来的东西。   他把布袋子放在小桌上,楚辞走过去一看,这两样东西似乎已经放了很久,鹅毛笔原本的蓝色褪得差不多了,几乎成了白色。而墨水倒是保存得完好。   “这是用来干嘛的?”洛夙好奇地说,“现在还有用鹅毛笔写字的吗?”   楚辞拿起那根笔,晃了晃,说:“应该可以写字。”   洛夙看着他在掌心划了划,没有字迹,紧接着楚辞拧开了墨水瓶的盖子,沾上了黑色的墨水之后再在掌心上写字。   然而很神奇的是,明明蘸上的是黑色的墨水,写在手心上却不到几秒钟就慢慢变成了透明,消失不见。   “我的妈,好神奇。”洛夙站起来凑过来看,“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跟柏琳那边的板子一样的东西。”楚辞猜测道,“这可能是在提醒我们,船上有些字迹是用这种墨水写的,应该可以找到痕迹。”   洛夙难得问了一个很有价值的问题:“那要怎么让字显现出来?”   楚辞摇了摇头。   洛夙愣了一下:“是不告诉我还是不能说?”   “不知道。”楚辞诚实地说。   洛夙:“……”   “他们那边是用水,我们这里的话……”楚辞的目光落在了小桌上的那个煤油灯上。   洛夙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了煤油灯,震惊地问:“你别是想烧手吧?”   楚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像傻子?”   洛夙:“……”   他总觉得楚辞的这一句话应该是想说“你看起来很像傻子”。 第31章 双人成行(十)   楚辞重新用鹅毛笔在小桌上划了两道,等黑色墨迹消失之后,他将煤油灯靠近写字的地方,果然没过多久,上边的墨迹便隐隐约约又出现了。   “竟然是真的!”洛夙兴奋地说,“那只要拿灯把这里都照一遍,应该就能发现新的线索!”   楚辞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把煤油灯递到了他的面前。   绿洲,似乎在楚辞找到他们最后一个箱子之后,时间像是开了加速般,天色一下子就变黑了,很快便到了夜晚。   刚刚从箱子里拿到的那个手电筒发挥了作用,柏琳将它打开,却发现这手电筒发出来的光并不是白光,而是紫光。   “啊,不是吧。”   “怎么?”胡琉问。   柏琳带着他往前走,一边说:“这是紫外线,估计是需要去找一些在紫外线照射下发光的线索。”   柏琳拿着手电筒往前走,这里没有光源,只有她手上的手电筒,而这手电筒偏偏又是紫色光,这么一照出来明明是很正常的东西都变得诡异得很。   得亏胡琉看不见,柏琳没敢说现在这里的氛围就跟鬼岛似的,非常阴森。   池塘里的水被紫外线一照便发出幽幽荧光,柏琳站在池边,正要看看夜晚的水池里有没有别的东西,结果刚挥动手电筒,她便感觉到水面上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速度很快!   “我的妈。”柏琳低呼一声,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有什么吗?”胡琉问,“我听到了小虫子嗡嗡叫的声音。”   “小虫子?”柏琳愣了一下,“那估计是光照的影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型动物,吓我一跳。”   听到这里,周易像被提醒了一般,转头看向壁炉。   晓琪还在捣鼓那个收音机,看他盯着壁炉一动不动地看,不由得问:“你在看什么?”   “影子。”周易把放在一边的猎,枪拿了起来,说道,“你说这枪上为什么有四个圈。”   晓琪问道:“是商标吗?”   “一般的枪标识都是钢印,且大多数是印在弹匣上方的机匣上。但这个是在枪,管上,并且比一般的商标大得多。”周易解释道,“况且,我也没见过这个商标的猎,枪。”   晓琪想到刚刚柏琳说的话,试探地问道:“要不……有没有可能是光照的影子投射在那四个圈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易顿了顿,道,“但目前没有找到是用什么的影子。”   晓琪因为头一回跟上周易的思路而兴奋,她猜测:“要么是用我们已经找到的线索?比如那个徽章或者是扣子。”   “黄色对应的是正方形,应该是方形的东西。”周易想到压着楚辞船体的结构图的石头在影子下是正方形的形状,猜测道,“他们那边给了一串密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们投射影子的顺序。”   晓琪到处找正方形的东西,周易却喊住了她:“如果真的有正方形的东西,那应该是孔位的密码,所以要么是用什么东西代替。”   “什么东西代替?”晓琪感觉脑细胞又不够用了。   正在两人都没说话时,柏琳的声音响起:“周易,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那个正方形的影子是一块石头的影子,但是我们找到的那块石头是圆形的,只是底下压着的那个坑是正方形的。”   听到这里,楚辞终于出声了:“周易,如果你们枪上的标志是圆形里边有个正方形的话,那应该就需要覆盖住圆形的影子,正方形是底下那个坑;但如果是正方形里边有个圆形的话,那么就需要覆盖正方形的影子,这跟柏琳看到的影子一样。”   晓琪再看了一遍确认道:“我们是圆形的里边有个正方形。”   “要么试试圆形?”楚辞建议道。   周易试了一下之前安装上去的蓝色扣子,很可惜地对楚辞说:“箱子上的扣子弄不下来了。”   “……”楚辞认真发问,“你身上没扣子?”   周易低头一看,心说他记自己穿什么衣服比本人还要清楚。   进来梦境的这一天是休息日,周易穿的是休闲套装,外边套了件黑色外套,扣子还真是圆形的。   他随手把外套上第二颗扣子拽了下来,刚准备递给晓琪,却忽然停了一下。   晓琪看他的动作以为是要自己接,手都伸出来了,却忽然听到周易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晓琪一脸听不懂:“什么寓意?”   “送扣子。”周易说,“我怎么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听说过男生送女生扣子是表示什么的?”   晓琪挠了挠头,想起来古早的一个传闻,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吧,初中高中的时候有些女生会要男生衣服上的扣子,作纪念用的?”   柏琳补充道:“好像是表白用的吧,因为第二颗扣子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你也知道。”洛夙问,“你写爱情小说的?”   柏琳回答:“偶尔也写。”   周易闻言想了想,朝晓琪认真地说:“那不能给你。”   晓琪:“……”   楚辞听不下去了,问:“你有事吗?”   周易认真解释:“这个扣子最靠近我心脏的位置,不能随便给女孩子的,不然不是代表把心意交出去了吗?”   楚辞此时的表情一言难尽,幸好他看不见。他催促:“别磨蹭。”   周易在这件事上却要固执己见,于是交给了晓琪另一个任务:“你去把猎,枪举起来吧,我来对影子。”   晓琪:“……”   洛夙都听不下去了,让女生举一把六七斤重的枪,也就周易能说得出口。他小声地问楚辞:“他一直这样吗?”   楚辞自己烦他归自己烦,听洛夙这么问,冷着看他一眼,反问:“他怎么了?”   洛夙立马摇头,什么都不再说了。   晓琪觉得周易说的也对,对于心有所属的人来说确实不该随便给女孩子有寓意的东西,于是只能自己来承担。但毕竟是女孩子,猎,枪比较重,她拿了一下根本拿不动。   周易看了她一眼,没出声,走过去一只手轻松地将猎,枪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去对扣子的影子,说道:“你帮我看着。”   晓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帮她,于是赶紧走到一边,说道:“顺序是什么?”   “3241。”周易说道,“我们左右各试一次。”   “那你先往你的左边移过去一点。”晓琪指挥道,“先对第三个圈。”   周易调整了一下位置,保证壁炉的光投射扣子的影子能够打在枪管上,并且能够跟标志上的圆形完全重合。   他将扣子的影子印在第三个圈上,紧接着移动到左边。周易凭借惊人的稳定性,让扣子的影子和第四个圈完全重合,严丝合缝。   最后是第一个圈。   周易小心地把握分寸,移到最左边的圈上,只听到肩膀上的猎,枪忽然发出哐当的一声。   “好像有东西!”晓琪喊。   周易把猎,枪放了下来,左右晃了晃,里边发出有东西撞击枪管的叮当声。   “看来是有用。”周易随手把扣子放进口袋里,单手轻松地拿起□□,往下倒了一下,果然从枪,管里倒出来一个小东西。   晓琪眼睁睁地看着他轻松拎起六七斤重的猎,枪,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易从地毯上捡起来掉下来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个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个正方形的黄色玛瑙,颜色极其通透,在暗黄的光线照射下,隐隐发着莹泽的光,很闪耀。   “好漂亮。”晓琪称赞道,“这个戒指肯定很贵。”   周易打破了她的幻想:“玛瑙不值钱。”   晓琪:“……”   周易看向晓琪,忽然问:“你有男朋友吗?”   晓琪一愣,摇头:“没有。”   “那以后找男朋友要记住。”周易颇似老成地给人分享恋爱小知识,“求婚送的不是钻石戒指就别嫁了,大小没关系,但得有。”   晓琪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那边的洛夙实在没管住自己的八卦之魂,开口问:“哥,你好有经验的样子,你谈过几次恋爱呀?”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机关,把还想侃侃而谈的周易开口的机会抹杀了,他不再说话,伸手将那块玛瑙掰下来,安装在了第二个孔位上。   咔哒一声,非常合适。   洛夙没得到回应,还以为自己这边的信号不太好,又找一次死:“哥?能听见吗?周易哥?怎么这里还能信号不好啊。”   楚辞在一边快要忍不住了。   晓琪大概是这时候才回过味来,看着周易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小声提醒洛夙:“别问啦!要生气了!”   “哦哦。”洛夙这就懂了,嘀咕,“原来没谈过。”   谁知道他俩声音再小,也清晰地传到了全员耳中。   大家都不敢再说话,直到几秒后,楚辞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才激起其他人一阵压抑的笑声。 第32章 双人成行(十一)   谈恋爱这事还真怪不着周易,别说他,就连组织里的其他同事,有对象的也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多年单身汉。   倒不是说哪方面不行,解梦师的体格随便拿一个出来那都是普通人达不到的高度,主要还是工作实在太忙。   梦境里的时间虽然比现实中的流速要慢很多,但是对于亲身经历的解梦师来说精力和脑力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因此经历过一个梦境之后,就连周易这样的人都得休息上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空闲的时间别说是找对象谈恋爱了,连睡觉都不够用的,更别说周易对楚辞那殷勤劲,不工作的时间用来想心上人都嫌短。   楚辞倒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只知道组织里确实比较重视脱单这件事,要是谁公开宣布有对象了,boss起码要召集所有人一块儿吃顿饭的。   不过他刚笑出声就后悔了,别说周易了,就连自己也从来没谈过恋爱,他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周易?   但其他人在他的勇气之下也都笑了,楚辞这会儿赔礼道歉倒显得怪怪的。   周易安静了一会儿,提问:“怎么,你们有对象了不起?”   胡琉缓声安慰他:“我也没有,放心。”   “我放心你干嘛。”周易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楚辞想了想,学着胡琉说道:“我也没有,放心。”   这一回周易没再抬杠,反而心情颇好地回答道:“知道了。”   这双标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洛夙又忍不住笑了,表示:“表弟,心疼你。”   “不用心疼我,表哥。”胡琉跟他对话,“我心疼你的次数比这多多了。”   洛夙:“……”   插曲过后,三方继续寻找新的线索。目前周易这边就剩下最后一个孔位锁,楚辞那边也已经找到了最后的箱子,就差密码,而柏琳这边则还剩下三个箱子没有打开。   柏琳举着手电筒围着池塘绕了一圈,除了看到好几只飞来飞去影响视线的小虫子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   胡琉问:“难不成不是池塘周围?”   “池塘中央看不到,这个手电筒最多只能照到两米多的地方,再远就看不清了。”柏琳解释道,“我觉得这时候下水应该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夜幕降临之后这里的温度就下降了很多,原本热得走两步就能出汗,现在即使穿上了外套都觉得有些冷。   而就在这时候,洛夙的声音忽然出现了:“楚辞,我好像找到了那个墨水印!”   楚辞重新回到了船长室,试图从那里边再找出一些线索,但无果。听到声音后,他回到了船舱。   洛夙正站在船舱最里边一面小小的窗户前,举着煤油灯朝他说:“快过来看,这上边有东西,但是印记很淡。”   楚辞走到那扇窗户前,看到在煤油灯的照耀下,能够看到外边夜色的窗户上忽然多出了斑斑点点的痕迹,乍一看更像是无规律的涂鸦,每个地方都有一些。   “这是什么啊?”洛夙看不懂,说道,“又不是数字又不是英文,看起来就跟脏了似的。”   他刚说完,又顾自嘀咕:“会不会是我拿得不够近?我试试再靠近一些。”   他举着煤油灯,那火舌几乎要窜到玻璃上了,也并没有多余的印记出现。   “别白费功夫了。”楚辞说道,“这应该只是一部分。”   洛夙一听,不得了:“该不会另一部分要我们自己画上去吧?”   楚辞站在他身边,盯着那片“污渍”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他回到小桌前,拿了鹅毛笔和墨水,蘸了墨之后,伸手要去窗户上写字。   洛夙也不知道他要干嘛,看着他轻轻地用笔尖在窗户上点了一个点,接着听到他问:“看到了吗。”   洛夙:“?看到了啊。”   “你看到了什么?”楚辞看了他一眼,把他拉到自己的位置,让他再看,“从这个方向。”   洛夙侧着脸又盯着那个小黑点看了一会儿,刚想说还是一样的啊,但就在要转头的刹那,他忽然发现了一丝古怪。   “等一下,这个点……怎么感觉跟那些印记有些距离?”   “没错。”楚辞放下笔,说道,“那些印记不是画在玻璃上的,应该是双层玻璃的中间。”   “那说明改不了?”洛夙问道,“就只能这样了?”   楚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   洛夙忽然觉得房间里那些显而易见的线索找完之后,要发现新的东西就变得更难了。   这个地方他已经来回转悠了起码有二十多遍,看这布局都要看吐了,好不容易发现点新的线索,还找不到切入点。   “现在他们那两边都有光线,我们这应该也是。”楚辞说道,“你在这别动,我拿灯去外边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好。”   洛夙看着他又出了船舱,外边的暴雨还没停,风也依旧很大,楚辞把煤油灯护在怀里,快步走到那扇窗户前。   透过窗户,洛夙看到一张人脸出现在窗户外,很快,煤油灯举了上来,昏黄的光线照得这张原本很英俊的脸诡异了起来。   在船舱里边尚且感觉不到什么,一到外边狂风暴雨的感觉就猛烈了起来。楚辞好不容易稳住火苗,刚起来一点点,想要看看窗户上的印记,下一秒火被吹灭了。   “……”   楚辞喊他:“递火柴过来。”   洛夙又听话地递了火柴盒出去,风太大,楚辞划了几根火柴都是一下就灭,根本点不燃灯。   “会不会没关系啊?”洛夙站在外边冻得瑟瑟发抖地问。   楚辞伸手按在窗户上,凑近了看,那些印记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窗户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洛夙刚准备要进去,一转头的时候忽然退了一步,靠在楚辞身边喊:“我的妈,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楚辞看过去,发现在窗户边上,果然有一小块黑色的阴影,正在往外扩散。   “虫子?”楚辞不怕这些,他低头凑过去看,发现不是什么虫子,竟然是一群聚集在一块儿的蚂蚁!   “不用怕,是蚂蚁。”楚辞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们似乎正在朝外扩散,黑影越来越大,最后一只领头的蚂蚁竟然朝着窗户的方向爬了过来。   好几只蚂蚁也跟在它后边,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移动黑线,洛夙听说是蚂蚁也不害怕了,低着头过来研究:“它们在往窗户爬诶。”   楚辞把灯递给他,说道:“光照的时候看不到他们,说明这是要等没有光的时候它们才会上来,没猜错的话,应该能跟之前的印记组成什么东西。”   “啊,怪不得那些印记乱七八糟的。”洛夙佩服地说道,“你好聪明!”   楚辞最受不了别人的夸赞,催他:“你进去。”   “知道知道,等会儿我给你点灯,给你看之前的印记。”洛夙狗腿地说道。   “不用。”楚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   洛夙:“……”   木屋,晓琪拿着最后缝着线索的帽子不知下一步要干什么:“这个帽子感觉没什么用啊。”   “我在想。”周易盯着壁炉出声,“阿楚之前扑克牌花色的线索,很明显不是胡琉那边,那么应该是给我们的。”   晓琪盯着那个只差一个孔位就能打开的箱子,说道:“我觉得那四个图标跟花色也挺像的,正方形、心形都很像。”   周易也跟着看了过去。   “如果马虎一点的话,梅花跟圆很像,黑桃又跟三角形很像。”晓琪猜测,“会不会有联系?”   “即使有联系,那也得先把最后一个心形找到。”周易说完顿了顿,又觉得有些奇怪,“胡琉那边还有三个箱子没开,但我们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新线索了。”   “我们这边有一个。”楚辞一边盯着蚂蚁运动的轨迹一边说,“柏琳,这边的线索应该是你们的,你把池塘的全貌描述给我一下。”   柏琳详细地叙述了这边的地形,甚至连周围石头的位置和数量都一一详细说了。   楚辞沉吟片刻:“这里窗户内侧的墨水印记跟你描述的池塘周围很相似,树木和石块一致,但蚂蚁的运动轨迹并不是池塘的形状。”   柏琳一愣:“是在池塘里边?”   “对。”楚辞说道,“它们先是从西南方的口进入,沿着南边绕了一个半圈,接着在东边的时候又往西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往东继续沿着池塘边走,最后在西边跟之前的入□□汇。”   “你这路线有点抽象啊。”胡琉说,“别说柏琳,我听着也有点晕。”   “很像一个心形,但是有点歪。”楚辞用简单的语言描述道,“心的尖尖在西南,不太对称。”   “等等。”周易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晓琪手里的帽子上,“你说心形?”   楚辞说话的声音停了几秒:“嗯?”   “我们这有个帽子,上边缝了一个很抽象的心形。”周易拿起帽子在手上看,“跟你刚刚说的形状倒是有些像。”   楚辞继续盯着蚂蚁,说道:“心是斜着的,上部分要比下部分大一些,尖尖稍稍往左边歪了一点。”   “很像。”周易皱着眉说,“这有什么联系吗?”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楚辞等了一会儿,继续说,“最后有几只蚂蚁爬到了心的中央,组成了一个十字。”   “十字?”柏琳联想到那块透明的面板,却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难不成这个线索是三方共用的?”   “可以试试看。”楚辞说道,“柏琳,你按照我刚刚说的路线走一遍试试,或许湖中心会出现什么。”   “好。” 第33章 双人成行(十二)   柏琳朝胡琉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不知道手电筒的电什么时候会用完,只能加快速度。她大致按照楚辞刚刚说的路线,从西南方往南边走。谁知道手电筒的光刚刚打到水面上,那一块水面却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水底里有什么发光的植物被唤醒,光线虽然微弱,但让人难以忽视。   柏琳心说应该是找对了。   她继续往前走,紫外线照射过的湖面像是能够感应到一般,从她走过的地方慢慢地亮了起来,柏琳觉得神奇,晃了晃手电筒,发现那些发光的地方是固定的,只要被紫外线照射到便会亮起来。   池塘不大,柏琳很快便绕了一圈,回到起点,她放眼望去,竟然真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紧接着,果然如楚辞所说,最后在湖中心也亮起来了一个十字,那个区域明显要比周围的一圈更亮一些。   “现在是什么情况?”胡琉问,“我听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柏琳把池塘的光线跟他解释了,迟疑着说,“湖中央亮了起来,我怀疑应该是有东西。”   “我去吧。”胡琉主动道,“晚上女孩子就别下水了。”   就在胡琉准备下水的时候,周易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等一下。”   胡琉问:“怎么了?”   从刚刚楚辞说完那个心形的形状之后,周易便一直观察着这个帽子,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往墙上看去。   “这个帽子原来是挂在什么地方的?”周易问。   “右边那个钉子上。”晓琪走到墙边,指了指两个钉子,说,“左边这个是挂枪的。”   “不是。”周易说道,“我是问挂的方向。”   帽子是晓琪从上边取下来的,她迷茫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试试就知道了。”周易说着,去拿起了刚刚用完了便一直放在床上的□□。   “这是双筒滑膛□□,上下总共两发子弹,如果里边真的有子弹的话。”周易一扒拉开木门,单手推开保险,右手举起□□,似乎只是想试试里边有没有子弹,他随手扣动扳机,开了一枪。   晓琪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她眼露惊恐地朝着周易的前方看去,只见就在他不久之前找到箱子的第三棵树干上,一根树枝被射了下来。   这声枪响实在太突然,原本在说话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楚辞头疼地问:“能不能给个提示?”   “吓到你了,抱歉。”周易关上木屋门,说道,“既然有子弹,那么很明显帽子上的那个心形就是目标。”   “等一下,我刚刚没听错吧?”洛夙缓过来,问,“你说这枪里总共两发子弹?”   “确切来说应该只剩一发了。”胡琉补充道。   洛夙沉默两秒,说:“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帽子上的心形有多大啊?”   晓琪手里拿着那个帽子,看了眼,弱弱地说:“额,大概就我的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洛夙:“……”   “问题不大。”周易说道,“你们干嘛搞得这么紧张?”   “我问一下啊,要是这发子弹没射中,会怎么样?”柏琳小心地问了一嘴。   洛夙想了想,说:“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孔位密码找不到?”   “他的密码找不到,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三个箱子?”柏琳又问。   “应该吧,你觉得呢楚辞?”洛夙问他。   楚辞只看了他一眼:“闭嘴。”   洛夙还没表示委屈,听他又补了一句:“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了,你也可以相信他的枪法。”   解梦师培训营有个令所有新人都心惊胆战的环节,那便是长达一小时的真□□拟实战。   曾经培训营招收过好几个打枪战射击游戏成绩不错的男生,本以为在游戏里的反应速度不错,应该也能够在这一环节拿到高分,谁知道真正试过之后才发现,实战跟游戏完全不一样,反应速度快确实能够加分,但角色死亡并不能跟真实人物击倒共情,而这也是淘汰率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周易和楚辞是同一届新人,但造梦师的培训期比解梦师长,空闲时间也比较多,加上周易在那一批新人里实在是太过于突出,因此不注意到他都很难。   就连现任解梦师都不愿意过多接触的枪战环节,周易却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兴趣,在那一个小时里,他将所有人打服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他手下死过一次,甚至一开始跟他叫嚣的一个新人,被周易逼到在出生点连续死亡重生二十多次,后来看见他就腿软。   他对于枪械的把控力和热爱,让boss都惊叹是百年一见的奇才。   楚辞听到这个传闻时,只当他是一个传说。一直到两人在训练营结束的新员工见面会,他们第一次握手。   周易如他想象中的长相很不一样,原本他以为这么粗犷的枪法和在新人训练营里不好惹的脾气,应该是个粗野壮汉,谁知道见到本人之后才发现周易长相英挺,个子很高,身材也不错,性格也意外得很随和。   见到他的第一面,楚辞脑子里浮现的是“大多数女生的梦中情人”的标签,无他,这人哪哪儿看着都好,跟谁都处得来。   那一次握手,楚辞光看周易的脸都走神了几秒,直到手背上传来粗粝的磨砂感,他才意识到,对方的手指上都是茧。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时隔这么多年,两人早已经混熟,但总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直没什么肢体接触,那种手背上沙沙的摩擦感他却记得非常清晰。   周易在训练营的枪战视频在两人刚进组织的前几个月一直都是基地视频观看榜第一,直到后来下一届招聘启动,大家光是看到周易那猛烈的枪法就退缩了,组织这才把视频隐藏了,只供内部员工共享。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但楚辞再清楚不过,只要他拿起枪,那么他的身后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到楚辞这么维护他,周易愉悦地笑了:“阿楚,说得我要不好意思了。”   明明能在其他人面前脸部红心不跳地夸他,但一碰上本人,楚辞态度又急转直下,冷漠地:“别磨蹭。”   晓琪在那挂帽子,自己也想不起来当时拿下来之前是怎么样的角度,又怕自己这一点角度误差会导致这一发子弹空了,有些急地问楚辞:“你看到的那个心尖尖是在哪个角度啊?我怕我这边会歪。”   楚辞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是八点十二分的样子。”   “不愧是你。”周易心情不错,笑道,“是不是还能精准到秒?”   楚辞:“……”   周易没再为难晓琪,走过去先把帽子内侧的心形露出来,对准楚辞说的角度,紧接着把帽子挂在墙上。   心形是缝在帽子的内侧,一挂起来便只能看到帽檐。晓琪盯着那顶帽子,心说她现在就连心形在哪个地方都不记得了,他真的能射中?   尽管心里隐隐担心,但想想楚辞的话,她又放下心来。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枪下去我们这边会先结束。”周易说道。   “加油。”洛夙说,“我现在也相信你了。”   周易拿起□□往后退,一边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但应该用不着你的加油。”   洛夙:“……”   楚辞心里那点恶趣味被勾了上来,忍不住模仿了一句:“加油。”   明知是故意让他双标,周易还是从善如流地笑道:“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洛夙背过身去,叹了口气,觉得一开始真的不该心疼他表弟。   “这回我提醒了。”   他甚至都用不着看瞄准,抬起枪管停顿了一秒,光是凭感觉,便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动作娴熟而流畅,话音刚落的瞬间,枪响便炸在耳边,洛夙赶紧揉耳朵:“这提醒了跟没提醒有啥区别啊……”   晓琪老早就放下了耳机捂好了耳朵,她连周易是什么时候扣动扳机都没看见,只见墙上那顶帽子炸开,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弹孔,紧接着露出里边箱子的一角!   打中了!   柏琳不放心,还问了一嘴:“中了吗?”   “中了!”晓琪兴奋地回答,“有东西出来!”   “牛啊哥。”洛夙喊,“虽然我没看到画面但是我脑补你很厉害的样子!”   “厉害。”胡琉也夸赞道,“你的枪法确实值得信任。”   楚辞出声:“里边有东西吗?”   “有。”周易伸手把旁边墙壁的碎屑抹开,露出里边一个巴掌大的小箱子,而箱子的锁孔正对着破开的墙壁,周易的那一枪,刚刚好将锁孔直接打爆了。   箱子是开着的。 第34章 双人成行(十三)   “好准啊……”晓琪走过来惊叹,“居然正好就是锁的位置。”   周易打开箱子,里边果然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心形别针。   周易把心形别针安装在孔位锁的最后一个空位上,刚一装上去,箱子像是自动感应般,四个孔位都往外推出来一厘米左右的长度。   “这是什么?”晓琪好奇地看着,问,“不会真的就是扑克牌的那个吧?”   周易捏着转了转圆形扣子的位置,发现左右可以转动,但是前后却拉不动。   “你应该说对了。”周易想了想,说道,“黑桃少2,红桃少10,方块少J,梅花少Q,如果是按照牌面大小来看,要么是转动的圈数,要么是转动的角度。”   “顺序呢?”晓琪问,“会不会也是根据牌面大小?红桃就是最小的。”   “先试试顺时针吧。”周易先转动黑色心形别针,往右顺时针转动了十圈,紧接着是十一圈的正方形玛瑙,十二圈的圆形扣子,最后是两圈三角形徽章。   他转完之后,箱子没有什么动静。楚辞适时出声:“傻子,红黑两种颜色对应的肯定是不同的方向。”   “啊,哦。”周易被骂了句傻子也不生气,反问,“那红色是哪个方向?”   楚辞:“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哦,好。”周易放软声音。   晓琪站在一边,牙疼地看着周易用她从来没听过的温柔语调说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感觉气氛有些融入不下她。   周易重新调整了一次转动的方向,依然没有动静。最后一次换过方向,这一回箱子终于啪嗒一声,打开了。   里边是一块金色的奖牌,周易拿了出来,问楚辞:“金色奖牌说明成功了吗?”   “嗯。”楚辞应了一声,朝胡琉说道,“你们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就在刚刚周易打开箱子的时候,柏琳喊住了想下水的胡琉,说道:“我觉得如果周易那边是射击中央的话,我们这边应该也是需要什么东西扔过去。”   “但是池塘很大,除非能投放过去。”胡琉说,“而且我们这边除了石头,没有什么能搬起来的。”   柏琳想了想,问:“要么可能还是原来那块影子是正方形的石头?”   “扔过去吗?”胡琉又问,“那石头还挺重的。”   “那是有点难度。”柏琳环顾四周,问,“你觉得别的石头有没有用?有小一些的石头,巴掌大,那个可能好扔一些。”   “可以试试。”胡琉说。   说着,柏琳便去池塘周围捡了几块小小的石头,分了三块给他,说道:“湖中心看不清,不过有个十字在发光,应该是要扔到那里边,希望它的判定范围能够大一些。”   胡琉点点头,说道:“你先扔吧,我先听听声音,到底有多远。”   “好。”   柏琳把手电筒关了,右手轻轻地掂了掂石块,用了点力,猛地朝着中央的十字扔了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力气过大,石头直接飞越了十字,偏离了一米的地方才落下去,咚的一声很响。   “太远了。”柏琳说,“我再试一次。”   这一回她收着力气,扔出去的刹那,那石块似乎离水面的距离太近了,在水面上弹跳了好几次,直接跳过了十字才落入水中。   “……”柏琳又捡起一块石头,说,“再来。”   接连扔了好几次石块,柏琳泄气了,坐在地上朝胡琉说:“我麻了,没一次是在中间的,它看着范围很大,但是总是落不到点上。”   胡琉轻轻地笑了下,说:“没关系,我试试。”   他分别掂量了手里的三个石块,大小不同,重量也有稍微的差别。他挑出最轻的那个,先试着扔了一次。   “远了一点点。”柏琳仰着头说,“但是不多,大概二三十厘米的样子。”   “知道了。”   胡琉再一次试了第二个,他用的是相同的力气,这一回跟中央十字的差距明显有缩小了一些,柏琳忍不住站了起来:“差不多再远了十厘米左右!”   “行。”   最后一次,胡琉依旧是使了差不多的力气,这一次,柏琳目光紧紧地盯着石块,见它在水面上跳了好几下,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中央十字的中心!   “中了!”柏琳有些佩服他,“你好厉害。”   几乎是在石块落入十字的下一刻,柏琳便发现池塘水面的光亮发生了变化!   那个歪歪扭扭的微光线条一瞬间随着中央十字的消失也同时消散了,但西南方爱心尖的左边却还有一点点光线没有灭。   “那边应该是密码。”柏琳带着胡琉走过去,看到上边这一段光线虽然没有消失,但上边却出现了黑色的空缺,每个空缺的圆点也有一定的顺序,几个黑点聚在一块儿,一共有四块。   “左边,那应该是左边的密码!”柏琳数了一下黑点的数量,连忙跑到六个箱子的地方,将底部剩的左边的箱子翻了过来,输入密码,“4781。”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是什么?”胡琉问。   “是……铁块?”柏琳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发现是一块黑色的铁块。   “铁吗?”胡琉问,“什么颜色?重不重?”   柏琳刚想拿上来,却发现这铁块似乎跟粘在箱子底部似的,一时间竟然没拿动。   “等一下,固定了吗?”柏琳使劲地扒了一下,铁块终于被扒了下来,柏琳一愣,说,“可能不是铁块,是磁铁。”   楚辞这边在发现完蚂蚁的线索之后基本上陷入了卡顿的状态,没有新的物品出现,似乎密码只能靠胡琉那边的进度。   洛夙无聊地翻着圣经,觉得两串英文密码肯定能找到线索,因此想看看这本书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周易这边完事了,晓琪拿出奖牌的时候感叹道:“诶,这上边好像还有我们名字的拼音诶!”   周易凑过去一看,金牌的背面果然浮现了两串英文,分别是ZHOUYI和XIAOQI。   “系统还挺人性化。”周易吐槽,“不过如果给两个就更好了。”   “……”楚辞正没事干,闻言跟他聊了起来,“又不能带出去,有什么用。”   周易好笑道:“那出去了你能给我颁发一个吗?”   楚辞刚想拒绝,想了想周易在挺多领域都拿过榜一,倒还真的没什么实质性的奖励,这才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想。”周易问,“护花使者怎么样?”   楚辞下意识问:“谁是花?”   “嗯哼。”周易但笑不语。   楚辞没搭话,周易又来了一句:“如果有人能亲自给我颁奖就更好了。”   “你很无聊?”楚辞问。   “是有点。”周易耸了耸肩,望着窗外的夜色说道,“只有你会陪我。”   这话让两个地方的四个人都沉默下来,楚辞依旧坐在那个空空的木桶上,一只手托腮,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   两人相处这么久,周易对楚辞的心软了解得很透彻,这话一出,他猜对方肯定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心里藏着开心。   他们之间的默契让双方都产生了一种只对彼此坦诚的隐秘感,楚辞一向喜欢他说好听的话,他也只对他说。   片刻,楚辞果然也出声道:“我也有点无聊。”   胡琉却在这时候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微妙,说道:“我们这里不无聊,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差两个线索。”   “我们找到了一块磁铁,不知道怎么用。”柏琳无奈地说道,“我刚刚试了,除了发现的这个箱子是铁的,想告诉我们里边是一块磁铁之外,其他的箱子不是铁的,我不知道这个是干嘛的。”   楚辞跟搭档聊天的机会没了,沉吟片刻,想起来什么,问:“你们之前是不是说,透明的板子里边是金色的东西?”   “金粉?”柏琳被点醒,去找那块面板,“是不是用磁铁能弄出什么字来?”   楚辞应了一声,说道:“你们这么多箱子,里边的东西应该不止用一次。”   柏琳从木棚里找到那块透明的板子,她打开手电筒让胡琉举着,在紫外线的光照下板子透着紫色的光,乍一看挺吓人的。   “我试试。”   柏琳把磁铁放在板子的下方,里边含着的金粉果然开始移动位置了!   “有用。”柏琳等了一会儿,金粉渐渐地组成了一个图案,“是两个同心圆。”   “同心圆?”洛夙还在疑惑是什么东西,看到楚辞已经站起了身。   “你去哪?”他问。   “不是有线索了吗?”楚辞根本没回头看他,“轮胎。”   “轮胎?”洛夙半信半疑地跟在楚辞身后。   “快点结束了。”楚辞催促他说,“去数数船右侧和后侧有几个防撞轮胎,我去前边和左边。”   一听马上要结束了,洛夙立马打起精神,跑出了船舱:“好的!”   两人没花两分钟就回来了,洛夙先报告:“后边有四个,右边有八个!”   “我这边数量一样。”楚辞说道,“你们试试。”   “好!”最后两个箱子,柏琳也加快了速度,底部右边的箱子没打开,她试了试三角形右边的箱子,4488,开了。   “这个箱子是我们的密码。”楚辞问,“是什么?”   “额……”柏琳把里边的东西拿了出来,迟疑道,“是三个人的合影……好像就是李家的三兄弟。” 第35章 双人成行(十四)   “只这张照片应该是很早以前的了,上边三个人看着都好年轻,最小的那个好像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柏琳详细地描述道,“最左边站的最年轻,应该是李渡,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表情有些……桀骜不驯。中间的这个看起来年纪最大,应该是李发,他穿了一身蓝色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像是海军制服,嘴边叼了一个烟斗。右边这个就是李乔了,他打扮得最精致,一身名牌衣服,大背头,手指上都是宝石戒指。”   洛夙想象不出来这三人的样子,问楚辞:“这跟我们的密码有关系吗?”   “是我们的。”楚辞盯着快要烧完的煤油灯,问,“照片背后有东西吗?”   “背后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柏琳说道,“照片的背景好像就是他们家吧,后边是一扇门,其余的没什么特殊的了。”   “这怎么弄?”洛夙挠挠头,“这跟字母没什么关系啊。”   周易此时出声:“你们是两串六位字母密码?”   楚辞:“嗯。”   周易解释道:“现在的情况是,你们打开一串密码之后,不出意外会出现柏琳这边最后一个箱子的密码,柏琳打开之后,你们才能拿到最后一串密码。”   楚辞停了两秒,问:“你在解释给洛夙听还是柏琳听?”   周易:“……”   洛夙觉得有被冒犯到,给自己解释:“我也猜到了。”   “合照的关键是他们这三个人。”胡琉说,“只可能是每个人拿出两个字母来。”   没人说话,晓琪在这时候出声:“额,如果是两个字母的话,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三个兄弟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的?”   楚辞适时地提醒:“如果按你这么说,别忘了我们六个人都是两个字的名字。”   “啊?”晓琪看了眼金牌,说道,“我们的奖牌上有我们的名字拼音大写,会不会跟我们的名字也有关?”   楚辞犹豫一瞬。   “那也太简单了吧。”洛夙根本不信,“怎么可能就只有名字首字母呢,那我们前边找的那么多线索花了那么多精力呢。”   “或者是合照的英文?Photos。”周易笑着说。   “你很闲?”楚辞无语地说。   但洛夙还真的接了他的话:“但是这不是只有一张照片吗,为什么要用复数?”   周易自然地解释:“因为你们有六位密码啊。”   楚辞提醒洛夙:“别跟傻子说话。”   智商太低会传染。   洛夙:“哦哦。”   “现在要怎么弄啊?”柏琳拿着这张合照不知所措,“难道这合照还有什么隐含的意义?”   “要么是按照他们的站位?”胡琉猜测道。   “哦,那是小弟、大哥和二哥?”洛夙看向楚辞。   楚辞问了个很明显的问题:“你是老三吗?”   洛夙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消化他的这句话,终于懂了:“那不然是我、大哥和二哥?”   楚辞:“……”   柏琳也觉得这张合照的线索太少,她将手电筒从前方、后方都照射过一遍,也并没有看到合照上出现多余的东西。她甚至还怀着一丝希望,用磁铁也试了一次,当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们三兄弟一向感情不太好,这张合照估计也是很难得的。”胡琉说道,“所以这个线索放到这么后面。”   “这个只能盲猜了。”周易说,“阿楚,要么试试首字母。”   楚辞没动。   他头一回感觉到了人工智能的“智能”。第四层的其他房间都是他亲自参与,偏偏只有这个房间他头一回使用了系统参与制作的方案,没想到就把自己给坑了。   系统的制作水准确实不错,在楚辞只给了一个基本背景框架的情况下能够自主开发出这么多的新线索,并且串联到一起。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些线索的难度基本上也乱成一团。   比如船长室的六分仪,如果不是专门看过、学过六分仪的使用方法,一般人看到这个东西都要问问这是不是简易版的显微镜,谁也不会联想到这是用来海上定位的。   一旦纬度的线索缺失,在前期将会是一个致命性的打击,很有可能就卡在那里推理进行不下去了。   当然,这跟楚辞给的背景也有关,李发正是海军退役,这些对于故事里的主人公来说确实又不是一件难事。   楚辞考虑了片刻,放弃了挣扎,说:“洛夙,你去试试。”   周易知道楚辞的顾虑,这要是真的是按姓名首字母开了锁,那简直是对01号造梦师智商的侮辱。   洛夙闻言兴奋地去解锁箱子,上边那一串密码锁试过没用,他又试了一次下边的密码锁。   “LDLFLQ。”洛夙这边刚把最后一个字母找到,咔哒一声,箱子还真的开了。   楚辞:“……”   周易却在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开锁声之后说道:“往往最容易的线索也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线索,就像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大家都不会往那想,这个线索的安排真是精准地掌握了玩家的心态。”   听他这么一说,胡琉也跟着夸道:“是啊,谁会想到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候,密码竟然就是姓名的首字母,一般人肯定到这时候都被难住了。”   晓琪不知道他们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开口道:“这个要真的能开,那最后一串密码会不会就是我们的姓名首字母大写啊?”   楚辞:“……”   周易看了她一眼,朝她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她别说话。   晓琪:?   这边的箱子在打开第一串密码之后,洛夙忽然发现那一串字母密码像是上了发条般,自己一个人动了起来。   “我靠!”洛夙被吓得手一抖。   楚辞像一座雕像一般一直坐在木桶上,闻声看了过去:“怎么?”   “那个密码锁自己在动!救命!”洛夙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上边的滚轮不在转动,他才看清上边的东西。   “是什么?”楚辞问。   “不是字母了……”洛夙凑近一看,发现刚刚自己拨动的字母锁,现在却显示着六位数字!   “234634。”洛夙把上边的数字念了出来,问,“这什么意思?怎么会有六位数字?”   柏琳翻了一下他们这边最后一个箱子,却看到上边是四位的数字密码:“我们只有四个数。”   “那这是什么?”洛夙疑惑地问。   “很简单,年龄啊。”周易的声音传来,“小儿子享年23岁,大儿子46岁,二儿子34岁。”   “享年……”晓琪听到这个用词有些窒息。   “算一下那张合照是什么时候拍的。”楚辞提示道,“那应该就是你们最后一个箱子的密码。”   “光看长相能猜得出来吗?”胡琉问,“还有,我们现在是什么时候?”   “2021?”洛夙问。   “不是。”周易说道,“往前推五年,现在是2016年。”   众人都发出了疑问。   “这个梦境的创造时间是2016年。”楚辞解释道,“一般来说梦境里的时间不会改动。”   “那就算他们是在2016年死的。”柏琳说道,“小儿子也就23岁,一个一个年代试过去,总有能成功的。”   趁着柏琳在试密码,洛夙问了一个一直都想问的问题:“我好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感觉你跟周易好像对这里非常熟悉的样子?”   楚辞没说话。   晓琪补充道:“刚进来的时候你还说系统跟你很熟呢。”   周易也没说话。   “你们是来过这里吗?”洛夙问,“不然怎么在房间里转得我头都晕了,你们还知道自己在哪里。”   两位主人公都很安静,胡琉适时地提醒了他一句:“表哥,还记得在第二层B区的时候,你说楚辞的声音很像系统的声音吗?”   “啊?记得啊。”洛夙一头雾水,“那怎么了?声音好听的声线都差不多?”   胡琉再一次提醒道:“你就没想过,这不是巧合?”   洛夙:?   大约过了十几秒,洛夙大概终于被点醒了,他露出吃惊的模样,看向楚辞:“什么情况?”   晓琪也震惊地问:“楚辞就是系统?他在玩我们?”   楚辞:“……你看我像是在玩你们的样子吗。”   “也是啊,他现在也在被系统玩啊。”洛夙彻底搞不懂了。   楚辞看他抓耳挠腮,原本都没打算瞒着了,但一想到刚刚那串毫无技术含量的密码,忽然就很不想承认这破房间是自己弄出来的,于是闭口不言。   “我麻了。”洛夙挠着头发大胆开麦,“你可别告诉我你是那个什么造梦师?”   晓琪问:“什么什么造梦师?”   洛夙:“就你刚进来这个鬼地方的时候,不是有一个性冷淡的男声跟你说话了吗?”   听到他这么说,周易失笑:“性冷淡?”   “闭嘴吧你。”楚辞此时觉得周易真的很烦。   “我就用个形容词啊,就那种冷冰冰的语调。”洛夙刚说完,转头看到楚辞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像是忽然灵光一现,愣住了。   晓琪稍微回想了一下,刚进梦境时,她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一句冷冰冰的男声:“欢迎进入梦境101,我是01号造梦师,祝您旅途愉快。”   她后知后觉地开口:“不是吧……楚辞,你是那个01号造梦师?” 第36章 惊喜盲盒⑤   楚辞心说这是躲不过去了,他低着头想着要怎么敷衍过去,正在这时,柏琳救了他一命。她喊:“开了!是2009!”   “里面是什么?”胡琉问。   “银牌。”柏琳把里边静静躺着的银色奖牌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沉甸甸的,“上边还有我们俩的名字拼音,BAILING和HULIU。”   “就剩我们了。”洛夙被这一打岔,也只记得箱子的事了,说,“我们还剩最后一串密码了。”   楚辞看着他没说话。   “你……干嘛这么看我。”洛夙觉得有些不自在。   楚辞告诉了他一串字母:“ZXBHCL。”   “这是什么?”洛夙一边去拨动字母轴一边问。   “姓名首字母。”楚辞不太情愿地说。   晓琪在那边惊呼一声:“所以果然是这个密码吗?”   虽然楚辞非常不想承认,但是目前推演的线索来看,似乎只有这个是突破口了。   洛夙把六个字母转对,果然下一秒,锁便打开了。   他兴奋不已:“楚辞楚辞,开了!”   楚辞一手按住太阳穴,只觉得没公布自己的身份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周易在那头笑:“解开啦?”   “是啊,是铜牌!”洛夙把里边的奖牌拿出来,说道,“上边还有我们俩的名字呢!”   然而楚辞并不想要这个刻字。   几乎是拿起奖牌的下一刻,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时代寻宝游戏结束,积分结算。”   很快,大家身处的环境便渐渐地消失了,同时所有人回到了之前的六边形房间里。   洛夙刚刚摸到奖牌,都没摸热呢,这会儿还觉得有些可惜。   晓琪后知后觉:“我们这一轮的积分要怎么算啊?”   “如果是两人组队的话,是会淘汰掉两个人吗?”柏琳问,“还是说积分最低的会被淘汰?”   楚辞几乎下一秒就看向了离他不远的洛夙。   周易跟着看了过去,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察觉到楚辞和周易的目光,洛夙一下子便明白过来,这次应该是他离开了。   中央显示屏显示着这一轮的积分,由于这一轮是采取双人合作的形式,因此同一地区的成员积分相同,不同的只有拿到奖牌的时间。   周易和晓琪是最先拿到奖牌,因此他们的积分都是18分。柏琳和胡琉的积分同时加16,最后的楚辞和洛夙则是加14。   分数差值不大,但是对于目前积分相同排名最后两位的洛夙和柏琳来说,一分两分的差距,足以拉开两人的排名。   这一次并没有评选最佳成员,中央的屏幕上显示着目前的总积分。   洛夙:26分   柏琳:28分   晓琪:31分   胡琉:38分   周易:43分   楚辞:38分   没有人说话,洛夙主动朝楚辞说道:“这个房间我玩得挺开心的,主要还是你带我飞,要是我一个人肯定就没了。”   楚辞移开了目光。   “别都不说话呀,以后能不能遇上都不知道,你们就不想跟我告个别?”洛夙活跃气氛道。   “说实话,其实我之前认识你,但一直没说。”柏琳忽然出声,“你选秀的那几期节目我看过,我觉得你唱歌还是挺好听的。”   “谢谢。”洛夙受宠若惊,“没想到还真有认识我的,值了。”   “表哥。”胡琉喊他,“跟你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表弟。”洛夙上前跟他抱了一下,“你超厉害的,加油。”   “我觉得我就是运气好,才能走到现在。”晓琪眼圈红红的,“你就不用跟我告别了,下一次走的就是我了。”   洛夙哭笑不得。   “你们接下来好好玩,我就先走一步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火了,你们可别装不认识啊。”他朝所有人挥了挥手,在系统宣布公告后,身影便渐渐地消失了。   只剩下最后两个房间,由于这一次并没有产生最佳表现成员,因此房间的自转没有启动。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第四层左上这条边的中间。”楚辞解释道,“屏幕左手边和左上这两扇门都是通往第五层。”   “这两个房间有什么区别吗?”柏琳问。   楚辞说话时稍作停顿:“第五层基本上都是……枪战。”   胡琉:“……”   他缓缓说道:“我忽然觉得晓琪你刚刚说的话不对,下一个走的应该是我。”   晓琪也苦笑:“别说了,我连怎么开枪都不会呢。”   柏琳跟着说道:“你们以为我就会吗?”   当时设计第五层时,楚辞是有私心的。   原本目前造梦师团队中的作品里涉及到枪战的梦境就很少,训练营中实战那一部分也只是为了测试解梦师能力而已。   实习造梦师的第一部 作品是奠定排位的基础,这是非常关键的一部作品,是决定了与哪位解梦师组成搭档的前提。   造梦师的数量稀少,而他们会在解梦师中寻找一位组成固定搭档,用于第一时间试用梦境、讨论梦境细节,在梦境开发阶段,搭档甚至能够拿到部分参与设计梦境的权限,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周易的出现几乎让所有造梦师们都蠢蠢欲动,一个长得帅、能力高的人,谁不愿意跟他做搭档?   当时跟楚辞同时加入组织的还有两位造梦师,在闲暇时楚辞听到他们明确想要抢夺周易的谈话,他没有参与。   而他又是年纪最小的实习造梦师,只有十七岁,boss只说是破例招收的未成年新人,大家便也没有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但楚辞知道,他很想认识这个周易,他想跟他做搭档。   除了实习的几位造梦师外,现任的造梦师们也很有可能抛弃现有搭档来抢人,楚辞心里清楚,他的赢面很小。   101梦境当年在制造时并不是这个编号,他的实习编号08在所有造梦师里是排最后,而实习造梦师的梦境并不编入正式梦境集里,因此当时这个梦境编号是800。   组织之所以同时招收两方团队新人,目的就在于让实习解梦师与造梦师进行合作,因此,为了能够在自己的梦境里再一次看到周易的风采,楚辞将第五层所有的房间全部设置成了不同形式的枪战。   可以说,第五层的房间只为周易而设。   从梦境灵感启发,到制定大致框架,再到完善流程,最后是亲自交付工作,开放试炼权限,其他实习造梦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楚辞足足花了六个月,其他的两位实习生都已经转正,他才刚刚制作完第一部 作品。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梦境的讫工,会让楚辞一跃而上,从数值最大的一个梦境,直接拿下梦境排行榜的第一名。   如果说周易的突出让楚辞认识了这个人,那么楚辞的突出,则是他们成为搭档的决定性因素。   楚辞记得非常清晰,周易第一次从800梦境中出来,便立刻跑着找到了监控室的楚辞,朝他说了认识以来的第二句话:   “我要跟你做搭档。”   楚辞当时大致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在一分钟内达到了120次,几乎半秒就跳了一次。   “你们选吧。”柏琳的声音把楚辞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都行。”胡琉耸耸肩,显然已经是放弃的状态,“反正哪里都是一样的。”   “可以不一样。”楚辞看向他,说道,“如果你对你的听力自信的话。”   胡琉知道只要他说了这话,基本上不会有假。他点点头:“那你选吧。”   楚辞说道:“以目前我们人数的状态,我建议是选择正左方的门。”   “就按你说的吧。”晓琪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能不能请求一件事,就是进去之后能不能教我怎么开枪?”   “那得先取决于你拿到的是什么枪。”楚辞说道,“这个房间同样是自由选择。”   “好。”柏琳点点头,“那走吧。”   楚辞偏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周易,注意到他的沉默,问:“怎么了?”   周易抬起眼看向他,微微皱着眉,神色透露些许的不安。   楚辞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朝他走近了一步,有些意外地歪着头看他:“你干嘛?”   周易脸色恢复正常,颇有些熟稔地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走了。”   这个动作让楚辞在原地愣了一秒,回过神来后刚要跟上他,没想到前边的人又忽然停了下来,这一下楚辞直接撞在了他的背上。   “……”楚辞往后退,摸了摸鼻尖,“干什么?”   “这次一定跟着我。”周易再次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强硬地把人拉着往前走,“别走神。”   楚辞心说上一回就是信了你的邪,他想缩回自己的手,没想到周易还真的没怎么抓紧,他缩到一半,发现触感不对,又停下了动作。   周易的手要比他大上一些,从手腕摩挲到手掌心,对方手心的热度直直地传递给他,让他觉得脸竟然都有些热。   一时间没舍得再往后缩。   周易在两人手不知怎么握在一起的时候便停下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有些贪婪地稍稍用了些力气,将楚辞温软的手牵住了。   他不敢回头,他怕楚辞发现自己唇边根本抑制不住的笑意。 第37章 腐朽乐园(一)   “各位成员请注意,欢迎来到腐朽乐园。城池地图已展示,请成员选择身份。”   楚辞面前出现了一张虚拟地图,这里是乐特城,城市不大,但包含了几个重要的机关地点。位于地图中间、标了红色三角形的是中央议院,隔了一条街道的对面便是一所公立高中,而沿着街道两侧多家商户鳞次栉比。   政府机关的东面有几栋高楼,那是城市里消费最高的高级会所,同样也隐藏着一些普通人难以进入的灰色地带。   公立高中的身后是一排排现代写字楼,再往后便是城中住宅区。从住宅区这边又有一条人工河流从中间穿过,围绕着主要建筑。   系统给出了五种身份供成员选择,身份的活动地点有限,分别是:   ――固定于城中住宅区顶层的狙击手位。   ――固定于街道某家小商户中的机关枪手位。   ――限于议院到学校街道路段的刺客位。   ――与主要角色同行的卧底位。   ――隐于高级会所服务员的暗杀手位。   楚辞光是看到前边有固定俩字的身份就知道这肯定是周易的首选,狙击手、机关枪手都是最容易拿分的位置,并且隐蔽性极强。而后边的卧底、刺客都是直取首脑性命的角色,最危险,一旦得手积分将翻倍,值得一搏。   果然,就在系统放出角色选择的下一秒,第一行的狙击手已经变成了红色不可选状态。   楚辞犹豫几秒,这一次同样听了周易的话,选择了移动范围最大的卧底角色。   只要脱离主要剧情角色,那么他的移动范围将是全城。   很快,所有角色都被选择,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角色选择完毕,请注意,第一声枪响时,游戏半小时倒计时开始。击杀反派角色积分为5,击杀反派首脑积分为20,击杀隐藏反派伙伴积分为10。若伤及行人、学生等无关人员,则所有积分清零,成员淘汰。请成员在规定范围内行动。”   “近期,乐特城地下黑帮活动频繁,据悉有一批海外货物将于三天之后到达城外,议院派出几位成员与黑帮掌权者定于今日下午六点在高级会所‘影灭’进一步商榷。”   系统将故事的背景念了一遍,很快,脚下的环境已经产生了变化,楚辞感觉到自己身处嘈杂吵闹的街道上,身边跟着一个身穿西装的商务男人。   “会所那边也派了眼线,今晚要是谈不成,一定不能让他们离开那栋楼。”   楚辞一边听着,一边注意到街道两边的环境,此时正是下午五点,饭后散步、下班回家的行人增多,两人走在宽敞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你听见没?”男人回过头来,瞪着眼睛看他。   “听到了。”楚辞微微颔首。   对于故事的编写者来说,这里的剧情毫无难度,连猜都不用猜。   面前这个金发男人叫乔,他是议院的高级议员,负责这一次跟黑帮谈判事宜。   “暗号是迷踪玫瑰。”乔说道,“你能喝酒吧?那个会所要喝到迷踪玫瑰可有不少前菜。”   楚辞没有明确表示,只让他放心。   两人正在前往影灭的路上,正在这时,楚辞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像是被定住,前边走路的乔一只脚迈在空中,一直没放下去。   耳边一阵声音传来:“阿楚,能听到吗?”   楚辞应该过来,说道:“你别告诉我你用了权力卡。”   “这玩意儿也就这时候能发挥点用处。”周易无奈地说,“都不知道是谁提出来要跟造梦师交流的建议,搞得好像你能告诉他们出口在哪儿似的。”   楚辞:“……”   “你只有三句话。”楚辞提醒他。   “我在住宅区5栋顶楼。”周易快速说道,“枪响之前来找我。”   “我……”   楚辞刚要说话,对方三句话已经结束,时间再次流逝,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能喝酒,我得保持全程清醒,我听说那边派来的人都是千杯不醉,到时候你帮我挡一下。”   楚辞心说自己是什么时候造出来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现在还有机会改吗。   他想跟周易说的话没说完,没办法,只能伸出手腕,使用自己的权力卡。   周易说得对,跟解梦师交流这种权力卡用起来是真的鸡肋,只有三句话,先介绍自己就占了一句,对方知道情况还好,不知道情况这三句话基本上就是白搭。   时间再次停止,楚辞单刀直入道:“我会去找你,但可能晚点。”   说完之后,他等着周易的回应,结果等了好几秒,才出来一个调侃般的声音:“哎哟,这不是我们阿楚吗?”   楚辞:“……”   “找谁呀?”代号为β的解梦师沈之衡笑着说,“找周易?好巧,今晚他没来加班。”   楚辞:“…………”   “你俩刚一块儿吃的晚饭,怎么没隔几分钟又要见啊?”沈之衡说到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在梦境里?”   然而这时候三句话已到,双方对话截断,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楚辞只觉得自己一时脑抽,原本以为他会跟周易联系上,谁知道这个房间属于积分房,周易根本就没进来过,因此连线到的解梦师是积分榜的榜一。   偏偏又是这个最管不住自己嘴巴的沈之衡……   楚辞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消失的蓝色印记,一阵无语。   两人接着往前走,经过一家花店前,楚辞偏头朝里边看了一眼,发现站在前台的服务员果然是柏琳。   她选的是机关枪手。   谈判一旦破裂,黑帮的人便会涌现出来,这条街道将成为目标数量最多的地方,因此选择这么一个位置的确是明智之举。   但同样的,极易暴露、容易误伤行人也是这个位置的弊病,如何权衡就要看技术和操作水平。   柏琳正在店里给花浇水,抬起眼时正好看到楚辞从店门口走过,两人眼神对视一秒,纷纷移开目光。   柏琳是个聪明人,这一轮淘汰的几率很小。   商业街的尽头便是几栋外表与写字楼无异的高楼,门口的安保却非常严格,在乔给了邀请卡片之后,还进行了搜身。   楚辞身上什么都没有,自然先乔一步进了大门。而乔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保安在里边检查出了一根钢笔,被没收了下来。   “我写字用的笔,你们也没收?”乔气愤地质问道。   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先生,非常抱歉,这里规定只要是金属制品的东西一律都要没收,为防意外,您需要配合一下。”   两个保安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乔识趣地收起公文包,骂骂咧咧地进了大门。   一楼的大堂正有几个男人在排着队签名,乔带着楚辞一块儿排在身后,听到前边的男人们在聊天。   “不是说今晚六点钟就要闭城吗?你今晚还出的去?”   “回回说要闭城,还不是那么多虾米趁机逃了出去,议院那些人拿着高薪却只知道拍屁股决策,活该年年被民众弹劾。”   “你在这说话可小心点,我可是听说最近议员也喜欢乔装来这快活。”   “能来这的议员哪一个敢暴露自己身份?你这就是逆来顺受惯了,别总让那些老东西骑到咱们头上来!”   “就是,你要抓着证据了,跑议院举报一嘴,说不定明天他就得游街示众!”   听到这里,楚辞注意到乔两颊的肌肉在抽动,他颇觉有趣地观察着乔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   前台登记的速度很快,前边几个男人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便从左侧的电梯离开了。乔飞速在签名簿上写上两人的名字,接着带着他往右边走。   楚辞故意提醒他一句:“电梯在左边。那边是楼梯。”   “我知道!”乔恨恨地说,“我不想跟他们待在一块,我怕我控制不住我的拳头!”   楚辞耸了耸肩,跟着他往右边的楼梯走。   影灭位于高楼的二十七层,走到十三层,常年不锻炼的乔已经气喘吁吁,看向他问:“你怎么没喘气?你不累吗?”   楚辞轻松道:“还行啊。你要是不行了现在下去坐电梯。”   “那算了。”乔一想到那些男人的评论,咬咬牙觉得自己还能坚持。   议院对议员的规定极其繁多,包括不允许随意和民众发生矛盾、口角以及打架,下班时间不允许出现在娱乐场所、不允许奇装异服等等。   光是第一条,乔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二十七层,楚辞走在前边,推开后门的时候,身后的乔已经满头汗水,说不出话来。他撑在门框上,气喘吁吁地问楚辞:“你怎么比看起来强壮这么多?”   楚辞反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乔毫不顾忌地说道:“要是这里有同□□,你肯定是被压下去的那一个。”   “……”   光是凭这一句,楚辞已经在心里决定,此人必死。   门内灯红酒绿,迷乱的光线将氛围推向危险,轻缓的音乐与这里格格不入,每个卡座上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在推杯换盏。   “你约的地方在哪?”楚辞冷着声音问。   “在56号卡座。”乔擦了擦脸上的汗,朝里边喊了一声,“服务生!”   楚辞只觉得他这举动实在是愚蠢至极,他走到一边装作不认识他。   “56号在哪里?”乔问。   端着盘子的服务生走了过来,朝他礼貌地说了一声“请跟我来”,便带着他往会所深处走。   绕过中间的舞池,乔的一头金发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特别,时不时有大胆热情的女人朝他伸出手,笑着调戏一下。   楚辞跟他保持着起码五米的距离,他低着头试图让自己没那么有存在感,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前边因为女人调戏得满脸通红的乔身上,并没有怎么注意到他。   刚要绕过屏风,楚辞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撞了一下。他一抬头,正好看到端着盘子、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晓琪朝他眨了眨眼睛。   这里确实也比较符合她,楚辞朝她点了点头,继续跟上乔。   很快,服务生便把乔带到了里间,这里比外边要安静一些,没有随时随地要脱衣服热舞一首的火辣女郎。   “您的位置就是在这里了。祝您玩得愉快。”服务员指了指角落里的位置便离开了。   乔好不容易落座,白衬衫的领子上已经落了好几个红色的唇印,楚辞瞥了一眼,这目光被乔注意到,他忍不住问:“你怎么没事?”   楚辞耸了耸肩:“可能你太过于突出。”   “也是,我长得比你帅。”乔洋洋得意地说道,“你这长相太锋利,容易吓到女人。”   楚辞为他愚蠢的发言点头。   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人说长相锋利。组织里这么多男人,提到帅哥大家第一个会想到周易,而想到周易的同时会联想起他的好搭档楚辞。   而基地两栋办公楼几乎全是男性,唯一的女性――保洁阿姨――倒是天天见,只不过大家都比较年轻,在阿姨眼里还跟孩子似的,自然对谁都亲切无比。   楚辞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样子会吓到女人,究其原因,还是接触的女性太少了。   高中时期他是学校里的拔尖,早早就划分到火箭班进行小班上学,而小班里只有两位女同学,这两位女同学还不是跟楚辞一个班的,不熟,两年里说过的话总共也不超过十句。   而高中毕业之后,楚辞眼里心里就只容得下一个人。   这个人偏偏又不是女生。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乔主动问他。   楚辞没说话,乔先凑近他,小声地说:“你应该知道迷踪玫瑰的规矩吧。”   他拿了一份菜单递给他,指着第一排酒名说道,“这一排,一样不漏地来一杯,老板娘亲自给你端上来。听说这里一天只卖三杯迷踪玫瑰,稀奇得很。”   楚辞扫了一眼各种奇怪名字的酒,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有对象吗?”   “啊?”乔不知他怎么问这个,吞吞吐吐,“干嘛……没。”   “我有。”楚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他不许我喝酒。”   乔顿时拧起了两条粗长的眉毛,说道:“那怎么了,我要喝醉了咱们别回去了,都得死这!”   “我喝醉了,你一个人能脱身?”楚辞缓缓地说道。   乔不说话了。   “一人一半。”楚辞说道,“多的我不喝。”   乔没想到他临时谈条件,对方人马上就到了,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跟楚辞起冲突。   “行。”乔咬了咬牙,“但我有个条件。”   楚辞轻松地往椅背一靠:“你说。”   乔说道:“结束了让你对象来接你,让他也送我回家。”   楚辞点点头,很快答应:“行。”   如果他能来的话。 第38章 腐朽乐园(二)   迷踪玫瑰是影灭特供酒,他们必须在黑帮人来之前点满菜单上的酒品,一旦谈判崩裂,那么最后一杯迷踪玫瑰便是撤退信号。   乔一样一样地点,把第一页上的十五种酒品全部点了一遍。这一回轮到的服务生却是晓琪,她把所有酒品端了上来,便站在旁边监督两人喝完。   分酒的时候乔倒是斤斤计较了起来:“你八我七。”   “行。”楚辞爽快答应。   第一杯沙漠红鹰。楚辞端起酒杯,先是细细地品尝了一口,发觉度数并不是那么高,倒像是淡淡的果酒。他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晓琪,发现晓琪朝他笑了笑。   这个会所到处都是监控,能够在这里偷梁换柱,可想而知晓琪这个身份的地位绝对不止一个服务员这么简单。   他很快喝完杯中的酒,等看到乔举起他那杯蓝色幻觉,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乔只喝了两口,便呛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天,好厉害的酒。”   楚辞一边品尝下一杯青柠蜜月,一边欣赏着乔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透露出那么一丝凉薄的关心:“你慢点。”   “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乔震惊地看着他,“你也千杯不醉?”   “还好吧。”楚辞耸耸肩。   他的酒量其实不错,但一般不怎么喝。自从三年前有个解梦师下班后喝了酒在基地里撒酒疯,不小心进入了梦境差点出不来,boss便明文规定上班时间包括加班时间都不允许喝酒,最好是滴酒不沾。   解梦师被卡在梦境里是很常见的事,但只要造梦师在场,便有权限将人放出来。而一旦基地里没有造梦师,意识不清醒的人困在梦境里时间过长,很有可能导致梦境自动休眠,轻则失去意识,重则再也出不来。   培养一个解梦师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从少年训练营便开始千挑万选,淘汰掉各方面不足的选手,进一步到青年训练营,经历导师选拔,最后送到总部进行双师培训,这其中任何一关表现不好便会被刷下去。   层层挑选、标准严格也是常年挑不出多少优秀人才的原因,经历这么多才成为正式解梦师,任谁也不想轻易在工作里丧了命。   第三杯初恋莓果,楚辞觉得这味道酸酸甜甜,倒真有些像是初恋的滋味。   这边的乔不知是不是已经半醉了,盯着他手里那杯玫红色的果酒问:“初恋是什么味道?”   楚辞晃了晃杯里的液体,斟酌片刻。   大概是确认自己一见钟情之后的懵懂与刺激,是偶尔去解梦师办公大楼为了见到想见的人多走一些弯路的小心翼翼,是得知主动被邀请成为搭档的吃惊与欢喜。   是察觉到对方也对自己别样宽容的开心,是主动示好能得到同样回报的满足,是能感受到自己不一样的愉悦。   他们是搭档,或许已经不只是搭档。   “你笑什么?”乔眼里已经开始迷茫,看向他的目光难以聚焦,“想到了开心的事?”   楚辞回过神来,看到他的一刹那好心情也没那么明显了,提醒他道:“你动作快点。”   “知道了,我都第四杯了!”乔灌酒如灌水,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些酒的后劲如何。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旁边站着的晓琪,意识有些不太清醒地问她:“你有男朋友没?”   “有了,先生。”晓琪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从刚刚他进来时的表现来看,晓琪便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高大,实则胆小得很,这地方估计也是头一回来,实在放不开。   “那可惜了。”乔叹了口气,说道,“到现在我还是个单身汉,以前追过我的姑娘都离得远远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辞很快将剩下的果酒全部喝完,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再一次提醒乔:“注意时间,他们还有五分钟到达这里。”   乔迷瞪的脑子因为这句话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他赶紧将剩下的几杯酒下肚,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像个小学生上课的姿势。   晓琪朝两人点了点头,说道:“先生们,你们已经喝完了十五杯酒,是否需要我们的老板娘给你们献上隐藏的奖励――今天特饮――星空轨迹?”   乔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星空轨迹?”   “两人完成十五杯酒,是我们的二等奖。”晓琪客气地解释道,“请问您需要吗?”   乔看向楚辞。   楚辞摊了摊手:“这是您说的规矩,我可是按照您说的做的。”   这会儿他“您”说起来了,倒是显得有多听话似的。   乔迷茫地看向晓琪:“那迷踪玫瑰呢?”   “那是需要一人喝完十五杯酒的奖励。”晓琪说道。   乔:“……”   正在说话间,一名男服务生将几个高大的男人朝这边带了过来,楚辞偏头一看,这几人从气场上便看出不一般。   “他们来了。”乔低声朝着晓琪说,“你走。”   晓琪点了点头致意,离开了这里。   “您好,格瑞斯先生。”带头的男人梳着背头,一身黑色风衣,嘴边叼着一个烟斗,朝他打过招呼之后便落座在楚辞的左手边。   其余的两个人便安安静静地站在男人身后待命。   “您好,福斯先生。”乔伸出手去,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茬,他颇显尴尬地收回了手。   福斯的块头很大,柔软的沙发椅几乎框不住他的身体,甫一落座,楚辞便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浓重烟味。   他看向楚辞,问道:“这位是?”   “约克。”楚辞报出了自己的假名字,“我是格瑞斯先生的秘书。”   福斯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问道:“我听说今晚又要封城?”   “啊,是有这事。”乔一见到他酒醒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是遮不住的红润,他笑着说,“这几天治安不太好,上边的老头子怕学校那边受到波及,暂时先封了,不过您放心,最多就是今天和明天,不会耽误事。”   福斯露出一个颇为古怪的笑,说道:“这批货是大货,你们督察局那边可得盯着点,上一回……”   “那当然!”乔打断了福斯准备翻旧账的话头,讨好地笑着,“我早跟上头打通了关系,时间一到那边的码头值班人员全部休息,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迎接。”   福斯抖了抖烟灰,不再纠结于上一个话题,烟斗指向楚辞,问道:“我记得上回身边的不是这个?”   “现在年轻人离职率太高了,议员秘书听着不错,能抗压的年轻人没几个。”乔说道,“这个是上头给的人,绝对信得过。”   楚辞一声不响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直到谈论到有关货物的分成,他才出声道:“福斯先生,上一批货物我们这边已经给您让利了三个百分点,连填补秘书院新人空缺的资金都不够了。”   “哦?”福斯眯起了眼睛,刚准备说下一句话,乔却打断了他。   “约克先生刚来,还不懂内情,您别跟他计较。”乔瞪了他一眼,变脸道,“您这边尽管提,我们如果能满足的话一定让您如意。”   福斯还没说话,楚辞便抢着说道:“格瑞斯先生,别忘了您答应过老大,会尽量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哦?”福斯看着这么直白的楚辞笑了,“这位约克先生倒是坦率得很。”   乔不知楚辞为何忽然转了话风,刚刚来的路上明明说好了见机行事、采取怀柔政策,怎么到这会儿了楚辞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福斯站起身道,“我的底线你们达不到,那么只能各自为营。”   “您别急!”乔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心里深深明白,黑帮纵横乐特城已有十多年,议会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明面,而自己却处于暗面,一旦成了竞争对手,那么将是赌上自己所有的名誉和性命。   而就在乔站起身的那一刹那,从外间的舞池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一声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暗潮涌动的和谐。   “什么情况?”乔愣在了原地。   福斯站了起来,从外边跑进来一个黑衣男子,朝着他说:“老大,外边有个男的敲碎酒瓶子弄死人了。”   楚辞抬眼望去,透过屏风看见晓琪的身影正穿梭在人群里。他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道:“今天的谈话……”   “那是你派来的人?”福斯眯起眼睛望向乔。   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连忙摇头:“跟我没关系!”   几乎就在同时,外间有个男人喊了一声:“有人报警!警察来了!” 第39章 腐朽乐园(三)   顶楼。   这个房间之前周易也没有来过,但他选择的位置相对来说是视野最大的一个地方,从这里可以鸟瞰整个乐特城城中,而L42A1狙击□□上的瞄准镜能够让周易清晰地观察到街道上的情景。   他的权力卡已经用过了,虽然只是单方面的喊话,但周易相信凭开门之前楚辞的动作,他应该会尽快赶过来。   他们俩谁都不希望对方出事。   就在楚辞跟着身边那个金发男人进入高楼之后,周易注意到步行街道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位于议院前方的中央喷泉附近,忽然凭空多出了一些卖花、卖气球的流动商贩。   这些人基本上都戴着一个大大的遮掩帽,男性居多,像是约定好了般,基本上在隔了几米的地方就有一两个。   看来反派的人已经就位了。   楚辞也确实对这里的玩家比较友好,基本上带着宽檐草帽的都是击杀对象,这省去了辨认的时间。   片刻后,一直注意着高级会所门口的周易忽然发现,就在中央喷泉的前方,又多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衣装扮的胡琉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手里拄着一根盲杖,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正慢吞吞地朝着卖花的小贩那走去。   周易微微皱起了眉头。   胡琉选择的是学校到议院这一条路上的刺客位,对于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来说,他是最好伪装的人,一个不起眼的盲人往往能放松敌人的警惕。   系统说过第一声枪响便是游戏开始的信号,这里拿了枪的人只有周易和另一位机关枪手,晓琪根本不会开枪,周易猜到这位应该是柏琳。   柏琳就在议院对面的商户里,如果她跟胡琉联手,为了能帮胡琉拿到前期的刺客分数,他们很有可能会提前动手。   可是楚辞现在还没出来。   他可以不要积分,但他不想楚辞在这里消失。   此时的周易莫名地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胡琉似乎没有想动手的意思,他只是在小贩那里买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便坐到了喷泉旁边的长椅上。   周易刚想稍稍松口气,忽然又发现就在城南的警察巡查队忽然朝着议院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察觉到他们路过了议院直接跑向了楚辞之前进入的高级会所,周易意识到应该是里边出事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一楼大门的保安忽然出现在了门口,里边一大群人堵在了大门这里,似乎都要出来,却被保安强行拦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随处可见的流动商贩们开始往会所的方向移动,周易刚把目光移至喷泉处,却发现胡琉正缓缓地走到一个卖气球的小商贩身后,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要动手!   下一秒,这个毫无防备的商贩如意料之中倒在了地上,喷泉周围的人群受到了惊吓,纷纷往四周散开。   胡琉和柏琳的区域范围非常有限,这部分的敌人周易不想碰,他刚准备移开目光去找楚辞,却听到楼下又有一声枪响传来!   “砰――”   柏琳开枪了!   这一声枪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伪装的小商贩们似乎也根本不顾忌了,掏出□□就开始击杀路上的行人,街道上的人们四处逃窜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谁,路上一片混乱。   周易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关注他们,他紧紧地盯着会所大门,巡逻警察已经冲上了楼,但一楼蜂拥的人们却一个都没被放出来。   二十七楼的窗户均是单面窗户,周易根本看不清里边的情况,倒是柏琳的那一声枪响将楼里本就惶恐不安的群众点燃,几个保安根本拦不住他们,稍有不慎,人群已经涌了出来。   周易从瞄准镜里紧紧盯着出口处的人流,这里边果然有浑水摸鱼之人,三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从人群中间跟了出来,他们并没有往西边逃窜,而是转身去往了会所隔壁的地下车库。   确认身份的下一秒,周易透过瞄准镜,直接扣动了扳机,耳边传来延迟的枪响。一人在地下车库的门口倒地之后,另外两个立马身手敏捷地躲在了安保室的后头,隐去了身影。   他的这一枪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会所涌出来的人群四下飞奔,周易已经顾不上开枪,在人群里寻找楚辞的身影。   *   花店。   胡琉和她的位置正好有一部分能够重合,但柏琳根本不能出花店,而胡琉也看不到她。   柏琳的花店正好就在议院的门口,正对着中央喷泉,因此忽然多出来的流动商贩的出现不得不让她提高警惕。   这里是枪战游戏,很有可能自己也会丢了性命。   就在花店进门处,摆着众多鲜花的花台下边,藏着一把M240机枪。柏琳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了解过枪,但幸好花店的前台有一台电脑,她有时间迅速地补习一下。   胡琉的出现让柏琳有些心惊,他的那把盲杖不知道是系统给的道具还是他从别的地方弄来的东西,但作为一个刺客来说,这很有可能是他的凶器。   中央喷泉人数不少,如果他当场杀人,人群一乱柏琳根本没办法开枪,一旦误伤行人就直接淘汰了。   她端起花台下的机枪,瞄准胡琉身边的小贩,等待时机。   外边的情况她不了解,直到胡琉突然动手杀了卖气球的小贩,她知道应该是开始了。   她的视野范围太小了,如果不抓紧击杀反派,那么拿到的积分将少得可怜。趁喷泉附近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撤退的花贩,她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边的方向便扣动了扳机!   花贩的位置实在是太好,周围三米根本没有其他人,前边的几发子弹射空之后,柏琳惊慌地松开了扳机,再次瞄准了位置,再次扣下去,连射出来的几发子弹好歹打中了花贩!   带着草帽的男人倒在了血泊里,等了几秒,见自己没有被系统宣布淘汰,柏琳才意识到刚刚那就算击杀成功了。   现实里从来没有杀过人,这一枪出去,柏琳的手都是抖的。   然而在此之后,她便听到了好几声枪响,外边几乎都是行人的尖叫声,好几个人甚至慌不择路地闯进了花店,柏琳吓了一跳,连忙找了一些零散的花枝,将枪身藏起来,问道:“外边什么情况?”   “有人死了!”女人惊恐地说道,“好多人拿着枪乱杀人!他们都疯了!”   柏琳的花店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她将机枪架在堆满了鲜花的花台上,一丝不苟地盯着外边的位置,一旦有拿枪的人路过,她想都没想,直接开枪扫射。   她的准头并不是很好,十几发下去都是人体描边,但幸好花台还算结实,并没有造成较大的弹道偏移。   奔跑流窜的行人越来越多,柏琳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放开射击。无奈之下,她只好回头朝着躲在店里的几个女人喊道:“你们快离开这里!”   女人们面面相觑,柏琳趁着外边混乱,端着机枪躲到了后边的仓库,又喊了一声:“不然等那些人进来了,我开枪可不管你们!”   她这句话终于让女人们觉得恐怖,立马从店里逃了出去。柏琳躲在仓库的暗处,将枪口对准了门口,一旦有人进来,她便能直接开枪,不用顾及路上的行人。   这些行人也值得同情,但这里是游戏,同情没用!   如果她不能拿到足够的积分,那么淘汰的将会是她。柏琳想尽力活下来。   *   会所。   男人的那一句警察来了似乎给这里所有的人都造成了巨大的恐慌,男人女人们都尖叫着往小小的出口处跑,原先在舞池里跟男人们打赌玩脱衣舞的女郎也赶紧抓起衣服,慌不择路地跟着人群走。   虽说这是高级会所,但出现了命案,加上本来这地方就不干净,藏污纳垢,什么地下交易都有,来这里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脱身,一旦被警察查到,那少不了一顿折磨。   乔向楚辞投去求助的目光,但下一秒他便被福斯一把捞了过来,卡住了脖子阴沉道:“看来是我们最近对你们太仁慈,你们胆子才越来越大。”   “没…没……”乔喉咙发不出更多的声音,他看向楚辞想求救,但后者却只是冷眼看着他,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快撤!”福斯朝身后的两个保镖说了一声,拖着乔便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虽说影灭也属于他们的地盘范围,但警察可不好惹,没事还是别跟他们起冲突比较好。   今天也算是点背,偏偏在这里有人动了手。这下所有人全都成了嫌疑犯。   大门的电梯口已经挤满了要下楼的人,五趟电梯都正在运行,正有几个男人准备下楼梯,被福斯从外套里的口袋掏出一把□□,一枪打在他腿上:“滚!”   男人似乎看出他的身份不寻常,根本顾不上流血的腿,连连道歉,连滚带爬地让开了路。   等到外间的人已经撤离干净了,楚辞才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在众人一片慌乱中慢条斯理地将站起身,走出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内间。   外间的客人只剩下角落里两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楚辞走过去一看,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伤口和血迹,便想到这应该是晓琪干的。   只是是不是黑帮的人就不太清楚了。   前台的服务员也不见了踪影,地面都是打碎的玻璃酒杯。楚辞走到电梯口,看到每个电梯口都有十多个人在等着,而最快的电梯也有十多楼才上来。   众人因为福斯刚刚的那一枪都不敢大声说话,低着头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惊慌。   他选了最快的电梯排着队,好不容易坐上了电梯,下到了一楼,却发现这里的大门也被封了,似乎是因为出现了伤亡事件,警察需要过来调查原因,涉嫌的人都不能离开。   不知是不是刚刚的果酒后劲上来了,楚辞这会儿觉得身心舒畅,见了前边骂人的保安也没有不耐烦,反而目光停留在楼梯口。   时间差不多了,走楼梯下来的男人们也涌了出来,领头的便是拖着乔下来的福斯,他似乎已经毫无顾忌,看到警察还没有赶到便举枪朝着外边的保安开了一枪,慌乱的人们在这一枪的影响下终于冲破了保安的拦截,闯了出去。   里边外边,乱作一团。   前边的人太多,楚辞一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等到人群出去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从客座沙发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还剩下一个保安站在门口,他见了楚辞立马客气地点了点头,主动放行。   楚辞出门之后朝着住宅区的位置看了一眼,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什么,但却能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街道上俨然已经成了黑帮的屠宰场,不断有拿着枪的人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他们就像是游戏里送人头的活靶子,专门过来给人送积分的。   楚辞想起周易告诉他的位置,朝着住宅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40章 腐朽乐园(四)   高级会所的服务员,这对于晓琪来说是非常适合的职位,毕竟她在现实里的工作也是便利店的员工,一样都是服务业。   她弄不来枪,这个角色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不会死的那么快。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服务员,更是议院高层安插在影灭的眼线,专门用来监视黑帮的活动轨迹。   楚辞的到来出乎她的意料,但她明白乔和楚辞来这里的目的,在于跟黑帮进行商谈。楚辞的身份如果是卧底,那么他应该也是想要杀死福斯。   内间的客人今天轮到她来负责,因此两人一上来她便跟了过来,并且自作主张,将要端给楚辞的酒全部换成了果酒。   实际上影灭根本没有什么二等奖的说法,因此晓琪一看到是两人同点酒品,便知道他们与迷踪玫瑰无缘。   但楚辞不能喝醉。   晓琪并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但他确确实实帮了他很多,况且就算上看在上一个房间周易的面子上,楚辞也不能出事。   在福斯过来之后,她在外间早已经注意到有几个人的行为非常异常,明明坐在舞池的旁边,目光却不停地往福斯的方向飘去,如果这不是福斯明目张胆带过来的保镖,那么八成是他的暗线。   作为一个服务员,要给人下药实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更何况系统已经给她准备了各式毒药,就在吧台后的工作间里。   送在眼前的人头,晓琪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的身份受限,本来能做的动作就很局限,加上这个房间他跟柏琳是积分最少的两个人。   柏琳很聪明,从国际象棋那局游戏里能看出来她有野心,因此她很有可能会选择枪战。   晓琪的积分只比她高三分,她不敢保证这一轮结束她的分数还能比柏琳高。   因此她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她算着时间,给角落里的两个男人端上掺了东西的美酒。   与此同时,舞池里有两个男人似乎因为女人的问题吵起来了,恰好旁边一个男服务生经过,男人粗鲁地抢过了酒杯砸了一下,拿着玻璃就把人喉咙割破了。   晓琪心说天助我也。   她自知里边的福斯根本不是她能对付的人,交给楚辞就好,她只要能在这里捡点积分就已经是万幸。   而看戏的同时,那两个男人也已经喝下了晓琪送过去的酒,几乎就在同时,毒性发作,他们躺在了地上。   但舞池里已经闹作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地上多了两具新鲜的尸体。   为了让现场更加混乱一些,晓琪甚至进了工作间,拨通了警察的号码。   之后她只需要装作不知情,跟着人群一起逃离这里,这一轮基本上就可以过关了。   她没有柏琳的随机应变,没有楚辞和周易的思维缜密,更没有胡琉的遇事不慌和冷静,能走到第五层完全是因为第一个游戏的投机取巧,即使这一轮淘汰的不是她,下一轮也该是了。   乘坐电梯到一楼,她转身躲进了女卫生间里。   这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   谁知道刚转身进来,她便听到隔壁的男卫生间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您等一下,我联系一下约克……”   是乔!   晓琪知道走的时候是福斯把乔一起带走了,如果乔在这里,那么另一个人一定是福斯!   无意中得知了这两人的谈话,晓琪一下子变得极度紧张起来。   她知道,乔很有可能会死在福斯手里,而偷听谈话的她更危险。   她一动不敢动地贴着墙面,心跳急速加快。   “约克?”福斯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你还真的这么信任他?”   “他是老大派来的,绝对可信。”乔还试图洗清自己和楚辞的嫌疑,“您相信我,我不可能带一个外人过来!”   “他是个外人。”福斯笑得阴险,“对你来说是,对我,不是。”   晓琪瞪大了双眼。   *   花店。   这个位置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收割点,柏琳躲在仓库后头,第一个进来的敌人被射死之后,接连不断地有摸过来的敌人。   然而这地方易守难攻,柏琳手里又是一把威力极大的机关枪,只有对准了进门的地方不停地扫射,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安全地靠近仓库门。   她只凭借躲在这里,已经稳稳地收割了五个人头。   然而不知是不是死亡的敌人过于密集,接下来的时间里花店再没有迎来新的客人。   柏琳知道,这应该就是她的极限了。   等了几分钟都没有等到人来,柏琳小心翼翼地从仓库里出来,刚要清理一下地上的尸体,却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下意识就想要跑去仓库开枪,谁知道进来的却是胡琉。   “柏琳,你是不是在这里?”胡琉一进门便问道。   柏琳愣了一下,回答:“你居然知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听枪声,机关枪和□□区别还是挺大的。”胡琉的盲杖碰到了地上的一具尸体,他停顿了一下动作,说道,“喷泉这边基本上没有敌人了。”   “我知道。”柏琳听到他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应该暂时安全了。”   胡琉安静了几秒,问道:“你杀了多少人?”   “总共六个,你呢?”柏琳反问。   “我只杀了喷泉那边的一个。”胡琉说道,“我看不见,很容易被反杀,所以那之后就藏起来了。”   柏琳回想了一下他的积分,心说这也够了。   “应该还有十多分钟才结束。”胡琉主动问道,“要不要合作试试?”   柏琳一愣:“可是我不能离开花店。”   “我可以去帮你把人引过来。”胡琉说道,“你只需要在这里开枪。”   柏琳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怎么拿积分?”   胡琉却没说话。   柏琳盯着他一向冷静沉稳的面庞看了一会儿,心里生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你别告诉我,你想自己被淘汰?”   “我的能力告诉我应该止步于此了。”胡琉温润的声音很有安抚人的作用,他说道,“目前你的分数最低,换做其他人,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柏琳却打断他的话:“我杀了六个人,我的积分已经比你高了。”   “那就更好了。”胡琉笑道,“但我目前不知道晓琪在哪里,我只能找到你。”   柏琳看着他,没说话。   “我猜你在看我。”胡琉说,“是不是在说我玩游戏不积极?”   柏琳却有些于心不忍:“你不会……至少不应该。”   “不用这么想。”胡琉笑道,“不知道第六层会不会淘汰人,不过如果你跟晓琪一起出去还挺好的。”   柏琳说不出话来,胡琉继续说道:“而且我选的角色是刺客,你见过看不见的刺客吗?”   柏琳觉得有些窒息:“我替你觉得惋惜。”   “命是如此。”胡琉倒是不怎么在乎,他说,“有时候安然接受比反抗更让自己活得舒服一些。”   柏琳深吸了一口气:“我帮你拿积分。”   “别在我身上费工夫。”胡琉笑,“目前外边秩序完全乱了,你这边人死的太多很难再刷新,我出去之后会把其他地方的人引过来,你抓紧时间。”   柏琳要说什么,胡琉继续说道:“就算是谢谢你上个房间带我出来。”   “那明明……”   柏琳想说那明明也有你的功劳,可胡琉已经转身要出去了。   等到胡琉快要出门,她才艰难开口:“你……你别去送死,积分不重要。”   胡琉却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拿不到更多积分了,不如造福一下队友。”   *   高级会所的一楼,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但周易依旧没有找到楚辞。   他一边将地下车库出来的敌人射杀,一边注意着出口处,只见唯一一个剩下的保安进了门,几秒之后带了一个人出来。   周易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楚辞。   其他人周易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如果是楚辞的话,大约是见的、想的次数太多了,脑子比眼睛反应得还要快。   只见他朝着自己这边慢慢地走了过来,似乎还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周易又气不打一处来。   得知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提前将他路上出现的敌人一一击杀。   只是没开几枪,周易却发现不对劲。   这些从各个方向冒出来的敌人虽说在接触到楚辞之前就已经死了,但楚辞的反应……却意外得平静。   他似乎知道自己前方畅通无阻,因此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连头都不带回一下。   纵使周易再怎么自作多情,也不会觉得楚辞是相信他才这么无畏。   他缓缓地蹙起了眉。   会所离他所在的高楼路程不远,不过十分钟,楚辞便乘坐电梯来到了顶楼。   听到声音,周易从天台上下来,回头看向楼梯口。   “我来了。”楚辞一边上楼一边说道,“刚刚……”   他才说到一半,却忽然感觉到额头上靠上来一个东西。   抬头一看,发现周易正右手比了个枪的手势,轻轻地抵在他的眉心上。   “干嘛。”楚辞保持着上楼的动作,朝他勾了勾唇角,“这就是你喊我来的理由?”   “隐藏反派伙伴积分是多少?我忽然忘了。”周易背着光问他。   “10。”楚辞说道。   “哦,那我不需要了。”周易把手放了下来,靠在门框上朝他笑,“就在你刚刚来的路上,我正好杀了十个人,用来换你。”   楚辞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因他一句话而加速跳动的心脏有些不受控制。   不知是不是那八杯果酒后劲有些足,此刻他仰起头看向周易的眼圈微微有些刺痛。   周易一直看着他。   “干嘛。”楚辞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沙哑。   见他无动于衷,周易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说道:“我保护你。”   但手伸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强逼自己压下了那股念头。   楚辞的手太软,拉过一次之后让周易念念不忘,有些上瘾。   他想,为什么一只男人的手都可以这么让他心心念念?   楚辞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温柔得让他有些把持不住。他轻笑道:“我是反派,你不怕我?”   周易侧身让他上来,楚辞经过他身边时,他难以抑制自己的目光落在那截雪白的脖颈上,心里的邪火又隐隐要上来。   大约造梦师常年都在办公室,个个都白。周易看其他的造梦师觉得过于柔弱,但看到楚辞心里却只有升上来的保护欲。   楚辞注意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离他四五步的距离,回头看他。   周易盯着他,问:“你喝酒了?”   楚辞笑了:“你怎么知道?”   周易终于跟了过来,与他就要擦肩而过时,楚辞忽然拦住了他前方的路,挡在他面前,朝他放肆地笑:“你闻到了?”   周易觉得这样的他似乎更怪了。   楚辞见他没反应,再次靠近,直到两人上半身已经贴在一起。他蛊惑般地在周易耳边说着毫不自知诱惑的话:“你刚刚是不是想牵我的手?” 第41章 腐朽乐园(五)   酒是个好东西。   纵使晓琪帮他把八杯酒都换成了度数较低的果酒,但此时他还是有些兴奋。   要说组织里能喝酒的人,恐怕所有人都认为造梦师喝不过解梦师,毕竟在解梦师的固有认知里,造梦师就是常年坐在办公室的文员,不经常锻炼、连阳光都很少晒到,看起来弱不禁风――   不然头脑这么聪明,但凡能干一点,就去扩充解梦师的阵营了。   就连周易也是这么认为,平时的聚会、派对、联谊,楚辞从来不多喝酒,要么是轻抿一小口,要么直接以茶代酒,这给周易一种他不胜酒力的印象。   因此周易轻易地以为楚辞醉了。   不然以平常两人的关系,楚辞绝对不可能跟他保持这种过于亲密、超越暧昧的距离。   此刻,他只需要抬起手,就能把人抱进怀里。   但周易明明没喝酒,却也像被酒精麻痹了一般,神经有些紧绷。   “你喝了多少?”他开口,发现声音有些沙哑。   楚辞的呼吸就洒在他颈侧,周易太高了,他低头看过去时,正好对上楚辞扬起的脸,唇边弯起的弧度非常好看。   他歪着脑袋,用手指比了个八。   “……”   之前他穿梭在敌人的可视范围有多冷静,这会儿面对周易时他就有多大胆放肆。放肆到周易甚至僵硬着身子不敢再往前,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做出过分的事情。   他伸手轻轻地拢住了楚辞比出八的两根手指,微微偏了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问:“你要干嘛?”   楚辞却像是逗人逗开心了,他觉得耳朵有些痒,稍稍地往后退了退,表情正经了很多,问道:“还有几分钟?”   周易只觉得压迫感倏地小了很多,他总算能正常呼吸,闻言脑子反应慢了半秒:“十分钟。”   楚辞走到天台边,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周易站在他身后,感觉到刚刚的半分钟似乎是错觉,一时间还很难自拔。   楚辞望着楼底下如同蝼蚁般的黑点,开口:“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楚辞极少喊他哥。   应该说他几乎从不喊谁哥。刚进组织时他是两方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但他总不爱参与那些促进关系的团队活动,碰见谁了也只喊一句“您好”,因此总有人觉得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辞。   直到几年过去,团队里的新人也有比他年纪小的,他也不让人喊他哥。   大约是不太喜欢这种拉近关系的称呼,工作上楚辞更喜欢公事公办,撇开私人感情。   刚来的楚辞尚且能够听取前辈和解梦师们的意见修改梦境,如今的楚辞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人,梦境里也极少通融和放水。   但周易是个例外。   这个例外很特殊,楚辞只对他敞开心扉,只把自己柔软的这一面给他看。   “记得啊。”周易看着他的头顶,声音放轻,“你刚入营的那一天,我就见过你。”   楚辞脑子放空了一秒,慢慢地回头看他。   周易继续说道:“那么多新人里就你长得最引人注意,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当时你也看了过来,我以为你也注意到了我。”   看到楚辞脸上略微诧异的表情,他就知道这只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回忆。   “我第一次见你,是枪战模拟的视频。见面的话,是培训营结束那一次联欢。”   周易有印象,便是那一回,两人第一次说话,第一次握了手,他第一次想要靠近他。   “说实话,每次遇到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我想跟他攀谈的欲望最高涨的时候。”楚辞侧过身体,目光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这个规律也有相反的时候。”   周易非常后悔这时候没有手机录音,他能预想到,接下来楚辞一定会说出什么令他发疯的话。   楚辞很喜欢他脸上略显无奈的表情,他缓缓说道:“每一次见你、每一次不见你,我都更想靠近你。”   周易慢慢地朝着他走去。   楚辞背后是万丈高楼,身前是他的放不下、他的求不得。   他朝他伸开了双手,动作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即使知道面前这人醉了,但周易依旧感觉心尖微甜,他蹲在楚辞面前,伸手从对方腰间穿过。   下一秒,他收紧手臂,轻松地将人从天台边缘上抱了起来。   楚辞感觉到双脚甚至离了地,他伸手搭在周易的肩膀上,满足地环住对方的脖颈,第一次以这么亲近的姿势触碰他。   周易往后退了几步,把人放在地上,贪婪地用力再把他往怀里摁进来两秒。   这两秒,周易甚至感觉到靠在自己侧脸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他,像个要取暖的小动物般,一点都不像楚辞。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和意志力才终于松开他。   “别掉下去了。”他极力克制、声音沙哑地说。   *   胡琉刚出花店,就能够感觉到原先的嘈杂声已经消失了大半。   柏琳这边没有动作,而周易的□□声也再没有出现过,胡琉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已经杀够了人不准备杀生了。   他在喷泉附近杀了一个人,但幸好他动手时间最早,加上附近看到的人基本上都被柏琳杀了,因此他的身份依旧是一个很好的隐藏。   他沿着街道的商户慢慢地往前走,盲杖敲击在路面的声音回荡在大街上,引起了周边躲着的敌人的注意。   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指向了这边,但举枪的人看到他的模样,却又迟疑了片刻。   盲人看不清,没必要杀死。   有人率先举起了一个手势,其余躲在暗处的人便走了出来,然而正在这时,盲人却转了个弯,朝着喷泉的位置走了过去。   喷泉之后藏着两个人,他们刚把头露出来,柏琳这边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朝着两人的位置开枪了。   几发子弹射过去,盲人像是收到了惊吓般,立马抱头乱窜了起来。   柏琳害怕那些人对胡琉做什么,子弹打出去之后,才发现喷泉之后倒下的那个人,虽然头上也戴着草帽,但躲掉了子弹的另一人却并没有朝着她这边反击。   她能确定自己只杀了一个,另外那个怎么也同时消失了?   柏琳正奇怪,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六号成员柏琳击杀路人,积分清零。”   花店里的柏琳和躲在路边的胡琉同时愣住了。   *   “他已经出去了。”福斯的声音又响起来,“想死在哪?你挑个地方,满足你。”   乔刚得知自己又被人耍了一手,这会儿只得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您需要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   “我需要的你给不起。”福斯阴恻恻道,“你是被抛弃的这一个,还没反应过来?”   一门之隔,晓琪的冷汗顺着脸侧流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杀死反派最好的机会。   但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把握,她的力气不大,对面的福斯是个大块头,手里还有枪,很有可能自己会先死在他手里。   虽说乔很有可能会临场倒戈帮她,但她依然不能百分百相信运气。   再加上,她手里没有武器,而抢福斯的武器明显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她在女卫生间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放在洗手台上的一个玻璃花瓶上。   会所里男人便是用酒杯的玻璃杀死了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只要碰到了要害,玻璃碎片的锋利程度难以想象。   男女卫生间中间只隔着一扇门,大门就在隔壁,晓琪只要拉开门,转身就能被他们看到。   她必须保证自己能够占据主动,才能不被福斯一枪射死。   打碎花瓶会发出声响,晓琪绞尽脑汁,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一张权力卡。   在第一个房间结束时,被淘汰的古琦没用的权力卡转移至她这里,到现在她都没找到机会用。   她重新确认了一次权力卡的内容,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成败在此一举。   她拿起玻璃瓶,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玻璃花瓶四分五裂,晓琪迅速地找到了一块手掌心大小的玻璃碎片,藏在了袖口里。   “谁!”福斯几乎同时就察觉到了,他拖着乔走到卫生间门口,问道,“女人?”   晓琪抖着双腿走了出来,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注意……”   “是你。”乔认出了她,“会所的服务员。”   “哦?”福斯问道,“你来干什么?”   晓琪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福斯的身高几乎比她高出两个头,站在面前非常有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了起来。   大约是看她没什么伤害力,福斯枪口指着她:“滚。”   晓琪弯着腰连连道歉,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跨出卫生间大门的那一刹那,晓琪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触右手手腕,权力卡激活。   与此同时,福斯惊奇地发现眼前的人影忽然凭空消失了,下一秒握枪手腕变传来了剧烈的刺痛!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而剧痛导致力道抖动,血液涌出,黏滑的液体让他有些握不住枪。   这一枪射歪了,子弹落在卫生间墙角上。   手里的枪下一刻便被人夺走,消失的人影再次出现,晓琪举起枪闭起眼睛就朝着福斯开了一枪!   砰!   “啊――”   一声惨叫传来,晓琪睁开眼睛才发现福斯把乔拉到身前来挡枪,眼看福斯已经朝她扑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手臂的剧烈抖动,扣着扳机连开几枪。   枪响声在空荡的卫生间里格外刺耳,晓琪只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背,下一秒,面前高大的人影便朝着她的方向倒了下来。   她刚刚的那几枪越打越往上,直接将福斯的面部都打出了窟窿,看起来格外恐怖。   晓琪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地往后退着,直到靠到了背后的墙壁,手里的□□滑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音,才猛地惊醒过来。   她想都没想过,自己能把福斯杀了。   但她似乎误杀了一个人,乔。   她记得系统曾经说过,如果伤害到了无辜的路人和学生,积分会清零。   她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来,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挣扎。   但她已经勇敢了一次,结果也只能接受了。 第42章 惊喜盲盒⑥   顶楼。   楚辞握住了周易的枪,问他:“这个最远能打到哪里?”   周易站在他身后,依旧在回味着刚刚那个短暂的拥抱的滋味,闻言顿了两秒才说道:“越过整个乐特城。”   看楚辞似乎对枪感兴趣,他问:“我教你?”   楚辞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点头:“好。”   周易重新靠了上去。   他的前胸贴着楚辞的后背,手轻轻地搭在了楚辞的手背上,低声说:“看瞄准镜。”   楚辞又重新兴奋了起来,他同样回应:“看了。”   “没记错的话,学校门口好像有个人。”周易看着他的后颈,心不在焉地说道,“小心别伤到旁边的学生。”   楚辞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微微偏头看他,问:“扣吗?”   周易带着他的手指扣下扳机,扣下的那一瞬间,他才想起来都没教楚辞如何在后坐力较大的情况下对准目标。   然而这一枪下去,周易从瞄准镜里注意到,那个目标已经倒地了。   楚辞在他耳边轻笑:“中了。”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在周易脖子上,周易根本受不住,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了跟楚辞的身体接触。   楚辞转过身看他,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今天的楚辞太不正常,周易不敢再跟他亲近,怕自己露怯。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时间结束,腐朽乐园积分结算。”   闻言,楚辞略显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身边的场景消失,重新回到了原先的房间里。   而楚辞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原先脑子里活跃的兴奋一下子消失了。   游戏里酒精的作用消失,他倏地愣在了原地,回想了一下刚刚十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自己都对周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楚辞,几秒后下意识地抬头去找周易的身影。   周易就站在他身边,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是酒醒了。   楚辞的表情变得欲言又止起来,他难得喝酒一次,这回可算是丢人了。   他移开目光,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   晓琪此刻才刚刚让心情平静下来,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靠在墙上,都不太想去看中央屏幕上边的积分。   柏琳看向胡琉,主动解释道:“那几枪……我真是没看清。”   胡琉哭笑不得:“看来最后倒是我拉你后腿了。”   “你别这么说。”柏琳叹了口气,“命该如此。”   几人看向中央屏幕,只见柏琳的名字后边显示的是零分。   晓琪惊讶地看向她:“你怎么会是零分?”   “我不小心杀了个路人。”柏琳耸耸肩,“没办法。”   紧接着便是晓琪,原本她也以为自己必定是零分,谁知道分数出来,柏琳吓了一跳。   “我的妈。”柏琳看向离屏幕最远的晓琪,诧异地问,“你是杀了多少人?”   晓琪叹了口气:“没几个,我都不在乎了。”   “40分也不在乎?”柏琳更吃惊了,“你这是把整个会所的反派都毒死了?”   晓琪反应了好几秒,才听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40分?!”   周易看了眼楚辞,问道:“你杀了谁?”   “我就……”晓琪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真的是40分,她大脑一片空白,“我在会所里毒死了两个人,下到一楼之后开枪打死了乔和福斯……我以为乔是无辜的人啊,怎么也算分数了?”   “他并不无辜。”一直沉默的楚辞终于出声,“乔是议院内亲黑帮的那一派,对比议院来说,他确实是黑帮隐藏的伙伴,只是关系不太好。”   “那……那你呢?”晓琪瞪大了眼睛,“我明明听到你是福斯那边的人,我以为你才是隐藏的伙伴啊!”   “我本身是议院的线人。”楚辞没什么感情地解释道,“对黑帮来说我是议院的卧底,而获取了福斯的信任后我被派去议院亲黑帮派做卧底,目的就在于监视他们。”   晓琪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任务只要活下来就能拿积分。”楚辞看向中央屏幕,自己名字的旁边果然显示加十分。   胡琉只杀了一个人,积分为5。   而周易前后加起来一共拿了是一个人头,加起来共55分。   这一次的最佳成员依旧是晓琪,柏琳未使用的权力卡都移交至她。最后的总积分显示在屏幕上:   柏琳:28分   晓琪:72分   胡琉:43分   周易:98分   楚辞:48分   淘汰的居然是柏琳。   她看向晓琪,笑道:“你总说你运气好,我觉得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我……”晓琪现在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目前居然已经分数暂列第二,甚至超过了楚辞,她根本冷静不下来,“我跟做梦一样……”   “我的运气可能真的不行吧。”柏琳释然地笑着说,“两张权力卡全部都是用来确定房间位置的,有他俩在根本用不上。”   周易偏过了头。   胡琉轻叹了口气:“我也一样。”   楚辞却想说原本权力卡就是用来找出房间规律的,他们用不着只是因为楚辞和周易早就对转动规律了如指掌,即使有一些变动,楚辞作为创造者,熟知每个房间位置的情况下也不会太难。   如果单独只是另外的八人在全无知的状态下来闯关,那么确认位置的权力卡则至关重要,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重复进入同一层房间。   柏琳的身影渐渐消失,剩余的几人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晓琪愣愣地看着柏琳消失的地方,低声说道:“我可能真的就是运气比较好吧,上一张权力卡是隐身五秒钟。”   “适时地把握住机会、使用权力卡也是一种能力。”胡琉说道,“这张卡放在别人身上不一定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晓琪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   “你的编号是七。”楚辞说道,“目前正左边和左后方这两个房间是通往第六层。”   胡琉迟疑片刻,问道:“我能问问,第六层的内容是什么吗?”   楚辞却沉默了下来。   晓琪也看到了刚刚从柏琳那边转过来的两张权力卡,发现如她所说确实都是用来确定房间位置的,这才知道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   然而看到楚辞沉默下来,她也跟着紧张:“第六层最难,会是什么?”   楚辞低着头一直没说话,周易心里叹了口气,主动解释道:“逃生游戏。”   见两人都不说话,周易再次补充:“而且是冷兵器。”   晓琪忽然觉得留下来的自己很没用:“你说我现在跟柏琳一起走还来得及吗?”   “你的积分这么高,就算全程划水也不会有事的。”胡琉安慰她,“原本这个房间就该是我走,但不小心弄巧成拙了。”   他也没想到柏琳在那一刹那忽然击杀了路人,导致所有的积分清空。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胡琉都觉得内心愧疚。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和合作邀约,或许柏琳不会走。   周易此时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俩,而是楚辞。他似乎还没从上个房间里缓过来,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去哪啊。”晓琪垂头丧气地说,“感觉我每一个房间都走得好艰难啊。”   “最后一个房间了。”胡琉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是很有精神。   楚辞看向周易,目光里带有询问。   “怎么了?”周易问。   楚辞心里心情颇有些复杂,他低声说:“去左边的房间吧。”   “行。”周易走到门前,问他,“这个房间是什么主题?”   “是……监狱。”楚辞看向胡琉和晓琪,见他们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有意思。”周易同样没来过这个房间,问道,“我们是犯人吗?”   “是。”楚辞剧透道,“在里边,可能会遇到一些老朋友。”   “老朋友?”周易停顿了一下,笑,“可别告诉我是一些烦人的家伙。”   楚辞这么一说,他便懂了。   晓琪跟在周易身后,问:“什么老朋友啊?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周易往后退了两步,走到楚辞身边,动作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晓琪没看到他的动作,视死如归地伸手去开门:“那我开了啊。”   “行。”周易一边握紧了楚辞的手,手心里熟悉的柔软度让他心猿意马。   楚辞忍不住收紧手指。 第43章 逃生孤岛(一)   “各位成员请注意,欢迎来到逃生孤岛,请成员选择第二阶段武器。”   面前给出了几个选项,分别是长矛、短剑、弓箭、斧头、大刀和软鞭。   楚辞略微犹豫片刻,选择了弓箭。   在周易的认知里,他似乎显得很弱,因此才想尽办法保护他。   楚辞忽然觉得这种错觉也挺好,至少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有了巨大的进步。   如果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偶尔的示弱也显得合乎情理。   两分钟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成员选择完毕,下面公布规则。第一阶段为和平模式,成员不可与角色起冲突,警告一次则扣除三分。大门警报响起则开启第二阶段逃生模式,逃离监狱则为闯关成功,击杀敌方可获得相应积分。”   楚辞散漫地听着规则,系统说完之后,他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囚服,素白色的衣服被洗得发旧,上边散发着一股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周遭的环境也开始变换,他发现起始点在住宿区前方的操场上。   此时正是上午劳动后的休息时间,有一堆人在操场上晒太阳,三五成群地围在一块儿聊天。   楚辞放眼望去,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他说的老朋友,指的便是组织里的解梦师。   最后一层的房间里有几个积分房的规则不同于之前,他设计了记忆留存模式,来过这里的解梦师的行踪轨迹都会被记录下来,并且被之后来的人所看见。   这个积分房是六层里难度相对来说最低的房间,因此受到了各位解梦师们的深厚喜爱,也正因如此,五年后再一次来到这个梦境,他能看到每一位解梦师的踪影。   他要去找周易。   背后便是泥沙路的跑道,跑道的外围站着两个正在闲聊的狱警,楚辞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其中一个狱警见了他皱起了眉毛,老远朝他喊:“走远点!”   “我是来替程老大传话的。”楚辞精准地说出了上层执权者的名字,“他要找周易,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周易?”另一个狱警想了想,说道,“刚刚好像看到去厕所了!”   楚辞闻言转身便朝着公共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这座监狱的房间里并没有设立独立卫浴,洗澡、上厕所都需要到固定的位置排队,因此这里的人总是最多的。   隔着老远楚辞就听到了里边传来嘈杂的谈话声,他走到门口,凭借身高优势朝这里边看了一眼,发现在一众清一色囚服的男人中,果然轻易找到了最高的那个。   周易靠在洗手间的大镜子上,表情有些散漫。他面前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正凶狠地看向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命令道:“搜他身。”   男人还没动作,楚辞已经看不下去,扒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进来,声音突兀地响起:“为什么搜他?”   连他都没怎么碰过周易,别人怎么敢,怎么能?!   里边的人闻言都看了过来,周易看向他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大块头冷笑一声:“你也看他长得帅想搞他?”   男子监狱根本看不见一个女人,犯人私通、暗地里搞对象是很常见的事情,特别是长得帅一点的还能有不少追求者。   他们新来乍到,恐怕已经打破了里边某些隐藏的规则。   “什么叫搞他。”楚辞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是我的。”   “哦?”大块头似乎来了些兴致,说道,“我们怀疑他身上藏了烟,要么搜身这个任务就交给你?”   无聊的犯人们终日找不到乐子,一点点刺激的事都能引起他们浓厚的兴趣。此时来宣布主权的楚辞正好就是那个新乐子。   而他们想看的恐怕根本不只是搜身。   “行。”楚辞却一口应了下来,走到了周易的面前,朝旁边靠得过近的两个男人说道,“让开。”   周易完全没想到楚辞一下子就找了过来,他原本打算跟这里的头子打好关系,打探一些信息,楚辞的出现让他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   这些人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引起周易的不适。   “你来干嘛。”周易甚至有心情跟楚辞开玩笑,“想我了?”   对方的那一句“他就是我的”让周易有些意外,虽然知道这是逢场作戏,但占有欲依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楚辞低着头没看他,伸手去摸他的腰线。   “芜湖!”旁边有男人吹起了口哨,大块头在身后催促,“摸哪儿呢?会不会搜身?”   周易非常同意大块头的前半句话,他只感觉到楚辞的手一碰到他,半边身子都麻掉了。   细小的电流爬满全身,让他忍不住轻呼一口气。   楚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他身上点火,他摸了摸上衣两侧的口袋,把口袋翻出来给所有人看。   紧接着便把手往下移,作势要摸裤子口袋。   周易一直低着头看他,能清楚地注意到身前这人的耳朵渐渐染上薄红,这意味着楚辞害羞了。   这是种奇妙的体验。   楚辞的表情库并不生动,17岁未成年时也有哥哥们喜欢逗他,那时候他一脸正直刀枪不入的样子让前辈们觉得新鲜有趣,但周易喜欢得很。   随着年龄增长,想让楚辞害羞更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   他好像天生就没有这种情绪,别说害羞,连不好意思都很少见到。   周易没忍住,抬起左手,轻轻地捏了一下楚辞的左耳尖。   有些烫,有些软。   原本只是薄红的耳尖颜色渐渐变得深了起来。   这动作对目前假扮情侣的两人来说并不算什么,楚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他点燃了,一阵阵的燥热。他忍住想歪头的冲动,快速地翻开周易裤子两侧的口袋。   里边什么都没有。   想也能想到监狱里藏烟藏酒是大忌,一个刚来的新人怎么可能会公然犯事,不过就是有人栽赃陷害罢了。   楚辞刚要退开一些,后边却不知是谁伸手推了他的背一把。   他此时心思都在面前的周易身上,没注意到这一下,被推得直接扑进了周易怀里。   周易伸手搂住了他的腰,随即人群都哄笑了起来。   “别动他。”周易冷声警告道,“离他远点。”   “害羞什么啊。”那男人嬉皮笑脸地说道,“在这谈恋爱还将讲究清高呢?”   楚辞一只手撑在周易身后的镜子上,回过头听见大块头朝着人群喊了一声:“还真没有啊,那谁举报的,过来给他道歉!”   一个瘦瘦弱弱的男人上前来,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牌子,说道:“我看错了,这个赔给你们。”   这是大门的一次性夜晚通行证,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一般用于奖励给一周之内表现最好的犯人,对所有人来说是个非常有用的东西。   “这么大方?”有人起哄道,“这不给人亲一个?”   他带了头,其他人便仗着人多一起喊了起来,甚至喊出了节奏:“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楚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人不太可能是主动把东西呈上来,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有什么条件交换。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楚辞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亲过谁,只知道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动作。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周易的唇上。   他头一回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亲嘴是什么感觉?   亲周易又是什么感觉?   楚辞的目光过于直白露骨,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主动靠上来,周易被撩拨得浑身发热,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刺耳。   若放在平时有人教他做事,他估计已经一拳头出去了,让起哄的人跪下喊服。   但这个游戏的设定便是不能与其他人起冲突,况且现在跟犯人对立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低头对上了楚辞的目光,只觉得在上一个房间里喝醉酒的楚辞又回来了,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在意,偏偏刚刚搂着他的手还没舍得放下,两人此时几乎是贴在一起的状态。   周易克制地问:“行不行?”   他没问想不想,问的是行不行。   楚辞轻笑:“我会说不行?”   下一秒,周易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毫不犹豫地将长袖给脱了下来。   众人眼睛都直了,纷纷以为这是要在卫生间里做起来了,欢呼声几乎把房顶给掀翻。   楚辞也愣怔两秒,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只头一回看到他腹部精悍的肌肉和完美的线条,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而周易辜负了众人的期望,他将外套罩在两人的头上,低头凑了上去。   大概见多了情侣公然打啵甚至就地正法,头一回看到这么害羞的秀恩爱方式,几人吹起了口哨,纷纷调侃打趣道:“这是小朋友搞地下恋呢?!”   明明是同样的囚服,楚辞却隐约闻到了从周易身上带来的略微苦涩的味道,那是他经常喷的香水。   周易并没有真正亲吻他。   他一手扶着楚辞的后颈,一手轻轻抚住楚辞的左脸,低头凑过来时,嘴唇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这是一个纯洁又神圣的吻。 第44章 逃生孤岛(二)   楚辞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真正确认自己是喜欢着周易的。   他在感情上一向淡漠,人际交往中往往被人说冷漠,但他确实不太喜欢跟人保持着过于靠近的距离和过于亲近的关系。   十六七岁正是高中学生们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听过一些八卦,说班里的谁和谁好像在一起了,谁又暗恋着谁,谁又跟谁告白了。   那会儿的楚辞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学习的时候做这种分心的事情,他也不理解同时好几个人一块儿追一个女生有什么意思,这些都不如多做几道奥数题来得更自在。   进入组织之后,全员男性让他更觉得舒服,后来他回想,觉得自己应该天生就不喜欢女生。   周易的存在是个很特别的机遇,让他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出现以前同学口中的“心跳过快、想靠近她、想天天见她”的症状,并且日渐严重。   刚开始只是会时不时地注意他,因为他总是跟别人不太一样,闲聊时仿佛跟谁都聊得来,工作时却又认真严肃。他的身边总有一些朋友,陪着吃饭,陪着下班,陪着娱乐,但周易的目光却很少落在他们身上过。   后来他发现,每次在看过去时总能跟周易对视上,虽说两人均是在短暂的目光接触后不约而同地移开,但暗戳戳的默契让楚辞体会到了新鲜的刺激感。   再后来,周易开始主动来接近他。他选他做搭档,没事的时候喜欢往造梦师的办公室跑,一层楼一层楼地转,总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在食堂他依旧跟朋友们坐在一块儿,但偶尔也找到楚辞,跟他面对面,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楚辞不善交际,他总觉得自己态度可以再软一些、再友好一些,但面对周易时总是毫无预兆地变得无措,平日里学的那些社交小技巧都忘之脑后。   最后楚辞发现,自己见到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紧张的毛病,似乎非常符合“暗恋”这一说法。   他想,他也开始暗恋别人了。   不过庆幸的是周易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悄然滋长的感情,仍旧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进入自己的梦境之前,楚辞始终觉得他们俩能一直做最好的搭档。   但现在,楚辞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念头已经强烈到了空前的地步。   这个美好的吻让他晕头转向,让他脸颊发热,让他不舍得离开。   他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周易停顿了几秒钟,隔着很近的距离看他,注意到楚辞难得的脸红,心里的雀跃到达了极点。   他低笑一声,抚摸他的左手改为轻轻地捏了一下侧脸,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像是喟叹般:“你好可爱。”   楚辞的脑子完全不能思考,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都喜欢谈恋爱,完全不能控制的欣喜和甜蜜冲撞着他每一根神经,忍不住想要更近一些,更亲近一些。   周易终于把盖在两人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重新穿回身上。   众人只能看见刚刚还态度强势的楚辞此刻脸红得不成样子,薄红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大块头笑了起来:“好久没见过人脸红了,你这吻技还可以啊。”   周易伸手牵住了楚辞,带着他往外走:“让开,看够了没?”   他喜欢楚辞略微局促的样子,但占有欲作祟,他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见。   穿过人群,离开公共卫生间,见到阳光之后楚辞终于从刚刚的暧昧氛围里缓了过来。他扯了扯周易的手,忽然说:“你看起来好有经验的样子。”   “嗯?”周易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见楚辞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脸颊上的红晕也消失不见。   楚辞抬起头看他,阳光有些刺眼,让他抬起手挡了一下眼前。明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了隐私,但楚辞已经不在乎,他直白地问:“你谈过恋爱吗?”   周易明白过来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合着这是觉得自己撩得太过分,怕是情场老手。   他松开了楚辞的手,笑道:“你看我跟谁谈恋爱去?我要是谈你能不知道吗?”   楚辞想想也是,组织里一大堆的单身汉,谁要谈个恋爱那不得广播通知整个基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到。   “进组织之前呢?”楚辞又问。   “那会儿还在上学呢。”周易仔细看着楚辞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怎么。”楚辞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公平地交换信息,“我也没有。”   周易忍住笑意:“看出来了。”   楚辞:?   周易心情很好,眉眼都是笑意:“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害羞。”   楚辞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有个人影喊了一声周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楚辞看了一眼,来人竟然是晓琪。   大约是默认这里是男子监狱,晓琪变成了短发,女性特征也全部掩盖掉了,乍一看真的能男生没什么区别,除了个子比普通男生要稍微矮了一些。   “你们有没有找到胡琉?”晓琪的声音也变粗了不少,她问道,“我刚刚在操场上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他。”   “我们也是刚刚碰到。”楚辞说道。   “好吧。”晓琪顿了顿,问道,“我们第二阶段逃离的路线是不是得自己找啊?不然为什么现在是和平阶段?”   “是。”楚辞解释道,“这算是一个孤岛,我们目前在岛的南面,这里的码头在北边,会有货轮定期送生活必需品过来,所以逃离的路线只能往北走。”   “所以我们是不是要打听货轮的时间?”晓琪问,“得趁他们来的时候走吗?”   楚辞说道:“货轮装满了货物,来一次狱警会挑一些犯人过去搬运,我们要么是混迹到这些搬运的犯人里边,要么只能趁东西搬完混到船上走。”   他说的轻松,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首先挑选的搬运工必须得保证行为良好、没有劣迹、并且没有逃走意愿,这些人不会是随便选出来的。   其次,就算是选择第二条路,混到货轮上也需要躲过整个监狱里随处可见的监控和货轮上的值班人员。   周易出声道:“有些不太现实,强行逃走呢?”   “引发警报,你会成为所有预警的目标。”楚辞说道,“不过这也有两种后果,一种如果其他犯人想要立功减刑,很有可能会提前揭发举报。第二种其他犯人想要一起逃跑,那么成功率会高出很多。”   “我觉得谁也不愿意呆在这么一个地方吧。”晓琪说道,“不然让大家一起逃走?”   “但我们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想走,一旦有举报的人,那么第一阶段我们就没了。”周易说道,“我个人认为这个计划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人沉默片刻,晓琪又问道:“对了,我开始觉得好奇怪,我们选的武器不是第二阶段的武器吗?那到时候要去哪里拿啊?”   “这里有武器库。”楚辞解释道,“每周这里会举办一个犯人之间的比武会,赢了的人可以获得一些奖励,基本上每个人都愿意参加,这些武器都被严格管理在武器库里。”   “所以还需要保证能够顺利地拿到武器。”周易看了楚辞一眼,“要做的事确实多。”   “那拿了武器会不会直接被要求参加比武会啊?”晓琪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要是我上去肯定就没命了。”   “今天是周几?”楚辞问道。   “这个我问了,周五。”晓琪说道,“比武会是周六还是周日?”   “周日。”楚辞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货轮来的时间应该也是重合的。”   “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周易说道,“现在得先把胡琉找出来。”   “他看不见,应该不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楚辞抬起头环视了操场一眼,说道,“去室内找。” 第45章 逃生孤岛(三)   男子监狱的公共设施并不是很多,除了基础的操场、公共卫生间、食堂外,唯一的娱乐场所便是西区空地上一个极其简易的高尔夫球场。   原本这个球场是用来放养猎犬,后来由于出现了猎犬咬死犯人的事故,导致犯人对于猎犬养殖怨声载道,没多久监狱便把猎犬的数量减少到了五只。   而空出来的这一大片地方成了空地,有几个犯人一商量,自己做了杆子和球,把这里改造成了一片高尔夫球场。   三人朝着这边走去,还没到入口处便已经看到在起点处有个挥舞着球杆的男人,正是胡琉。   三人没有出声,楚辞看到他扬起球杆,找准角度和力度之后便挥杆而起,那杆子明显要比正式的高尔夫球杆细上很多,而且使用废弃的瓦楞纸箱做成,力道需要用巧劲才能让球飞得远。   胡琉这一下精准地击中了高尔夫球,已经脏得有些泛黄的高尔夫球飞了出去,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最后在离终点处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中了吗?”胡琉出声。   他知道他们来了。   “没中。”晓琪诚实地说道,“不过很接近了。”   胡琉收起球杆,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你们要不要试试?”   “我对这种球类不怎么感兴趣。”周易接过他手里的球杆,递给楚辞,“来。”   楚辞其实也很少接触高尔夫球,他接过来之后,晓琪从旁边的球框里给他找出来一个新的球,放在固定好的位置上。   “我也不怎么玩这个。”楚辞站在了胡琉之前站的位置上,说道,“但这个地方有个隐藏的任务,只要挥杆进洞可以触发。”   他说着举起了杆子,朝着目标的方向挥动杆子。原本周易以为他说的不怎么玩是客套话,谁知道楚辞这人诚实得很,说是不怎么玩还真是不怎么玩,胡琉起码将球打出去了,楚辞这一下不仅丝毫没有碰着球,就连杆子都给他挥断了。   “……”   楚辞把断了的杆子扔在一边,问:“还有别的吗?”   晓琪一边嘀咕着“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一边在后边堆着的杂物里翻找着,但除了只有几个脏兮兮的球之外找不到别的东西了。   原本进来的人就不是什么善茬,高尔夫这种需要花时间、花钱的闲情逸致还真没多少人培养得起。   “其实本来那个杆子就快断了,你可以找个替代的,只要是棍子都可以。”胡琉说道。   楚辞去旁边找了根木头棍子过来,虽然有些短但勉强比瓦楞纸箱做的球杆要好多了。   “你试试吧。”楚辞把木棍交给胡琉,“我球都打不到。”   胡琉试了两次,次次都打得过远了,球几乎要从围墙里飞出去。   “短的棍子容易使劲过头。”周易评价道,“稍微收着点。”   “我之前就想问了。”楚辞说道,“在线索房将石头投进中心十字的时候,你是怎么精准地把握方向和力道的?”   “听声音。”胡琉说道,“石块投进水里会有声音,所以试几次就很容易投中。但是这个离目标洞太远了,所以不好掌握。”   胡琉继续试了几次,力道一次比一次小,而球的距离也一次比一次近。   大约到五六次的时候,球终于晃晃悠悠地进洞了。   晓琪惊呼:“真的进了!”   正在这时,从杂物堆的后边走出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气质儒雅,与这个充斥着浮躁不安的监狱格格不入。   “我一直在观察你们。”他笑眯眯地说道,“无意冒犯,你是个盲人吗?”   胡琉朝着说话的方向转了过去,朝他点点头:“是的。”   “你很厉害哦。”男人说道,“一般来说即使是视力很好的人也很难进洞。”   楚辞问道:“所以呢?”   “我一直在找懂得高尔夫的做朋友,今天终于找到了,简单介绍一下,我叫温仁。”男人主动与胡琉握手。   “我是胡琉。”胡琉客气道,“不过如果你要找朋友的话,或许找错人了。”   “哦?”温仁笑着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想要出去。”晓琪在一边插了一句。   温仁耸耸肩,说道,“这里的每一个犯人,都想要出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周易问道,“看起来犯人两个字跟你离得很远。”   “光凭一个人的外表很难判断是不是好人。”温仁说道,“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犯了错误才来这里,只不过我的错误会比较小,所以比较清闲。”   楚辞出声:“你想逃出去吗?”   “如果回答不想的话,那我才是个怪人。”温仁说道,“不过我在这里待了五年,已经帮很多人逃出去过,所以你们或许可以试着相信我。”   “如果可以逃出去,那你为什么不走呢?”胡琉一针见血地问道。   “离开一个地方有很多个理由,但留在一个地方只需要一个理由,这里有我牵挂的人或物。”温仁并不愿意过多谈论,他说道,“这里有监控,但狱警并不会时时刻刻盯着,特别是这个地方,不经常有人来,所以有些值班的人会偷懒。”   周易上前一步,问道:“你要怎么帮我们逃出去?”   “你们来的正是好时候。”温仁解释道,“监狱的生活物资是一个月定期补充一次,时间通常选在周日。而这里每周日都会举办一次比武会,因此当这两个日子重合到一起,便是最容易逃走的时候。”   他正说着,头顶上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所有人现在立刻回到房间!”   广播播报了三遍,温仁耸耸肩,说道:“看来今天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时机,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狱警已经在赶人回宿舍,几人不再多磨蹭,跟着楚辞回了宿舍。   他们属于上一批新来的犯人,因此宿舍都被安排在了同一层楼。而楚辞和周易又正好在同一个宿舍里,宿舍里六个人,其余的人似乎在不久之前都出现在公共卫生间里,因此见到两人同时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对。”有人调侃道,“晚上该不会要上演活/春/宫吧?”   “啧,宿舍里也有监控的。”   “你不知道,那些老色鬼就喜欢看这些。”那人笑道,“你没发现有伴的后来都调整到了一个宿舍?”   “我劝你们俩克制一点,我可是听说那些不要脸的狱警甚至有过参与群P的。”有人提醒道,“真他妈恶心。”   “放心。”周易实在是对这里的气氛感到不适,提前结束了这个对话,“我们刚在一起。”   “哦,这样啊。”几人笑道,“看你们年纪不大嘛,之前就认识,一块儿进来的?”   楚辞从一进来就在收拾自己的床铺,他对几人的谈话不感兴趣,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   闻言,他总算出声道:“我们认识挺多年。”   几人想打听两人的认识过程,大概是整天被关在宿舍里没什么事做就喜欢八卦,但楚辞不怎么搭理人,周易更是一个眼神过来人都瑟缩了,因此很快宿舍里便安静了下来。   广播重新响了起来:“今天下午收到消息,由于后天会有上层领导过来督查,所以物资部的人手安排调到周六,比武会也提前一天举办,请接下来报到名字的人于今晚熄灯前到物资部报到!”   接下来他便念了一大段人名,听完之后宿舍里一个人感叹道:“果然这种好事轮不着我们。”   另一人问道:“什么好事?搬运物资怎么就是好事了?”   “你不知道,只要给物资部那边一点好处,你可以私藏的。”那人说道,“要是你有机会拿到烟酒什么的,那些东西够你讨好一个狱长了。”   “我靠,还能这样?”   “我们这种刚来的新人捞不着这种好处,洗洗睡吧。”   楚辞一行人的名字也并不在其中,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想要靠近货轮,只能暗地里找机会溜出去。   “比武会你们参加吗?”一人问道。   “我不敢参加,我听说去的人都是不要命的人,规定只要有一方倒在地上五秒钟没站起来就算输,但以前出现过很多次死人的。”   “那些人下手特别狠,只要跟他们做了对手基本上不死也要半残,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周易闻言看了楚辞一眼,问道:“比武会算和其他人起冲突吗?”   “不算。”楚辞说完提醒般看他一眼,“但没必要。”   “害,这就是那些圈地盘的头头公报私仇的舞台而已,我们这些人不用搅和进去。”有人提醒道,“安心在下边看戏就好了,反正奖励也就是一周不用劳动而已。”   周易想跟他说些什么,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他没机会开口。   下午的时间过去,便是晚饭。监狱规定晚饭只有半小时活动时间,因此食堂里人满为患。   楚辞和周易排在队伍中央,原本他们并不想过来吃饭,一顿不吃饿不死,但单独留在宿舍里反而让人起疑,因此还是过来了。   楚辞站在周易身后,两人靠得很近,楚辞稍微仰起头,靠在他耳边说道:“比武会的时间是中午吃过饭后,货轮到达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在那之前我们得拿到武器。武器库在比武会开始之前会打开,但是只有参与比武会的人才能进去。”   周易微微偏过头跟他说话:“所以一定要有人参加比武会?”   “不。”楚辞说道,“武器库有狱警看守,早上会统计参加的人数,发放参赛证,只要拿到参赛证就可以进去,后续的比赛可以不参与。”   “号码是随机的?”   “一般是随机的,但对手却是可以挑选的,一般来说不太突出的话不会被头头选到。”楚辞解释道,“所以找个安全的人去领是最保险的。”   周易略微停顿一下:“胡琉?”   “这里的人并不会同情弱势群体。”楚辞迟疑道,“我去吧。”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前后是不是很矛盾。”周易转过脸看着他说,“你别想。”   闻言,楚辞挑挑眉:“我是弱势群体?”   “在我这是。”周易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补充道,“我不是说你弱的意思。”   “没什么区别。”楚辞故意说,“还不是觉得我不行?”   周易哭笑不得:“你行。”   “那让我去。”   “不行。”周易坚定地说。   楚辞忍不住轻笑:“你干嘛。”   周易也笑了起来:“你故意的?”   “一个人很难把四种武器带出来,必须要有人在外边接应,而且不能惊动狱警。”楚辞解释道,“我们得等到两点钟货轮到达了才能动身走。”   “但你也不是很低调啊亲爱的。”周易没忘记提醒他,“昨天那么大胆,说不定很多人已经记住你了。”   “你也一样。”楚辞说道。   “大门的警告是怎么触发的?”周易换个话题问。   “今天下午去报到的人都会给一个牌子,只要带着牌子进出大门就不会有事,但身上没有牌子出大门会触发警报。”楚辞解释说,“我们四个人都没有在名单上,谁出去都会触发。”   “那很好办。”周易说道,“只要出了大门不被抓住就行。”   “就怕……”楚辞欲言又止。   周易问:“他们俩?”   “狱警手里有枪,外边还有看守的值班人员,船上也有一大群人。”楚辞迟疑道,“共有三关,任何一关受伤就会淘汰。”   “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周易问道,“伪装成管理人员呢?”   “你记得温仁见到我们说的一句话吗?”楚辞问。   周易直到他的意思,问:“我一直在找懂得高尔夫的做朋友,今天终于找到了?”   “这个梦境之所以最难,不是因为重重阻碍,而是一旦有人试图逃狱,其余人也跟着效仿。到时候场面会极其混乱。”楚辞轻声说道,“解梦师的身影会留在梦境里,那边一个人都没去过,因为他们都不需要用到这个人。”   “他的作用是?”   “他跟一个狱警关系非常好,会主动配合在比武会的时候让大门警报提前响起来,制造出所有人都要逃狱的假象,这个时候浑水摸鱼就简单很多,特别是在中间走的人。”楚辞接着说道,“当然第一、二关过去之后还有货轮这一关,这个只能靠自己。”   楚辞见周易不说话,继续说道:“但警报就算提前响起,也很难保证自身安全,狱警是无差别扫射。”   “但应该比我们自己去触发警报要安全很多。”周易忽然转过头来,原本还要再说,却一下子愣住了。   两人似乎靠得太近了,周易不经意的一个转头,脸颊被什么轻软的东西蹭过,他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楚辞比他矮一些,要跟他说悄悄话就得凑到他颈边,本来两人说的好好的,周易这么一转,楚辞的嘴唇不小心蹭在了他脸颊上。   快到楚辞都没注意到,听周易说着停了下来才反问:“怎么了?”   周易没说话,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刚刚有些痒意的地方轻轻地蹭了一下。   “你亲到我了。”他说。   楚辞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得有些不太规律,他往后退了些,像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低头将额头靠在周易的背后。   “没事,我也亲你了。”周易笑着安慰他,“扯平了。”   楚辞闷闷地“嗯”了一声。   刚应完,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下明明是周易自己主动转头过来才亲上的,怎么就成楚辞主动亲他了? 第46章 逃生孤岛(四)   打好饭后,晓琪带着胡琉找了过来,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周易简单地把刚刚两人商量的内容同步了一下。   “所以我们明天去找他吗?”晓琪问。   “不知道他明天在不在。”周易说道,“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他没出现,只能我们自己触发警报。”   “没关系,我来。”胡琉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做掩护。”   楚辞抬起头跟周易对视一眼。   “反正只要保证触发警告之后有人试图逃狱,其余人肯定会跟风。”胡琉说道,“我看不见,即使出去了也走不了多远。”   晓琪用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听他说这话心里有些难过。   “你们参与比武会的人选定了吗?”胡琉听他们都不说话,主动问。   “我去。”周易看向楚辞,“你在外接应我。”   “等一下,你们俩……”晓琪欲言又止道,“你们能保证一定不被其他人选到挑战吗?如果上去了是不是就下不来了?我听同宿舍的人说要么死要么残。”   “没那么恐怖。”周易说道,“我会手下留情。”   他说完晓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震惊地看向楚辞。楚辞笑了一下,评价道:“不愧是你。”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很大的几率会被选上。”胡琉说道,“我来食堂的路上听旁边的人都在谈论你们俩,应该已经被注意到了。”   晓琪满目茫然:“怎么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你们什么时候被注意到的?”   “来找我之前吧。”胡琉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劲爆的消息,“听说你们在卫生间里接吻?”   楚辞:“……”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八卦竟然不到半天都能传到胡琉耳朵里了。   他乍一听到接吻两个字还有些不太适应,别过脸准备装高冷。   晓琪震惊得筷子都从手上滑下来了,她大概是所有成员里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睁大了眼睛看看回避问题的楚辞,又看看唇边勾着笑意的周易,脑子里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你们……”她连忙压低声音,问,“真的是一对啊?”   周易闻言朝她笑:“看着不像?”   晓琪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周易才解释道:“是个误会,阿楚是为了怕我起冲突临时起意。”   晓琪看向胡琉,见胡琉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才逐渐地回过味来。   听了周易这一句有点显得苍白的解释,她笑笑:“哦哦是这样啊。”   楚辞看了周易一眼,显然是觉得他越解释越不对劲。   从食堂回来之后,宿舍里便禁止出入。之前在公共卫生间里拿到的一次性夜晚通行证放在楚辞这里,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一趟。   这里的情况对他来说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这通行证无非是用来勘察地形,他也用不着。   但说不定能碰上温仁。   梦境里的人物自设定之后便拥有了部分的自我意识,如果明天见不到温仁,那么他们只能孤注一掷。   今晚很有可能是个机会。   楚辞还是使用了这一次的机会。   他跟周易说了之后,周易开始想自己替他出去,楚辞反问:“你来过这里吗?”   周易迟疑了一瞬。   “我认识路,没关系。”楚辞让他放心。   门口的狱警似乎很奇怪他一个新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东西不假,他上下打量楚辞几眼后便放行了,并叮嘱道:“半小时后必须回来。”   “知道了。”楚辞把牌子交给他,从宿舍的大门出来了。   此时才晚上七点,天色已经黑了,外边除了巡逻的狱警之外看不到其他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地朝着高尔夫球场走去。   夜晚基本上没有任何活动,因此外边也并没有设立路灯,只能靠着月色看清脚下的路。而高尔夫球场位于监狱的最西边,走过去都要花个五分钟。   楚辞刚看到从高尔夫球场内传来的一点声音,便知道应该是温仁在。他朝着铁网走去,刚到门口,却忽然发现耳边听到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他停住了脚步,靠在铁网入口,驻足仔细听了一下,忽然僵住了。   从那边传来的……   不是什么说话声,而是一些极其暧昧的声响。   即使楚辞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来没有接触过那方面的内容,但也偶尔从同学、同事嘴里听过一两句,他知道这种声音是在怎么样的情境下才会发生。   是两个男人。   夜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点点轻微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楚辞甚至能听到隐秘又压抑的喘息声,这让他进退两难,有些后悔为什么大半夜要出来。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有一具身体从身后靠了上来,他伸手从身后勾住了楚辞的脖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这干什么?”   楚辞心下一惊,刚要说话,那人却搂着他的脖子往后一带,躲到了仓库的背后。下一秒,楚辞被人按在了墙上,身前是某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阿楚,没想到你也偷听人家谈恋爱。”   楚辞抬起头看他,月光下面前人的神色晦暗不明,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周易。   他蹙起眉问道:“你怎么了?”   周易伸手强迫性地抬起他的下巴,让两人对视上。他声音里带了些笑意:“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楚辞并不拒绝他的动作,心里只奇怪他怎么出来的。刚准备问一句,对方的拇指已经抚了上来,正轻轻地摩擦着他的嘴唇。   楚辞双腿不受控制地钉在了原地。   “你干什么。”他低声问。   周易慢慢地凑近,浓墨般的眼瞳里是楚辞看不清的情绪。他问:“他今天亲你哪里了?”   楚辞眸色一沉,刚要抬起手推开他,却毫不意外地被抓住了手腕按在了墙上。   下一秒,他移开了按在楚辞唇上的手指,低头凶狠地亲了上来。   嘴唇互相接触的那一刹那,楚辞呼吸一窒。 第47章 逃生孤岛(五)   脑子里的疑问一闪而过,楚辞便极其紧张地想伸手抓住他,但却让对方误以为要挣脱。周易欺身压了上来,张嘴咬住了他的下唇。   怎么会这样?   楚辞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其他事情,只觉得跟他贴着的身体都麻了。周易用了些力气,楚辞觉得下唇被咬得有些疼。   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样……   见他不挣扎了,周易终于放轻了力道,讨好似的伸出舌尖轻轻地拂过刚刚咬过的地方。   楚辞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起来,心跳的声音格外鲜活。   仿佛是在做梦般,楚辞的动作比意识更快,学着他的样子试探地伸出舌尖。   然而这动作在周易看来不亚于致命的诱惑,他根本没打算给楚辞退缩的余地,勾住他便进一步探索。   楚辞被迫仰起头来承受他的给予,因为吞咽不及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咽。   这声音跟刚刚听到的几乎无差,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楚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低下头想稍微躲一躲。   周易却笑了一声,低下头去追寻他,边安慰似的轻吻他唇角边问:“害羞什么?”   楚辞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要沾染上对方的味道了,他沉溺其中,伸手抱住周易的腰,在这期间意识终于清明了些许。   周易靠着他的额头,等两人气息都平静些许,又听楚辞在耳边轻声问:“还亲吗?”   他主动抬起下巴,以一个绝对接受的态度看向周易。   周易根本忍不住,压下来进行第二次的亲吻。   他显得很急,攻城略地的姿态不怎么温柔,可楚辞却喜欢得不得了。他似乎也变得大胆起来,从刚开始的试探,到后边会努力地回应,让这个吻更缠绵缱绻。   他好像天生就会与人亲近,光是凭本能的动作都能让周易一次次控制不住地加深力道。   周易喜欢咬他,光咬嘴唇还不够,后来缓缓下移,在楚辞仰起的侧颈上轻轻地啃咬。   楚辞受不住,却没什么力气推开他,只轻声提醒:“会被看见。”   “被谁?”   周易动作停了一下,进而楚辞的话起了反作用,让他咬得更用力了些,像是宣誓主权般:“你是我的。”   听到这话,楚辞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周易抬起头看他。   楚辞那张被他亲吻得微肿泛红的上下唇轻轻张合,笑他:“你真幼稚。”   周易:“……”   离半小时的期限没剩下多少,周易放开了他。   两人都太冲动,平静下来花了很大的意志力。又是寂静的夜晚,楚辞总有些放肆。   他回到宿舍,狱警一眼就看到他有些不太对劲。但他没管太多,挥挥手放他进去了。   推开宿舍的门,里边已经熄灯了,楚辞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熄灯之后不允许说话,舍友们显然都没睡,看着他进门总是心里再怎么好奇也不能问。   反倒是周易,两人的床位就在隔壁,待楚辞躺下后,两人脑袋对着脑袋,周易忍不住伸手去摸他头发。   楚辞被他一碰到,不久之前的记忆让他有些食髓知味,他忍不住故意偏了偏头,让对方碰到了自己的脸颊。   但周易很克制,摸到了之后停顿两秒,收回了自己的手。   楚辞盯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   第二天早六点,起床铃响后没几分钟狱警已经在外边催促。   周易起得早,套好衣服后靠在床边等他。楚辞从他身边起身经过时,周易却忽然发现楚辞的颈侧多出了一些红色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楚辞的手腕。   楚辞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周易目光落在他颈侧,问他:“你昨晚去哪了?”   问完之后他看向楚辞,注意到他下唇上细小的伤口,倏地皱起眉,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见了谁?”   楚辞刚要说话,外边的狱警走到了门口吼了一声:“还不赶紧出来!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出去再说。”楚辞拉了拉他。   周易眉头紧锁,盯着他低声说道:“阿楚,我并不在乎这里的规则。”   大约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楚辞面对他时放得开些了,他转身轻轻地拥了周易一下,轻声说:“我解释给你听。”   早上的食堂人数并没有那么多,楚辞在排队的时候小声问他:“周易,你来过这个房间吗?”   周易回过头看他,目光难以从他颈侧移开。他停顿了几秒才答道:“来过。”   楚辞回忆着两人的对话,说:“可你昨天……”   “第六层的房间我都来过。”周易解释道,“因为难度最高,所以想要挑战一下自己。但那些人不让我进积分房,所以后来我找了个机会自己单独进的,并且出来之后把录像删掉了。”   怪不得这事连楚辞也不知道。   “我当时进这个房间也是为了速通,所以第二天直接第一个冲出大门,里边的规则也不是很清楚。”周易解释完,说道,“你可以给我解释了。”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楚辞拉着他的手臂说,“你之前来的时候,第一天的晚上有没有去过高尔夫球场?”   “没有。”周易肯定地说道,“我去的是武器库。”   “可是……”楚辞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我昨天遇见了你。”   他话音刚落,原本一直郁结在周易心头的烦躁一下子消失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周易一愣。   楚辞看着他,重复道:“我去找温仁的时候遇见你了。”   周易呆呆地看着他。   “那你这个……”他忽然有些不太敢听楚辞的回答。   “你咬的。”楚辞继续说道,“你还亲我了。”   周易此时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五年前一个冲动的决定竟然会影响到现在,那时候的自己怎么敢?他怎么能?!   可身上的痕迹不是假的,楚辞更不可能和他说谎。   他连跟别人拍照都不喜欢有人将手搭在肩膀上,如果是旁人,怎么可能留下这种痕迹?   楚辞偏偏不肯放过他,更靠近他一步,问道:“同样是你做的,你负责吗?”   亲密的事都给别人做了,周易此时心里居然升起隐隐的吃味。   尽管这个别人是他自己的记忆。   “我要见他。”周易问道,“他在哪?”   “同一个人不会出现在一个区域。”楚辞心里知道他得逞了,笑道,“你要我去找他?”   “不行。”周易否决之后颇有些气愤道,“他怎么敢!”   楚辞笑着看他,问:“那时候你多大?”   “刚成年。”周易说完后悔不及,“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说完,觉得自己说的不够详细,他拉着楚辞的手逼问:“亲你了?有没有摸你?有没有强迫你?”   那会儿的周易确实年少冲动,比起现在的佛系,十八岁的自己身上有一股子冲劲,特别是年纪轻轻就被授予了α的代号,整个人意气风发,好不得意。   但偏偏在感情上他隐忍得很辛苦。   怕是梦境里的自己只有片段的记忆,一见到楚辞就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事都想干了。   恐怕他也清晰地意识到了是在梦境里,因此大胆得很。   周易现在无比想回到五年前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他珍视了五年的人,就连牵个手都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准备,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段记忆给强吻了!   这找谁说理去!   楚辞喜欢极了他现在的样子,想起昨晚自己吃自己醋的周易,故意刺激他道:“他咬我舌头了。”   周易握着他的手一下子收紧。   “他还说……”楚辞放轻声音,一字一字说,“我是他的。”   周易在心里骂自己混蛋。   他是想找时机告白,可不是这个时候、不是在这个情况下。   他被自己的一段出卖了,自己的心意毫无预兆地被楚辞知道了。   楚辞没想到他脸上露出自责的神色,他微愣,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周易试探般轻声问:“那你呢?你怎么想?”   他知道楚辞对待自己不一样,可他这时候却有些害怕,怕两人亲近的关系不过是搭档带来的好处,怕楚辞这时候的话不过是用来试探他。   楚辞神色认真了起来,他低声说道:“周易,有些事,我只跟你做。”   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周易的心脏都因为这一句话而微微刺痛,他忍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承诺道:“出去后,我会正式向你告白。”   楚辞看着他没说话。   “到时候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周易同样认真地说道。   楚辞却低头隐去了自己的情绪,默不作声地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隔了很久才回应:“好。” 第48章 逃生孤岛(六)   吃过早饭后四人便在高尔夫球场汇合,但等了整整一个早上温仁都没有出现。   周易对昨晚的事情好奇,楚辞便详细地把听到的见到的都说给了他听,听到一半周易就受不了了:“你听到他们在接吻?”   “可能不止吧。”楚辞停顿了两秒,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然后他就来了?”周易说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胡琉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闻言问:“谁来了?”   “没谁。”楚辞看向周易,见他又在吃自己的醋,忍不住轻笑,“昨晚他亲我时,我也说了一句话。”   周易挑眉,他的关注点不在那句话,而是亲吻上:“他亲你时你还有空说话,那他不行。”   骂自己不行,是周易能做出来的事。   楚辞眼底漫起笑意:“真幼稚。”   “你还骂我。”周易叹了口气,故意说道,“我太倒霉了,亲又没亲到,抱也没抱到,还得到一句跟他一样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听到的是假话,我听到的是真话。”   楚辞拿他没办法,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伸手勾了一下周易的手指,缱绻又隐秘。   周易因为这个小动作心情一下子变好了,看向楚辞的目光都温柔了些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现在的喜欢,一点不比十八岁的我少。”   楚辞低着头,藏起自己压抑不住扬起的唇角。   *   午饭之前,狱警便给所有参与比武会的犯人发放参赛证。午饭过后,广播里便通知所有参赛的犯人在十二点五十分到一点整这十分钟尽快前往武器库挑选武器,十分钟的时间一过便不得再次出入武器库。   周易选的武器是长矛,比起最受犯人们欢迎的斧头来说它更轻,伤害也没那么高,要求使用者灵活反应。   武器库位于高尔夫球场的旁边,非常偏僻的角落。大门一开就已经有人站在门口排队接受检查。   周易进去之后没过多久便拿了长矛出来,楚辞站在球场的铁丝网后,听着晓琪问道:“这个时候能混进去吗?”   “很难。”楚辞说道,“进出都会进行全身搜查。”   “只要他能拿到武器就保险了。”胡琉说道,“我们其实都无所谓。”   “还有一个小时。”晓琪轻叹口气,“希望他不要被选上去。”   楚辞倒是不担心他,他看向胡琉和晓琪,说道:“到时候可能谁都顾不上谁,希望你们能保重。”   “反正也是最后一个房间了。”晓琪倒是心态很好,“希望我们都能平安离开这里吧。”   “希望吧。”胡琉说道,“这应该会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经历了。”   楚辞心说这话放在其他的解梦师身上,也同样都很适用。   比武会正式开始,中央操场被圈了起来,里边站着上回在卫生间里要搜身的头头,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笑道:“谁第一个来?”   以往比武会都是这位大哥开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胜过他,自然也没人敢上去跟他叫嚣。   “既然没人,那我自己来挑了!”大块头的目光在周围围着的一圈人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楚辞的身边。   楚辞心说,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你叫什么来着?”大块头眯起眼睛看向他,“昨天忘记问了。”   “我叫周易。”周易漫不经心地拿着长矛跨过安全线,站到了他对面,“希望你能记住。”   “我叫李衡。”大块头笑道,“希望你也能记住,不过你可能只能记住五分钟了。”   周易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未置一词。   “不过看在你有人的情况下,可以留你一命。”李衡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跟你老婆留的话,现在还能说出口。”   闻言,周易还真的回过头,对上了楚辞的目光。   他笑了笑,说道:“等会儿闭上眼睛。”   李衡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自知之明,那行,我今天让你三招。”   周易跟着笑了起来:“好啊。”   狱警吹响了口哨,用大喇叭喊道:“第一轮开始!”   周易转了转手里的长矛,几乎就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李衡的身侧,矛头直指李衡的咽喉!   李衡根本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稍微一愣神的功夫人已经冲到面前拿他性命,他连忙伸出手掌接住了周易的矛身!   然而周易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动作,刺喉的动作不过是虚晃一枪,在李衡伸出手过来时他往回缩了缩手臂,矛头已经朝着他的手掌而去,几乎同一刹那,李衡的手直直地抓在了矛尖上!   “哇!”   围观的人群均发出了欢呼声,直到有人喊“李衡受伤了”,众人这才注意到李衡的手掌被矛尖所刺穿,鲜血顺着矛身流了下来。   李衡眼神发狠地看向周易,冷笑道:“我竟没发现,你倒是个高手。”   “一直是。”周易猛地将矛收了回来,笑道,“我怕我男朋友看到你的惨状,晚上会睡不着。”   他话音刚落,人群顿时掀起了热闹的起哄声。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李衡说话,他还是头一个!   “还有两招。”周易故意笑道,“还算吗?”   李衡阴恻恻地看着他,猝不及防地左手提起斧头便朝着他劈了过来!   斧头比起长矛来说重量要多得多,周易的力气并不输他,因此笨重的武器在他这里反而成了劣势。而李衡右手受伤握不住木把,只能改为左手进攻。   周易轻松地闪身躲过,下一秒长矛已经朝着李衡的背脊刺去!李衡极快地转身,斧头抡了过来,周易并不跟他正面过招,矛头的方向及时调转,他左手抓住李衡的手臂,竟然生生将这个将近两百斤的大块头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帅!”人群发出欢呼,很明显风向已经完全偏向了周易这边。   周易长矛次次朝着李衡的要害而去,他的速度太快了,李衡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时间,只能不顾颜面地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周易看到他眼睛都红了,最后一下没再留情,他将李衡的左手往后一拐,只听到骨头错位的咔嚓一声,李衡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啊――”   周易将他的左手钉在了地面上。   他赢得太轻松了,狱警甚至多给了三秒钟的时间,李衡也没能站起身来。   操场的沙子地面上晕开了血迹,狱警终于宣布道:“周易赢!”   人群爆发出长久的欢呼。   周易从安全线跨了出来,直直地朝着楚辞走去,扔下长矛伸出手用力地把楚辞搂紧了怀里。   “亲一个!亲一个!”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周易笑得爽朗:“给亲吗?”   楚辞主动仰起头亲在他唇角,被周易偏头咬在了下唇上。   楚辞心想,不愧是同一个人,连位置都不带变过的。   周易头一回尝到诱惑的滋味,怕沉溺其中,轻轻碰碰就分开了,抱着楚辞不由自主地笑:“好甜。”   楚辞将脸埋藏在他怀里,藏下了自己的欢喜和爱意。 第49章 逃生孤岛(七)   周易的胜利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直到一点五十分,狱警来催促围观的人群:“去搬东西!”   货轮到了。   不少参与过比武的犯人都跟着狱警往大门走,楚辞注意到,胡琉已经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晓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做裁判的狱警身后。大门敞开,门口有两位狱警正在对搬运的犯人进行全身检查,半分钟后,大门的红灯忽然亮起,蜂鸣般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什么情况?”第六轮比赛已经开始,围观的人群不由得发出议论声。   晓琪正是趁裁判跑去确认情况,抢了他的大喇叭,朝着人群喊:“有人要逃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比武的两人也纷纷停下了动作。周易做了第一个打破僵局的人,他拿着长矛,飞快地跨进比武区,直接抢了还在围观的选手的弓箭!   “阿楚!”他将弓箭扔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楚辞立马接了过来,跟着他一起朝着大门跑去。   这会儿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要逃狱的竟然是刚刚跟李衡比赛赢了的犯人,瞬间有些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只要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那么其余蠢蠢欲动的犯人便会跟风。不过几步的距离,小部分的围观犯人已经跟着一起冲出了比武区!   “大家一起冲!一起离开这里!”晓琪的声音又传来,她跟着人群跑在后边,一边动员道,“货轮一个月只来一次!”   广播响起了警告声:“所有犯人全部原地蹲下!!逃狱一律枪杀!!”   然而此时这话已经威胁不到犯人们,除了极个别抱头蹲下的犯人,大部分的人都朝门口涌去,而正在此时,枪声响起。   人太多,狱警开的枪几乎是盲射,几个正要原地蹲下的犯人们不幸中弹。   晓琪混在人群里朝着喇叭大喊:“蹲下的有人死了!留下来也是死!”   此话一出,剩余小部分准备留下的犯人们这会儿立马坚定了要逃狱的决心。   反正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逃了还有可能活下来,为什么不走!   场面昏乱成一团,前方周易和楚辞已经跟着出了大门,守在门口的狱警提着棍子冲了过来,楚辞手上只有五支箭,看到周易附近的人,刚想拉开弓箭射杀,周易已经先他一步扑了上去,将两个狱警刺杀在地。   他回头朝楚辞说道:“走。”   楚辞没再犹豫,冲出去之后便朝着货轮停靠的地方跑去。   轮值的狱警们都被派来在大门外看守搬运工,这里的人是最多的。一大群人涌了出来,狱警们得到了命令,只要是逃狱的犯人便可以射杀,因此开起枪来完全不顾忌,枪声此起彼伏,路上多了很多具尸体。   后边来的人几乎是踏在前边人的尸体上前进,然而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去管这些。   楚辞并不是最前边的人,比他更前的有好几个人,均是顶尖的解梦师们。他们来此一趟并不是为了追求最快的速度,而是为了拿到最多的几分,因此手里拿的均是伤害性最高的武器。   楚辞看到好几个解梦师在巧妙杀死狱警之后抢了他们的武器。一旦拿到□□,那么伤害性将会急剧提高。比起中间不停倒下的犯人们,周边的狱警死的也不少。   从大门到货轮不过短短的几百米,但这一条路却铺满了鲜血,楚辞跟在代号为β的沈之衡身后,竟然毫发无伤。   沈之衡在枪战模拟中也表现非常优异,只是由于他看起来总是很好说话,不管跟什么人都混得开,因此总有人忽略他凶狠的一面。   此时他手里的枪仿佛是开了挂般,一枪一个人头,并且在枪林弹雨中还能准确地走位,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周易从后边跟上来时一眼看到了站在沈之衡身后的楚辞,他从狱警那里抢到了两把枪,远远地喊他的名字,将枪扔给他。   周边在不断地刷新新的狱警,此时逃出来的犯人已经不剩多少,周易不放心他,跑到楚辞身边掩护他:“你先上船。”   楚辞朝着远处的大门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没打算过来。”楚辞说道。   周易拥着他往前:“我们快点结束。”   狱警们再一次冲了过来,周易枪法再精准也只能应付小部分,其余的十几位解梦师留在大门口拿积分,如今货轮附近只有他们俩。   船上的工作人员均是体积壮大的壮汉,幸运的是他们手里并没有枪,周易直接从甲板上踏了上去,直奔船长室而去。   楚辞速度极快地绕到船舱附近,狱警的子弹无眼,好几发子弹射到了这边的工作人员附近。   工作人员似乎被激怒了,朝着岸边大喊。然而狱警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威胁。   楚辞用枪威胁船舱内卸货的工作人员,用他挡在自己身前,逼他走到了船长室。   里边周易已经控制住了船长,命令他将船往回开。   狱警冲到岸边,不分敌我地开枪扫射,楚辞躲闪不及,只听到一声惨叫,里边船长竟然死在狱警枪下。   周易连忙蹲下,刚要抬头去看外边,只见楚辞一把拉开了船长室的门,把船长的尸体从里边拖了出来,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启动货轮。   周易看到他腹部不停流血的伤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处,他从下边钻出来,借助掩体,把岸上剩余的几个狱警轻松射杀,紧接着连忙蹲到他面前。   明知这是在梦境里,他还是伸手帮他堵住流血的伤口,低骂一声,问他:“疼吗?”   “别管这些。”楚辞用力地打着方向盘,货轮总算是慢慢地往后倒退,“船上的人全都杀死。”   周易眼看着楚辞疼到满头的冷汗,心脏也跟着抽疼起来。他没听楚辞的话,低头靠在他的腿侧。   楚辞这会儿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忘了你晕船。”   “这里不好玩。”周易似乎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抵抗,他叹了口气,“下次别再来了。”   他这话是对楚辞说的。   楚辞笑了一声:“好,下次不来玩了。”   外边的脚步声渐近,周易握紧手里的枪,低声说:“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出去后我们要好好在一起的。”   “好。”   楚辞话音刚落,周易已经开枪将逼近的几个船员杀死,这个小小的地方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你还答应了我一件事。”周易咬着牙说,“在别墅里的赌注,还记得吗。”   “记得。”楚辞声音逐渐虚弱,他控制着货轮往后倒退。   只要离开岸边五十米,便算作逃生成功。   “行。”周易笑了起来,抬头看他,“还有多久?”   “倒数五秒。”楚辞说道。   周易便真的开始倒数:“五、四……”   最后的几秒里,他缓缓地站起身,低头轻柔地吻在楚辞唇边。   “一。”   声音刚落,周边的环境立马消失了。   楚辞唇边的温柔触感和小腹的痛楚也同时消失,下一秒,他便回到了第六层的房间中。   此时脱离了危险,楚辞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晓琪和胡琉站在旁边,看到他们俩时不约而同地问了一句:“你们成功了吗?”   “成功了。”楚辞看了眼旁边依然皱着眉头的周易,说道,“没事了。”   胡琉笑道:“恭喜你们,我就猜到肯定能成功。”   “积分结算。”系统声音响起,中央屏幕亮起。   在刚刚的逃狱中,胡琉和晓琪直接放弃了机会,他们的积分为零。楚辞在中弹前拿到周易给的□□后似乎也杀了几个人,具体的数量记不清了。而周易杀过的人得靠系统计算了。   积分显示,楚辞这一轮击杀五人,积分为十五。周易击杀二十一人,积分为六十三。   最佳成员为周易,额外再加三分。   最后的总积分显示如下:   晓琪:72分   胡琉:43分   周易:164分   楚辞:63分   淘汰的是胡琉。   “猜到了。”胡琉说道,“跟你们玩得很开心,谢谢你们。”   晓琪看向他,眼里有不舍。   “保重。”楚辞出声道。   这一次胡琉消失得很快,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身影已经变为了透明。   房间同时进行自转,剩下来的晓琪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开心,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应该就是找出口了。”晓琪问,“你们知道在哪吗?”   “他是九号。”楚辞解释道,“我们右边和右后方的门是通往外边的。”   晓琪点点头,站到右边的门前,真诚地朝着两人说道:“谢谢你们一路上照顾我,我真的特别荣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到最后一关来的。”   楚辞一向不会说动人的话,他看向周易。   周易说道:“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更何况你很聪明。”   “你还是头一个夸我聪明的。”晓琪惭愧地笑了笑,“我要是真聪明,就不会连大学都考不上,只能打工了。”   “希望以后还能遇见你。”周易笑道。   “我就在花前路银行旁边的便利店里工作。”晓琪说道,“希望以后有机会见面。”   她连具体的省市区都没有说,只说了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周易笑了笑,点头:“好。”   “拜拜。”晓琪朝着两人挥挥手,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易已经受够了呆在这里边,他就要跟着出门时,楚辞却把他拉住了。   “怎么了?”周易回头看他。   楚辞却从身后拥住了他。   周易安静地等了一会儿,问:“怕我出去了失忆?”   楚辞下巴靠在他肩膀处,反问:“你会吗?”   “如果忘了,那就拿回放给我看。”周易笑了,“总不能不承认。”   楚辞也跟着轻笑出声:“好。”   “都怪我自己。”周易解释道,“我原本想过段时间再跟你说的。”   说的内容不言而喻。   “但不小心让你提前知道了。”   楚辞没说话,他紧紧地抱住身前的人,贪心地想要留住他的味道和温度。   “再抱一会儿吧。”他说,“出去了都是人。”   周易转过身来,有些后怕地说:“以后不管怎么样,别进梦境里好吗?你刚刚的样子我真的很害怕,太真实了。”   楚辞靠在他胸前,笑:“好。”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其他人会进来?”周易从一开始就很疑惑这个问题,“梦境入口出了问题?”   “不知道。”楚辞低声说道,“可能是。”   “boss知道吗?”   “知道。”楚辞点点头。   “你是进来维修的?”   “可以说是吧。”   楚辞终于放开他,径直走到门前,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周易跟在他身后,替他打开了这扇门。   熟悉的空白再次包围了他,楚辞走了两步后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时已经看不见周易。   “感谢您的体验,101梦境到此结束,祝您生活愉快。”系统声音说道。   他刚要做好脱离梦境的准备,却听到虚空中传来另一个非常熟悉的男声。   “欢迎进入梦境309,我是03号造梦师无忧大师,想要沉浸式体验就来找我啊。顺便打个广告,最近312梦境刚研发完已经开放试炼权限了,欢迎大家来玩啊!给我增加点人气吧哥哥们!求求了!”   楚辞:“……” 第50章 红尘妄念(一)   虽说无忧大师是造梦师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但他如今不过也就二十八岁。   他的梦境有个最重要的特点,那便是角色的沉浸式体验。加上他本人非常喜欢武侠、修仙等等之类的题材,因此梦境基本上都是以架空的历史为背景,由他本人亲自撰写剧本、创造角色。   而他偏偏在那么多类型的角色里,又最爱禁欲系和尚。   不怪解梦师们都不愿意去他的梦境,他总是喜欢给主角加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折磨得各位单身多年的解梦师们非常痛苦。   而这个309梦境则更是其中经典。   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但楚辞也听过鼎鼎大名的“不能有世俗欲望”的309梦境,他忽然有些害怕自己会成为主要角色。   然而下一秒,无忧大师的声音又响起:“恭喜你,你的身份是配角阿辞,请跟随系统完成规定任务。若没有帮助主角推动剧情,那么梦境将会中止。”   很快,楚辞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素白的长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光滑手感,这才松了口气。   周遭的环境已经开始变化,系统声音响起:“任务一,请将你找到的佛珠物归原主。”   他身处在一片竹林中,脚下是刚下过雨湿润的泥土,凭着角色记忆,他慢慢地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这是他主动要求住过来的,自幼在青锋剑派习武长大,头一回来到全是和尚的归灵寺,他有些不太适应。   对外,司空方丈只说是他暂居于此的客人,只有楚辞自己知道,他是来这里躲避尘世繁杂。   他的身份特殊,原本归灵寺从不接纳红尘之人,归灵山更是不允许世人上来。而楚辞凭借着年幼时曾经与方丈有过一面之缘,于山下跪了三天之后,方丈总算是愿意答应暂时给他一个避世的地方。   当时方丈接他上山,解释了原因,一是门派戒律便是如此,二则是因为楚辞长相过于引人注目,即便是个男子,他也害怕有些年纪小的小和尚们动了凡心。   想到这里,楚辞忽然觉得这果然很合无忧大师的口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他应该是要尽职尽责地被迫做一个祸国映民的红颜祸水。   口袋里有一个刚刚在上山路上捡到的佛珠手串,手串看起来已经有一些年头了,檀木佛珠圆润光滑,楚辞转了转,看到中间的两颗佛珠上刻着两个字:无言。   这应该是某位和尚的法号。   楚辞走到茅草屋,小小的屋子隐藏在竹林当中,他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段谈话声。   “这东西你都能丢。”一人说道,“天就快黑了,我倒要看看晚读前你要还没找到,怎么混过去!”   “什么叫混过去,我会承认错误。”   听到这里,楚辞连忙转身进屋,心跳有些不稳。   刚刚那个声音,绝对是周易。   对话依然在继续。   “去领罚?”那人笑道,“你心下以为方丈老了,没力气了?”   “……”   “我上回早课打了瞌睡,给方丈打了三下手心,两日了,红痕都没消下去。”   “那是你话太多了。”   楚辞反应过来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怔了一瞬。紧接着耳边是无忧大师的声音:“你躲什么?”   “……”楚辞心里发问,“你怎么还在?”   “我比较智能,毕竟最人性化的梦境不是白叫的。”无忧大师说道,“把东西还给他啊。”   楚辞看了看手里的佛珠,问:“他就是无言?”   “是,男主角。”   一听到男主角这三个字,楚辞已经开始同情起周易了。   他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   他想了两秒,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诶?这里什么时候多了间屋子?”那人问道。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木屋前方,这才看清楚辞推开门从里边走出来。   周易的目光一接触到楚辞,立马亮了起来。   身边那和尚疑惑道:“你是何人?怎么未曾见过?”   “不过一介闲人。”楚辞朝着两人走去。   周易的五官实在是太优越了,即使剃了头发做了和尚,他依然是光头里最靓的那一个,楚辞看了几眼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那和尚正要问一问,楚辞却把手里的佛珠递了过去,问周易:“你可是在找此物?”   周易看了眼那佛珠,又看向楚辞,欲言又止。   和尚疑惑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无言,替他解释道:“无言师兄不善言辞,还望你莫见怪。这佛珠上可有刻字?”   “那是了。”楚辞点头道,“确实有刻无言二字。”   无忧大师的声音又适时地响起:“帮他戴上啊,等什么呢。”   楚辞:“……”   “你太帅了,他看你看走神了。”单身好多年的无忧吐槽道,“我就说这些单身汉们都是看见帅哥美女就走不动路了。”   “可他本来就叫无言。”楚辞忍不住在心里回应他。   “你还信这个?他在基地里话说少了?”无忧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一个名字而已,我是听他们说‘无欲’不好听才改成这个的。”   楚辞:“…………”   他真的好吵。   楚辞听了他的话,伸手去托起周易垂在身侧的手,帮他把佛珠戴在了右手上。   周易的手干燥而温暖,楚辞摸到了熟悉的硬茧,有些舍不得放手。   周易总算有了些反应,他低头道:“多谢。”   和尚指了指那边的木屋,问道:“你住在此处?”   “是。”楚辞松开周易的手,回答道,“可能会暂住一段时间。”   “无妨。”和尚朝他笑道,“贫僧法号是道远。”   “阿辞。”楚辞说道。   “好名字。”道远朝他点点头,“可是方丈允你居住在此处?”   “正是。”   “那便巧了。”道远朝周易笑道,“之前我便听师弟们说过,有个长得极为俊美的男子在山下拜见,看来果然是他。”   周易目光一直黏在楚辞身上,舍不得移开。听道远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嗯?”   道远:“……”   大概也是察觉到周易看楚辞的眼神不太对劲,道远连忙拜别了他:“今日这佛珠多谢公子了。”   “无妨。”楚辞朝着周易微微笑了笑。   周易似乎有话想对他说,但碍于旁边有个道远,只能作罢。   两人转过身离去,直到走了十几步远,道远才笑他:“师弟刚刚可是看痴了?”   周易却做低头沉思状。   他没想到,刚刚的101梦境结束之后,他并没有直接脱离梦境,而是立马来到了309梦境里。   按理来说梦境之间并不互通,这样连续被拉入两个梦境实在是罕见。   难不成基地里真的出问题了?   但周易根本来不及想这件事,系统已经非常迅速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和尚的身份,并且把明确的底线告诉了他――   不可妄动凡心。   这个底线看起来宽泛,但实际的体验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加以限制。就比如在刚刚。   他以前早听说过309梦境,因为有之前的血泪教训,凡是进过以3开头的梦境的解梦师回来都要暗戳戳地吐槽一番,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正常男性能进去的地方,要放点别的金钱、权力诱惑也就算了,那里边都是些美□□惑,这谁顶得住。   那会儿大家都默认有对象的主动避开,因此心里早已有人的周易也是有多远躲多远,平时见了无忧打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谁能想到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进来了。   见到楚辞的第一面周易就冷静不下来了,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这个楚辞是梦境里故意设定的角色还是本人,想要问一问,但无忧的声音及时地响在了耳边:“目前的阶段还不能与目标角色触碰。”   周易简直想立马脱离梦境冲到造梦师基地里把无忧拉出来好好打一架,心里问道:“凭什么?”   他的人连亲都亲过了,现在碰还不让碰了,这是什么道理?   “两人牵绊过浅,需提高好感度。”无忧的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都被周易听出来了,“强行加深关系会触发警告,主角警告超过三次将会造成梦境中止。”   周易心说我巴不得。   “惩罚你担不起。”无忧贱嗖嗖地说道,“解梦时长最短的梦境回放将会被投放到两栋楼的大门口反复播放哦!”   周易:“……”   “你怎的这么安静?”道远问道,“难不成被我说中了心思?”   “没心思。”周易颇有些烦躁地否认,“我心思纯净得很。”   无忧忍不住噗嗤一声。   周易心说要不是他年纪大是前辈,这他绝对忍不了。   *   这厢,楚辞在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系统告诉他两人之间已经开始产生初步的关联,下一个任务将是随机抽取的形式。   楚辞问道:“都有些什么选项?”   “放心,都是你喜欢的。”无忧嘿嘿一笑。   楚辞想了想,没忍住,问他:“你这系统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跟真人一样讨打?”   “……”   “而且一般的任务不都有奖励吗?我的奖励是什么?”楚辞接着问道,“不然为什么我要做任务?”   “奖励不就是任务本身吗?”无忧一本正经地说道,“给了你单独和心上人相处的时间和机会,还不够好吗?”   楚辞一怔。   他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平时跟周易虽说接触的比别人多一些,但他俩本身是搭档,这也无可厚非。   周围的同事基本上都以为他是没兴趣谈恋爱,更不可能误会他跟搭档之间的友谊。   这么直白地说出心上人的无忧让楚辞有些意外。   “别吃惊,就你俩这天天眼神递来递去的,看不出来才是眼瞎。”无忧说道,“怎么样,哥哥对你好吧。”   楚辞无语。   “你此次来归灵山,除了避开尘世纷扰,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无忧不再玩笑,解释道,“你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且拿到无言身上的三佛金莲,这关乎到你的性命。”   楚辞沉吟。   “因此目前的任务只是在助你靠近他,拉近关系。”   楚辞面前出现了三张盖着的牌,他直接翻开了中间的那一张:“行。信你一回。”   “哇哦!”无忧欢呼一声。   上边写的是:让无言摸一下你的手。   楚辞把牌盖回去,问道:“他那边如果摸了我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无忧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只要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就没事。”   楚辞顿了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嘴:“如果有呢?”   “那也没关系。”无忧笑道,“也就因为经不住美□□惑被截成小视频,放在基地大门连续七天循环播放上千遍吧。”   楚辞一阵无语。   当晚过得很平静,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个小僧找来了这里,楚辞认出是当时方丈安排带他来木屋的小僧。   他见了楚辞都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说道:“阿辞公子,方丈喊我来传话,让您去见他一趟。”   “好。”楚辞把衣领的褶皱抚平,说道,“你带我去吧。”   “请跟我来。”小僧小心翼翼地走在前边,楚辞亦步亦趋跟跟着他。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山腰一处开阔之地,几处佛塔耸立空中,古朴悠扬的钟声回荡在深林,远远便闻到了质朴的檀香味。庙门的扫地僧年纪大了,见了他还要反应两秒,才低头施礼,站到一边让行。   楚辞朝他微微颔首,进了寺庙中,晨起的几位僧人们刚敲完钟,正要回到内堂晨读,他的到来引起了这几人的注意,但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又都立马低下头去,沿着小道快步离开。   楚辞对这些人的态度感到奇怪。   虽说是个外人,倒也不至于避如蛇蝎吧?他长得太吓人了吗?   小僧引他到门槛处便躬身道:“公子往前一直走,方丈便在书斋等您。”   “多谢。”   楚辞跟在疾步的僧人身后,谁知那几位僧人察觉到了他,竟在原地停下,等他走过了才继续放缓步子往前走。   楚辞心里虽有疑惑,但目光很快就被供奉佛像的大殿吸引了目光,只见那几根金光大柱的门前,一个立定的身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光看背影,楚辞就认出了他。   他背对着楚辞,正跟大殿前站着的僧人说话,那僧人一眼看到了楚辞,竟然愣了一瞬,立马将头低下,像是被楚辞的目光烫到般。   楚辞正疑惑,背对着他的人便缓缓地转过身来。   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楚辞正要上前,却见周易也做了一个楚辞见惯了的动作――   他也低下了头,避开了目光。   “……”   如果刚刚楚辞还顾及着周易,没敢在心里吐槽,这会儿便毫不犹豫地腹诽道:“这些秃驴是没见过长得帅的有头发的男的?”   无忧大师立马回道:“可能是吧。”   “他们躲什么躲?”楚辞不爽道,“我的眼睛会吃人?还是看我一眼就会动凡心?”   “那说不准呢。”无忧暗示道,“昨天谁看了谁一眼还心跳加速呢。”   “……”   楚辞想上前跟他说话,但那僧人却有意避开他,带着周易进了大殿,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楚辞头一回觉得这些戒律清规真的碍事。   他绕过大殿,走到偏僻的书斋,这里被单独划分出来,成了一个小小的庭院,院里栽满了青竹,他沿着石路走到书斋门口,敲了敲木门,里边传来苍老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方丈正在抄写佛经,见他进来,他轻轻地搁下手中毛笔,起身道:“本想晚些时候再找你商量此事,奈何昨晚道远却说已在山腰见过你,这事便拖不得了。”   楚辞疑惑道:“方丈叫我来是何事?”   “你如今已脱离青锋剑派,年纪轻轻,但名声不小,便是小辈们也有不少听闻过你。”方丈缓声道,“这几日由山下运送一批经书上山,从今日起寺里将会举行为期七日的抄经会,这期间僧人进出,必要经过你那木屋。因此老衲便擅自做主,若你闲来无事,便可帮忙抄写经书,一来解释你外来之客的身份,二来避免人多嘴杂,将这事传出去了。”   楚辞心道这是好事。方丈既然怕他身份不正,正好给个抄经书的由头让他留下来,也能让他随时进寺里,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当即便答应了“我既上山便是闲人,全凭方丈做主。”   方丈刚要说话,楚辞又问道,“只是我刚来的路上,怎的这些人见了我都避之不及?”   方丈咳了一声,解释道:“你这相貌放在男子里也是i丽非常,不过是怕未见过红尘的小僧动了杂念,无需介意。”   楚辞头一回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夸自己长得好看的说辞,忍不住轻笑:“知道了。”   “如此,你便留在书斋,此地只有我来,你可安心。”方丈将今日要抄写的经书放在小桌上,朝他施礼过后便离开了。   楚辞环视一圈书斋,见这地方并不大,一张书桌一方书架便是整个天地。他跪坐在蒲团上,伸手研墨。   “还没看过你写字呢。”无忧问道,“这差事可是轻松得很。”   “方丈肯收留我,帮他写写字又如何。”楚辞回答道,“还能见到他,不亏。”   无忧不说话了。   今日要抄写的便是金刚经,许久不写毛笔字,楚辞有些手生,写了半页纸才找回手感。   小桌上燃着让人安心的熏香,窗外便是石林竹海,甚至偶尔听到一两声鸟鸣,远处似乎有瀑布,组成的白噪音让人很容易沉下心来。   “这地方很不错。”楚辞一边写字一边找无忧聊天,“如果能住在这里的话,还挺舒服的。”   “是吧,我以前大学无聊的时候去庙里住过一段时间,虽然不能吃肉,但环境是真的让人舒心。”无忧说着叹了口气,“就是现在和尚都要研究生学历了,越来越卷了。”   “……”   早上没吃东西,此时楚辞竟然意外地感觉到了饥饿,他写了没几页,听到外边传来的敲钟声,便知现在才刚到十点,离吃午饭还早着。   正在楚辞思考能不能出去找点吃的的时候,窗边飞来了一只白色小鸟,那鸟的腿上绑了一个信筒,停在楚辞的手边。   楚辞观察两秒,伸手将信筒取了下来,里边是一张掌心大的纸,上边毛笔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你在书斋吗?   落款并没有名字,而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代号:α。   “哎哟,心上人写信来啦。”无忧调侃道,“鸟都飞到书斋来了还问是不是在这,搁这搁这呢。”   “你能不能暂时消失一下?”楚辞觉得此时的他好多余。   “消失前吐槽一句。”无忧说,“他的字怎么会那么丑?”   楚辞:“boss好像说过不能背后说对方团队的坏话。”   “我这哪是说坏话。”无忧啧了一声,“我就好奇问问。”   楚辞将纸条翻过来,刚要落笔,无忧又出声了:“注意,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楚辞笔尖一顿:“什么意思?”   “除了你角色本身的身份之外。”无忧补充道,“你是真人这个信息同样也不能暴露,在他那边他只会以为你是一个NPC。”   楚辞沉默两秒,最后把纸条揉在掌心,问:“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本身你就不算玩家。”无忧说道,“你更像是我的助手,用来迷惑诱惑周易。他才是核心玩家。”   “所以现在成了我们俩合伙玩他?”楚辞面无表情地问他。   无忧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不乐意整自己心上人了,笑道:“没有啊,你不也在执行任务吗,我是你俩一块儿整。”   楚辞:“……”   不能回复周易,楚辞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他左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片刻,那小鸟儿似乎知道等不到他的回信,便又飞走了。   另一边的佛堂里。   抄经会一年举办一次,由于经书数量众多,因此每位僧人都要参与。   楚辞的出现似乎只是个插曲,他去了方丈的书斋便没有再出来过,众多僧人一起认真地抄着佛卷,周易听到身后两个年纪较小的小沙弥小声地谈论了起来。   “清晨进来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呀?”清脆的声音问道,“怎么我看师兄们都避之不及?”   “小声点!”另一个少年音小声说道,“这是方丈的命令,谁都不能与那男子对视。”   “看一眼还能怎么样嘛?”小沙弥用气声说,“我倒看着他身材颀长面容清秀,这么多师兄里也就无言师兄能与他比一比。”   周易早已经没有抄经的心思,闻言回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没想到他听力这么好,连忙低下头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很想确认一下这里的楚辞到底是不是跟他一起过了101的人,如果只是个NPC的话,倒也没有必要在他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毕竟再怎么样都是假的。   他故意模糊了自己的字迹,写了张纸条,借如厕的借口,抓了一只方丈养在竹林里的小鸟。这鸟机灵得很,认得路,他便把纸条系在了鸟腿上,果然下一刻小鸟就朝着书斋的方向飞去了。   但他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收到回信。   若不是方丈不允许有人随意进出书斋,此时周易肯定偷摸着去看一眼了。   但抄经会还在继续,周易也脱不开身,只好忍耐着。   直到他听到外边传来敲钟声,一位师兄站起身道:“午时已到。”   道远跟他的位置离得有些远,他朝周易走了过来,舒张筋骨道:“师弟,走,听说今日的餐食里加了时令水果。”   周易跟着站起身,刚要说话,便有一位师兄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要说悄悄话。   “师弟。”师兄为难地说道,“方才方丈下山前交代让我找一人去书斋给那位公子送饭,我看方丈那意思是让你去,你意下如何?”   周易还没说话,道远倒是听见了这话,连忙替他应下:“行。”   师兄看了过来,道远便替自己解释道:“两人同去,便有个监督的,师兄你看呢?”   “也好。”师兄点点头,说道,“那你俩今日记得多打一份饭。”   师兄走后,周易看向道远,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助攻。   “跟师兄说实话。”道远搂过他的肩膀,跟他低声笑道,“是不是动了心思?”   “你可别乱说。”周易行得正站得端,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对他有些兴趣。”   “你跟我们不一样。”道远说道,“我们都是半路出家,你是从小就生活在这归灵寺里,根本没见过什么世人。”   周易斜睨他一眼,问道:“你倒见过,那你说说还有比他更好看的?”   道远还真的想了想,最后没什么说服力地说道:“男人倒没怎么见过,女人见过不少。”   道远出家前是个家里颇有财气的富家公子,十几岁那会儿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后来也不知怎的,一朝幡然醒悟遁入空门。   倒是在这世俗情感上,他还真算经验丰富。   “你注意他也不奇怪,毕竟就连方丈都明令不能与他对视。”道远笑道,“不过还是别动了心的好,毕竟他是个世俗人,终有一天还是要离开的。”   周易低着头,心说早已经动了心,这该怎么办。   他们来得晚了些,饭堂里没什么人排队,两人很快打好了饭,周易又打包了一份,将自己的那份西瓜也放在打包的食盒里。   道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周易提起手里的竹篮,淡淡说道:“我不喜吃这些。”   道远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尝了一口心说这么甜的东西,怎会有人不喜?   道远觉得好奇,也没顾得上吃饭,让小沙弥帮他看好了餐食,跟在周易身后道:“师弟,等等我。”   两人同往书斋的方向去,不知怎么回事,周易此时心里居然有些忐忑。   不管是真的楚辞还是只是NPC,那张脸不会变,这对周易来说效果一样。   他心说无忧果然最懂得如何折磨单身汉,即便是NPC,他也认了。   道远只觉得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不得不小跑着跟上,一边问:“你走这么急是作甚?”   周易这才有意识地放慢脚步,淡淡回道:“饿了,想尽快送完了回去。”   “哦哦。”道远点点头,“我也饿了。”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走到书斋门口,隔着几米的距离,周易透过窗户看到里边那人正低头认真抄写经书,不时地翻起手腕蘸墨,举手投足间都让周易忍不住呼吸一滞。   很早以前他就很喜欢楚辞这股不受世俗纷扰的清冷模样,那双冷冷淡淡的眼眸看过来心跳就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年纪尚小时的暗恋青涩而胆小,每回对视上,他总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怕那些隐秘的喜欢从眼神里流露出去,因此下意识地躲开了目光。   等楚辞转过眼,他再偷偷地再看一眼。   这会儿却又像是回到了那时候的自己,凭他一个动作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道远见他愣怔,轻轻地推了推他。   周易回过神来,伸手在窗棂上敲了敲。   *   楚辞抄了一早上的经书,此时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心说难怪以前有造梦师跟他说晚上失眠就听一段佛经,保证一分钟内立马入睡。   这催眠效果确实不错。   他甚至没听到外边午时的钟声敲响,直到窗边传来了轻响,他才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窗前伫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楚辞心里被盯得有些痒痒的。   他连忙在心里问无忧道:“恕我无知,和尚的尊称有哪些?”   无忧想了想,说道:“大师,法师,长老。”   “?”楚辞问,“怎么怪怪的,他还没那么大吧。”   无忧补充道:“和尚本身也是尊称,但现在用来也怪怪的。”   楚辞:“……”   他站起身,朝周易轻轻一笑,最后选了个比较保险的称呼:“师兄。”   “你又没出家喊他什么师兄。”无忧吐槽。   “不然喊哥哥吗?”楚辞反问,“他确实比我大。”   无忧不说话了。   周易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眼里确实没有见到他的兴奋和冲动,这才信了他真是NPC。他将竹篮里的食盒放在窗台上,把一双筷子搭在旁边,轻声说:“方丈让我来送饭。”   “多谢师兄。”   楚辞接了过来,心里想到那个任务,看周易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主动道:“师兄,我刚刚在抄这卷经书,有一处疑惑,你能否为我解答?”   周易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道远出现在旁边,闻言道:“何处有疑惑?不如让我来为你答疑解惑。”   道远主动进了书斋,周易跟在他身后,楚辞没法拒绝,只得拿起刚刚誊抄的书卷,问道:“我抄到这句‘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心中疑惑,可否请师兄为我解释一下何意?”   “你竟抄到这里了,倒是挺快。”道远点点头,详细地替他解释道,“住色生心意为在声音、香味、触感、思想上贪生妄念,应当远离种种贪欲,一念清净。见、闻、觉、知若是被束缚,便如同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见楚辞依然不解,道远举例道:“若一人眼里只有美色,那么心识便被色/欲所困,之外的事物接不闻不问,堕入欲/念中,便迷途而不知返。下焉者邪/淫无所不用其极,上焉者诗歌文章极尽高雅,这便是其中区别罢。”   他说完后,无忧忍不住调侃一句:“不愧是我创造出来的任务,精准点骂非常了得。”   这话对于如今的周易来说确实是个警醒,只是楚辞下意识地朝着周易看去,只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刚刚那段话感到奇怪,反而附和般点头道:“是该如此。”   楚辞放下书卷,又把自己刚刚誊抄的笔迹拿了起来,递到道远面前,说道:“还请师兄点评我的字迹,方丈可会满意?”   道远见他密密麻麻的已经抄了不少,连忙接了过来,仔细地端看着。   宣纸下,楚辞故意站到了周易的身侧,确定在道远看不见的地方,他主动用右手去轻轻地靠了靠周易的手背。   无忧忍不住笑道:“你说他会不会上钩?”   “我猜会。”楚辞颇有自信。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不回应,那他岂不是很尴尬?   再说,周易什么时候拒绝过他?又什么时候拒绝得了他?   两人手背轻轻地碰了碰,楚辞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字迹上,实则余光在观察身旁周易的动静。   只见周易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碍于道远在这里,他不好说话。   就在楚辞以为他会牵住自己的同时,周易却没如他所愿,只是拽住了楚辞的手腕。   这动作周易很久没做过了,被拽住手腕的楚辞一愣。   然而下一秒,周易却做出了一个令楚辞更加疑惑的动作――   他握住楚辞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到道远手里的那张宣纸上,恭恭敬敬、满脸疏离地问道:“这位公子,你为何要摸我?”   楚辞:?   --------------------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各位追更的小仙女们~   因为这篇文是全文存稿,目前收藏已经到了完结v啦,所以今天会把剩下的章节全部发完,过两天找编编入v~   这篇我写的很开心,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心~非常感谢一路支持的仙女们,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评论区里的爪子都挨个摸过去!   然后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51章 红尘妄念(二)   此话一出,无忧的笑声快把楚辞的耳膜震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忧边笑边说,“怎么会这样,他还是这么多解梦师里第一个反客为主的,这身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契合了!”   道远被周易这个动作给吓到了,方丈连眼神交流都不让,他竟然直接抓着人家的手上来。只是说出的话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再一看楚辞脸上的表情,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在道远看来,眼底隐隐藏着吃惊与尴尬。   楚辞猛地把手从他手里拽了出来,转过脸生硬地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道远看两人气氛不对,连忙道:“师弟性子直了些,还望公子别介意。”   周易仔细地观察了这个楚辞的表情,心道无忧的梦境是有够真实的,竟然连这么生动的情绪都能表现得这么栩栩如生。   要放在平时,周易一见到楚辞这副模样肯定就该忍不住了。   “公子,你的笔迹写得很不错。”道远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方丈一定会满意的。”   “多谢。”楚辞把笔迹收回。   两人便要告辞,临出门时,楚辞终于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这一眼便正好对上了周易看过来的目光。   楚辞心生一计。   “啧啧啧,看来他清醒得很,咱俩估计是整不到他了。”无忧觉得有些可惜。   “别带上我。”楚辞回道。   他作势要去送送两人,只是到书斋门口时,他故意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啊!”   他惊呼一声,任凭自己朝着前边的周易倒去。   果然,这一回周易并没有无动于衷,他反应极快地回身扶住了他。   “没事吧?”   这一句完全是出于本心,与刚刚那句故意装出来的“你为何要摸我”天差地别,任道远都听出来关心更甚。   楚辞本来就是假摔,一看他转身立马就站直不装了,倒是故意去碰周易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得逞般道:“和尚,你摸我作甚?”   周易:“……”   他装作要去摸周易,却被周易一手拦下了,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只听周易礼貌地往后退了几步,缓缓说道:“既无事了,我便离开了。”   楚辞点点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怎么治他,还得看你。”无忧佩服道。   楚辞想说这不是看他。   是他清楚地知道,周易喜欢他。   “你的这个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可以解锁亲密度更高的任务。”无忧说道,“同样,你需要三选一。”   小桌上凭空出现了三张牌,楚辞依旧选择了中间的那张,翻开来,上边赫然写着――   抱一下无言。   “刚刚那个不算?”楚辞试图想耍赖。   “你跟他就碰了手,那就抱?”无忧反问道,“你抱过他没?”   “……”楚辞不太自然地拿起窗台上的食盒,慢慢地打开来。   “怎么不回我了。”无忧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没抱过他?你俩不是好上了?”   “你听谁说好上了?”楚辞无奈道,“你一个系统怎么这么八卦?”   无忧不说话了。   等楚辞打开第一层,发现里边的冬瓜汤,无忧又自言自语道:“那就是没抱过。”   “你真的很烦。”楚辞打开最后一层,问,“能不能消失?”   “不能。”无忧嘿嘿笑,“不然怎么叫沉浸式体验。”   “你让我很出戏。”楚辞无情地说道,“我只想跟他说话。”   “……”   最后一层是双份的西瓜,楚辞还没说话,无忧又调侃道:“他果然在意你,给你打两份水果,别人都是一份。”   楚辞刚要说些什么,无忧又补充道:“说不定他是把他的那份给你了。欲擒故纵,好手段。”   楚辞深吸一口气,心想等出去之后一定要把无忧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进黑名单,短时间内都不想在听到他的任何声音了。   另一边,离开书斋后道远便碰了碰周易的手臂,笑问道:“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还真是克己复礼。”   “此话何意?”周易瞥他一眼,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还是克制一些比较好。”   “可你眼里可不是这么表达的。”道远忍不住笑,“懂了,越是在意,越要远离?”   “这话给方丈听见了要罚你的。”周易不动如山道。   见他丝毫不为所动,道远倒觉得有意思:“我倒想看看,师弟什么时候收回你刚刚说的话。”   周易很肯定地说:“你看不到。”   道远只耸了耸肩。   午时过后便有半个时辰的午休时间,敲完钟的小沙弥打着呵欠正准备回住处,却看到迎面走来了一个白色身影,抬头一看,竟然是方丈说过不能看的人!   他正要低下头,那人却朝他挥了挥手,问道:“师弟,你可知无言师兄住在哪里?”   既然是来问路的,自然不能忽视。小沙弥热心地指着西边那一片屋子道:“无言师兄住在那边!”   楚辞点点头,道过谢之后便朝着小沙弥指的方向走去。   无忧提醒道:“你就不怕方丈回来看到你不在?”   “我就去看他一眼。”楚辞说道,“很快回来。”   穿过几处山水盆景,楚辞总算绕到了僧人们的住处。只是这里的小院太多,楚辞正要向外边回来的一个和尚打听打听,却见那和尚见了他立马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像是没听见楚辞的声音般。   接连好几个都是这样,楚辞没办法,刚准备在小院口喊人,正巧这时候道远从外边经过,看到他不由得问:“公子这是来作甚?”   总算碰到个能正常说话的,楚辞问道:“无言师兄住在哪里?”   “你找他?”道远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师弟住在东厢房,不过要从这里再往里边走两个小院,他住在最里边。”   “多谢。”   楚辞转身朝着里边走去,很快便找到了周易住的屋子。他透过窗户能看到周易正要脱下外袍,动作慢条斯理,脱到一半抬起右手,盯着掌心发呆。   楚辞敲了敲窗户,里边那人的目光立马被吸引,抬头看了过来。   见是他,周易一点也不意外,缓缓地走到窗口,打开了一丝缝隙,朝他说道:“公子找我?”   “正是。”楚辞点点头,说道,“能进师兄的房间吗?”   “不必了。”周易拒绝道,“有事便在这里说罢。”   楚辞犹豫片刻,请求道:“是重要的事,还是屋里说比较好。”   周易却礼貌又客气地重复道:“不必了,你我关系不亲近,还是稍微避嫌得好,方丈也一再叮嘱不能与你过多接触。”   “……”   见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楚辞不由得问无忧:“你给他下蛊了?怎么这样了?”   “他真的太适合做和尚了。”无忧幸灾乐祸道,“以前没看出来他有这天赋。”   楚辞深吸一口气,耐心说道:“我不对你做什么,我真有事要与你说。”   “那便在这里说罢。”周易也好声好气道。   见楚辞不说话,周易朝他微微一笑:“公子若是不说,我便歇息了。”   楚辞正要强行破窗而入,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前方小院里传来:“方丈要来了!”   楚辞一愣,心道巧了。   他抬头看向周易,果然见他也愣怔两秒。楚辞忍不住道:“师兄一再说方丈不允许我们过多接触,若是他看见我在师兄这里,会怎么想呢?”   周易盯着他看了几秒。   “师兄?”楚辞看他犹豫,再次施压,“我若是如今出去撞上了方丈,该不该如实承认,我是来找师兄的呢?”   周易咬了咬牙,将窗户打开,低声道:“进来。”   楚辞轻笑一声,麻利地翻身进屋。   下一秒,周易将窗户关上,一把将楚辞拽到了角落里,确保在窗外看不见这里,周易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低声说:“你想干什么?”   终于不装了,楚辞心里笑道。   “师兄这话是何意?”楚辞跟他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故意道,“我只是有话与师兄说。”   “你……”   周易正要说些什么,方丈已经走进了小院里,他似乎正要来周易,伸手敲了敲周易的屋子,问道:“无言,可在?”   周易警惕地看着楚辞,楚辞毫不怀疑如果这时候他出声,周易会做出一些他很期待的事情。   但他终于还是听了话,朝他无言地点了点头。   周易转过身,刚要应答,却感觉到腰腹上环上来一双手。   楚辞实在太想他,这个任务简直是为他解相思之苦而设计,他一刻都不想再等,等周易一转身便伸手抱了上去。   他并没有用力,光是触碰到他,就令楚辞感到无比满足。   熟悉的身体靠上来,周易浑身一僵,连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都刹那间忘了个干净。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假象,他绝对不能沉溺于此,不然这视频要真截下来放基地大楼门口播放,他不敢想象真正的楚辞看到会是什么想法。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让自己脱身,伸手拉开了楚辞的手,回头危险地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正要开门,身后那人再一次抱了上来。   周易感觉到呼吸一窒。   “别开。”楚辞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我会被发现的。”   周易要开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怪不得没人愿意进这种梦境。   无忧实在是把人类的弱点掌握得太精准了,他知道人的理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崩溃,知道面对喜欢的人没人能控制得住自己。   此时楚辞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周易就连思考都便慢了一些,他不想开什么门,只想转过身将他揉进怀里。   和尚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当和尚?   然而方丈又敲了一次门,周易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进退两难。   楚辞见他没反应,知道他是迟疑了,继续跟他咬耳朵:“他还在敲。”   感觉到身前人身体诚实的反应,楚辞知道他能赌赢。   周易怎么可能不对他动心。   此时周易身心都在经受极大的煎熬,他强迫自己深吸口气冷静下来,用了很强的意志力,转身把楚辞压在了墙上,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非常炽热。   楚辞知道他赢了,笑意从他眼底漫起来,他松开抱着他的手,乖乖地听了他的话。   周易一拉开门就出去了,顺便把房门给带上了,站在门后死角的楚辞只能依稀听见两人的谈话声。   “怎的这么久?”方丈问道。   “快入睡了,迷糊了些。”周易声音正好有些低哑,听起来确实像是刚睡醒。   “厉害啊阿楚。”无忧憋笑,学了周易一嘴,“把人撩成那样了,我梦境里的NPC都得以你为荣。”   楚辞还在回味刚刚周易的手捂住他下半张脸时,指尖上隐隐约约的檀香味。   是很普通的味道,但因那是周易,才让他着迷。   “你说他会不会起反应了?”无忧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会。”楚辞无语道,“抱一下就能起反应,你得是单身多少年了?”   无忧:?   然而,还没等楚辞下一句挖苦说出来,无忧忽然大笑起来:“他刚刚收到一次系统警告了!”   楚辞:“什么?”   “动欲/念了啊。”无忧给他解释了一下周易那边的规则,笑得不行了,“你说他这是单身多少年了?”   楚辞:“……”   “哈哈哈哈这一段我一定要单独剪下来。”无忧开心道,“你俩真太好笑了,下次还来吧?”   楚辞:“…………”   门外。   方丈正跟他说着待会儿跟他一块儿下山之事,周易却猝不及防地收到了系统的一次警告:“玩家周易,警告一次。”   周易:?   “什么东西?怎么就警告了?”他问。   “切记不可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啊。”无忧憋着笑道,“你这样要给你家阿楚看了,他得怎么想啊。”   周易憋着一口气,觉得很不爽,偏偏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有种穿着衣服却让无忧看光了的愤愤感。   “那孩子秉性温厚,悟性极高。”方丈说到一半,见周易心不在焉,问道,“可否在听?”   “知道了。”周易便是走神也听完了全部。   这是方丈今日下山在山下撞见了一个十四五的孤儿,一路乞讨至此,心软便想要收为佛门子弟。   抄经会正在举办,大家都抽不开身,方丈便特意将这事交给了周易来办。   “近日抄经会,先让他跟那位阿辞公子住一段日子,等抄经会结束后再举办剃度仪式。”方丈道,“得劳烦你这几天照顾他。”   听到这里,周易便跟着方丈一起离开了小院。   楚辞透过窗户看到周易离开时,不忘回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楚辞朝他笑了笑。   直到背影消失,楚辞这才认真地打量起来整个屋子。一张床一张书桌,没有多余的东西,简陋得很。   “你完成了第二个任务,可以挑选亲密度更高的任务了。”无忧提醒他,“完成三个任务后,你可以解锁一些随机事件,这些随机事件很有可能会改变剧情走向。”   楚辞在书桌面前坐下,桌面上很快出现三张卡片。   他问道:“方丈刚刚说的男孩算随机事件的人物吗?”   “算。”无忧说道,“快挑吧。”   楚辞依旧将中间的卡片翻过来,上边的内容似乎越来越过分了。   ――与他一同沐浴。   “你这任务有够紧凑的。”楚辞将那张卡牌夹在指尖转了转,评价道,“是不是完成了这个接下来就该睡一起了?”   无忧但笑不语。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楚辞自言自语,看到书桌上空白的画纸,他抽了一张摆在面前,开始研墨。   “你要给他写情书?”无忧笑道,“有够古朴浪漫的。”   “我没写过这种东西。”楚辞提起毛笔蘸墨,边道,“高中之前倒是有女生写给过我,我个人认为她们的文笔没我好。”   无忧:“……”   楚辞在画布中央落笔,浓墨渐晕。   “你要画画?”无忧好奇道,“画什么?美人沐浴图?”   楚辞本来原本是漫无目的地落笔,谁知道无忧这么一说,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了周易泡温泉的模样。   想着想着有些入神,直到无忧提醒他:“晕染一大块了。”   楚辞这才提笔,便借着这一片墨迹,简单几笔勾勒出一座假山来。   假山周围一片枫林,枫叶飘落进温泉池里,池面雾气缭绕,似真似幻。   温泉池边,一人侧靠在石块上,上半身□□,头顶盖着一块毛巾,看不真切面容。   “画的是你自己还是他?”无忧说。   楚辞盯着那个身影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他故作冷静地将毛笔搁下,问道:“这里有温泉吗?”   “山上怎会有温泉。”无忧道,“虽说是梦境,那也得尽量靠近现实,你高中学的理科?”   “我就问问。”楚辞想起来还没有落款,便再次拿起毛笔,在右下角补了个楚字。   趁着所有人都在午睡,楚辞离开小院,回到了书斋。   整个下午他都在慢悠悠地抄写经书,日落之时,有人在窗口敲了敲,楚辞抬起头去,却发现并不是周易,是之前碰到的敲钟的小沙弥。   小孩儿看起来只有六七岁,说话还有童音,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中午还热情给他指路,这会儿说一句话结巴一下:“公、公子,方丈让我来送饭。”   “多谢。”楚辞接了过来。   小沙弥低着头快速说道:“方丈还、还说,让公子吃完便离开这里。”   “好。”楚辞看他松了口气,想离开,又喊住他,“你无言师兄呢?”   “师兄好像带了个小公子上山,刚刚说是带那位公子去后方的水池里沐浴更衣。”小沙弥回忆完又结巴了,“公、公子,还有事吗?”   “无事了。”   他走后,楚辞很快解决了饭菜。   跟中午一样的寡淡无味,而且少了水果。   他收拾好食盒,便起身离开书斋,朝着石板路往后走,准备去水池里看看。   “这会儿他们在吃饭吧。”楚辞问无忧,“有多少时间?”   “我想想。”无忧说道,“半小时应该是有的。”   “够了。”   楚辞穿过竹林,果然看到竹林深处有一方水潭,谭边周易正手里拿了个葫芦瓢,从水池里舀水给坐在旁边的男孩洗头。   那男孩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脸上白一块黑一块,乖乖地坐在周易旁边,水要进眼睛里了都不知道闭眼。   他看到了楚辞。   大概是跟周易说了什么,周易停下了舀水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见是楚辞,他目光便再难移开,直直地盯到楚辞走到近处来,才仰头问:“你怎么来此处?”   “来找你。”楚辞蹲在一边,看向男孩,“你是何人?”   “我……”男孩似乎有些怕生,大大的眼睛眼里盛满了惊慌,看了看楚辞,随后又看向周易。   周易看到楚辞就想到自己那一回莫名其妙的警告,恨不得能离他远一点,但又舍不得离他远一点。   他将旁边的一块手帕递给男孩:“洗脸。”   男孩乖乖地接过,浸湿了手帕擦脸。   周易看向楚辞,问道:“你怎还不回木屋里?”   “那边没有水源。”楚辞看向他,说道,“我要沐浴。”   “这里也不是沐浴的地方。”周易耐心解释,“随时有人会来。”   “哦。”楚辞并不为所动,他作势要靠近周易,周易却警惕得很,连忙起身退开。   楚辞仰头看他,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便低下头去。   周易心尖像被人掐了一下,他根本不能看楚辞露出这种表情,连忙又蹲了回去。   楚辞目光盯着水潭中央,语气有些低:“你讨厌我了?”   周易生怕他待会儿眼圈一红,那他真是心都要碎了。他放轻声音,说道:“不讨厌你。”   “那你带我去沐浴。”楚辞偏头看他,朝他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周易心说真是要命。   他连忙移开视线,看到男孩已经擦好了脸,说道:“我先帮他洗好,你稍等我片刻。”   “好。”   无忧看得津津有味:“你这幅样子,我第一次见,得谢谢大哥。”   楚辞变脸倒是挺快,这会儿心声也冷了下来:“也是最后一次见。”   无忧只笑。   楚辞看着周易帮他洗头,看了一会儿问他:“他叫什么?”   “长生。”周易答道。   长生站在谭边,虽说现在天气不算冷,但池水总不能是热的。而长生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乖乖地任周易帮他洗头。   听到楚辞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看过来,与楚辞对上了一秒钟的视线。   楚辞总觉得这小孩看他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周易简单地帮他清理了一下,朝他道:“换衣服。”   他背对着长生朝楚辞走来,见楚辞还在盯着长生看,便挡在他身前,朝他道:“别看。”   楚辞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可怜之意:“腿麻了,站不起来。”   周易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转过脸看向别处,朝他伸出一只手。   楚辞太喜欢他这副极力克制言不由衷的样子了,伸手去牵周易的手。   两人手掌一触碰到,楚辞便紧紧地抓住了周易的手,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周易脑子里正天人交战,心想不过就是握一下手应该不会有什么,毕竟这要不是楚辞,是个别的需要照顾的老爷爷老奶奶他也会伸出援手。   正想得出神,被楚辞猝不及防这么一拉,整个人没稳住,朝着楚辞的方向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弯腰扶住他的左肩才看看站稳。   楚辞这就有理由说他了:“师兄,你怎的忽然按我肩膀?”   是他动手在先,他还恶人先告状,周易更加肯定这不过就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NPC,若真是他心上人,又怎会如此幼稚可恶!   周易连忙收回自己的左手,连带右手也不给他牵了,生硬道:“抱歉。”   楚辞越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这笑声被周易听见了,他蹙眉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楚辞自己站起身,这动作这速度完全没有一个装作腿麻的人的自觉。   那端长生也已经换好衣服,他还没有正式收入佛门弟子,袈裟穿不了,只能穿素白的长袍,和楚辞身上的倒是差不多。   周易看他好了便出声道:“走吧。”   两人均跟在他身后,长生怯生生地看了楚辞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楚辞偏不放过他,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长生肩膀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低着头小声说:“公子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辞还没说话,倒是前边的周易听了这话,不由得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楚辞这就抓住机会问他:“师兄,我好看吗?”   周易给了他一个别乱说话的眼神,转过头去,但那明显紧绷起来的肩颈线没骗过楚辞的眼睛。   无忧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太搞笑了,口嫌体正直。”   楚辞却不太想让他评论周易,说道:“没话聊你可以闭嘴的。”   无忧:“哦哦。”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僧人们都回了住处,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安静得出奇。   长生忽然出声:“师兄,我今日睡在哪里?”   周易本想说方丈安排了跟那位公子一起睡,但他想到刚刚长生对楚辞说的话,瞬间觉得不对味起来。   他思索片刻,说道:“寺里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你这几日便跟这位公子住一起。”   长生还没说话,周易又补充了一句:“方丈明令所有弟子不可与这位公子对视,你须注意一些,不可接触过密。”   长生一愣,显然是不知道居然还有个这种规定,但也点了点头应下了。   楚辞听得觉得好笑,忍了忍才没把“那你怎么不听方丈话”这种混账话说出口。   毕竟先撩的是他,周易实在冤枉。   他带着两人回到别院门口,却是朝长生说道:“你再次稍候片刻。”   说完,他便看了楚辞一眼,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拐去。   他们耽误了一些时候,这时候烧水的僧人早已歇息了,周易只能自己亲手伺候他。   澡堂里,周易将角落里的小浴池倒满水,朝他道:“进去吧,我去烧水。”   楚辞点点头,看着他去往烧水房。   “哎呀,我要闭起眼睛了。”无忧说道。   “你就不该在这里。”楚辞吐槽了一句。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了长袍,将内衣也一一去除,放在池边。小浴池里的水已经慢慢升温,水雾从水面升起。他碰了碰水温,已经是恰好,便缓缓地下到浴池中。   自从进入梦境之后这还是他头一回泡澡,热水包裹的感觉让他全身上下放松了下来,不由得舒了口气。他靠在池壁,隔着朦胧水雾,朝着水房的方向看去。   差不多了。   他出声喊了句师兄。   水房和澡堂不过一墙之隔,周易必定能听见,但能不能来就是他的决定了。   “你觉得他会来吗?”无忧问道。   楚辞只犹豫一秒,便把池边的衣物都拽进了水池里。   他肯定道:“他会。”   然而这里的周易似乎要把禁欲刻进DNA里,楚辞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周易出声:“何事?”   楚辞继续道:“我刚滑倒,扭到脚了。”   实际上他连滑倒的声音都懒得假装,明晃晃的就是赌。   两方安静片刻,一抹月白出现在视线里。楚辞知道他又赢了。   周易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明知道这有可能又是这个NPC的阴谋诡计,但他还是过来了。   只不过就是来看一眼,他要是真的没事就离开。   抱着这样的念头,周易走到浴池面前,隔着水雾,看不清楚辞脸上的神色。   但那一头浸在水中乌发、漂亮的肩颈线和隐隐约约的锁骨都让他有些移不开目光。   他问:“还好吗?”   楚辞一手撑在池边,一手没入水里,眉头紧皱,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痛苦。周易心里一紧。   楚辞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疼。”   周易蹲了下来,伸手去扶他搭在池边的手臂,边说道:“我扶你起来。”   然而他话才刚说完,楚辞忽然反手抓住了周易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池边的人给直接拉进了池子里。   池边溅出水花,周易根本没料想他能这么大胆,掉下去时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抓了他一把,又正好抓在楚辞背上。   细腻的手感让他心下一沉。   楚辞不慌不忙地上前,手抱住他的腰,让他在水池中站稳。   周易脸上被打湿,他只感觉到原本就燥热的身体这会儿更是热得要爆炸,一想到楚辞浑身□□地抱着自己,脑子就几乎要短路了。   他慌忙闭上眼睛,手撑在楚辞肩膀试图要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一些,然而楚辞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抱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用力收紧。   “别动,师兄。”楚辞说既然都已经开始角色扮演了,自然要更加入戏一些,他道,“我疼。”   周易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快放开我。”   他能感觉到,再不离他远点,第二次警告很快就要来了。   “你都没有沐浴,正好跟我一起。”楚辞仔细地看着周易闭上眼睛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热得不行,他问,“师兄,你的水温烧太高了。”   周易花了很大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刚要从水池里上去,身后的楚辞低呼一声,似乎要滑倒。   周易的动作往往比脑子还快,他下意识就转过身搂住了摔倒的楚辞。   “你……”   周易一看到他脸上明晃晃的笑意,更觉得自己被调戏,欲/望和理智在脑子里来回交战,恨不得把他撕碎。   “我走不动。”楚辞惯会用细微的表情拿捏他,露出可怜的神情道,“你抱我上去。”   “你别碰我。”周易发出一道不怎么有说服力的命令。   楚辞立马把放在他胸口的手垂下来,点点头:“好。”   周易深呼一口气,又问道:“衣服呢?”   “掉进来了。”楚辞无辜道,“湿了。”   “……”   周易简直是服了他。   这模样偏叫他给看见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他闭着眼从水里捞出楚辞的衣服,闭着眼帮他穿上。   然而他想的还是太天真,以为看不见了便不会心生杂念,然而手一碰到楚辞颈侧的皮肤,他几乎是立马就有了反应。   “第二次警告。”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请控制好自己。”   我也很想控制我自己!   周易把衣服往他脸上一罩:“自己穿!”   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楚辞这边刚得知他收到第二次警告,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了。   他自己穿好衣服,忽然听到周易似乎在碎碎念着什么。   他好奇地问:“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周易已经率先上去了,盘腿坐在池边,闭着眼睛低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楚辞的问话。   无忧替他回答了:“他在念大悲咒。”   楚辞:“……” 第52章 红尘妄念(三)   周易这个举动让楚辞心疼又好笑,他朝无忧说道:“接下来还有多少任务?”   “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无忧说道,“接下来的明天再说。”   湿淋淋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楚辞看向一脸清心寡欲的周易,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地拉了拉他同样湿透的袖口。   周易微微地蹙起眉,没反应。   楚辞不想再说出“抱我上去”这种明知诱惑的话,双手撑在池边,正要跳上去,却有一双手握在了他的腰间。   周易闭着眼睛,掐着他的腰,距离保持得非常端正疏离,将他从水池里拎了上来。   但这给楚辞的感觉很不好受,一上来周易便松开了手,楚辞顾自掀开衣领想要看看那两块地方有没有被掐出红痕来,正在这时周易睁开了眼睛,看到楚辞似要脱衣服的动作,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楚辞要拉开衣领的手被他拽下来,周易甚至贴心地帮他把拉皱的衣领抚平,一脸正经道:“好好穿衣服。”   楚辞被他逗笑了,他弯着眼睛点头:“好。”   “夜里冷,我先回房给你带一套衣物出来。”周易转身就走。   楚辞跟在他身后,夜里温度确实低,两人一出来,周易忽然身形顿了一下。   “怎么?”   “忘了长生了。”周易继续往前走。   小院口,长生正抱紧自己瑟瑟发抖,见了两人刚要迎上去,又看见两人身上湿透的衣物,不由得愣怔。   周易没有多说,拐进了小院。   楚辞看了长生一眼,问他:“冷?”   长生点了点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楚辞见长生目光怯生生地上下打量自己,不由得问道:“想跟我住还是他。”   这个他只能是周易。   长生连忙低下头,说道:“方丈安排我跟公子住。”   看来这小孩也不怎么喜欢自己,楚辞不由得问无忧:“这小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都说了这是随机事件。”无忧说道,“本来他应该过两天再来的,但是你任务做的太快,提前触发了这段剧情。”   “是挺快的。”楚辞说道,“再来一次我俩直接可以出去了。”   “别啊。”无忧忍不住笑道,“你的隐藏任务还没完成,他要出去了你可还得留在这等他重新进来。”   “什么意思。”楚辞察觉到不对,“这个梦境的结束条件是什么?”   “主角经受住所有考验,并且要做出一个抉择。剧情的时间共有七日,如果都没熬到第七天,自然算是梦境中止。”无忧说道,“我只能透露这么多,不然算剧透了。”   楚辞沉吟片刻,问道:“我忽然有些好奇,最短的时间是谁创造出来的?”   “沈之衡。”无忧毫不介意地跟他八卦,“他刚进来见着了山下两个卖花的姑娘,可能还没十分钟吧,直接就被退出来了。”   “我怎么没见过?”楚辞皱眉,“你不是说会截下来放在办公楼前轮播?”   “哦,他用条件交换了。”无忧说道,“他答应我以后每个梦境出来第一个前来体验,我就放过了他。”   楚辞:“……”   “不过如果你想看,等会儿出去了我可以给你看。”无忧嘿嘿笑。   楚辞并不想看,同时他觉得此人非常不靠谱。   不多时周易便从里边出来了,他手里拿了两套衣物,大的那一套给了楚辞,小的那一套给了长生。   长生抱进怀里的衣物,问周易:“师兄,这是你的吗?”   “我借一位师弟的。”周易解释道,“我的衣物你穿不合适。”   “我的呢?”楚辞跟着问了一句,“是你的吗?”   “是。”周易别扭地回了一句,转头要回去,“快些回去吧。”   两人并肩沿着小路离开,长生看了看楚辞怀里的内衫,说道:“寺里的师兄们都穿袈裟,这必定是贴身衣物。”   楚辞不知道他怎么说起这个,问道:“所以?”   长生低着头,声音里满满的羡慕,说道:“公子能穿到无言师兄的贴身衣物,好幸福。”   楚辞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太对。   怎么一股淡淡的茶味飘来?   楚辞刚要提出疑问,长生又说道:“我要快快长大,这样就不用羡慕公子了。”   楚辞:?   如果说刚刚那话楚辞还能理解为小孩子的无心之言,那么这一句话一出,他便知道这是个妥妥的茶艺大师。   “你搞什么?”楚辞问无忧,声音有些冷,“别告诉我他喜欢周易。”   “梦境里边的角色啊,你别怪我。”无忧赶紧给自己脱身,“触发哪些随即人物都是随机的,你就是恰巧。”   楚辞不说话了。   无忧又八卦道:“周易这样的看上去还挺像直男的,你说他会喜欢这种绿茶人设吗?”   楚辞语气坚定:“他只能喜欢我。”   *   好不容易送走了楚辞,周易回到屋子里,点上油灯便注意到了书桌上的那一副画。   他不善于绘画,这画自然不可能是他留下的。走进了一看,看到落款上的字,他心里便明白了。   这是中午那会儿两人在屋子里较劲,他离开之后楚辞留下的东西。   一想到当时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周易忍不住就要头脑发热,连忙念了一段金刚经缓下心神。   梦境里的这个楚辞简直是个妖精。   他不可否认,梦境确实对他有不错的制约力,如果现实里的楚辞这么对他,恐怕两人早已经不止如今的关系了。   清冷的楚辞他也喜欢,纯欲的楚辞他也中意。   他拿起那幅画,在油灯下能看清了这是一幅温泉沐浴图,只是周易心中有杂念,那个人影他越看越像是楚辞。   记忆毫不意外地联想到了刚刚在浴池里的模样,以及回过味来楚辞抱着自己的感觉,周易觉得头脑又要开始发热。   他不由得想,无忧真的会把一个NPC刻画得如此细致吗?   就连留下沐浴图这种小细节都会完善吗?   *   楚辞不搭腔,长生便不再说话,两人沉默着走到竹林中的木屋,长生看见那屋子才犹豫着出声:“公子,这屋子能住两人吗?”   楚辞想说你沿路乞讨的人设是真的崩得差不多了,嘴上却淡淡道:“无言师兄的屋子可以住两人。”   长生眨眨眼,说道:“可无言师兄应该不会让我跟他住吧,他……不知会不会嫌弃我。”   “你想多了。”楚辞最受不了有人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没留情道,“我说我上去,不是你。”   长生:“……”   楚辞怕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我猜他会让我跟他一起睡的吧。”   长生:“…………”   见长生不说话,楚辞又问:“你觉得呢?”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长生颇有些尴尬道:“是啊,公子跟无言师兄很熟吗?”   “刚认识。”楚辞耸耸肩,“比你早不了多少,但和他比你更亲近一些。”   长生低着头,满脸写着可怜。   进屋后,两人背对着背换了衣服,楚辞才发现周易的衣服换在自己身上还是大了些,只是身上幽幽的檀香味让他很安心。   木屋里只有一张容纳一人的小床,楚辞躺上去之后,只留下很少的位置给长生。两人背对着背侧躺倒也勉勉强强。   楚辞都快要睡着时,长生清醒的声音传来:“公子,我觉得无言师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楚辞沉默几秒,嗯了一声表示应答。   如果不是非常同意他说的话,楚辞大概懒得搭理他。   但接下来他的话却不是很讨喜:“公子,你要出家吗?”   “不。”楚辞简短回答。   “所以公子只是暂住在这里吗?”长生难免话里带上了些雀跃,“方丈收留了我,不日就要给我举办剃度仪式。”   楚辞被他烦得睡不着:“所以呢?”   “成了无言师兄的师弟,以后就能天天见到他啦。”长生忍不住开心道。   楚辞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个人物纯粹就是用来气他的。   楚辞面无表情道:“那又如何?”   “公子,你应该过段时间就会离开吧?”长生甚至忍不住翻了个身过来,面对着楚辞的背,像是生怕他听不清接下来要说的话,“以后就见不到无言师兄了,好可惜啊。”   “……”   楚辞心说这孩子真是欠揍。   放现实里有这种破孩子,他得好好让他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   但这是梦境,楚辞觉得没必要跟一个以后都不会见到的NPC置气。   因此,他毫不忌讳地说道:“如此,我明日便去跟师兄睡了。”   长生:!   楚辞学着他的语调说道:“你看起来很能干,一定可以一个人睡的吧。”   长生终于换了画风:“我怕黑,想跟公子一起睡。”   这还差不多!   楚辞终于能睡个安心觉。   第二天一早,寺里的钟声敲响,楚辞便睁开了眼睛。   长生很早就起来了,他等楚辞洗漱好,问道:“今日我们去哪?”   “我去抄经书。”楚辞没看他。   “我能一起吗?”长生朝他笑道。   “随你。”楚辞不是很想搭理他。   他们来得迟了些,路上已经见不到几个僧人。楚辞径直走到书斋,方丈依然不在。   楚辞刚在蒲团上坐下,旁边的长生献殷勤道:“公子,我来帮你研墨。”   他没说话,正把昨日抄写的页面翻开放在一边,旁边的长生忽然“啊”一声,紧接着好好放在桌上的砚台朝他坐的位置掉了下来。   楚辞连忙起身,那浓墨还是把他小腹处的衣物染成了一片片的黑。   “……”   他看向长生,见对方一脸惊恐,担心地问:“糟了,这是无言师兄的衣物,他……该不会生气吧?”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我没看清。”长生低着头道歉,眼圈已然红了一圈,“我……我帮你洗好吗?”   “用不着。”楚辞冷声说道,“去外边站着。”   “啊?”长生眼眶带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别打扰我。”楚辞烦不胜烦。   长生见他收拾好了砚台,重新磨墨写字,只好低着头起身,不太情愿地慢慢挪到了门口站着。   “好凶啊。”看了全程的无忧咋舌道,“让我想起了你刚来组织的时候。”   楚辞:“我刚来怎么了?”   “有板有眼正正经经的,都没人敢跟你开玩笑。”无忧笑道,“我那会儿觉得你这孩子肯定是心灵受过伤害,不然怎么不亲人呢。”   “情伤算吗。”楚辞冷漠道,“现在就在经受。”   无忧笑了会儿:“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咱们该抽卡了。”   说着,在楚辞的面前出现了三张卡片,无忧说道:“这次的抽卡会触发一些事件。”   楚辞觉得有这小孩在就已经够麻烦了的,不可能还有更让他心烦的事。他翻开了中间的那一张,上面赫然写着――   帮他脱一次衣服。   楚辞觉得脑壳有些疼。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周易肯定把自己当做了NPC,避之不及,怎么可能让他脱衣服。   昨天到最后连抱他都不愿意了,掐着自己的腰把他提上来的。这恐怕有些棘手。   想到这里,楚辞忽然心生一计。   “哇哦。”无忧惊叹,“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   “知道就闭眼。”楚辞把卡片翻过去,心里盘算,“我今晚必留下来。”   “那小孩呢?”无忧问。   “他爱去哪去哪。”楚辞无情道。   外边的小孩察觉到楚辞看了他一眼,明明太阳高高挂着,他却感觉到背后一凉。   上午的时间短,不过两个小时,午时的钟声便敲响了。   楚辞听到钟声才想起来还一直让长生在外边站着,他刚心软了,要喊他进来,谁知道往外一看,门口哪里还有人影。   他起身走到门口一看,发现长生正坐在院子里一块石头上,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楚辞还没出声,只见长生抬头一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跑到门口来站着。   楚辞正疑惑这小孩发什么疯,便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偏头一看,正是周易和道远带着食盒过来送饭了。   楚辞一看长生低着头这模样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哟,长生师弟怎的站在门口不进去?”道远好奇地问了一句。   楚辞看过去,周易目不斜视地低头走路,闻言才抬头看了过来,但第一眼看的全部是长生,而是他。   “是……是我犯错了。”长生低着头泫然欲泣,声音里已然带上了隐隐哭腔,“公子罚我站门口一早上也情有可原。”   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周易一下子注意到楚辞衣服上晕开的墨迹,微微蹙眉。   道远倒觉得有趣,不由得问道:“你犯什么错了?”   “我、我原本是想帮公子磨墨,谁知道那砚台太滑了,不小心掉到公子身上了。”长生小声说道,“公子生气也是应该的。”   好话歹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楚辞心里冷笑。   “没多大事。”道远笑道,“你跟公子赔礼道歉,求他原谅你便是了。”   “对不住,公子。”长生道歉完又说道,“只是这衣物是无言师兄的……”   “既是你无言师兄的,那便无事了。”道远觉得比起这位公子来说师弟还是比较好说话,便道,“你待会儿给公子洗洗便好了。”   长生连忙点头。   本以为这事便过去了,谁知道就在此时,周易却忽然出声:“以后公子写字,你别打扰他。”   长生猛地抬头看他。   楚辞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洗衣服怎么为难这小孩,言语上楚辞不好在周易面前说他,行动上他还不能教他做事吗。   周易却说道:“这衣服我来洗,你以后别来书斋了,厨房正缺伙计,你便去帮忙吧。”   长生一想到要去烧火打水,心一下子慌了,连忙道:“我想陪着公子,我喜欢和公子待在一块儿,我不打扰他可以吗?”   周易却不通人情道:“不行。”   “可是方丈让你照顾我的呀。”长生眼泪汪汪道。   这话还真的让周易犹豫了,他沉默片刻道:“那你便跟我来抄经书。”   这回轮到楚辞不答应了。   这小鬼一看就是喜欢周易,即使知道周易不可能移情别恋,但放在身边楚辞就是不爽。   他出声道:“师兄不必介意,我以后不罚他便是,还是别打扰其他师兄抄经了。”   周易看向他。   道远不知这两人在争什么,出来打圆场:“毕竟长生还没剃度,不如便让公子带着他,不过几日的事罢了。”   长生也乖乖点头:“我会听话的。”   周易没再搭腔,他将食盒递给楚辞,说道:“吃完饭去后山找我。”   楚辞接过,故意在他手背上摸了一下,周易像被烫到般连忙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离开,长生拆开食盒,朝楚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公子,师兄对你真好,还亲手帮你洗衣服。”   楚辞本想说这本来就是他的衣服,但一对上长生的笑就不自觉地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师兄没怪你弄脏他的衣服,对你也真好。”   长生:?   楚辞自己说完回过味来,忍不住朝无忧说道:“我不会再来你的梦境第二次。”   无忧忍不住笑:“又怪我了,这话又不是我让你说的。”   打开食盒,长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道:“公子,为何你的草莓比我多四个?”   楚辞打开水果那一层,意识到了什么,刚刚的不快消失,说道:“你道远师兄偷吃了吧。”   长生眼巴巴地望着他。   楚辞就当着他的面一颗颗草莓递进嘴里,不忘朝他淡淡一笑:“不错。”   长生委屈地低下头,用筷子扒拉两下白米饭。   不想再看小鬼假惺惺地做表情,楚辞快速解决午餐,在长生都没反应来时就离开了书斋。   他径直来到了周易的屋子。   穿过小院时,还有几位没进屋的和尚看到了他,似乎都知道他是去找周易的,纷纷让路。   他这一回都没敲门,看到窗户大开着,直接翻窗而进。   周易正收起昨晚那副沐浴图,卷起来用绳子绑住,旁边的窗户里忽然进来了个人,他不由得道:“我让你去后山水潭找我。”   “你在这。”楚辞给了个很正当的理由,上下打量他,理直气壮道,“我要你身上这套。”   周易警惕地盯着他。   楚辞一看他那警醒的眼神就心里痒痒,他慢慢朝他靠近,问道:“师兄脱下来给我穿?”   “有多余的。”   周易往后退了几步,正要去翻床边的木箱,却被楚辞一把拉住了袖子,听他道:“我就要你身上这套。”   救命。   周易服了他了,就知道两人单独相处就要出事,他连忙拽起楚辞的手,一只手把他双手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去翻衣物,提醒道:“别乱摸我,你控制一下自己。”   楚辞笑了:“师兄,我有个要求。”   周易没回头:“说。”   “今夜我跟你睡吧。”楚辞说道。   周易头疼地拒绝:“大白天别做梦。”   “我不碰你。”楚辞认真说道,“木屋床太小,很挤。”   周易面无表情道:“我这也很挤。”   “可我喜欢跟你挤。”楚辞往前靠了靠,直到两人上半身贴在一起。   周易简直无语:“你已经在碰我了。”   楚辞轻笑一声,稍微往后让了让,解释:“抱歉,忍不住。”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在上个梦境里周易亲过自己后,他总忍不住想靠近他。   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从之前的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到如今的心怀爱意找不到出口,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周易把内衫找出来,合上木箱,放开了他的手腕,把衣物递到他手里。   楚辞心说中午是脱不了他的衣服了,只能听他的话先把衣物换了下来。   周易要去洗衣服,楚辞便跟在他身后,回到了昨天给长生洗脸的水潭边。   去水潭的路必定要经过书斋,长生一个人在书斋里无所事事,一看到两人走了过来,连忙跟了上来,问道:“你们要去洗衣服吗?”   楚辞没理他,周易刚看他一眼,长生立马乖乖道:“我不捣乱,我就看看。”   周易收回目光,总觉得这个长生老喜欢黏着楚辞,去哪都要跟着。   周易将那件内衫浸在水中,楚辞便在一边找了块石头坐着,盯着周易的背影看。   长生倒是在一边试图献殷勤,周易根本不接茬。楚辞在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直到听到长生来了一句:“今晚我还能跟公子睡吗?”   他抬起头看了过去,长生眼神里写满了期待,但只有楚辞知道这小鬼绝对不是想跟他睡,不过就是怕他跑去跟周易睡罢了!   周易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你很喜欢公子?”   问到这里,长生怎么可能说不喜欢,他连忙点头道:“我当然很喜欢公子,但公子……不知他会不会喜欢我。”   说着,甚至还怯怯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楚辞只觉得头疼。   他本以为周易要敷衍小鬼两句,谁知道他却朝长生说道:“他今晚与我睡。”   长生:?   楚辞:?   刚刚不是还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吗?怎么忽然就换了口风?   无忧啧啧感叹道:“怎么到了你这里任务就这么容易推进?”   楚辞也觉得奇怪:“你告诉了他我是真人?”   “我可没有。”无忧说道,“我只跟你一个人交流,他那边是人工智能。”   “……”楚辞安静了两秒,问道,“你也是真人?”   无忧不说话了。   楚辞察觉到了什么,他也沉默了下来。   长生显然也没想到刚刚自己一腔真情表白竟然还是让楚辞占了先机,他愣愣问道:“为何?”   周易洗着那块墨迹,低头道:“木屋床太小,公子睡不舒服。”   “可……”   长生还要再说,周易打断他:“离远点,不然水溅到身上。”   长生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后退了几步,朝楚辞投过来一个怨念的眼神。   楚辞此时心绪有些乱,他低着头,脑子里想着刚刚无忧说的话。   他差不多能明白为什么忽然他会被拉到这个梦境里来了。   “你知道了?”他问。   “算是吧。”无忧叹了口气,终于承认道,“忘了些资料在办公室,过来取的时候正好碰见了boss。”   楚辞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放轻了呼吸,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倒是没说。”无忧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说道,“反正我乱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辞却没像往常一样调侃他。   “还要继续吗?”无忧问道,“我可以解除限制,但同样规则被打破之后会导致梦境破碎,剧情推进不下去,很有可能今晚就会强制抽离。”   楚辞闭了闭眼,在心里快速地衡量这两项选择的后果。   最后他说道:“解除限制吧。”   “好。”无忧沉默片刻,又道,“哥哥给你个建议,其实有时候现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以面对。”   楚辞隔了很久才回了个“好”字。   长生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目光再一次转到楚辞这边来时,却发现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落寞。   沾了墨水的衣服实在不好洗,周易洗了好几遍上边还是有淡色的痕迹。楚辞从石块上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别洗了。”   周易抬头看向他。   看到脸上再无戏谑玩味意味的楚辞,周易能感觉到,如今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楚辞,跟之前那个想尽办法靠近他的人不太一样。   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他几乎要以为NPC活了。   楚辞蹲下来,把那件浸湿的长袍从水里捞了起来,拧开了水放在一边,朝他道:“我困了。”   周易一直盯着他看,这一回没有再跟他唱反调,点头道:“走吧。”   长生不知楚辞在他身边说了什么,两人衣服也不洗了便径直要离开。他连忙跟了上去,问道:“你们要去哪?”   楚辞没回答,周易便主动道:“睡午觉。你要不要一起?”   长生一听说还能一起,眼睛都亮了:“好!”   “我问问慧园师弟睡了没。”周易说道,“你们年纪相仿,一起睡个午觉吧。”   长生像坐过山车一般,一听说是跟别人睡觉,肩膀又耷拉了下去。   楚辞心思都在周易身上,两人刚一进屋他就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了周易,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周易被他吓了一跳,神经紧绷地抓住环在自己小腹的手:“先放开。”   楚辞意识到他声音不对,缓缓地松开了他,看着他把门先关了。   他转过身面对楚辞,跟他保持着两拳的距离,低头问他:“你是阿楚吗?”   “没回你的信,没抱歉,那时候不能暴露身份。”楚辞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同样低着头说道,“这两天的事……也是在执行任务。”   周易听到他声音里淡淡的失落,心脏有些疼。他右手轻轻地覆在楚辞的后颈,左手轻抚他的面颊,跟他靠了靠额头:“你怎么有些难过?”   楚辞没想到自己的情绪被他察觉,他摇了摇头,仰头笑道:“没有啊,我让无忧修改了梦境规则,我们不需要再做什么任务、遵守什么底线了。”   周易看着他,有很多疑问在脑子里,他却没办法问出口。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什么时候能出去?”他问。   “你想出去吗?”楚辞的呼吸就在他脸侧,他问他,“你不想对我做些别的吗?”   这样的诱惑比做NPC时候的更大,周易不过愣怔一秒,对方已经微仰起下巴,在他下唇落了一个轻吻。   “周易。”楚辞喊他的名字,轻声道,“这不是在做梦。”   周易呼吸重了起来。   他继续说道:“你可以抱我,可以摸我,可以亲我,甚至…可以占..有我。”   周易堵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很急切,忍了这么久总算能实质性地做些什么,他早已不在乎这是不是在梦境里,将人狠.狠地揉进怀里,唇舌感受他的存在。   他再一次轻易地起了反应,然而楚辞没骗他,系统的声音再没有出现过,第三次警告迟迟没有响起。   意识到这一点,周易疯了般亲吻他。   楚辞感觉到他的粗鲁和霸道,隐秘的痛觉被巨大的欢喜冲淡,他尽力接纳,情到浓时甚至没有注意到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唇角流出。   周易听到他不自觉的哼声,全身上下的那把火要把理智烧没了,他单手将人抱了起来,转过了身把楚辞按在了门上。   察觉到异样感时,楚辞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   白日.宣/..淫。   他庆幸无忧已经断开了跟他的联系,不然接下来的画面和声音真的不太适合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辞在他这里坚持不了多久,偏偏周易告诉他旁边的屋子里都是人,让他小声些。他咬在他肩膀上,却又不舍得用力,轻轻地倒像是猫挠。   周易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什么理论知识实践经验也没有,动作间的小心翼翼反倒让楚辞觉得不适。   不过很快他便后悔自己说出让他快些的话,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他像是被人抛到了空中又狠狠地摔下去,周易又在关键时刻接住了他,理智早已经在那一上一下中颠成了破碎。   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谁都没有去管。   梦里的痛觉不明显,但快/..感却没有丝毫减弱。周易头一回知道原来楚辞的精力有这么好。   整个下午,他们没有从屋子里出来过。周易把楚辞画的那副沐浴图挂在了窗上遮挡视线,楚辞隐忍的声音压到最低,没人知道这间屋子里在发生些什么。   钟声再一次响起,夕阳的光穿过沐浴图透进屋内,周易心都要化了。   楚辞被他重新穿好了衣服,只是那内衫领口太大,遮不住脖颈处刚留下来的红.痕。   楚辞却毫不在意,他跨坐在周易身上,安静地抱着他,一言不发。   自结束后楚辞便没再出声,任周易将他收拾干净,他将下巴搁在周易肩膀上,闭眼感受着余韵。   “他们回来了。”周易听到外边已经有脚步声。   楚辞呼吸渐渐平稳,他偏过头,在他颈侧落下一个轻吻。   长久激烈的情/..事让他有些虚弱,呼出的气息灼热异常。   “周易。”他说,“我们还能做搭档吗?”   周易却沉默了下来。   造梦师这个职业与其他职业不同,梦境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往往能反映作者本人都察觉不到的潜意识。   这也是从入职那一天开始,boss就明确跟新人说过不允许内部恋爱的原因。   解梦师倒影响不大,造梦师本人若是带上了主观意识,那么他的作品便失去了绝对的公平公正性,更别说他们两人还是捆绑在一起的搭档。   良久的沉默过后,周易说道:“如果要用情人的身份代替搭档,那么我愿意。” 第53章 红尘妄念(四)   楚辞这个NPC的身份颇有些复杂。   他并不仅仅只有无忧塞给他的那些勾引周易的任务,他还是邪道赤鬼崖领主的私生子。他出生时正逢战乱,由于倏忽,他被青锋剑派的一位长老捡到,并且收为弟子,从此在青锋剑派成长。   然而多年后一次游街,他相识了一位侠客,两人结为朋友。本以为是江湖好友,谁知道这位侠客却是赤鬼崖的弟子,他甚至通过楚辞身上挂着的玉佩认出了他的身份,并报告给了领主。   但离开那里多年,楚辞早已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因此拜别师门,打算遁入空门。   这也是他来到归灵寺的前因。   然而正在就在他上山之时,他却得知领主为了找回私生子已经带人围堵了青锋剑派,收养他、教导他的长老被领主所伤,性命堪忧。   传闻在归灵寺有一件无上宝物,便是大弟子无言身上的三佛金莲,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楚辞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避世,更是为了无言身上那件宝物。   前期的各种刷好感度的任务不过是为了获取和无言的亲近,到了后期赤鬼崖领主得知了他上山的消息便会带人前往这里,而他最终的任务,则是要趁着六日之后的战乱拿到宝物,救下自己的师父。   这一段记忆楚辞早已知道,他很庆幸这个NPC是他自己来扮演,如果真是梦境中的人物,凭周易日渐崩溃的意志力,很有可能根本看不到真相就提前淘汰了。   因此,无忧提出解除规则限制时,楚辞选择了同意。   最后无言必定要在爱情和忠义只见选择一个,如果真正陷入到了这个地步,楚辞相信即使是梦境,周易也会犹豫再三难以抉择。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发生,即使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他亲密接触的机会。   他总是克制自己的情感,头一回在梦境里放纵自己,他不后悔,只觉得时间太短,不够享受。   无忧说的话没错,他终究要面对现实。   楚辞从他身上起来,看向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周易怀里空了,心里也空了。他问:“什么话?”   “喜欢你。”楚辞笑了,眼圈却红了一些。   周易分不清是刚刚的激烈还是那一句喜欢。   他胸腔里的心脏因这一句话剧烈跳动,情感满涨到要溢出来。   “这话不该你先说。”他声音有些哑,起身抱住他,“对不起。”   楚辞却笑:“没关系,一起因我而起,我是应该正视自己的感情。”   周易有一大堆的话想说,但都堵在了喉头,让他一阵难受。   “时间该差不多了。”楚辞说道,“我还有个任务没完成。”   “什么任务?”   “帮你脱一次衣服。”楚辞笑道,“真无聊。”   “真狠。”周易也跟着笑了,“如果真做了,恐怕真就第三次警告了。”   楚辞与他亲昵地蹭了蹭脸颊。   “回去吧。”楚辞在心里说道。   01号造梦师的权限比其他造梦师都要大,几乎就在他下定决心的下一秒,刚刚还在怀里的人已经消失了,他重新回到了一片虚空中。   “感谢您的体验,309梦境到此结束,欢迎下次再来。”无忧的声音响起。   而与此同时,属于他自己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感谢您的体验,001梦境到此结束,祝您生活愉快。”   楚辞闭上眼睛,经历了几秒钟的重力失衡后,他回到了中央梦境基地。   造梦师办公楼的二十层,boss办公室,楚辞刚一出来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无忧。   “你们后来做了什么?”无忧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嬉皮笑脸道,“我算了下,大概有三四个小时呢。”   楚辞原本还想感谢他,一听这话脸上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跟他擦肩而过:“没什么。”   无忧跟上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笑道:“别这么冷漠啊,要不你给我说说这梦境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楚辞脚步一顿。   “上边写着001。”无忧问道,“这不是用于报废的梦境才会这么编号吗?”   “是要报废来着。”楚辞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没来的话,已经没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无忧笑道。   “boss呢?”   “我来了没多久就走了。”无忧说道,“我很奇怪,他怎么会同意你进这个梦境?”   “没同意。”楚辞想到这个神色有些不自然,“我一不小心进去的。”   无忧:?   看在无忧已经全部知道的情况下,楚辞也不再对他隐瞒,实话实说道:“这个梦境完成度大概百分之八十,原本是创造出来给boss测试双重梦境的,今天过来是要完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开放权限出了点问题,把我自己和一些不相关的人也吸进去了。”   “出问题?”无忧疑惑道,“你要说其他人出问题我还能理解,你也会出问题?”   谁不知道楚辞是所有人里最严谨最仔细的人,梦境里但凡出现一点bug都要反复修改保证完整性,又怎么会在他身上出现把普通人吸进去这么大的问题?   “我也很奇怪,按理来说不会这样。”楚辞皱着眉说,“但事实确实发生了,由于梦境的不完整性,套进去的101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又问他:“boss没跟你说其他的?”   等了几秒没听到旁边的人说话,楚辞一抬头,正好发现电梯打开了,有个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是周易。   这个休息日造梦师的办公楼里格外热闹。   楚辞刚刚跟梦境里的他经历过过于亲密的事,他怕自己的眼神太过赤/裸,目光接触了两秒便低下头来。   无忧倒是正常地朝他打招呼:“怎么你今天也要加班?”   “不是。”周易出声了,声音很低,“我来这看看。”   无忧调侃道:“哟,来这看谁?可别告诉我是来看boss的,他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从二十楼扔出去。”   楚辞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压力,路过他时只朝他微微颔首,便去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   无忧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进了电梯之后便站到后边。谁知道楚辞刚要关电梯门,周易又回头走了进来。   楚辞手停在按钮上,问他:“你又要下去?”   “嗯。”   周易伸手替他关了门,两人手背轻轻碰撞,楚辞动作不太自然地垂下手臂。   无忧看了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出声:“你们怎么回去?我开了车来的。”   “我也开了车。”周易看向楚辞,“我送你?”   两人住址离得近,以往要是碰见了也都是周易送他。楚辞没拒绝,点了点头:“好。”   无忧无声地摇了摇头。   到停车场,无忧先跟两人打了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楚辞上了副驾驶座,刚要系安全带,周易却先他一步,上半身倾过来,帮他拉好了安全带。   楚辞看到他抿成直线的唇角,看似心情不太好,便主动说道:“我以为我肯定在家睡觉。”   以往的休息日不管是谁打他电话,周易永远都是在睡觉的状态。   “今天特殊。”周易发动车子,正视前方,“boss喊我过来。”   楚辞点点头,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中。   他们能交流的话题并不多,以往的相处模式里也多是默契多过交谈,但楚辞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   他转头去看周易,看到他微微蹙起了眉,问他:“心情不好?”   “谈不上好。”周易隔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问你个问题。”   “嗯。”   周易不说话倒好,一说话就很超过:“你做过春..梦吗?”   “……”楚辞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这句话。   该说做过还是没做过呢?   怎么说都怪怪的。   见他不说话,周易又说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很好的梦,结果醒过来发现什么都没了。”   楚辞忍不住笑了:“你是去了谁的梦境?据我所知这群友善的同事里并没有人喜欢美梦。”   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两方团队依旧觉得对方在互相折磨呢。   周易也笑了:“说的也是。”   前方拐弯,周易打了转向灯,忽然朝他说:“你答应过我新梦境的首发进入权,什么时候能兑现?”   楚辞猛地看向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还有章番外~ 第54章 完结   楚辞一直以为梦里的周易不过是梦境中的一个角色。   零号梦境是一个实验品,boss想要尝试双重梦境,楚辞成了第一个知晓计划的造梦师,同时也被委托建造。   其他造梦师的作品毕竟不熟悉,楚辞便拿了他的第一个梦境做试验。他作为第一个试验者,为了保证进入零号梦境之后不出现卡关,因此抽取了一段周易的角色信息加入其中。   这个休息日楚辞原本是要来继续调试梦境,谁知道人才刚到办公楼boss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中央梦境系统出现了bug,导致自动开启了开放权限。   等到楚辞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只完成了80%的梦境竟然真的自己运行了,同时还将其余八个陌生人吸入了梦境。   而梦境中的周易,楚辞只认为他是提前预设的角色。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梦境不过就是一段虚空的回忆,试验梦境没有回放,同时会在楚辞出来之后删除相关记录。   面前的这个周易,跟梦境里的周易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直到他说出了那句话。   楚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表情空白了一瞬,看向周易:“你说什么?”   周易却没再重复那一句话。   “周易。”楚辞直直地盯着他看,问他,“谁跟你说的首发进入权?”   周易直视前方,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看他,反问:“不是你吗?”   楚辞盯着他看,心里隐隐有个不太现实的猜测,他不敢相信,但又控制不住地去相信。   他回想起梦境中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过了十字路口,周易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他。   两人目光对视上,楚辞莫名地紧张起来。   周易视线扫过他的眼尾,往下移动,落在他紧紧抿住的嘴唇,最后定格在他颈侧。   他用平常的声音说道:“你喜欢我咬你的下唇,我一咬,你就会用舌头尖舔.我唇缝。”   楚辞呼吸一窒。   周易一只手撑在座椅中间的台子上,靠近了些,继续说道:“你最敏感地方的是耳垂,一碰就会缩开,没几秒又自己靠回来。”   楚辞不敢直视他了,垂下目光。   “你喜欢在我身上留下你的痕迹,锁骨,肩膀,胸口……衣服遮着的地方,还有……”   “别说了。”楚辞呼吸快了起来,“你…别说了。”   周易却头一回没如他的意,继续说:“那个时候你很乖,要怎样就怎样,什么姿势都配合我,让叫哥哥就喊哥哥,让喊老公……”   楚辞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低声乞求:“你不要说。”   “那你来让我闭嘴。”周易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楚辞对上他的视线,像被烫着了一般,不敢看他。   周易见他还在躲避,试图继续说:“你受不了的时候最可爱,又不想我停下来,就一边掉眼泪一边抱着我亲……”   他没能说出后边的话,楚辞如他所愿,仰头亲在了他唇上。   周易好歹是顾及到了这是在大街上,用力地亲了他一下,重新坐好了。   “阿楚,我差点也以为这是梦。”周易重新发动车子,说,“我以为我该醒了。”   楚辞沉默了片刻,才出声问他:“我跟无忧的话,你听到了?”   “耳力太好,不是故意的。”周易说。   楚辞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问:“你是有梦境角色记忆?”   说到这个,周易自己也觉得有些疑惑。   “这个梦境,我今天才知道。”周易说,“今天来boss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上边是你的署名,我以为是新梦境,打算开权限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系统提示我权限不通过,但我试到第三次的时候它又提示我限制解除,我被吸进去之后就卡在了梦门那里,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楚辞猛地看向他。   “我以为你的梦境不可能会出现bug,所以我试着出来,没用。”周易看了他一眼,“但系统没反应,出又出不来,我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楚辞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boss会单独把他叫过来。   原先他以为要提前报废001梦境,谁知道到了办公室,boss却告诉他这个梦境出现了问题,系统指令有些紊乱,里边出现了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需要造梦师进去将这些记忆片段摘除。   boss的命令非常直接,这些陌生的记忆片段是系统紊乱之后的凭空产生的,所以只需要清除干净就可以了。   他没有任何怀疑,第一个进入了梦境。   然而现在周易却告诉他,他之前就已经进入了001梦境。   “所以,是因为你进去了,boss才让我进去的。”楚辞说出自己的猜测。   周易忍不住笑了:“我们真的很明显吗?”   001梦境确实不太稳定,一般情况下不会让任何人进去,boss必定是一开始就知道,周易在里边。   楚辞是01号造梦师,他拥有中央基地梦境管理的最高权限,如果是他开启梦境,周易应该能很顺利地出来。   但如果他进去了,这将会是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boss的目的不言而喻。   楚辞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怎么明显吧。”   周易惊讶地看向他:“我怎么不明显了?整栋楼都知道我对你不一样,你永远是我的最高优先级。你才不太明显呀。”   楚辞转头看过来,替自己说:“我很明显,其他人我从来不跟他们对视超过三秒,可你不一样。”   周易一愣,轻笑:“我居然从来没发现过。”   楚辞转过头,头一回体会到了当局者迷的意义。   若是能察觉到,又何苦暗恋数年?   楚辞自认为自己是个执行力很高的人,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他有些畏手畏脚,怕的不过是一个渐成陌路。   幸好,还不算太晚。   车子路过中央花园,开进了周易家的停车场,楚辞意识到不对,回过头看他:“你干嘛?”   周易很自然地说:“送你回家,还能干嘛。”   “这是你家。”楚辞顿了顿,轻笑一声,“想干我就直说。”   周易被他这么直白的一句震惊到了,忍不住笑:“阿楚,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说错了?”楚辞头一回看到周易耳朵微红,觉得有些新鲜。   两人下车,楚辞跟着他上楼,听见周易在前边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家的门认识你。”   楚辞看过去:“什么?”   “不信的话,你来开。”   走到大门口,周易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在人脸识别系统面前,一秒的扫描过后,果然响起了一句话:“主人,欢迎回家。”   楚辞回头看他。   “本来是想让你自己发现的,但你很少来我家,一年也就新年聚会那么一回,再不告诉你这门锁都该升级换新了。”周易耸耸肩。   “你不同样也没来我家?”楚辞反问。   这话放在他的话后讲,周易一下子就知道了什么意思。   推开门,里边黑漆漆的一片,但凡有窗户的地方都拉上了窗帘,遮挡了全部的阳光。   楚辞伸手拉住了周易。   周易却在小声地倒数:“三、二、一。”   话音落,灯光亮起。   楚辞意外地看着整个被玫瑰花包围的客厅,睁大眼睛,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   周易从背后抱住他,轻声笑:“我之前在梦境里答应过你,会正式地向你告白。”   楚辞望着餐桌上亮起的烛光,觉得眼圈有些湿润:“可那是几个小时前。”   “说实话,我有些冒险。”周易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说,“原本我今天就是打算要跟你告白的,我当时想,如果你拒绝,那我就当庆祝我们俩来基地五周年。”   楚辞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他轻轻地抬了起来。   “说一见钟情有点夸张,但你确实是第一个让我看一眼就被吸引的。”周易声音温柔,“一直不敢告诉你,其实我背地里收集过你的证件照,基地系统能查到的,我都保存了。”   听到这里,楚辞忍不住笑:“这有什么,你所有的解梦回放,我也都有。”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   周易像变魔术似的,两人牵着的手中间出现了两枚戒指,周易把刻字的那一面给他看,分别是α和01。   “亲爱的。”周易和他面对面,眼神认真地说,“你之前问我,我们还能做搭档吗。”   楚辞望着他。   “我希望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搭档,我更想成为你余生共度的搭档。”周易眼里泛着深情,温柔得不像话,“喜欢的分量不够,爱又太沉重,但我想把它们都送给你,喜欢你也好,爱你也好,总之,你是我的一部分。”   鼻尖泛酸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周易将戒指举到他面前,问他:“你愿意试着跟我谈一场不设期限的恋爱吗?”   楚辞笑了,他将上边刻着α的戒指戴好,主动伸手抱住他:“我愿意。”   余生那么长,先试试再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