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白月光与伏特加》作者:张小素   文案:   电影学院校花虞晚凭借神仙颜值和一段演技精湛的短视频火了。   此后却走上了黑红的道路,各种撕逼买热搜,负|面新闻满天飞,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娱乐圈大佬财阀太子宋琰,桀骜不驯,嚣张狠厉,出了名的薄情寡义。   却在某一天拍下一顶价值上亿的皇冠,说要送给心上人。   众女星纷纷发通稿蹭热度,明里暗里说是送给自己的。   属虞晚跳得最欢,也被宋琰庞大的太太团骂得最惨。   “某虞姓女星要点脸,要作品没作品,要演技没演技,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对此,虞晚表示,都是公司运作,她根本不知情。   宋琰玩味道:“是吗?”   跟无良公司解约后,虞晚拿回牌局,过关斩将,一路拿到影后,黑红变实红。   应粉丝的要求,虞晚在家里开了一次直播,   眼尖的网友在一闪而过的镜头中看到了那只皇冠,直播间顿时炸了。   “我靠,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求虞影后出书,《论如何追上国民情人》。”   男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弯腰在屏幕前看了看:“不是,是我追的她……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有多早……”   男人低声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里盛着别人见也没见过的温柔:“白月光是她,红玫瑰是她,余生来世都是她。”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晚,宋琰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是大佬失散多年的白月光。 第1章 虞晚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精致的三层生日蛋糕。   “蓁蓁在虞家生活了22年,突然发生这种事,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多担待点。”   蛋糕是粉白相间的颜色,上面开着一朵朵樱花,用粉色的巧克力精雕细琢成的,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一会儿好多世家都会过来给蓁蓁庆生,宋家那位大少爷也会来,那是蓁蓁的未婚夫,不是你的,你明白吧。”   女人穿着一件枫叶红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支祖母绿的翡翠镯子,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虞晚抬了下眸,一周前,她突然被告知自己是虞家的女儿,出生的时候被保姆调换了,一直流落在外。   跟她互换的是假千金是虞蓁蓁,一位嚣张骄纵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今天是虞晚的22岁生日,也是虞蓁蓁的,虞家准备借着这次生日会把虞晚正式认回来。   坐在一旁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虞蓁蓁往虞晚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神是冷的,眼珠却是热的,那是用嫉妒和不甘伪装出来的不屑。   不屑是真,嫉妒也是真。   虞蓁蓁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眼前的女人长得太美了。   鹅蛋脸,冷白皮,丰满莹润的樱桃唇,一双水灵湿漉的杏眼,脖颈修长,胳膊腿纤细,柳腰盈盈一握,胸臀挺翘。   楚楚可怜又带着万种风情,是很容易令男人心生怜爱和保护欲的那种长相和气质。   虞蓁蓁努力想在虞晚身上找出一处缺陷来,暗暗在心里比较一番,竟越比越气,险些把手上的口红折断。   虞蓁蓁转头看着虞晚,眼神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威胁。   “宋琰是我的未婚夫,我跟他青梅竹马,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虞晚抬眸:“你在害怕什么。”   被那样一双波光潋滟的美眸盯着,虞蓁蓁的神情明显慌了一下,这个女人怎么能长得这么美,真是可恨。   虞蓁蓁梗了梗脖子,提高音量道:“你也就是一个戏子,上不得台面,宋家的人不会让你进他们家门的。”   虞晚轻轻勾了下唇:“我这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把进门的事都帮我安排好了,那既然这样……”   虞蓁蓁用手指了指虞晚,气得满脸通红:“你敢?!”   她拼命告诉自己,她是虞家的千金大小姐,不能跟一个戏子计较,她将来可是要嫁到宋家那种顶级豪门当宋太太的。   宋家老爷子病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唯一的孙子结婚成家。   周围的人不断在谈论宋家那位分光无限的财阀大少爷和虞家小姐的婚事。   宋家百年名门,世代富贵,生意遍布全球,各行业都有涉猎,主要从事房地产、金融、文娱等。   虞家已经算是大户人家了,在宋家面前还是不能看。   宋虞两家祖辈关系好,早在小辈出生之前就把亲事定了下来,算起来,是虞家占了便宜。   要是当年没被调换,嫁到宋家的就是虞晚。   要是没有虞晚,嫁到宋家的就是虞蓁蓁。现在正牌千金回来了,结果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宴会厅门口起了动静,虞晚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大长腿,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左耳戴着的耳钉发出幽蓝的光,与那双漆黑孤傲的眸子相得益彰。   华城很多人都知道,这位宋少爷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   他从小就是圈子里的小霸王,桀骜不驯,谁的话都不听,小时候就带着一众世家公子旷课逃学打架,长大了又开始带着他们喝酒赛车。   让这样一个嚣张张狂英俊多金的浪子死心塌地独独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足以让女人们心生幻想和向往。   有人小声议论:“虞小姐真是命好,嫁入那种豪门,整个虞家都跟着沾光。”   一个年轻的女人眼红,酸了一句:“也没多好,那位少爷一看就薄情,有钱有势又怎么样,不如找一个知冷知热会暖被窝的。”   另一个女人拿胳膊碰了碰她,眨了下眼睛,低声道:“钱不钱暖不暖的不说,光是那张脸和身材,那股劲……你懂我意思吧?”   男人似是听见了,转了下头,视线往人声中间扫了一眼,两个女人立马抿唇禁声,脸颊刷得一下羞红了。   前些天,华城拍出了一个价值上亿的皇冠,据说是瑞典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戴过的,最后的举牌人正是宋琰。   有消息说是要送给心中白月光的。   众人纷纷猜测,宋大少爷一掷千金是要博哪位美人一笑。   以及,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到底是何方神圣,从来没人见过,也没见记者拍到过。   这件事上了热搜。   国内最大的文娱公司玉丰传媒是宋氏集团旗下产业,目前由宋琰打理,娱乐圈大佬的大腿,哪个想红的明星不想抱。   不少女明星舔着脸上去蹭热度,发一些似是而非的通稿,明里暗里地说那皇冠是送给自己的,暗示自己是大佬的白月光   不巧,虞晚就是那些女明星之一。   虞晚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她已经快被宋琰庞大的太太团骂成筛子了。   【某虞姓女星要点脸,要作品没作品,要演技没演技,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抱走我老公,不约。】   ……   蹭热度的女明星一大堆,就虞晚最惨,两天前的事,到现在还被追着骂。   她是个黑红的,日常就是各种上蹿下跳,跟女明星撕逼,蹭男明星热度,谁红cue谁。   宋琰不近女色,最烦女人往他身上贴。   据说,上一个把自己洗干净躺在宋琰床上的女明星,被他直接扛出了酒店大门,寒冬腊月,身上只穿了件吊带裙,差点没被冻死。   之后那个女明星就被雪藏了,现在据说在酒吧卖唱,日子过得很惨。   虞晚的亲生父亲虞振国简单地宣布了一下虞晚的身份,虞太太在一旁假惺惺地擦眼泪。   虞振国慈爱地摸了摸虞蓁蓁的头发,又伸出手去想拍拍虞晚的肩膀,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得那么远了,手臂僵了一下,只得作罢。   虞晚不想陪这群人演戏,早想找机会溜走了。   更何况宋大佬也在这,她刚蹭完人家的热度,不早点跑掉,怕被大佬生吞活剥。   虞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又退了退。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片又硬又热的东西,她身娇体软,后背被铬的生疼,忍不住低呼一声:“疼~~”   转过头,对上一个宽大的胸膛,视线往上,是男人凸起的喉结,凌厉的下颚线和沉冷的眸子。   无端被投怀送抱,男人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漆黑的眸子沉了沉:“有事?”   --------------------------------------------------------------------------------   作者有话要说:   虞晚: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大佬您信吗? 第2章 虞晚想到上一个试图对宋琰投怀送抱的女明星的下场。   别说演戏拍广告拿代言了,连直播平台都不敢签她,只能在酒吧卖唱。   “抱歉,”虞晚心存侥幸,万一对方没认出她来呢,语气诚恳道,“刚才没注意后面有人。”   宋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手指捏着手机垂在身侧,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虞小姐。”   虞晚只得硬着头皮:“久仰宋先生大名。”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虞晚入圈两年,这是第一回 见着宋琰真人,玉丰传媒的总裁,娱乐圈说一不二的大佬。   男人才二十五岁,周身的气场已经十分强大,充满压迫感。   虞晚认真解释道:“我的微博账号是公司在打理,本人没有想蹭您热度的意思。”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薄唇轻启:“是吗?”语气明显是不信。   宋琰不光心狠,嘴巴也毒,他颇为不屑地勾了下唇:“你都不如说自己被盗号了。”   公司行为,艺人买单,自古如此,虞晚诚恳道:“回头我发条微博澄清一下。”她不想得罪宋琰,这也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现实不是演偶像剧,不是她长得美,多蹦Q几下就能引起霸道总裁的注意和青睐的,没准只会死得更惨。   男人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烟,偏头点着,烟盒子往虞晚眼前递了递。   虞晚怔了一下,摆了下手:“谢谢,我不抽烟。”   宋琰吸了口烟,透过升起的烟雾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鱼尾裙,肩膀外面披了件酒红色的薄纱。黑眸乌发,整个人被唇间大红点亮,皮肤又柔又白,娇嫩得能掐出水。   他虽然不欣赏她这种人,却不得不承认,她长得是少见的好看。饶是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的美女,也依然被惊艳了一下。   两年前,她刚出道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当时公司正准备培养新人,从电影学院找了十几个有潜力的学生让他挑,其中就包括虞晚。   她一入学就被称为校花,凭借神仙颜值和一段演技精湛的短视频迅速走红网络,又纯又美演技又好,被称为人间百合花。   等他叫人接洽她的时候,被告知她已经跟别的经纪公司签约了,从此走上了黑红的道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和这么好的演戏天分。   宋琰把烟灰弹在一个一次性纸杯里,垂眸瞧着眼前的女人,淡淡道:“下不为例。”似乎是懒得计较。   虞蓁蓁跑过来狠狠瞪了虞晚一眼,她就知道虞晚会对宋琰动心思,这才刚见面就一脸狐媚地往宋琰怀里钻,没事找事地攀谈。   “琰哥哥,”虞蓁蓁跟在宋琰身侧,“我也想演戏,你们公司还签人吗?”   宋琰摁灭烟头从墙边起身,声音冷淡:“不签。”   虞蓁蓁被堵了一下也不生气,等以后嫁给宋琰,她就是宋太太了,别说玉丰传媒了,整个宋氏集团都是她的,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演什么演什么。   虞蓁蓁开始嗲声嗲气地讨要生日礼物,她今天特意做的公主卷,染成浅棕色,最适合戴闪闪发光的宝石皇冠。   宋琰这才想起来,自己这趟来是被家人逼着过来给虞家小姐庆祝生日的,可他根本就没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他从小就不喜欢虞蓁蓁,从懂事开始就不断要求退婚,每回都被爷爷和爸爸狠打一顿。   后背被打出了血,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在门口跪一夜。等好了伤疤,他又开始求退婚,然后再被打一顿。   如此反复,被打到大,直到最近爷爷身体不好,不能气着,他就不怎么提了,看起来像是妥协了。   宋家的人松了口气,浑然忘了这祖宗是怎么个桀骜不驯的脾性,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得了。   宋琰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送来一个纸袋,上面印着爱马仕的logo。   宋琰看都没看,把袋子转递给虞蓁蓁,他甚至不知道袋子里面是什么包或者丝巾,品牌合作方给的,随手被扔在储物间里头。   虞蓁蓁不甘心地往秘书手上看了看,没看见什么可以用来装皇冠的盒子,于是转头瞪了虞晚一眼。   虞晚本来是打算溜走的,被虞蓁蓁这么一瞪,感觉莫名其妙,关她什么事。   虞晚不走了,她重新回到生日宴会的主桌,自己切了块蛋糕吃。   虞蓁蓁看虞晚把唯一的一块刻着生日快乐的白巧克力吃了,大小姐脾气上来,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能把我的蛋糕吃了。”   虞晚来到虞家已经一个礼拜了,虞家人对这对真假千金是个什么态度,人精们摸得门儿清。   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今天不光是虞蓁蓁的生日,也是虞晚的。   虞晚看了看旁边一整面墙的生日礼物,全是宾客们送给虞蓁蓁的。过生日的时候就应该收到喜欢的生日礼物,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天。   虞晚吃完白巧克力,抬眸看了看虞蓁蓁:“你以为我想来?”   “你不想来,不想来你还来,”虞蓁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你跟你那个疯子亲妈一样,脑子有病,你怎么还不滚。”   “闭嘴。”虞晚抓起桌上的蛋糕一把糊在了虞蓁蓁的脸上。   虞蓁蓁被糊了一脸奶油,两颊边的头发也沾上不少,身上漂亮的小纱裙也毁了,她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虞晚!”   虞蓁蓁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擦了一把脸上的奶油,柔柔弱弱地哭了起来,转身就往宋琰身边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琰哥哥,她欺负我,你得给我做主。”   宋琰闪了下身,胳膊上还是不幸被虞蓁蓁身上的奶油蹭到了,他不悦地皱了下眉:“你们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适合插手。”   见宋琰不吃她这套,虞蓁蓁转头跑到虞振国身边,一边擦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告状。   虞振国看着虞蓁蓁满脸的奶油,十分心疼:“蓁蓁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虞晚,你,你跟蓁蓁道个歉。”   虞晚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只觉得他陌生;“是她先骂我妈妈的。”   虞蓁蓁七岁的时候,虞振国与妻子,也就是虞晚的亲妈离婚,现在的虞太太是虞蓁蓁的继母,跟虞晚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虞晚拿起自己的包往酒店门口走去。   宴会厅装饰得很好看,温暖的粉色调,鲜花做成的拱门上刻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她抬着头,踩着高跟鞋一路走过去,听着旁边人小声议论的声音。   “到底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就跟长辈顶嘴。”   “要我说,亲生的又怎么样,一天没养过,哪能跟二十二年的朝夕相处的感情比。”   “本来还不确定嫁到宋家的会是哪一位虞小姐,现在看看,没什么悬念了。”   ……   到了地下车库,虞晚接到了好友单宁远打来的电话。   单宁远的声音听着很兴奋:“晚妹,生日宴会怎么样,你那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宋少爷去了吗?”   虞晚靠在椅背上:“去了。”   单宁远兴致勃勃道:“说到底,其实你才是虞家正牌的千金小姐,跟宋少爷有婚约的应该是你才对。”   虞晚突然说道:“我想把我那套房子卖了,加上这几年攒的钱,凑违约金应该是够了。”   单宁远并不赞同:“你要是卖了房子,你住哪儿?”   又苦口婆心道:“晚妹,清醒点,你的合约只剩下五个月了,再熬熬就会自动解约,不需要付那一大笔违约金了,三千万啊,不能便宜了你那个坑逼公司。”   “我不想再任他们摆布了,”虞晚靠着椅背,想起来什么,“刚才不小心撞大佬身上了,吓我一跳。”   想到男人那双漆黑低沉的眼睛,分明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依然令人心有余悸。   单宁远:“说到这个,你在宴会上听到什么没有,娱乐圈未解之谜,大佬的白月光女神到底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婚房都准备好了,就差个女主人了。 第3章 “嗖”的一声,一只青玉砚台砸了过来,宋琰偏了下头,砚台砸到门上,砸出了一个坑。   宋老爷子坐在书桌旁,颤抖着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宋琰,气得气都喘不匀乎:“不许退婚,今后也不许再提一个字!”   宋琰的膝盖跪得有点疼,干脆坐了下来,呈跪坐的姿态。   对眼前的情形他已经习惯了,以前是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出,这两年爷爷身体不好,他就改成半年一次。   宋老爷子从墙上拿下来一个牛皮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了宋琰背上。   他年轻的时候参过军,现在虽然病着,手上的力气依然不小。   后背火辣辣得疼,宋琰也是微微皱了下眉,连声痛都不叫,他倔强地抬着下巴:“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娶虞家小姐的。”   宋老爷子一连又抽了十来鞭子,大声骂道:“虞家爷爷救过爷爷的命,这门婚事是从小定下的,我们宋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   保姆赵婶站在书房门房,鞭子每落下来一次,都像抽在她的心上,身体也禁不住一颤,心疼道:“先生,您要不要进去劝劝,再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宋琰的父亲宋清海紧紧皱着眉:“没事,从小被打到大的,也没见被打死。”   赵婶是看着宋琰长大的,疼他跟疼自己的亲儿子似的。   但主人家的事,她不好多管,只能干着急,心里想着,要是夫人还在,指不定得有多心疼。   赵婶悄悄转身准备走,被宋清海叫住:“老夫人已经吃了安眠药睡下了,别去吵她了。”   赵婶只得放弃偷偷搬救兵的念头,听见书房里面又是“啪”的一鞭子。   宋老爷子的音调拔高了八分:“你享受宋家带来的荣耀,就该尽到自己的责任,娶不娶?!”   白衬衫上沾了血迹,伤口上绽开的皮和布料粘在一起,动一下就钻心得疼,宋琰忍着痛,像一块顽石一般,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不娶。”   宋老爷子打累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扔,疲惫地走到宋琰面前,低头看着他:“虞家现在势弱,你要退婚,别人会怎么想。”   宋老爷子身体不好,说几句话就要咳几声:“外面的人不会管你是不是在追求自由还是真爱,他们只会说我们宋家看不起虞家,欺负人,这让我怎么对得起老虞的在天之灵。”   宋琰抿了下唇:“还谁弱谁有理了不成。”   宋老爷子指了指宋琰,大骂道:“你想退婚,门都没有!”说完甩了甩袖子往门口走去。   “扑通”一声,刚走出两步的宋老爷子突然倒了下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地板上湿了一片。   “爷爷!”宋琰抱着宋老爷子,忙叫人叫救护车。   宋老爷子看着宋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虚弱:“昨晚,我梦见老虞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我好几个钟头,还给我出主意,让我把你绑了扔他孙女的床上去。”   说完又咳出一团血。   到了医院,各项检查做下来,医生不满地说道:“上回送来的时候就说了,不能再让老人家气着了,这怎么还能气成这样。”   “要是再来这么一回,我们不敢保证人还能不能救回来。”   宋清海狠狠瞪了宋琰一眼,低声骂了句:“逆子!”   “你爷爷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了,你还这么气他!”   宋琰身上全是血,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闻言也不吭声,任由宋清海骂。   宋老爷子脱离危险之后,宋清海怕宋琰再把宋老爷子气着,连骂带轰地把他赶走了。   宋琰在车里换好衣服坐了一会,抽了几根烟,打电话叫了一帮狐朋狗友,约了个酒局。   星月会所,赵辞他们比他还先到,看见宋琰推开门进来,打趣道:“脸色这么臭,一看就是又又又又退婚未遂。”   宋琰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自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倒了酒,阴沉着脸,谁都没理。   有人带了女伴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围了个满桌。   赵辞走过去,坐在宋琰身侧,靠在沙发上转头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以前被揍了也没见你这样。”   赵辞染着一头黄毛,穿着一件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身上惯常带着一股香水味,却不是女人身上沾来的。   他家是做香水和化妆品生意的,他喜欢往身上抹香水。每天都会带上一瓶,遇到漂亮的女士就送给人家。   宋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点着,低声道:“我爷爷身体又不好了。”   赵辞从小跟宋琰一起长大,宋琰的事他基本都知道,一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你就非娶虞蓁蓁那货不可了?”   别说财阀太子宋琰了,连他都瞧不上虞蓁蓁,从小就是个作精,脑子又蠢,烦人得很。   赵辞想了想:“虞家不是新认回来一个女儿了吗,你看过了吗,怎么样?”   “怎么找都比虞蓁蓁强吧,考虑一下?”   赵辞认真帮宋琰分析道:“你家老爷子只说让你娶虞家的女儿,又没说哪一个,反正只要姓虞就行。细说起来,虞蓁蓁其实就是个假货,真遵守婚约,也该是那位真千金嫁过来。”   宋琰弹了弹烟灰,眯了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没说话。   赵辞一看见宋琰眯眼睛就知道,他准在盘算什么,宋琰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精明沉冷。   赵辞拿胳膊碰了碰宋琰:“在想什么呢,真看上虞家另外一个女儿了?”   宋琰吸了口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李秘书,交代了一些事。   一个打扮得颇为清纯的女人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赵辞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让给了那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披肩发,大眼睛,皮肤雪白,给宋琰倒酒的时候故意往他怀里栽。   见宋琰脸上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大着胆子,暧昧地往他腿上摸了摸。   宋琰抬手掐住女人的下巴,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喜欢我?”   女人早知道宋少爷不近女色,她过来搭讪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会被搭理。   被这样一双桀骜又深沉的眼睛盯着,女人心跳得厉害。   那目光分明是冷冽的,因着一双雾气昭昭的桃花眼,天生含着深情。被他这样瞧上一眼,无端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已经与他痴缠了三生三世的错觉。   宋琰勾了下唇,微微偏头靠近,眼看着就要亲上女人的嘴唇。   女人慢慢闭上眼睛,心中激动,要是能被宋家大少爷看上,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宋琰停在女人唇边,并不亲下去,低低吼了声:“滚。”   包间内光线昏暗,大门突然被打开,走廊的光投了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鱼尾裙的女人站在门口,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怔了一下:“抱歉,进错房间了。”   屋里人多,有在喝酒的,有猜拳的,还有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头调情的。   虞晚到这家会所来是想要和公司谈解约的事的,恰好约在这间包间的隔壁。刚才一进门才发现,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陪酒的局,用解约的事骗她过来。   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准备溜走,想起包没拿,准备折回去拿,一急进错了房间,才撞见眼前这一幕。   宋琰松开手边的女人,懒懒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女人,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似在思考什么。   包间里有人认出了虞晚,知道这是个经常在热搜上上蹿下跳不消停的女明星。   坐在宋琰身边的那个女人对虞晚翻了个白眼,这一屋子都是贵公子,说什么进错房间了,都是借口,来抱金大腿是才是真的。   装出一副欲拒还赢的姿态给谁看呢,婊里婊气。   宋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虞晚面前:“跟我过来,有事跟你说。”说完反手把包间的门关上,带着她往走廊尽头走去。   虞晚在后面叫住宋琰:“我包还没拿。”   宋琰皱了下眉,他嘴上没说什么,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女人真麻烦。   “哪间房?”   虞晚指了指一旁:“这间。”   宋琰嗯了声,单手插在口袋里,靠在走廊上,偏了下头:“我在这等你。”   虞晚推开门进去,走到刚才坐过的椅子前,拿起椅子上的黑色小挎包:“不好意思,有事,先走了。”   投资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肥头大耳,色眯眯的,伸手就要去模虞晚的手:“这才几点,走什么走,再聊聊。”   虞晚躲开,拧着眉道:“真有事,先走了。”   这位投资商是个财大气粗的,走到哪都被人捧着,想通过他上位的女明星和网红太多了,头一回被人甩了脸子,面子上过不去,脸色红了又黑:“跟我这装什么清高呢。”   虞晚没理,转身准备往门口走。   “不给面子?”投资商端起手上的酒杯就往地上摔,“啪”的一声,酒杯被摔成无数碎片。   在场的人看金主动了火气,大气不敢喘。   虞晚的经纪人赵逢忙过来打圆场:“李总,您消消气,是小晚不懂事,我让她自罚三杯,算是给您赔罪。”说完使劲给虞晚使眼色。   李总抓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不怀好意地看着虞晚:“三杯喝掉,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一旁的一个女艺人紧张又同情地看着虞晚。   虞晚平时帮过她不少,她也想帮帮她,忙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笑着说道:“李总,虞姐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陪您喝几杯吧。”   说完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虞晚领了女艺人的好意,转身往门外走去。   “谁让你走了,”李总叫住虞晚,把酒杯往前推了推,盛气凌人道,“给老子喝掉。”   包间的门没关严实,宋琰听着里面的话,烦躁地抓了下自己的耳朵,一脚把门踹开,目光森然地在房间里扫了扫。   李总喝了点酒,没看清宋琰的脸,只看见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气得拍桌子大骂:“你他妈谁。”   宋琰走过去,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子就往李总头上倒。他脸色阴沉,声音泛着冷意:“你爷爷。”   李总被泼了酒,瞬间清醒了,终于看清楚来人,变脸一样点头哈腰低声赔笑:“宋,宋总。”   宋琰端起桌上一整瓶红酒,往李总眼前一放,漆黑的的眸子沉了沉:“喝掉,一滴不许剩。”   都是仗势欺人,就看谁势大。以宋琰的身份,他在华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李总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仰头就往嘴里灌,喝得直呛也不敢停下来,险些被一口红酒呛死。   他不能得罪眼前的人,他公司大半的订单都是宋家给的,要是没了这笔单子,等于要了他的命。   宋琰抓起虞晚的手腕,大步往门口走去。   他步子迈得大,脚下像是生了风,连抢人都抢得霸气十足。   --------------------------------------------------------------------------------   作者有话要说:   虞晚:总感觉前面有陷阱等着我。 第4章 男人走得快,手跟钢铁似的硬,勒得人手腕疼,虞晚穿着高跟鞋,踉跄几下,差点摔倒:“你慢点走。”   宋琰转过头,松开手:“那你自己走。”   猛得失去一股拉力,虞晚踩着高跟鞋,重心没站稳,整个人往一旁摔了下去,扶着墙才算没摔倒。   虞晚一句脏话没敢说出口,毕竟大佬刚把她从狼窝里拉出来,是救命恩人:“脚崴了。”   她整个脚踝都在疼,火辣辣得疼。   宋琰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怎么跟白玉瓷瓶似的,碰一下就碎。他耐着性子走过去,蹲下来抓住虞晚的脚踝检查了一下。   女人雪白的皮肤上,一小片红色分外显眼,还是个爱心形状的。宋琰真心赞叹道:“牛逼,摔跤都能摔出艺术感。”   虞晚:“.…..”谢谢夸奖了。   男人的手没轻没重,捏在皮肤上像被一块冷硬的石头铬着,让本就不舒服的脚踝雪上加霜。   “疼,”虞晚轻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莹白小巧的鼻头冒了汗,眉头轻轻拧着,因为疼,脸颊微微泛着红色,“你松手。”   说的是拒绝的话,偏声音是天生的柔媚,生生让人听出了几分娇嗔。   宋琰松开手站起来,转头看见候在一旁的服务生:“开一间小包。”   进了包间,虞晚拿了块服务生送过来的冰,弯腰敷脚:“刚才谢谢你。”冰块放在脚踝上凉凉的,很舒适。   “您找我有事?”   从进了包间宋琰就一直在看手机,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他似乎没听见虞晚的声音,打字打得很认真,头也不抬,过了一会才说道:“你打算怎么谢?”   想到了什么,又补了句:“别多想,以身相许就算了,不需要。”   虞晚:“.…..”不是我想多了,是您想多了,谢谢。   知道宋琰还有后话,虞晚十分爽快:“您直说吧,想怎么样?”   宋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虞晚眼前:“看看能不能接受,能的话我叫人打印出来。”   “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出来。”   虞晚看了看,总算知道宋琰刚才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干什么了,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一份合约。   宋琰不喜欢虞蓁蓁,家族给他的压力又太大,他必须跟虞家的小姐交往。   他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辈子那么长,他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比起虞蓁蓁那个没脑子的粘人精,灵活通透的虞晚是更好的选择。   走黑红路线的女明星都是很现实的,他和她之间只要达到利益交换即可,不用牵扯到感情问题,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叫人查了虞晚的资料,了解到她身上的那些黑点,多是她的经纪公司在背后运作的,跟她本人人品关系不大。   宋琰看着桌子桌子对面的女人,越看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除了以上的原因,还因为这个女人长得足够好看。   她是少见的能站在他身侧还不会被他的光芒覆盖掉的女人。   虞晚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密密麻麻地列了十来条规则条款,最上面加粗加黑写着“契约情人”四个大字。   对面的男人突然把手机要了回来,在上面修改了一下。   虞晚再看的时候,“契约情人”中间加了个一字,“契约假情人”。   男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解释得却很认真:“别看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别。假情人就是在长辈眼里我们是一对,私下里你要多注意一些,不能占我的便宜,懂吗?”   虞晚把脚踝上的冰块换了个面,抬眸看着宋琰:“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接受这份合约?”   宋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在手上把玩着,火苗从他指尖窜出:“我了解过你的经济公司,他们那帮人不是好货,流氓行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你的合约到期了,也未必能脱身,更别说想中途解约了。”   虞晚抿了下唇,不得不说,宋琰的确握住了她最致命的痛处。   就像刚才在李总那间包厢里,要是宋琰不出现,她要么委曲求全,陪着笑脸把酒喝了。要么跟李总撕破脸。   撕破脸的代价很明显,李总不会放过她,她的经济公司也不会。   现在的她一身黑红,连个像样的代表作都没有,只有两部一拎出来就会被群嘲的三流偶像剧。又得罪了资本,在娱乐圈的路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虞晚抬眸看了看桌子对面的男人,他太会拿捏人了。   那双眼睛看着散漫,其实是蛰伏在黑暗中的虎狼,危险又强大。   “看呆了?”宋琰拿手在虞晚眼前晃了晃,微微勾了下唇,“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而不是虞蓁蓁吗?”   虞晚是个通透人,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因为她迷恋你,喜欢你,让你觉得烦,觉得有负担。”   宋琰笑了笑:“所以,不要再用那种花痴的眼神看着我了,爱上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除了心碎就是心碎。”   虞晚:“.…..”好吧。   她低头看了看宋琰备忘录里的合约条款。   “情人关系不对媒体公开,男女双方有义务帮助对方应付长辈。”   “男女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的感情。”   “女方不得对男方动心,否则后果自负。”   虞晚诚心发问:“为什么是女方不得对男方动心,男方就可以随便对女方动心了是吗?”   宋琰嘴里叼着一根烟,并不点着,闻言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笑一声,眼神傲居,没说话。   虞晚:“.…..”行吧。   “合约期两年,男方有随时叫停合约的权利。作为报答,女方出嫁时,男方会为女方准备丰厚的嫁妆,让她风光大嫁。”   方桌对面的男人把没点燃的烟头从嘴边拿下来,随手扔在桌上:“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叫人列一份嫁妆单子,白纸黑字落实到合约上。”   虞晚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宋琰那边:“不用了,就这样吧,很公平。”   她需要依靠宋琰的权势和公司解约,他利用她虞家真千金的身份应付家长。   合作共赢又没有任何感情牵扯,简直再完美不过。   虞晚想着,等她和公司解约了,就好好拍戏,多赚点钱,买套大别墅,包养十个八个小白脸,天天看着他们像后宫的妃子一样为了她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死去活来……   宋琰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道:“明天我叫人把正式拟定的合约送你那去。”   宋琰本来打算回旁边的包间找赵辞他们再喝几杯,垂眸看见桌上的一叠樱花酥,想到了什么,重新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电话给秘书:“从储物间里找个……包,找个包吧,要比虞蓁蓁的贵,送到我这儿。”   “等一下,不要包了,”宋琰握着手机,目光在虞晚手腕上扫了扫,“手镯,那只蒂凡尼的,玫瑰金的,细的,带钻石的。”   “十二点之前送过来,你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宋琰挂了电话,从桌上捏了一块樱花酥塞进嘴里。   樱花酥的味道比在虞家生日宴上吃到的樱花蛋糕好吃,带着一股粉粉的清香,不是特别甜,没蛋糕那么腻。   虞晚的肚子本来没多饿,看宋琰吃得香,唇上还沾了一片薄薄的樱花花瓣,也觉得有点饿了。   一盘一共四块樱花酥,宋琰吃了三块,又拿起了最后一块,看虞晚眼巴巴地盯着盘子看:“想吃?”   虞晚点了点头,又摇了下头:“这个时间点吃东西太容易胖了。”她必须保持好自己的身材。   等人的时间无聊,宋琰吃好东西,抬眸闲聊道:“为什么签星真?”   星真是虞晚目前的经纪公司,业内名声跟虞晚一样狼藉,公司的艺人大多走黑红路线,正经拍戏的没有几个,就算想认真拍戏,也没有什么好的资源。   这个公司的发展模式就是这样,签新人,造星,捞快钱。等这颗星黑得实在没法用了,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丢弃她。   宋琰:“他们强迫你的?”以她当年的资质,她不应该走上这么一条路。   宋琰的眼光很毒,基本上他看上的艺人,只要老老实实的别搞什么幺蛾子,发展都不会太差。   当初,他们玉丰可是差点就把虞晚签下了。   虞晚弯下腰给自己的脚踝换了块冰袋,头也没抬:“他们没有强迫我,是我主动找他们签的。”   既是个人选择,宋琰不好多说什么,只奉劝了一句:“好自为之吧,合约期到了就解约,随便签一家都比星真强。”   虞晚抬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室内灯光偏暗,他左耳上幽蓝色的耳钉被折射出一道浅浅的蓝光。   “砰砰砰”,包间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李秘书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走了进来,放在宋琰眼前:“宋总,您要的东西。”   宋琰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李秘书走后,宋琰拿起首饰盒子站起来,走到虞晚面前,靠在桌边垂眸看着她:“给。”   蒂凡尼经典的蓝色包装,虞晚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跟眼前的男人毕竟不熟,不好意思随便收人家的东西:“送我这个干什么。”   宋琰打开首饰盒,白色的天鹅绒布上躺着一个精致的玫瑰金手镯。   手镯镶着一圈钻,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有阳光落在上面。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男人的声音不冷不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又无端让人觉出了几分暖意。   虞家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会,那也是给虞蓁蓁过生日的,虞晚就是个顺带。当年经纪公司给她公布的生日信息是假的,粉丝们只记得一个假生日。   男人从盒子里把钻石镯子拿出来:“手给我。”   虞晚伸出手,她的手腕细,皮肤又白,戴这种精致款的特别好看,连宋琰这种十分挑剔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眯了下眼睛:“还不错。”   “不是白给你的,三天后我爷爷出院,你陪我回趟家,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虞晚点了下头,明白了宋琰送她镯子的用意:“行,到了那天我就戴着这个镯子,逢人就说是你送的生日礼物,你家长辈肯定会很满意。”   “不是,送你镯子不单单是为了让你陪我应付长辈,”宋琰打断虞晚的话,“过生日的时候就应该收到喜欢的生日礼物,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天。”   这是一句真理,虞晚一直都很赞同。   她没吭声,省得被人以为自己是想讨要生日礼物。   虞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分秒不差,托他的福,她的生日过得还算开心。   “走了,”宋琰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打火机,转身往大门口走去,懒洋洋地抬了下手,“生日快乐。”   --------------------------------------------------------------------------------   作者有话要说:   宋大佬:爱上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除了心碎就是心碎。   后来……   宋狗:我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追妻火葬场的路。 第5章 第二天,虞晚去学校上了半天课,中午吃好饭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人看见她,态度明显变了,就连平时明里暗里跟她争一姐地位的两个女明星都不敢冷嘲热讽地说话了,做出一幅低姿态,给她端茶倒水。   昨晚宋琰在星月会所把她从包间带走,这里的人就以为她傍上了宋琰这个金主,不敢再给她使绊子。   经纪人赵逢看见虞晚,笑着迎过来:“虞大美人,今天真漂亮。”   旁边赵逢的小跟班跟着奉承:“我们虞美人风华绝代,哪天都很漂亮。”   虞晚没理,直接往老板办公室走去。   赵逢跟在虞晚身后面关上门:“虞晚,可以啊,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把宋大佬拿下的?”   虞晚:“普通朋友而已。”   老板亲自给虞晚泡了杯大红袍端过来,暧昧地笑了笑:“普通朋友,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赵逢:“昨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李总,据说今天一整个上午损失了好几个亿的订单,宋大佬这是怒发冲冠为美人。”   虽然丢了李总的投资很可惜,这不来了个更厉害的吗。   虞晚没那么自恋,不会以为宋琰为了她制裁李总。以那位的脾性,应该是不愿意跟人品有问题下流又猥琐的人合作。   赵逢看了看虞晚手上的镯子,认出来是蒂凡尼在上个月的新品发布会上作为压轴放在展会上的,并不对外售卖。   他清楚虞晚的分量,知道她没那个本事拿到,平时又清高,不像个别女明星喜欢在投资商面前卖笑索要礼物。   只能是宋琰送的。   于是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虞晚不愿跟这群人假惺惺,直言道:“我今天是来谈解约的,违约金会在一周内凑齐。”   老板不舍得放虞晚这颗摇钱树走。   “虞晚,你是公司一姐,咱们公司可就靠你撑着了,你喜欢拍戏,没问题,我马上让赵逢安排,最近有个ip挺热的,让你演女一,肯定能爆。”   虞晚勾了下唇:“又是三流偶像剧?”   老板的脸色白了白,旋即笑了笑:“这话怎么说的,青春校园爱情励志大剧,大制作大导演,谁演谁火,赵逢跟人谈了很久才谈下来的。”   说完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她们几个争得头破血流我都没舍得把这个角色给出去。”   虞晚太了解星真的人了,他们只会接一些捞快钱的戏,两个月就能拍完一部五六十集的电视剧,然后开始营销买热搜,各种雇水军吹逼。   内容和质量,不存在的。   虞晚已经被坑过一次了,演了一部叫《水晶星空之恋》的傻逼脑残剧,连“你这个女人竟该死的甜美”这种羞耻无脑的台词都有。   现在一被人提起来就会遭到群嘲,妥妥的黑历史。   老板忙说道:“对了,还有续约的事,新合同给你的分成比例会重新定,比她们都高。”   “不用麻烦了,我是来谈解约的,”虞晚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大红袍喝了一口,“这两年你们利用各种手段在我身上捞的钱不少,该知足了。”   赵逢笑了笑:“做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呢,什么叫各种手段,当初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签的约?”   虞晚抬眸看着赵逢,眼神沉冷:“我是怎么签下的约,你们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她是怎么签下的约。   她当时刚刚和电影学院的校草在一起。   校草许下山盟海誓,说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希望她能和他签进同一家公司。   虞晚跟星真签下了合约之后才发现,她那个男朋友根本没签星真。   他们才交往一个礼拜,他就和他的前女友滚了床单。   前女友是虞晚的同班同学,听到消息说玉丰传媒想签虞晚。以虞晚的样貌和才能,加上玉丰的资源,想不红都难。   前女友非常嫉妒,想毁了虞晚,就勾结校草前男友把虞晚骗进了业内臭名昭彰的星真。   这两年,虞晚表演课的老师一看见她就生气,说她但凡能清醒点,守住初心,别被金钱迷惑,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课没上好,代表作也没有,除了一身黑红,什么都没有。   对此虞晚一句话也没解释。   她才二十二岁,这才哪到哪,未来的路长着呢。   她这两年愿意配合星真跑通告,其实是在为自己攒违约金。   老板和赵逢见说不动虞晚,碍于宋琰的身份,又不敢对虞晚耍手段使阴招,只好说道:“这样吧,解约的事,你再回去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虞晚从椅子上起身,“解约!”   话一说出来,堵在心口近两年的憋屈和烦闷像是突然烟消消散了一般。   虞晚看着平时趾高气扬的老板此时像个斗败的公鸡一般,一句话不敢说,默默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宋琰。   “一周之内准备好解约合约,下次我会把违约金带来。”   三千万,这一分一分,都是她用屈辱和血汗换来的。   刚签约的第二天她就被赵逢他们设计上了一个男明星的车,照片被曝上了热搜。   第一次被网友们追着骂她不要脸蹭热度的时候,年轻懵懂的心也曾被深深扎过。   大哭过一场之后,第三天的早上,第一缕太阳照进房间的时候,她开始策划解约。   虞晚甩手关上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虞晚,”赵逢在后面叫住她,“明天下午……”   “说了解约就不会再去跑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通告了。”虞晚打断赵峰的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   赵峰:“是之前签过的合约,一个拼盘演唱会,你有两首歌要唱,要是因为你个人原因违约,你要全额赔违约金的。”   赵峰报了个数字。   不说演唱会,虞晚和星真的违约金其实还有九百万的缺口,卖了房子卖了车基本能凑齐。   她需要钱,这个演唱会她还真不能不去。   一般的拼盘演唱会,主办方请虞晚参加,没指望她唱歌唱得多好听,他们看中的是她的颜值和她身上的流量。   他们巴不得她在演唱会上出丑,跑调或者走光,怎么都行。   以前赵逢就勾结主办方干过这样的事,临上台的时候偷偷叫人在她的衣服后面剪了个大口子。   演出之后,“虞晚走光”这条热搜霸占了前排整整两天,那次虞晚被黑得很惨,说她为了夺眼球博出位不择手段。   好在,这样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二天下午,演唱会后台的化妆间里,助理在帮虞晚熨烫礼服,化妆师在给她化妆。   手机响了一下,虞晚看了一眼,去了隔壁休息间接通。   宋琰刚结束一场会议,靠在办公室窗边:“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去接你,中饭和晚饭在我家吃,晚上送你回来,有问题吗?”   虞晚:“没问题。”明天宋老爷子出院,按照合约要求,她要要陪宋琰去他家演戏给他家的长辈看。   她刚利用完宋琰的权势和星真谈解约,自然要履行好自己的义务,服务态度是百分百的热情。   “宋先生,您有什么特别需要服务的地方吗,我都可以满足。”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请你自重。”   虞晚:“……”不是,您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可以为您提供定制服务,您和您的家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演。放心,本人演技还是可以的,保证不穿帮,不满意还可以重新定制。”   宋琰靠在窗边吸了口烟:“什么样的都行?”   虞晚:“风情万种的渣女,活泼可爱的邻家少女,温柔娇软的小白莲花等等等,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演不出来的。”   宋琰:“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我的一些传闻吧。”   虞晚:“您的那个白月光?”   宋琰:“你就演她吧。”   虞晚很好奇,能成为英俊多金的国民情人宋琰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该是怎样一个传奇的女人。   宋琰吐了口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远在天边的几颗星星:“她骨架小,身娇体软,但内心坚毅,力气也很大。”   虞晚小声嘀咕了一句:“柔弱的身躯,高大的灵魂,这不就是我吗。”   宋琰沉默了一下:“虞小姐,合约第八条背一遍。”   虞晚一字一句地背道:“女方不得对男方动心。”   她反应过来什么,解释道:“我刚才就随口一说,没有想要碰瓷您心爱的白月光,也没有喜欢上您对您动心。”   宋琰轻轻一哂:“喜欢上我很容易也很正常,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我还是要重审一遍,不要喜欢我,不然你就跟虞蓁蓁一个样了,届时我将解除合约。”   他不喜欢跟他的合约对象有任何感情牵扯,只喜欢跟她产生简单纯洁的利益交换。   虞晚也是这个意思。   宋琰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很爱我,很会照顾我,对我也很温柔,能演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通常这个时候就要把文案搬出来以正视听了。   “白月光是她,红玫瑰是她,余生来世都是她。” 第6章 演唱会很顺利,没人敢给虞晚下绊子。   她披着一头漂亮的卷发,穿着一件带细闪的金色吊带长裙,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安安生生地唱完了自己的两首歌,鞠躬致谢,从幕后下了台。   这次没出什么状况,也没有可以黑的点,意外地又上了热搜。   “虞晚神仙颜值”   热搜内容是一名在演唱会现场的网友拍的一段视频。   画面中,虞晚唱完歌,对着台下笑了一下,拖着长裙转身。   她皮肤白,五官也如同精雕细琢过一般,红唇微张,笑的时候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眼睛微微弯着,水遮雾绕的眼睛似藏着璀璨星光。   发丝被身后灿烂的灯光照得像是在发光,将她整个人晕染得如诗如画。   当她身上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件之后,人们才开始认真看着她这个人,而不总是围绕着她身上的手段和黑点讨论来去。   热搜评论下面毁誉参半。   【热搜小公主这次居然没搞幺蛾子,我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   【有一说一,颜值没得挑,歌唱得一般。】   【啊啊啊,我家晚妹这优越的侧脸曲线,我死了!】   【妈妈问我是不是饿了,为什么要舔手机。】   【我老婆不是第一次唱这首歌,也不是第一次笑,总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不知道。】   【楼上不是一个人,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姐姐刚出道的那个短视频。】   【听说虞晚要和星真解约了,不知道会签哪家呢。】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虞晚收拾妥当,下了楼。   宋琰开的是一辆黑色宾利,虞晚没见过这个车型,估摸着是还没正式在中国区发布的。   虞晚坐进副驾,对宋琰笑了笑:“早。”   宋琰正在打电话,讲的是工作上的事,对虞晚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虞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这些资本家真可怕,比他们普通人有钱就算了,还比他们勤奋,周末一大早就在工作了,听内容是开电话会议。   宋琰开完会,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藕粉色中跟凉鞋,长发披在肩后,手腕上戴着宋琰送她的那只钻石手镯,妆容清丽通透,脸颊白里透红。   看着温柔乖巧,是长辈们会喜欢的类型和打扮。   和他身上的白衬衫也很搭。   虞晚看见宋琰拿出来一包水果糖,从里面挑了一颗苹果味的含在自己嘴里,完全没有要跟她客套一下的意思。   虞晚眼巴巴地说道:“我也挺喜欢吃水果糖的,尤其是苹果味的,甜中带着一点酸,开胃又不腻,能给我一颗吗?”   宋琰:“不给。”说完把水果糖收好,神情和姿态十分认真。   她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虔诚。   宋琰拿出手机,两人加了一下微信,宋琰把虞晚拉进了他的家族群里,没什么情绪地叮嘱她:“群里和朋友圈也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虞晚一进群,就看见一长溜的红包,消息一直在跳,刷都刷不过来,全是发红包的。   有人嫌微信红包额度太低,直接加她的微信,转账。   【岁月如歌:虞晚,我是小琰的二姨。】转账六万六。   【雾里看花:我是小琰的三姑。】转账八万八。   【君临城下:一段语音,翻译出来是,我是小琰的大爷爷。】转账九万九。   ……   土豪们的欢迎仪式还真是别致。   虞晚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被万恶的钱砸得不知东西南北,感觉像在做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   虞晚拼命控制住自己贫困的双手才没去收这些钱。   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收下吧。”宋琰把手机扔在一旁,转头看了一眼虞晚身上的衣服,眼里的嫌弃是毫不掩饰的,“也买点稍微好点的衣服。”   虞晚:“.…..”她这个裙子,八千块钱一件,这个鞋更贵,上面镶了几颗真钻,两万多块。   要她自己还真不舍得买,毕竟要攒违约金,这些全是品牌方送的,除了参加活动的时候穿过一次,今天还是第一次穿。   身侧的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说话,语气颇为欠揍:“被家长看见你穿成这个穷酸样,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虞晚一气之下把那些红包和转账全收了。   收完钱开始在群里问候和感谢长辈们,顺便按照宋琰的定制要求,艹了一波她深深爱着他的人设。   她给宋琰家的人单独建了个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宋琰正在开车的侧脸。   “先别发,给我看看。”等红灯的时候宋琰停了车,转头往虞晚的手机上看了一眼,颇为不满地说道,“光线不行,显得人黑,你给我用美颜相机加个滤镜。”   “滤镜数值调到20%达到弥补自然光的效果就可以了,数值太高不可以,磨皮磨得跟个娘们似的。”   虞晚一边操作一边笑着说道:“大佬,您还懂这个,您真是……好接地气。”跟别的邋遢大汉、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虞晚调好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男人侧脸曲线十分完美,鼻梁英挺,嘴唇偏薄,一双雾气昭昭的桃花眼,就算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也似藏着欲说还休的情,天生招人。   又在商场上打拼过,还是个嚣张狠厉的角色,更容易令女人动心。尤其是男人手边方向盘上宾利的logo,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贵。   比她那个当初令她眼馋的电影学院的校草前男友还好看。   可惜,经历过前男友背叛事件之后,虞晚已经对帅哥免疫了,目前还没有任何脸红心跳等动心的信号产生。   虞晚编辑好微信内容,配上这张照条发了出去,仅宋氏家族可见。   宋琰家的三大姑八大婆们纷纷在这条微信下面表达了点赞和祝福。   宋琰家的祖宅在一栋半山别墅上,这儿空气好,适合养生养老,平时没事的时候宋琰不住在这,觉得这儿生活不方便,他更喜欢市中心的闹市区,玩起来方便。   车子停在车库,宋琰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虞晚半个小时之前发出去的那条微信。   “看了一万遍,依然如同初见,你总是那么容易令我动心//爱心。”   宋琰作为甲方,对乙方的初步工作成效还算满意,觉得这个女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还行,看起来很真实,也很真挚。”   虞晚:“您满意就好。”   剧本看多了,情话拈手就来,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宋奶奶早早在客厅大门口等着了,看见虞晚,很是喜欢,拉着她,问热不热渴不渴,想吃什么,又说她瘦,让保姆煲鸽子汤。   宋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原本以为宋琰那混小子在糊弄他,就没指望他能把虞家小姐带来,见着人了,脸色才好看一些。   宋琰坐在沙发扶手上,剥了个橘子,一口一个塞进自己嘴里:“我以前不愿意跟虞家结亲,是因为看不上虞蓁蓁那个蠢货。”   宋老爷子瞪了宋琰一眼,让他说话注意一点。   宋琰吊儿郎当惯了:“虞晚晚就不错,等过几年我们就结婚,生一窝小崽子。”   宋老爷子又横了宋琰几眼。   虞晚陪宋奶奶在院子的花园里面说话,宋奶奶拿着一把园艺剪刀,亲自去花丛里剪了一大把红色的玫瑰花一支一支插进花瓶里:“小琰最喜欢这个了,每次回来我都给他剪上这么一束放在他的房间里。”   虞晚温柔地笑了笑,声音低柔:“我也喜欢玫瑰花。”这句倒不是演的,她的确很喜欢玫瑰花,餐厅或者卧室里总要摆上一束。   以前没钱的时候就等晚上去买花店卖剩下来的很便宜的玫瑰花,尤其偏爱大红色,觉得它们热烈热情,充满生命力。   宋奶奶带着虞晚上了二楼。   经过客厅,虞晚听见宋琰在说话,说要和她结婚,生一窝小崽子什么的。   宋琰也看见虞晚了,知道她听见了他的话,挑眉冲她吹了声口哨。   宋老爷子拿起手上的拐杖就往宋琰身上招呼,等虞晚上了楼开始低声教训他:“你是流氓吗!”   宋琰觉得自己不去演几部电影拿个影帝什么的,简直浪费了他的演技,连爷爷这么精明的一个人都没看出来他的调戏是演出来的。   宋琰转了下头,看见正在上楼梯的女人,她手上抱着一束玫瑰花,微微低头闻花,纤腰翘臀,一双玉腿又细又长,上楼梯的时候身材曲线尤其明显。   宋琰又吹了声口哨,引得虞晚红着脸转过头看他。   好一对蜜里调油的热恋小情侣。   虞晚脸红当然不是因为害羞,她是被院子里的太阳晒的。   宋琰痞里痞气地朝她吹口哨的样子,让她想起在星月会所的那天晚上。   她进错了包间,一抬眸就看见他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沙发里头,手指捏着一个女人的下巴,两人的嘴唇靠得很近,似乎在准备接吻。   这在上流社会少爷圈子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那些人,有钱有势,从来都不缺女人,又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龄。   理解理解,非常理解。   --------------------------------------------------------------------------------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我不是,我没有!   虞晚:呵。   赵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笑。   作者:弱弱地问一下,那个家族群对外开放吗。不馋宋太太的身份,就想领个红包。 第7章 虞晚在宋家人面前话不多,一顿饭下来,宋爷爷和宋奶奶问了话她才开口,很少主动说太多话,就算说了,声音也很轻。   这是宋琰的定制服务中的特别要求。   中午吃好饭,宋爷爷带着宋奶奶出门散步。   宋清海工作忙,要到晚饭才能回来。整个下午,除了佣人,家里就只剩下宋琰和虞晚了。   宋琰拿了泳衣准备去露天泳池游泳。   虞晚抱着一杯西瓜汁坐在游泳池边的遮阳棚下低头玩手机。   宋琰在池子里游了一会,从水里出来,坐在虞晚对面的椅子上,一边用毛巾擦脸上的水珠:“解约的事需要帮忙吗?”   虞晚吸了口果汁:“不用,我能搞定。”   宋琰转头看着虞晚:“那种垃圾公司,早点解约也好。”   男人突然满眼警惕:“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虞晚:“……”没有在偷看您的八块腹肌。   虞晚忍不住感慨道:“他们都让我再忍五个月,等合约到期了自动解约,可以省一大笔违约金,你是第一个支持我解约的人。”   宋琰抓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仰头灌掉大半瓶:“知道为什么我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吗?”   虞晚:“因为你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不愿意被那些卑鄙肮脏的人揉搓摆布。”至少她自己就是这么想。   “放屁,”宋琰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坠着一粒水珠,一双桃花眼嚣张地弯了下,“因为老子有钱。”   虞晚:“.…..”   对别人来说三千万的违约金是巨款,对宋大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宋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矿泉水瓶子:“你们公司已经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他们不敢为难你。从经济学的角度上考虑,不建议你现在解约。”   虞晚简单粗暴地把宋琰的话翻译了一遍,你这个穷逼就别装逼了。   正说着话,墙头外面突然探出一个人头。   宋琰起身,拿起手上的矿泉水瓶扔了过去:“赵辞,你特么有毛病,放着大门不走,非得爬我家墙头。”   虞晚看见有陌生人来,赶紧看了宋琰一眼,宋琰示意她放松:“赵辞是自己人,咱俩的事他都知道,没事,不用演。”   赵辞被矿泉水瓶子砸了下头,从墙头爬下来,表情十分无辜:“我这不是习惯了吗。”   以前宋琰经常带他们爬墙,学校的墙头家里的墙头各种墙头。他已经爬墙头爬到条件反射爬出毛病了,已经到了看到墙头就想爬的地步。   赵辞在宋琰身上打量了一下,撇了撇嘴:“大白天的脱光衣服游泳,你好骚。”   宋琰无语:“你难道都是大黑天穿着衣服游泳的?”   赵辞不跟宋琰打嘴炮了,笑着跟虞晚打了个声招呼:“我知道你,虞美人。”   虞晚礼貌地笑了一下:“赵总。”   赵辞经常换女朋友,光是女明星和网红就交往了好几个。他喜欢网红脸,巴掌大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下巴,看着可爱。   反而是虞晚这种清水出芙蓉的,他没什么感觉,好看,美丽,但是不爱,他就是爱网红。   不管宋琰他们再怎么吐槽他品味堪忧,他也不介意,自己喜欢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保姆赵婶端着几杯果汁过来,虞晚还想喝西瓜汁,要去拿西瓜汁,被宋琰阻止了。   “你这几天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不能喝这种凉的寒的,赵婶,帮换成橙汁,温一点的。”   赵婶是看着宋琰长大的,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混世大魔王,没想谈起恋爱来竟然这么体贴,当即乐呵呵地准备去了。   赵婶走后,赵辞打趣道:“琰哥,您这入戏入得很深啊,当心别真陷进去了。”   虞晚看了看宋琰,张了张嘴,想想还是不要拆穿他了。   她的身体很舒适,没来大姨妈,也没来例假,他闲得慌爱给自己加戏就加去吧。   宋琰跳进泳池里,蓝色的水面激起一片水花。   赵辞转头跟虞晚聊天,聊的都是娱乐圈的事,相谈甚欢。   聊了一会,赵辞说要投资一部大戏,捧虞晚当女主角:“我是说真的,请你当女主角,来不来?”   虞晚只当赵辞在开玩笑,她没什么作品,只有一身黑料,何德何能。   赵辞认真道:“小爷虽然有钱,可也不是什么冤大头,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不是我自夸,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最会赚钱的除了琰哥就是小爷我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虞晚饶有兴致地看着赵辞:“为什么?”   赵辞笑了一下:“只要跟着琰哥的眼光走,就不会错。”   这个虞晚知道,宋琰是出了名的眼光毒,不管是投资生意还是签艺人,只要是他看中的,都是潜力股。   赵辞看着虞晚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前年的时候,你那段成名视频刚出来不久,琰哥本来想签你的,谁知道被星真的人抢了先。”   “真的,就差一点点。”   宋琰在泳池里游了一会,停在遮阳伞边,撩了一捧水往赵辞身上泼:“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赵辞被溅了一身水:“张口就是别人在说你坏话,可见背后没少干坏事。”   宋琰从泳池里上来,光着脚走过去踹了一下赵辞的腿,坐在椅子上往自己身上喷防晒喷雾:“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别赶人啊,”赵辞笑了笑,“我跟虞美人投缘,聊得正开心。”   赵辞正在刷微博,看见虞晚的热搜,随手点了进去。   一段视频自动播放,虞晚的粉丝把她唱的那段单独剪了出来,一点开就是一段高音。   宋琰忍不住笑出了声:“嚎得真难听。”   虞晚盯着宋琰。   宋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死鸭子嘴硬:“我又没说错。”   宋琰确实没说错,虞晚自己都知道,她不是唱歌那块料,参加那个拼盘演唱会纯粹就是捞快钱,两首歌下来,十来分钟的镜头,出场费几十万。   赵辞拿胳膊碰了下宋琰:“你也给人美女留点面子。”   “不是我说你,嘴巴太毒的人是要孤独终老的。”   宋琰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在那段视频下面看到一溜的粉丝控评:“难道让老子像那些脑残粉一样,天天举着牌子昧着良心喊,我家漂亮妹妹天籁之音,音乐奇才。”   大佬操着一张沉冷的俊脸,嘴上学着饭圈妹子热情洋溢的喊话,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虞晚被气笑了,也就懒得跟他计较了。   赵辞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宋琰:“琰哥,帮我看看这个项目怎么样,值得投资吗。”   宋琰接过赵辞的手机看了看:“《帘卷西风》,投吧,女主角都已经定下来了。”   赵辞:“谁,你们玉丰的?”   宋琰点了下头:“周芯莹。”   虞晚最近一直在看剧本,刚好看上的就是这部《帘卷西风》,古装权谋大剧,制作和拍摄班底都是业内顶尖团队。   不少一二线艺人宁愿当配角都想挤进来。   虞晚有自知之命,知道以自己的资历,别说拿到女主角了,连女二都难。本来她看上的角色也不是女一女二。   宋琰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这部剧除了男女主,最有可能爆的就是角色是女三,叫什么来着。”   虞晚:“柳如馨。”   一个很复杂也很考验演员演技的人物,一个有血有肉让人又爱又恨的女配。   宋琰转头看了看虞晚:“你有兴趣?”   虞晚点了下头:“我的自荐邮件都发出了,就等试镜通知了。”   赵辞在一旁说道:“等什么试镜通知啊,这部戏虞家也有投资,占股50%,你要是想演,跟你家人说一声,直接就能进组。”   上次虞蓁蓁的生日会赵辞根本就没去,他不知道虞晚跟虞家的关系并不好,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亲生父亲不疼爱自己的女儿的。   虞晚倒不介怀这些,她从小没爸没妈,把她养大的所谓的奶奶也不疼她,不也这么长大了吗,还长得那么漂亮。   她要是天天怨天尤人,矫情来矫情去,早就抑郁到自杀了。   横竖她亲爸屁股是歪的偏爱虞蓁蓁,加上虞振国和孔玉枝还有个正在国外参加夏令营没回来的儿子,虞家的家产虞晚从来没想过。   她有手有脚自己会赚钱,等赚了钱,要买一栋大别墅,养七个八个男人,天天看着他们像后宫妃子一样为了她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死去活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宋琰瞟了虞晚一眼,“据我所知,柳如馨的热度不比女主低多少,看上这个角色的人不少。”   “徐成海导演是出了名的挑剔,以你之前演过的那两部脑残偶像剧的资历,能不能得到试镜机会都难说。”   赵辞赞同道:“我就说嘛,你跟虞家开个口,带资进组怎么了,带资进组不丢人,丢人的是带资进组还演不好戏的人。”   虞晚的态度很坚决:“我不会跟虞家开口的。”   赵辞:“那琰哥,琰哥你去说一声,徐导肯定卖你面子。”   宋琰:“徐老头脾气倔着呢,谁的账都不买。”   虞晚本来也没打算靠别人,她长这么大,要是天天想着靠别人,早就饿死了。   “卧槽,”赵辞突然鬼叫一声,“快跑啊琰哥,虞蓁蓁那个烦人精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你和虞晚是不是在这,她人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虞晚往别墅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揉了下自己的眼睛,险些以为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那俩人是被虞蓁蓁逼得练就了什么瞬移大法吗。   “虞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抢我未婚夫,你给我出来!”   眼看着虞蓁蓁就要冲过来,虞晚把手里最后一口橙汁喝完,默默在心里把宋琰骂了狗血淋头。   说什么契约情人,盟友,都是屁话,遇到敌人比谁跑得都快,不讲义气的狗东西。 第8章 虞蓁蓁穿着一件黑色及膝纱裙,黑色凉鞋,戴着一顶黑色宽沿草帽,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虞蓁蓁看院子里只有虞晚一个人,宋家的人一个都不在,连佣人都没有,懒得装样,指着虞晚的鼻子就骂:“你明明知道我和琰哥哥是一对,你还敢横插一脚,你这个贱人。”   “坏别人的因缘当第三者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冒牌货!”   虞晚伸出手握住虞蓁蓁指着她的手指,往旁边一甩:“你说谁是冒牌货?”   虞蓁蓁的手指被虞晚掰了一下,指关节火辣辣得痛,当即疼得叫出声:“你,你打人!”   虞晚转身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是你先骂人的。”   她转头到处看了看,看见不远处的一间房间窗户里面闪过去一个人影,刚想给虞蓁蓁指路,把这个烫手山芋从自己手上甩出去,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虞晚看了看,宋琰发过来的,每个字都在冒着不负责任的坏水:“注意你的人设。”   虞晚的人设,她深深爱着他。   虞晚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她并不对这悲惨的命运屈服。   不能便宜了那个不讲义气的狗东西,于是背着虞蓁蓁把电话拨通了。   虞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一双水灵不失深情的眼睛看着虞蓁蓁,婊里婊气道:“我不可能把宋琰交给你的,我爱他。”   电话一直保持在通话状态中,她非得恶心他一把。是他先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   戏精上身的虞晚还是很可怕的。   “他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就被我的美貌和一颗柔弱善良又坚韧的心灵深深地迷住了,其实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他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你懂吗,就是男人或女人一见面就对对方产生了感情。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我念念不忘,非我不可,求着我让我跟他在一起。”   “嗡”的一下,虞晚还在酝酿台词的时候发现电话被挂断了,大佬的心理素质不太行,她这都还没开始正式发挥。   虞蓁蓁气得满脸通红,原地跺了下脚,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虞晚,你不要欺人太甚!”   又咬了咬牙低声道:“你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琰哥哥跟你在一起的,你不要脸!”   虞晚收起手机,勾了下唇,眼角眉梢无端染上了几丝风情:“那你说说我是用了什么手段。”   她一个除了美貌和身材一无所有的女明星能用什么手段威胁那位娱乐圈大佬财阀太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虞晚天天被网友骂,早习惯了,反而是虞蓁蓁,自己把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你不要脸!”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宋爷爷和宋奶奶应该快回来了,让他们看见你一副思想龌龊下流行为乖张无礼的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虞晚知道虞蓁蓁最怕什么,一捏就能捏住她的痛点,吵起架来十分顺嘴。   倒是她自己,这两年被网友们追着骂,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早就对那些伤人戳心的话免疫了。   公司把她的微博账号没收了,她一口气开了十个小号,没事的时候就跟那些骂她的网友对喷。   说起来很是骄傲,其中一个号已经在微博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吵架王了。   虞蓁蓁娇生惯养着长大,身边有的是人奉承。论吵架,虞蓁蓁根本不是虞晚的对手。   虞蓁蓁恨得牙痒痒,目光怨毒地看着虞晚:“我跟琰哥哥还有赵辞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我们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你算个什么东西。”   虞晚:“感情和爱情是两码事。”说完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虞蓁蓁冷笑一声:“就算琰哥哥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他有喜欢的人。”   横竖她得不到的东西,虞晚也别想得到。   “琰哥哥要真喜欢你,为什么没把那只皇冠送给你,你不过就是一个玩物,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替身罢了。”   虞晚要是真喜欢宋琰,这句话确实扎心,这一刀能把人捅得血淋淋的。   “我可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他们最疼我,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管,是个没人爱的可怜东西。”   虞晚本来还怪宋琰和赵辞没义气,一看见虞蓁蓁就跑,留她一个人在这应战,现在竟然有点理解他们了。   要是有下次,她一定比他们跑得更快。   虞晚转头看着虞蓁蓁:“乖,回家好好守着虞振国和孔玉枝吧,别真把老娘惹急了搬回虞家跟你争家产。”   虞蓁蓁笑了起来:“还敢提争家产,你也不看看我们虞家哪个人能瞧得上你。”   虞晚嫌虞蓁蓁聒噪,摆了下手:“本宫乏了,退下吧。”   “有病!”虞蓁蓁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虞振国,撒着娇说道,“爸爸,公司投资的那个电视剧,叫什么西风的,我也想演,我想演女主角,完了您再给我买个奖。”   “我不管,虞晚都能演戏,我也要演,我要比她厉害,我要拿到最佳女主角。”   虞晚没走远,听见了虞蓁蓁的话,这话要是被徐成海导演听见了,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卸任总导演。   就连虞晚的死对头,宋琰公司旗下的,整天操白莲花人设的,演技不错的,当红小花旦周芯莹都要跟其他十几个女艺人一起通过试镜竞争才拿到的《帘卷西风》的女主角。   “不让我演女主角也行,那您得给我找个一演就能爆的角色,”虞蓁蓁一边讲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虞晚,撒着娇道,“我就知道爸爸最疼我了。”   虞蓁蓁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在随身的爱马仕包包里,从里面拿出来粉扑补妆:“这个包还是生日那天琰哥哥送给我的呢,限量版,你这辈子还没背过这么贵的包吧。”   “哎呀,说起来生日宴会那天琰哥哥没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吧。”   虞晚伸手撩了下头发,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那只蒂凡尼钻石手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虞蓁蓁的眼睛被刺痛了一下,睁大眼睛瞪着虞晚:“你,你……”   虞晚突然想起自己那了不起的梦想,赚钱,买大别墅,养七个八个男人,天天看着他们像后宫妃子一样为了她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死去活来……   伟大的梦想还没实现,自己就先为了一个男人跟别的女人斗了起来,这叫什么事。   虞晚不想让她搅合进《帘卷西风》,这部剧是她看上的,是她用来打翻身仗的。   果然还是得给这位大小姐找点事情干吸引吸引注意力。   “咱俩加个微信?”   虞蓁蓁:“开什么玩笑,我脑子有病吗我加你微信。”   虞晚:“天气太热了,紫外线又强,我不要紧,反正我白,晒不黑。我是怕你,别把皮肤晒坏了,别在这站着了,加个微信,把战场转移到线上?”   虞蓁蓁想了想,加虞晚的微信的确方便很多,她要好好气气她。   两人加了微信,虞蓁蓁抬头往宋琰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她知道他在躲她。   虞蓁蓁回到车里,拍了一张照片。   法拉利跑车的方向盘上,做了精致美甲的手随意搭在上面。   虞蓁蓁发布了一条朋友圈:“准备去赴约啦,姐妹们等我,先去shop,再去翠竹轩吃饭,完美的一天。Ps:谢谢老爸送的车,爱您!”   虞晚还没回到客厅就看见了虞蓁蓁的朋友圈,也知道虞蓁蓁的用意,可惜,她对虞家没有任何期待。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更不会伤心难过。   虞蓁蓁的算盘打歪了。   虞晚要给虞蓁蓁找事干,调到通讯录打了个电话出去:“你不一直想见你那亲孙女吗,虞家不让你见,我给你个地址,今天晚上去那守着,准能见着。”   在一众名媛姐妹花面前被一个穷酸的乡下老妇缠着,以虞蓁蓁高傲虚荣的性格,她会觉得丢人,得好一段时间不敢出门作妖。   可以安生一阵子了。   --   宋琰从酒窖里偷了宋老爷子珍藏的两瓶酒去了卧室。   赵婶送了小菜进来,不放心地嘱咐宋琰和赵辞,让他们少喝点,再过两个小时就该吃晚饭了,先生也会回来。   听完虞晚在虞蓁蓁面前演的那几句话,赵辞看了看宋琰灰沉的脸色,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神特么一见钟情,不愧是演员,真会编。”   宋琰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不爽地勾了下唇:“老子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的,多大脸,敢这么编排老子。”   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只有一个。   宋琰将红酒递给赵辞,自己开了瓶伏特加,倒了满杯,仰头喝掉半杯,嘴里含着一口烈酒,好一会没说话。   赵辞一看宋琰这个没出息的样就知道:“又想你那白月光了?”   “找着了了吗?”   宋琰放下酒杯,偏头点了根烟:“没”   赵辞:“也难怪不好找,你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楚,名字、电话通通没有。”   宋琰话不多,抽完烟,又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赵辞拿胳膊碰了碰宋琰,低声坏笑了一下:“你跟你那白月光,你们…..是不是那个啥了?”   “滚蛋,”宋琰瞥了赵辞一眼,“没有。”   赵辞笑着说道:“七年过去了还能这么念念不忘,你敢说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都钻一个被窝了还说没睡过,骗鬼呢。”   宋琰把只抽了几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这种事跟你说不着。”   赵辞切了一声:“跟我说不着还把我拉过来陪你喝酒,我都不如去围观真假千金吵架。”   宋琰端着酒杯走到窗边,往院子里看了看,转过身靠着窗台,喝了口酒。   烈酒滚过喉咙,像被火烧过:“我昨晚梦见她了,直往我怀里钻。”   小小一个人,又香又软。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他开始整晚整晚地梦见她,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就是她。   赵辞:“哥,春.梦什么的就不用跟我说了。”   宋琰抬脚踹了赵辞小腿一下,低笑一声没说话。   宋琰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却在十八岁那年吃尽了苦头。   妈妈在那一年生病去世,葬礼之后,他去一个江南古镇旅游散心,遭到亲姑姑派来的人暗杀,情急之下跳进了河里,快要淹死的时候被一个姑娘救了。   冬天的深夜,姑娘用娇嫩的身躯把他背到了一间房子里。   他晕倒之前抓着姑娘的手,不让她报警也不让她叫救护车。整个小镇已经被姑姑的人监视起来了,没准救护车还没来,杀手就已经先到了。   姑娘安置好他,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带着退烧药。   她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吃了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水果糖喂给他,轻声对他说:“过生日的时候就应该收到喜欢的生日礼物,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天。”   那颗苹果味的水果糖就是她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天是他的生日的,他说梦话了,或者她看了他的身份证,都有可能。   夜很黑,房间冰冷,没有空调和电热毯,连月光都没有。   他本来就因为母亲的去世身体不舒服,溺水之后烧得昏昏沉沉,视线模糊,加上没开灯,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只闻到床头飘过来的一点玫瑰花的香气。   那是他一生中最狼狈也最痛苦的时候,被她救下来之前,他沉在冰冷的河水里,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想,就这么随妈妈去了,也挺好的。   他四肢发麻,牙齿打着寒颤,冻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感觉有人钻进被窝抱住了他,像一团小火苗。   她在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她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左耳,像羽毛挠在心尖上,又轻又痒。   第二天醒来床上已经没人了,他听见门口传来又粗又重脚步声,不是她的,她总是轻手轻脚,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他从窗户逃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找她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被收拾过,她不见了。   从此,她成了他心头一抹白月光,七年过去了,一刻也不曾黯淡过。   白月光是她,红玫瑰是她,他的一颗滚烫炙热的心都是她的。   宋琰摸了摸左耳上的深蓝耳钉,端起手上的伏特加仰头喝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一定会找到她。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   作者有话要说:   赵辞:琰哥,你是我见过的最瞎的人。 第9章 宋琰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虞晚黑着脸站在门口:“虞蓁蓁已经走了。”   宋琰往虞晚身后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楼下客厅:“走了就好,辛苦你了。”   虞晚往宋琰的房间里看了看,一桌子精美的小食,她跟虞蓁蓁周旋一顿,又累又饿:“我也想进去吃点东西。”   宋琰挡在门口,垂眸看着眼前身高只到他下巴的女人:“不行。”   虞晚闻到宋琰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酒气:“我就去吃点东西,吃完就走。”   宋琰往前走了半步,勾了下唇:“你就不怕老子喝醉酒干出什么不是人干的事吗。”   虞晚想了想:“不怕。”   宋琰:“我怕。”   眼前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虞晚:“.…..”什么意思,怕她趁他喝醉酒对他干出什么不是人干的事?   大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不给吃就不给吃吧。   虞晚去楼下跟刘婶撒了个娇,让刘婶帮她做新鲜的。   虽然宋琰这人傲慢又不太懂礼貌,虞晚这趟来也不亏,豪车接送,领了红包吃了大餐,还顺手把虞蓁蓁收拾了。   虞晚坐在餐桌前吃东西,脑子里浮现出刚在在宋琰的房间门口,他靠得很近,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时候。   从她仰视的角度上看,总觉得他那张脸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是近期,应该是很久以前,也不是在网络和杂志上。   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虞小姐,您要玫瑰花茶还是竹叶茶?”   虞晚觉得自己快要想起来的时候,被刘婶的声音打断了,她回过神来:“玫瑰,谢谢刘婶。”   刘婶把花茶端了上来。   透明的玻璃杯中间浮着小的玫瑰花苞,紫红一片,上面飘着两三片刚从花园里才下来的新鲜的玫瑰花瓣。   醇香和清香交织在一起,又加了一点蜂蜜提甜,虞晚的注意力完全被花茶吸引了,把自己以前究竟在哪里见过宋琰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虞晚睡到很晚才起,她是被单宁远的电话吵醒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喂。”   单宁远一听就知道虞晚刚睡醒,提醒她道:“下午三点拍杂志别忘了,不用带助理和化妆师,用我这边的人。”   单宁远在华城最大的时尚杂志社当副主编,经常跟艺人有合作。   虞晚身边的人,助理、化妆师、司机,都是星真派出来的,是赵逢的心腹,除非必要,她不喜欢带着他们。   单宁远在电话里说道:“对了,你跟星真解约的事传出去之后有经纪公司联系你吗?”   虞晚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被睡乱了的头发:“有三家,都是星真之流,喜欢靠炒作博出位的那种。”   物以类聚,大众眼里她的形象就这样,又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很多正派的大公司看不上她。   单宁远在电话里安慰虞晚:“你还记得咱俩是怎么认识的吗?”   虞晚笑了笑:“当然记得。”   单宁远:“去年,你第一次来我们杂志社拍杂志,我当时特别看不上你,一个整天上蹿下跳还蹭我爱豆热度的小贱人。”   合作过一次之后,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人格魅力,”单宁远真心道:“虞晚,你的性格真的很讨人喜欢,等和星真解约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的。”   “先解完约再看吧,”虞晚从床上下来,打开窗户透了透气,“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赵逢拿着一把刀追着我砍,把我吓得都变异了,变成一个巨大的怪兽,一掌把他拍上了天。”   虽然有宋琰的权势撑腰,但虞晚总觉得,解约的事没那么顺利,还得有得磨。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有人在网上带节奏,说她以前拍过一些不入流的片子,还有黑子把她的脸p到一些尺度很大的照片上。   虞晚没时间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些琐事,她想招个助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你那边要是有合适的人,推荐给我,助理或者化妆师都行。”   虞晚以后就算签了经济公司,也再不想用别人的人了。   她准备亲自招兵买马,培养几个得力的人在身边,起码不能像赵逢派来的人那样,心是向着公司而不是她的,指不定哪天就能在她背后捅她一刀。   单宁远想了想:“我们公司有个化妆师准备辞职,今天下午我安排她给你化妆,你先看看怎么样。”   虞晚:“行。”   临挂断的时候单宁远突然说道:“差点忘了跟你说,你家那个契约情人今天也在我们这,拍的是商务刊封面,下午两点半,比你早半小时。”   虞晚倒不意外:“他又来拍杂志?”   单宁远:“那祖宗可不好伺候,拍照的时候特别挑剔。有一回我听人说,就因为摄影棚的一个光没调好,导致他的左脸看上去偏黑一点点,摄影师说可以后期ps,大佬不干,一定要全部推翻重拍,把他拍到最自然最完美的状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相亲照婚纱照呢。”   宋琰跟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一点,其他大佬都是能不让自己的脸曝光就不曝光。   宋琰不同,他特别喜欢拍杂志,也从不介意媒体报道他,只要不是负面的,他都不反感。   频频曝光在媒体的镜头下,英俊多金又兼具清冷和野性两种气质,导致宋琰的太太团粉丝人数比最当红的一线男艺人还多。   国民情人的名号一点不虚,   以前赵辞他们嘲过宋琰,说他过于自恋。一个幕后大佬,弄得跟个靠脸和身材吃饭的小明星似的,天天抛头露面,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当时宋琰靠在窗边点了根烟,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怕她看不到,找不到我。   那天夜里很黑,没有灯光没有星星,他不确定救了他的那姑娘有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愿为之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挂了单宁远的电话,宋琰的电话就进来了,大佬的声音听着不太高兴,阴沉沉的:“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已经叫人料理了,你必须跟我交个底。”   虞晚洗漱好坐在餐桌边,一边冲牛奶麦片一边问道:“交什么底?”   问完她就明白过来了:“你说的是那些不雅照吧。”   宋琰的声音沉了下去:“虞晚,我从来不和没有底线的人合作。要是让我知道你在一些涉及到底线的事情上对我有所隐瞒,就不单单是解除契约的问题了。”   男人的声音孤傲又嚣张:“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   虞晚想起那天在星月会所,倒霉的李总被宋琰发现人品低劣仗势欺人,第二天就终止了跟李总的合作。   李总损失了几个亿的订单,宋家不会一点损失都没有,就算是这样,那个男人也依然选择跟李总那种龌龊之流划清界限。   就像虞晚坚决要跟星真解约,哪怕她要付出的是全部身家。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冷静决绝,眼里揉不得沙。   虞晚往麦片里面倒牛奶,用勺子搅了搅,认真道:“我发誓,绝对没有那种网上说的那种乱七八糟给你戴绿帽子的事。”   虽然他们只是契约假情人,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任何一方出了不堪的事,另一方都是受害者。   虞晚:“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老娘现在特么的还是个处女。”   “网上那些东西一看就是P的,网友又不瞎,放心,过几天就没事了”   “我知道是P的,”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又凶又冷,“不要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这件事,女孩子的清誉很重要。”   虞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下,一不留神,一大包麦片全倒了出来,洒了满桌子。   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启蒙、教育,很多道理都靠她自己摸索、理解,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种话,有点新鲜,还有一种陌生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母爱吧。   从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了母爱的光辉,倒也是人生中一种奇特的经历。   宋琰:“搜集证据,把造谣P图的人告了,下次就没人敢这样欺负你了。”   不想被人欺负,想好好活着,首先自己就得够狠。   “你要是不想用法律手段也行,找几个打手,把造谣的人狠狠打一顿,记得套上麻袋,避开监控,不要打头和肚子,不然容易出人命。”   虞晚:“大佬您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能请您出山吗?”   宋琰:“不能,你请不起。”   虞晚:“说得也是。”   虞晚突然想到了什么,握着手机说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昨天在你家,我差点就想起来了,被刘婶打断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轻嗤一声:“跟老子套近乎?”   --------------------------------------------------------------------------------   作者有话要说:   虞晚: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别后悔就行。 第10章 挂了电话,虞晚一边坐在餐桌边吃早饭,一边用手机刷微博,一些乱七八糟的被p出来的不雅照已经被宋琰处理了。   虞晚切到小号,开始跟那些黑她的人互掐。   她的众多黑子中,以一位叫“墨晚”的ID发言最偏激,这个人是虞晚的资深黑,有四五万的粉丝,她们的日常就是聚在一起黑虞晚。   墨就是黑的意思,墨晚,就是黑虞晚,黑得明目张胆。   跟黑子吵累了,虞晚睡了会午觉。   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醒来之后感觉呼吸不畅,脖颈一圈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般,喘不过气。   虞晚下床倒了杯水喝,她梦见了七年前的事。   那时候住在邻水镇,奶奶不管她,所谓的爸爸妈妈也很少出现。她每天写好作业就外出摆摊,一边做手工一边卖东西,赚学费。   为了多赚点钱,她每天很晚才收摊,大冬天刮着风,脚上连一双棉鞋都没有,又冷又饿。   一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河水里有动静,她跳进水里救下来一个少年,怕被已经睡下的奶奶发现,不敢开灯不敢出声,偷偷把少年安置在自己卧室,出门给他买退烧药。   回来的时候被几个身高体大面相凶恶的男人堵在墙角里,他们在找那名落水的少年。   她直觉这些都是坏人,摇头说自己没见过。她那时候小,不太会掩饰,眼神一闪躲就被看出了端倪。   为首的人拿出绳子狠狠勒住她的脖子逼问她。   很快,她就被冷硬的绳索勒得破了皮肉,因为缺氧,脸颊发白,嘴唇泛青,差一口气就被勒死了。   为首那人松开她,再次逼问。   她狠狠吸了几口空气,摸了摸脖子上被勒出来的血痕,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   她趁机大声呼救,被这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踹倒在地上。   路过的人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她才得救。   怕他们跟着,她在镇子上绕了好几圈才回家,差点被冻死在外面。   虞晚现在非常后悔,后悔没看清被她救下来的那个少年的脸,也没来得及问他要联系方式。   不然她就能找他,让他报恩给她做牛做马了。   他的命可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下午,虞晚来到单宁远工作的杂志社,单宁远把虞晚带上楼。   摄影棚在三楼,两个化妆间相隔很远。   单宁远小声说道:“我本来给你留了那个大的化妆间,宋大佬嚣张跋扈欺人太甚强抢民女,把大的那间霸占了。”   虞晚摘下墨镜:“没事。”她今天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撕番的。   宋琰也不是一般的女明星,她就算想撕也撕不动,分分钟被大佬秒得渣都不剩。   单宁远带虞晚走进化妆间,对里面的人交代好,转头对虞晚说道:“我去忙别的了,有事叫我,一会再来看你。”   又低声道:“这个化妆师就是我跟你说的,准备辞职的,你看看合不合用,合用再谈,不合用就算了。”   单宁远走后,虞晚对化妆师和造型师温和地笑了一下:“辛苦各位了。”   化妆师正在检查化妆箱,闻言一怔,抬眸看了看眼前温和笑着的女人。   她以为这位平时最擅长在热搜上上蹿下跳的女明星会目中无人地往椅子上一坐,趾高气扬地指挥她们给她干活,还各种耍大牌,对她们大呼小叫。   化妆师帮虞晚梳头发做发型:“虞老师,今天的拍摄风格需要突出少女感,造型师建议把您发型做成直发,可以吗?”   虞晚点了下头:“可以。”   化妆师轻手轻脚地帮虞晚做发型:“要是觉得疼,您说一声。”   化妆师抓了抓虞晚的头发,往上撩的时候发现了一惊天大秘密。   普通人看不出来,化妆师以其专业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了,虞晚脖颈一圈的皮肤做过激光祛疤,大概一个绳子或者项圈的宽度。   项圈,SM,这些明星真会玩。   不巧,这个化妆师就是那名微博ID为墨晚的虞晚黑。   半个小时前她还在黑子群里咬牙切齿信誓旦旦地发誓,一定要在虞晚身上挖一些黑料,使劲黑黑她,让姐妹们做好准备,等她的消息一过来,立刻联动微博、知乎、豆瓣、B站,有组织地展开行动。   化妆师想着,要是她能拿到虞晚脖颈上的清晰近照,以科学手段把那一圈痕迹用电脑模拟还原出来,加上这几天网上出现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不雅照。   肯定能把虞晚锤得死死的。   这种没作品没演技的艺人趁早滚出娱乐圈,给那些优质艺人腾曝光腾资源,这个圈子才会良性发展,她们才有更优秀的电视剧电影可以看。   一走神,手上通着电的热夹板碰到了虞晚的耳朵,化妆师忙道歉:“对不起虞老师。”   她以前不小心把一个当红小花旦的后脖颈烫了一下,对方大闹了一场,骂人骂得很难听,前东家为了安抚小花旦,当场把她辞退了。   其实那根本不是她的错,是对方突然起身导致的。   虞晚风评不好,据说很凶,蛮不讲理,经常动不动发火,还发生过虐待助理让助理顶着四十度的天气从城东跑到城西给她买一杯奶茶的事。   化妆师倒吸了口凉气,等着虞晚发作。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虞晚的声音很平静,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化妆师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从虞晚进了门开始,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化好妆换好衣服做好造型,虞晚照了照镜子,看了看妆容和造型,礼貌道谢:“谢谢,我很喜欢。”   化妆师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   摄影棚里,虞晚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连衣裙,一字领的,看起来的十分清纯。   雪白皮肤,黑色长发,水一般灵动的眼睛,少女感满满,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小性感。   摄影师看见虞晚,眼前一亮,用充满艺术感的手法赞叹道:“像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让人想起了初恋的感觉。”   现场助理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笑了笑说道:“那不就是白月光吗,她们是所有现任女友的公敌,是男人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执念。”   虞晚提了提裙子,弯着唇角,大大方方:“那谢谢大家的夸奖了。”   她的模样和语气真诚又可爱,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像放学后得了邻居夸奖的少女。   现场不少没跟虞晚相处过,甚至在网上对她观感不好的工作人员都被她圈粉了。   性格这么好的漂亮妹妹谁能不爱。   宋琰拍好他的商务刊封面后,准备上电梯的时候无意间往一旁的摄影棚看了一眼,想起来今天虞晚也来这拍杂志。   “下午的会是几点?”   李秘书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分,还有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宋琰:“跟我去那边看看。”   李秘书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跟着宋琰了,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板从来没有闲心去看一个女明星工作,八成是去考察项目的。   在公私分明不近女色的老板眼里,虞晚跟其他明星一样,算不上一个女人,一个项目一组数据而已。   当年宋琰就动过把虞晚签到玉丰的心思。   到底还是惜才,想给她一次机会。   她若真是初心不变,心思在工作和演戏上,他会考虑签她,让她有资格给他打工,替他赚钱。   “宋总,您……我给您搬张椅子过来。”现场助理不知道这尊大佛拍完杂志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   宋琰:“不用。”   联想到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皇冠事件,现场助理恍然大悟,莫非虞晚当时根本就不是在蹭热度,这俩人之间有事!   传闻大佬心里有人,也有可能是看了虞晚的造型,想起了他心中的白月光,把她当成替身,以解相思之苦。   一时之间,工作人员各怀心事各自揣测,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宋琰穿着一件熨烫整齐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脸上的表情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温度,正看着摄影棚里面正在拍摄照片的虞晚。   拍的是水下效果,没有真下水,用的是特制的透明玻璃水盆,模特需要躺在水盆下面,摄影师在水盆上面打光拍摄。   水盆用箱子支了起来,虞晚躺在水盆和地面中间,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造型。   摄影师要求很高,不断提出各种要求:“头往左边一边,后脑勺不要着地,表情不对,还有眼神,柔一点,不是一般的柔,是坚毅中带出来的柔。”   助理发现,摄影师今天对艺人的要求特别高,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遇到脾气不好的艺人,当场就能发飙。   在她看来,虞晚的表现已经很好了,镜头感和表现力比很多顶级平面模特都好。   中场休息的时候,虞晚走到正在看片子的摄影师面前,对他道谢。   摄影师笑了一下:“你不生气吗,明明看出来我的要求过于苛刻了,不会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你吗?”   虞晚笑了一下:“念书的时候老师通常对一种学生要求最高也最严格。”   年过五十,在这个圈子里阅人无数的摄影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是夸奖也是祝福:“年轻人,未来可期。”   外型好,性格好,有实力,情商高,少见的潜力股。   宋琰站在不远处,轻轻勾唇笑了一下,老师通常只会对一种学生要求最高也最严格,优等生。   尤其是那种可以角逐高考状元的。   宋琰偏了下头:“李秘书,把虞晚当年那段成名视频发给我。”   顿了一下又道:“调查一下当年虞晚跟星真签约的真相。”   李秘书小声问道:“您要签虞小姐?”   宋琰的声音很冷静:“再等等,先看看看她能不能把徐老头拿下。”说的是徐成海,《帘卷西风》的导演,虞晚正在准备试镜女三。   每个公司的艺人都分三六九等,待遇和资源自然也分等级。李秘书看出来,老板对这位虞小姐是认真的,要求这么严苛,八成是要力捧的。   玉丰的资源,加上虞晚的实力,说一句娱乐圈王炸组合都不为过。   --------------------------------------------------------------------------------   作者有话要说:   虞晚:让我有资格为你工作,替你赚钱?   宋琰:你赚的钱都是你的,我赚的钱也都是你的,别说钱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虞晚:不好意思,对你人没兴趣,钱留下,人可以走了。   宋琰:老婆!   0 第11章 宋琰在拍摄现场看了一会,去安全通道里抽了根烟,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公司开会。   刚要拉开门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鬼鬼祟祟的声音,一个女人在小声讲语音。   “项圈痕迹吗,是我看错了,没有的事。”   “没有,没挖到什么黑料。”   ……   宋琰走过去,看见之前在摄影棚里给虞晚补妆的那名化妆师,直觉这个人是在挖虞晚的料,脸色微沉:“你在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化妆师在网上怼人怼得狠,撕虞晚撕得天昏地暗,第一回 被宋琰这种身份的人问话,有点打怵。   尤其当这个男人沉着脸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地对他臣服。   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化妆师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我什么也没干。”   “我本来是想黑虞晚来着,谁叫她天天不干正事,就会撕逼蹭热度,我不喜欢那种人。”   宋琰生平最恨在背后捅人刀子的人。   眼前的化妆师该庆幸自己什么都没干,也该庆幸她要捅的不是他的女人,不然他敢保证,她的后半生将在黑暗、贫困和后悔中度过。   传闻都说他嚣张狠厉,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容易传着传着就失了真。   他哪是嚣张狠厉,他比嚣张狠厉更甚,他是心狠手辣,对待伤害他和可能伤害到他的人从不手软。   就像对待当年为了宋家家产想要追杀他,置他于死地的亲姑姑。   他在邻水镇被白月光救回来之后,回到华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搜集姑姑暗杀他的证据,揭穿她的真面目,以杀人未遂的罪名把她送进了监狱。   像是根本就忘了,那个女人也是抱过他爱过他的。   那时他不过刚满十八岁。   爷爷奶奶怨他把事情做得太绝,恨了他好几年,最近两三年关系才转好。   宋琰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眼神像结着冰渣,多看一眼都令人感到害怕。   化妆师心颤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宋琰眼前,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我原本是看不惯她,黑她很久了,今天也的确想挖她的黑料。但我已经把拍到的照片删了,回收站也清空了,不信你自己检查,微博和微信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   宋琰没接化妆师的手机,料她不敢当着他的面动手脚:“怎么突然变性不黑她了。”   化妆师抿了下唇,低声道:“她真人和网上的不一样。”   对那种温和善良认真努力的人,她黑不下去。   宋琰抬了下眸:“你拍到她什么照片了?”   化妆师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抱歉,不能说。”   她给虞晚化妆的时候动了手脚拍到了她的脖颈做过激光祛痕的地方。   作为虞晚黑的时候,她怀疑是SM。转粉之后,她的想法完全逆转,之前有人扒过,虞晚的家庭不好,说不定是被亲人虐待了,或者小时候遇到过什么坏人,被逼迫或绑架了什么的。   她家漂亮妹妹美强惨,全世界都在迫害她家妹妹。   “小茉,”小助理从摄影棚里出来,到处在找化妆师,“来帮我们晚妹补个妆。”   化妆师看了看一脸阴鸷,周身散发着死神气息的宋大佬,听见小助理递过来的救命的声音,忙站战兢兢地转过身跑了:“来了,来了。”   化妆师回到摄影棚,小助理看她脸色泛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化妆师拿起桌上的化妆箱,一边说道:“没事,可能是空调太冷了,冻得。”其实是吓的,大佬沉下脸的时候太吓人了。   给虞晚化好妆,化妆师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账号,把自己以前发的黑虞晚的那些微博全部删了,ID也改了,并退出了黑子群。   有昔日的小姐妹不了解,私信她。   【你怎么墨晚,怎么把微博都删了,是不是虞小贱人人肉你威胁你了,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睛,姐妹们分分钟替你骂回来。】   【墨晚,你不会是把账号卖了吧,看到消息尽快回复。】   【墨晚,是不是虞小贱人拿钱砸你了,你不能这么没有骨气啊,你要记得咱们当年的入黑宣言啊。】   ……   化妆师看到一长排消息,一个都没回。转头就关注了虞晚的超话,吹起了彩虹屁。   不仅如此,她还悄悄嗑起了虞晚x宋琰的cp,虽然大佬看起来很可怕,但是带感啊。   有钱,长得好,勉强可以给她家漂亮妹妹提鞋。   虞晚拍好照回家,完全不知道自己靠个人魅力躲过了一劫还收获了一枚带着八百层滤镜看她的小迷妹。   感觉这个化妆师手艺不错,人也挺可爱,虞晚打算回头跟她谈谈聘用的事。   她眼下最急的事就是把这套房子卖了,一拿到钱就可以正式和星真解约了。   手机响了起来,虞晚看了一眼接通:“孙经理。”   孙经理是虞晚的房产经纪人,她把自己那套房子挂在了中介,房子本身地段好装修好,不愁卖,才三天就有不少买家有购买意向了。   孙经理在电话里说道:“有一对情侣说特别喜欢您这套房子,想买,但首付不够,还差三十万,问问您这边意见。”   “算了吧,我急着用钱,”虞晚喝了口橙汁,“辛苦您再帮我看看吧。”   孙经理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对情侣是大学生,说是自己赚的买房钱,留着以后结婚用。我看挺励志的,都不容易。”   “当然,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这就回绝他们。”   虞晚犹豫了一下:“我再考虑一下吧,最迟晚上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虞晚开始算自己存折里的小钱钱,加上昨天从宋氏家族拿到的红包,应该是够的。   虞晚打开微信,想看看昨天一共领了多少红包和转账。   大学同学群里跳出来好几百条消息,她随手点开看了看。   这次的话题围绕着刑丽娜。   刑丽娜就是虞晚那个勾结勾搭苟且她的校草前男朋友把她坑进星真的小贱人。   【丽娜大可爱:我们看的那个房子的小区环境可好了,绿化特别棒,就是价格有点贵,全套加起来要七百八十万,嘤嘤嘤,没钱。】   【xxx:七百多万近八百万的房子都敢买,还说没钱,那让我们这些真正的穷人怎么办啦,嘤嘤嘤。】   【xxxx:刑丽娜你是什么人生赢家,男朋友那么帅,马上又要买婚房了,太羡慕人了,嘤嘤嘤。】   【丽娜大可爱:没有啦,人家也很穷,还差三十万,也不知道房东肯不肯让步,希望房东是个大好人。】   【丽娜大可爱:对啦,中介小哥哥说,那个小区住着大明星呢,不知道以后成了邻居能不能碰上面。】   【xxx:哪个明星呀?】   【丽娜大可爱:不知道,中介小哥哥不说,明星嘛,都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不说也正常,以后住进去了就知道了。】   【xxxxx:明星算什么,听说你的校草男朋友要签玉丰了,刚出道就签了顶级公司,以后肯定能红,想见什么样的大明星没有。】   【丽娜大可爱:哎呀,大家不要乱传,还没正式签合同呢。】   【xxxx:谦虚什么呀,八九不离十了,昨天我还看见校草他们宿舍聚会,估计就是庆祝这事的。】   【xx:丽娜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丽娜大可爱: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看看我们新房的小区环境。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   虞晚点开图片,这熟悉的大门入口,熟悉的小花园景观湖,熟悉的楼房外观和颜色。   要是她没猜错,她应该就是刑丽娜嘴里说的那个大明星。   自从虞晚签约进了星真,就很少在同学群里冒泡了,平时在学校上课也大多独来独往。   周围的看她,无非三种眼光,一种是清高正派的,看不上她为了博出位走黑红路线,为了钱和名声连脸都不要了。这个她是理解的。   一种是嫉妒,她才大三就已经红了,微博热搜常客,身上流量巨大。   一种是巴结奉承她的,她不爱跟这些人来往,她们就转而倒像刑丽娜的阵营。   虞晚坐在餐桌边,一边吃西瓜一边刷群内聊天记录。   吃好西瓜,她换了身以前出席活动的时候品牌方送的礼服,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上高跟鞋,去小区景观湖边拍了张照片。   回家换上舒适的T恤大裤衩,摊在沙发上把刚拍好的照片精修了半个小时,甩手发到了群里。   【虞美人:不好意思啊娜娜大可爱,那三十万真不能通融。】   像被上帝摁了暂停键,本来还在热热闹闹地恭维刑丽娜的同学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其实群里很多人都知道虞晚和刑丽娜之间的恩怨,看不惯刑丽娜言行的占大多数。刚才出来说话的都是刑丽娜的姐妹团,日常就喜欢拍她马屁。   虞晚的意思非常明显,当初算计老娘,联合渣男哄骗老娘,推老娘入火海又怎么样,老娘照样活得精彩,比你红比你美,还比你有钱。   刑丽娜当场被打脸,姐妹团集体禁声,气氛一时尴尬得无法呼吸。   片刻之后,刑丽娜直接在群里撕破了脸。   【丽娜大可爱:虞晚,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也不看看,当初要不是我和何宇帮你跟星真牵线,你能这么红?!】   何宇就是虞晚那不要脸劈腿前女友的前男友。   【虞美人:你是知道本来玉丰想签我的吧。】   【虞美人:刑丽娜,老娘这两年全他妈是被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蹉跎的。】她是红,但她不喜欢这种浮华龌龊的黑红,她不过是想好好演戏。   星真的合约到处是坑,她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把违约金凑齐。为了凑违约金又不得不配合星真跑各种捞快钱的通告,名声全毁了。   要是当年没有刑丽娜和何宇勾结星真从中作梗,她顺利签下玉丰,结果肯定不是今天这样。   虞晚抽了张纸巾,在眼角摁了摁。   【丽娜大可爱:虞晚,你嘴巴放干净点,骂谁渣男贱女呢,当心我截图发网上,让你那些粉丝都看看你是个什么张嘴就骂人的素质。】   【虞美人:发吧,看到最后丢人的是谁。】   【丽娜大可爱:你别得意太早,只要何宇签了玉丰,以他的条件肯定能比你红一万倍!】   虞晚把手机扔在一旁,从糖盒子里倒出一粒水果糖含在嘴里。   刑丽娜虽然可恶,但她有一点说得很对,何宇的条件的确很好。   何宇能被评为电影学院校草,当年还能把她迷得五迷三道上了套,外型上肯定不差,比很多小鲜肉都要好看。   演技各方面也不错,对外营造的人设也是很博好感的暖男型,不然也不会被玉丰的人看上。   就是人品太差,渣男一个。   玉丰传媒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李秘书敲门进来,把一叠资料放在总裁办公桌上。   “宋总,这是您要的,当年虞小姐跟星真签约的真相,包括虞小姐跟星真的合同,都在里面。”   1 第12章 杂志社方透露了几张现场拍摄照,虞晚是热搜体质,自带腥风血雨,照片一放出来,很快被顶上了热搜。   虞晚的死忠粉第一波抵达战场,在评论下面一阵跪舔。   【我晚妹的盛世美颜真不是吹出来的,这个女人绝了。】   【晚妹每一次都能带给我们惊喜,期待更好的妹妹。】   【想日~~】   【晚妹看我,我想娶你,晚妹要是回我了,评论每人发一块钱红包,点赞也算。】   ……   也有黑粉、对家和对家请的水军。   【周芯莹上次走红毯穿的就是白色,跟这件好像挺像的,虞晚这是故意的吧,争妍斗艳?】   【光靠一张脸有什么用,拿作品说话啊。】   【鱼丸要点脸,跪舔就跪舔,@我家哥哥干嘛,抱走我家哥哥,哥哥独美。】   【有一说一,拍得挺好的,表现力也不错,但宁这才放个现场图出来就买热搜,是不是不太好?】   ……   虞晚刷了会微博,看到“摄影师老冯”转发了杂志社的微博。   这个老冯就是给给虞晚拍照的摄影师,恰好又是徐成海导演的老朋友,然后虞晚就接到了《帘卷西风》的试镜通知。   虞晚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好到炸,她本来还想,要是摄制组一直不通知她不让她试镜,她就要到试镜现场自荐去了,被当成没礼貌是肯定的了。   虞晚打了个电话给单宁远,跟她说了这件事:“这两年一直在倒霉,不,应该是从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倒霉被狸猫换太子,这几天运气终于好起来了。”   马上要跟星真解约了,虽然是借着宋琰的权势吧。   又得到了心仪角色的试镜机会,虽然是靠着老冯的关系吧。   单宁远不以为然:“这不是你的运气,这些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本来就是虞家真正的大小姐,跟宋琰是公平交易,还有老冯,我可没见过他为别的艺人转发过微博,喜欢你认可你才会帮你。”   虞晚高兴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单宁远还在公司上班,电脑开着微博,无意间刷新了一遍热搜:“卧槽,这届网友怎么回事,这都能扒出来。”   虞晚握着手机:“怎么了?”   单宁远:“我们杂志社不是放了点你的图出来吗,其中一张是拍摄现场的花絮,很多工作人员都出镜了。”   虞晚隐隐觉得不妙:“不会把宋大佬也拍进去了吧。”   单宁远:“那倒不是,我们的宣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是大佬的一只手无意间出镜了。”   虞晚:“扒手表了?”   单宁远:“不,大佬的左手没戴手表。”   虞晚打开微博看了看:“这都能扒出来,这届网友有点牛逼。”   单宁远:“主要是大佬的手长得太好看了,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整个娱乐圈,有几个男人的手能长成这样。”   这话不虚,宋琰的手长得好看,骨节分明,寒玉一般,连着线条冷硬、骨肉匀停的腕骨,适合弹钢琴也很适合打架,被评为最性感的一双手。   虞晚看了看热搜,不出意料,评论下面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看不出来哪里像我老公的手的,某虞姓女星要点脸,蹭皇冠热度还不够,拍个杂志也要cue,营销咖必糊。】   【在同一个杂志社拍杂志而已,会遇上一点也不奇怪,某些人能别脑补了吗,抱走我老公不约。】   【我就是个路人,先舔一舔虞美人的颜,再舔一舔国民情人的手,舔完我就走。】   ……   虞晚的微博账号已经从星真要回来了,她打开私信,果然看见一堆宋琰的太太团女友粉在骂她。   还有人写了长文,对宋琰和虞晚的关系一通分析。   热度最高的是一篇叫《白月光替身》的文。   众人皆知宋琰有个白月光,虞晚拍杂志的时候穿的是白色蕾丝裙子,气质清纯不失小性感,跟大众心中的白月光形象十分契合。   【本来很反感虞晚这种厚着脸皮硬往大佬身上贴的行为,现在看看,只觉得她可怜。】   【替身什么的太惨了,年度最惨,没有之一。】   ……   吹着空调吃着西瓜摊在沙发上吃零食的虞晚并没有觉得自己很惨,只觉得手上的西瓜不够冰,又从冰箱挖了半个冰淇淋球出来吃。   这种热搜和新闻宋琰不会喜欢看到。   果然,十分钟后,热搜开始往下降,二十分钟后就在热搜榜上消失了。   虞晚啧了一声,姓宋的还真是个情种,这是怕被他的白月光看见了误会吧。   虞晚的房子没有卖给邢丽娜,被一个圈内人买去了,说是买来投资的。   邢丽娜被虞晚在同学群里打了脸,气得一连发了十几条私信给虞晚,   虞晚点都没点开看,她也不拉黑她,不然以后找了个更好的男朋友怎么炫耀给那对渣男贱女看。   邢丽娜住在学生宿舍,站在阳台上给虞晚发消息,气得手都在抖。   她虽然不是出生富贵人家,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从来没被人当众打脸打得那么狠,害的她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脸,明天的课都不好意思去上了。   一个女生在旁边安慰她:“娜娜,你跟虞晚计较什么,她是怎么上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两年邢丽娜到处跟人散播谣言,说虞晚能红全是跟人睡出来的。   跟星真的老板睡,跟投资商睡,跟品牌方睡,跟摄影师睡,跟导演睡,跟场务睡,跟统筹睡,跟扫地大妈睡……每次拍戏,整个剧组都得睡一遍。   邢丽娜在手机上骂了虞晚半天,看她一句话不回,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等老娘以后红了,撕不烂那贱人。”   女生拍了拍邢丽娜的后背:“好了,别气了。”   “你家何宇明天就跟玉丰签约了,赶超虞晚不是分分钟的事。”   提到何宇,邢丽娜的脸色才好看点。   女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网上说玉丰的总裁宋总跟虞晚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要是虞晚背地里告状,何宇的合约会不会告吹啊。”   邢丽娜不屑地笑了一声:“一直都是虞晚在蹭热度好不好,宋总会理她才怪。”   “走,吃宵夜去,提前庆祝我家亲爱的签约。”   女生挽着邢丽娜的胳膊,亲昵地笑了笑:“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   邢丽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走,我请客。”   --   第二天,虞晚化了个精致的妆,从衣柜里找出来最贵的一件衣服,踩着高跟鞋,带上银行卡出了门,准备正式跟星真解约。   手机响了起来,虞晚看了一眼接通:“宋总。”   宋琰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垂眸看了看手上李秘书送来的文件,里面是当年虞晚和星真的签约真相:“你这个女人……”   他有点欲言又止。   虞晚听出来对方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您就直说吧,我这个女人怎么了。”   宋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桌上的文件,“你这个女人,到底是眼光太差还是脑子太蠢。”   虞晚听得云里雾里的,想骂人又不敢:“您到底想说什么?”   宋琰:“为了一个长得不咋地的男人,把自己打包卖给了星真,还签了个二八分成的合同,你二,你可真二。”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两个二意思不同。   宋琰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心情不错:“你上回不是陪我去了我家吗,什么时候跟你回虞家,你想好了打个电话给李秘书,让他把我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虞晚在他家长辈面前表现得很好,这两天爷爷都没再打他了,爸爸也不骂他了,日子好过了很多。   宋琰不喜欢欠别人什么,礼尚往来,契约精神,觉得自己也应该陪虞晚回虞家一趟。   虞晚想了一下:“宋总的好意心领了,但我不想回虞家。”   宋琰:“那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有什么想买的吗,什么都行。”   虞晚:“我的愿望,我想买个大别墅,在里面养七个八个男人,天天看着他们像后宫妃子一样为了我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死去活来……。”   “别墅可以,”宋琰认真道,“七个八个男人不能给你买,买卖、豢养人口是犯法的。”   挂了电话,宋琰从椅子上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李秘书忙迎了过去:“宋总。”   宋琰:“有个叫何宇的今天是不是要过来签约?”   --------------------------------------------------------------------------------   作者有话要说:   2 第13章 虞晚到了星真,跟上次一样,公司里的人对她很是热情,恭喜她昨天晚上一下子上了两个不花钱的热搜。   赵逢笑着迎了出去:“虞美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这身不错,真漂亮。”   赵逢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人看着斯文,骨子里是个狡诈的,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本事一流。   虞晚不爱听赵逢说话,冷冷道:“去老板办公室谈吧。”   到了老板办公室,虞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解约合同和银行卡:“我已经在合同上签过字了,违约金也准备好了,你们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一下字吧。”   赵逢把桌上的解约合同拿到一边,他不想放虞晚这颗摇钱树走,尤其现在她还傍上了宋琰。   虞晚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赵逢见挽留不成,变回了原来的嘴脸,冷笑一声说道:“宋琰那种身份的人,看你也就一时新鲜,你不会以为将来他会娶你吧。”   “虞晚,你在娱乐圈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赵逢拿起桌上的解约合同,“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虞晚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赵逢:“撕,继续撕,不肯签字咱们就法院见。”   赵逢冷笑一声:“的确,因为宋琰,我们现在是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说等他玩腻了,还会不会管你的死活。相信我,到时候你会死得更惨。”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薄情。”   虞晚自认为行事端正,没留过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她冷冷勾了下唇,漆黑的眸子泛着冷意:“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怎么整我。”   赵逢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来一张照片递给虞晚:“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虞晚接过来,照片是她刚跟星真签约的时候拍的,那时候,她还没做激光祛疤,脖颈那一圈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隐约可见。   那一圈皮肉隐约发白,薄薄一层遮瑕膏就能盖住,不明显,但仔细就能看出来。   虞晚摸了摸自己光滑白皙的脖颈,看了一眼手上的照片,目光落在那点疤痕上,思绪瞟得很远。   她沉默了一下说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不是普通的疤痕,这是见义勇为救人性命的荣誉勋章。”   赵逢嗤笑一声,明显不信:“你猜这张照片一放出去,外面的网友、媒体和营销号会怎么说?”   虞晚顿时明白了,语气泛着一丝怒气:“之前在网上带节奏p我不雅照的就是你们吧。”   赵逢瞥了下嘴:“虞晚,这两年你在圈子里是什么名声不用我说了吧,希望你死的人不少。我可以告诉你,那些节奏不是我带的。”   他们当时还没像今天这样撕破脸,合同期内,算是利益共同体,虞晚完了,星真也捞不到好。   虞晚在心里算了算,她的那些对家谁最想她死,算来算去,发现根本算不清:“清者自清。”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知道。   因为宋琰,赵逢原本不敢对虞晚用手段,而这种会令男人讨厌和介怀的手段却可以用:“你说要是这种照片传出去,宋总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他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会允许自己头顶冒这种绿光吗。”   会玩SM的人一般玩得都很乱。宋家家风清白,绝不会允许这种不干不净私生活混乱的女人玷污名声。   虞晚把手上的照片撕碎,一扬手,碎片像雪花一般落在地上,她冷声道:“原本我想着,等解了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现在看来,将来怕是一定要落个你死我活的收场了。”   这张照片真要曝光出来,她会好好跟宋琰和粉丝们解释,把脖颈那一圈疤痕的由来认真讲一遍。   想到这儿,虞晚又开始后悔,当年要是把救下来的那个少年的脸看清楚就好了,就可以让他给她作证了。   赵逢唱完白脸,老板开始唱.红脸:“虞晚,你在星真的时间不算短了,多少都是有感情的,这样吧,不等五个月后签新合约了,现在就给签新的,分成改成五五怎么样?”   虞晚没说话。   老板:“六.四。”   虞晚还是没说话。   老板咬了咬牙:“七三。”   虞晚勾了下唇:“十零吧,我十。”   老板意识到自己被眼前的女人耍了,脸色红了又白:“你别不识好歹!”   又低声威胁道:“你迟早都会被宋总玩腻,等你没了靠山,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逢冷了冷脸,愤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张牙舞爪的:“别不信,你看宋总到咱们公司来过一次没有,人那就是不想跟你牵扯太深。”   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虞晚看了一眼地上的合约和照片碎片,从从包里拿出U盘:“借打印机一用。”   解约合同被撕了,她就再打印一遍好了,他们撕十遍,她就打印十遍,横竖今天她是一定要解约的。   正说着,外面的大办公室突然传出来一阵喧嚣,赵逢心情不好,打开门大吼一声:“鬼叫什么,干活!”   办公室所有人都趴在窗边外楼下看。   听见赵逢的声音,办公室安静了一下,一个助理走上前:“赵哥,楼下停了一辆全球限量版超跑,我只在画报上见过,你也来看看?”   赵逢喜欢跑车,无奈买不起太好的,虽然生气,还是忍不往往楼下看了一眼。   旁边的小姑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咱们这栋楼应该没有这种超级富豪吧。”   “这车是第一回 见,估计是来拜访的客户,或者接人下班的。”   “不可能是拜访的客户,开这种车的人需要拜访咱们这栋破楼,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化个妆去楼下假装偶遇还来得及吗?”   “我也想。”   “走走走,一块!”   ……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请问,虞小姐在吗?”   男人身上的西装布料看起来很贵,皮鞋铮亮,涵养极好,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众人纷纷猜测,这是哪家贵公子,楼下那辆跑车是不是就是他开来的,这个人来找虞晚干什么。   虞晚不是跟了宋大佬吗,怎么又冒了个大佬出来。   一个小助理起身说道:“虞晚姐在老板办公室,请问您是?”   男人看了小助理一眼,压根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眼神冷郁:“麻烦带路。”   小助理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压制住,跟老板办公室通报了一声,毕恭毕敬地把人往里面带,直觉这位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人。   虞晚转头看见来人,轻轻勾了下唇:“李秘书。”   小助理还没来得及出去,听见虞晚的话,忙转头看了看这位李秘书。   秘书,这位一身华贵气场强大的男人竟然只是个秘书,那传说中的宋大佬该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存在。   李秘书:“宋总吩咐,让我来看看虞小姐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板和赵峰的脸色同时变成一片青白,宋总居然派了最得力的助手盯着虞晚解约的事,居然这么看重她。   看起来不像是在玩玩。   虞晚把手上的U盘递给李秘书:“那就请李秘书帮忙打印一份解约合同吧”   赵峰忙陪着笑脸:“这种事怎么好让宋总的人动手。”说完接过虞晚手上的u盘,把解约合同打印了出来。   虞晚摘下笔帽正要签字,李秘书轻声道:“虞小姐,能先把合约给我看一下吗?”   虞晚点了下头,把合约递了过去,李秘书打了个电话出去,五分钟后,在车里待命的律师团就到了。   李秘书:“这间办公室过于逼仄,有大一点的空间吗?”   片刻后,六名精英律师坐在会议室里,仔细研读着那份解约合同,逐条逐句地扣,生怕虞晚吃一点亏。   他们平时经手的都是上百亿的合同,处理起这种小合同,等于杀鸡用牛刀。   星真的人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看向虞晚的眼神都变了。   看起来宋大佬对她是认真的,这是把宋氏集团的律师团都搬来了,这阵仗摆明了是给星真的人看的。   虞晚手上的这份合约是早就请律师看好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律师团看完,星真老板不得不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敢不签吗,他要是不签,宋琰的律师团能把他告到破产。   虞晚拿好自己的那份合同,在这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的保护下走出了星真大门。   “李秘书,”走廊里,虞晚转头说道,“谢谢你们,我想在这再呆一会,你们先回吧。”   李秘书:“好的虞小姐,宋总在楼下车里等您。”   虞晚点了下头,李秘书等人走后,虞晚走到走廊尽头,从包里拿出那份合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两年在星真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涌现在脑子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随着这一纸合约结束了。   视线不知道时候变得有点模糊。   虞晚调整了一下情绪,往楼下去了。   楼下停着一辆骚红色的超跑,车窗被降了下来,男人偏头看着她:“上车。”   虞晚上了车,对宋琰道谢:“谢谢大佬带我装逼带我飞,律师团的出场简直闪瞎众人。李秘书的演技真不错,要是在商圈混不下去了,欢迎他进军娱乐圈。”   宋琰淡淡地看了虞晚一眼,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你所以为的装逼不过是别人的日常罢了。”   “你知道李秘书年薪多少吗,就敢大言不惭地挖人去娱乐圈。”   虞晚的视线落在宋琰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性感又充满力量。   她微微弯了点腰,用仰视的角度看着他,凸起的喉结,凌厉的下颚线,沉冷的眸子。   嘴唇微薄,呈淡淡桃红色。   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虞晚费力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着。   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想起来他来了……   3 第14章 见身侧的女人半天没说话,宋琰转过头看了看她:“怎么不说话?”   他记得她不是个文静腼腆的性格。   虞晚不是不想说话,她是不敢说话,她心里有事,她心里有鬼。   本来还想着解约之后蹭宋总的超跑装装逼兜兜风散散心,现在她一动也不敢动,像一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人。   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虞晚转头看了看身侧的男人,在他的嘴唇上扫了扫,想起了一些真实却不太美好的回忆。   宋琰注意到身边的女人投射过来的过分热切的目光,微微皱了下眉,不甚高兴地问道:“怎么?”   “我,我没事,就是刚解约吧,心情有点复杂,”虞晚不太敢直视宋琰,转头看着车窗外面,“您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就行,我还有事。”   等红灯的时候,宋琰紧紧盯着虞晚的眼睛,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你在心虚?”   虞晚连忙摆手,故作镇定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一慌,忘记了自己的演员身份,忘了自己虽然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还是可以演个岁月静好的。   绿灯,宋琰发动车子,语气淡淡:“你最好对我坦诚,做过什么早点说出来,大家也好聚好散。”   虞晚明白宋琰是误会她心里的真正所想了,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放心,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p图都是假的,我不会做没有底线的事。”   宋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就好。”   虞晚:“对了,今天跟星真解约的事谢谢你。”   宋琰的声音一贯沉冷:“没什么好谢的,我不喜欢欠别人。”   他们签订契约的初衷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虞晚帮他完美应付好了长辈。他有义务助她解约,公平交易。   宋琰用蓝牙耳机接了公司的电话,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知道我的时间都是按分钟算的吗。”   虞晚点头:“知道,大佬您日理万机,分分钟进账千万。”   宋琰:“我今天来可不是陪你玩什么无聊的装逼戏码的,是要跟你谈谈签约的事,有兴趣来我们玉丰吗?”   虞晚:“有啊,当然有!”   玉丰的资源谁能不眼馋。   她原本以为宋琰是看不上她这种被星真一手打造出来,没有作品只有一身黑红流量的人的。   宋琰停好车,带虞晚去了一家餐厅,要了包厢:“你这两年没好好拍过戏,不会贸贸然就把你签进来,这个你理解吧。”   大佬的语气很平淡,却也很认真,典型的生意场上谈生意的态度。更何况他们之间本来也是在谈生意。   虞晚:“理解,等我拿下《帘卷西风》的角色,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宋琰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在此之前你必须坦白交代自己的情况。”   这个虞晚也很懂,一般是指艺人身上有无致命污点,比如吸毒、出轨、乱交等,包括谈过几次恋爱,跟谁谈的为什么分手都要交代清楚。   一旦艺人翻车,公司在艺人身上砸的资源将统统付诸东流,赔得血本无归。   宋琰是个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虞晚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我可以向您和玉丰保证,您担心的那些情况统统没有,没有吸毒、没有出轨、没有乱交。”   这个餐厅的菊花茶很好喝,清香又带着一点自然的清甜,一看价格,五千块一壶,一壶也就巴掌大小,怪不得这么好喝,原来是人民币的味道。   虞晚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只谈过一次恋爱,本人在其中并非过失方,绝对占据道德制高点,将来不会被作为污点被挖出来。”   “说到这个,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个何宇……”   “没签,”宋琰喝了口菊花茶,觉得苦涩难喝,拧着眉咽下去,再没碰第二下,“选了你就不会再签他。”   他平时也最看不上那种劈腿欺负女人的渣男:“我们玉丰不会跟那种人合作。”   虞晚笑了笑:“那就好。”说完拿出手机。   果然看见邢丽娜发了一堆消息过来骂她。   【邢丽娜:虞晚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在宋总那告状不让签何宇的。】   【邢丽娜:怎么不敢回话,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   虞晚依旧没回,让邢丽娜一个人在那吠,反正气不着她。   宋琰看着虞晚的眼睛:“确定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男人一双桃花眼很好看,看人的时候像带着情,是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类型。此时虞晚根本没心思欣赏美男,那种心虚的感觉又来了,让她如坐针毡。   “确定,确定没做什么坏事,男女关系方面绝对没问题。”   “嗯。”宋琰看了一眼手机,赵辞发了个消息给他,问他是不是在这个餐厅附近,他看见他的车了。   宋琰在手机上回了句,起身对虞晚说道:“赵辞在隔壁包厢,我去找他了。”   完全没有要邀请她的意思。   虞晚本来也不想跟着去,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宋琰待在一起。   宋琰:“想吃什么随便点,让服务员把账记在隔壁包厢。”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宋琰走后,虞晚打了个电话把单宁远叫了过来。   单宁远进来看见这一桌子菜:“你中彩票了?”这家餐厅以贵出名,就算发了年终奖都不舍得进来的那种。   虞晚拉着单宁远,把她摁在椅子上:“没有,大佬请客,快来坐。”   虞晚把今天解约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给单宁远听,总结道:“以上统统不是关键。”   她起身走到门边,确认包厢的门关严实了,谈话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这才重新坐回来,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完了,宁远,我轻薄了大佬。”   单宁远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什么?!”   震惊完又有点想笑:“宝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出息了,连大佬的床都敢爬,什么时候的事,昨晚?”   “不是,”虞晚打断单宁远不纯洁的脑洞,“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觉得宋琰有点面熟吗。”   虞晚喝了口菊花茶,感觉这茶没刚才那么甜了:“以前住在邻水镇的时候,我救过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宋琰。”   单宁远听完想了想:“好事啊,回头你签了玉丰,让他狠狠往你身上砸资源。”   “说重点,你是怎么轻薄大佬的?”   看虞晚脸色不对,单宁远试探着问道:“你把大佬救上来之后,趁人之危了?”   虞晚脸红了一下,语气颇为惆怅:“其实,我的初吻早就没有了。”   单宁远看着虞晚:“你不是说跟你那渣男前男友什么除了牵手什么都没干吗。”   单宁远想了想,有点明白过来了:“所以,是宋大佬?”   虞晚又喝了口茶,像喝着酒一样,颇有借酒浇愁的意味:“对。”   “当年我不是跟着黄如兰生活吗,她对我不好,你是知道的。把宋琰从水里救回来之后,怕被黄如兰发现,我不敢开灯,不敢发出动静,就没太看清他的脸。”   黄如兰就是虞晚所谓的奶奶,虞蓁蓁的亲奶奶,当年把虞晚和虞蓁蓁调换了的虞家老保姆。   虞晚继续说道:“半夜给他买好退烧药回来,我冷啊,屋里只有一张床还给他睡了,我太冷了,就钻进去了。”   单宁远给虞晚倒了杯水,让她别急,慢点说。   虞晚没喝水也没喝茶,端起一旁的红酒喝了一口:“我隐约看见被我救回来这人长得挺不错的,我就看见他的嘴唇了,鬼使神差吧,在一股神秘力量的促使下……”   “我,我亲了他一口。”   单宁远听得目瞪口呆,即使是自己的亲闺蜜,也忍不住说道:“那你可真渣。”   “我承认我见色起意,”虞晚后悔地一拍大腿,懊恼道,“我怎么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鸟呢。”   好吧,她没有鸟,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当时我有个同桌,她谈恋爱了,整天跟我说她和她男朋友的事,还说男生的嘴唇可软了,比豆腐还软。”   年轻好奇加上见色起意,她就犯了错。   虞晚:“就一口,一下就分开了。”   国民情人宋琰是万千少女的梦,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谁不想把他抱在被窝里亲上一口呢。   单宁远十分好奇:“所以,大佬的嘴唇软不软?”   虞晚有点遗憾:“我当时太紧张了,做贼心虚,根本没品出来什么。”   她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回忆了一下:“应该挺软的吧,我也记不清了。”   虞晚乐观地想着:“当时他处在昏迷状态,应该不知道自己被我亲了吧……”   他应该没认出来她,不然以他嚣张狠厉、不近女色的脾性,怕是早就把她给杀了,不可能会跟她签订情人契约,还带她装逼带她飞。   虞晚想起之前那位把自己脱光了躺在宋琰酒店床上最后被他面无表情地扛着扔出去之后惨遭封杀只能在酒吧卖唱度日的倒霉女明星,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可真是日了狗了,亲谁不亲,偏偏亲的是他。   单宁远把虞晚说的这一整段信息消化完,冷静下来。   到底是偏向自己的亲闺蜜:“那你还救了他的命呢,给你亲一口怎么了,怎么就亲不得了,别说亲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不为过吧。”   虞晚叹了口气:“要是个一般人就算了,你是不知道宋琰那人,傲慢得一批,那天在宋家,我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以为我看上他了,让我背契约第八条。”   第八条,女方不得对男方动心。   虞晚:“他最怕女人缠上他。”   单宁远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跟大佬坦白吗?”   虞晚又叹了口气:“我主要是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亲他了,要是不知道就好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问他索要救命之恩了。”   顿了一下又道:“他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吧。”   单宁远言情小说看多了,情不自禁地开了个脑洞:“传说大佬有个白月光,没准就是你啊!”   “大佬单身这么多年,什么女人都瞧不上,只想着白月光,可见他用情有多深。”   听单宁远这么一说,虞晚急得差点跳了起来:“那就更不行了!”   “他那种人,看上去就很有变态潜质,他要是知道自己苦等多年的女人根本就不喜欢他,一气之下把我囚禁起来,天天强迫我,要跟我这样那样怎么办。”   她现在一心只想搞事业,一点也不想谈恋爱,更不想被男人缠着。   --------------------------------------------------------------------------------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囚禁起来,天天强迫,这样那样,这个提议很好。   虞晚:不是!   4 第15章 虞晚十分忧伤地喝了口红酒。   不管宋琰知不知道她偷偷亲了他一口,她是不是他的白月光,对她来说,最好的的解决方案就是按兵不动。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谈恋爱,被男人缠着更是麻烦。   虞晚跟单宁远碰了下酒杯:“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救人怎么还救出一身麻烦来了。”   “好在我也不算亏,其实当年要不是救了宋琰,我可能就辍学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工厂打工卖力气生活。”   单宁远夹了块糖醋排骨给虞晚:“这话怎么说?”   黄如兰对虞晚不好,嫌她上学耽误事浪费钱,不给她交学费。她需要一边帮黄如兰干活,一边上学,一边赚钱攒学费。   她那时只有十五岁。   虞晚:“我把宋琰从水里捞上来,他身上的衣服全湿了,钱包也湿了,我帮他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晾在地板上,他走的时候没拿钱,一共两千五,我拿去交学费了。”   “就当他还了救命之恩吧。”   隔壁包间,分分钟进账千万的宋大佬完全不会想到,自己宝贵的生命和珍贵的初吻被心心念念着的白月光女神用两千五百元的价格抹平了。   赵辞跟宋琰碰了个杯:“怎么不把虞美人一块叫来?”   宋琰喝了口酒:“叫她来干什么。”   赵辞:“聊天啊,上回在你家祖宅我们就聊得很投机,我还打算投资一部电影请她当女主角给我赚钱呢。”   手机响了一下,宋琰看了一眼,是李秘书打来的,会在他的午饭时间打来电话,必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宋琰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喂。”   李秘书:“这边有人雇人打电话到公司,说了一些关于虞小姐的事情。”   --   星真办公室,赵逢和老板面对面坐着,两人都很烦闷。   老板抽了口烟,有点烦躁地说道:“虞晚走了,剩下那几个,十个有八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虞晚能在星真红起来,不光是靠撕逼买热搜蹭热度就可以的,不然他们完全可以照着虞晚走红的路线再造一个虞晚出来。   虞晚神仙颜值,这张脸自带流量和话题度,是其他女明星可望而不可即的。   那些整过容的,不管整得多好看,总失了几分韵味。   赵逢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想一边说道:“也就一个叶敏芝,一个顾佳可以试试了。”   这两人虽然资质还行,但比起虞晚还是差了太多,就怕砸了钱砸了资源还是捧不起来。   老板摁灭烟头:“有合适的新人吗?”   赵逢拿起手边的文件递给老板:“这几个是重点关注对象,等您过目了我再去接洽。”   老板随手翻了翻,用手指敲了敲文件上的照片:“电影学院的,长得也不错,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以前来过?”   赵逢看了看:“邢丽娜,以前是来过。”   又低声道:“您忘了吗,虞晚能签进来就是她和她那个男朋友在背后牵的线。”   说得好听是牵线,说得不好听就是背叛和欺骗。   老板把文件扔在桌上,迅速在心里盘算着:“把她叫过来。”   赵逢:“签她?”   “先把人叫过来看看,”老板靠在椅背上,递给赵逢一个眼神,“你手上不是还有虞晚的照片吗,拿一张过来。”   说的是被虞晚脖颈上那一圈疑似SM痕迹的照片。   赵逢领会了老板的意思:“好。”   他们不愿意看着自己砸了钱砸了资源一手捧起来的人转头就去给别的公司赚钱。   为他人做嫁衣裳,吃不下这个亏咽不下这口气。   得不到的,就毁了吧。   碍于宋琰的权势,他们不敢动虞晚,没脑子的替死鬼却可以。   “晚晚,我的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单宁远挽着虞晚的胳膊,两人从餐厅出来,“别是要出什么事吧?”   “你不是说赵逢手上有你的照片吗,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   虞晚戴上墨镜和口罩:“没事,就算他们把那张照片爆出来我也不怕,单凭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这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   单宁远还是有点不放心:“你黑子多,黑子们才不管真相,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   “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得越来越离谱。”   “周芯莹你知道吧,前两年有人传,说她是宋琰的地下情人,还放了张周芯莹出现在宋琰家厨房的照片。”   宋琰势力大,小道新闻一出来就被删了,但这事还是被传开了。   帖子和新闻删得越快,网友们越相信事件的真实性,直到现在还有人在说宋琰和周芯莹的事,真真假假的,说什么的都有。   单宁远继续说道:“还有个男明星,人家已婚多年,夫妻恩爱,有一回吃饭,明明是和好几个人在一起,狗仔只拍他和另一个女明星同框的照片,被说成单独吃饭,暗示约会偷情,到现在都还有人在骂他渣男。”   “亏不亏,冤不冤。”   虞晚想了想:“没事,赵逢手上的照片要是真爆了出来,说我玩SM,说我乱交,黑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问心无愧。”   “放心,我会认真解释的,给喜欢我支持我的那些粉丝一个交代。”   两人逛了会街,虞晚赔了一大笔违约金,身上几乎没什么钱了,单宁远心疼她,买的衣服鞋子全是成对的,说要和虞晚穿闺蜜装。   单宁远一边刷卡一边说道:“你那房子不是卖了吗,搬我那去住吧。”   虞晚坏笑了一下:“不好不好,不合适,你跟你男朋友这样那样的时候要是被我听见了怎么办,你尴尬还是我尴尬。”   “乱讲什么,”单宁远红着脸捶了下虞晚的胳膊,“那你打算住哪,搬回学校宿舍跟邢丽娜一间屋,你受得了?”   虞晚很乐观:“没事,等开始拍戏了就跟着剧组住了,对自住房的需求不大,等赚了钱再买一套好了。”   两人在商场一楼一家卖鞋子的店里逛了逛,单宁远问道:“黄如兰这几天问你要钱了吗?”   虞晚把脚上试的鞋子脱掉:“她想亲孙女想得紧,虞家又不让她见,我给她指了条能见到虞蓁蓁的路,这会儿祖孙俩估计在相爱相杀。”   单宁远还是有点担心:“虞蓁蓁那么恨你,会不会勾结黄如兰做出什么事。”   “你以前有什么把柄落在黄如兰手上没有?”   虞晚把鞋子还给导购,带着单宁远走出鞋店,“我的过去清清白白,连早恋都没有,放心,黄如兰翻不出天来。”   单宁远微微皱了下眉:“我还是感觉不□□心,下午你没事吧,要没事的话,咱俩去龙阳寺拜拜。”   虞晚拿出手机看了看备忘录:“怕是不行,晚上有个露天酒会,现在就该回家准备准备了。”   这个酒会是圈内一位颇有分量的制片人办的,不少艺人和投资商都会到场。   虞晚挑了件银色一字领长裙,外面披了件白色真丝丝巾。长卷发低低地馆在脑后,耳边留了一缕,看起来十分妩媚。   看着时间还早,坐在沙发上刷了刷微博,用小号跟黑子们对骂了一会。   转眼的功夫,一条热搜就被顶了上来。   “虞晚和星真解约。”   流量明星跟公司解约会上热搜一点都不奇怪,虞晚随手点开看了看。   评论下面的风向完全被带偏了,因为一张照片。   正是赵逢手上的那张,被一个新注册的小号爆出来的,之后被各种营销号和黑子大肆转发。   加上之前发出来的各种被p得真真假假的不雅照,导致事件持续发酵。   单宁远说得对,黑子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营销号也同样,越是抓人眼球的新闻,最好还是负面的,他们就越兴奋。   【怪不得星真要跟虞晚解约,传出这种不检点的事,虞晚这是彻底凉凉了吧。】   【终于不用老在热搜上看到这位热搜女王了。】   【鱼丸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你家正主这回糊定了,整天cue这个cue那个,遭到报应了吧。】   【人间百合花,您可别侮辱百合花了。】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拒绝造谣,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晚妹。】   【鱼丸又开始选择性眼瞎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种不良偶像,建议封杀,不然会带坏未成年人。】   ……   这背后明显有人刻意雇水军引导,并且非常聪明的把她放在了主流价值的对立面,连未成年人都搬了出去,看来是不弄死她不罢休了。   虞晚现在是自由人,没有签约任何公司,自然也没有公关团队替她善后。   她想了想,打开自己的微博大号,准备发条微博澄清了一下,说出这道疤痕真正的由来。   可要是这样,势必要牵扯到宋琰,毕竟是因为救他才会被那几个杀手勒住脖子逼问,留下的痕迹。   虞晚咬了下牙,大不了把偷偷亲了他一口,这个事实隐藏掉,就说救了他之后什么都没干,打死都不承认自己亲过他就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女人,提起裤子就想跑?   5 第16章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离露天晚宴开场只剩下半个小时了,现在就得出发,不然会迟到。   她看过了,宋琰今天晚上也会到场,当面跟他说一下好了。   这事其实不太好办,她一旦把真相说出来了,必定会把宋琰的旧事扯出来。   比如,他为什么要去邻水镇旅行散心,又为什么会遭到追杀。   虞晚查过,那个时间刚好是宋琰母亲去世之后不久,宋琰未必愿意把自己家的事摊开给外人看。   但不管怎么说,她对他都是有救命之恩的,跟他相处下来这几天,她知道他人其实不错,偶尔傲慢毒舌了一点,心不是坏的。   只要她好好跟他说,他应该会同意的。   到了露天晚宴会场,虞晚拿着请帖走了进去。   她来得算晚的,人已经到了不少了。   跟她私下里相处过的,了解她真实人品的一位圈内好友看见她,把她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晚妹,怎么回事,网上的热搜你看见了吗?”   虞晚:“假的,回头我会发个澄清公告。”   好友放下心来:“那就好,要是需要公关团队,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介绍靠谱的。”   另一个平时跟虞晚不太对付的女明星看见她走了过来,假惺惺道:“虞晚啊,网上那些黑你的照片是p的吧。”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   边说边偷偷往虞晚脖颈上看,心说这激光祛痕做得好挺好,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虞晚没空理这人,转头到处看了看,没看见宋琰的身影,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虞晚。”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虞晚一听就烦。   虞家作为投资商,虞蓁蓁能拿到请帖一点都不奇怪。   虞蓁蓁穿着一件大红色芭蕾舞款纱裙,妆容比以往要浓很多,皮笑肉不笑:“真巧,在这也能看见你。”   虞晚看了看虞蓁蓁,也是皮笑肉不笑:“虞大小姐出门啦。”   前几天,因为黄如兰突然出现,虞蓁蓁在一众名媛小姐妹面前丢了脸,好几天没敢出门。   她做梦都能梦到小姐妹在嘲笑她,说她血统低贱,跟乡下没文化的穷保姆是一家人,好几次差点从这些噩梦中惊醒。   虞蓁蓁听出来虞晚在奚落她,脸色变了变,眼看又要发大小姐脾气,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你家那位一手把你养大的好奶奶可是很想你,你呢,又不肯见她,也不接她的电话,她想你想得紧,你说她会怎么办?”   虞晚微微拧了下眉,心下诧异,虞蓁蓁什么时候开始长脑子了,吃补脑液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虞晚的手机响了起来,黄如兰打来的,她没接,直接摁断了。   很快,一个本市固话打了过来。   虞晚看了看,再次摁断。   虞蓁蓁得意地挑了下眉:“怎么不接啊,不敢接?”   固话又一连打了三个,虞晚都是直接摁断。   她认识这个固话的前面几位数字,是从华城电视台打过来的。   今天是周一,她要是没猜错,黄如兰现在一定坐在《幸福调解》的录制现场,正声泪俱下地讨伐她。   《幸福调解》是一档本地调解类节目,通过媒体调解的方式帮助民众化解矛盾,挖掘真情,唤醒良知。   经常帮助市民解决一些房产纠纷、情感纠葛、婆媳矛盾等。   虞晚打开手机,微博上已经炸了。   黄如兰的一段现场采访视频被人截了出来。   画面中,满脸皱纹身形干瘦的老人穿着一身上个世纪末就过时了的蓝色碎花短袖褂衫,脚上的鞋子沾了泥,十分拘谨地坐在栏目组柔软的沙发上。   “她爸爸妈妈要生活,外出打工,我一手把她带大,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起早贪黑地扫大街,攒钱供她上学念书。”   “有一年冬天,七年前吧,那年冬天特别冷,家里穷,房子都是租的,没有空调,我怕她冷,就把她的脚捂在自己怀里,给她暖热乎。”   黄如兰一边哭一边说:“就指望她能好好念书,长大了别像我一样没文化,受罪。”   女主持人拿出纸巾在眼角摁了摁,看起来是被这动人的祖孙情感动了。   黄如兰还在哭:“她现在出息了,成大明星了,嫌我是个扫大街的,给她丢人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让我回乡下去,别在这给她丢人现眼。”   “我就算想走,我也走不了啊,我没有钱买车票,也没有钱住店,天天就睡在桥洞下面。”   镜头切到黄如兰黝黑粗糙的胳膊上,上面有被蚊子咬出来的一片红痕。   主持人握了下黄如兰的手,安慰这个所谓的可怜的老人,一边对着镜头说道:“让我们再来联系一下虞小姐。”   一连几个电话都被虞晚无情地挂断了,主持人和现场嘉宾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怎么会有这种不孝子孙。   黄如兰的眼睛都快哭肿了:“不怪她,怪我,怪我没管教好她,”   “她以前就把外头的男人带回家过夜,我撞见过,那个男人爬窗户跑了,留下两千五百块钱。”   “我也不敢管太严,怕影响她学习,更怕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怪我自己太没用了,赚得少,不能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和时髦的电子产品,她才会想办法从男人身上弄钱。”   主持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这档节目因为收视不好,上头正在考虑停播,为了挽回收视率接了这位流量巨大的女明星奶奶的诉求,旨在帮助祖孙和好,没想到爆出来这样的惊天猛料。   黄如兰看着镜头,眼睛浑浊,哭得声泪俱下:“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想再见她一面,听她叫我一声奶奶。”   ……   一时之间,热搜整个爆了,前十有五个都是虞晚的。   “虞晚幸福调解”   “虞晚人设崩塌”   “虞晚奶奶”   “两千五百块”   ……   评论下面不堪入目,多的是落井下石的黑子和营销号。   【原来两千五百块就能买一晚上,我出一万。】   【之前不是还操清纯人设吗,什么人间百合花,不够讽刺的。】   【鱼丸怎么不敢出来说话了,怂了?】   【下午刚被爆出来SM的照片,晚上就出了这事,建议直接封杀。】   【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明显是有人想黑我家晚妹,晚妹加油,鱼丸永远支持你。】   【虞晚新外号,两千五。】   【两千五小姐,你好,聊天吗,你是喜欢绳子还是喜欢项圈啊。】   ……   虞晚一边看,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一周多之前被虞家找到,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一直忙解约的事,黄如兰找过她几次,都被她赶走了,没腾出时间好好处理黄如兰,让她在媒体面前胡说八道。   虞晚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只要她把真相说出来,再请宋琰出来帮她作证就好了。   宋琰是什么人,他的话没人敢质疑。   单宁远看到微博,打了个电话给虞晚,明显是被黄如兰和微博上的热搜和评论气着了,声音很是着急:“晚晚,去,快去找宋琰,让他帮你澄清。”   虞晚转头到处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宋琰的身影:“我也正找着。”   单宁远险些被气哭:“那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什么两千五小姐,太侮辱人了。   “在你房间的男人分明是被你救下来的宋琰,那两千五分明也是他忘了拿走的,被黄如兰说成了嫖资,她怎么想的她。”   “妈的,我想撕烂那老妖婆的嘴。”   单宁远的性格算是比较稳重了,都被黄如兰气得想揍人:“说什么从小就疼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闭着眼睛放他妈的屁。”   虞晚反过来安慰了一下单宁远:“我就去找宋琰,找到他就好办了。”   挂了电话,虞晚到处看了看。   她目光所及之处,本来还在小声讨论说话的人立马禁了声,她知道这些人都在议论她。   虞蓁蓁笑了起来:“看来看去看什么呢,找琰哥哥,像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他会看你一眼才怪。”   眼前是一个游泳池,泳池边是一张摆满了甜品、酒水和鲜花的长桌。   泳池很大,宽度跟当年邻水镇的那条河差不多,水面都是一样清澈,她就是在那条河里把宋琰从水里拖出来的。   她那时候只有十五岁,人也很瘦,因为经常干活,力气还算大,把十八岁的少年从河里拖出来还是废了好一番力气。   又一路把半昏迷状态的他背回家,差点把她的骨头压断。   那个冬天很冷,那天是个阴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像刀子一样刺在脸上的西北风。   他身上全是水,把她背后的衣服浸透了,像被一块沉重的冰压着。   即使在此时,盛夏布满星星的夜晚想起来,都还会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冷,因此她不太喜欢过冬天,因为冬天太冷了。   虞晚往泳池边的长桌后面看了看,终于看见了那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她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亮如星辰,提着裙子从泳池边走了过去。   6 第17章 宋琰站在放满了甜品、酒水和鲜花的长桌边,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袖口微微馆起。   他拿起白瓷盘上的一块樱花酥尝了尝,觉得味道一般,还没有家里刘婶的手艺好。   又尝了尝旁边的一块提拉米苏,好看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转头问旁边的侍者:“做蛋糕的是哪位厨师?”   侍者毕恭毕敬地回答了。   宋琰拿出手机给提拉米苏拍了张照片,编辑在备忘录里面,记下了厨师的名字。   “这杯鸡尾酒呢?”   侍者回答完,宋琰把鸡尾酒的照片也编辑到了备忘录。   备忘录里面记录着所有他喜欢的风景,他觉得不错的食物,美好的事物,一切他喜欢的东西。   他每次换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把备忘录里面的东西迁移保存好,这些是绝对不能丢失的东西。   等着有一天,找到心中的白月光女神,带她把这些好吃的东西吃一遍,好看的风景走一遍。   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给她,拼劲全力宠她爱她,不让她受一点儿的委屈。   宋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七年过去了,那天晚上她给他的那个短暂的吻还像昨天一样清晰。   李秘书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宋总。”   宋琰见他有话要说,从桌边走了过去,到泳池边一处人少的地方。   李秘书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一片微博热搜,关于虞晚的。   宋琰看完,把手机递给李秘书,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李秘书站在一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板今天的心情其实不太好,从中午开始就不好了,只有刚才吃东西的时候笑了一下。   中午他派出去的人汇报,说有一些关于虞小姐的不好的言论和照片。跟虞小姐签约在即,他如实汇报给了老板。   就在刚刚,加上黄如兰的指证,先不说事件的真假,虞晚的名声是彻底完了。   就算她是无辜的,玉丰也不可能再签她了。   别说玉丰了,整个圈子,哪怕再小的公司也不可能接手那样一个烂摊子,都是生意人,利益面前,真相反而是其次。   李秘书抬头看见虞晚朝他们走过来,识相地走开了。   宋琰指端捏着半杯伏特加,微微偏头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女人。   他给过她机会,是她不坦诚不坦白,不承认自己身上有污点。   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虞晚走到宋琰面前,抬眸看着他:“我刚才一直在找你。”因为有点着急,脸蛋微微泛着红。   宋琰喝了口酒,指端把玩着酒杯:“签约的事恐怕黄了。”   虞晚并不意外:“理解。”   她正要说话,看见眼前的男人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像平常一样冷静又凌厉,却也带着一丝冷漠疏离。   “那份契约,契约情人的契约……”   “理解,”虞晚很清楚,她跟宋琰之间本来就是利益交换,“解除吧。”   不知为什么,鼻头还是有点泛酸,她本来以为她帮了他,她也帮了他很多,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这让她差点忘了,眼前的男人骨子里就是个冷漠薄情的。   虞晚勉强笑了一下:“但现在你得帮我在网上澄清一下,还我清白。”   宋琰拧了下眉,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澄清什么?”   他能帮她澄清什么。   “虞晚,原来你在这啊,那个什么节目组打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你要不要连个线?”   虞蓁蓁一直跟在虞晚身后,现在正躲在旁边的一棵树后面偷听,听见宋琰要跟虞晚划清界限,忙不迭地出来落井下石。   虞晚心情不好,转头看了虞蓁蓁一眼,冷冷出声:“滚。”   一个妄图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乌鸦落了水,还敢这样跟她说话,虞蓁蓁抓起虞晚的胳膊:“怎么说话呢你。”   又赶紧把手松开,用纸巾擦着手,像是刚刚触摸到的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小声嘀咕了一句:“两千五。”   两千五就能买一晚。   宋琰站在一旁无动于衷,虞晚看得出来,现在,在宋琰眼里,她跟虞晚等同于一类人,令他讨厌的人。   所以他一脸漠然,不偏颇任何一方,十足公正,十足无情。   虞蓁蓁正要开口,被虞晚低声骂了句:“你闭嘴,去一边呆着去。”   虞蓁蓁看宋琰不再像以前那样向着虞晚,气焰更加嚣张了,她指了指虞晚的鼻子:“这会儿爸爸应该也知道你以前干过的那些烂事了,等着被驱逐出家门吧!”   虞家大小姐只能是她,宋琰也只能是她的。   虞晚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来吓唬虞蓁蓁:“闭上你的臭嘴,不然信不信老娘一巴掌把你拍旁边的泳池里。”   虞蓁蓁转头往泳池里看了看,她从小就怕水,不会游泳,宋琰赵辞他们都知道,她挺了挺胸,梗了梗脖子:“就算我掉水里了,琰哥哥也肯定会救我的。”   “不信你看,咱俩一块掉河里,看琰哥哥会救谁。”   虞晚的声音很平静,音调都没什么起伏变化:“他不会救你的,他会救我。”   这是他欠她的。   虞晚转头看着宋琰,露天晚宴一角,昏暗的灯光下,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点模糊不清。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跟夜空的星星一样明亮清澈:“那两千五是你留下的。”   虞蓁蓁觉得虞晚是疯了,敢在宋琰面前说出这种话。   现在全网都知道虞晚在未成年的时候就为了钱被人嫖了,嫖资是两千五一晚,她说那两千五是宋琰留下的,不就等于说是宋琰嫖了她。   简直可笑。   虞蓁蓁起了坏心眼,想当众看虞晚的笑话,趁她跟宋琰说话的时候狠狠一推,把她推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扑通”一声,水面溅起了一股巨大的水花,岸边人熨烫整齐的西装长裤被打湿了。   虞晚穿着高跟鞋,被虞蓁蓁一推,没站稳,脚踝扭了,小腿磕在泳池边上,整条腿都使不上劲。   加上受了惊吓,水性再好都使不上力。   她甚至都来不及扑腾就沉下了水底,她的腿太沉了,又痛,像被水鬼抓住了脚踝使劲往下拽一样。   泳池的水带着一股消毒剂的味道,直往嘴巴和鼻腔里面灌,呼吸被迅速夺走。   脑部缺氧令她头晕目眩,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还记不记得她,会不会像当年她救他一样,义气无反顾地跳下水救她。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水面传来“扑通”一声……   7 第18章   “有人落水了!”   “已经有人下去救了, 快打120,叫救护车。”   ……   露天晚宴会场乱成一片,宾客们惊慌失措, 不断有人大声说着话, 嘈杂成一片。   宋琰抱着虞晚从泳池里上来,把她放在旁边的草坪上,双手摁压在她的胸口,弯下腰来敷上她的嘴唇给她做人工呼吸。   旁边围了一圈人, 有人关切地问:“人怎么样, 还有呼吸吗?”   “这不是虞晚吗,怎么掉水里了。”   “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砍, 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 还这么年轻。”   ……   李秘书半蹲在宋琰身侧, 帮忙检查虞晚的身体状况。   他跟着宋琰好几年了,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他沉冷得像一座冰山, 眼里翻涌着巨大的几乎就要喷薄而发的疼痛,嘴唇微微抿着,一句话也不说,像是突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虞蓁蓁本来只是想看虞晚的笑话,没想到她这么不禁折腾,落个水都能快被淹死。   宋琰亲自跳下去救她,这周围一圈的人都看着,回头不知道会怎么想。   虞蓁蓁蹲下来,心虚道:“她,她怎么突然就落水了?”   李秘书看了虞蓁蓁一眼, 他要是她,就绝不会留在这里, 赶紧回家收拾东西,连夜逃跑,再也不回来。   跟在宋琰身边久了,他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   虞蓁蓁还想开口,宋琰转头看了她一眼:“滚!”   他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在她脸上。他来不及认真去看她的长相,也来不及回忆记忆中女孩模糊的脸。   他只想她醒过来。   再没有一件事能比她醒过来更重要。   起码,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虞蓁蓁被宋琰吼了一声,吓得哭了起来,怕又惹宋琰不开心,哭还不敢哭出声音,一边擦眼泪一边拨开人群跑了。   看此时的情形,李秘书大概能猜出来,这位溺水的虞小姐八成就是老板一直在寻找的白月光。   能让老板如此失态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李秘书看了一眼虞蓁蓁边哭边跑的背影,她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女人,老板从来不打女人,不然就不是吼一声这么简单了。   虞小姐醒来还好,要是醒不来,以老板的脾气,整个虞家都得为她陪葬,到时候宋老爷子也得生气,两家人都不会安生。   “咳”的一声,地上的女人终于动了一下,嘴里吐出几口水,呼吸渐渐平稳。   宋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颗悬着心狠狠落地,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救护车赶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让一让,让一让,哪位是伤者?”   李秘书帮着医护人员把虞晚抬上救护车。   宋琰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垂眸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渍,周围的人渐渐散去,他们去宴会厅里面了,可以听见里面传出来的乐队的演奏声。   乐声优雅快乐,仿佛刚才的落水只是一场幻觉。   宋琰从地上起来,去医院的路上打了个电话出去:“先报警,告黄如兰拐带人口、诽谤侮辱他人人格,再去华城电视台守着,让律师团做好准备,告到那个老畜生待在牢房里直到老死。”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冷,在灯光璀璨的夜色中显得分外不近人情,漆黑的眸子闪着一抹戾气:“这一整件事有一个算一个,查出来之后把名单给我。”   除了黄如兰,还有放出虞晚照片的人。   还有他自己,他无法原谅自己,明明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怎么还能让她受到那样的委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所有的人都在为虞蓁蓁庆生,满墙的生日礼物都是虞蓁蓁的,就连他自己也只给虞蓁蓁带了生日礼物。   她曾经说过,过生日的时候就应该收到喜欢的生日礼物,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天。   再看看自己备忘录里记录的那些想带她去看的风景,想带她吃的东西,想送给她的一切好看的好玩的新鲜玩意,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就是个瞎子。   宋琰坐在副驾,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李秘书。”   李秘书一边开车一边听老板说话。   宋琰低声道:“她生日那天。”   李秘书:“您送了虞小姐一个钻石手镯,看得出来,虞小姐很喜欢,刚好是凌晨十二点之前,那天晚上星星也很亮。”   李秘书不愧是宋琰的心腹,一听他的声音和语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想听什么话。   宋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刚才在晚宴会场,我有没有跟她说过不和她签约。”   李秘书一脸诚实地答道:“没有,您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他当时已经识相地走开了,但知道老板当时的意思,八成是说出去了。   老板在某些事情上脸皮一向是很厚的,他也只能跟着厚着脸皮睁眼说瞎话。   宋琰又问:“我有没有说过,要和她解除契约情人的关系?”   李秘书面不改色:“没有,您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宋琰点了下头:“一会到了医院,她要是跟我闹,你得给我作证。”   无端被引火上身的李秘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   宋琰:“叫人查一下她的采访,找出来她的喜好,最喜欢吃的东西,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品牌,所有一切她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东西。”   很快到了医院,宋琰站在病房门口,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虞晚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眉头时不时地皱一下,网上的骂战还在继续,继两千五事件之后,虞晚又上了一波热搜,旁边一个深紫色的爆字。   “虞晚自杀”   【某些键盘侠积点德,网络暴力害死人,要是真出事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凶手!】   【合着那些丑事都是我们逼着她摁着她的头让她干的?!】   【我是虞晚的高中同学,事实根本不是她奶奶说的那样,她奶根本不疼她,上个学学费都得她自己赚,下雨从来不见给送伞,连家长会都不去。】   【晚妹,加油,等你回来。】   【不是,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全网骂,怎么这次就这么想不开,我看是假自杀卖惨博同情的吧,现在不就得逞了吗,大家有没有发现,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不管怎么样,虞晚这段黑历史是无法摆脱了,这下彻底玩完了,没有哪个公司敢签她了。】   【人家颜值高,不当明星还能当主播,收收打赏卖卖货什么的,照样比普通人赚得多,某些人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的房贷车贷吧。】   ……   虞晚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抬眸的时候无意间往病房门边看了一眼。   玻璃小窗外,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她。   那目光又深又沉,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炽热又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能破窗进来把她拆骨入腹。   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推开门进来了,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道烫人的视线只是她的错觉。   宋琰走到虞晚的病床边,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拿起床头的病历卡看了看,跟医生说的一样,她已经没事了。   “你……”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对她说话,该用哪种神色和语气。   他怕自己的热情会吓到她。   虞晚潇洒地摆了下手:“我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咱俩这算扯平了。”   “但我现在还不想退出娱乐圈,你得在网上帮我澄清一下,还我清白,你的话网友们不敢质疑。”   宋琰听到扯平两个字,觉得十分刺耳,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扯平。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她要是早就认出他来了,而他又一直对她那种态度,她会伤心的吧,毕竟当年她也是对他一见钟情爱了的,不然也不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他。   虞晚如实答道:“也不是很久,今天中午吧。”   宋琰:“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晚心想,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眼瞎。   她有点心虚地看着他说道:“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要不是赵逢手上那张脖颈照被爆出来,加上黄如兰在电视节目上乱说,她根本就不会告诉宋琰她把他认出来了这件事。   宋琰听完虞晚的话坐在床边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十分温柔:“我知道你在怪我。”   因为心爱的男人才受到这么大的迫害,感到委屈和痛苦是应该的。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相信她也同样。   他了解那种想一个人想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只能靠着那一点点的回忆缓解思念之苦的感觉。   虞晚:“不是,我没怪你,不知者无罪,你也不知道我就是当年救了你的人。”   她人还是挺不错的,不会随便迁怒别人。   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知道,女人都喜欢说反话,她越是说不怪他,心里就越怨的厉害。   应该的,就算她现在打他骂他拿着一把刀砍他,他都一下不带躲的。   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是他的失职。   “干了坏事的是赵逢他们和黄如兰,又不是你。”虞晚的表情十分真诚,不像是演出来。   宋琰听赵辞说过,女人只有在爱你的时候才会变得小气胡搅蛮缠,越是大度明事理,说明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不爱你,心里没有你。   宋琰心口一疼,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你居然不怪我?”   因为从来没想过要依靠他,因为没有期待,所以没有失望和怨恨。   虞晚感觉莫名其妙:“对啊,我不怪你。”   看这男人的表情,她不怪他,他好像还很失落。   她不怪他他该偷着乐好吗,哪有人求着别人让别人怪他的。   宋琰深深地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前倾,眼看着就要压在她身上,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我吗?”   虞晚被宋琰盯得浑身发麻,小心脏一颤,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她心里大叫糟糕,当年他在昏睡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是不是发现她偷偷亲他了。   所以才会这么问她。   不管了,问就是没有,没亲过,一渣到底,打死不承认。   虞晚迅速在心里重新分析了一遍,她要不是他的白月光,他就不喜欢她,被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亲了,以这位的脾气……   她要是他的白月光,那他就喜欢她,会囚禁她捆绑她让她跟他谈恋爱,这不更可怕。   虞晚偏了下头,避开男人灼热逼人的视线:“一直以来,我们不都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吗,谈感情是不是不太好。”   宋琰往前压了压,呼吸几乎要喷在她耳边:“你亲了我。”   虞晚拿出毕生演技,眼神有点迷茫地看着宋琰,语气十分无辜:“你在说什么?”   宋琰咬了下后槽牙,他不可能记错,那个短暂而急促的吻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一般。   他目光在她唇上扫了扫,低声:“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虞晚假装懵逼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琰从床边起身,垂眸看着床上的女人,脸上的情绪变来变去。   他以为他们两情相悦。   这个女人竟然忘了,他念念不忘每晚怀念的那个吻,她竟然忘了。   虞晚惦记着正事:“能先帮忙在网上澄清一下吗,不需要您做什么,如实说就行。”   宋琰重新坐下来,拿出手机编辑微博,看样子有点生气,又不能生她的气,只能生他自己的气,打字的时候把手机摁的得啪啪响。   虞晚不太放心,探着头往宋琰手机屏幕上瞅。   “那两千五是我留下的。”宋琰编辑完,就要发送。   虞晚:“停,等一下。”   “你这么写肯定不行,那些人会连着你一块黑,以为你花了两千五嫖了还是未成年的我,这是犯法的,你的那些商业对手可太高兴了。”   而且像这种这么重要的公关,他都不和他的团队核实一下吗,把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什么的。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以前可不是这样。   单宁远说,他拍杂志的时候,各种吹毛求疵,连一点后期可以ps掉的失误都不许有,像对待拍相亲照婚纱照一样重视。   更不会允许自己和女人传出绯闻。   小道消息说,是怕他那个白月光看到了误会。   宋琰参考了虞晚的意见,把那一行字删掉,重新编辑了一行字,把手机屏幕递到虞晚眼前。   “@虞晚那天晚上的男人是我,正常恋爱关系,不要多想。”   虞晚:“不行!”   她才不要跟他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正常恋爱关系,要是被别的男人尤其是好男人误会了,她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我来帮你写吧,写好你看看行不行。”   虞晚在手机上编辑了一会,左思右想,认真斟酌着措辞,写好给宋琰看了看。   “多年前去邻水镇旅游,雇了个小导游,没想到会被误会。”   谎言看起来很蹩脚,吃瓜群众甚至都不一定相信,但用宋琰的号发出来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信也得信。   宋琰看完,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先这样吧。”   虞晚:“什么叫先这样吧,您还有后招?”   宋琰:“没有。”   宋琰发好微博,两人没再看手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   虞晚先开了口:“那就先这样吧,咱俩算彻底扯平了,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朋友?   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审视,细看还带着几分柔:“你应该知道吧,我有个白月光。”   虞晚:“知道,全网的女人都知道,都恨不得把您那白月光挖出来看看是何方妖孽。”   说完心里咯噔一下,宋琰用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看着她,莫非被单宁远说对了。   “子虚乌有,”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似乎真的不喜欢他,他一味逼她,只会让她越跑越远,“白月光的事是假的,是不想被那些女人缠着,才放出去的假消息。”   虞晚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就好,你吓死我了。”   宋琰垂着眸,脸色微微沉了沉:“怎么,被我喜欢很可怕?”   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落在她白皙柔嫩的脖颈上,她穿着大了至少两个号的浅蓝色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   他这才发现,她竟然这么瘦。   “我以前是不是说过,女孩子的清誉很重要,”他告诉自己不能急,“因为我,让你被别人那样误会,你刚才所说的扯平了我并不赞同。”   说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深蓝色耳钉。   那天晚上,她的头发一直在他这只耳朵上蹭,又轻又痒,他想记住那时的感觉,回华城之后第一件事就去打了这个耳钉。   他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扯平。   “我会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虞晚想了想,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赚钱买一栋别墅,养七个八个男人,她刚要说就被宋琰冷声打断了:“买卖、豢养人口是犯法的,你最好早点死了这条心。”   这个男人是在她脑子里张监听器了吗,这都能知道。   窗外,远处居民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灭掉,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那就先这样吧。”   宋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一个人在这肯定不行。”   住院的病人都有家属陪同,他希望她也有,别人有的她都应该有。   虞晚笑了一下:“没事,也就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就能办出院手续了,一会单宁远就过来了。”   “砰砰砰”门外响起来了敲门声,单宁远走了进来,看了宋琰一眼没说话。   单宁远是个护短的,哪怕虞晚被误会被骂不是宋琰的主观意志,她也依然对他充满敌意。   宋琰看了看虞晚:“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单宁远指了指宋琰的背影:“他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着也得在门口跪一夜吧。”   虞晚笑了起来:“你是追妻火葬场小说看多了吗,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犯不着,真犯不着。”   单宁远:“先不说现在你被陷害被骂的事,就当年,那几个杀手要是下手再狠点,你的脖子可就断了。”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回家睡的着吗他,没良心的东西。”   等单宁远骂够了,虞晚往一侧坐了坐,让单宁远跟她睡一块。   单宁远问道:“白月光的事你问了吗,他怎么说,是你吗?”   单宁远心里隐隐兴奋,要是就好了,虐不死那个狗男人。   虞晚:“问了,不是。他说他没有什么白月光。”   单宁远刚才还在骂宋琰,现在竟然有点替他担心:“那他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壮年如此不近女色,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隐疾?”   “不对,那种狗男人不值得同情。”   虞晚拍了拍单宁远的后背,心平气和地安慰她:“别气,有什么好气的,你看我都不气。”   “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也不打我也不骂我,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跟我讲话,”车里,宋琰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在病房里当着虞晚的面,他怕吓着她,不敢多说什么。   越是不在意越是麻烦,这个道理李秘书懂:“虞小姐平时看着就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可能是控制得好。”   “不是,”宋琰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分得出来,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还亲他,亲了他还不承认,或者说,亲完就忘了。   李秘书没再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跟着宋琰的这几年,是亲眼看着他对那位白月光女神投入的感情的,一腔热情最后被一盆冷水浇灭,任谁都不会好受。   尤其自家老板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竟然没有当时就把虞小姐抓回家关起来,李秘书还挺意外。   看起来是很喜欢了,喜欢到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   宋琰接了个电话,再出声的时候声音变得异常冰冷:“进警察局了就好,告诉她,不要再去找虞晚,联系人一栏写上我的电话。”   “有关于黄如兰的一切都将由我对接,除了作为被害人,虞小姐不用再和黄如兰产生任何联系。”   她不喜欢的人,不想见到的人,都将由他挡着。   她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读书、演戏,开开心心地实现自己的梦想就好。   包养七个八个男人不行。   宋琰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攥了攥拳头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赵逢和他老板出来了吗?”   他已经很久没亲自揍过人了,手痒得很。   宋琰又打了个电话给赵辞,赵辞正在和他的网红小女友约会,听到有架打,二话不说,抛弃小女友赶了过来。   赵辞来到跟宋琰约定好的地方,转头到处看了看:“怎么就咱俩?”   宋琰靠在墙边,手上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怂了?”   赵辞把衬衫袖口往上面撸了撸:“哪能。”   “要揍谁?”   宋琰摁灭烟头,从墙边起身:“星真的人。”   赵辞:“怎么突然要去揍星真的人,因为虞美人,那之前怎么没见你要去揍人,今天怎么回事。”   “不是,你跟虞美人,你俩不是单纯纯洁的利益交换吗,等等,你不是从来不管女人的事吗。”   赵辞信息落后,一时有点消化不了宋琰要揍人的动机。   宋琰:“找着她了。”   赵辞:“啊?!”他稍微想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宋琰慢条斯理地卷着衬衫袖口,又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看起来十分斯文,像是盛装赴一场重要的宴会。   只有赵辞知道,宋琰真动怒的时候就是现在的样子,他脸上根本没有可以称之为愤怒的情绪,脸色平静都像无风的湖面。   只有那双眼睛像蛰伏在暗处的虎狼,凶狠暴戾。   赵辞被宋琰的情绪感染得热血沸腾,读高中的时候他就喜欢跟着宋琰和人打架,那时候年轻冲动,为了一个篮球场地都能打得你死我活。   长大之后,人就变得沉稳起来,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会亲自动手,嫌脏嫌费时间。   时隔多年,赵辞又看到了少年时热血张扬的宋琰,不禁在心里感慨,爱情真他娘的伟大。   小巷里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半夜的怎么约在这里啊,黑灯瞎火的。”   “老板,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宋总不会无欲无故约我们出来的,还约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因为虞晚啊。”   “怕什么,虞晚现在什么名声,宋总什么人,怎么会喜欢那种两千五一夜的女表.子。”   ……   “晚妹,收拾一下东西,可以走了。”第二天早上,单宁远帮虞晚办好出院手续推开门进来,“这个时间不知道还能吃上最热乎的早餐吗。”   “这医院附近有家汤包馆不错,”单宁远想到虞晚的明星身份,“算了,那边人太多了,我去帮你买了带回来,不过带回来就凉了,不好吃了。”   “没事,凉点也能吃,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娇贵的。”虞晚从床上下来,拉开单宁远带来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条T恤,一条牛仔裤,拿着去洗手间准备把身上的病号服换掉。   “昨天晚上来得急,随便在衣柜里拿的,你看看合不合穿。”单宁远一边说一边往病房门口看了看,“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说,今天早上来接你的。”   虞晚一边在洗手间换衣服一边笑着说道:“我不指望别人,我就指望我闺蜜。”   “卧槽,裤子拉链被我一使劲拉坏了。”   她不可能穿着这样一件坏了的裤子出去。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虞晚穿着坏了的裤子在洗手间里出不来,单宁远一边去开门一边说道:“还算某人有良心,兑现诺言过来接你了。”   病房门口,李秘书站在最前面,旁边又另外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一个男人手上拎着两个精致的食盒,一个男人拎着一套衣服,似乎怕是弄皱了,男人拎得很小心。   李秘书温和地笑了笑:“单小姐,虞小姐在吗?”   虞晚换回病号裤子,一边苦恼自己一会该穿什么衣服出院,一边走到门口:“在。”   李秘书:“宋总让送了早餐和衣服过来,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食盒放在桌子上,一样一样摆出来,摆了满桌。   李秘书一道一道介绍了一遍:“要是有什么吃不惯的不喜欢的,请告诉我。”   下回好避开。   虞晚看了看,全是她爱吃的,没有一样不是。当秘书的人就是可怕,连别人爱吃什么都看出来。   李秘书很想说,这不是他看出来的,是昨晚老板特别叮嘱他,让他把虞晚所有的采访看一遍,记下所有她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东西汇报上去。   李秘书亲自看了一整夜,现在脸上还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就不打扰虞小姐用早餐了。”李秘书说完带着人礼貌地退了出去。   护士过来进来整理病房,一边收拾床铺,看了看满桌子精致的早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下。   虞晚笑了笑:“还没吃早饭吧,过来一块吃点,昨天多亏了你的照顾。”   小护士把床铺整理好,笑了一下:“不了,这不和规定,你们吃,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这话说的,虞晚都不好意思吃了。   小护士羡慕道:“这是荷田斋的早点吧。”全市只开城西一家,贵得离谱,因为味道好,还是有很多有钱人愿意排队买。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虞晚和单宁远同时开口:“不是男朋友。”   小护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男朋友,那肯定就是追求者了,不然谁会费这个劲,一早送早餐过来,连衣服都考虑到了。   虞晚打包了一盒小笼包给小护士,让她拿回去吃。   小护士走后,单宁远站在门口往走廊外面看了看,回来说道:“宋琰还是没来接你。”   “虽说送了早餐和衣服,但这都是他一句话就能吩咐下去的事,没诚意。”   单宁远是太心疼虞晚了,忍不住就想怪宋琰。   她本来想着,只要宋琰今天来接虞晚出院,诚意和心意都到了,这事就算翻篇了,虞晚都不计较,她也不好揪着不放。   可这男人食言了,没来。   虞晚去洗手间换衣服,一边说道:“差点忘了,我还欠别人一顿饭。”   单宁远:“谁?”   “肖景天,”虞晚换好衣服出来,“我的房子就是他买的,说是买去投资的,让我不急着搬出去,反正也是放着等升值。”   肖景天是个电视剧大咖,大众男神,出道多年风评一直不错,人品演技各方面都没得说。   单宁远笑了笑:“我上次就说他喜欢你吧,你还不信。”   虞晚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朋友之间帮个忙罢了,你扯哪去了。”   单宁远盯着虞晚的脸看了看:“你看你笑得,考虑一下吧,你也不小了,一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虞晚:“不是,我笑是因为这条裙子,香奈儿新款,只在巴黎出现在一次,我上次看上没舍得买,主要也是没门路买。”   虞晚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酒红色V领长裙,裙摆用料足,漾开像一朵玫瑰花:“就是在医院穿过于张扬了,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去走红毯。”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去,到了一楼,单宁远突然停下脚步:“充电器忘了拿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   单宁远走后,虞晚戴着口罩站在门诊大厅角落里头等她。   无意间看见一个还算有点熟悉的身影,喊了声:“宋总。”   男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连头都没回。   虞晚走上前追上宋琰:“怎么不理人。”   她这才看清楚,他左耳后面脖颈的地方缠着绷带,上面隐约渗出一点血迹:“你……”   “怎么受伤了?”   宋琰偏了下头,没能躲开。   没有兑现诺言接她出院是不想被她看到他身上的伤。   来这家医院包扎是因为想她。   傲慢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即使受了伤,语气也是一惯的拽:“没什么,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虞晚表示很吃惊:“您切菜居然会切到脖子上。”   宋琰不想跟虞晚说这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V领长裙将女人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柳腰翘臀,前凸后翘,露出来的一对精致的白皙的锁骨像是会发光。   他眯了下眼睛,微微挑了下眉:“挺合身。”   虞晚差点忘了道谢:“谢谢你的早餐和裙子,我很喜欢。以后不用送这些东西过来了,你送了我还得从别的方面还,绞尽脑汁地扯平。”   她现在是一个穷逼,不能跟财大气粗的财阀太子比,这段友谊它是不对等的。   他送她一条几十万的裙子,她可没有办法送他一条几十万的衬衫。      宋琰的理由很是光明正大:“你当年救了我,我对你报恩是应该的。”   虞晚:“你昨天不是也救了我吗。”   宋琰一步一步把虞晚往圈套里带:“说句不好听的,你觉得咱俩的身价一样吗?”   虞晚:“那还用问,当然不一样。”   宋琰:“假如你的命值一千块,我的命值一千亿。”   虞晚:“为什么你的命那么贵,我的那么便宜,这差价也太大了。”   宋琰看着虞晚,眼神直白。   虞晚点了下头:“好吧。”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财阀大少爷就是不一样,不像她这种贱民,只有贱命一条。   “还是你比较厉害,随手往河里一捞就是一千亿,”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温温柔柔的宠溺,“所以,不管我送你多少东西,对你有多好,都是你应得的,你只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可以了。”   脖颈上雪白的绷带渗了血,宋琰丝毫没有觉察。   他看着她的眼睛:“虞晚,我们之间扯不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扯平。”   虞晚看见宋琰的脖颈渗了血,很快把一整块绷带都染红了,她慌忙从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摁住。   她自然不信他会切菜切到脖子上,八成是跟什么人打架去了:“你不是值一千亿吗,怎么连雇几个打手的钱都没有。”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暴戾,声音泛着森然冷意:“有些畜生,我想亲自教训。”   虞晚觉得宋琰不理智:“那也不能随便上去就跟人打架,二十多的人,又不是青春期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   “琰哥,找你半天了,怎么在这站着。”赵辞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赵辞是和宋琰一块来医院的,这是一所公立医院,他嫌人多挤得慌不愿意来,宋琰非要来这家医院他才跟着过来的,光拍片子就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一回来发现宋琰人不见了,转头才看见他。   赵辞没注意到虞晚在那,边走边说道:“赵逢那个坑货居然在身上藏刀,你也是,不要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一千亿是你的,命都是你的。   虞晚:巧舌如簧。   宋琰:谢谢夸奖。   赵辞:我怀疑楼上在开车。   宋琰:不用怀疑,就是在开车。   虞晚:不是! 第19章   宋琰去诊室重新包扎了伤口, 虞晚跟赵辞聊了一会才知道,昨天夜里宋琰是去打人了。   他跟星真老板和赵逢没什么仇,他们也不敢得罪他。   只能是为了她。   赵辞的胳膊有点骨折, 拍了片子没什么事, 养几天就好了,就是宋琰太不要命,看见赵逢拿出刀了还往上冲。   赵辞有点生气:“他也不看看,赵逢的烂命值几个钱, 他的命又值多少钱, 不值当的。”   “好在琰哥够猛,把赵逢手上的刀踢飞了, ”赵辞揉了揉胳膊, “太狠了, 要不是我拉着,赵逢的命怕是要交代了。”   “那俩坑货现在还躺在医院, 残不残不知道,反正没死。”   虞晚还是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闹起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闹起来,对宋家的形象不好。   赵辞:“没事,琰哥已经赔过钱了”   虞晚试探着问了一句:“赔了多少?”   怎么说宋琰都是为了她才去跟人打架的,昨天晚上他原本可以回家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觉。   人打就打了,星真老板和赵逢这两年欺负她把她欺负惨了,她碍着合约,又赔不起违约金, 只能忍气吞声。   赵逢叫人偷偷把她的裙子剪坏故意让她走光,博眼球吸流量。各种跟女明星撕逼, 蹭男明星热度,被人家的粉丝骂到公司楼下,扔鸡蛋扔石头。   她只能在幻想中把老板和赵逢狠揍一顿,揍到七窍流血爬不起来。   宋琰替她出手了。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回头她要好好谢谢他。   赵辞伸出一根手指在虞晚眼前晃了晃:“猜猜看我琰哥赔了他们多少医药费。”   虞晚说了个数字:“一百万?”真赔了钱应该也是她来赔。   赵辞又晃了下手指:“No,再猜。”   虞晚:“一千万?”   宋琰那人,给赵逢那种人那么多钱。   挨一顿揍一千万,怎么办,她也有点想让宋琰揍她一顿。   赵辞无语地看了虞晚一眼:“你也太小看我琰哥了,他是那种人吗。”   虞晚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一个亿?他是不是把人打成植物人了,还是直接给人打死了。”   赵辞勾唇笑了一下:“想哪去了,一百块。”   赵辞回想起宋琰当时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钱包,手指抽出一张纸钞往赵逢脸上一拍,脖颈被刀划了一下还在滴血,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声音透着森然寒气:“老子的女人也敢动。”   得亏他不是一个女人,不然他就动心了,大佬太man了。   虞晚:“……”她要是赵逢她得被宋琰给气死,给一百块都不如不给,很明显是在侮辱人。   赵辞身心舒适地笑了起来:“这操作够骚。”   虞晚还是有点担心:“老板和赵逢挨了揍没拿到赔偿金就算了,最后还被侮辱了一顿,怕会狗急跳墙。”   赵辞一点都不担心:“没事,这些你不用管,琰哥会搞定。”   “赵逢要是识趣,拿着那一百块钱赶紧麻溜地跑走,再敢找事就是找死。”   虞晚想了好一会:“我是不是该请大佬吃个饭什么的,毕竟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跟人打架,还受了伤。”   赵辞:“你要是真心想感谢他,劝你别这样,太客气了,别说他了,连我都不喜欢。”   虞晚微微拧了下眉:“宋大少爷的命多金贵啊,脖子上被人划了那么一刀,我要是一声不吭,不合适吧。”   赵辞:“那你觉得你的一顿饭能跟他挨的那一刀扯平吗。”   虞晚想也没想:“当然不能。”   赵辞:“当年要不是你,他现在哪有命跟人打架。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你的好,就当他在报恩。”   虞晚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他对我应该没有那种意思吧。”   跟宋琰在一起久了,赵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想哪去了,你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被赵辞一通分析,虞晚心里好受了很多,只要宋琰对她不是男女之情,一切就都好办,就当多个朋友,多个兄弟。   虞晚:“宋琰也会为你打架吗?”   赵辞:“当然!”   当然不会!   虞晚:“回头我给他买点鸭脖,再亲手给他炖点鸡汤补补。”   赵辞:“为什么是鸭脖?”   虞晚:“吃哪补哪,他不是脖子受伤了吗。”   赵辞:“道理我都懂,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鸭脖,鸭子的鸭。”   虞晚:“因为鸭脖在各种脖子里是最好吃的,口味也多,五香的、酱香的、香辣的、咸酥的,应有尽有。”   赵辞想了想,他一时竟无法反驳,还有点想吃鸭脖。   单宁远从楼上下来,虞晚和单宁远说话,赵辞去找宋琰了。   四楼外科,宋琰坐在候诊椅上,看见赵辞:“聊得怎么样。”   赵辞挨着宋琰坐下来:“按照原计划,我已经给她洗过脑了,说你们是朋友。”   昨天晚上打完架,恋爱经验十分丰富的赵辞给恋爱经验为零的宋琰出了个主意,让他不要急,太急会把人吓跑,要日久生情。   赵辞当时看着宋琰一脖子血,眼里戾气未散,像一只随时都能失去控制的野兽。   他不放心地仔细地把这个日久生情的日字解释和强调了一遍,是日子的日子,不是别的什么日。   赵辞转头看了看宋琰的脖子,血止住了,绷带脏了,一会换掉就可以了:“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吗?”      宋琰:“说。”   赵辞:“我问你,如果找到你的白月光了,发现她长得特别丑,或者已经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宋琰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没想过她会结婚。”他一直以为她也喜欢他,不相信她会跟别的男人结婚,也不敢想。   宋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至于她长得怎么样……”   他当时不是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半夜也是迷迷糊糊睁开过眼的。   她碍于黄如兰在家,不敢开房间里的灯,外头的路灯照进来一点亮,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看见她的脸了,就是有点模糊,没看清,能看出来是个少女,很美丽的少女。”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   赵辞还想说什么,听见宋琰低声开口:“就算,她真的长得很丑,我也会喜欢她。我喜欢她,跟她长得美或者丑,没有必然的联系。”   那是他人生中最昏暗最艰难的时刻,最爱的母亲去世,从小疼他爱他的姑姑为了宋家家产派人暗杀他。   沉入河底无力挣扎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就这样随母亲去了也挺好的。   她救了他,用单薄的身躯把他从冰冷的河水中拖上来,从那以后,他的命就是她的了。   她钻进他的被窝,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从那以后,他的心就是她的了。   他的这份爱本就滋生自黑暗,她是点亮他生命的那道光,跟她的身份和长相没有任何关系。   她要是丑的,他不介意,她要是坏的,他就引她走正道,她要是穷的,他就给她钱。她要是不爱他,他就让她爱上他。   他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他只要知道那是她,他就能拼劲全力去护她爱她。   赵辞抱着宋琰的肩膀,不厚道地拆台:“那人虞美人在你眼前晃了那么久,你怎么就没认出来,还是人家先想起来的。”   宋琰的脸色沉了沉:“你就当我是个瞎子,暂时性失明,现在痊愈了。”   赵辞笑了笑起身:“一会虞美人该来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虞晚打了个电话给宋琰,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听起来温温柔柔的:“你在哪呢?”   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宋琰抓了下自己的耳朵,身体先酥了一半,声音有点低哑:“马上进去重新包扎。”   很快,虞晚来到了四楼外科,看着宋琰脖子边上被血染红的绷带,看着就很疼,她微微仰着头,低声道:“谢谢你。”   宋琰偏了下头:“打个二对二的架都能挂彩,还不够丢人的。”话虽然这么说,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是出卖他。   能被她依赖和依靠,他的心情很好。   他用余光看着她,看见她的脸渐渐跟记忆中少女的脸重合。   宋琰:“怎么不回家休息?”   虞晚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尖凑近看了看宋琰的脖子:“疼吗?”   女人靠得极近,身上带着天然的体香,说话的时候气息喷洒在他耳侧,宋琰:“疼~~~”   虞晚忍不住怨他,想骂人:“知道疼,看见人手上拿着刀还不赶紧跑。”   他是为了她才跟人打的架,她又不能说太重的话。   看着眼前女人微微撅起的嘴唇,埋怨声听着像娇嗔,宋琰第一次知道,被女人骂也能这么爽。   他喜欢她关心他,喜欢她骂他。   虞晚陪宋琰走进诊室,医生把旧的绷带拆掉,清洁伤口,换药。   伤口足有五六公分长,缝过针,血从伤口渗了出来,光看着就疼。   上药的时候宋琰疼得直皱眉,不断往后躲,虞晚怕宋琰动来动去影响医生换药,往前走了走,让宋琰把头埋在她身上:“别乱动,咬牙忍一忍。”   医生换好药,盯着这位病人的脸看了看:“你刚才是不是也在这个包扎的。”   他怎么记得给他缝针的时候,再疼都不吭一声。   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这么疼了。   两人从医院出来,到旁边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会。   虞晚不是转头看宋琰的脖子,让他别乱转头:“赵逢的事谢谢你,下次别这样了,不值当的。”   宋琰没有多说什么,要真有下次,他还会这样,没准能比这次还狠。   两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虞晚先开了口:“你说咱俩扯不平那就不扯了。”   宋琰点了下头,弯腰摘了脚边的一根草在手上把玩着,低声道:“你说,我听着。”   虞晚:“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会帮你。”   “比如跟虞家的婚事,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帮你跟宋家人说,就说是我不愿意的,你爷爷就不会打你了。”   宋琰把草叶子叼在唇边,转头看着身侧的女人:“不行,我爷爷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毋容置疑:“那份情人契约继续生效,你需要像原来一样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想到自己曾经偷偷亲过宋琰一口,虞晚到底是心虚,他又帮了她那么多。   她想都没想,点了下头:“行,我会继续帮你应付家长,直到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宋琰垂眸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你想把虞蓁蓁赶出虞家吗?”   虞晚:“虞振国拿她当眼珠子疼,哪是那么容易就赶走的。”   宋琰:“你就说想还是不想,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虞晚:“我只想她别在再出现在我面前。”虞家那个家本来也不是她的家了。   宋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身侧的女人:“我知道了。”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射出一点点灿烂的光斑,像星辰又像萤火虫。虞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放松过了。   跟星真解约了,黄如兰也没再骚扰过她。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谢谢你。”   --   从医院回到家,虞晚洗好澡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打开淘宝定了一大包鸭脖寄去了玉丰传媒。   考虑到宋总的考究和挑剔,她特地选的最贵最好的,口味也选的清淡一些的。   买好鸭脖,虞晚随手刷了刷微博,看看昨天晚上宋琰发了那条澄清微博后的风向。   首先是宋琰那条微博下面,热评依旧被一堆女友粉太太粉占据,看起来风平浪静。   去古镇旅游请个导游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这位游客一大早从小导游房间的窗户爬出来,只要这位旅客发话了,不正常也得正常。   有钱有势还有颜,真是太可怕了。   【老公终于发博了,嘤嘤嘤。】   【已经澄清了,说了是导游,吃瓜的都散了吧。】   【没看见那位奶奶已经进了警察局了吗,虽然不喜欢虞晚,但这事警察插手了,相信警察叔叔。】   ……   虞晚看了看热搜,关于她的那几条热搜早就不见了,撤得一干二净,连搜索框都搜不到。   新的热搜是黄如兰被带进警察局的照片。   除了宋琰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有这么大的能力了。   宋琰的澄清公告发出来之后,虞晚的私信和微博评论变得干净了起来,就连营销号下面的评论都干净很多。   虞晚打开自己的微博,收到不少私信,又打开了自己的超话和粉丝群看了看。   今天群里格外热闹。   除了安慰她和吹她彩虹屁的人,群里进来了一位新粉丝。   平常的小粉丝没人会注意,这位似乎有点来头,这个人发了一张她昨天晚上落水被救上来的照片。   照片是宋琰把她从泳池里抱出来,她躺在草坪上,他跪在她身侧,弯腰亲她。   正确的说法是,他在给她做人工呼吸。   这位旁观者的拍摄手法过于刁钻,背景用了虚化,灯光看起来又柔又远,整个氛围就被塑造得很浪漫。   女人穿着吊带长裙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将身材勾勒得十分性感,头发也是湿的,散落在一旁。   男人跪在女人身侧,弯下腰含着女人的嘴唇,一只手抬着女人的下巴。   要不是他的另一只手捏着她的鼻翼,这张图看起来就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在接吻,还玩的湿shen诱惑。   宴会现场的服务员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不敢把这种照片拍出来乱发,这位发照片的粉丝很有可能是宴会现场的一位宾客。   这位新粉的ID叫“渔舟唱晚”,爆了图出来,受到大家的一致关注,问了他很多问题。   他一一作了回答。   【渔舟唱晚:是在晚宴现场,见到晚妹了,本人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更漂亮。我算是半个圈内人吧。】   【渔舟唱晚:照片是在做人工呼吸,大家不要误会成他们在接吻。】   【渔舟唱晚:晚妹和宋总吗,看起来关系挺不错的,应该只是朋友吧,大家不要多想。】   【渔舟唱晚:照片,最好别外传吧,这个氛围就很容易被人误会啊。】   【渔舟唱晚:不说了,开会去了,下次有料再来爆。】   【xxxx:别走啊,再分享点消息啊。】   【xxxxxx:还有别的照片吗,我要看晚妹单独的一个人的照片,不要她跟别的臭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xxxx:就是就是,晚妹独美。】   【xxxxxxxx:渔舟唱晚,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有料就快放啊。】   【xxx:看来不在了,真去开会了,大忙人。】   ……   虞晚看着手机屏幕,心说,这位“渔舟唱晚”明明知道那张照片很容易被人误会还用浪漫主义手法去拍。   拍了就算了,还放出来。   放出来就算了还让大家不要多想。   这不明摆着就是要让大家多想吗。   这人看起来很擅长玩心理战术,很会诱导和误导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虞晚点开这位的微博主页,发现这是个新号,头像和封面都是她的照片。   这人能拍到她和宋琰在晚宴现场的照片,肯定不简单,于是切换小号关注了这个人。   虞晚的大号之前都是星真的人在打理,她自己发微博的时候都在这个小号上。   在小号上浪了一会,虞晚又切换到大号,看看有没有什么经济公司联系她。   她最近处在风口浪尖上,一般的公司还真不敢签,不是像星真那种喜欢捧明星走黑红路线的就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虞晚把这几个小公司记了下来,准备回头查查,看哪家资源相对好点就签哪家。   反正玉丰那边她是不指望了,宋琰在晚宴上都说了,不会再和她合作,现在即使误会被解除,她身上的污名也不可能洗清到事件发生之前。   虞晚下了微博打开微信,找了相熟的专业人士,把这家公司的信息发了过去。   大学班级群里今天也是格外热闹,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栏上显示的都是邢丽娜和她的那帮塑料姐妹团。   虞晚打开群看了一眼,玉丰居然要签邢丽娜,还有何宇。   不是要签,是已经签了,就今天上午的事。   宋琰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这不可能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何宇之前已经被他pass掉了,除非宋琰本人点头,其他人不敢乱来。   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   邢丽娜的外形和气质都不错,当然,比她还是差了很多,不然她也不会被邢丽娜嫉妒成那样了。   何宇不用说了,本来就能被玉丰看上,条件自然不差。   商人逐利,邢丽娜和何宇能给玉丰带来利益,会被签上也不算特别奇怪。   同学群里不断有新的消息跳出来,热闹非凡,虞晚没打开看,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会发些什么,无非就是吹邢丽娜的彩虹屁,让她请她们吃饭唱歌。   邢丽娜看虞晚没动静,生怕她不知道她和何宇签约了玉丰,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给虞晚。   【邢丽娜:就算你从中作梗又怎么样,不光何宇签了玉丰,我也签上了,到时候我跟何宇就不光是情侣了,还是同事。】   【邢丽娜:说不定玉丰就是看中了我跟何宇的感情,有意让我们捆绑炒一对金童玉女呢。】   【邢丽娜:对了,宋总怎么没签你啊,现在没有经纪公司愿意签你吧,名声那么差,在娱乐圈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邢丽娜:直接跟你说了吧,赵逢手上那张照片是我传出去的,宋总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管,还把我跟何宇签进玉丰。】   【邢丽娜:他们那种有钱人,看你也就一时新鲜,睡过就扔。】   ……   【虞美人:你误会了,我跟宋琰没睡过,我们是朋友。】   【虞美人: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早上我在六院看见何宇了,六楼妇科。】   然后虞晚的手机界面都安静了,估计邢丽娜找何宇吵架去了。   让他们狗咬狗,虞晚乐得清静,从书架上拿了两本表演书,站在镜子前边看边学边演。   “宋总,这是何宇和邢丽娜的签约合同。”   玉丰传媒总裁办公室,宋琰接过手下人递上来的两份合约,粗粗扫了一眼,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眼里泛着的冷意一直没有散去:“雪藏,五年合约期内不给他们任何资源。”   这份合约是宋琰叫法务部的人专门给这两人定做的,里面处处是陷阱,坑得一批。   经理不太懂,把人签进来不就是为了给资源让他们给公司赚钱的吗,他们赚得越多,公司得到的分成就越多。      更何况这两人条件都不错,捧一捧没准能大红,尤其是这个叫何宇的,各方面看起来都很有前途。   经理有点惋惜:“就这么把人晾着是不是太浪费了。”   艺人的青春本来就短,昙花一现,别说五年了,五个月也耽误不起。   五年之后他们就二十七八了,早错过了艺人发展的黄金时期,除了一地残花什么也剩不下。   宋总这一招未免也太狠了点,这是直接把人往死路上逼。   经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两个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是怎么得罪这位阎王爷的。   办公桌另一侧,男人微微抬了下眸,神色冷硬:“照我说的做。”   “通知楼下安保,看见这两个人来公司,直接打出去,半步也不许让他们踏进来。”   宋琰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经理不敢再多问,照办去了。   经理走后,法务部的负责人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新合约:“宋总,这是根据您的要求新拟定出来的,跟虞小姐的合约。”   法务负责人在公司是个老人,业内顶级人才,别人不敢质疑宋琰的决定,他还是有底气问一句的:“这个分成比例,是不是不合适。”   这哪是不合适,这特么完全是一份不平等条约,他从业多年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   二比八的分成,公司二,艺人八。   宋琰一边低头看合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看起来在认真思考负责人的建议:“二八分成,是不太合适,我也认为不好。”   负责人舒了口气,心说您终于发现不好不合适了吗。   然后他就听见总裁大人说:“是不该把这两成扣下来不给她。”   “这两成从我的私人账户上划出来补给她。”   负责人:“?!”   宋琰转身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砖头厚的合约法律工具书,一边看合同一边翻书:“等我看过没其他问题了,再通知虞小姐过来签约。”   说完抬了下眸,不甚友善地看了这位负责人一眼。   法务部这帮老狐狸精得狠,最擅长在艺人的合同里挖陷阱,他得帮她好好掌掌眼。 第20章   《帘卷西风》摄制组打来电话, 通知虞晚去试镜。   今天这场参加试镜的人很多,虞晚的知名度是最高的,她身上流量大, 人红, 虽然是黑红吧。   试镜不包括男女主角,男女主早就定下来了。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艺人看见虞晚拿着女三的本子,有点不可置信:“虞晚,您也准备试女三?”   虞晚点了点头, 拿着剧本坐在女艺人身旁, 安安静静地排队等试镜。   “呦,我是不是看错了,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 戴着米色宽边遮阳帽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我们的虞美人吗。”   虞晚抬眸看了看,周芯莹, 四小花旦之一,比虞晚早出道两年。   她的运气很好,演的电视剧收视率都不错,有几部还是大爆,演技在年轻一代的女演员里算不错的。   外型和气质跟虞晚有点像,走的路线却截然不同,虞晚是黑红,周芯莹是白莲花人设,一贯以清纯温婉柔弱善良的形象示人。   两人是娱乐圈的头号死对头,两家粉丝只要一碰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芯莹是早就定下来的女一号,今天不需要过来试镜。   她本来在拍杂志, 听说虞晚要来试镜女三,不来踩踩她,她就浑身难受,杂志根本拍不下去,赶紧化了个精致的妆,穿着美美的小裙子开车赶了过来。   她可是女一,跟她演对手戏的男一是拿过很多大奖的大众男神肖景天,而虞晚,能不能拿到女三都是个问题。   周芯莹和肖景天之前合作过一部戏,两人的cp粉很多。   虞晚和周芯莹的梁子是这么结下的。   有一天,虞晚的微博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三个人之前在一次活动上拍的。   周芯莹一想到那件事就恨得牙痒痒,虞晚站在中间占据了C位,把头歪向男神就算了,还特么光给自己p图加柔光,不给她p。   这尼玛能忍?!   虞晚的粉丝在评论一下瞎吹,说虞晚的皮肤比她白,人长得比她美,还比她有气质,说虞晚才是当之无愧的娱乐圈第一美人。   周芯莹气炸了,准备在虞晚发的那张照片下面评论骂人,被经纪人和助理一块拉着才没把骂人的评论发出去。   不然她清纯温婉柔弱善良的人设就崩塌了。   周芯莹弯下腰看了看虞晚的本子,温柔地笑了笑,露出一对甜甜的小酒窝:“晚妹,你好像没怎么拍过戏吧,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旁边等待试镜的人看着周芯莹,暗自感慨,周芯莹人真好,真温柔。   周芯莹很满意旁人对她的误解,她轻轻拍了下虞晚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一会在导演那我会替你说话的。”   虞晚看着周芯莹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她敢肯定,要是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周芯莹绝逼会掐着她的脖子大喊:“你终于落在老娘手上了,看老娘不弄死你!”   虞晚心累道:“我要是说,上次那张照片不是我p的,也不是我发的,你信吗?”   赵逢说,除了明星公布恋情和出轨,网友们最喜欢看的就是女明星撕逼了,越撕热度越大。   “我信你个鬼。”周芯莹看了虞晚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提着小裙子进了试镜间。   虞晚看着周芯莹的背影,她原本也想像周芯莹那样,拥有一个好人设,好好演戏然后拿奖。   撕逼归撕逼,虞晚其实很羡慕周芯莹。   她突然想起来,去年周芯莹还和宋琰传过绯闻,有狗仔拍到周芯莹出现在宋琰家厨房的照片,她当时还吃了这个瓜。   试镜室的门被打开,工作人员说道:“下一个,虞晚。”   徐成海是一位名导演,五十多岁,个性严谨,对作品要求很高,擅长拍精品剧。   《帘卷西风》这部剧据说光是剧本就磨了两年多,前期准备工作加起来足足用了三年。   虞晚试镜的女三号在剧里是一位侯府庶女。   前期的她温柔善良,因为爱恋男主求而不得,中后期开始黑化,成为男女主事业和爱情的绊脚石。   最初的时候,徐成海一看见虞晚的名字就把她pass掉了,黑红,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他的老友,摄影师老冯转发微博夸了虞晚。   老冯很少夸人,能得到他的夸奖的人都不简单,上一个被他夸过的艺人,现在已经成了影帝了。   徐成海找了虞晚两年前那个成名短视频看了看,看完才答应让虞晚来试试。   他本人并不看好虞晚这种人,不好好演戏,整天鸡飞狗跳地在热搜上蹦Q。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天资。   在娱乐圈的浮华场里浸淫多时,能不能把她当年那段短视频里的演技发挥出一半都是问题。   周芯莹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男一号肖景天。   早知道肖景天也在这,她就把自己新买的一对钻石耳钉戴过来了,口红的颜色也不该这么素淡,该换个斩男色。   肖景天本来在附近拍广告,在摄制组的微信群里看见虞晚要过来试镜,拍好广告正好过来了。   虞晚要演的片段是女三柳如馨与男主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一段一见钟情的戏。   虞晚把剧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到房间中间,对导演等人鞠了个躬。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把自己带入到柳如馨的角色中,正要开始对着一团空气演,肖景天突然站了起来:“我帮你走戏吧。”   徐成海诧异地看了肖景天一眼,之前女二试镜的时候肖景天都没帮着走戏。   虞晚对肖景天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场景是元宵灯会,男主带着他的小厮来看灯展,当然,看灯展是假,看女主是真,柳如馨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男主的。   月光洒下来,落了那人一身。   男主急着在人群中寻找女主,不小心撞掉了柳如馨的灯笼,忙道歉。   十六岁的侯府庶女第一次单独出门,也第一次见着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羞红了脸,微微垂着眸接过灯笼,声音低,似藏着百转千回的柔情与羞涩:“谢公子。”   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她似被烫了一下,指尖轻颤,猛得缩回手。      身体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忍不住大着胆子掀开眸子偷看眼前人。   男主看见了心上人女主,与柳如馨肩走过去。   柳如馨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方才那这惊鸿一瞥的一眼,比一万年还长。   ……   这段是男主和后期会黑化的女配的戏,不可能像男女主的对手戏那样,加音乐调整镜头来渲染和烘托爱情氛围,只能靠演员演技来诠释。   肖景天走到虞晚面前,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笑了笑:“太厉害了,刚才我都差点动心了。”   他的角色当然不允许他对一个女配动心,是恭维的话,也是对虞晚演技的肯定。   徐成海也没想到虞晚的表现会这么好,甚至超过了当年令她一炮而红的短视频。   柳如馨的角色几乎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周芯莹咬了下牙,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得灌下去一大口,因为喝得急,险些呛到。      她今天是来看虞晚出丑的,不是来看她受到表扬和肯定的。   虞晚试完镜出去,去了趟洗手间,一个人在里面呆了好一会。   她是个入戏容易,出戏难的人,安静了一会才让自己从柳如馨的情绪中走出来。   虞晚从洗手间出来碰上了肖景天,笑了笑对他说道:“你买了我的房子,帮我解了燃眉之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肖景天是个开朗的性格,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谢我干什么,该我谢谢你才对,你那套房子用来投资再好不过了,你帮我赚了钱,该我请你吃饭才对。”   虞晚笑了笑:“还是我请你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最近时间都很空。”   肖景天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行程表:“未来几天都不行,有通告。今天晚上倒是可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虞晚想了想,自己今天确实没什么事,点了下头说道:“方便。”   两人从走廊上走过去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都是顶流,颜值又高,俊男靓女,光是站在一起就能让人脑补出许多爱情故事来。   两人站在走廊里等电梯,虞晚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在心里算了算,给宋琰买的鸭脖子应该到了吧,说同城当天就能到的。   他那个伤口挺深的,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又渗血,纱布也不能包得太紧,不透气。   肖景天接了个电话,之前的广告拍摄出了点问题,需要补拍几个镜头,他有点抱歉地说道:“晚上可能要八点之后了。”   虞晚笑了笑:“没事,那就晚上八点见吧,回头等我挑好餐厅把地址发给你。”   话音还没落,突然感到身侧另一边扑过来一个人,虞晚迅速转头,看见之前还在认真扫地的清洁工朝她扑了过来。   肖景天反应很快,一把将清洁工的手腕攥住了,虞晚逃过一劫。   保安赶了上来,把清洁工控制住,发现是一个狂热男粉假扮的,被拖走的嘴里还在喊:“晚妹,我喜欢你。”   虞晚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没受到什么惊吓,她对肖景天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肖景天:“举手之劳,倒是你,吓到没有?”   虞晚笑了一下:“没事,谢谢。”   回到家之后,虞晚打了个电话给单宁远,跟她分享了今天试镜的事。   虞晚:“周芯莹今天居然也来了,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没想到肖景天也在,今天多亏了他,不然我就要被占便宜了,今天晚上要请他吃饭,你有空吗,一块。”   单宁远在电话说道:“我就算有空也不能去,你们两个人吃饭,我去了算怎么回事。”   虞晚躺在沙发上,想了想:“你上次说他对我有意思?”   单宁远笑了一下:“人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虞晚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并不想谈恋爱。   今天的试镜要是成功了,马上就得进组,拍摄时间不定,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时间和精力。   虞晚:“肖景天人挺好的,正好借着今天吃饭看看,他要真对我有意思,我就早点跟他说清楚,不能耽误人。”   手机振动了一下,虞晚看了一眼:“先不说了,有电话进来。”   挂了单宁远的电话,虞晚接了宋琰的电话。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开口就能把人吓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宋大佬:情敌雷达准且灵。   *** 第21章   听见宋琰的话, 虞晚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了下来,跑到阳台边往楼下看了看,果然停着一辆十分嚣张的骚红色超跑。   虞晚站在门边往猫眼外面看了看, 拉开门:“你怎么来了?”   宋琰手上拎着一袋鸭脖一袋外卖:“给我找双鞋, 我穿45码的鞋。”   虞晚站在门边,被这人理所当然把她家当成他自己家的语气惊呆了:“我家没有男士拖鞋。”   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拿到鞋子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鞋套也行。”   虞晚递了双浅蓝色的一次性鞋套给宋琰:“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我这边什么都没准备。”   虞晚一边捡起地上的一只毛绒兔子扔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两本书放在书架上, 卧室因为太乱抢救不过来,直接把门关上了。   “下次我叫人送两双棉拖鞋过来, ”宋琰穿好鞋套进来, 把手上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在家里穿着鞋总感觉不舒服。”   “空调温度太低,”说着拿起遥控器调高了亮度, “女孩子应该待在温暖一点的环境里。”   说完把外卖袋拆开:“去拿几个盘子过来,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对着一桌子外卖盒子。”   虞晚走进厨房洗盘子,转头看着宋琰:“等等,这里是谁家?”   他一个客人,是怎么厚颜无耻地反客为主的。   看宋琰脖颈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为了她才留下的刀痕,虞晚到底还是不忍心把他轰出去。   晚上六点钟,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她饿了。   两人面对面坐好,宋琰拆开一包鸭脖子递给虞晚:“怎么想起来给我买鸭脖子?”   虞晚:“老话不是说, 吃什么补什么,你脖子受伤了, 要多吃点鸭脖子。”   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问出了和赵辞一样的话:“为什么是鸭脖子?”   下午试完镜虞晚就开始馋给宋琰买的鸭脖子了,后悔没给自己也买一箱:“因为鸭脖子好吃。”   宋琰琢磨了一下:“你当我是鸭吗,吃什么补什么。”   说完给虞晚夹了块糖醋排骨,一双桃花眼弯了弯,唇角微微勾起:“还是上门专给你一个人服务的鸭。”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暧昧,像贴在人耳边说着话。   宋琰戴上手套,开始拆蟹,把拆好的蟹放在白瓷盘里递给虞晚,又帮她倒了一小碟醋。   “试试看我的技术怎么样。”   虞晚看了看盘子摆放得整齐分明的蟹黄蟹肉,拿起筷子蘸醋尝了尝,心悦诚服道:“太厉害了。”   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穿着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外面的时候柔软,让人很想好好疼疼她。   “有多厉害,嗯?”   虞晚品出来不对劲,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宋琰一脚,低声骂道:“老流氓。”   宋琰不喜欢虞晚对他客客气气礼貌生疏的样子,他就喜欢她骂他,尤其是她红着脸的时候,让人想狠狠抱着她,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   像过去的七年,他做过的无数个梦里那样。   宋琰:“尝尝这个糖醋鱼,醋多糖少。”   虞晚以前在一个采访里说过,她喜欢吃糖醋鱼,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醋多糖少的。   虞晚吃了半条鱼才想起来,她今天晚上要跟肖景天吃晚饭,不能吃太多,于是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宋琰也没怎么吃,他一直在看虞晚吃,桌上的菜式都是他以前吃过觉得不错记在专门为她记的备忘录里的。   “那一块去散散步吧,你家小区门口有个小花园,我来的时候看过了,里面环境不错,去那儿走走吧。”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我一会得出门,约了人。”   宋琰:“什么人?”   虞晚:“一个朋友,他把我这套房子买了,帮了我的忙,我得请他吃饭。”   宋琰抬了下眸,正在收拾餐桌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虞晚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肖景天。”   “《帘卷西风》男一号,大众男神,跟周芯莹炒过cp。”   虞晚说着,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去年周芯莹是不是在你家厨房被拍到过?”   宋琰靠在椅背上,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你都在哪看的八卦。”   男人漆黑的眸子微微沉了沉,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审视:“倒是你跟肖景天,你俩怎么回事。”   虞晚在洗手间洗好手出来:“没怎么回事,朋友之间帮个忙,就跟我救过你,你也帮过我一样。”   “你跟周芯莹又是怎么回事?”   宋琰没回话,虞晚看出来他不想谈他跟周芯莹的关系,大约以前是真有过什么事吧。   周芯莹的长相和气质都是偏清纯的,白莲花人设,是很多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没准宋琰根本不是没有白月光,而是不想说。   虞晚啧了一声,越是说不出的爱意越是深沉,宋琰越是避讳不谈,就越有事。   去年吃瓜的时候虞晚看过那张照片,周芯莹在宋琰家的厨房里,好像在切水果,宋琰靠在料理台边,姿势十分闲适,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这几年玉丰在周芯莹身上砸下的那些资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让一般明星眼红的存在。   总裁和当家花旦在一起的事在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   宋琰势力大,把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都压了下去,之后周芯莹开始和肖景天捆绑炒cp,跟宋琰的那点事才淡了下去。   宋琰不愿意多谈,虞晚也不好再问,她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宋琰:“没有。”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虞晚估摸着是因为周芯莹,她回房间拿了把伞出来:“趁现在雨不大,赶紧回去吧。”   宋琰接过虞晚递过来的粉色碎花小伞,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去哪吃饭,我送你过去。”   虞晚:“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她偏头往他脖子上看了看:“你身上还有伤呢,工作做完了就早点休息。”   宋琰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一块下楼吧。”   虞晚:“不行,我还没换衣服,妆也没化,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宋琰在虞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穿着一件白色宽松T恤,下身是粉色棉质五分裤,扎着简单清爽的马尾。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也很柔软,像邻家小妹妹也像居家小妻子。   “怎么见别的男人还得盛装打扮。”      “没有盛装打扮,”虞晚走进衣帽间,站在衣柜前看了看,“去餐厅吃饭总不能穿身上的家居服吧。”   “万一被狗仔拍到,不知道要怎么写了。”   虞晚一边挑衣服,干脆跟宋琰说了实话:“肖景天可能有点喜欢我。”   宋琰把手上的小花伞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虞晚面前,垂眸看着她:“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喜欢你的?”   男人靠得太近,个子高,气场又太强大,她完全被他压制住了:“上次活动,我,肖景天,还有周芯莹,他老找我说话,还主动加我微信,都没理过周芯莹。”   “还有这次,他买我的房子帮助我,今天试镜的时候带着我走戏,还帮我挡住了一个狂热男粉的袭击。”   宋琰听完:“那我没帮过你吗,你怎么不请我吃饭。”   “妈的,脖子好疼,是不是伤口又渗血了。”   虞晚往宋琰脖子上的绷带看了看:“没渗血。”   “我本来说给你熬鸡汤的,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明天我给你送公司去,这个诚意够了吧?”   见宋琰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虞晚继续挑衣服,拿出几件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眼光好,帮我看看穿哪件合适。”   宋琰第一眼就把吊带和v领的pass掉了。   男人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浓浓的偏执和热切,但他掩饰的很好,把这些情绪统统藏在了眼底,一遍一遍在瞳孔深处翻涌着。   宋琰帮虞晚挑了件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臭着一张脸:“夏天蚊子多,餐厅空调开得又足,多穿点没坏处。”   虞晚才不信宋琰的鬼话,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墨绿色的吊带长裙,外面配了件黑色披肩,又从鞋柜里挑了双黑色高跟鞋。   她换好衣服拿起包,准备从衣帽间出去,靠在门边的男人却不让路,像一堵又高又大的墙,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抬起手,将女人的披肩往上拉了拉,指尖触到她细腻柔滑的皮肤,咽下喉间涌上来的一丝苦涩,声音低沉:“早点回家。”   两人一块下了楼,上了各自的车。   虞晚的车先开了出去,雨下得有点大,她没注意后面跟着那辆红色的超跑。   到了约定好的餐厅,肖景天提前到了,他看起来也是认真打扮了一番,穿着黑色的薄西装,皮鞋铮亮。   肖景天:“你今天很好看。”   虞晚:“你也是。”   两人一边吃晚饭,聊了会天,虞晚说自己正在找房子,很快就能从被他买下的房子里搬出去了。   肖景天说不急。   然后又随便聊了几句,多是圈内的事。   室内空调开得低,肖景天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起身走到虞晚身后给她披上:“这样就不冷了。”   虞晚把衣服拿下来还给肖景天:“谢谢你的好意,我本来也不冷。”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肖景天让服务生把空调调了高。   吃好饭,虞晚用纸巾擦了下嘴,她感觉肖景天对她应该是有点意思的,不然不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穿。   把沾了自己体温的外套给女人穿,已经是非常明显的示爱信号了。   到了停车场,肖景天对虞晚说道:“雨下大了,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家吧。”   虞晚想跟肖景天说清楚,让他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也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意思。   这种话吧,又非常难说,毕竟肖景天没跟她表白,也没直接说他喜欢她。   万一她会错了意,就会很尴尬,要是她试镜成功,他们还得在同一个剧组待上好几个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不好相处了。   她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辞,正要开口说话,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晚晚。”   虞晚转过头,看见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靠在那辆骚红色超跑旁,指端捏着一根烟,抬眸看着她:“过来。”   他眼神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声音不大却充满危险,像猛兽护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虞晚对肖景天说道:“我就先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宋琰以前从来没叫过她晚晚这个名字,就算在他家长辈面前演戏的时候都没这样叫过她。   所以她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他在帮她。   她转身朝他走了过去,一时忘了计较,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男人摁灭烟头,温热干燥的手掌揽住她的腰,什么都不用说,肖景天应该就明白了。   看宋琰的身份就知道,虞晚不是他能动的女人,除非他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等肖景天上了车,虞晚抬起手,想把宋琰的手从她腰上拿开。   男人的手掌像钢铁般坚硬,掰都掰不动:“好了,别演了。”   男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手上一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人还没走呢,正隔着车窗往这边看。”   他气息逼近,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哑:“乖,别乱动。”   虞晚没再动,肖景天也真是,上了车还不赶紧走,留在这找虐还是吃狗粮。   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男人身上的烟草味涌进鼻腔,虞晚差点被呛到,拧眉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到底抽了多少烟?”   宋琰把人狠狠勒进自己怀里,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你跟他吃了多久的饭,我就抽了多少根烟。”   虞晚:“他离得那么远,听不见,你不用演得这么投入。”   “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来气,松一点。”   男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像是要把她的腰折断。   他目光扫了扫她莹润饱满的嘴唇,视线往下划过精致白皙的锁骨,手指轻轻触上她的脖颈。   男人指尖微凉,低头埋在她颈间,气息滚tang,虞晚的身体不自觉地轻轻颤了一下。   他靠得太近过界了,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恼怒,低声骂他:“宋琰,松手。”   宋琰:“这里还疼吗?”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柔,带着巨大的心疼,他指尖所指正是当年那几个杀手用绳子勒住她的那一圈皮肤。   虞晚突然没了骂人的力气,音调也软了几分:“不疼了。”   她从一出生的时候命就不好,被黄如兰带走,像养一只狗一样被养大,什么都得靠自己,没人问过她累不累,疼不疼。   宋琰:“别骗我,当时一定很疼。”   想起七年前那个冬天,十五岁的她被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杀手逼在墙角里,脖颈被粗凉的绳子勒住,皮肉生疼,呼吸也被夺走。   虞晚无意识地往宋琰怀里缩了一下。   宋琰紧紧抱着虞晚,安抚着她。   肖景天的车从眼前开了过去,宋琰松开怀里的女人,神色如常地勾了下唇:“哥这演技,去演个电影什么的,没准能拿奖。”   倒是虞晚,怔了好几秒才从刚才的气氛和情绪中抽离出来,看着他道:“挺好的。”   宋琰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   宋琰开车跟他这个人一样,张扬嚣张,不违法交通法的前提下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好在他车技好,没出过事。   到了虞晚家楼下,宋琰下车撑开伞,绕到车门另一侧接虞晚出来,把她送到楼道里。   “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冲进雨幕,雨太大了,两个人撑伞的时候,他把伞面全倾向她了,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   衬衫布料贴在身上,湿漉漉的难受。   虞晚叫住宋琰:“上去换件衣服再走吧,不然容易感冒。”她家虽然没有男人的衣服,但她有几件oversized的T恤和衬衫,尺码很大,可以给他穿。   宋琰转过身,撑着那把粉色碎花雨伞,隔着雨幕看着站在楼道前的女人,轻轻笑了一下:“不了。”   在餐厅停车场的时候他就差点失控,怕这个时候上她家去,用她的洗手间洗澡,穿她给他的衣服,他就真的控制不住不想走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故意考验他的忍耐力,隔着噼里啪啦的大雨直往他耳朵里钻:“你脖子上的绷带湿了,医生说不能碰水,换了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   宋大佬:女人,你在玩火。 第22章   宋琰最后还是没跟虞晚上楼, 他坐进车里,靠在汽车椅背上打了个电话出去:“那个日久生情的策略不适合我,换一个。”   赵辞在电话说道:“怎么就不适合了, 先当成朋友不是挺好的吗, 今天早上在医院我不是还帮你给晚妹洗脑了吗,说大家都是朋友。”   宋琰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开口:“我做不到,做不到把她当成朋友。”   他想要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让她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赵辞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日久生情不行,强取豪夺?”   “卧槽, ”赵辞一下子顿悟了, “我发现这还真是你这个老流氓老畜生老处男能干出来的事。日久生情细水长流什么的不适合你, 强取豪夺才是你的风格。”   宋琰点了根烟:“不行。”   他吸了口烟,隔着烟雾和车窗玻璃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我舍不得动她。”   赵辞实在没法了:“找个地, 陪你喝酒去。”   宋琰:“不去,明天早上有两个会要开。”   他得好好工作,赚更多的钱,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捧给她,让她忘掉过去吃过的那些苦。   --   第二天一大早,虞晚接到《帘卷西风》摄制组的电话,通知她试镜通过了,让她做好开机跟组的准备,拍摄地点在本市郊区的影视城。   这个电话既意外又不意外。   虞晚清楚自己的表现,也看见了导演对她的满意。   女三柳如馨的角色太出彩了, 不少人想演,试镜前虞晚就了解到了, 资方想塞一个自己的小情人进来,看中的就是柳如馨的角色。   不一定能轮到她。   虞晚打了个电话给导演助理,问了之后才知道,竟然是她的死对头周芯莹帮了她。   周芯莹的身份在娱乐圈里一直是个谜,没人能挖到她的身世,只知道她的背景不简单,大有来头的一个人物。   周芯莹那个小白莲花不对她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居然会帮她?   虞晚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周芯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听见了对方怒气冲冲的声音:“虞晚,你昨天晚上拉着肖景天干什么去了?!”   一副正宫娘娘捉奸的气势。   虞晚平静道:“吃饭去了。”   跟营造出来的温柔柔软小白花形象不同,周芯莹的脾气很暴躁:“老娘的男人你也敢抢!”   虞晚本来想跟周芯莹道个谢,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被吵得耳朵疼,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们是死对头,经常互相挂对方电话,一般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虞晚在心里纳闷,周芯莹到底跟肖景天有什么,还是跟宋琰有什么。   那张在宋琰家厨房拍到的照片不是假的。   周芯莹要不是宋琰的情人就是他家亲戚,虞晚就在宋琰家的家族群里,确定周芯莹不在里面。   加上宋琰对周芯莹闭口不愿意多谈的态度,虞晚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过去大约真是有点什么的吧。      虞晚在网上订了一只鸡,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炖了鸡汤,换了套衣服出了门,昨天答应宋琰,今天给他炖鸡汤,送他公司去。   她的朋友不多,宋琰那么讲义气,对她也很好,她很珍惜他们之间的情谊。   中午,虞晚拎着保温壶来到玉丰传媒,李秘书已经在一楼大厅里等着她了。   惹得前台小妹频频看向虞晚,纷纷猜测这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的身份。   大家都知道,李秘书是宋琰的心腹,不出意外未来会成为整个宋氏集团的大秘书。   这种级别的人一般都是替总裁处理各种秘密和重要事务的。   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李秘书带着虞晚上了总裁办公室专用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   李秘书轻轻敲了下门,带着虞晚进去。   宋琰正坐在办公桌前开视频会议,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微拧着,脸色很难看,声音泛着冷意,听起来并不满意下属们的工作。   宋琰并没有开口骂人,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感觉比被骂了还恐怖,整个视频会议都被总裁的低气压压着。   虞晚进来,没敢打扰宋琰工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他,把带来的鸡汤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盛了一碗出来,香气四溢。   然后,视频会议里战战兢兢生怕说错话挨教训的众人看见一直沉着脸的总裁大人轻轻勾了下唇,眉角眼梢都带着柔柔的笑意。   一群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视频会议的摄像头里偷偷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今天的会先到这,修改好的策划案明天中午前发给我,散会。”   宋琰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办公桌上气啦,走到虞晚身侧坐下来:“闻着就香,熬了多久?”   虞晚算了算时间:“三四个小时吧。”   “已经一点钟了,你应该吃过饭了吧,要不放着晚上吃?”   宋琰端起桌上的汤碗吹了吹:“没事,吃得下。”为了她这口鸡汤,他中午根本就没吃饭。   虞晚转头看了看宋琰的脖子:“昨天晚上沾到雨水了,没发炎吧?”   宋琰:“没。”   他尝了尝鸡汤:“很好喝。”   虞晚笑了笑:“好喝就多喝点。”她的厨艺很奇怪,做菜很难吃,经常会把菜烧糊,汤做得却很好。   “回头我给赵辞也送点过去。”   宋琰抬了下眸:“为什么要给他送,他又没受伤。”   虞晚:“他胳膊有点骨折,怎么说也是因为我才去打的架,不关心一下不合适。”   宋琰:“他不喜欢喝鸡汤。”   虞晚:“那我煮点鱼汤。”   宋琰:“鱼汤他也不喜欢。”   虞晚:“那他喜欢什么?”   宋琰:“他什么都不喜欢。”   虞晚:“你跟赵辞吵架了?”   宋琰:“没有。”   虞晚想了想:“行吧,那下回我请他吃饭吧。”   宋琰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你天天,请这个吃饭请那个吃饭,怎么没见你请我吃饭?”   虞晚看了看宋琰手上的汤碗:“你现在喝的汤不是我煲的?”   “我还没给别人煲过汤呢。”   宋琰听着虞晚的话,脸色好看了很多,唇角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虞晚转头到处看了看:“总裁的办公室就是不一样。”装修豪华,面积非常大,会客、衣柜、书架、酒架等一应俱全,旁边甚至还有健身的地方。   虞晚:“我能参观参观吗?”   宋琰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当然。”   他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合约,一边问道:“跟星真解约之后有什么打算,有想签的公司吗?”      虞晚:“让朋友帮忙看了。”   宋琰绕过办公桌,靠在桌前,把手上的合约递了过去:“来我这吧。”   虞晚有点诧异地接过来:“你不是说,不签我吗。”   “二八分成?”   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八,你二?”   这不禁让她想起跟星真的条约,同样是二八分,不过是反过来的,她二,星真八,还没宋琰嘲过,说她太二了,才会跟人签下那种不平等条约。   如今,事情完全反了过来,但虞晚不能嘲宋琰二,她看出来他的一腔好意了。   他把分成做成这个配比,是想帮她把那些受过的委屈掰回来。   虞晚捏着合约,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你对我太好了。”   宋琰:“我这个人一向很讲义气,别人对我两分好,我就要还她八分。”说完递过去一支笔。   虞晚接过来,并没有在合约上签字。   宋琰看着眼前的女人:“星月会所,那个叫李总的你还记得吧。”   虞晚点头:“记得。”赵逢他们给她安排的酒局,骗她过去,陪那位李总喝酒,她没喝,想走,又被刁难,还是宋琰出现把她带走的。   宋琰:“来玉丰,只要我在,你只要安安心心做你想做的事,演你想演的角色就好。”   “现在的娱乐圈有多乱,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你要是签了别的公司,以后多得是要应付各种酒局,陪那种肥头大耳满脑子男娼女盗的人喝酒唱歌,甚至……睡觉。”   宋琰太会拿捏人心了,虞晚想要的就是她说的这些,一个安静的演戏环境。   他懂她。   虞晚正要感动,听见眼前的男人接着说道:“不如好好陪我一个人。”   “陪一次酒,给你一个千万级广告代言,陪一次唱,给你一个上星剧女主角,睡一次,整个玉丰的资源随便你挑,怎么样?”   虞晚往前走了半步,抬眸看着眼前男人荡漾着风情的桃花眼:“使劲浪。”   宋琰嘴上占了个便宜,不敢浪得太过火:“签吧,相信你会给玉丰带来可观的效益。”   虞晚把合约放在办公桌上,拿起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我会努力的。”   宋琰接过合约,看着上面笔迹未干的名字,微微扬了下唇角,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未来五年,你都是我的了。”   “晚晚,你是我的人了。”   虞晚不知道该说什么,意思是这个意思,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呢,让人浑身都有点发麻。   签好合约,虞晚把茶几上的保温壶收拾好,起身说道:“宋总应该挺忙的,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宋琰看了一眼时间:“重要的事情都在上午处理好了,不急。”   李秘书敲门进来,送来一桌子甜品、果汁和冰淇淋。   虞晚重新坐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美食:“我那个角色前期是个庶女小可怜,需要突出清瘦感,徐导让我减减肥,减掉至少三斤才能满足上镜要求。”   “甜品冰淇淋没一样不是高热量的。”   宋琰挖了一小勺冰淇淋递到虞晚唇边,语气宠溺:“乱讲什么,冰淇淋这么凉,热量怎么可能高。”   虞晚差点就被宋琰的歪门邪理说服了,她抿了抿唇:“你吃吧,我看着就行。”   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开就被宋琰喂了一口进去,凉凉的甜甜的,还是被迫吃进去的,一点负罪感也不用有。   但虞晚不能再吃第二口了,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角色,想尽全力诠释到最好。   “对了,我听说,何宇和邢丽娜也签了玉丰。”   宋琰吃了口虞晚吃剩下的冰淇淋:“嗯。”   虞晚帮着宋琰认真分析道:“从玉丰的立场上看,签下他们的确是一笔好生意,邢丽娜这个人,特别会蹦Q,可以走活泼可爱、真诚直爽路线,网友们还是挺吃这种人设的。”   “何宇就更不用说了,长得帅,演技过得去,本身地暖男人设就已经圈过不少粉了,虽然人有点渣,但你们只要找人看出他……”   “长得帅,”宋琰嗤笑一声打断虞晚的话,“那你说说看,有多帅。”   虞晚没注意到宋琰语气的变化:“眼睛吧,挺出众的,不少女孩迷他那双眼睛。”   宋琰抬起手,捧着虞晚的脸,逼她看着他的眼睛。   被男人这样一双雾气昭昭的桃花眼盯着,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自己被他深深爱着的错觉。   虞晚偏了下头:“当然,没你好看。”   宋琰松开虞晚,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并不点着,叼在唇边看着她,声音低沉:“你跟他是怎么谈上的?”   跟玉丰签了约,艺人的感情史都是要认真交代出来的,不能隐瞒。   虞晚抬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那双本来藏着情的桃花眼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冷起来,又不是平静无波的清冷,是带了某种令人看不清情绪在里面。   这个虞晚可以理解,公司总是希望艺人的感情史干净一些的,最好是一片空白。   虞晚一五一十道:“大一的时候,只交往了一个星期,程度……到牵手吧,其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像她这样感情史几乎约等于空白的女艺人不多了吧,虞晚看着自己的新老板,等夸的眼神很明显。   但老板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这么苛刻吗,连牵个手都不让艺人有。   宋琰垂眸看了看女人白皙柔嫩的手,语气沉冷:“虽然签了何宇和邢丽娜,但不会给他们任何资源,将来你也不会在公司看到他们。”   “就像黄如兰和赵逢一样,那些人你以后都不必看见了。”   “你只需要看着前面的大好星途就好。”   “好了,你可以走了。”   虞晚被宋琰说得有点懵,不知道他现在是在生气还是没生气,他对她那么好,她也想哄哄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宋琰,你不开心了?”   听出来她在哄他,宋琰嗯了声:“是不太开心。”   虞晚从包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递了过去,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这位小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哪?”   听她这么温柔地哄他,他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唇角弯了弯:“你给我剥糖纸。”   虞晚把糖纸剥开,绿色苹果味的,递到宋琰唇边。   男人张开嘴,就着她的手把那颗糖含在了嘴里,叼糖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男人的嘴唇触到了她的手。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让她有种很遥远的熟悉感。   宋琰含着一颗苹果味的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荡漾开,他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在想什么呢?”   虞晚:“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宋琰点了下头,掀开眼皮瞧着眼前的女人:“趁现在还没进剧组,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从肖景天的房子里搬出来。”   “那套房子你既然已经卖给他了,就是他的房子了,你现在不清不楚地住在里面不合适。”   虞晚也愁这个:“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她身份特殊,合适的房子不好找,一般的居民小区肯定不行,一不小心脸没捂严实就会被围观。   她需要找一个环境相对安静点的,安保和保密措施做得好的住所。   宋琰抬了下眸:“艺人要是暂时没有住处,可以向公司申请宿舍,带你的经纪人是贺经理,回头他会联系你的。”   虞晚十分开心:“不愧是玉丰,对待自家艺人就是好。”   “谢谢老板!”   刚一到家虞晚就接到了贺经理的电话,说员工宿舍已经帮她安排好了,希望她尽快搬进去。   虞晚的东西很多,光衣服就足足有三个大衣柜,加上鞋子包包,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起来就要两三天:“好的贺经理,我三天后就可以搬了。”   贺经理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手上开了免提的手机,又看了看眼前人不大愉悦的脸色,咬了下牙:“怕是不行,我这几天都很忙,手下一个艺人出了点事,需要公关,只有今天有空。”   “要是收拾不过来,我派两个女助理过去帮你。”   反正不管怎么样,虞晚今天必须搬家,不然连总裁大人交代的这点事都办不好,他的职业生涯也算是走到头了。   虞晚一边吭哧吭哧地收拾东西一边问道:“员工宿舍的地址在哪?”   贺经理接过总裁递过来的一张纸条看了看,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摔了,这是员工宿舍?   不是!   他们公司的员工什么时候有这种寸土寸金的临水大别墅当宿舍了。 第23章   虞晚站在员工宿舍客厅中间, 转头问身侧的贺经理,十分真诚地问道:“玉丰得多有钱,给艺人住这种地方。”   “这个员工宿舍是几个人一块住的?”   要是能选舍友, 她想选人好一点容易相处的, 要是不能选也不要紧,反正她马上就要进组了,在这呆不长时间,等赚够钱就买房子搬出去。   贺经理也是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的房子, 闹中取静。光有钱还不行, 能住这儿的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   贺经理心里知道,这是宋总的房子, 据说还是用来结婚用的房子, 除了宋总自己偶尔过来住住, 基本不带别人来这儿。   贺经理看了看虞晚,心想, 总裁大人不近女色多年,终于要对女人下手了吗。   一出手就这么狠,千方百计大动干戈地把人拐过来,直接把人“囚禁”了。   再次看向虞晚的时候,贺经理的眼神就变了,这哪是让他带的艺人,这根本就是玉丰老板娘,未来宋氏集团的少奶奶。   贺经理心理活动很多,面上不显,笑了笑说道:“其他艺人要么都有自己的房子, 要么住别的宿舍了,这套房子现在就你一个人住。”   “你先收拾收拾东西, 明天有空去公司找一下我,跟咱们的团队见见面开开会,然后一块吃个饭。”   贺经理交代完就准备走了。   虞晚叫住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贺经理,您要是不忙,一会我请您吃饭吧,今天辛苦您了。”   贺经理接过水瓶:“谢谢,我还有事,饭留着明天吃吧。”   一开始的时候他对虞晚有点偏见,不太喜欢这个黑红女明星,听说宋总要签她,打心眼里觉得不合适,不看好。   相处下来才发现,她人不错,也没仗着跟宋总的关系耍大牌,趾高气扬地让别人干这干那。搬家的时候脏活累活跟着他们一起做,一点架子也没有。   贺经理在娱乐圈待久了,知道这个圈子最缺的就是尊重两个字。   出于好心,贺经理临走前小声说了句:“虞晚,晚上睡觉锁好门。”   总裁的心思他不可能看出来,把人关在自己的房子里肯定不会光关着。   虞晚笑了笑:“这儿安保很好,放心,不会有小偷进来的。”   贺经理笑了一下没说话,偷东西的小偷是没有,偷心偷身子的小偷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贺经理走后,虞晚上楼选卧室,别墅的主卧一般都在离楼梯很近的几个房间。   虞晚一间间打开看了看,其中有一间是打不开的,锁得严严实实。   她用手上的钥匙试了一遍也没打开,心想可能之前有别的艺人住过,东西没来得及搬出去,所以锁上了。   她挑了这间房间的隔壁当自己的卧室,把行李拿出来,分类归置了一下。   收拾好东西已经晚上八点钟了,正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吃,门铃声就响了,说是送外卖的。   虞晚一边心想,贺经理人真好,知道她会忙到很晚,还给她点了外卖。   是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菜市也都是她爱吃的,虞晚打了个电话给贺经理,感谢了他一番。   贺经理一开始是懵逼的,很快反应过来:“没事,应该的。”   虞晚心里惦记着徐导让她减肥的事,没敢多吃,桌上还剩了很多菜。   她是过过苦日子的,跟着黄如兰的时候经常吃不饱饭,过过苦日子的人是看不得食物被浪费的,尤其还是这么贵的食物。   于是把吃剩的饭菜放在冰箱里,想着明天热热还可以吃。   正准备去洗澡,贺经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随和,带着几分严肃:“虞晚,你跟肖景天是怎么回事?”   虞晚认真道:“普通朋友关系,之前有过几次小项目合作,怎么了?”   贺经理:“你先看一下热搜,现在就到公司来一趟,跟公关部开个会。”   挂了电话,虞晚打开微博,发现昨天晚上和肖景天在餐厅吃饭被拍到了,然后被一通乱写。   评论下面自然一片骂声。   肖景天在娱乐圈的风评很好,路人缘也很好。   两人捆在一起,别说肖景天的粉丝了,就连营销号都是一边倒地骂虞晚,说她故意叫狗仔拍的,蹭肖景天的热度,吸肖景天的血。   虞晚的粉丝战斗力都很强,正在网上跟肖景天的粉丝对骂。   【某虞姓女星能不能消停点,整天蹭这个蹭那个,要点脸。】   【人家能坐在一起吃饭就说明私下里关系不错,跟朋友吃饭怎么就不行了,跟朋友吃饭犯法吗,吃你家大米了?】   【抱走我家哥哥,哥哥独美。请关注哥哥即将开机的新作《帘卷西风》,和已经杀青的《xxxxxx》】   【我真服了虞晚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   托星真的福,虞晚早就被骂惯了,她看了几眼就把热搜关了。   到了公司。   公关部给出三个解决策略,一个是撤热搜,冷处理,等热度自然降下来。   二是联系《帘卷西风》剧组,说肖景天和虞晚是工作关系,顺便宣传一波新剧。   三是拉个别家的艺人挡枪挡热度。   撤好热搜,贺经理很快联系到了《帘卷西风》的宣发部门,对方不同意现在就开始宣传,这打乱了他们的宣传计划,定妆照都没出来,没法宣传。   而且虞晚是女三,女三和男主一块出来宣传像什么样子,打女主的脸吗。   女主周芯莹还是玉丰的艺人,得不偿失。   虞晚和周芯莹比起来,不用想都能知道,肯定是周芯莹身上的商业价值更高。   贺经理在一旁打电话,听起来是在联系肖景天的经纪人,对方比他们还急,也在忙着撤热搜。   无奈肖景天的人气实在太高,撤了没一会的热搜再次被顶了上来。   绯闻这种事,传着传着不会成真,却慢慢会变成一个标贴黏在人身上,想撕下来都难。   跟肖景天的团队沟通之后,肖景天发了条澄清公告,说和虞晚只是朋友,吃饭是在聊工作,具体什么工作没说。   虞晚接着转发了肖景天的这条微博,算是双方达成一致,然后只要等热度自然降下来就可以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贺经理本来给虞晚设定的规划是,好好演几部剧,走涅重生的路线,慢慢把黑红中黑的那部分洗白,变成实力派的实红。   这才刚签约,第一步都还没走出来,就被一棍子打回到黑红的泥潭里。   贺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苦笑一声:“要把这个绯闻撇清我看只有两种办法了。”   虞晚抬了下眸:“哪两种?”   贺经理:“第一,肖景天公布恋情,第二,你公布恋情。”   这显然是玩笑话,先不说肖景天有没有女朋友,就算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公开,男明星有了女朋友会大量掉粉。   贺经理重新确认了一遍:“虞晚,你没有男朋友吧?”   虞晚:“没有,绝对没有。”   贺经理:“你现在还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谈恋爱对艺人,尤其是流量艺人的影响太大了。”   “我们玉丰还是很人性化的,等你风评好起来了,年龄和缘分都到了,时机也合适了,结婚也是可以的,秀个恩爱,带娃参加综艺什么的,也是不错的。”   “总之,现在不能谈恋爱,明白吗?”   当然,和总裁谈恋爱除外。   虞晚正在看微博,她的粉丝群里那位叫“渔舟唱晚”的能人发了一张照片,群里一下子炸了。   照片的背景是停车场灯光昏暗,身材高大的男人揽着女人的腰,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拍摄者在男人斜后方,没拍到男人的脸,女人的脸异常清晰,是虞晚。   这张照片可以说是虞晚恋爱实锤了。   这还不算完,更锤的当事女主角当时脸上的神情,不是暧昧也不是旖.旎,是超出这一切的柔软,她的眼神太深了,缩在男人的怀里,像极了依赖和依恋。   就连虞晚自己都看得怔了一下,这是她吗。   虞晚没多想,找出这位“渔舟唱晚”之前放出的在露天晚宴的游泳池边拍到的宋琰给她做人工呼吸的那张照片。   两张放在一起就会发现有异曲同工之妙。   人工呼吸拍得像接吻,揽个腰拍得像痴恋。   群里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xxx:这是哪个男人的咸猪手,快放开我晚妹,让我来!】   【xxxx:我不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在拍戏现场排练,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晚妹是我老婆。】   【xx:谁能把这个男人的身份扒出来?】   【xxxxxx:不是肖景天,肖景天没这么高,肖景天一米八二,这个男人起码一米八六。】   【@渔舟唱晚,照片在哪拍的?】   【xxx:姐妹们有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跟上次给晚妹做人工呼吸的男人有点像,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男人是….宋大佬?】   【xxxx:我爱的女人和我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了?我的妈!】   【@渔舟唱晚,怎么放个照就跑了,这到底是谁啊?】   ……   贺经理还在叨叨:“现在谈恋爱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千万不要冲动。”   虞晚把手上跟宋琰在停车场的照片递到贺经理眼前。   贺经理:“?!”   虞晚:“真没谈恋爱,贺经理,这个人吧……”   没经过宋琰的同意,她不能说。   “我说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您信吗?”   贺经理:“我信个锤子!”你俩都搂成那样了,这要是被宋总看见,不得了。   贺经理看着虞晚:“真没别的关系?”   虞晚点了点头:“真没。”   “这张照片是我的粉丝群里的一个粉丝爆出来的,我把他的id给您。”   贺经理看了看,转头跟公关部的人说话:“现在怎么办,这张照片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这个叫渔舟唱晚的人怎么回事,手上有这种照片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明星团队敲诈一笔吗。”   公关部的人日常就是帮助艺人处理各种公关,除了公司的艺人,还有位大佛,公司总裁,国民情人宋琰。   实在是想抱总裁大腿的女人太多,各种蹭热度,就比如上次总裁拍了个瑞典公主戴过的宝石皇冠,说送给心上人,小半个娱乐圈的女人都想往上贴。   总裁最烦女人往他身上贴,这个时候公关部就要行动起来了,把那些似是而非的通稿和借位拍摄的照片公关掉。   因此,公关部的人一看到虞晚手上那张照片就认出宋琰的身份了,看向贺经理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同情。   贺经理察觉到:“是不是有什么你们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   “照片里面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我也认识,告诉我是谁,我联系一下他,让他没事离我家艺人远一点,被拍到多麻烦,现在不就被拍到了吗。”   办公室的门应声被打开,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森然地看了贺经理一眼:“是让我理她远一点吗?”   贺经理脊背一凉,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宋……宋总。”   虞晚抱歉地看了看贺经理,打算回头请他吃饭。   宋琰进来,往会议室扫了一眼:“虞晚跟我出来一下。”   虞晚跟着宋琰来到旁边一间空置的小会议室,转身把门关上:“怎么办,公关部的人还有贺经理会不会误会了咱们的关系,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宋琰了张椅子坐下来:“不用解释,他们不是外人,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早点知道了也好早点找到应对策略。”   虞晚:“关键是,我们的关系不是真的啊。”   “而且你不是说,契约情人的关系不对外公开吗。”   宋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了她一眼:“被拍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虞晚拿出手机,一边在微博上私信自己粉丝群里的一个大粉,一边说道:“放出风声的是一个叫‘渔舟唱晚’的,我看下他是什么来头。”   大粉很快回复了虞晚,说这个人之所以能进群并收到鱼丸们的喜爱和信赖,是因为太豪气。   这人一口气买下虞晚一万本电子杂志,一本二十块钱,随便一出手就是二十万。   一下子就引起了粉丝群管理人员的注意,甚至有想要把他吸纳到管理团队的意思。   虞晚看了看手机:“是个土豪,大粉去联系他了,让他以后有什么料先别往外放。”   宋琰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虞晚看了看宋琰的脸色,见他眸光微微敛着,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不太好。   “我一会就发个微博,说自己有男朋友了,是圈外人,这样可以吧。”   这是她唯一能走的路了。   先是被曝光跟肖景天吃饭的事,转头跟宋琰在停车场被拍的照片就流出了,这算什么,脚踏两只船吗。   网友们最忌讳的就是艺人劈腿,别说网友了,连她自己都唾弃那种人。   她就算是黑红的,也从没在人品上出过问题,所以她能红,真黑起来了,就没有红什么事了。   虞晚一边低头在备忘录里编辑微博一边在心里把那位叫“渔舟唱晚”的骂了一顿。   她会“公布恋情”,全拜他所赐。   虞晚编辑好微博,公关部的人看完觉得没问题,让她发了出去。   反正公司对她的规划也不是走流量路线。   虞晚公布恋情的微博发出去之后,很快收到业内好友的私信,恭喜她脱单。   虞晚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恭喜。   她以后就是个“有妇之夫”了,平时拍戏或者在外面出席活动都要格外注意跟男艺人之间的距离。   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朋友都不保险,不慎被狗仔拍到她给朋友递水或者一块吃饭,没准会被写成,两人共用一个杯子喝水。      她被迫不近男色,将来就算想谈恋爱了,想找个男朋友都难。   这位“渔舟唱晚”是在断人桃花啊,太狠了。   虞晚跟宋琰一起走进电梯,看他低头看手机,本来已经缓和的脸色重新沉了下去。   虞晚拿出手机点开热搜,预料之中,她发了那条公布恋情的微博之后,评论下面泾渭分明。   一边粉丝们是祝福她的,一边的是黑子们骂她的,还有造谣的,说她被金主包养,做人二奶换资源。   虞晚看了几眼就关了,转头对她的新老板说道:“我现在的风评是不太好,以后会配合公司好好营造自己的形象的。”   从电梯里出来,宋琰边走边说道:“要真介意这些就不会签你了。”   他微微蹙着眉,声音又低又沉:“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   “你是看那些人骂我所以不开心吗,”虞晚无所谓地笑了笑,“这算什么,我都习惯了,无所谓。”   宋琰收起手机,眼里闪着冷意:“以前那些就算了,这次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凭什么骂人骂得那么难听。”   虞晚看出来宋琰在心疼她,领了他的好意:“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职业黑和营销号,他们就是吃人血馒头的。”   又笑了笑安慰他:“不是还有很多人在祝福我吗,大多数人都是很好的。”   身侧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旁边的公关经理说道:“把那几个乱带节奏的营销号处理掉,造谣的直接发律师函,等判决结果出来了用玉丰的账号公示出来。”   公关部的人赶紧去干活了。   虞晚走到宋琰身侧,声音真诚柔软:“谢谢你。”   身侧的男人微微垂眸,抬起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你不在意被别人谩骂造谣是一方面,我不允许别人那样对你是另一方面。”   “明白吗?”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将一楼大厅空调吹来的冷意抚散了。   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开,虞晚抬眸看了看宋琰,低声道:“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吧,我有点事想对你说。” 第24章   十分钟后, 虞晚低头搅了搅手上的咖啡,咬了下嘴唇,抬眸道:“宋琰, 我先跟你道个歉。”   宋琰:“不接受。”   虞晚:“.…..”   “你都还没听我说。”   宋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垂眸看了看女人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逗你玩的,说吧。”   虞晚不再搅弄咖啡,认真地看着宋琰的眼睛:“那天在医院,你说我七年前那天晚上亲过你, 我当时没承认。”   宋琰没想到虞晚要跟他说的是这个, 再次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深了几分:“嗯, 你继续说。”   虞晚低声道:“对不起, 我当时是一时冲动。”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一下, 大概一秒钟都不到,我以为你睡着了, 什么都不知道。”   宋琰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轻轻勾了下唇:“可是,怎么办,就算只有一秒钟,我的初吻也没有了,这让我拿什么原谅你。”   虞晚以为宋琰会很好说话,没想到他会不愿意原谅她:“那你说怎么办。”她当年一时糊涂犯了错,愿意承担后果。   眼前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瞧着她:“我很开心你愿意承认自己渣了我,敢于面对一个渣渣的你。”   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莹润饱满的嘴唇上,终于还是忍住了想要亲她一口, 把当年那个吻亲回来的冲动。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这事你就先欠着我吧。”   虞晚想了想:“好,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想要多少钱,只要我有,肯定会给你一笔满意的补偿。”   宋琰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张了下嘴唇没说话,眼神很明显地写着,老子缺你那点钱。   虞晚:“好吧,知道大佬你不缺钱。我不喜欢欠别人,你慢慢想,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说开之后,虞晚心里好受了很多,从知道宋琰就是当年被她救下还被她亲了一口的少年之后,这事就一直梗在她心里。   “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宋琰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电话出去:“太晚了,我叫我的司机送你回……回员工宿舍。”   虞晚:“你的司机给我用了,那你怎么办,你不用回家吗?”   宋琰起身:“不用。”   虞晚走后,李秘书过来问宋琰,是不是像以前一样,在旁边的酒店住。   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就是宋氏集团的,最顶层的一套总统套房常年空着不对外营业。   平时,宋琰加班晚了懒得回家就住在那。   知道老板已经把虞小姐拐进了婚房别墅,李秘书以为老板今天不会住酒店了,八成会回去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很容易有故事发生。   宋琰:“我住酒店。”   李秘书有点诧异,千方百计把人拐进家了,不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怎么还住酒店。   老板果然正直,跟那些衣冠楚楚斯文败类的禽兽不一样。   宋琰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为了她,他愿意忍耐,也愿意等待。   他就像个狡诈的猎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小猎物,感知她对他的情感状态,预判她的底线,一步一步把她拆骨入腹吃干抹净。   现在的感情进展就很好,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把他当成朋友了,愿意跟他坦诚以待。   但还不到可以共处一室的地步,操之过急会把猎物吓跑。   虞晚回到员工宿舍已经凌晨一点钟了,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也没有立刻睡去。   她心里装着事,一是自己刚才读宋琰的摊牌,希望他提出来的补偿条件别太狠。   二是网上那位叫“渔舟唱晚”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拜他所赐她才不得不公布的“恋情”,这人到底图的什么。   虞晚打了个电话给一个记者朋友,让他帮忙查查这个“渔舟唱晚”到底是谁,真的是纯粉丝,还是什么有特殊身份的人。   比如,黑装粉。   先砸重金潜入她的粉丝群,引起粉丝们的注意,获取粉丝和管理员的信任。等吸了大批粉丝之后开始黑她,带领那些被迷惑了的粉丝们脱粉转黑。   那位记者朋友是个夜猫子,这个点也没睡,在电话说道:“这人看起来不像黑装粉。”   沉思了一下又道:“也不像一个正常的粉,正常的粉拿到你跟男人在一起的照片,首先会联系后援会管理员,而不是直接放出来。”   这一发出来,逼得虞晚不得不公布恋情。   虞晚:“这个人的行为逻辑太奇怪了,麻烦你再帮我查查。买个杂志一出手就是二十万,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记者朋友脑洞大开:“我看他的资料写的男,是不是想泡你啊。”   “逼你公布恋情,等于给你贴上了别的男人都不许靠近的标签,这招阴险啊。”   虞晚笑了笑:“不愧是文字工作者,连思维方式都是那么的天马行空。”   跟记者朋友又聊了几句,虞晚挂了电话,发了几个红包给人家。   最后一件事就是,她跟肖景天在餐厅吃饭的照片是怎么流出来的。   第二天虞晚才知道,肖景天丢了一个对他和他的团队来说很重要的资源。   肖景天是电视剧咖,这两年一直在找机会上大荧幕,想演电影。   团队压力很大,作为肖景天第一部 主演的电影,要是扑了,对他以后的转型非常不利。   一部电影要想成功,剧本、制作团队、演员演技,甚至运气,缺一不可。   肖景天团队左挑右选,抱着十二万分的谨慎,终于选中了一部,只要肖景天正常发挥,八成会大爆。   作为转型首秀,再适合不过。   到手的资源被横刀夺走,肖景天这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吧。   娱乐圈真可怕,虞晚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得罪圈内外那些大小佬,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虞晚最近几天去了几次公司,学校有课的时候就去上课,其他时间都窝在员工宿舍里。   每天早起跑步,饭不敢多吃,得减肥,为进剧组做准备。   进剧组的前一天,虞晚上午上好课,约了单宁远吃午饭。   等她进了组就要一直待在剧组了,以徐成海导演的严苛和精益求精,就算她一个配角,没有两三个月也回不来。   两人在一家粤菜馆吃饭,虞晚一眼就看见单宁远手上的戒指,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我爱的女人就要嫁人了,我能去抢亲吗?”   单宁远脸红了一下,笑了笑:“行,我把他踹了,咱俩一块过。”   虞晚把事先准好的礼物递给单宁远:“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去看我。”   前期拍摄地点在本市郊区的影视城,不远,也不近,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   单宁远接过虞晚的礼物,打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   “你的钱不都用来赔违约金了吗,怎么还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条项链起码十来万,单宁远舍不得让虞晚一下子花这么多钱:“有发.票吧,赶紧退了。”   虞晚拿起盒子里的项链,走到单宁远身后,帮她戴在脖子上:“没事,等进组了,吃住都是剧组包,我也没花钱的地方。”   “我只有你这个一个亲闺蜜,结婚这么大的事,不送个像样的礼物怎么能行。”   单宁远握了下虞晚的手:“你要是没钱花了就告诉我。”   虞晚笑了笑:“好。”   单宁远帮虞晚夹了块桂花糖藕:“你明天就进组了,我今天晚上去你那住吧,好好陪陪你。”   “我这段时间一直忙,都还没去你说的那个豪华员工宿舍看过,去看看还缺什么吗,帮你买齐。”   虞晚吃了口糖藕:“里面之前有人住过,什么都不缺。”   “不过,关于住房,合约上有个特别奇怪的规定,不许艺人带人回去住,连助理都不能在那过夜,”虞晚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我问一下贺经理,跟他说一声,应该没问题的。”   员工宿舍,又不是什么军事、科研重地,带朋友回去过夜,还是同性朋友,应该会通融一下吧。   贺经理正好在总裁办公室汇报对虞晚的工作规划,看见虞晚的电话,直接摁了免提。   女人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贺经理,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女性朋友,想来我们那个员工宿舍住一晚,您看能行吗?”   贺经理把求助的眼神望向办公桌另一侧的男人,得到指示,装作有点为难的样子说道:“不行啊,公司规定的,不能带人回去住的。”   虞晚:“是我闺蜜,我明天不是要进组吗,她挺舍不得我的,想住一晚,您就通融一下吧。”   贺经理又看了看宋琰,见对方摇了下头,只好对着手机说道:“不是通不通融的问题,是以前出过事。”   贺经理并非胡编乱造,讲了一个以前发生过的案例:“去年有个艺人带朋友回去住,结果怎么样,被朋友卖了。那个朋友偷偷拍了艺人宿舍内部的影像,还把另一个艺人的恋情给捅了出去。”   “不是不信任你那个朋友,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能理解吧?”   虞晚挂了电话,遗憾地对单宁远说道:“今天怕是不行,等你下次去影视城探班吧。”   单宁远嗯了声:“那行吧,我今天晚上有个活动,回去也要十点多了,陪不了你多久。等下周或者下下周,我休年假去看你。”   下午单宁远去上班,虞晚回员工宿舍休息,晚饭是自己做的莲子银耳汤,为了保持好不容易减下来的体重,只吃了一碗汤,别的没敢吃。   馋虫上来了,虞晚就把冰淇淋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一会再放回冰箱里,假装自己已经吃过了。   整栋别墅只有她一个人,空是空了点,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比如洗好澡可以穿着吊带睡裙到处跑,不穿内衣都不怕,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她习惯在真丝床单上裸睡,晚上洗好澡只要不出卧室,要么穿吊带睡裙,要么什么都不穿。   晚上十点钟,虞晚看了会剧本,觉得有点渴,光着脚下楼倒水喝。   刚走进厨房就听见门锁转动的时候。   虞晚吓了一跳,刚搬进来的时候贺经理就好心叮嘱过他,让她晚上一定锁好门。   贺经理说过,这套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别人不会进来的。   会在这个时间点进来的,八成就是小偷了。   虞晚是把门锁好了,没想到小偷技术这么高超,那种保密程度堪称保险柜的门锁都能打开,是什么时候偷了这套房子的钥匙吗。   现在跑上楼肯定不行,小偷只要一进来就能看见她在上楼梯。   虞晚轻轻退进厨房里,悄声拿起一根擀面杖。   趁小偷现在还没进来,她只要赶紧跑到客厅门后,在小偷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给他当头一棒就万事大吉了。   虞晚还是有点怕,万一那一棍子没打中,或者打得不够狠怎么办,就等于直接把自己送进小偷手上了,还激怒了小偷,怕是凶多吉少。   下楼喝水没带手机,连报警都报不了。   虞晚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细肩带的黑色吊带裙,长度到腿gen,因为准备睡觉,连内衣都没穿,很容易就能看见前面那两点。   她还是躲起来吧,这个样子,太容易被糟蹋了。   虞晚躲在冰箱后面,打算趁小偷上楼偷东西的时候从客厅偷偷溜出去叫人。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虞晚缩在冰箱后面一动不动,一颗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上,怕被对方发现,连探出头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万一被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脚步声逼近,虞晚的紧紧攥着手上的擀面杖,只要小偷发现她,她就用手上的擀面杖砸他。   正常情况下,主人家值钱的东西不会放在一楼,这小偷不去楼上偷东西,来一楼干什么。   该不会是偷东西的时候肚子饿了,想来厨房吃点东西,养足体力再继续偷吧。   虞晚缩在冰箱后面,听见男人的脚步停在冰箱前,然后他拉开了冰箱门。   果然是饿了,在找东西吃。   虞晚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后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男人从冰箱里拿了东西并不走,反而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一定会被发现的,又穿成这幅这样,太危险了。   与其这样,不如先发制人,还有一线生机。   虞晚举起手上的擀面杖,一边尖叫着,当即就要砸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 第25章   “躲在这干什么?”   宋琰已经看见虞晚了, 小小一个人缩在冰箱后面,手上攥着一个擀面杖,着实可爱。   虞晚的手已经举到一半了, 宋琰一开口, 先是吓了一跳,心想完了,被发现了。   反应过来是宋琰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把擀面杖放回了厨房, 转头问道:“老板怎么想起来来员工宿舍了,视察?”   虞晚:“怎么不说话?”   虞晚:“!!!”她一会紧张害怕一会放松下来, 差点忘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个什么玩意了。   布料少得可怜, 关键是里面连内衣都没穿。   是的, 她里面是光的,连小裤都没有一条。   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 旋即挪开眼,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染了几丝微不可查的沙哑:“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虞晚用手抱着自己的心口,不至于让自己的两点显出来,被看到就太羞耻了。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来这。”   宋琰低声说了句:“捂什么,该看的刚才都看过了。”   虞晚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琰扯了扯领带,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什么。”   虞晚顾不上说话了,转身就往楼上跑:“等我换身衣服再过来。”   她那条睡裙实在是短,往楼梯上跑的时候步子一大,小半个白嫩的屁股都露出来了。   宋琰拧开刚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 仰头喝掉了大半瓶,冰水入喉, 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的躁动。   他今天过来是因为她明天就要进组了,想来看看她。   虞晚回到房间脱掉身上的睡裙,把内衣一件件穿好,换了T恤和牛仔裤下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虞晚打开房门,看见宋琰往楼上来了。   宋琰走上来,脸色微沉:“我先去洗个澡。”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出了汗。   加上一进门就看到了那种少儿不宜的画面,他要洗的是冷水澡。   虞晚看见宋琰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间她一直打不开的房间。   她探着头往里面看,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男人挡住她的视线。   虞晚十分好奇:“给我看一眼,我又不进去。”   宋琰:“不给看。”说完反手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虞晚:“......”她一个女人都没像他这样把房间关得那么严实,看都不给人看一眼。   上次宋琰带她去宋家祖宅,她进过他的房间,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介意和抗拒。   他为什么对这间卧室这么敏感,里面别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一到晚上,人的思维就特别容易放飞。   虞晚忍不住猜测,里面是有什么人的尸体吗,藏在床底下,或者砌在墙里面的那种,说起来宋大佬还真是挺有那种斯文变态的气质的。   要不然就是充气娃娃什么的。   宋总身边不会缺女人,应该不会用充气娃娃来解决个人需求。   所以,还是什么人的尸体吧。   虞晚自娱自乐地想了一会。   宋琰洗了个冷水澡,把心里被她点燃的燥动冲了下去,换上一套银色真丝睡衣出来了:“堵在门口干嘛?”   说完砰得一声把门关上了。   虞晚什么都没看见,好奇心被吊得足足的:“你在房间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宋琰:“没什么。”   “肚子饿吗,我给你煮点宵夜。”   男人说完,迈着长腿往楼下走去。   虞晚跟在后面,摸了摸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不饿。”明天就进组了,她要让徐成海导演看到一个符合他要求的“柳如馨”。   宋琰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从里面拿出来一包桂花小圆子。      虞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用勺子搅着小圆子的男人:“你怎么会来这儿?”   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对这里应该很熟悉,还有自己的卧室,八成之前是住在这里的。   一个大总裁,住在哪不行,怎么会喜欢住在员工宿舍。   想想其实也能理解,实在是这套房子的地段、装修设计太豪了,价值上亿都不止。   奇怪的应该是,这么好的房子玉丰怎么舍得用来当员工宿舍。   虞晚:“这儿本来就是你家吧?”   宋琰拿起一旁的小圆子,用剪刀剪开,转头道:“给你也煮一碗。”   他把一整包都倒了进去,五彩的小圆子在水里打着飘,一股桂花味飘进鼻腔:“嗯,员工宿舍满员了,所以把你安排在这了。”   他转头看着她:“这是我的婚房。”   没想到这里是宋琰的婚房,人家的新娘都还没住,她就先住上了,虞晚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早知道我就不搬过来了。”   宋琰:“你就这么想住在肖景天的房子里。”声音不大,语气听着就不愉悦。   虞晚:“真要住在我原来的房子里我肯定交房租给肖景天啊,不会白住的,白住算怎么回事。”   宋琰:“你现在在我这就是白住。”   虞晚:“那我从下个月开始交房租?”   宋琰:“老子缺你那点钱。”   说完关掉火,盛了两碗小圆子端到餐桌上:“过来陪金主爸爸吃宵夜。”   虞晚:“.…..”爸你个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餐桌上方的吊灯散发着橙黄色的光,在男人银色的睡衣镀了层暖黄色。   虞晚没吃,看着宋琰吃:“今天单宁远想过来陪我一晚上,你怎么不让?”   宋琰就着桂花的香味吃了口小圆子:“因为今天我要过来。”   “下次吧,下次再让她过来陪你。”   “你今天为什么要过来,”虞晚看着宋琰,“当然,这里是你家,你想什么来就什么时候来。”   宋琰:“最近太忙了,住在酒店那边,过来拿几套衣服过去。”   其实,衣服什么的,只要他说一声,李秘书会叫人妥善地安排好。   宋琰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披着一头黑发,皮肤白得像是会发光,一双鹿眼专心看着他。   她马上要进组了。   虞晚没有多想:“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搬出去,这里毕竟是你的婚房。”   宋琰:“这儿的安保和保密性是整个华城最好的,住在这儿绝不会被狗仔拍到。”   宋琰想了想:“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每个月给我打点零花钱吧。”   虞晚笑了笑:“行,一个月一万够吗?”   “等你找到女朋友了我就搬出去。”   她太喜欢这儿了,能住下来是最开心的,完全没注意宋琰的用词,他说不是房租,是零花钱。   宋琰嗯了声,唇角微微弯了弯:“好。”   老婆给的零花钱,他要好好盘算盘算怎么花。下回跟赵辞他们出来,就用她给的零花钱请他们喝咖啡,顺便和他们聊一聊各自的感情状态。   宋琰已经吃了半碗了,虞晚还没动:“减肥?”   虞晚点了点头:“明天下午正式进组,导演要看的,胖了肯定不行。”   宋琰抬了下眸子,在她身上看了看,小胳膊细得跟小竹竿似的,都不用拧,一碰就能折断:“没事,你又不胖。”   虞晚看着宋琰吃,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上镜会显胖,怕达不到角色要求的清瘦感。”   宋琰舀了一小勺小圆子递到虞晚唇边,诱哄她:“这儿就你和我,只要我不说出去,没人知道你半夜吃宵夜,老徐就更不会知道了。”   “就一口,赶紧张嘴,我举着手累。”   桂花和糯米的香味涌进鼻腔,虞晚控制不住张开嘴巴,就着宋琰递过来的勺子吃了一口。   等等,宋琰的勺子!   虞晚吃完,看见餐桌另一侧的男人用她刚才用嘴巴碰过的勺子继续吃了起来,似乎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   “我再去给你拿个勺子吧,刚才我用了你的勺子。”   宋琰:“不换,我就喜欢用这个勺子。”   男人抬眸看她:“我没有乙肝,也没有幽门螺杆菌,也没感冒,你在担心什么?”   虞晚:“不是!”重点难道不是他们共用了一个勺子吗,这相当于间接接吻。   男人吃最后一口小圆子的时候将大半只勺子都送进了嘴巴里,舌尖在上面轻轻滑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极美味的东西   虞晚低声道:“就吃个小圆子,你为什么要吃得这么色气。”   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故意勾引他。   宋琰看了虞晚一眼,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下,语气纵容又宠溺:“不好好吃东西,胡思乱想什么呢。”   是她想多了吗,太尴尬了,想撞墙。   好在男人看起来并不介意,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吃你的,不会胖的,相信我。”   “乖,吃掉,我好洗碗。”   在这个问题上,虞晚并不是很信任宋琰,半夜吃东西不胖才怪。她看得出来,他在哄她,哄她吃东西。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哄着吃过饭。别人家的孩子不吃饭的时候都是家长端着饭碗在屁股后面追着喊:“乖囡囡,再吃一口,吃好再玩。”   小小的她自己抱着一个小碗,能吃饱就不错了,恨不得把碗底也舔干净,根本不需要人哄,黄如兰还经常嫌她吃得太多,浪费。   宋琰端起虞晚眼前的碗,用勺子搅了搅,把热气吹散:“想让我喂你吃?”   虞晚把宋琰手上的碗抢过来:“我自己会吃。”   宋琰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弯了弯:“我们晚晚真乖,会自己吃饭。”   虞晚吃了口小圆子,听了宋琰的话差点呛了起来,她要是不会自己吃饭就成巨婴了好吗。   “皇上过奖了,臣下惶恐。”   宋琰勾了下唇:“你一个女的,说什么臣下,本宫不是更好听吗。”   虞晚:“古代也有很多女大臣的。”   宋琰:“你抓重点的能力还真是偏。”重点难道不是本宫两个字吗,本宫和皇上,那是什么关系。   虞晚吃好小圆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来洗碗,这样可以运动一下,不至于变胖。”   宋琰接过虞晚手上的白瓷碗:“你一边站着去,站着也能消食。”   “洗洁精太伤手了。”   虞晚笑了笑:“洗洁精算什么,能有多少伤害。”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暖暖的,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宠着。      宋琰在厨房洗碗,虞晚就站在一旁,伸伸胳膊伸伸腿,试图把刚才吃进去的热量全部消耗掉。   宋琰拧开水龙头,清水冲刷着泡沫,发出十分好听的声音,既热闹又安静,让人沉迷。   虞晚:“宋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宠人的。”   宋琰转头看了她一眼:“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了?”   虞晚:“有一次,就是第一次上你家祖宅去的时候,你开车去接我,在车上吃水果糖了,问你要一颗尝尝,你也不给我。”   宋琰想了想,有点心虚地说道:“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   洗好碗,宋琰擦了擦手:“等我一下。”   他腿长,上楼梯一下子能跨过两三个阶梯,回了房间,下来之后抱着一个透明玻璃瓶子。   瓶子里五颜六色,全是水果糖,各种不同的红色的是草莓、樱桃和杨梅味的,绿色是苹果、哈密瓜和猕猴桃味的,黄色是香蕉、芒果和榴莲,橙色的是橘子、橙子,紫色的是葡萄。   瓶子很大,就算是宋琰这种手长脚长的男人,一只手都拿不过来,需要两个手捧着才行。   男人捧着满瓶子的水果糖走到虞晚面前,眼神微微亮着,像藏着一整个星空:“这些都给你。”   虞晚没接,掀开瓶口的盖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苹果味的:“我吃不了这么多,一颗就够了。”   宋琰抱着瓶子:“不多。”   虞晚拆开糖纸,把那颗苹果味的糖含在嘴里:“糖吃多了会蛀牙,会长胖,对皮肤也不好,会长痘。”   宋琰低声:“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虞晚瞥了下嘴:“还轮不到你嫌弃我。”   宋琰转身上楼:“走,我给你放在房间里,什么时候想吃就吃,别想那么多。”   虞晚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天只吃一颗,不要紧的。   打开房门,虞晚把床头柜上的充电线拿掉:“放这吧。”   “不行,不能放这。”虞晚转身走到衣柜前,从宋琰手上把瓶子接过来,放在了衣柜里面。   这样就好,不会一直看见,就不会一直被诱惑。   女人的闺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天然的香,味道很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横冲直撞,直往人心口里钻。   床单和被子略显凌乱,明显是之前睡过又起来的。   柔粉色的被子上随手扔着那件黑色的吊带睡裙,性感和凌乱交错,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强。   宋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沙哑:“挺晚了,你睡吧。”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偏那个女人不放过他,叫住他:“宋琰。”   宋琰没回头:“什么事?”   虞晚走到宋琰面前,微微仰着头,一双水灵灵的鹿眼看着他,柔声道:“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的房子和水果糖,我很喜欢。”   “现在我宣布,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宋琰低低嗯了声:“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老是谢来谢去了,我不爱听你说这个。”   虞晚有点感动,这样真诚待她,又不求回报的朋友,除了单宁远,宋琰算是第二个。   然后她就听到这狗男人说:“光嘴上谢有什么用,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炙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虞晚是个成年人,怎么会听不懂。亏她还以为他跟别的那些想潜规则她的男人不一样。   虞晚:“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着睡我。”   “想哪去了,”男人打断她的话,“抱一个吧,晚晚。”   说完张开双臂,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停留很久,大约三秒钟就松开了她,温热干燥的手掌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早点休息,一路顺风。”   “在影视城好好照顾自己,有人欺负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来,我一有空就会去探班看你。” 第26章   听完宋琰的话, 虞晚有点感动,抬眸看着他:“谢谢老板,老板你人真好, 跟星真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   宋琰瞥了下嘴:“活腻了, 把老子跟星真那几个畜生比。”   虞晚笑了笑:“不是那个意思,老板你最好了,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宋琰:“老板带着一个老字,显老, 我不喜欢。”   虞晚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称呼?”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沉沙哑:“晚晚,叫声琰哥, 琰哥疼你。”   虞晚抬眸, 平时赵辞都是这么叫宋琰的, 他年长她三岁,又经常照顾他, 还是她的老板,她的金主。   她叫他一声琰哥本来也没什么,琰哥疼你是什么鬼,还是不是纯洁的兄妹情了。   虞晚看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在调戏她。   她把他推到门外:“出去!”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虞晚起来的时候宋琰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了张便签条,“晚晚,粥在锅里保着温,牛奶热一热再喝, 琰哥”。   这个男人居然已经开始自称琰哥了,她都还没同意。   早餐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 是他自己做的,火腿三明治、鸡蛋饼、白煮蛋,简单又营养。   虞晚走到厨房打开保温锅,八宝粥熬得浓稠,能闻出来加了糖,热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吃好早饭,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剧组下午一点集合,一块出发前往影视城。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一个小时后,虞晚开着车来到一家私人疗养院。   她在一间病房门口站了一会,轻轻推开门进去。   病床上的女人在昏睡状态,她睡得似乎不太好,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眼珠子一直在动,眉头紧紧拧着,额头渗出了汗,像在经历着极其恐怖的事情。   虞晚用纸巾给女人擦了擦汗,帮她把额前凌乱的头发往后撩了撩   女人抓着虞晚的手,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这个女人就是虞晚的亲生母亲肖书美,虞晚会被找回来并非是虞家人的作用,而是肖书美。   肖书美当年生下虞晚,不知道孩子被掉了包,一直把虞蓁蓁当成亲生女儿抚养,极尽疼爱。   虞蓁蓁长到五岁的时候,肖书美渐渐发现不对劲。   她发现这个孩子的心是坏的,嫉妒善变,撒谎成精,像个小恶魔。   肖书美温柔端庄,善良温暖,虞蓁蓁是她亲自教养的,怎么都不应该坏成这样,像是从基因里带出来的那种坏。   肖书美暗中叫人做了DNA检测,果然发现,虞蓁蓁不是她的孩子。   两年后,肖书美因为过度思念亲生女儿,在一次逛街的时候看到路边被打断了手脚问人讨钱的小乞丐,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正在遭受这样的虐待,心理承受不住,一下子崩溃了。   之后肖书美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的时候就到处跑,要去找自己的女儿。   虞振国不想跟一个疯婆子一起过日子,两人离了婚,虞蓁蓁留在虞家,肖书美搬了出来,现在的虞太太孔玉枝嫁了过去。   每年虞晚生日前后都是肖书美精神状态最糟糕的时候,她拒绝见任何人。   虞晚帮肖书美把被子盖好,虽然她没有养育过她,但她知道她是真正爱她的人,也是因为思念和担心她,精神才会出问题。   虞晚从病房出来,叫了一直跟在肖书美身边的保姆过来,塞了一个大红包:“辛苦您了。”   虞晚不知道宋琰做了什么,露天晚宴落水事件之后,虞蓁蓁再也没出现过了,连在微信上都没骚扰过她,朋友圈更是一片死寂。   下午一点,虞晚坐上贺经理派来的一辆保姆车,去了位于本市郊区的影视城。   贺经理本来派了两个助理过来,都被虞晚拒绝了,她带了一个自己的助理,叫李小茉。   是之前在单宁远的公司认识的化妆师,那个叫墨晚的虞晚黑,后来黑转粉,现在是虞晚的忠粉,虞晚和宋琰的cp粉。      一行人到了影视城,虞晚让司机把车开走了,和李小茉一起把行李放在了酒店。   按照女三的标准,剧组本来给虞晚定的是影视城附近的一家三星级酒店,玉丰出钱换了跟男女主一样的五星级酒店。   虞晚到的时候,周芯莹也是刚来。   周芯莹一看见虞晚,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虞晚,好久不见。”   虞晚也笑了笑:“嗯,好久不见。”   在外人面前,周芯莹一向很温和,私下里就带着一股狂暴劲,虞晚已经习惯了。   以前在星真的时候,虞晚经常跟周芯莹互呛,两人的粉丝更是火.药味十足。加上赵逢在背后的刻意引导,很多路人一看到她们中的一个,就会想到另一个。   现在虞晚签了玉丰,变得低调内敛了很多,她是来拍戏的,不是天天跟周芯莹撕逼的。   来的时候贺经理就提醒过她,周芯莹也是玉丰的艺人,两人的关系最好能缓和起来。   当时,虞晚趁没人偷偷问了贺经理,周芯莹和宋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经理直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这也不是他能在背后议论和讨论的事。   就算是给宋琰面子,虞晚也不想跟周芯莹处得太差,她笑了笑:“你今天很漂亮。”   周芯莹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夸她长得好看:“有你漂亮吗?”   虞晚:“当然。”当然是我自己更漂亮。   周芯莹满意了,摘掉自己的墨镜在虞晚眼前晃了晃:“你的多少钱?”   虞晚这才注意到,两人戴的墨镜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系列,都是今年的新品,价格其实差不多:“八千六。”   周芯莹又满意了,她的墨镜比她的贵,她的一万块。   等周芯莹带着助理走了,李小茉拖着行李箱跟在虞晚身后,小声说道:“晚姐,周芯莹怎么什么都要跟你比啊。”   虞晚想了想,这其实挺正常的,周芯莹是玉丰一姐,拥有玉丰最好的资源。   她签了玉丰,肯定要分走一部分资源。   宋琰对她好,几乎整个玉丰的人都知道。   每次她去公司,都是李秘书亲自在大堂一楼等她,接她上去,没有第二个艺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虞晚只当宋琰是在报答她对他的救命之恩,但这事别人不知道,都在私下里猜测她和宋琰之间有点什么关系。   虞晚想起宋琰和周芯莹被拍到的那张在宋琰家厨房的照片,周芯莹是不是误会了她和宋琰的关系,所以对她愈发敌视。   可又不太对,周芯莹不是老说肖景天是她的男人吗。   太复杂了,虞晚放弃思考。   到达十楼,虞晚和助理从电梯里出来,周芯莹没回房间,靠在电梯门口等着她。   酒店走廊没有闲杂人等,周芯莹也就不装了,说话的语气明显冷硬了几分,唇角微微勾着:“虞晚,你是个有妇之夫,拍戏的时候离肖景天远一点,懂吗?”   虞晚让李小茉拉着行李先走,等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才说道:“你也知道我公布恋情了,就不可能打肖景天的主意。”   还是说宋琰?   周芯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糖递给虞晚:“算你识相,奖励你的。”说完拿卡刷了旁边的门进去了。   虞晚看了看手上的水果糖,宋琰昨天晚上刚给了她一大罐水果糖,周芯莹也给她糖。   两人都爱吃糖,什么意思,暗示宋琰是她的男人?   不对,刚才不是在说肖景天吗。   虞晚的脑子都快炸了,贵圈真乱。   回到房间不久,虞晚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李小茉过去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肖景天。   肖景天手上拎着一份精致的下午茶点心和茶点,笑了笑:“虞晚在吗?”   虞晚走过来:“在。”   肖景天把手上的点心递了过去:“过来跟你赔个罪。”   虞晚看了一眼,影视城附近没有卖这种贵出天价的点心的,只能是肖景天从市区带过来的,看起来用了一番心意。   虞晚接过来:“是说上次在餐厅被拍到的事吗,你也不是故意,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那些无良狗仔。”   肖景天看了李小茉一眼,是有话想单独对虞晚说。   李小茉看了看虞晚,等她发话。   虞晚笑了一下:“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并没有让李小茉回避的意思。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有妇之夫,要被人看见跟肖景天独处一室,马上热搜就能爆出来。   “小茉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肖景天站在门口并不进来,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下次再跟你说吧。”   虞晚嗯了声:“行。”估计不是什么急事,不然当即就说了。   肖景天走后,虞晚拆开点心盒子,捏了块玫瑰饼,吃了一半就放下了,不敢多吃,怕胖:“小茉,你多吃点,剩下来就不好吃了。”   虞晚都不吃了,李小茉也不好意思吃:“我把这几盒没动过的包起来给姚叔他们送去,可以吗?”   虞晚:“当然,你比我想得周到。”姚叔是玉丰的司机,刚才开车送虞晚过来,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等等,”虞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布艺手工艺品递了过去,“让姚叔回公司的时候把这个带给宋总。”   李小茉接过来,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布狗,做工精致,活灵活现的:“好。”   很快宋琰就收到了虞晚送给他的狗,打了个电话过来:“怎么想起来送我一只狗。”   暗示他是个狗东西吗。   虞晚刚参加完开机仪式,拜了神回来,身上落了一层香烛味,正要洗澡换衣服:“看到挺好的,就给你买了。”   宋琰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算你懂事,等下次去看你,也给你带礼物。”   她一定是自己觉得好看才想要给他也看看,她认为好的东西,想给他也看看。   就像他手机里长长的备忘录里记录的东西一样,觉得美的好的东西都想送给她。   可惜,这个女人她是没有心的:“我给单宁远和赵辞,还有我妈也买了,给单宁远的是一对鸳鸯,她快结婚了嘛。给赵辞的是一只招财猫,祝他生意顺利,日进斗金。给我妈的是一只小萌猫,回头放她床头陪着她。”   宋琰:“道理我都懂,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给我的是一只狗?”   虞晚想了想:“不知道啊,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的,就莫名觉得跟你很配。”   宋琰:“.…..”这不还是在说他狗。   虞晚:“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回头我把赵辞的招财猫给你,你把那只狗给赵辞,你们换一换,好了吧?”   宋琰:“凭什么赵辞能成为你的狗东西,不换,我就要狗。”   虞晚:“.…..”   “不是你说不喜欢狗的吗?”   宋琰垂眸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灰色大狼狗:“我没说不喜欢。”   又低声道:“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虞晚一只手握着手机,拧开水龙头试了下水温,哗哗的水声透过手机话筒传到了男人耳边。   “你在做什么?”   虞晚:“试试水温,刚才参加开机仪式去了,一身汗,准备洗澡。”   宋琰:“你这个女人,你是故意的吧。”   虞晚:“什么?”   宋琰:“没什么,你去洗吧。”   虞晚嗯了声,正要挂掉,听见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说道:“以后洗澡的时候,哪怕是在试水温,也不要给男人打电话,会让人胡思乱想,明白吗?”   虞晚反应过来:“是我一时没注意。”   “怪我,一直把你当成纯洁的朋友,没注意这个,我下次一定注意。”   宋琰:“不用,在我面前可以,我不会胡思乱想。”   挂了电话,某个说自己不会胡思乱想的男人起身洗了个冷水脸。   --   摄制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到,做好开机仪式,晚上开了个小型研讨会,第二天就正式开机了。   开机第一天,肖景天的戏最多,周芯莹的戏在当天的后半段,虞晚只需要拍一点日常。   徐成海导演要求高,第一天要求所有演员都要到,提前进入场景,培养感觉。   一个剧组的氛围怎么样,跟导演风格关系很大。   以前虞晚拍三流青春偶像剧的时候,全剧组都是抱着圈钱的心态,能一遍过的就不会浪费时间拍第二遍,几个演员还经常请假、轧戏。   《帘卷西风》的剧组完全不同,上到导演下到场务,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对待。   即使是周芯莹,不管私底下与虞晚吵得多凶,到了拍摄现场,到自己的戏了就认真演,空下来就在一旁认真研读剧本。   虞晚喜欢这样的氛围,大家一起做好一件事,等着这件事开花结果。   也有不守规矩的,比如一个女四号,演的是男主的亲妹妹,在剧里的角色是温柔贤淑类的,很讨喜。   女四号叫温妍,资方塞进来的小情人,本来看上的是虞晚的女三号,无奈演技不好,被徐导pass,开始跟资本爸爸又哭又闹。   资本又去逼导演,非要拿到这个女三号,不然就撤资,让这部剧拍不下去。   后来是周芯莹出手,保住了虞晚的女三,不知她动用了什么关系,资方那边忌惮,没再闹。   小情人不情不愿地演了女四号,对抢了她角色的虞晚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温妍中午才进组,画着浓妆戴着墨镜,化妆师、助理、经理人,乌泱泱地跟了一群人过来,派头比男女主角还大。   李小茉帮虞晚拿了份盒饭,两人一人一份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桌子上吃午饭,李小茉小声道:“晚姐,温妍朝这边来了。”   虞晚吃了口米饭,温妍已经走近了,皮笑肉不笑道:“虞晚,听说你有男朋友了,怎么没见你带男朋友出来过啊。”   虞晚不想跟温妍吵架,她是来拍戏的,她还指望着“柳如馨”的角色帮她翻身,不想跟温妍吵架。   她声音冷淡道:“他工作忙。”   温妍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让随行的助理把带来的午餐放在桌子上。   温妍的午餐很丰盛,贵气十足,鱼翅鲍鱼大闸蟹,摆了满满一桌,嗲声嗲气道:“我男朋友怕我在剧组吃苦,说剧组的饭盒不好吃,非要我给我准备的。”   说完递了双筷子给虞晚:“一块吃点吧,我一个人吃不完,吃不完就浪费了。”   虞晚:“不用了,呵呵。”   不远处的周芯莹:“呵呵呵。”   剧组其他正在埋头吃盒饭的众人:“呵呵呵呵。”   你开小灶没事,很正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diss剧组的盒饭不合适吧,尤其大家都还在吃,并且觉得这盒饭还挺好吃的。   虞晚端起手上的盒饭起身走了,别的能坐的地方都坐满了,只有周芯莹和肖景天的位子空一点。   虞晚不可能去肖景天那,只好跟周芯莹挤一挤。   周芯莹紧紧护着自己的盒饭,满眼警惕地看着虞晚:“你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在我碗里下毒,好抢走我的女一号。”   “告诉你,做梦!”   戏里有一幕就是虞晚饰演的女三柳如馨后期黑化后给周芯莹饰演的女一乐宁郡主下毒。   这个恶毒女配为了得到男主,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虞晚挨着周芯莹坐下来:“你倒也不用入戏这么深,我身上没藏毒,也不懂毒理,害不到你。”   周芯莹转头到处看了看,只有肖景天那边空了点,她还是不去了吧。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虞晚:“你跟我的好朋友宋琰也是好朋友吗?”   周芯莹吃了口饭,抬眸看着虞晚,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旋即暧昧地笑了笑:“你猜。”   虞晚也是闲着无聊,猜道:“好朋友。”   周芯莹:“你再猜。”   虞晚不敢在背后妄议总裁的私人感情,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小声道:“旧情人?”   周芯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跟他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更……”   “明白吗?”   虞晚不明白,但也不好多问,直觉宋琰和周芯莹的关系不简单,没准真是什么旧情人。   虞晚:“角色的事还没正式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保住柳如馨的角色。”   周芯莹并不领情,轻嗤一声:“我有那么好的心吗。”   虞晚:“你说的有道理。”   周芯莹转过头狠狠瞪了虞晚一眼,要不是现场人多,她需要维持自己柔弱纯良的白莲花形象,早跳起来锤爆这女人的头了。   虞晚笑了笑:“我是真心的,谢谢你。”   周芯莹轻哼一声:“帮你保住角色,把你留下来是因为想跟你同台飙戏,让他看了看谁是最好的。”   说完偷偷往肖景天那边看了一眼。   周芯莹低声道:“我不会输给你的。”   之前一直在讨论宋琰,虞晚理所当然地把周芯莹嘴里的“他”理解成了宋琰。   虞晚的斗志莫名被激发起来了:“我也不会输给你的。”   等剧播了,她的粉丝和周芯莹的粉丝肯定要狠掐一场,为了让鱼丸们撕起来有底气,她必须全力以赴,赢了周芯莹。   不该她的戏她不抢,该她的她也一分不会让,柳如馨是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   正吃着饭,周芯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肖景天,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喂,宋总。”   虞晚坐得近,自然听见了,猜想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是宋琰。   “在吃午饭,剧组的饭盒,”周芯莹看了一眼自己的盒饭,又转头看了看虞晚的,“剧组的盒饭都是统一的,主角配角都一样,恶毒女配也一样。”   虞晚:“.…..”恶毒女配说的是她吗,为什么要这样cue她。   周芯莹一边看着盒饭一边说道:“两荤两素半碗汤,鸡肉、茄汁虾、番茄炒蛋、酱茄子,汤是紫菜蛋汤。”   周芯莹握着手机往摄影棚外面走,一边低声说道:“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吃什么了,这不像你啊,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   “不要想着给我开小灶,不然我会变胖的,要是比恶毒女配还胖,岂不是很糟糕。”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周芯莹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的话,瞥了下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欺负她?”   “她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自己都公布恋情了,还在暗搓搓地打我家景天的主意。”   “一顿饭的功夫,二十分钟都不到,她足足偷看了我家景天看了四次。”   “你什么时候有空,赶紧过来给我做主。”   “下午开完会就过来?”周芯莹很满意,“一听到我被欺负,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宋总,您不愧是我最亲爱的表哥。”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敢偷看别的男人,很好,虞小晚。   虞晚:不是! 第27章   剧组有两个化妆间, 一个是男女主的,一个是大家共用的,虞晚作为女三, 用的就是大家共用的那个化妆间。   剧组的化妆师给虞晚上妆, 闺阁女子的装扮,一声粉白衣裳,脸颊点了胭脂,柔弱又美丽。   李小茉帮虞晚整理衣裳, 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我晚姐, 穿什么都好看。”   虞晚对着镜子笑了笑:“是挺好看的。”   角色需要,“柳如馨”黑化之前, 她的装扮风格就是眼前这种, 单纯善良温婉, 眼里尽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出去吧。”   今天没她跟男主的对手戏,需要拍一个五分钟的日常。   虞晚一从化妆间出来几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是她出演的第一部 古装剧, 也是第一次古装扮相,之前的定妆照是在摄影棚里拍的,大多数人看的都是照片。   照片已经足够好看,但照片和活生生的人还是有差距的。   虞晚最近一直在看剧本,揣摩柳如馨的角色,心理代入感已经拉满了,化了妆换了衣裳之后,她就是柳如馨,柳如馨就是她。   副导演走过来,笑了笑:“不错啊虞晚, 看见你,就好像看见了前期的柳如馨。”   虞晚笑了笑:“化妆师手艺好, 服装做的也好。”   副导演去忙别的了,徐成海导演也往虞晚这边看了一眼,声音一贯严谨:“还行吧,关键还得看演技。”   能收获徐导的一句还行吧,已经相当不错了。   温妍也化了妆,她的妆跟前期的柳如馨,也就是现在的虞晚,气质上有重合的地方,妆化都是偏年轻偏纯真。   温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衣裳,又看了看虞晚的。   她喜欢虞晚身上的粉色调,粉色衬人。   她的发型也不如虞晚,发饰只有一根白玉兰的簪子,简单朴素得要死。跟虞晚站在一起,瞬间被压制得死死的。   虞晚像个千金小姐,她就跟她身边的丫鬟似的,光彩全无。   温妍走到虞晚面前,抬了抬下巴:“我们换下衣服,我想穿你那身。”      虞晚感到很诧异,居然有人能在剧组说出这种话来,是有多么没有常识,这个温妍以前肯定没演过戏。   “怕是不妥,我的角色是相府小姐,你的角色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姐,两人身份不同,衣着肯定也不一样。”   就比如虞晚身上的布料,一看就很贵,符合她相府千金的身份。   温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泛酸:“什么相府小姐,不过是个庶出,我的角色就算再怎么没落,那也是正房嫡女。”   温妍说话的时候,虞晚拿出手机查了查,果然,这位温小姐根本没正经拍过戏,模特出身,出演过几部MV,其中有一首歌大爆,才让她有了点人气。   周围人听见温妍刚才提出的要求,纷纷表示无语,表面上又不敢多说什么,人家是带资进组的,资本爸爸惹不起。   周芯莹刚拍完一场戏,拿着剧本走过来:“能拍就好好拍,不能拍就滚蛋。”   整个剧组也就周芯莹敢直接对资本爸爸的小情人开怼了。   大家都知道周芯莹的身份不简单,背后有大靠山,具体是什么靠山没有人知道。   一些狗仔和记者曾经深扒过,把整个华城的豪门名媛扒遍了,都没把周芯莹扒出来。   背后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周芯莹的身世遮得严严实实,这中间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是被费力掩盖,真相就越劲爆,那些豪门恩怨比普通人可精彩太多了。   后来开始传周芯莹和宋琰在一起的事,大家又开始猜,周芯莹很有可能在和宋琰交往。   温妍被周芯莹当面骂了,气得满脸通红,伸出手指指了指周芯莹,又不敢跟她对骂。   她的金主一开始就嘱咐过她,在这个剧组里得罪谁都不要紧,就是不要得罪周芯莹。   果然,傍上财阀太子就是不一样,比她还嚣张。   温妍不敢得罪周芯莹,转头狠狠瞪了虞晚一眼,她被当众下脸子,都是因为虞晚。   虞晚那个角色本来也应该是她的。   她找人分析过,比起演男主身边温柔善良的妹妹,演柳如馨那种有血有肉有争议的角色才更容易爆。   虞晚忍不住问道:“温妍,你认识虞蓁蓁吗?”   温妍没好气道:“不认识。”   虞晚嘲讽起人来一点也不输周芯莹,她满眼真诚道:“你俩挺像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温妍皱了下眉,助理赶紧查了虞蓁蓁的资料递了过去,温妍看了看,一个长得不错的名媛大小姐,跟很多世家公子一块长大的。   这算是夸奖?   虞晚笑了笑:“一会有我的戏,我去准备了。”   半个小时之后温妍才让人查出来,虞晚说的那位虞小姐在名媛圈内风评极差,嚣张骄纵,爱慕虚荣,还没什么脑子。   温妍气得把手上的平板往地上一扔,周芯莹她不敢动,虞晚一个没权没势没有靠山的,她可不怕。   虞晚正站在摄像机旁边看肖景天和周芯莹的戏。   《帘卷西风》是一部古装权谋剧,男主是户部侍郎之子,真实身份是皇帝的儿子,之后展开与另外三名性情各异的皇子争夺皇位的故事。   女主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是太子一脉,女主本来是要嫁给太子的,却在与男主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眼前的戏是男女主的第一次对手戏。   虞晚拿着自己的剧本在一旁看着,肖景天和周芯莹演技都不错,加上之前合作过,还炒过cp,两人配合得很默契,眼神、动作、神情、肢体都很到位。   连虞晚都忍不住感叹:“这才是官配啊,配一脸。”   副导演开玩笑道:“柳如馨,你作为一个恶毒女配,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该想着怎么拆散他们才对。”   虞晚笑了起来:“对对对,男主是我的,女主靠边站。”   周芯莹听见了,转过头看了虞晚一眼。   周芯莹和肖景天拍戏的时候配合得很好,出了镜头就没什么话了,看起来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周芯莹拍好一场戏走到虞晚身侧,勾唇笑了一下:“看见没,我跟景天才是天生一对。”   虞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周芯莹,不管私下里有多嚣张,叫嚣着肖景天是她的男人,实际上怂得一批。   虞晚掐住了周芯莹的软肋,连吵起架来都得心应手很多:“这话你怎么不敢跟肖景天说去。”   周芯莹红着脸捂住虞晚的嘴:“你特么小声点。”   不远处接过助理的水杯喝水的肖景天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周芯莹把虞晚拉到一边,凶神恶煞地威胁虞晚:“敢在肖景天面前多说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实不相瞒,一会宋总开完会就来看我了,谁要是欺负我,他肯定会帮我欺负回来,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你就自求多福吧虞晚。”   宋琰要来探周芯莹的班,之前居然没听他说过。   虞晚想起来,宋琰也跟她说过一样的话,说谁要是欺负她了,就告诉他,他帮她欺负回来。   这个男人,对两个女人说着同一个论调,不是有点渣,是相当渣了。   狗男人,送他狗果然没送错。   虞晚突然又反应过来,她这种想法其实是不对的。宋琰跟她是朋友关系,不让自己的朋友受到欺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扯不上什么渣不渣。   虞晚的戏下午五点就拍完了,她卸了妆换好衣服,带着助理回酒店。   今天在片场拍得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打酱油,不像男女主戏份那么多。虞晚回到酒店,稍微休息了一下,站在窗边看着半黑的天,转头道:“小茉,今天晚上在影视城逛逛吧。”   接下来的戏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还有很多夜戏要拍,今天是难得的出去玩的好时候。   李小茉应声:“好啊晚姐,我以前来过这儿,知道哪儿有好玩的。”   虞晚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往影视城的夜景中去了。   路边有很多小店,卖手工艺品和汉服的最多,吃的东西也不少,很有地方特色。   虞晚因为要保持清瘦的身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小茉吃。   影视城有很多仿古的建筑,到了晚上街灯亮起来,美得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长安街。   虞晚在一处宫墙前停了下来,未来有一场重要的戏就是在这拍的。   “这不是虞晚吗。”身后响起来一个声音。   虞晚转头看见温妍带着她的两个助理和两个保镖走了过来。   这儿不像主大街,没什么人,李小茉预感不好,往前走了两步,想护住虞晚。   温妍勾了下唇,抬眸看着虞晚,语气不善:“我是能把你吃了还是怎么地。”   她十八岁开始混模特圈,之前就是个小太妹,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堕胎,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做过。   虞晚没理温妍,转头对李小茉说道:“走吧。”   对方五个人,包括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她们这边才两个人,还都是貌若天仙的弱女子,打不过。   温妍自然没这么容易放虞晚走,往前挡住她的路:“走什么,聊聊啊。”   虞晚看了她一眼:“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李小茉已经拿出手机随时准备报警了,被保镖看见,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   这些人太嚣张了,当街就敢抢人手机,李小茉咬了下牙,转头到处看了看,想找机会跑出去喊人。   温妍看着虞晚,轻嗤一声,眼神不善:“你那个角色本来是我的,今天晚上回去就跟导演说,说你辞演,以后大家就是好姐妹。”   虞晚不想有这样的好姐妹:“那个角色怎么就本来是你的了,是你技不如人被刷下来。”   温妍不愧是小太妹出身,随身带着一把小刀,用刀尖对着虞晚的脸点了点:“我再说一遍,晚上回去跟导演说你要辞演,把那个角色让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刀刃崭新,被街灯一照,闪着寒光。虞晚并不怕温妍,但现在她打不过这群人。这个温妍也明显是个狠角色,冲动起来什么都敢做。   虞晚想了想:“我回去考虑一下。”   先脱身再说,温妍再怎么狂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横竖她都不会放弃柳如馨的角色,玉丰也不可能让她放弃。   她的确对付不了温妍,但她是玉丰的艺人,玉丰不会看着自家艺人被抢角色不管的。   温妍似乎是看透了虞晚的心思:“还有,这事不许告诉任何人,跟你的公司也不许说。”   “他们就算保得了你一时,还能保你一辈子不成。”      正说着话,墙边走过来一个人影:“谁的口气这么大。”   周芯莹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看温妍手上的刀:“想打架找我啊,正好我也很久没正经跟人动过手了。”   虞晚拉着李小茉往周芯莹那边走了过去。   周芯莹嫌弃地看了虞晚一眼,嘴上没说,眼神在说,被人拿着刀子欺负,有够丢人的。   温妍不敢得罪身份成谜的周芯莹,没有多说什么,带人走了。   身边的一个助理什么都不知道,小声问:“您这么怕周芯莹做什么。”   温妍低声道:“那是宋氏集团太子爷的女人,敢惹就是找死。”   虞晚听得清清楚楚,能让温妍这么忌惮,周芯莹莫非真是宋琰养起来的小情人?   周芯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都已经卷起来了,指了指温妍一行人的背影,十分不解气:“怎么还没打就跑了。”   虞晚转头看着周芯莹,这么暴躁爱动手,还很爱吃水果糖,是跟宋琰学的吗。   “你跟宋琰到底什么关系?”   周芯莹抱着双臂看着虞晚,目光带着审视:“你怎么又在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女人,已经有男朋友了,勾着肖景天还惦记着她表哥。   周芯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了看虞晚,嗲声嗲气地对着手机撒娇:“呦,宋总,您可算来了,人家都想你啦~~”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老婆,我来了。   虞晚:呵。 第28章   虞晚见惯了周芯莹暴躁的一面, 被她撒娇的声音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宋总到了?”   “现在人已经快到酒店了”周芯莹得意洋洋地观察着虞晚的神色,“生怕我吃不惯这边的东西,给我带了一车好吃的。”   虞晚嗯了声, 没有多说什么, 听周芯莹刚才打电话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并且很不简单。   两个助理走在后面,虞晚和周芯莹走在前面, 虞晚忍不住问:“你不是喜欢肖景天吗?”   周芯莹妩媚地笑了一下:“肖景天和宋总各有各的味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想要不行吗。”   反正一个都不给你, 渣女!   虞晚听不见周芯莹的腹诽:“你这样脚踏两只船不好吧。”不管怎么说, 宋琰都是她的朋友, 对她还相当不错,她不想看着他被女人骗。   周芯莹看了虞晚一眼, 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脚踏两只船的,她自己都快要踏了三只船了好吗。   一个在微博上官宣的神秘男朋友,一个宋琰,一个肖景天。   虞晚看周芯莹翻白眼不听劝,往前走了半步,拦住周芯莹的去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认真:“你不能这样对宋琰。”   即使周芯莹平时总跟虞晚吵架,也没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除了严肃, 还有恼怒,又有一丝说不出上来的她也无法形容的感觉。   周芯莹抱着手臂, 紧紧盯着虞晚的眼睛:“你很喜欢宋琰对不对。”   她用了个很字。   作为虞晚和宋琰的cp粉,李小茉在后面直点头。   虞晚看着周芯莹,觉得她的话什么好笑:“你在乱讲什么。”   她喜不喜欢宋琰,她自己能不知道吗。   周芯莹勾了下唇:“是吗。”   周芯莹抱着虞晚的肩膀,俨然一对好姐妹:“那我跟你讲讲我跟宋琰的事吧。”   虞晚抖了下肩膀,把周芯莹的手甩了下去:“咱俩好像没这么熟吧,你跟宋琰的事讲给我听干什么。”   这要是被双方的粉丝看见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非得跌破眼镜不可。   周芯莹笑得阴险,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你要是喜欢宋琰,听了我和他的事肯定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虞晚:“我不喜欢他,你爱讲就讲吧。”   周芯莹笑了一下:“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他最疼爱的人就是我。”   周芯莹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虞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虞晚:“我哪知道。”   两人一边说话,很快回到了酒店。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虞晚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玉丰的车,宋琰已经到了。   李秘书和另外两个男人正在往车外面搬东西。   虞晚喊了声:“李秘书。”   李秘书看见虞晚,又看了看周芯莹:“两位好。”   周芯莹看了看李秘书手上各种精致的食品包装袋,一点也不客气地拿过来一包看了看:“宋总真贴心,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那盒是菊花茶吧。”   “怎么连衣服都帮我带,拍戏又穿不上,呦,新款,这几件加起来得不少钱吧。”   李秘书笑了笑:“宋总怕晚上凉。”   周芯莹婊里婊气地看了虞晚一眼:“宋总可真会疼人呢。”   李秘书总感觉周芯莹今天不大对劲,说话的语气过于肉麻,平常可不是这样的。   李秘书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他走到虞晚面前:“宋总的房间在您隔壁。”   虞晚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大部队一起上了楼。   路上碰见剧组的工作人员,看见眼前声势浩大的阵仗,忍不住小声讨论:“刚才那个是玉丰的总裁秘书吧,这是宋总来探班?”   “探谁的班?”   “这还用问,当然是周芯莹。”   “宋总也太宠了吧,吃的喝的用的,怕人晚上拍戏冻着,连秋装新款都给准备上了。”   “以前是谁说大佬薄情没有心的,人那是没碰上喜欢的人罢了。”   “那种男人一旦动了情,啧啧,宠起来不要命。”   ……   到了十楼,李秘书带人去了周芯莹的房间,把这大大小小的物资装备搬了进去。   虞晚带着助理回了自己房间。   李小茉是虞晚和宋琰的cp粉,心里泛酸,替虞晚感到委屈:“宋总怎么也不来看看您,您不是还给他买了一个狗吗。”   虞晚倒不是很介意这个,她早就习惯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下了雨,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来送伞。她没有,她是冒着雨跑回家的。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难免会感到委屈和心酸,到了第三次就好了,没什么感觉了。   更何况宋琰和她也只是朋友关系,连跟当年和黄如兰一样的亲人关系都不是。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宋琰又不欠她的,平心而论,他对她已经很好了。   虞晚安慰了一下李小茉:“一个小布狗,才三十多块钱。”   虞晚去洗手间,反手关上门,狠狠跺了下脚,就算宋琰不欠她什么,但她真的很喜欢他给周芯莹买的那件黑色薄款针织衫,搭配长裙最好看了。   回头周芯莹又要在她面前N瑟了,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小茉去开门,隔着门缝一看,吓得赶紧又关上了,跑到洗手间:“晚姐,宋总在门口。”   李小茉虽然嗑cp嗑得飞起,内心其实很是害怕宋琰。   上次在杂志社给虞晚化妆,她那时候还是个虞晚黑,拍了虞晚的照片想黑她,跟其他黑子交流的时候被宋琰撞见了。   她永远记得他当时的神情,冰冷暴戾,眼神像结着冰渣,多看一眼都令人感到害怕。   虞晚从洗手间出来,看李小茉慌里慌张的模样,拍了下她的肩膀:“怕什么,站在门口的是人,又不是鬼。”   虞晚走到门口打开门,像平常一样,温和地笑了笑:“宋总。”   宋琰开完会直接从市区赶过来,在酒店房间洗好澡换了件衣服就过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老板要进来,当然是让他进来。   宋琰进来,转头到处看了看:“就你们俩?”   虞晚点头:“不然还有谁?”   宋琰看了李小茉一眼没说话。   李小茉赶紧麻溜地滚出去了,大佬的气场太可怕了,从进门开始脸色就沉着,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房门关上之后,虞晚帮宋琰倒了杯水递过去:“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琰接过水杯,在房间各处走了走,坐在床边:“除了我,还有别的男人进过你的房间吗。”   虞晚听着这话怪怪的。   宋琰:“艺人的保密工作要做好,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放进来。”   原来是老板过来视察和交代工作,虞晚点了下头:“好,知道了。”   老板视察工作的时候,都是进来就往艺人床上坐吗。   这么……放荡的吗。   宋琰从床上起身,又在房间各处看了看:“有什么住得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   虞晚本来只能住旁边的三星级酒店,这间房还是玉丰帮她升级的,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非要说不舒服的地方就是馋宋琰给周芯莹买的那件新款黑色薄针织衫。   她也想要一件。   但又没理由开口就问老板要东西,就算宋琰是她的朋友,那也不能张口就要,不合适。   虞晚笑了笑:“这儿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的。”   宋琰一看她笑得这个样子就知道,心里肯定有事:“在想什么?”   虞晚坐下来,靠在沙发上:“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怎么有空过来?”   宋琰转头看着虞晚:“未来一周我都会在这里办公,跟你的房间一墙之隔。”   “戏拍得还顺利吗?”   虞晚:“挺好的。”就是温妍太讨厌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来探班周芯莹的?”   宋琰抬手揉了下虞晚的头发:“不是,我是来看你的。”   虞晚不是很明白,既然是来看她的,怎么给周芯莹拉来了一车东西,这个男人在周芯莹面前是不是说的是来看周芯莹的。   “让姚叔给你带过去的狗喜欢吗?”她觉得跟他还是挺合适的。   宋琰:“在我房间办公桌上,每天都能看见。”   虞晚实在好奇宋琰跟周芯莹的关系,又不好直接问,只好换了个说法:“我们是朋友关系吧?”   宋琰点了下头:“目前是。”   虞晚没去仔细品这个目前是什么意思。   她起身开了瓶红酒,倒了小半杯递给宋琰,自己也倒了半杯。   宋琰颇为意外地接过酒杯,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红唇卷发,皮肤雪白,指端斜斜端着一杯红酒,眉头微微蹙着,张了张嘴唇没说话,颇有点欲说还羞的意味。   说不上来的风情万种,勾人于无形。   宋琰仰头喝了一口红酒,他从来不喝酒店的红酒,嫌没有年份,嫌口感太涩,手上这杯喝下去,硬是没品出一点涩味,反而多了几分甜味和醉意。   “想要跟我聊什么?”   虞晚坐在宋琰对面的沙发上:“既然是朋友,我不想看着你受到伤害。”   除了眼前这个女人,宋琰不知道还有谁能伤害得了他:“继续说。”   “你今天来其实是探班周芯莹的吧,给她带了一车好吃好喝的,还有漂亮的衣服,”虞晚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自认为很讲义气,对朋友掏心掏肺,“我是担心你啊,怕你最后会伤心。”   宋琰听完虞晚的话,把手上的酒杯放在桌上,朝她招了下手:“过来,晚晚。”   虞晚握着酒杯走过去,帮宋琰又倒了半杯酒。   宋琰接过来,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唇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心情很好:“吃醋了?”   “因为给她带了一车好吃好喝的,还有漂亮的衣服,所以不开心了,要跟我闹?”   虞晚偏过头:“没有。”   吃的喝的给她她也不能要,她要保持身材,她喜欢那件衣服啊,啊啊啊。   “那件香奈儿的新款针织衫,你在哪买的,我也想去买一件。”   宋琰:“不管吃的喝的还是针织衫,都不是我买的,李秘书置办的,你要是喜欢,下回有空,我陪你去买。”   “只要是你喜欢的都给你买。”   虞晚有点感动,宋琰对她真好,她也要对他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跳火坑。   “我感觉,从我的观察上来看,周芯莹喜欢的男人可能不是你,她好像更喜欢肖景天。”   宋琰转头看着虞晚:“.…..”你在说什么。   虞晚真心在开解宋琰:“一时觉得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分不如意,想开点,不要为了一颗歪脖子树放弃一整片大森林。”   “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人。”   “要是觉得不开心,心里难受,跟我说一说,倾诉一下,会好很多。”   宋琰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个女人以为他喜欢的女人是周芯莹,所以请他喝酒,开解劝慰他。   宋琰:“是吗?”   虞晚点了点头,又给宋琰倒了小半杯红酒:“你一会还有工作吗,要是没有工作了,我陪你喝酒,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   宋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垂着头没说话。   虞晚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真伤心,端起酒杯在他杯子上碰了一下,把自己那杯喝完了:“需要帮你叫赵辞过来吗,我的酒量不太好,不能陪你喝太多。”   说着话,她的头就有点晕了,红酒的后劲太大。   宋琰本来想逗逗虞晚,看她酒量太差,又心疼她,不舍得让她难受。   他把她手上的杯子夺了过去:“别喝了,我去给你倒点酸奶,冰箱里有吗,没有的话我叫人去买。”   宋琰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检查了一下日期,把酸奶倒进玻璃杯里,回到沙发上,递到虞晚唇边:“喝这个。”   女人喝了酒,脸颊泛着红。   宋琰:“在外面的时候不许跟别的男人这样喝酒,明白吗?”   虞晚喝了口酸奶:“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一般不在外面喝。”要是真喝醉了耍酒疯被狗仔拍到就麻烦了。   宋琰抬起手,将女人唇边的酸奶渍擦掉,女人的嘴唇很美很软,美的东西总是很容易让人产生破坏欲,他想狠狠在她唇上咬一口,听她喊疼。   饶是喝了酒,宋琰也依然控制得很好,手指在她唇上一触即松,丝毫不显刻意。   虞晚抱着酸奶杯子,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双水灵湿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低柔:“你好受点了吗?”   宋琰:“不好受。”   她这个样子看着他,他怎么能好受。   虞晚以为宋琰是因为周芯莹喜欢肖景天才不好受的,她叹了口气:“周芯莹不适合你,真的,你们俩性格太像了,都是嚣张暴躁型的,等以后结了婚,闹了矛盾吵架,她拿刀你拿棍,非得落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宋琰:“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和她在一起?”   虞晚点了下头:“是啊,你们性格不合适。”   “当然,你要是实在喜欢她,愿意为了她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多磨合磨合,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用替我想这么多,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宋琰打断虞晚的话,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低沉了起来,“她是我亲姑姑的女儿。”   其他的,他没有多说,似乎是不愿意说。   虞晚在宋家的家族群里,她之前就看过,周芯莹不在里面,群里也没有宋琰说的亲姑姑,只有几个远房表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世家豪门更是复杂。   虞晚没有要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听宋琰的声音也能知道,他不愿意多谈。   知道他对周芯莹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虞晚放下心来。   宋琰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拇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再看向她的时候眸子愈发深了:“你不喜欢我对别的女人好,对不对?”   虞晚:“没有!”   宋琰没有追着她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要是不忙,陪我出去吃点东西。”   他听周芯莹说虞晚一直在偷看肖景天,开完会直接赶了过来,晚饭还没吃。      酒店门口就有一条小吃街,正是人多的时候.   “知道我为什么给周芯莹送了这么多东西,吃的喝的穿的,没给你准备吗?”   “周芯莹是你的表妹,你们是亲人,你关爱她是应该的,”虞晚低头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你是我的老板,我是你的员工,你给我带东西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我也不需要,我得减肥,不能像周芯莹似的,那么胖。”   宋琰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唇:“你听听你的语气,酸得像吃了一整罐话梅。”   虞晚:“没有。”她就是喜欢周芯莹那件针织衫。   两人并肩走在酒店走廊上,旁边一间房恰好是周芯莹住过的,房门突然开了,周芯莹的助理从里面走了出来。   助理笑着打招呼:“宋总好。”   说完看了虞晚一眼,眼神就不是那么友善了:“虞小姐。”   助理走后,虞晚摸了下自己的心口:“刚才我说周芯莹胖,肯定被她听见了。回头周芯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过来找我吵架,没准还会带一个体重秤过来,当场称一称,跟我比一比。”   在电梯前停下来,宋琰摁了下电梯:“怕什么,她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欺负回来”   两人走进电梯,虞晚:“不好吧。”   知道宋琰不爱说他和周芯莹的关系,也不喜欢被别人知道,她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周芯莹是他的血缘亲人,他应该向着她才对。   看宋琰大老远地从市区赶过来带了一车东西给周芯莹就知道,他很宠他这个表妹。   宋琰没有多说什么,电梯到达一楼,虞晚和宋琰一起出了酒店。   酒店在影视城外面,门口就是一条商业街,街边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到处是卖东西的店铺。   门口有卖糖画的,宋琰走过去,虞晚拉住他:“那是糖。”糖吃多了是要变胖的,变胖了就不符合角色要求了   而且这儿就是酒店门口,徐导要是突然出现,会把人吓死的。   宋琰像是没听见,买了一个小胖猪造型的糖画,攥着虞晚的手腕把她拉到酒店后面的小巷里面。   他把手上的糖画递给她,自己堵在巷口:“吃吧,我帮你挡着,不会被老徐他们看到。”   虞晚看着手上的糖画,靠在墙边吃了一口,甜甜的糖浆融化在口腔里,像掉进了蜜罐子。   小时候馋这个,黄如兰不给她买,她跟着卖糖画的老爷爷跑了一整条街,老爷爷给了她一个卖剩下的。   她不舍得吃,藏在被窝里,第二天全化了,还把被子弄脏了,讨来一顿打。   后来有钱了,却再也没买过一只糖画。   男人靠在巷口边,背后被街灯照亮,脸部轮廓被勾勒得异常清晰:“给周芯莹带了一车东西没给你带,不是因为更偏爱她,是想和你一起慢慢看慢慢挑。”   “糖画好吃吗,街边还有卖酸梅汤的,连冬天才会有的糖葫芦都有,你要先吃哪个?”   说完起身,用拇指将她唇边的一点糖渍擦掉。   唇上被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虞晚怔了怔:“你手脏了。”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男人并不接,一双桃花眼在忽明忽暗的街灯中微眯着看她,抬起手把沾了糖渍的拇指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吮了一口。   虞晚:“?!” 第29章   吃好糖画, 虞晚跟着宋琰从小巷走出去,一路上宋琰都在给她买吃的,无奈虞晚不敢多吃, 宋琰就给她打包, 让她回酒店饿了再吃。   晚上八点多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除了各个剧组的,也有不少从外面省市过来旅游的。   宋琰怕虞晚被人群挤到,怕她被挤散, 轻轻拉起她的手腕, 低声道:“跟好。”   她的手腕是真细,握着手心, 似乎只要亲亲一折就能断。   他带着她走过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去了一个人稍微清静一点的小街。      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拉着手腕, 虞晚有点脸红,挣了一下说道:“这儿人少, 不用拉着了。”   宋琰松开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虞晚看了看宋琰手上大大小小的食品袋:“你买的太多了,这也吃不完啊,吃不完不就浪费了。”   宋琰提起袋子手上的袋子看了看,是有点多:“怪你。”   这人,刚才在街里面,一直在买买的人可是他,喂猪一样地买,像是怕她饿死, 她拉都拉不住。   虞晚瞥了下嘴:“我不让你买,你硬要买。”   宋琰:“怪你给的零花钱太多了。”   虞晚刚要问, 什么零花钱,她什么时候给过他零花钱了,想起来是房租。   她不好意思在他的房子里白住,答应每月付一万块的房租。   虞晚从宋琰手上的袋子里拿出来一包鸡米花,挑了一粒最小的吃:“房租就房租,说什么零花钱,你又不是我儿子。”   宋琰没有多说什么,除了儿子,老公也可以拥有老婆给的零花钱。   这个女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儿子,这是不把他当男人了。   虞晚吃了一粒鸡米花,一抬头看见宋琰往前走了一步,慢慢逼近她。   虞晚往后退了一步,后面就是墙,再没有地方可以退,她抬眸看着他:“怎么了,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宋琰一只手放在墙上,把女人圈在怀里,微微垂眸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深沉:“你刚才说谁是你儿子。”   虞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怎么说自己的老板是儿子呢,一咬牙:“你是我爸,金主爸爸,行了吧!”   靠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是真高,紧紧压迫着她,她被他圈在墙边,根本没法动弹,越往后缩,他圈得越紧。   男人微微低下头,嘴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声音低沉:“乖,叫声哥哥给我听。”   虞晚想了想:“上次不是还让叫琰哥吗,怎么又变成哥哥了。”   宋琰面不改色:“赵辞他们也不是一直都叫我琰哥的,有时候也会叫哥哥。”   当然,赵辞要真敢这样叫他一声哥哥,会被他一脚踹到南太平洋去。   既然赵辞都能叫,她叫一声应该也没什么,虞晚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了,她看着他,轻轻叫了声:“哥哥。”   女人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睁着一双水灵湿润的大眼睛看着他,莹润饱满的樱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声音娇娇柔柔。   宋琰收回放在墙上的手,转过身,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低头吻上她的冲动。   分明在撩人,先把自己撩得不行了。   宋琰迈起一双长腿往前走了,虞晚在后面追:“宋琰,等等我,跑这么快干什么。”   宋琰脚步没停,他需要再冷静一下。   虞晚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想着说着好听的吧,好让他停下了来等等她。   他不是喜欢她叫他哥哥吗,她便又喊了声:“哥哥~~”   因为在追赶他,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轻喘。   宋琰于是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追过来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一个心性不坚就会被她俘虏和淹没。   虞晚终于追上宋琰,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跑得急,脸颊微微泛了红:“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都快追不上了。”   宋琰不打算再跑了,也不舍得让她太累:“逛得差不多了,带你回酒店休息吧。”   两人往回走,经过一片卖手工艺品的地方,虞晚转头道:“送你的那只狗就是在这买的,喜欢吗?”   宋琰点头:“喜欢。”   虞晚拉着宋琰的胳膊来到一个小摊贩前:“就在这买的。”   小贩是个年迈的老奶奶,卖的那些工艺品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毯子上摆放着很多造型有趣的动物。   虞晚拿起一只跟送给宋琰那只一模一样的灰色大狼狗:“就是这只。”   宋琰垂眸看了看:“嗯。”   老奶奶看有生意,赶忙吆喝起来:“这些都是手工做的,独一无二的,最适合买回去当纪念了,寓意也都是很吉祥的。”   宋琰:“这只狗有什么寓意吗?”   虞晚一边挑选手工艺品,拿起一只小老虎看了看,一边转头回答宋琰的话:“一只狗能有什么寓意。”   她就看着有趣才买给他的,莫名觉得跟他很合适,买的时候没有多想。   老奶奶笑了笑说道:“狗是人类忠诚的朋友。”   说得很有道理,令人无法反驳。   宋琰接着说道:“狗代表着忠诚和陪伴。”   老奶奶赞许地点了点头。   宋琰弯下腰,轻声在虞晚耳边说道:“晚晚,送我狗是想我一直陪着你,对吗?”   虞晚:“倒也没想这么多。”   宋琰才不管这些,他已经认定了是这样,他认定的东西是不能改变的:“既然你那么想,那我就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男人的呼吸落在耳侧,给炎热的夏末又平添了几分热,虞晚抓了下自己的耳朵,往一旁站了站,声音有点不自然:“别贴我身上,太热了。”   宋琰也觉得热,今天晚上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夏天的晚上都热。   虞晚又拿了一只狗,跟送给宋琰的那只一样:“想起来前段时间拜托一个朋友帮忙,给他也带点东西吧。”   宋琰:“不行,送过我的东西不许再送给别人。”   虞晚:“您真是我见过的,最霸道的男人,没有之一。”   说霸道都是好听的,简直是无理取闹啊,偏偏她又不讨厌,还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   “我帮你挑,”宋琰看着满眼的布艺手工艺品,“你那个朋友是男的女的?”   虞晚:“男的。”   宋琰手一顿:“多大?”   虞晚:“二十八,是个记者,帮过我很多忙。”   宋琰:“有女朋友吗,结婚了吗?”   虞晚:“没有女朋友,光棍一条。”   “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跟挑礼物有什么关系吗?”   宋琰拿起一只跟虞晚送给他的一模一样的小灰狗:“像这种就不行,这种不可以随便送给男人,这是有寓意的。”   他继续低声道:“狗,代表的是爱情。”   老奶奶:“不是,鸳鸯才是爱情,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虞晚不信宋琰的鬼话,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只长颈鹿:“送我朋友这个好了。”   虞晚拿出手机,正准备扫二维码付钱,宋琰把她拎到一边:“我来付。”   虞晚还没来得及反抗,宋琰已经付好了。   宋琰收起手机:“回头跟你朋友说,是咱俩一块送的。”   虞晚:“明明是我送的,人家都不认识你。”   宋琰:“不是我付的钱?”   虞晚:“.…..”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她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看见他极淡地勾了下唇,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虞晚终于发现,她被他套路了。   买好东西,虞晚扯了扯宋琰的衬衫下摆:“走吧。”   宋琰点头:“今天先到这了。”他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她拍戏的时候他就在酒店办公,等两人都下班了,有的是时间出来逛。   到了酒店,宋琰站在虞晚房间门口,把手上一大堆吃的喝的递给她:“早点睡,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叫我。”   虞晚接过来,笑了笑:“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开心。”   宋琰点了下头,指了指隔壁房间:“那我走了?”   虞晚:“嗯。”   宋琰又不走了,垂眸看着她:“晚晚,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虞晚笑了笑:“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琰往旁边的房间走去,拿出房卡准备开门,听见身后的女人喊了一声:“晚安,琰哥。”   宋琰深呼了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进去,一下也不敢回头。   虞晚回到房间,把宋琰给她买的吃的喝的玩的放下来,放了满满一桌子。   她吃不完,也不敢多吃。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李小茉,让她过来吃一点,再把没动过的打包送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有人在外面敲门,虞晚过去开门,一边纳闷。她这才刚把电话打给李小茉,这么快就来了吗。   打开门一看,是周芯莹。   周芯莹手上捧着一堆好吃的。   橘子罐头、罐装的燕窝、盒装的板栗仁、盒装的麦芽糖、盒装的车厘子、瓶装的果汁和红酒等。   还有一些只能看见包装,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的一看就很高档的东西。   周芯莹认定了虞晚有意勾搭宋琰,还对肖景天放电,她是故意过来气她的:“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吧。”   虞晚看了看周芯莹满怀抱的食物饮料,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   周芯莹:“想什么呢,别自作多情了,不是拿来给你吃的,是给你看看的。”   她抬了抬下巴:“看见了么,这些好吃的全是宋总亲自从市区给我带来的,有些还是特地叫人从国外运过来的。”   “宋总那个人,你别看他对人总是冷冰冰的,其实可会疼人了。”   虞晚本来还很诧异,周芯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会半夜过来给她送吃的。现在看看,她果然没让她失望,她就是故意来炫耀给她看的。   周芯莹勾了下唇:“说起来,宋总好像什么都没给你带吧。”   又婊里婊气道:“哎呀,都是一家艺人,宋总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太坏了,坏男人~~”   虞晚:“.…..”   要不是已经知道这俩人是表兄妹,她可就真信了周芯莹的邪了。   虞晚打开门让周芯莹进来:“站门口多累啊,快进来坐。”   周芯莹走进来,虞晚请她坐在沙发上。   “看见没,这个糖炒栗子,呦,还热着,你闻一闻香不香。还有这个糖葫芦也是刚做好的,这个小樱桃,刚摘下来的。”   虞晚一样一样拿过来给周芯莹看:“你再看看这个柠檬鸡米花,刚出锅,表皮都还是脆的,爆米花刚炸出来的,酸梅汤,还是冰的。”   周芯莹的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沉着脸不吭声,手上那一大堆食物顿时不香了,觉得里面全是防腐剂,一点都不新鲜了。   虞晚笑了一下:“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这些都是宋总给我买的,人家都说了不要不要了,还一个劲要给我要给我。”   周芯莹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没问!”   她抱着一堆防腐剂走到门口,这一局居然输了,她输给虞晚了,不行!   周芯莹转过头来,优雅地笑了一下:“你看我身上这件衣服,宋总怕我冷,特地叫人给我准备的。”   虞晚:“.…..”行吧,这局算你赢。   宋琰的确没给她带衣服,也没带她去外面买。   虞晚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跟周芯莹吵架争宠吗,太幼稚了,她一定是脑子秀逗了。   关键是,她还输了。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男人手上拿着一件白衬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虞晚,走过去把自己的衣服递给她,柔声:“空调别开太凉,觉得冷就穿这个。”   虞晚接过来,这件衬衫她认识,是他经常穿的那件。   被他攥过的地方暖暖的,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周芯莹看了看宋琰,撒娇道:“宋总~~~”   宋琰看了她一眼:“好好说话,这儿没外人,叫声哥会死吗。”   虞晚看了周芯莹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   周芯莹看出来虞晚之前就已经知道她和宋琰的关系了,合着刚才那一通她白演了,气得一跺脚,转头跑了。   虞晚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   空调开得是有点凉,她穿上宋琰的衬衫,能闻到浅浅的柑橘加檀香的味道。   她在他身上闻到过,不是香水味,应该是衣柜里带出来的。   洗好澡之后头脑清明了许多,虞晚站在镜子前涂唇膜,想起在酒店旁边的小巷里,他用手指擦掉她唇边的糖渍,然后吮了下自己的嘴唇。   虞晚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是不是想泡她?!   作者有话要说:   宋琰:不是想泡你。   虞晚:哦,吓我一跳。   宋琰:是想睡你。   虞晚:你说什么。   宋琰:想睡你,想睡你一辈子,给不给?   *** 第30章   “砰砰砰”, 门外响起敲门声,虞晚过去开门。   李小茉站在门口笑了笑:“晚姐。”   李小茉换好拖鞋进来,看见茶几上一桌子的宵夜, 吃惊道:“这么多啊。”   虞晚坐在沙发上:“嗯, 宋总买的。”   李小茉在虞晚的邀请下吃了一点,一边吃边说道:“宋总对您真好。”   虞晚还在想刚才跟宋琰一块出去逛街的事,先是吃糖画,后来是买布艺手工艺品, 从言语到动作, 那个男人好像一直在撩她。   他嘴上说是朋友,可哪有这种朋友。   虞晚试想了一下, 以赵辞为例。   要是跟宋琰一块出去的人是赵辞, 宋琰给赵辞买了一个糖画, 把他带到小巷,看他嘴角有糖渍, 用手指帮他擦掉,然后自己再吃掉。   宋琰用那样一双雾气昭昭的桃花眼看着赵辞,柔声说着什么想和你一起慢慢看慢慢挑。   光是在脑内模拟了一下,虞晚都感觉浑身鸡皮疙瘩,可怕,太可怕了。   这不是友情,绝对不是!   李小茉吃了串糖葫芦,看见虞晚身上穿着的男士衬衫,不敢多问。   虞晚看李小茉一直盯着她身上的衣服欲言又止,说道:“这是宋总的。”   李小茉一口糖葫芦差点呛道, 旋即脸就红了:“这件衣服是宋总穿过的?”   她嗑到了糖,大块大块的, 直往她嘴里塞的那种糖。   虞晚解释道:“空调冷,我的长袖的衣服都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   把李小茉送走之后,虞晚躺在床上打了个电话给单宁远。   “宁远,我有件事不是特别明白,你帮我分析分析。”   单宁远刚赶完稿,时间很充裕:“你慢慢说,怎么了?”   虞晚一五一十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我怀疑,宋琰想泡我。”   单宁远嗓门大:“怀疑什么怀疑,本来就是,我早看出来了,从上次你在晚宴上落水我就看出来了,宋琰对你绝对没安好心。”   “说什么没有白月光,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接近你,这个心机狗。”   虞晚拿了个抱枕枕在身后:“那怎么办啊?”   单宁远:“这得先问问你自己了。”   宋琰对虞晚怎么样,单宁远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对虞晚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一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她吃过的苦太过了。   虞晚想了好一会:“我不知道。”   她自己要是知道就好办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赶紧跟人家说清楚。   虞晚:“我没真正喜欢过什么人,更没爱过谁。宋琰他,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但我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单宁远:“这个问题别人帮不了你,得你自己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挂了电话之后,虞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临睡前收到宋琰的微信,是一段语音。   虞晚趴在床单上点开。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睡了吗?”   尾音十分勾人,像贴在人耳边说情话。   虞晚打字回复:“还没。”   又一段语音发了过来:“发语音跟我说晚安。”   虞晚乖乖发了个语音过去,男人很快回了段语音:“晚安,晚晚。”   虞晚点开听了好几遍,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心机男在勾引她。   酒店房间隔音很好,关了门窗就变得静悄悄的,大灯关掉了,只亮着地灯和天花板上的一排小射灯。   男人的声音带着撩人的磁性,将一整间屋子的空气衬得分外性感。   第二天一大早,虞晚刚从一睡醒手机就响起来了。   宋琰在电话里说道:“起了吗,带你去跑步。”   虞晚才刚刚睁开眼睛,她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声音带着一点娇柔朦胧的睡意:“还没起呢。”   男人那边顿了一下,旋即将声音放得很轻:“那你起。”   虞晚把身上的睡裙脱掉,想起来手机还在通话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连小裤都没穿一条的身体,莫名感觉羞涩,掩耳盗铃一般用被子把正在通话的手机盖上,仿佛这样电话那边的人就“看”不见了。   宋琰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站在窗边,看着影视城的晨曦,耳边手机里传来OO@@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个女人在换衣服。   宋琰转身抓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仰头喝掉了大半瓶,还没开始跑步,就已经有点热了。   电话里有了声音:“我起了。”   宋琰:“以后早上不许给别的男人打电话。”她朦胧间半睡半醒的声音,换衣服的声音,和早晨的第一句话,必须是他的。   虞晚握着手机站在镜子前:“这是公司的规定吗,早起只能接老板的电话什么的。”   宋琰:“是,回头我让法务部的人拟一份附加条款,早安晚安什么的,只能说给老板听。”   虞晚握着手机差点笑出声:“请问您这是霸王条款还是流氓行径。”   “连艺人的私人时间和个人自由都要压榨。”   虞晚帮宋琰算了算:“玉丰的艺人不少吧,每一位都在早上晚上跟您说早安晚安,您一整天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了,一直接电话吧。”   宋琰:“别人想给我打我还不接呢。”   虞晚:“怎么就我这么倒霉。”   宋琰:“你把这称之为倒霉?”   “这是朕对你的荣宠,懂吗?”   虞晚想到昨天晚上得出来的结论,这家伙难道真的喜欢她,可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他啊。   “宋琰,你不是说跑步吗,赶紧去吧,一会太阳要升起来了,外面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宋琰:“你不跟我去吗?”   虞晚:“我没有跑步的习惯,我又不需要练腹肌。”   挂了电话,虞晚拿出剧本靠在窗边看了一会,不时用笔写写画画在上面做标注写心得。   半个小时后,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空气中渐渐涌过来一丝热意,虞晚放下剧本看了看时间,准备去餐饮区吃早饭。   虞晚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电梯在十楼停下,梯门打开。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从电梯里走出来,撩起T恤下摆擦了下汗:“去吃早饭?”   下摆被撩上去,隐隐露出坚硬有力的腹肌,往上被衣服盖住了,往下是一条人鱼线,延伸到运动裤里面。   男人刚刚运动的身体散发出一种隐隐约约的说不上来的热,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烫熟了。   虞晚偏过头去:“嗯,去吃饭。”   男人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知是无意还是明知故问:“这也没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虞晚:“……”还不是被你的腹肌和人鱼线给吓得。   任哪个黄花大闺女突然看见一个身材强健完美的男人撩衣服都会脸红的好吧。   “屋里空调开得太高了。”   虞晚说完走进了电梯,打算一会喝点西瓜汁降降火。   自助餐厅里吃早饭的客人不少,虞晚端着餐盘拿了很可怜的一点点面包和坚果,以及西瓜汁。   她走到用餐区,肖景天跟她打了声招呼:“早,虞晚。”   虞晚笑了笑:“早。”   肖景天坐的是四人座,只有他一个人在用餐,虞晚在犹豫要不要坐下来跟肖景天一块吃饭,突然感觉旁边射过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周芯莹坐在距离肖景天不远的地方,两人背对背。   在周芯莹的死亡凝视下,虞晚端着餐盘坐在了肖景天对面,笑着朝周芯莹招了下手:“莹莹,过来一块坐啊。”   周芯莹:“.…..”别叫我莹莹,肉麻兮兮。   虞晚又喊了一声:“莹莹,过来啊。”   旁观者清,虞晚早看出来了,周芯莹喜欢肖景天,还不是一般的喜欢,看起来用情颇深,不然以周大小姐跟宋大少爷一脉相承日天日地的气势,不会怂成这样。   虞晚又要喊,肖景天回了下头看着周芯莹:“周小姐,赏个脸?”   肖景天一说话,周芯莹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她演技很好,内心再紧张,表面上也能端出一个娴雅大方。   三个人坐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虞晚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肖景天和周芯莹之间没什么话,跟在片场上一样,看起来就不太熟,只能虞晚找话说。   肖景天一个男的,虞晚不能老跟他说话,她只能从周芯莹身上找话题。   偏偏周芯莹沉迷自己的优雅淑女白莲花人设,吃口面包都能嚼几十下再咽下去,声音也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听都听不清楚。   虞晚放弃说话,闷头吃东西,偶尔跟肖景天聊几句。   虞晚拿的西瓜汁是鲜榨瓶装的,盖子紧了点,她使劲拧了好几下也没拧开,肖景天看见,顺手接过来帮虞晚拧开递给她。   虞晚脚下突然一疼,周芯莹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   虞晚看了看周芯莹,用眼神告诉她,那个瓶盖她是真打不开,不是装打不开。   周芯莹的眼神在说,我信你个鬼。   “这儿有人坐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虞晚转头看见端着餐盘的温妍。   虞晚:“有。”   温妍瞥了下嘴:“骗谁呢,我一进来就看见这儿空着了,根本没人坐。”   说完准备坐下来。   虞晚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拒绝:“周围不都是座位吗,怎么非得坐这。”   温妍:“餐厅是公共区域,没人规定哪儿能坐哪儿不能坐吧。”   这时,宋琰走了过来,他一只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了温妍一眼,什么都没说。   温妍看见宋琰脸色不善,不敢得罪他,不情不愿地端着餐盘走了,走之前偷偷在宋琰身上扫了又扫。   宋琰坐在虞晚身侧,看了一眼她的餐盘,把自己的几片午餐肉夹给她:“多吃点。”   虞晚不敢多吃,尤其他们的斜后桌就是徐导。   宋琰:“昨晚睡得好吗?”   虞晚:“挺好的。”   周芯莹:“好。”   两人同时出声。   宋琰:“没问你。”   虞晚:“哦。”   周芯莹:“哦。”   宋琰:“.…..”   肖景天吃好,接了电话先走了,周芯莹也坐不住了,第二个走了。   宋琰转头看着虞晚:“刚才在跟你说话。”   虞晚低头吃了口午餐肉:“嗯,知道。”   虞晚吃好:“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一会就该去片场了。”说完起身走了。   宋琰没再继续吃,三两步追上虞晚,站在她身后等电梯:“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虞晚:你是不会吃人,你特么是想泡我啊。   自从悟出来宋琰可能喜欢她这一事实,她就没法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朋友或者老板了,而是一个男人。   尤其刚才在十楼电梯门口撞见他撩起运动衣擦汗露出来的强健性感的身材。   虞晚感到脸有点热,耳尖发烫。   宋琰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热?”   虞晚笑了一下:“不热,不是说最近要降温吗,怎么会热呢。”   这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让本来还算正常的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虞晚挨着宋琰,感觉他身上像是在发散出源源不断的热量,她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越是安静,那种暧昧的气息就越是明显。   虞晚只能找话说:“你很喜欢锻炼身体?”   宋琰嗯了声:“这样可以好好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他目光赤.裸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掩饰。   虞晚笑了笑:“你们大总裁不是都有保镖吗。”她见过宋琰的保镖,不同场合出现的人都不一样。   就连宋琰来影视城,只要出了酒店就有人悄悄跟着,除非他不让人跟。   这位财阀太子身价太高了,自然要好好被保护着。   虞晚想起来,六年前宋琰就是在邻水镇被人追杀才会遇上她的。   她没问过他为什么要去邻水镇旅游散心,也没问过他是怎么招来的杀身之祸,又是谁要置年仅十八岁的他于死地。   在虞晚眼里,宋琰是强大的,强大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像星真老板和赵辞那么卑鄙奸诈的人,他只需要动一下手指就能把他们收拾得屁股尿流。   宋琰:“干嘛用这种一脸依恋的眼神看着我。”   虞晚:“没有,是依赖,不是依恋,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同好吗。”   宋琰勾了下唇,依赖也很好。   电梯到达十楼,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到了房间门口,虞晚转头道:“再见老板。”   宋琰往前两步,靠在虞晚的房间门上,微微垂眸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探究:“说,为什么躲我。”   虞晚眨了下眼睛:“没有啊。”   她总不能说我发现你在追我,而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又不敢得罪您这个金主爸爸,所以要赶紧逃啊。   宋琰没有多说什么,光是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就足以支撑他一整天的好心情了。   连说话的时候唇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回房间工作了,有事打我电话。”   宋琰回到自己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来房卡,转头看着虞晚:“今天晚上几点收工?”   虞晚:“没有特定的时间,主要看现场的状态,早的话下午三四点,晚的话五六点。”   她一个配角,戏份本来就不算多,时间上比男女主宽裕很多。   宋琰低低嗯了声:“晚上来我房间陪我吃晚饭。”   虞晚想了一下:“不了吧。”她现在不大敢跟宋琰独处一室,一旦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才发现他的可怕之处。   这个男人太会撩了,加上她本来就是个颜狗,怕自己招架不住。   宋琰:“不愿意过来陪我?”   虞晚:“哪能,陪老板吃饭是应该的。”   “能去外面的餐厅吃吗?”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独处一室,被记者拍到一通瞎写都是小事,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宋琰:“今天不想在外面吃。”   说完用房卡打开门:“晚上我等你。”   虞晚:“别等我啊,晚上我可能有事。”她还没说完,他的房间门已经关上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收拾一下到了片场,男女主已经化好妆准备开拍了。   虞晚走进化妆间,李小茉帮她画的妆:“晚姐,您怎么心事重重的?”   虞晚看着镜子问道:“小茉,你谈过恋爱吗?”   李小茉:“当然,我谈过两个,一个是中学的时候早恋,一个是工作之后谈的,晚姐您怎么问这个。”   虞晚:“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谈恋爱好玩吗?”   她自己其实也谈过,跟何宇的那段,,一点爱情的喜悦和甜蜜都没品味到,还被带进了星真的烂坑里,那其实都不叫恋爱,那是被人耍了。   李小茉不知是想起来了什么,唇角挂着羞涩的笑:“谈恋爱很好。”   虞晚看了看李小茉,觉得她应该很幸运,遇上的都是好男人,不然不会爱分手之后依旧对爱情充满期待。   化妆间门口传来动静,李小茉不再说话了,剧组人员混杂,谈话被人听走了乱说就不好了。   进来的的人是温妍,带着两个助理,看见虞晚,不屑地瞥了下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昨天不是让你跟导演说自己辞演吗。”   虞晚已经化好妆了,从椅子上起来:“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辞演的。”   温妍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助理提醒了一下。   等虞晚出去了,助理有点担心地对温妍说道:“昨天晚上玉丰的总裁都来了,这个虞晚咱们还是别招惹了吧。”   温妍轻嗤一声:“玉丰的总裁是来看周芯莹的,又不是来看虞晚的。”   “虞晚一不是玉丰一姐,二不是本剧女主角,何德何能让总裁亲自过来探班。”   “总之,虞晚那个角色我是一定要拿到的。”   从化妆间出来,虞晚转头对李小茉说道:“注意一下咱们自己的东西,化妆箱、行李包,每次过来和回去都仔细检查一遍。”   李小茉:“怎么突然查这么细,是防温妍吗?”   虞晚点了下头:“万一她在我们的包里藏炸弹呢。”藏炸弹当然不可能,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难说了。   “还有,温妍的人给的吃的喝的都不要收,实在没办法的,收了也别吃。”   她不是第一天进娱乐圈,知道这个圈子里有些人为了名气和金钱是可以没有下限不择手段的。   李小茉转头看了看化妆间的方向,用力地点了下头:“知道了,晚姐。”   虞晚本来以为下午四点就能收工,徐导看着大家状态不错,天气也不错,打算安排一部分夜戏。   其中就包括剧中的柳如馨在元宵灯会上对男主一见钟情的戏码。   虞晚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宋琰,告诉他,她今天要很晚才能收工。   男人在手机里说道:“没事,多晚我都等你。”   虞晚在剧组吃好盒饭,跟着大部队去拍外景。   场景布置的很漂亮也很还原,元宵节,各种古朴造型的灯点亮了长安街的夜色。   冬天的戏,演员拍戏的时候穿得都很厚,室外没办法开空调,电风扇也不能有。   一场戏拍下来,虞晚身上全是汗。   徐导要求高,拍了一遍又一遍,男女主的对手戏,加上柳如馨和男主的,一直拍到晚上十点钟。   周芯莹的戏已经拍完了:“徐导,我先回去了,有点事。”   徐导点了头:“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有一场重头戏要拍。”   虞晚颇为诧异地看了周芯莹一眼,正常情况下,只要肖景天不收工,周芯莹宁愿在剧组看剧本都不会先走。   尤其眼下虞晚在和肖景天拍那场一见钟情的戏码,周芯莹就更不会先走了。   虞晚走过去:“你身体不舒服?”   周芯莹脱掉身上厚重的戏服:“没有。”其他的没有多说。   她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跟平时一看到虞晚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怼的样子截然不同。   虞晚心想,这位大小姐别是跟肖景天表白被拒绝了吧。   片场助理喊虞晚过去拍戏,周芯莹带着助理走了。   休息的空档,虞晚问肖景天:“你知道周芯莹怎么了吗,刚才走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肖景天也发现了,周芯莹今天的情绪的确有点低落:“不知道啊,不然一会收工了我们一块去看看她吧。”   虞晚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看徐导的意思,十二点之前能收工就不错了。   她还答应宋琰了,晚上去看他,陪他吃东西。   虞晚:“我还有事,不去了,你去吧,要不行就带个助理过去,没事的。”   收工之后,虞晚回到酒店洗好澡,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么晚了宋琰应该睡了吧,不然就不去了吧。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确不合适。   虞晚的手机响了起来,宋琰打过来的:“过来陪我。” 第31章   虞晚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   门打开, 男人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上面两粒纽扣没扣,松松垮垮的, 露出一大片皮肤。   虞晚怀疑他在勾引她, 仔细看看又不太像,他脸上没了平时常能看到的荡漾的神色。   宋琰帮虞晚拿了双拖鞋,蹲下来:“换鞋。”   虞晚穿着一双小白鞋,低头看见宋琰在帮她解鞋带:“我自己来就行。”   宋琰抓住虞晚的脚腕:“别乱动。”   男人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皮肤上, 虞晚被烫了一下, 不敢乱动了,任由对方帮她换了鞋。   虞晚走进来:“怎么不开大灯?”   房间只开了射灯和地灯, 不算多暗, 但也不亮。   茶几上放着一块蛋糕, 不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那种,是一个八寸生日蛋糕, 上面插着几十根蜡烛。   虞晚知道宋琰的生日是在冬天,六年前的冬天她把他从河里捞出来,那天是他生日。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河水太冷了。   宋琰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来打火机,将上面的蛋糕点着:“我妈妈生日。”   虞晚坐在宋琰身侧,看着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亮起,一共四十三根,将整个房间照得亮了很多。   宋琰的妈妈是在六年前去世的,这个虞晚知道。   四十三根蜡烛应该就是宋琰妈妈去世时的年龄。   宋琰点好蜡烛, 借着烛光,转头看着虞晚:“她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肯定很喜欢你。”   “我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   虞晚仔细听着宋琰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喜欢的东西,意思是他喜欢她,还是说她是个什么东西。   宋琰:“一块吹蜡烛。”   最后都是虞晚吹的,宋琰一根都没吹。   宋琰把蜡烛拿下来,切了块蛋糕递给虞晚:“怎么这么晚才收工。”   虞晚拍戏到现在,肚子确实饿了,吃了几口说道:“拍了点夜戏。”   宋琰:“你跟肖景天一见钟情那场戏?”   虞晚差点被一口蛋糕呛到:“你这么知道的?”   “你这个说法就不对好吗,什么叫我跟肖景天,应该是柳如馨跟男主。”   宋琰一口蛋糕都没吃,靠在沙发上看着虞晚:“你的剧本我都看过了。”   大佬的声音阴森森的:“不光这场一见钟情的戏,后面还有你趁肖景天醉酒,爬上他的床的戏。”   虞晚赶忙自证清白:“不是还没爬上去就被踹下来了吗。”   宋琰:“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就这么想拍床戏吻戏?”   虞晚吃了口蛋糕:“我哪有很遗憾了。”   “等等,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怎么有空看我一个女三的剧本,周芯莹还是女一呢,你怎么不看。”   “女一和男一可是有很多亲密镜头的。”   宋琰:“我管她拍不拍亲密戏干什么,她又不是我老婆。”   虞晚:“我也不是你老婆。”   宋琰:“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结论不要下得太早。”   虞晚抬了下眸:“什么意思?”   宋琰:“字面上的意思。”   “怎么光自己吃,我也想吃。”   说完张开嘴巴。   虞晚挖了一块送进宋琰嘴里:“自己没长手吗。”   她不能再吃了,会胖,于是把手上一整块都给了宋琰。   宋琰接过来吃了一点,觉得味道寡淡,没有她喂给他的那一口好吃。   屁股下面似乎被什么东西铬了一下,虞晚从沙发上拿起来一条女人的手链:“你的东西落在沙发上了。”   宋琰接过来看了看,扔在茶几上。   虞晚很好奇,深更半夜的,宋琰房间的沙发上竟然会有女人的首饰,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以前我听人说,有一回,一个女明星把自己脱光了爬到你床上了,被你卷上被子扛着扔出酒店大门了,是真的假的?”   据说还是大冬天,只穿着一件吊带的女明星差点被冻死在外面。后来这位女明星就被雪藏了,现在在酒吧卖唱。   这事虞晚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敢问,最近跟大佬混得熟了才敢开口问。   宋琰起身开了瓶红酒,倒了杯递给虞晚:“没事少看娱乐八卦。”   虞晚接过酒杯闻了一下,不是酒店的红酒,酒店的远没有这么醇厚:“这么说,那些都是假的?”   宋琰挨着虞晚坐下来:“真的,但你不许看。”   虞晚:“你还真把人卷被子里扛出去扔了啊,大佬牛逼。”   说着目光在茶几上的手链上扫了扫,贵牌,款式也很经典大方,手链的主人看起来眼光不错。   宋琰捕捉到虞晚的目光,将手链手茶几上拿起来:“喜欢?”   虞晚:“不敢。”   宋琰:“是不是想问,这是哪个女人留下的。”   虞晚也没瞒着:“当然,人都有好奇心。”   宋琰:“周芯莹刚才来过。”   虞晚突然想起来什么:“今天拍戏的时候我看周芯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琰抿了口红酒,把酒杯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她其实挺无辜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虞晚却意外地感知到了宋琰的情绪:“周芯莹的身份被藏得那么结实,是你做的吗?”   宋琰点头:“是我。”   “六年前,我妈的葬礼结束之后,我去邻水镇散心,遇到的那群杀手是我姑姑派出来的,我姑姑就是周芯莹的妈妈。”   “姑姑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让人把我推进河里,制造出我因为思念亡母,想不开跳河自杀。”   虞晚拧着眉:“那可是你亲姑姑啊。”   宋琰低声:“嗯,她一直很疼我,她还没出嫁的时候我就出生了,她经常抱我,喂我吃饭。”   房间里并不明亮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分明是橙色的暖色调,她却看出了一股冷冷的孤独感。   他一向嚣张暴戾,经常不正经,生下来就带着光环和荣宠,她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像是在耀眼的太阳上看到一个被凿穿的洞,里面被寒冬覆盖。   “从邻水镇回去之后不久,我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宋琰拿起茶几下层的一盒烟,从里面抽出来一根,并不点着,把烟在鼻尖闻着烟草味,“莹莹那时候只有十六七岁,在我房间门口跪了一夜,让我放过她妈妈。”   “爷爷奶奶虽然心疼我,但又怪我把事情做得太绝,也不赞同我的做法。”   虞晚突然明白宋琰对周芯莹那么好的原因。   周芯莹刚出道的时候演技没现在这么好,全是一个资源一个资源往身上砸,慢慢磨砺出来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冷酷无情,内心其实保留着一小块地方,专门存放他的温柔和柔软。   宋琰看向虞晚:“如果你是我家的人,会不会赞同我当时的做法?”   虞晚想起六年前把宋琰从冰冷的河水里拖上来,他浑身冰冷,发着烧,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像个半死的人。   她但凡晚一秒把他从河里拖出来,他必死无疑。   只有死里逃生过才真正懂得生命的珍贵,他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尤其这个在背后捅他一刀的是他的亲人。   “你做得很好,”虞晚看着眼前的男人,认真重复一遍,“你做得很好。”   笼罩在身上的那种浓浓的孤独感突然间烟消云散了,宋琰身体往前倾,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下虞晚的,声音低沉:“谢谢。”   虞晚被碰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谢我做什么,我不过说了实话。”   “还有周芯莹,她其实很崇拜你。”   只有真正崇拜一个人,才会在无意识之间模仿那个人的言行。   虞晚继续说道:“她随身带着水果糖,应该就是从你这学来的,打架也很厉害。”   宋琰微微拧了下眉:“你们出去打架了,跟谁打架去了?”   虞晚笑了笑:“一点小事。”宋琰工作忙,今天又是他妈妈的生日,她不想他分心。   宋琰看着虞晚的眼睛,认真道:“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虞晚把温妍的事讲了一遍:“放心吧,她翻不出天的,徐导那人你不是不知道,不会同意无缘无故地换掉我的角色的。”   宋琰用手指摩挲着手上的香烟,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温妍是吗。”   “老子的女人也敢欺负。”   虞晚看着宋琰,低声道:“你在说什么呢,谁是你的女人了。”   宋琰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黑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樱唇微微张开,他不打算藏着自己的心意了,看着她道:“你。”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只许爱我一个人。”   虞晚偏了下眼:“你们当总裁的都这么霸道的吗,张口就是你的你的。”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人契约第八条你还记得吗,背一遍给我听听。”   宋琰把手上的烟卷扔在桌子上,抬起手把女人唇边沾着的一点奶油擦掉:“不记得了。”   虞晚撩开宋琰的手,抽了张纸巾擦嘴:“第八条,女方不得对男方动心。”   宋琰:“你记错了,不可能有这种合约。”   虞晚拿出手机,把电子版的合同给宋琰看:“你自己看看,上面签名的地方是不是你的笔迹。”   证据都送过来了,这人可不能再耍赖了吧,可惜她低估了某人的厚脸皮程度。   宋琰:“这不是我的字迹,我的字比这个好看。”   虞晚:“你别逼我找字迹鉴定机构。”   宋琰:“一家人何必自相残杀。”   虞晚笑了出来:“谁跟你一家人。”      宋琰捞起沙发上的手机,打开微信翻开虞晚的朋友圈:“你看看,这是谁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虞晚和宋琰签订情人契约之后进了宋家的家族群,为了演好宋琰的女朋友,单独给宋家人分了个组,时不时发个组内可见的动态秀秀恩爱。   她那是敬业,不是真的爱情啊。   宋琰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在调戏她。   宋琰翻到第一次带虞晚回宋家的那条动态,照片是宋琰正在开车的侧脸,内容是虞晚编辑的。   宋琰往虞晚身边坐了坐,靠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读道:“看了一万遍,依然如同初见,你总是那么容易令我动心。”   男人的声音带着磁性,低低沉沉地回想在深夜寂静的酒店房间里,像唱着一首柔软的情歌。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虞晚顿时感觉耳尖一阵发麻,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她身后往后倾,抓了下险些被宋琰烫熟了的耳朵:“那是我瞎编的。”   宋琰:“瞎编都能编得这么真情实感。”   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六年前?”   虞晚被宋琰的想法吓了一跳:“哪儿能,我喜不喜欢你,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宋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那你再解释一遍,为什么偷偷亲我。”   就算是见色起意,也得心里喜欢才行,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被说是亲了,碰一下手都会不自在。   一提到当年那个吻虞晚就理亏:“我不是跟你道过谦了吗。”   宋琰:“你的道歉我没接受,抢走我初吻的女人没那么容易得到我的原谅,除非……”      男人一双桃花眼在她身上扫了扫,目光先是掠过她莹润饱满的红唇,往下滑到白皙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一对丰满,然后是盈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的眼神炙热赤luo,毫不掩饰对她和她身体的渴望,挑了下眉:“大美人。”   虞晚拿起旁边的靠枕砸在宋琰脸上,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的流氓本质。   “挺晚了,我得回去睡觉了。”虞晚说完从沙发上起来。   虞晚在玄关换鞋,宋琰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虞晚比他蹲得快:“我自己来就行。”   他给她系的时候用的是单膝半跪的姿态,太暧昧了,像在跟她求婚一样。   虞晚极好鞋带,宋琰送她到她的房间门口。   虞晚拿出房卡准备开门,笑了一下:“你的房间到我的房间只有几步远,这怎么也要送。”   宋琰靠在门边墙上:“进去吧,早点睡。”   虞晚点了下头,“滴”的一声,房门打来,她站在门里面看着他:“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   她今天对他格外纵容,连被他调戏都没生气,她本来就是个不爱生气的人,加上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   虞晚也是有妈妈的,虽然她的妈妈没有养育过她,但她知道她有多爱她,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忘记她,没有放弃寻找过她。   被人爱着,被人深深牵挂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宋琰低低嗯了声,酒店走廊的灯光将他的眸子晕染得格外深沉:“明天不太忙,中午我去剧组探你的班。”   第二天一大早,虞晚给肖书美打了个电话。   肖书美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打算从疗养院搬出来,每天都在盼望着女儿拍好戏回去看她。   挂了电话,虞晚心里暖暖的。   她站在窗边往酒店外面的街道看,宋琰已经跑完步回来了,穿着一套灰色地运动衣,站在酒店门口的小卖部买水喝。   他突然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虞晚吓得往后一躲,很快手机就响了起来。   宋琰:“看见你了,躲什么呢。”   虞晚:“你突然往这边看,吓到我了。”   宋琰笑了一下:“怕我?”   虞晚:“我怕你做什么。”   挂了电话,虞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吃早饭,刚一打开门,看见宋琰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精美的木制食盒,递给她道:“酒店自助餐的小笼包不好吃,这是给你买的。”   虞晚接过来,看见食盒上面的logo,是华城市里的一家店,贵就不说了,排队都要排很久。   “太麻烦了吧,从市中心送过来,起码要两个小时,这是要起多早。”   宋琰:“你喜欢吃就行。”   虞晚:“下回别让人这么折腾了,酒店的小笼包也还是不错的,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宋琰笑了一下,抬手在虞晚头发上揉了揉:“哪能让你随便吃。”   宋琰认真地看着她:“晚晚,我在追求你,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的荣幸。”   虞晚看出来宋琰在追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虞晚:“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宋琰点了下头:“很好,是六年来每到这个时候睡得最好的一次。”   吃好早饭到了片场,虞晚看见周芯莹,朝她招了下手。   周芯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一看见虞晚就盯着她看,暗搓搓地比着美。   虞晚小声问道:“温妍今天怎么没来?”   周芯莹:“角色换掉了,今天会有新的女四进组,是之前被温妍利用资本压力挤下来的,徐导本来就看不上温妍,这会儿挺开心的。”   虞晚:“怎么突然换人了?”   周芯莹:“宋总抽风呗。”   虞晚明白过来,是宋琰做的。   虞晚抬眸看见温妍走了过来,她直接进了化妆间,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出来的时候走到虞晚面前看了她一眼,低声骂道:“小人得志。”   温妍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的宋琰,分明她对周芯莹都绕着走了,怎么还会得罪宋琰。   八成是因为虞晚了,宋琰不会无缘无故替虞晚出头,就算是老板对自家艺人的关照,也完全没必要整她整得这么狠。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   宋琰心狠手辣,这不是一句传闻。温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做过的那些烂事会被宋琰的人扒出来,一桩桩一件件像羞辱一样摆到她的金主眼前。   宋家树大根深,各行业都有渗透,金主不敢得罪宋家,自然把她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不光如此,整个娱乐圈网红模特圈,甚至主播圈的人都不敢再用她了。   温妍一直以为自己在剧组是可以只手遮天的,真正只手遮天的人是宋琰,他捏死她像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没有学历没有除了走秀以外的能力,经历过浮华圈的人不可能再去做苦力,更过不回苦日子了。   他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温妍拎着自己的包,转头看了看正在拍戏的虞晚,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中午,宋琰处理好工作来到影视城的片场,徐导看见他,很开心地把自己的新得的茶叶分享给宋琰。   徐导本来就不喜欢温妍这种人品不行演技不好带资进组的,无奈资本压力太大,他抗争不了,宋琰出手简直是皆大欢喜。   徐导把泡好的茶递给宋琰:“来看周芯莹?”   宋琰盯着片场里那抹灰粉色的背影:“不,来看虞晚。”   徐导:“茶端好。”   宋琰看人看得入迷,手上的茶杯差点倒了出来。   徐导摆摆手:“怎么魂不守舍的,显得我个人魅力不行,行了,赶紧过去吧。”   宋琰笑了一下,放下茶杯往片场走去。   中场休息时间,虞晚正在低头看剧本,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正在背台词。   李小茉先看见宋琰,赶忙对虞晚说道:“宋总来了。”   虞晚抬眸,看见宋琰和跟在他身后提着满满一大袋外卖的李秘书。   周芯莹跑过去:“宋总,来探班啊,怎么带这么多好吃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宋琰:“不是给你带的。”   周芯莹立马就明白了,戏精身上开始“嚎嚎大哭”:“我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了吗?!”   宋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想玩找肖景天玩去。”   说到这个,周芯莹把宋琰拉到一边:“上次肖景天的电影资源被抢,是不是你干的。”   除了宋琰,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已经定下来的角色给抢走。   宋琰也没藏着掖着:“是我做的。”   周芯莹气地拍了下宋琰的胳膊:“那个角色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肖景天是准备靠那部电影冲进大荧幕的,团队挑选和准备了很久。   宋琰轻嗤一声:“有空在这质问我,你还不如去问问他自己干了些什么事。”   周芯莹查过,肖景天是在和虞晚在餐厅吃饭被拍的第二天丢的资源。   周芯莹有点生气:“他也不想被拍的好吗,肖景天和虞晚传绯闻,两人咖位和风评不同,怎么看肖景天都是吃亏的一方。”   宋琰没有多说:“你自己去问他。”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去陪晚晚吃饭了,饿到她我会心疼。”   周芯莹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您这都还没追上就开始撒狗粮了,过于丧心病狂。”   周芯莹跟在宋琰身后,看着李秘书把手上的外卖一样一眼摆放在桌子上,摆了慢慢一桌子。   周芯莹拿了双筷子,正要对一道糖醋鱼下手,被宋琰一筷子打了回去:“没大没小。”      宋琰把手上的筷子递给虞晚:“醋多糖少,你尝尝。”   “小心鱼刺。”   虞晚吃了一点,怕胖,没敢多吃,招呼大家一块来吃。   她低声被甜了一下:“谢谢,下回别这样了,整个剧组的人都看见了。”   宋琰不怕别人看见,就怕别人看不见。   宋琰下午有个会,陪了虞晚不长时间就得走了,临走的时候跟她约好晚上一块去酒店门口的街道上吃饭。   下午五点半,宋琰忙好工作,靠在窗边点了根烟。   夏末的天黑得比以前要早,夕阳斜挂在一片晚霞中,将整个大地照成浅浅的橙黄色,像沐浴在无边的温暖里。   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宋琰摁灭烟头,准备去片场接虞晚,带她去上次看到的一家面馆吃晚饭,吃好晚饭去影视城里面散步。   转过身的时候,宋琰看见影视城的方向冒起了一片黑烟。   烟雾不算大,但风大,风一大,再小的火都能变成漫天火海。   冒烟的方向正是他中午过去探班的地方,虞晚所在的剧组拍摄点。   宋琰拿出手机,一边打虞晚的电话一边往酒店门外冲去。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冰冰冷冷毫无温度:“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宋琰暗暗骂了声,把电话打给了周芯莹。   过了好几秒电话才接通,宋琰听到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的声音,不断有人在焦急呼喊:“快,快救火,里面还有人!” 第32章   宋琰一口气跑到着火点, 消防车还没到,现场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运水灭火,有拿着水盆水桶的, 有拿着水管的, 乱成一片。   人群中没有虞晚的身影,李小茉围在火场旁,焦急地到处找人。   宋琰抓住周芯莹的胳膊:“虞晚呢?!”   周芯莹被宋琰抓疼了,顾不上反抗:“不知道, 没看见她, 也没看见她出来。”   宋琰松开周芯莹,从旁边一个救火的人手上拿过水桶往自己头上浇。   周芯莹一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拦住他, 大声道:“哥, 你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一会消防车就到了!”   宋琰一把将周芯莹拽到旁边, 瞳孔映着漫天火海,眼神阴郁:“别拦着我。”   虞晚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去。他的这条命,他所有的新生都是她带给他的,他不能没有她。   周芯莹着急道:“她不一定就被困在里面了,万一她不在里面,你不就白白冒险了吗!”   宋琰:“你也说万一,万一她在里面呢。”   宋琰用湿毛巾捂住鼻口,从已经被大火烧得塌陷了的门冲了进去。   房子被大火和浓烟充斥着,看不见人。   一道着了火的横梁从头顶砸了下来, 宋琰躲了过去,他继续往前, 大声叫虞晚的名字:“晚晚。”   回应他的只有木头燃烧和断裂的声音。   宋琰在房间各处找了找,终于在角落一处发现被浓烟呛晕在地上的虞晚。   她身上的戏服被烧了一半,他将她身上的火苗扑灭,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往火场外面冲去。   他的湿衣服早被烤干了,应该被烧着了,后背火辣辣得疼,他像是毫无察觉,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眼看着就要跑出大门,一道被烧得焦黑的门顶框从上面砸了下来。   宋琰护住虞晚,焦木砸到了他的后脑上。   他把她抱出火场,朝停在火场边的救护车跑了过去。   医护人员接过昏迷不醒的虞晚,又看了看宋琰:“你上后面那辆救护车。”   宋琰不肯,跟着虞晚上了同一辆车。   开往医院的路上,医生帮宋琰处理他脑后被砸出血的地方:“这姑娘没事,倒是你,头部受伤可大可小,一会到了医院要做脑部和全身检查。”   听到虞晚没事,宋琰松了口气,开始检查虞晚身上的伤。   他用湿纸巾将她脸上的灰擦掉,仔细检查看没有伤,脖颈也没伤,不会影响到她的事业。   唯一的烧伤在左腿外侧,半个巴掌大小,医护正在处理。   到了医院,宋琰守在急救室门口,等虞晚被检查好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宋琰才感到后背一阵痛意袭来。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烧穿了,被护士硬拉着带去处理,又做了一系列的脑部检查。   检查结果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出。   宋琰换上李秘书带来的衣服,推开虞晚病房的门。   虞晚已经醒了,看见宋琰,忙问道:“你没事吧?”   被困在火场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想发出声音回应,可没有力气。   好在他还是找到她了。   宋琰在虞晚床边坐下:“我没事。”   虞晚看见他后脑的地方贴着白色的纱布:“给我看看。”   宋琰嗯了声,转过头去,乖乖给虞晚看:“做过检查了,没事的。”   虞晚撩开宋琰的衬衫,看见他后背被火烧伤的地方,他的烧伤面积比她大,她只有腿部一点。   “疼吗?”   宋琰夸张地吸了口气:“疼。”   虞晚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笑了一下,让他坐下来,自己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上次是水,这次是火。”   宋琰接过水杯攥在手心里:“救你就是救我自己,没有你我也活不了。”   虞晚以为他在说当年她把他从邻水镇的河里救出来的事,没有反驳他的话:“我以后一定好好地努力工作,多给老板你赚钱。”   她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伤,不严重,休息几天应该能好,拍的也都是冬天的戏,就算缠着绷带,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病房门被敲响,李小茉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看见虞晚没事才松了口气:“晚姐,宋总。”   宋琰从椅子上起身,叮嘱虞晚让她好好休息,先别想拍戏的事。   宋琰走后,虞晚让李小茉坐下来:“跟我讲讲当时的情况。”   李小茉一五一十道:“当时我们发现你不见了,在到处找你,有人打了110和119,不久宋总就到了。”   “周芯莹没拉住他,我们当时都不确定你是不是在火场里面,宋总还是冲进去了。”   虞晚沉默了一会,抬眸问道:“你觉得宋总喜欢我吗?”   李小茉想都没想:“当然,要是有个男人愿意这样为我拼命,我肯定以身相许,马上嫁给他。”   李小茉小声问道:“晚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宋总,是嫌他太凶了吗?”   在一般人眼里,宋琰长得帅,有钱,豪门,哪个女人不想人,唯一会让人止步的就是这一点了。   虞晚:“不是,我觉得他很好,他做的很多事情都令我感动。”   如果她想要谈恋爱或者结婚,他比任何人都适合她。   她低声道:“我无法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是爱情还是只是感动。而且,我想变得更好一点。”   李小茉作为虞晚的迷妹,最会的就是彩虹屁了:“晚姐,你在说什么,你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神,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你长得好看,神仙颜值,魔鬼身材,脾气和性格也都很好,又是大明星,宋总才是高攀了你呢。”   虞晚笑了笑,像宋琰揉她一样揉了下李小茉的头发:“谢谢。”   揉完她才发现,揉头发这个动作原来是带着宠溺的。   虞晚:“我的腿不方便下地,你去宋总那帮我看看他的检查结果。”   宋琰后脑受伤了,头部受伤可大可小。   李小茉去了没一会就回来了,递给虞晚一份检查报告:“宋总身边的秘书给我的,让我交给你。”   虞晚接过来看了看,放下心来,没有脑内淤血,只有皮外伤。   《帘卷西风》这部剧本来就大受关注,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就上了热搜。   好在除了道具损耗,现场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唯一受伤的只有她和宋琰,还有一个折回去拿东西的场务。   热搜上,有人拍摄了一段现场视频。   虞晚点开,看见视频里宋琰从路人手上拿过一盆水往自己头上倒,身上全湿了,跟周芯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冲进了剧烈燃烧的火场。   宋琰面朝火场,背对着视频镜头,没被拍到脸。   评论下来不少人在夸赞他,也有很多不赞同的,说救火这种事还是消防员来比较好,万一出了事,人没救到,自己的命也被搭了进去,得不偿失。   虞晚赞同网友们的说法,这次是有惊无险,宋琰顺利把她救了出来,万一呢。   万一宋琰跑进火场出不来了怎么办,虞晚完全不敢想象。   不断有网友评论。   【不赞同个人英雄主义,太危险了,诸位不要模仿,先保护好自己。】   【剧组怎么会无缘无故着火,据我所知,影视城的很多建筑用的都是防火材料,没有助燃剂根本烧不起这么大的火来。】   【其实这个小哥哥做得很好,看起来也不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逞英雄,是做了准备工作的。】   【同意楼上,距离消防车过来还有十分钟。众所周知,火场致死率最高的不是烧伤烧死,而是燃烧之后产生的各种有毒气体。要是再等十分钟,里面的人早就吸入有毒烟雾窒息而亡了。】   【建议颁一个见义勇为奖,但不鼓励大家也这么做。】   ……   视频画面离火场很近,把周围的天空都照亮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气。   难以想象宋琰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决心冲进来救她的,他难道就没想到自己也是肉.体凡胎,是会死的吗。   虞晚调出通讯录想打个电话给宋琰,但又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谢他,只好又放下了手机。   消防大队很快把剧组失火的原因找到了。   的确,影视城那边的建筑材料很多都是防火的,消防设施各方面做得都很到位。   有人在剧组泼了汽油,然后点的火。   警方很快介入调查,不到一个小时就在附近的监控里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嫌疑人很快被抓获归案,交代是收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   三个小时之后,温妍在潜逃途中落网。   剧组这边是徐导作为代表做的笔录。   虞晚作为差点被烧死在火海里的受害者,警方来医院给她做的笔录。   据温妍交代,她没想着害人,纯粹因为自己的角色被换掉,心里不爽,放火发泄。   这是很聪明的说法,撇掉了自己故意杀人的动机。   剧组鱼龙混杂,各种群演混在其中,温妍让人混进剧组里,趁虞晚在化妆间的更衣室里换衣服,把门锁上,然后纵的火。   宋琰冲进去救虞晚的时候那道门已经被烧掉了,不然他在浓烟滚滚的大火里根本找不到她。   温妍嘴上抵赖,现场证据并不放过她,警方也不是吃素的,一条条证据砸下来,温妍不认也得认。   第二天,虞晚听李小茉把打听来的事件讲了一遍:“我就知道她会搞事。”   从宋琰把温妍赶出剧组,温妍回剧组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最后用怨毒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就知道了。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宋琰呢?”   李小茉转头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宋总靠在走廊窗口那边,手上拿着一根烟,但没点着。”      虞晚大概明白了,他心情不好:“我去看看。”   虞晚从病床上下来,走路的时候右脚用力,受伤的左腿稍作支撑,远远就看见站在走廊窗边的男人。   宋琰转头看见虞晚,收起手上的烟卷,大步朝她走了过去:“谁让你从床上下来的。”   看宋琰臭着脸,虞晚冲他笑了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听见虞晚的话,宋琰终于笑了一下:“走,送你回病房躺着去。”   虞晚不肯:“病房太闷了,待着难受,你带我去楼下的花园走走。”   宋琰低头看了看虞晚受伤的腿:“乖,回去休息。”   虞晚看着宋琰,语气带上一丝请求:“带我出去走走。”   宋琰很少拒绝虞晚,看她实在想出去,问护士要了个轮椅:“走,推你出去晒会太阳。”   说完弯下腰把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   周围全是人,虞晚低声说他:“我自己能坐,又没受什么重伤。”   宋琰问李小茉要了个薄毯盖在虞晚腿上,弯下腰来贴在她耳边:“我想抱你。”   虞晚脸红了一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不知道的还是以为我瘫痪了。”   “你要是瘫痪了我就一直带着你,走哪都带着,”宋琰推着轮椅来到电梯边摁了下电梯按钮,“上班带着,放在办公室里当花瓶看,出差就带着你乘私人飞机,走哪带哪。”   虞晚心底一热,抬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低声道:“宋琰,你怎么那么好呢。”   宋琰听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虞晚知道他有心事。   宋琰推着虞晚来到小公园,带她看了看风景,介绍所有他认识的能叫得上名字的植物:“那边有个小池塘,带你过去看看。”   虞晚第一次坐轮椅。   这种感觉竟然很好,像一个初来人世的婴儿,被人呵护和珍爱着。   这个季节的荷花已经败了,荷叶浮在水面上托着三两只莲蓬,夏末的风吹乱了一池子的水。   宋琰蹲下来,帮虞晚把额前的几丝头发撩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睛:“冷就告诉我,我带你回去。”   夏末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点热,虞晚把腿上的毯子叠起来放在轮椅边上:“去那边的长椅上坐坐。”   宋琰推着虞晚来到长椅边,两人坐在长椅上,虞晚转头道:“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宋琰笑了笑,一双眼睛满是柔情:“没有,我没有不开心,跟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怎么会不开心。”   虞晚伸出手去够宋琰的裤子口袋,在里面摸了摸。   宋琰勾了下唇:“你摸我月退干什么。”   “大庭广众的,周围都是人,忍着点,想要什么等回家了哥哥满足你。”   虞晚没理会宋琰的贱嘴,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拿出来一根递到他唇边:“这儿不是医院里面,不禁烟,想抽就抽一根吧。”   宋琰笑了一下:“非要让我带你出来就为了让我抽根烟?”   虞晚没有否认:“是。”   又道:“吸烟有害健康。”   宋琰在虞晚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那还让我抽。”   又笑了一下说道:“能管我抽不抽烟的只有我老婆。”   说完微微低头含住虞晚手上那根烟,双唇在她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一触即分,看似无意,又像是故意。   虞晚被占了便宜,又没法骂人,脸红了一下,点着打火机要给他点烟。   宋琰偏头躲了过去:“不用,我不在你面前抽烟。”   虞晚收起打火机:“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在她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故处理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没有人员死亡,只有包括她和宋琰在内的三名伤员,另外一个场务也只是轻微伤。   幕后指使温妍也已经落网,判刑不会低。宋琰也不会让她轻判,肯定是按最重量刑来。   宋琰把唇边的烟卷收起来,蹲下来把虞晚的裤腿往上面卷了卷,低头在她被烫伤的地方吹了吹:“疼吗?”   虞晚把自己的腿往后缩了缩:“早就不疼了。”   “医生不是说了吗,好好护理,没事的,也不会留疤。”   宋琰起身坐在长椅上,语气低沉:“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懊恼道:“要不是我制裁了温妍,不会逼得她狗急跳墙,把怨怒发泄在你身上。”   “不是,”虞晚打断宋琰的话,转头看着他,“要不是你,温妍会更过分。”   “这件事错的是温妍,所以她被绳之以法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你,我肯定死在火场里了。”   说完抬起手,在宋琰肩膀上轻轻揉了揉:“别自责。”   “你以为温妍只是在针对我吗,不是的,她恨的不光是我,而是整个剧组,不然不会选择纵火这么高风险的手段,她想毁的是她求而不得的《帘卷西风》的剧组。”   宋琰握住虞晚的手:“我想公开,只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就没人敢动你了。”   这次的事件也是,温妍一直以为跟宋琰有关系的是周芯莹,对虞晚和宋琰的关系只是怀疑,不然她不敢对虞晚动手。   虞晚把自己的手从宋琰手上抽回来:“公开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宋琰看着虞晚,眼神又深又沉:“那就当我的女朋友。” 第33章   虞晚没有在医院多待, 下午就回了剧组酒店,徐导让她休息几天,腿上的伤好透了再去片场。   宋琰把自己的办公地点搬到了虞晚的房间。   平时, 她在床上休息玩手机或者看剧本, 他在距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办公。   宋琰看完文件,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下工作,给虞晚倒了杯水。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喝掉。”   虞晚接过来喝了一两口就不喝了:“不想喝太多水,怕上洗手间。”   宋琰:“嫌上洗手间麻烦的话, 就叫我, 我抱你去。”   虞晚:“我又不是没长腿。”说着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烧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明天就可以去片场了。   虞晚:“转过去, 我看看你的背。”   宋琰转身。   虞晚撩开他的衬衫, 一大片烧伤已经结疤了,她用手指轻轻在上面碰了碰:“这样碰一下会疼吗?”   宋琰笑了笑:“这是爱的伤疤, 不疼。”   虞晚捶了宋琰肩膀一下,笑着骂他:“就会嘴贫。”   宋琰被骂得浑身舒坦,拿出手机准备给李秘书打电话,一边问虞晚:“晚上想吃什么?”   虞晚想了想,报了酒店楼下的餐厅名字,点了几样菜式。   宋琰握着手机,转头看着虞晚:“你不是不爱吃红烧鱼吗,你喜欢吃糖醋的。”   虞晚从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你爱吃。”   宋琰对着手机说道:“不要红烧鱼了,还是糖醋鱼。”   挂了电话,宋琰走到虞晚面前, 低头玩她的卷发,用手指打着圈儿:“怎么对我这么好。”   虞晚:“说得好像我一直在虐待你一样。”   宋琰笑了笑, 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我乐得被你虐待。”   虞晚看着这双眼睛,想起今天早上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他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并公开他们的关系。   虞晚拒绝了,不是他不好,他很好,除了偶尔嘴贱,各方面都很好。   在别人面前的嚣张傲慢在她面前不见分毫,他对她有无限的耐心和温柔。   当时,虞晚沉默了一会,对他说,她不想在对他心存感激的时候做决定,她的爱情不应该是在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   她从小缺爱,很珍惜别人对她的好,因为太缺爱,让她有点分不清楚,对他的感觉仅仅只是那份对爱的需求,还是爱情。   她感动于他对她的好,甚至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冲进火场把她救了出来。   经历过跟何宇的那次草率且不堪回首的短暂恋情,她不想也不能再草率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希望自己的下一段恋爱能够天长地久,它该是慎重而庄重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宋琰轻轻抱了她,说,好,他等她,多久都愿意等。   很快,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李秘书一只手拎着一大包打包盒,另一只手抱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李秘书走后,虞晚把打包盒打开,宋琰在一旁插花。   吃好晚饭,宋琰带虞晚在楼下人少的地方散了会步,回到房间是晚上八点钟。   李秘书过来送工作上的材料,宋琰跟他一块走出了虞晚的房间,转头道:“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出了房间,李秘书对自家老板刮目相看,没想到老板是这样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他以为以老板对虞小姐的黏糊程度,晚上八成要多呆一会的,甚至要在里面睡沙发一夜不回自己房间了都有可能。   宋琰边走边说道:“作为一个绅士,要对一个女人的名声负责,是不能随便留宿的。”   李秘书点头:“您说得真好,受教了。”   宋琰淡淡地嗯了声,回了自己房间。   李秘书因为工作太忙,整天跟在总裁身边,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女朋友,把宋琰刚才那句话当成宝典一样记了下来。   他满心憧憬地想着,等以后谈恋爱了就这样对女朋友说,她一定会很喜欢,没有女人不喜欢一个绅士。   殊不知……   宋琰走后虞晚就给单宁远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控诉:“那家伙居然要把自己的房间退了,说要住在我这儿。”   “还说开两个房间太费钱了,他一个大总裁能缺这点钱吗。”   “说住在我这儿可以好好照顾我,肯定是想半夜趁我睡着,对我这样那样。”   单宁远听虞晚骂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晚晚,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她本来还很担心虞晚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怕她身边没个人照顾,不免想起无比悲惨的身世来。   单宁远一开始的确不喜欢宋琰,她现在已经完全叛变了。   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冲进去救你的男人或许是爱你的,但在不确定你是不是被困在火海里,依然冲进去救你的男人一定是爱你爱到灵魂骨髓里的。他不敢赌那个万一,万一你在里面呢。   单宁远在电话里问道:“你受伤的事告诉你妈妈了吗?”   虞晚坐在床上,靠着靠枕,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她的精神状态才好起来,我不想让她担心。”      单宁远心疼虞晚:“过两天我休年假过去看你。”   虞晚:“别,千万别,我想尽快进组,把这几天落下的戏补上,之后一直会忙到杀青,你来了也就在酒店休息,没什么意思。”   单宁远想了想:“那我把年假先留着,等你杀青,咱俩一块出去旅游几天,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虞晚笑着说道:“你把年假都给我了,你男朋友会不会有意见啊,毕竟你们都快要结婚了,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单宁远:“有姐妹谁还要男人,不用管他。”   两人聊了一会,虞晚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她挂了电话过去开门。   周芯莹手上拿着一瓶红酒站在房门口,不等虞晚说话就换鞋进来了:“拿两个高脚杯来,姐姐陪你一醉方休。”   又看了看虞晚的腿:“算了,你受伤了不能喝酒,就看着我喝吧。”   周芯莹带来的酒是上次宋琰来的时候给她运来的,比酒店的酒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橡木瓶盖一打开,缓缓倒进酒杯里,满屋飘香。   虞晚没忍住:“我就喝一点,没事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周芯莹给虞晚倒了一点:“回头要是被我哥发现,别说是我给你带的酒。”   虞晚抿了口红酒:“当然,我不会出卖你的。”   周芯莹握着酒杯靠在沙发上,长长的直发垂下:“热搜你应该看了吧,也看见我拦着我哥不让他冲进去救你了吧。”   “怪我吗?”   虞晚瞥了下嘴:“这难道不是你的正常操作吗,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成为娱乐圈第一美人,以后也没有人跟你争视后影后了。”   周芯莹抬脚踹了一下虞晚没受伤的那条腿:“真是,干嘛把人家的心里话说出来。”   虞晚:“早知道就把你踹人的样子录下来了,让你的粉丝都看看你这温柔娇软白莲花人设是怎么崩的。”   两人真情实意地撕了一顿逼。   虞晚从零食柜里拿了点零食,一样一样倒在小盘子里摆上桌。   一盘海苔花生、一盘番茄薯片、一盘盐津话梅、一盘核桃瓜子、一盘焦糖爆米花,构成了一顿丰富的宵夜。   虞晚:“别光喝酒,吃菜。”   虞晚一边吃了点爆米花:“我没怪你,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了,你做得是对的。换做是我,我也会拦住他。”   周芯莹喝了口红酒,目光盯着虞晚:“这么说,你不喜欢肖景天,对不对。”   虞晚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发:“这特么还用问,我要真喜欢他,早就上了,还有你什么事。”   周芯莹翻了个大白眼。   看着虞晚吃薯片,周芯莹:“等着吧,明天我就去告诉徐导,你不减肥,偷吃东西,怪不得这么胖。”   虞晚赶紧把嘴唇上的薯片渣渣擦干净:“没证据的话别乱说。”   她这几天是有点胖了,那是被宋琰喂的,天天守在她房间里,生怕她吃不饱似的,恨不得把楼下的小吃街搬上来。   两人互呛了一会累了,虞晚窝在沙发上看了周芯莹一眼:“怎么突然过来找我喝酒,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开心。”   周芯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虞晚:“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为情所困。”   虞晚:“别看我,我不喜欢肖景天,也没打算要横刀夺爱。”   “肖景天也不喜欢我。”   周芯莹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真不喜欢你吗?”   “上次我们三个人一块出席活动,他光跟你说话了,都没怎么跟我说话,他还买了你的房子帮你,还请你吃晚饭,还被拍了。”   一开始虞晚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也以为肖景天喜欢她。   这几天跟宋琰在一起她才知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该是什么样子的。   “放心吧,我敢肯定他不喜欢我。”   如果说宋琰是一杯浓浓的甜巧克力,肖景天对她的感觉只能用一杯白开水来形容,寡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顶多算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虞晚往周芯莹身边坐了坐,小声道:“我帮你追他怎么样,肯定能追上。”   周芯莹瞥了下嘴:“老娘用得着你一个恶毒女配帮?”   虞晚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不让帮就算了。”   她因为腿上的伤,被关在酒店房间好几天了,整个人无聊地快要发霉了,陪周芯莹一块玩玩也挺有意思的。   虞晚:“我跟你说,趁着你们在一个剧组拍戏,还有男女主角的爱情光环笼罩,各种因素加成,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据我所知,喜欢肖景天的女明星不止你一个,昨天那谁谁发微博还@肖景天了,还有那谁谁谁总发一些通告炒她和肖景天的cp。”   周芯莹一听果然急了:“不行,阿天是我的男人!”   虞晚:“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肖景天的房间门口,把刚才这句话重复一遍。”   周芯莹顿时缩成了一团小刺猬:“我不行,我怂。”   虞晚帮周芯莹出主意:“有一次我上节目,认识了一个感情专家,从她那学到不少追人的套路,不管男人女人,通吃。”   周芯莹被虞晚一本正经的样子唬住了:“赶紧说,事成给你发大红包。”   虞晚:“去楼下买点他爱吃的宵夜,说自己吃不完,请他吃,切记给完就走,不要跟他一起用餐,不然目的太明显了。”   追爱军师虞晚继续说道:“连送十天,天天不重样,演技跟上,别太做作,十天之后就别送了,保准他会在每个晚上想你。”   周芯莹:“那他到底是在想我还是想我的宵夜?”   虞晚:“都想。”   周芯莹:“我怎么不大敢相信你的话呢。”   虞晚:“反正喜欢肖景天的也不是我,你要是不赶紧行动,小心那谁谁要扑上去了。”   周芯莹放下酒杯,暂时信了虞晚的邪,就算不成她也没什么损失:“等我先回房间换身漂亮性感的衣服。”   虞晚拉住周芯莹:“别换,就穿现在这身,随意一些,别太刻意,要是被他看出来,整个计划就失败了。”   周芯莹下楼买宵夜去了,她很清楚肖景天的口味,毕竟每次在剧组吃饭都要偷看他十来回,早把他的喜好摸清楚了。   虞晚站在酒店窗边往楼下看去,看见周芯莹在一家卖凉皮的店门口排队,居然没叫助理去买,还这么有耐心地排长队,大小姐看来是动了真感情了。   肖景天这人也不错,身上没什么黑点,人也阳光爱笑,跟周芯莹挺合适的。   半个小时后周芯莹拎着一大兜宵夜回来了。   虞晚打开门,转头往肖景天的房间门口看了看:“给肖景天,往我这送干什么。”   周芯莹摘掉口罩:“不行,我怂,你陪我去。”      虞晚:“不行,你必须自己去,我去算怎么回事。”   周芯莹想了想,也是,虞晚要是去了算谁送的,算她的还是算虞晚的,肖景天要是光想虞晚不想她怎么办。   周芯莹拎着宵夜走到肖景天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准备敲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不断转头看虞晚。   虞晚:“敲啊。”   周芯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一下,不知道里面的人听见了没有,她的心脏反正已经快跳出来了。   暗恋一个人,真的太苦了,她紧张得快要尿了。   周芯莹终于还是逃跑了,把手上的宵夜丢给虞晚:“你去,就说我给的。”   虞晚:“我不去!”   周芯莹:“我不行,一想到他要用那双带电的眼睛看着我,我就受不了,要是控制不住当场把他扑到床上了怎么办。”   虞晚看了看周芯莹:“你个铁憨憨,你要真有把人扑倒在床上的本事至于像现在这样吗,送个宵夜都不敢。”   肖景天的房间门打开,探出头往门外看了看。   周芯莹躲在虞晚的房间里面,一把将虞晚推了出去,对她做口型:“就说是我送的,别说是你送的。”   虞晚勾唇,对周芯莹笑了一下。   周芯莹太熟悉虞晚这种笑容了,这货绝逼要整她,她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肖景天已经看见虞晚了。   虞晚拎着宵夜走过去,往前递了递:“刚才去楼下吃饭,点多了,吃不完浪费,这些都是没动过筷子的。”   肖景天接过来:“谢谢。”   周芯莹躲在虞晚房间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杀了虞小贱人。   虞晚吓唬完周芯莹,继续说道:“是和周芯莹一块吃的饭,她要求打包的,说你应该爱吃这个。”   肖景天往打包袋里看了看,笑了笑,露出一对灿烂的小虎牙:“还真是,都是我爱吃的。”   “替我谢谢她。”   虞晚:“我跟她一向水火不容,你还是自己谢吧,走了。”   虞晚帮周芯莹助攻完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一回头看见宋琰的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男人站在房间门口,手上拿着一袋宵夜,正看着她和肖景天。   隔着老远虞晚就感到了一阵杀气。   肖景天没看见宋琰,关门回了房间。   虞晚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走到宋琰面前:“不是我,是周芯莹给肖景天买的宵夜,我帮她送过去的,不信你问她。”   虞晚回到自己房间把躲在门里面偷听的周芯莹拉出来:“你自己说,给肖景天送宵夜的是谁。”   周芯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差点昏了过去,肖景天给她给她打的电话,九点十二分打的,912谐音就是“就要爱”。   周芯莹被迷了心窍,抱着手机回自己房间接电话去了,跑得比野兔子还快,虞晚追都没追上。   宋琰走进虞晚的房间,垂眸看了她一眼:“进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虞晚:我能不进去吗?   宋琰:不能。 第34章   看大佬的眼神, 虞晚觉得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都难说。   宋琰是个大醋坛子,尤其以前在星真的运作下她和肖景天还传过绯闻,这下更说不清楚了。   虞晚跟在宋琰身后进来, 宋琰把手上的宵夜和药膏放在柜子上, 抬起胳膊越过虞晚的头顶关上门,手臂没有收回去,身体微微往前倾,把身娇体弱的女人困在门板上。   他也不说话, 就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虞晚挺了挺胸,把心里的心虚赶走, 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是, 为什么要心虚。   更何况,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就算给别的男人送宵夜, 也没必要怕他怕成这一样。   男人这双眼睛太深,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他,虞晚深深地吐了口气:“我刚才在帮周芯莹追肖景天,周芯莹喜欢肖景天,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男人低低嗯了声:“我知道她喜欢他。”   虞晚松了口气,很好,这位大佬理智尚存,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她继续解释道:“我不喜欢肖景天,肖景天也不喜欢我。”   男人又嗯了声:“我知道。”   虞晚抬起手推了推宋琰, 心想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可以放过我了吧。   男人的胸口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她的手软哒哒的,一点都推不动他。   宋琰:“可这不妨碍我心里不痛快。”   大晚上亲眼看见她敲开别的男人的酒店房间门送宵夜,他受不了,就算知道他们都是清白的,他也受不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送过宵夜没有?”   虞晚想了想,还真没有,她靠在门板上,微微仰头看着他:“那一会我去楼下买点吃点,也去敲你的房间门给你送宵夜,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看出来她在哄他开心,宋琰松开手:“你别去,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楼上楼下地跑,我心疼。”   虞晚笑了笑,从门板上起身,拿起宋琰放在柜子上的药膏:“是够不着后背让我帮你擦药吗?”   宋琰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别转移话题。”   虞晚跟着走过来,撩起宋琰的衬衫,帮他涂药膏:“觉得疼就叫出来。”   宋琰:“女人才叫。”他作为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就算疼死也不会吭一声的。   “以后不许你跟肖景天说话。”   虞晚一边在宋琰背上涂药膏,轻轻帮他按摩帮助药物吸收,一边说道:“不可能,我们是一个剧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不说话。”   “而且,拍戏呢,不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宋琰冷着脸:“你还想着跟他培养感情?”   虞晚拍了下宋琰的肩膀:“别乱动,擦着药呢。”   “这不在跟你培养感情吗。”   宋琰听完,终于不再冷着脸了:“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虞晚:“那要看哪种喜欢了,要是朋友的喜欢,肖景天人不错的,还买了我的房子帮我救急,你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单宁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琰:“谁要跟你做朋友,老子那是想睡你。”   虞晚帮宋琰涂好药膏,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疼得宋琰吸了口气。      虞晚:“滚。”   宋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醋劲没消下去,说话就比较混蛋了:“怎么,不给?”   虞晚从沙发上起身,被宋琰抓住手腕,轻轻一拽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鼻尖在她脖颈上嗅了嗅,闻到玫瑰味沐浴露的味道,声音低哑:“哥哥心里难受,你说怎么办?”   男人身上永远都比她热,挨着他像挨着一个火球,虞晚偏头躲了躲:“药上好了,回去睡吧,明天见。”   宋琰的嘴唇悬在虞晚脖颈后面,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两毫米的距离,堪堪就要落下来。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坚硬有力的手臂,想起每天早上他晨跑完回来,撩起上衣下摆擦汗露出来的腹肌和人鱼线。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怀里的女人被灼热的气息烫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本就娇软,一缩起来跟一只小猫似的,直往人心口上挠。   宋琰的唇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女人娇嫩的皮肤上,他松开她,声音低沉沙哑:“微信语音跟我说哥哥晚安。”   虞晚从宋琰腿上起身,头也没回地往洗手间走去:“好。”   她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能被他看到她淡红发热的脸颊,要是被他看出来她差点被他的身体诱惑了,就讲不清楚了。   她是个正经人,怎么能被一个男妖精迷惑。   她不太懂身体的异常反应跟爱情之间的关系。听说有很多人,不爱也是可以上床的,寂寞男女,各取所需。   虞晚明显不是这种人,她对自己的爱情充满尊重,慎之又慎。   虞晚在洗手间里冷静了一会,洗了个凉水脸,把刚才在宋琰怀里的时候被撩起来的情动冲了下去,打开门走出洗手间。   “你站在干什么,吓死我了。”   “只有心虚才会被吓到,”宋琰往洗手间里面看了看,“待在里面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虞晚有点结巴:“什,什么也没干,洗了个脸。”   宋琰:“不是在冲凉水澡。”他抱了她之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凉水澡。   男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洗脸没什么用,得冲凉才行,不然火气降不下去。”   又道:“不行,冲凉会生病,你腿上伤也没好透,不能沾水。”   虞晚红着脸把宋琰推到房间门口:“闭嘴吧你。”   宋琰站在门边,无比真诚:“要是有需要,我随叫随到,免费不要钱。”   “我可以做你的专属灭火器。”   “砰”的一声,虞晚把门关上,“滚!”   宋琰被赶出门外,不光不恼,还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唇,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个男人是个有心机的,像刚才那种聊骚,搁十天之前他是不敢在她面前说的。   他不断摸清她对他的感觉,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撩她。   要是她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刚才他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腿上那一下,她会狠狠扇他一巴掌。   很明显,她没有。   回到房间,宋琰打了个电话给赵辞。   赵辞正在陪他的网红脸女朋友,接到宋琰的电话就问:“又要去打谁?”   宋琰靠在窗边:“老子是文明人,别动不动要打要杀的。”   赵辞切了一声:“不知道谁动起手来跟个野蛮人一样。”   “不是打架,那就是想找人喝酒,哎不对,听说你去了影视城,不在市区。”   宋琰嗯了声:“陪晚晚拍戏,再住几天就得回去了。她经常不乖,不看着不肯好好吃饭。”   赵辞抬了抬下巴:“搁我面前撒什么狗粮,老子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好吗,不缺你那点狗粮。”   宋琰:“行吧,等你分手再撒。”   赵辞:“怎么听着声音还有点遗憾,你个老畜生。”   “说起来我家晚妹还没同意跟你交往吧,你一个单身狗哪来这么多狗粮撒。”   宋琰:“不跟你瞎贫,说正事。”   赵辞认真起来:“生意上的事?”   宋琰:“嗯,你家不是下个月出新款香水在找代言人吗。”   赵辞:“对,据说已经物色几个了,还没敲定,要推你家艺人?”   赵辞是个聪明人:“说吧,虞晚还是周芯莹。”   宋琰:“你们那款香水我看过,气质上跟我家晚晚很合适。”   “你要是请周芯莹那些实红的一线女星,代言费不会低,请虞晚,趁现在她的新剧还没播,等播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记得多签几年,我帮她接了一个大女主的戏,虞晚的演技毋容置疑,加上她身上的话题度和流量,不爆也得爆了。”   “别的不说,我的眼光你总是信的吧。”   赵辞听完沉默了一会:“有了女人就忘了妹妹,你真行。”   原来的最佳人选是周芯莹,他们已经打算找她的团队去谈了,被宋琰这么一说,赵辞动摇了。   先不说代言费的问题,他们老赵家虽然比不上宋家,但也是华城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有一句话赵辞赞同,虞晚身上有无穷的潜力和可能。   包括宋琰最后说的,他的眼光不会错,这不是一句自傲的话。   赵辞喜欢跟着宋琰投资,上学的时候就跟在宋琰屁股后面买股,稳赚不赔。   宋琰不是个会随便拉扯生意的人,他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把双方利益推置到最大化。   赵辞:“明天我让人联系虞晚的经纪人。”   宋琰:“虞晚现在是我们玉丰的王牌,你得让你的人拿出诚意来,这笔生意才能谈。”   赵辞差点骂出声:“大佬,睁眼说瞎话的你良心不会痛吗?!”   谁不知道玉丰的艺人牛逼,光影帝影后就好几个,当下最红的四小花旦有两个都是玉丰的,每年的金鸡金鸽金狮子奖,玉丰拿到手软。   虞晚的资历拿出来跟这些人比,还真比不了。   不是比不了,是根本没有可比性,还头牌呢。   赵辞看出来,宋琰这是在捧虞晚,把她的身价抬高,在她脚下铺一条花路,让她一路顺风顺水走向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巅峰。   赵辞也想有一个这样的金主爸爸。   宋琰:“谢了,回头请你喝咖啡。”   赵辞:“为什么是请喝咖啡,不能请吃饭吗。”   宋琰:“晚晚一个月给的零花钱只有一万,吃饭怕不够,喝咖啡正好。”   “你女朋友给你零花钱了吗,不会每次都是你给人家吧。”   赵辞:“贱人,绝交!”   --   第二天下午虞晚开始进组,她腿上的伤已经完全影响不到拍戏了,一些动作激烈的留在后面拍,前面拍的多是文静一点的戏。   周芯莹和肖景天的关系看起来好了一些,在片场偶尔也能聊上几句了。   两天后,工作原因宋琰不能再待在影视城办公了,虞晚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拍戏上。   补拍了几天前面的戏份之后,后面赶得就没那么紧了,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片场,看剧本或看肖景天和周芯莹的戏,观摩学习。   两个月之后,虞晚的戏份逐渐收尾,到了最后一场重头戏。   黑化之后的柳如馨为了得到男主,做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最后嫁给了一个手握重权的将军,鼓动将军造反。   叛军攻陷京都城墙,两方军队陷入厮杀,在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战争之后,叛军被男主带领的皇家军击溃。   叛军一众人被绑在城墙上示众,男主用剑指着柳如馨的脖子,声音冷漠带着肃然杀气,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你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   柳如馨站在城墙边,一身红衣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脸上在战斗中留下的刀口被吹得生疼,她眼中满是决绝,一句话都没说。   柳如馨最后看了男主一眼,眼神如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上初见他,温柔单纯,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   而后她转身从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叛军和柳如馨的死亡让男主立下大功,为他以后夺取皇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后来,新帝登基,帝后琴瑟和鸣。   在远离皇城的酒馆里,胡须发白的说书先生讲起当年叛军围城:“镇国大将军只有五万人马,皇城精兵八万人,加上四面八方前来援助的。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就算再被美色迷惑也不会不知道,这根本没有胜算。”   酒馆里吃酒的客人问道:“那为何还要起兵?”   “还有那跳了城楼的将军夫人,又是何苦?”   说书先生撸了撸发白的胡须:“天下大事,究其原由,左不过一个情字。”   在那场必输的战役里,柳如馨用五万将士和她自己的命为她求而不得的心上人铺了一条通往权利巅峰的路。   在攻击皇城的战斗中,柳如馨本可以在战乱中杀死女主。   她手上的弓箭已经瞄准了女主的脖子,却又放下了,她突然想到,要是她死了,他会难过。   分神之际,柳如馨被流箭所伤,落入敌手。   她自私狠毒又深情,因爱生,为爱死。   拍完最后一镜,李小茉跑到城墙下准备把虞晚扶起来。   虞晚摆摆手:“让我躺一会。”柳如馨死得太震撼了。   虞晚擦掉唇角的道具血,久久地躺在地上,看着城墙上迎风飞扬的皇旗,影视城上空飞过去的大雁。   直到有人抱着一束鲜花走过来:“恭喜虞老师杀青。” 第35章   虞晚的戏杀青之后, 整个剧组的拍摄任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男女主和一些重要角色还得留下来继续拍。   当天晚上,剧组为虞晚办了个杀青宴, 影视城这边条件有限, 所谓的杀青宴就是大家在一起吃个饭。   餐厅定在酒店附近,摄制组里重要的工作人员,男女主和几个重要角色都来了。   虞晚端起酒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敬大家一杯。”   说完将一整杯啤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没有随意, 全干了杯。   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因为看到了这部剧的无限可能, 柳如馨的角色出彩, 男女主的剧情配置自然更棒, 加上徐导带领的摄制班底,《帘卷西风》将会大爆。   徐导看着虞晚:“一开始要不是老冯推荐, 我都不会让你来试镜,真的,名声太差了。”   别人这样实话实说肯定不合适,徐导的江湖地位实在太高,他说什么都没问题。   虞晚笑了笑:“那我就当徐导在夸我了。”   这一番答话情商极高,引得徐导哈哈大笑:“年轻人,演技底子好,天分高,只要沉住气,别浮躁, 以后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徐导在片场大多数时候都是沉着一张脸的,看上去特别吓人, 难得笑一下。   他这一笑,整个饭桌的气氛就被调动了起来,本来还有点拘谨的几个演员也放得开了。   有人问虞晚接下来的打算,虞晚答道:“看公司安排,应该先跟朋友出去旅游,放几天假。”   大家又随便聊了点别的,虞晚转头看了看坐在她身侧的周芯莹,有点不放心这个铁憨憨。   经过前段时间两人的共同努力,周芯莹已经可以做到在片场外面跟肖景天像朋友一样相处了,但距离攻略还很远。   虞晚开玩笑道:“我们的男女主是不是还没一块喝过酒啊。”   剧组的人都看出来了,周芯莹喜欢肖景天,肖景天人不错,对周芯莹也很照顾,众人开始跟着起哄:“喝一杯,喝一杯。”   徐导嫌这帮年轻人太吵,吃好饭就走了。   徐导一走,整个包厢顿时跟解放了一样,喝得hight起。   虞晚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接通:“喂,宋琰。”   宋琰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一下飞机就把电话打给了虞晚:“在做什么,这么吵?”   虞晚握着手机走出包厢:“我不是杀青了吗,剧组一块吃了个饭。”   宋琰知道虞晚今天杀青,本来要出差五天,硬给压缩到了四天,赶在今天回来了:“什么时候回华城市里,今天晚上就回来好不好?”   虞晚靠在走廊边:“不行,我对影视城产生感情了,尤其是柳如馨跳下来的那个城墙,我想留一天,后天上午回去。”   宋琰坐在后座,副驾上的李秘书低声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宋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不断闪烁的霓虹灯,低声:“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他这几天工作太忙了,异国又有时差,加上虞晚在拍重头戏,也很忙,两人一天能通上十分钟的电话就不错了。   有繁忙的工作填充还好,工作一完成,心里像是空了一块,除了想她就是想她:“嗯?说话。”   虞晚握着手机,等一个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去了才低声道:“有点吧。”   宋琰对这个答案还挺满意:“嗯。”   虞晚跟宋琰闲聊了几句:“我这一走,周芯莹还不知道怎么办。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这个爱情军师在幕后指导她追爱,取得的成果也是相当喜人。”   “照这个势头努力下去,肯定能追上肖景天。”   宋琰:“这事你别管了。”   虞晚:“那哪能行,不能追到一半不干了吧,等我回华城就在电话指导吧。”   宋琰打断虞晚的话:“你真以为肖景天需要追?”   虞晚:“不然呢,现在周芯莹和肖景天在同一个剧组,是最好的时机。”   宋琰难得有耐心聊八卦:“从一开始肖景天喜欢的人就是周芯莹。”   虞晚这几天帮周芯莹追肖景天追得辛苦,听了宋琰的话差点裂开了:“开什么玩笑?!”   宋琰:“不开玩笑,那俩的事你别管了,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想想你的准男朋友我。”   虞晚听到准男朋友三个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刚下飞机吗?”   宋琰:“嗯,刚下飞机,想我过去陪你吗?”   虞晚:“不了吧,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倒倒时差。”   挂了电话,虞晚又有点后悔,她私心里是希望宋琰过来的,上次说在这边的影视城逛逛,还没来得及逛剧组就着火了,之后她的腿受伤,一直待在酒店里。   等她腿好了,宋琰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回华城市里。   虞晚回到包厢,饭局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众人从餐厅走了出来。   肖景天叫住虞晚,看起来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周芯莹先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见肖景天带虞晚进了一家咖啡厅,她也不走,在咖啡厅门口的街上逛了逛,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得赶紧撮合虞晚和宋琰,让虞晚正式成为她表嫂。   虞晚一天单身,她就一天不放心。   肖景天给虞晚点了一杯水果茶:“刚进剧组的时候就想跟你道歉的,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虞晚喝了口茶:“你是说上次我请你吃饭,在餐厅被狗仔拍的照片放到网上的事吗?”   就是那次,她公布了恋情,本来其实没有到需要公布恋情的份上,是一位叫渔舟唱晚的id发了一张虞晚和宋琰在停车场的照片,她才不得不公布恋情。   要真道歉也该是那位渔舟唱晚道歉。   像现在单独跟肖景天在外面喝茶她都不敢把口罩摘下来,喝一口茶赶紧戴上口罩,想喝茶了再摘掉口罩,再戴上。   根本不敢跟男人单独出来。   虞晚:“那次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被拍的。”   肖景天抱歉道:“那次其实是我让人拍的,之后在停车场里看见你和宋总在一起,我就把照片销毁了,没想到对方还是出卖了我,把照片高价卖了出去。”   “对不起,虞晚。”   虞晚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茬,肖景天拍她和他在一起的照片干什么,莫非……   虞晚:“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肖景天这是喜欢她吧,想跟她炒cp,不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找人拍下那种角度暧昧的照片。   肖景天给了虞晚另外一种解释,阳光大男孩突然红了脸:“你记得在那之前,我、你,还有周芯莹,我们一起参加活动的事吧?”   虞晚点头,那次肖景天一直在找她说话,都没怎么跟周芯莹搭话,加上后来肖景天买了她的房子,让她以为肖景天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肖景天的声音带着点不易觉察的委屈:“周芯莹不理我。”   虞晚:“.…..”那姐妹不是不理你,她是怂,不敢。   肖景天:“我想引起她的注意,想让她吃醋,但她好像不太爱理我,也就最近好一些,她愿意跟我说话了。”   虞晚:“.…..”这傻逼剧情这么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虞晚:“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铁憨憨一个傻大个,夹在中间的她仿佛一个大傻逼。   宋琰说的对,她就不该管他们,让他们自己相爱相虐去吧。   餐厅那几张照片流出来上了热搜之后,肖景天丢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电影男主角,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宋大佬。   宋琰啊。   他为她报了“仇”,却什么都没说。   虞晚一口喝掉被子里剩下的果茶:“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也算付出代价了。”   肖景天以茶代酒敬了虞晚一杯:“以后你有什么新剧要上,我第一个给你宣传,经纪人和公司拦着也不行。”   肖景天的微博粉丝近八千万,这种超级流量广告位是砸钱都买不到的,他诚意十足。   为了防止被拍到,两人没有一块出来,虞晚先出来的。   周芯莹赶忙跑过去把虞晚拉到墙角一个没人的地方,抱着她的胳膊,一脸紧张地问道:“你们聊的什么,聊到我了吗,他怎么说的?”   虞晚心很累,她再也不想夹在这两个人中间了:“本宫乏了,回宫歇着去了。”   周芯莹拽着虞晚的胳膊:“不行,你不能现在就走,咱们今天晚上的追夫计划还没执行,你不是我的爱情军师吗。”   按照原计划,周芯莹需要在酒店楼下“偶遇”肖景天,假装崴脚,让他背她回酒店房间。   虞晚被周芯莹缠得快要心梗了:“不,我不是任何人的爱情军师。”   “周芯莹。”身后传来肖景天的声音。   趁周芯莹分神,虞晚赶紧溜了,她没有直接回酒店,在街上逛了一会。   她进了影视城里面,往柳如馨跳楼的城墙走去了。   《帘卷西风》是她涅重生的第一部 戏,拍得还算满意,徐导对她也很满意。   都说这个角色会成为除了男女主之外最爆的角色,虞晚心里还是没底。   其实也不是没底,她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   她是不敢输。   玉丰和宋琰对她太好了,他们对她满怀期待,这是她签了玉丰之后出演的第一步作品。   尤其是宋琰,他已经把对她的偏爱摆到明面上来了,万一砸锅了,第一个砸到的就是宋琰。   还有一直站在她背后的可爱的粉丝们,她是个黑红的,她们平时也没少跟这她被人骂。   一部剧一个角色能不能爆,看的不光是制作团队和演员演技,还有很大一部分的运气加成。   虞晚不敢输,又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两个字上。她的压力其实很大,只是从没跟人说过,因为说了也没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在城墙下站了一会,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酒店休息。   回去的时候路过卖布艺手工艺品的老奶奶的摊位前。   虞晚停下来看了看,疑惑道:“奶奶,怎么没有那种小灰狗了?”   说的是她送给宋琰的那种。   虞晚戴着口罩,老奶奶认出她的声音来了,笑了笑:“那个啊,专利被人买走了,你买的那个变成独一无二的绝版货了。”   虞晚看老奶奶胖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专利费看起来拿了不少:“行吧,您开心就好。”   被人买了专利,以后有可能会大批量生产,销量好的话会成为烂大街的款。   虞晚买这种手工艺品的初衷就是想避开大量同款,结果还是被人买了专利。   烂大街就烂大街吧,送给宋琰的普通小礼物,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没事儿。   虞晚在小摊位上挑了挑,大约是受失去的东西总是最珍贵原理的影响,她看什么都比不上那只小灰狗好看。   怪不得会被买去专利,它好看啊,想想这么好看的狗子就要烂大街了,有点可惜。   虞晚空着手走了,一转身碰到了一个男人。   这不怪她,是这个男人靠得太近了,近到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虞晚往后退了半步,正要说话,抬眸看清楚男人的脸,眼神顿时一亮:“你怎么会在这?”   宋琰张开双臂,一双桃花眼隔着夜色看着她:“过来,抱抱。”   虞晚往前走了一步,轻轻跟宋琰抱了一下,像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又像小别胜新婚的恋人。   宋琰松开虞晚:“你变瘦了。”   虞晚笑了笑:“哪有,刚才吃饭的时候徐导还说我吃得多,变胖了。”   “你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宋琰点头:“迫不待及想看到你。”   旁边摊位的老奶奶看见宋琰,对虞晚说:“就是他买的专利。”      虞晚:“所以永远也不可能批量生产了是吗?”   宋琰在虞晚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当然。”   “那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真正独一无二的。”   虞晚:“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虞晚想反驳他,说那不是定情信物,看宋琰喜欢,甚至连专利都买下了,她就没反驳。   而且很久没见他了,想跟他好好说说话。   这边人多,宋琰伸出自己的手臂,虞晚挽上,他带着她走出人流。   宋琰:“陪我吃晚饭。”   虞晚松开宋琰的手臂:“你没吃饭就赶过来了?”   宋琰:“没顾得上。”   吃好晚饭,宋琰带虞晚回酒店,一走进大厅李秘书就迎了过来,双手递给宋琰一张房卡:“还好,定下了最后一间房。”   宋琰没接房卡:“那你睡哪?”   平时李秘书跟着宋琰出差,一般都住在宋琰房间的隔壁,方便工作:“我住距离这条街一百米的一家酒店。”   整个影视城商圈最好的酒店就是虞晚现在住的这家,其他的虽然也不错,但最多也就四星级,宋琰长这么大从来没住过五星级以下的酒店。   “李秘书出差辛苦了,刚才定的这间你住吧,我去住那家一百米以外的酒店。”   李秘书整个人都不好了,老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住最豪华的酒店,老板住次之的,天下就没这个道理。   他这是要被开除了吗。   李秘书稍一思考就明白了:“那家酒店条件不好,老板您住了会不习惯。您刚乘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汽车,需要好好休息。”   宋琰装作有点为难的样子:“那我们一个房间?”   李秘书:“不敢,我半夜睡觉打呼噜还磨牙,会吵到您。”   李秘书自黑完,硬着头皮看了看虞晚:“不知道虞小姐那边方便吗?”   宋琰转头看了看虞晚:“我睡你房间的沙发上行吗?”   虞晚:“.…..”她能说不行吗。   房间分配完毕,虞晚和宋琰挤在一间房,李秘书独享一间总统套房。   李秘书把宋琰的行李放在虞晚的卧室里,宋琰跟他交代了一点工作上的事,完了对今天房间分配的事总结了一下:“男人,该绅士的时候要绅士,该不要脸的时候就不能要脸。”   李秘书的爱情宝典上又加上了一条,一个真正的绅士,视情况可以不要脸。   宋琰关上门,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挂在虞晚挂着睡衣旁边的衣架上:“我去泡茶,你先洗。”   虞晚把自己的睡衣取下来,背对着宋琰从抽屉里拿出小裤裤攥在手心里,今天不能裸睡了,睡衣也没选吊带款,拿的纯棉短袖套装,白色的娃娃领,款式保守又可爱,非常合适。   宋琰靠在窗边看着影视城的夜景,余光看见女人抱着睡衣,手上还攥着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洗手间。   还“啪”得一声反手锁了门,防他跟防狼一样。   开玩笑,他是那种人吗。   他不是。   他是区区一道门就能被锁住的男人吗。   宋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叼在唇边,并不点着,怕身上沾了烟味,她不喜欢。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半个小时之后女人才出来,也不跟他说话,直接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里伸出来一只小手,把床头的手机捞进了被窝里面,像一只偷偷搬运货物的小老鼠。   宋琰走过去把被子掀开,闷声道:“别闷着。”   她穿得很保守,本不该怕被人看。   虞晚理了理在被窝里弄乱的头发,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一只拉到脖子:“你去洗吧,早点休息。”   宋琰拿起睡衣进了洗手间。   女人刚洗完澡的浴室带着一股玫瑰味沐浴露的香味,又跟他平时用的那种香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上来的感觉,非要说,那就是玫瑰香中加了女人的体香。   宋琰洗澡很快,连刷牙一块,七八分钟就好了。   他一边擦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的女人,笑了一下,关了大灯往沙发上去了。   虞晚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宋琰坐在沙发,躺了下来,盖上被子。   他个子高,沙发显得又小又挤,腿都伸展不开。   过了一会,虞晚从床上下来,悄悄走到沙发旁边看了看,这一看差点吓死,这个人睡觉是睁着眼睛睡的。   虞晚一慌,往后退了退,被后面的茶几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宋琰快速起身抓住虞晚的手腕,才没让她摔倒。   虞晚被一股蛮力拉了过去,身体紧紧贴着沙发上的男人,她忙从他身上下来:“你没睡着啊?”   宋琰点了下头:“嗯。”   又看着她道:“你半夜不睡觉,过来觊觎老子的美貌?”   虞晚:“没有!”   “我还没问你,睁着眼睛不睡觉也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宋琰靠在沙发上,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扫,用舌尖压了下后槽牙:“当然是趁你睡着的时候对你这样那样。”   虞晚往后退了退,正要骂人,男人又开口了:“是怕你不自在,所以装睡。”   虞晚:“那你还不如跟李秘书挤一挤。”   宋琰:“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稍一计算:“二十三天零六个小时。”   虞晚:“什么?”   宋琰:“我们已经二十三天零六个小时没见面了,想跟你待在一起。”   虞晚挨着宋琰坐下来,拢了拢自己的衣领:“不是每天都有微信联系吗。”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在微信上给他道晚安。   宋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不一样。”   他转头看着她,目光望进她的眼睛里:“只有看着你,我才会踏实。”   上次温妍纵火,让她差点在火海中丧生。   别说是人为故意的了,就算是无意,每年都有不少剧组和演员出事。   虞晚笑了笑,把自己的胳膊递到宋琰眼前:“你看看,我这不是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吗,周芯莹昨天还笑我是猪,把我气得。”   宋琰低头,嘴唇在女人白皙纤细的手臂上亲了一下。   虞晚猛得缩回手,脸蛋刷得一下红透了,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你干什么呢。”   宋琰笑了一下,抬手在虞晚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快去睡吧。”   虞晚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鼻子上面,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背对着沙发上的男人,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一睡竟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帘卷西风》扑了,柳如馨的角色被全网骂。   梦里的虞晚一边看手机一边哭,凄凄惨惨。   【我早就说了,就不该让虞晚这粒老鼠屎掺和进来,害了一锅好粥,搞得周芯莹肖景天都被她连累了。】   【没想到玉丰也有眼瞎的时候,签了个什么玩意。】   【听说虞晚跟那位宋太子在一起了,我老公这是被下降头了吧。】   ……   宋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紧紧拧着眉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角泛着湿意。   他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柔软的安抚:“晚晚。”   陷入噩梦的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像溺水的人抱着一块浮木。   终于安全。   第二天,虞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什么东西。   一双手,一双男人的大手。   虞晚顿时清醒了,忙把这只手扔了出去,一转头看见在在她床头靠着靠枕睡着了的宋琰。   因为被她抱着左手,他左边身体保持着往下倾斜的姿态,一般人不会用这种姿势睡觉,因为很累。   宋琰被虞晚发出来的动静吵醒了,他动了动被她抱了一夜的胳膊。   整条胳膊已经麻得不像他自己的了,他费劲地往上抬了抬,垂眸看着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女人:“醒了?”   虞晚没吱声。   宋琰从床上下来,在被子上拍了一下:“别装了。”   虞晚钻出被子,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你打我屁股干什么。”   宋琰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   男人个子高,伸懒腰的时候露出一小截腰身,隐隐约约的腹肌,和线条流畅的人鱼线撞入眼帘。   人鱼线往下……   虞晚猛得重新缩回被子里。   宋琰:“.…..”   他一个人睡惯了,下意识地忽略了男人早上都会有的正常的生理反应。   “抱歉。”他转身去了洗手间。   虞晚红着脸钻出被子,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卧槽,这么大的吗。要是真那个什么,会把人弄哭的吧,看着就可怕。   过了一会,男人洗漱好,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虞晚“无意间”往男人的裤子上看了一眼。   没有了。   宋琰扯了扯衬衫领口:“我好了,你去洗漱吧。”   虞晚去洗手间,感觉身上的睡衣有股潮意,洗了个澡。   她蹲在哗哗的淋雨下,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神绝望,低声喃喃道:“我脏了,我脏了,我好脏。”   边说边捂住自己的嘴巴直摇头:“呜呜呜,我脏了。”   宋琰听见洗手间里的声音,靠在门边敲了下门:“怎么了?”   虞晚:“咳……没事。”一时戏精上身。   虞晚洗漱好换好衣服,面色如常地从洗手间出来。   宋琰转过身看着她:“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虞晚看了看宋琰的手臂,被她一动不动地抱了一夜,不没断就算好的了,她温声问道:“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宋琰活动了一下刚刚缓过劲来的胳膊:“没事。”   虞晚:“你怎么不叫醒我?”   宋琰:“不舍得。”   又看着她道:“梦见什么了?”   虞晚抓起桌上宋琰给她倒好的水喝了几口,坐在沙发上:“梦见剧扑了,梦里的场景特别真实,网友们都在骂我。”   宋琰把自己的手机上刚刷到的微博热搜递到虞晚眼前:“看看是扑了还是要大爆。” 第36章   热搜是路人视角拍的一段二十秒的视频, 正是虞晚饰演的柳如馨被男主押在城楼上示众,从城墙一跃而下的镜头。   跳下去的部分吊的威亚,视频没拍到, 主要集中在柳如馨跳下城楼前最后看着男主的那几秒眼神戏。   初见时少女般羞涩, 不舍,又带着几分颇为壮烈的释然。   悲剧最令人遗憾和意难平的,它带着一种悲怆的美,更容易撞击人的内心。   就连虞晚自己看到这段眼神戏的时候都被震撼了。   虞晚的粉丝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怼人都怼得士气十足。   评论中黑她的人依旧不少, 毕竟她黑子多,但风向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这是虞美人吗, 说起来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她上热搜跟人撕逼了, 我一点都不习惯。】   【这段眼神戏吹爆, 晚妹,我爱你。】   【剧还没上呢, 男女主都没动静,一个恶毒女配就开始拿路透炒作了,可真够恶毒的,心疼肖景天和周芯莹。】   【别带我家哥哥,抱走我家哥哥。】   【也抱走我莹姐,我家姐姐独美。】   【我看过原著,柳如馨完全是草菅人命,为了自己的爱情葬送了几万士兵的命,弄得城里的百姓生灵涂炭,三观不正的恶毒女配, 有什么好吹的。】   【楼上,演员和角色分开好吗。以及, 一部剧不可能全是光伟正的角色,没有反派怎么突出主角,长点脑子,谢谢。】   【其实虞晚的演技的演技一直都不错的,不过是前两年被傻逼青春偶像剧耽误了。】   【我有预感,虞晚签了玉丰之后要逆风翻盘。】   ……   虞晚把手机还给宋琰,黑她的人照样黑,好在他们的关注点终于放在她的演技和职业素养上了。   跟宋琰一起在影视城玩了一天,说是玩,基本就没出过酒店大门,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   宋琰倒时差,中午差点坐在沙发上睡着,虞晚把他拉起来:“去我床上睡。”   宋琰本来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一到虞晚床上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把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用小号跟黑子们对骂的虞晚都惊动了。      虞晚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在宋琰额头上摸了一下,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   宋琰从床上坐起来,闷声:“没发烧。”   “被你的被子闷的。”   女人睡过的被子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浅香,钻进人鼻孔的时候被放大了无数倍,闷得人喘不过气。   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的宋某人这才发现,自己凑到虞晚的房间来,完全是在找虐,自己虐自己。   虞晚看着宋琰,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搭着一条薄被,秋天早到了,开着窗,没道理会感到热和闷。   虞晚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宋琰很配合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任由虞晚在他手腕上摸来摸去,终于找到脉搏,给他把了把脉。   虞晚:“三个月了吧。”   宋琰笑了一下:“对,你的种。”   虞晚在宋琰的手心上挠了挠,发现这货根本不怕痒,然后遭来了一顿报复。   宋琰把虞晚摁在床上挠:“求不求饶,嗯?”   虞晚怕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躲着,边笑边求饶:“大人,饶命。”   宋琰终于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点暧昧。暧昧他倒是不怕的,甚至于还很喜欢。   虞晚躺在床上,宋琰跨过她身侧,跪在她腿边,他只要一弯腰就能把她压在床上,这已经不是暧昧,是色.情了。   宋琰从虞晚身上起来,下了床,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低哑:“我今天晚上不在你这睡了,跟李秘书挤挤去。”   再这么待下去得出事。   晚上八点钟,宋琰从沙发上起来,正要走,接到赵辞的电话。   赵辞的声音听着有些忧郁:“听说你回国了,出来喝酒,老子失恋了。”   宋琰:“我不在市里,在影视城这边陪晚晚,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赵辞顿了一下,气得想把电话摔了:“对一个刚刚失恋,悲痛欲绝的人撒狗粮,你的良心呢?!”   宋琰:“真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今天晚上回不去,明天上午回市里,到时候联系你。”   想了想又颇有良心地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点,下棵草更好。”   虞晚靠在窗边,听见宋琰的话,夜景也不看了,这些男人怎么回事,刚丢了一棵草就开始想着找下棵草了。   宋琰看见虞晚的脸色,忙自救道:“你反正经常换女朋友,不像我,我独爱一枝花。”一边对赵辞讲电话,一边冲虞晚抛了个风骚的媚眼。   虞晚回了他一个白眼。   赵辞不想跟宋琰聊感情上的事了,这个人看着在安慰他,怎么听着都像在撒狗粮,让他这颗本就就千疮百孔的心变得雪上加霜,于是很聪明地转移话题:“虞晚什么时候回市里?”   宋琰:“当然是明天跟我一块回去,坐一辆车,我先把她送回我那套婚房,再去公司开个会,后天中秋节,跟她回去看她妈妈,看完她妈妈带她去我家吃晚饭,吃好晚饭再把她送到她妈妈家。”   赵辞忍无可忍地打断宋琰的话:“我的意思是,等晚妹回来了,就可以签香水代言合约了,没有人问你中秋节的打算。”   宋琰道歉得很没有诚意:“哦,是我误会了。”   “中秋晚上我回祖宅,等陪我家人吃好晚饭,送晚晚回好家,你过来找我。”   宋琰家跟赵辞家离得很近,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   赵辞:“行,你提前去酒窖把你爷爷藏的酒偷出来,后天见。”   挂了电话,宋琰收起手机,庆幸跟虞晚签了情人契约,不然她不会跟他去他家过中秋节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茉帮虞晚一块收拾东西,收拾好,虞晚打了个电话给宋琰。   很快,宋琰从他和李秘书住的那间房过来了,把虞晚的行李箱拎了手上:“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   虞晚:“给我妈和朋友们带的一些小特产。”   宋琰:“没有我的吗?”   虞晚:“你在这住的时间还短吗,该看的看过了,该吃的也都吃过了。”   宋琰:“也是,我都有你给的绝版定情信物了,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   看旁边拎着行李包的李小茉一脸震惊不知道在脑补着什么内容的样子,虞晚解释道:“就是那只小灰狗。”   李小茉想起来了:“老奶奶那买的那只吗。”可是并不是什么绝版啊。   虞晚:“专利被他买下来了。”   李小茉嗑到了一大口糖,走路都有点打飘,甜得飞起。   到了酒店一楼,李小茉和李秘书看行李,宋琰带着虞晚在前台退房。   “宋总,这就走了啊,不多住几天吗,”周芯莹从酒店大门进来,看起来神采奕奕,满脸光彩,想到了什么说道,“明天是中秋节了吧,不如留下来过完节再走,不然留我一个人人,怪孤单的。”   宋琰走过去,瞥了下嘴:“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走,好跟那谁谁腻歪。”   周芯莹脸一红,低声道:“我们不是你想那种关系啦,而且中秋节,就是要跟亲人在一起过的。”   虞晚退好房走过来,看了看周芯莹:“天还没冷成这样吧,系个丝巾还缠好几圈,不怕热死吗。”   周芯莹把脖子上的丝巾往上面拉了拉:“我怕冷。”   虞晚还是有点不放心周芯莹,把她带到一旁没人的地方,小声嘱咐她:“虽然肖景天对你也有意思,但这种感情并不牢固,你要是有是什么困惑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给我打电话,我远程指导你。”   虞晚和周芯莹早就和解了,两人从最初的你死我活转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时而互怼时而亲密又随时可能叛变的革命友谊。   周芯莹拍了下虞晚的肩膀:“好,等我这边杀青了,回市里找你,带你去酒吧玩。”   说完转头偷偷看了看宋琰,低声对虞晚说道:“带你去酒吧玩的事别告诉我哥,不然他得揍死我。”   虞晚笑了一下:“好,也祝你早日抱得美男归,再见!”   周芯莹又把丝巾往上面拉了拉,对虞晚摆了摆手:“赶紧走吧。”她看见宋琰的表情了,嫌她话多,占他时间了。   虞晚跟着宋琰走出了酒店大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对宋琰说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疾步回了酒店,在电梯门口抓到了周芯莹,把她脖子上的丝巾往下一扯。   周芯莹干笑两声:“秋天都到了,蚊子怎么还这么猖狂呢,呵呵呵。”   虞晚无话可说:“行吧。”   周芯莹把围巾上的吻痕严严实实地遮住,又羞涩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我杀青回去了,送你一个包,H家新款随便你挑。”   虞晚无力地摆摆手:“滚吧。”   上了车,虞晚生无可恋地对宋琰说道:“我是个傻逼,我真是个傻逼,瞎操心什么呢。”   宋琰的车,车里除了司机就是宋琰和虞晚了,两人坐在后排。   虞晚往宋琰身边坐了坐,贴上他的耳朵,把在周芯莹脖子上看到的吻痕说了出来。   女人身上擦了香水,淡淡的香,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清新花香,风信子和鸢尾草。   其实不用担心司机听了会传出去,签了保密协议的。但宋琰没说破,让虞晚挨着他说话,像在分享只能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虞晚继续低声道:“那么大一块,你说这是怎么亲出来的。”   宋琰转头看了看女人白皙的脖颈,勾唇笑了一下:“给你试一个?”   虞晚看着宋琰如吸血鬼一般贪婪的目光,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说认真的,她那个样子,要是被徐导看见了,准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过,幸好还有化妆师补救,不然连戏都拍不成了。”   “前天晚上给我办杀青宴的时候明明那俩还一副并不是太熟的样子,就两天不到的功夫,是怎么滚到一块去的。”   宋琰:“你羡慕?”   虞晚坐回自己的位子:“我不羡慕。”   宋琰用舌尖轻轻舔了下自己的下嘴唇:“我羡慕。”   于是虞晚就不敢吭声了,话题是她带出来的,一时无法对他的满腔爱意负责的也是她。   好在宋琰没有多说什么,跟虞晚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回去贺经理会安排你跟赵氏的签香水代言合约。”   “现在代言的是单款新品,后续市场反馈好的话,他们会签大代言,甚至全品牌代言。”   虞晚知道这是宋琰帮她争取过来的机会,也没扭扭捏捏地假装不好意思,她的言语和姿态都很大方:“我一定会努力,好好帮玉丰赚钱。”   她见过很多有实力的艺人,因为缺乏机遇而怀才不遇,一生过得不得志。如今他给她,她便拿着,她也不是白拿,她会给他回报,让他看见他的投资是值得的。   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可金子若被蒙了尘,也是需要人捧出来擦拭才能大放光彩的。   宋琰就是那个捧金子的人。   虞晚说要给他赚钱,宋琰没有多说什么,他并不关心虞晚会赚多少钱,她赚再多钱,到了他手里,最后还都是给她花。   他关心的是她开不开心,只要她开心,这些资源就算白砸了他也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对她的宠爱和偏爱就是这么毫无道理,像一个昏聩不明、荒.淫无道的昏君。   恰好,他有这个底气。   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开到了虞晚的“员工宿舍”。   宋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回卧室归置了一下,走出卧室反手就锁上了门。   虞晚就住在他隔壁房间,门没关,听见他锁门的声音,探出头来问道:“你房间里到底藏了什么,就这么不要给人看见吗?”   宋琰老不正经地答道:“藏得二老婆。”   有二老婆就得有大老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的后半句话:“你是我的大老婆。”   赶在她提出异议之前,他继续说道:“至少明天一整天,你都是我老婆。” 第37章   宋虞两家交好, 尤其是十几年前,虞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虞晚的亲生母亲肖书美还在虞家。   宋家妈妈经常带小宋琰去虞家玩, 肖书美很喜欢这个虽然调皮但很聪明懂礼貌的孩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 小宋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带上赵辞几个人让司机送他们来虞家,一呆就是大半天,天黑了赖一顿晚饭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   肖阿姨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从来都是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 不像他们几个人的妈妈, 总是对他们大吼大叫,嫌他们太调皮, 作业不写, 天天闯祸。      肖阿姨的厨艺很好, 会做小孩子爱吃的甜品和点心,小宋琰经常抱着肖阿姨的腿, 说自己不要回家了,要做肖阿姨家的小孩。   虞家什么都好,就是虞蓁蓁太烦人了,他们不爱跟她玩。   后来,肖阿姨的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虽然也会温柔地跟他们讲话,做很多好吃的给他们吃,但他们知道,肖阿姨不开心。   再后来,肖阿姨从虞家搬了出去, 听说是离婚找她的亲生女儿去了。   肖书美跟虞振国离婚之后分到了一套房子和部分财产,房子她自己住着, 钱都用来请人找女儿了。   无数次的失望累计下,肖书美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经常胡思乱想,梦见女儿被新的家人虐待,吃不饱穿不好,还梦见女儿被人砍断四肢放在路边乞讨。   在疗养院住了一段时间之后,肖书美的状态好了很多,大多数时间都是清醒的,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宋琰长大之后,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约上赵辞,一起去看肖书美。   中秋节这天,宋琰接好虞晚,带她来了肖书美这。   肖书美年近五十,看起来却显得有点老,没心情保养,加上长年累月的担忧和惊吓,脸上皱纹很多,头发已经全白了。   “晚晚,小琰,”肖书美今天的精神状态很好,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袖旗袍,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快进来。”   “妈妈,”虞晚上前握住肖书美的手,“有点凉,一会找件开衫给您披上。”   跟肖书美相处的时间不长,虞晚并不感到有什么隔阂。   肖书美拉着虞晚的手往别墅客厅大门里面走,一边说她:“怎么又瘦了,穿秋裤了吗。”   母女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并不生疏,相处起来甚至比别的母女还要多上几分亲密。   肖书美的存在在虞晚心里不光是妈妈,还是她这二十多年来被人深深爱着思念着的证明。   她是她唯一的家人,只要肖书美在,虞晚就是有家的。   宋琰嘴巴甜,肖姨长肖姨短地叫,把手上的一大堆礼品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吃的喝的各种保健品,包括时下最流行又保暖的衣服,堆了满桌。   “赵辞今天有事,没来看您,托我给您带了东西,”宋琰把一大堆护肤品和香水拿了出来,笑了笑,“您看看合不合用。”   肖书美笑着说道:“好,下次你们一块来,肖姨做你们小时候最爱吃的樱花酥。”   午饭是肖书美亲自下厨,宋琰和保姆王婶一块打下手。   虞晚坐在阳台上,享受着阳光的照耀和家人的宠爱。   吃好午饭,宋琰帮着王婶一块洗碗,肖书美把虞晚叫到院子的遮阳伞下跟她说话。   “小琰是个好孩子,”肖书美拉着虞晚的手,看着她,“以后你嫁给他了,妈妈就放心了。”   虞晚不忍心跟肖书美说实话,她跟宋琰现在是契约情人,假的男女朋友:“嗯,妈妈您不用担心我,您先保重好身体,您要一直陪着我,要长命百岁。”   肖书美握住虞晚的手:“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肖书美讲了一些宋琰小时候的趣事,引得虞晚直乐。   宋琰洗好碗出来,刚好听到肖书美说他小时候爬树掏鸟窝被马蜂蜇了的事,虞晚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宋琰站在肖书美身后给她摁肩膀:“求肖姨给留块遮羞布。”   肖书美想听虞晚小时候的事,又怕她受苦,不敢听。   虞晚挑了好听的说:“邻水镇是个江南旅游小镇,风景很好的,河水也很清,街上的邻居也很好,会给我糖吃,那种米白色的麦芽糖特别好吃,宋琰你吃过没?”   宋琰:“吃过。”他知道黄如兰是个什么德行,可以猜测出虞晚过得都是些什么样的日子。   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的心底像被蜜蜂重重地遮了一下,生疼。   下午四点钟,虞晚和宋琰该去宋家了,肖书美把他们送到车库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大把糖果给虞晚:“下次给你准备麦芽糖。”   肖书美看着车子走远,旁边王婶问道:“小姐看起来是想搬过来跟您一起住的,您不是很想她吗,为什么不愿意她搬过来,您也好有个伴。”   肖书美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擦了下眼角的眼泪:“怕不清醒的时候,疯起来吓到她,让她担惊受怕。知道她好就好了,像现在这样经常来看看不也挺好的。”   “晚上我来做宵夜,找几个清淡一些不油腻的菜谱,甜一点不要紧,晚晚爱吃甜食。”   从肖书美家出来,很快到了宋家祖宅。   这是虞晚第二次过来。   宋琰帮虞晚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来吧老婆。”   虞晚下了车,被宋琰一把抓住了手。   这人,刚才在她妈妈家的时候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别说要牵手了,连句便宜话都不敢占,装得矜持有礼。   一到他自己家就原形毕露了。   虞晚掐了下宋琰的手心,低声道:“倒也不用演得这么用力,像上次过来的时候一样就行。”   宋琰握紧虞晚的手:“不行,你不是三个月没来了吗,奶奶整天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是不是感情不好,怎么不来家里了,担心得不得了。”   “老人家为她不省心的孙子操碎了心,挺不容易的,你配合一下。”   虞晚:“.…..”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一顿晚饭的功夫,宋琰把秀恩爱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宋清海一度受不了,吃好就说有工作要处理,去了路上书房。   宋爷爷和宋奶奶去了院子里赏月。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宋琰和虞晚了。   宋琰喂虞晚吃饭后水果:“一会送你回去之后,晚上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虞晚把宋琰递过来的勺子上的猕猴桃吃掉:“嗯,没忘。”   宋琰:“晚安吻呢?”   虞晚:“想得美哦。”   吃好水果,宋琰带虞晚出去散步,赏月。   宋爷爷和宋奶奶在院子里,宋琰嫌没有隐私,带着虞晚往院子外面去了。   宋奶奶在后面喊:“小琰,别带小晚走太远,外面黑,林子里还有狼。”   宋琰摆了下手:“知道了奶奶。”   外面到处都是路灯,并不黑,狼倒是有一只,色狼。   虞晚把自己的手从宋琰手上挣开:“这儿没人,不用演了。”   宋琰重新把虞晚的手抓在自己手上,用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她:“没演戏,是本色出演。”   虞晚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圆圆的月亮:“贺经理说可以让我休息几天,我跟单宁远约好了一块出去玩。”   宋琰轻轻皱了下眉:“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了?”   虞晚:“她快结婚了,等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加上要忙工作,就没时间出去玩了,正好我也杀青了,出去放松一下。”   不舍得她马上就出去,又希望她能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宋琰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去哪,我叫人订机票。”   虞晚:“巴厘岛,玩五天,大后天出发,已经叫小茉定好票了。”   “先配合香水代言的前期推广,回来之后开始正式推广。”   两人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   宋琰:“有个综艺想约你,被我推掉了,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虞晚心说,你都帮我推掉了,还问我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很信宋琰的,他是最懂她,也知道怎样才是是对她最好的人。   虞晚:“什么综艺?”   宋琰瞥了下嘴:“炒cp的那种综艺,无聊又尴尬,没什么好参加的。”   虞晚:“嗯,我想先好好演几部剧,等有了代表作再说吧。”   宋琰点头:“嗯,那叫人多帮你争取点品牌代言。”   虞晚想了想:“玉丰的艺人那么多,我也不算出众,不能光砸我身上,我怕别人对你有意见。”   宋琰丝毫不在意:“有意见就有意见,我还怕这个吗,老子想宠谁宠谁。”   又安慰她:“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虞晚来到玉丰,准备跟赵氏签约香水代言。   办公室里,贺经理拿出来一份合约给虞晚:“前期的代言推广有个五十分钟的直播,能行吧?”   虞晚接过来看了看:“直播没问题,我以前也直播,直播内容定了吗?”   贺经理:“肯定要跟香水美妆类的有关,那边的方案是让你直播化妆。”   虞晚想都没想:“没问题,我以前也直播过化妆。”   贺经理犹豫了一下:“对方要求不开美颜,能接受吗,要是不能接受,我去跟他们谈。”   很多女明星和网红直播的时候都是开着美颜的,有些说没开美颜的,其实都偷偷带了底妆,高清摄像头下,连每一个毛孔都能看清楚,没人敢纯素颜+无美颜出镜。   贺经理的担心不无道理,经常上妆的人不化妆会显得憔悴,虞晚黑子多,万一被截图乱写,得不偿失。   虞晚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贺经理强调了一遍:“脸上连粉底都不能擦,毛孔肯定也藏不住,没有口红和眼线,人也会显得没有精神。”   “不像你现在,化了妆怎么看都好看。”   虞晚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把唇上的口红擦掉:“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纯素颜。”   贺经理不相信:“没擦粉吗?”   虞晚:“不然你去问人借瓶卸妆液,我卸给你看?”   贺经理看着虞晚:“你这真是素颜?!”   他以为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尤其是女明星,脸上不涂三层粉是不会出门的。   虞晚想了想,贺经理都震惊,黑子们到时候肯定要质疑,看来直播化妆之前要先直播一下卸妆。   虞晚:“直播地点选哪?”   贺经理盯着虞晚的脸看了看,不敢多看:“当然是在家里,家里有梳妆台,又有生活气息,很适合做直播,网友们对明星的家也很好奇,会带来很大的流量。”   贺经理知道虞晚的房子早卖了,现在住在所谓的员工宿舍,他早问过宋总了,能不能在员工宿舍直播,要是不方便,直播地点安排在酒店也是可以的。   虞晚的顾忌和贺经理一样:“还是在酒店吧。”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宋琰的婚房,虽说她对他挺有好感,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万一没在一起,将来宋琰的老婆看到她在他们的婚房离直播过,会不好受的吧。   贺经理:“酒店不合适,没有生活气息,达不到合约方的要求。”   虞晚想了想:“那我借朋友家用一下。”单宁远家就挺不错,收拾得简单温馨。   贺经理:“朋友家不行,那不是欺骗网友吗,就在员工宿舍直播。”   他起身把门关上,回来说道:“放心,宋总点头了的,不然我可不敢擅作主张。”   虞晚想了个好主意:“那直播的时候只在卧室洗手间和梳妆台那一块,不去客厅和别的地方。”   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是宋琰的房子了,对他将来的老婆也好交代。   虞晚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个直播预告,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   第二天,一行工作人员去了别墅。   赵辞刚好有空,跟着一块去了。   他昨天跟宋琰喝酒喝到大半夜,酒精冲刷了失恋带给他的悲伤,整个人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今天除了虞晚以外的主角就是那款即将上市的香水了,香水被放在化妆台上一个看似不太显眼又不容人忽视的地方。   按照宣传策划书,虞晚不会刻意去介绍这款香水,直播的时候也不会用,只要镜头带过一点,吊起观众的好奇心即可,自然有人会去深扒。   真正的宣传将在下一阶段的工作中继续推进。   工作人员做好准备工作,虞晚素颜站在镜头前,打开直播平台。   因为提前预告过,不少粉丝在直播间蹲守,一打开就有三十多万人在线了。   虞晚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直入正题,准备给大家直播化个仙女妆。   弹幕上果然有人开始质疑。   【麻烦把先把美颜关了,不然看不出来最真实的效果,还有,先卸妆。】   【既然打出纯素颜开始化的旗号,就要先卸妆。】   【个别人可能不知道,我晚妹的素颜状态就是这么好,天生丽质。】   ……   面对质疑,虞晚拿了一瓶卸妆油去洗手间,先卸了一遍并不存在的底妆。   卸妆前后根本没差,黑子的声音明显就小了。   虞晚回到梳妆台前,开始一步一步认真化妆。   她做直播的时候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认真做事,弹幕也看,会挑着回答。   “《帘卷西风》我杀青了,其他演员还在拍,具体什么时候上,请大家关注官方微博和公众号。”   “粉底用的pelidy,赵氏集团旗下的,不卡粉,挺好用的。”   “男朋友是圈外人,不是大家猜的那样。”   “画眉毛要顺着方向一根一根的画,我们今天要化的是仙女妆,眉形需要偏柔软一些。”   ……   赵辞在房间外面看着直播间,观众人数不断上涨,直播进行到十分钟,已经涨到三百多万了,人数还在不断上涨。   这个数据算是相当不错了,但比原本想要用的周芯莹还是差了点。   站在赵辞身旁的是宣传部的经理,他一直不同意用虞晚,觉得虞晚的人气没有周芯莹高,形象也没有周芯莹好,在预算足够的情况下,他更倾向于用周芯莹。   经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赵总,要是市场反馈不好,下季度还是换成周芯莹吧,她的《帘卷西风》马上杀青,等播了又是一大波热度。”   虽说虞晚在剧里的表现也很好,还有段眼神戏上了热搜,但她毕竟只是女配,跟女主的热度没法比。   赵辞工作的时候喜欢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今天穿的是正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盯着直播间:“不换人。”   “虞晚比周芯莹更合适。”   赵辞有自己的判断,他相信他一手组建出来的研发团队和过硬地产品质量,也相信虞晚的实力和宋琰的眼光。   赵辞现在在赵家的处境其实不太顺。   前年年底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准备等父亲下班回来吃年夜饭。没想到这一等,等来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比他小一岁。   私生子叫赵腾飞,野心很大,想独占整个赵氏集团,为了把赵辞赶出去,暗地里使了不少坏。   赵辞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稳坐赵氏集团接班人第一把交椅。   赵腾飞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跟赵辞打了个赌,两人分别负责两个新品,半年为期限,销售额低的滚出赵家。   赵辞本来就不屑跟这种卑鄙小人打赌,于情于理赵氏集团都应该是他这个正宫太子的,一个小三生的玩意,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对赵腾飞是不是闹出来的大小动作感到恶心和厌烦,赵辞想一了百了,彻底把他赶出赵家,答应了赌约。   这事除了身边做事的几个人,他没告诉任何人,只在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跟宋琰说了几句。   直播间到现在已经进行到十五分钟了,虞晚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四百万。   赵辞选的新品是香水,赵腾飞选的是一款护肤精华,正在和虞晚的直播间进行同步直播,请的代言人是一个跟周芯莹人气差不多的当红女明星。   经理打开那边的直播间,看了一眼时间观看人数:“六百万,足足比咱们这边多了两百万。”   赵辞一点也不意外,那位有一部剧正在热播,三天两头上热搜,会比虞晚直播间的人数多太正常了。   赵辞拍了下经理的肩膀:“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落后了这么多,经理怎么可能不急,他是赵辞的亲信,万一他们这边输了,赵腾飞第一个要开除的人就是他。   开除就开除了,以他在赵总身边积累下来的人脉和资历,到哪都不愁饭碗,关键是被小人踩着,咽不下这口气。   经理担忧地切回到虞晚的直播间,虞晚已经画好眉毛准备涂口红了。   等等,弹幕突然爆炸是怎么回事,经理看了一眼观看人数。   九百万!   弹幕上面飘着一行行带着闪光效果的字体。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99个深水鱼雷。】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520个深水鱼雷。】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1314个深水鱼雷。】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520个深水鱼雷。】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1314个深水鱼雷。】   ……   一个深水鱼雷一百块钱,这位金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砸了近百万的礼物。   金光闪闪的礼物播报中间夹杂着普通观众的弹幕。   【这个渔舟唱晚是哪位金主爸爸,这也太能砸了,我的妈呀。】   【我们鱼丸中什么出了个这么豪的姐妹。】   【醒醒好吗,怎么可能有这么贵的友谊,这绝逼是哪个想泡我晚妹的臭男人刷的礼物。】   【等等,晚妹不是已经公布过恋情了吗,敢这样公开示爱,难道说,这位就是我那云里雾里的晚妹夫?!】   ……   与此同时,一个词条上了微博热搜。   “虞晚神秘男友空降直播间”   直播间观看人数直线上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万人次。   经理感到震惊的同时,不太确定地问道:“赵总,这个叫渔舟唱晚的真不是我们请来的水军吗?”   又有点着急:“这样的话,第一阶段的宣传预算肯定不够。”   赵辞看着手机屏幕:“不是我们买的。”   不花钱还能得到营销,经理一下子变得十分开心:“这位渔舟唱晚是何方神圣,真是虞小姐的男朋友吗?”   赵辞没说话,被某人的骚操作惊到无话可说。别人不知道,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谁了。   他觉得今天的晚饭可以不用吃了,被猝不及防塞进来的黄金狗粮撑饱了。   并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辞: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吗。 第38章   虞晚看见那位叫“渔舟唱晚”的在不停地给她砸礼物, 弹幕上很多人都误会了。   她虽然公布了恋情,但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虞晚打上最后一层散粉,对着镜头说道:“感谢‘渔舟唱晚’的礼物, 请大家不要再破费了。”   土豪像是没听见, 砸得越来越凶了。   弹幕上起哄的人越来越多,一千多万人全在八卦,认真看她化妆的倒没有几个了。   开始有人扒这个“渔舟唱晚”的身份。   【这不就是之前一上来就砸了二十万买晚妹杂志的那位吗,还经常神出鬼没地粉丝群里爆料。】   【这位不会真是晚妹夫吧, 居然这么有钱的吧, 这一会得砸了快两百万了吧。】   【@渔舟唱晚,哥们, 是男人就大声喊出来, 你是晚妹男朋友吗?】   【我觉得是吧, 要不是的话,搁这砸雷, 砸的还都是520、1324这种暧昧数字,不是让晚妹为难吗。】   【是不是笨,看不出来吗,资本营销罢了,大水军一个。】   ……   一直专注砸雷一句闲话都不说的大佬突然开口了。   【渔舟唱晚:不是资本也不是水军。】   因为砸的雷多,大佬的字体自带放大加发光效果,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弹幕一时之间刷得更疯了。   【恋情曝光实锤了,真爱,绝逼是真爱。】   【单纯点,我要是水军我也不会说自己是水军的好吗。】   【我就知道, 这些女明星就是爱慕虚荣的,说什么找了个圈外素人, 还不是看人有钱才跟人好的。】      【黑子说话永远都是那么阴阳怪气,合着有钱人就不配拥有纯纯的恋爱了吗。】   【我是来看晚妹的盛世美颜的,不是来看吵架的,晚妹别理那些人。嘤嘤嘤,晚妹长得太好看了,看得我幻肢一硬。】   【口红色号是哪支啊?】   ……   虞晚正在打最后一层定妆粉,看见渔舟唱晚那句话,正要跟观众们解释一句,旁边的贺经理忙冲她摇头,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举给虞晚看。   “别说话,不要得罪人,有什么话等下播了再说。”   看完贺经理的字,虞晚便没再多说,想了想,只能努力把观众们的注意力往别的地方带。   她已经化好妆开始梳头发了,用电吹风吹出来自然弧度的卷发,慵懒地垂在肩后,是一个慵懒小仙女。   “大家应该很好奇我的衣柜吧,不如请大家帮我挑一件适合这个妆容的衣服吧。”   说完甜甜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送给观众们一个纯美的wink。   观众的视线果然被吸引走了。   【这个wink,我死了,啊啊啊!!!】   【晚妹杀我。】   【看衣柜看衣柜,想看晚妹穿仙仙的小裙子。】   【这样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莫不是生活在天堂?!】   ……   一直在砸雷的大佬突然停了手,也像是被那个wink隔着屏幕击杀了一般。   赵辞一直在房间外面看虞晚的直播,忍不住在心里冷笑:“某人浪得飞起,把自己浪窒息了吧。”   赵辞看了一眼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一千八百万人了,还在继续涨。   旁边的经理看的是赵腾飞请的小花旦的直播间,虞晚的直播间四百万人数的时候,对方的是六百万。   虞晚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近两百万人了,对方才好不容易冲到八百万,再往上就涨不上去了,破千万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辞打开他那狼心狗肺私生子弟弟的微信聊天界面,发了条明知故问的消息过去:“你们直播间多少人观看了?”   虞晚的卧室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被李小茉收拾得妥妥当当,过了季节的衣服已经被收起来了,橱柜上放的都是应季的。   一面墙的鞋子闪瞎人眼,各种品牌和风格的,高跟鞋、低跟鞋、板鞋、运动鞋、拖鞋等等等。   鞋子旁边是放包的橱柜,好几个都是连吊牌都没拆的大牌。   衣服更不用说了,衣柜里的,加上整齐挂在衣架上的,按照类别做了分类,各种风格的长裙、短裙、晚礼服、外套、裤子等等等。   中间的一大片柜台放的是珠宝首饰、手表等配饰,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灼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弹幕更是刷到飞起,第一次见到虞晚的衣帽间,粉丝们跟疯了一样。   【这简直就是我的梦想衣帽间,实不相瞒,我想魂穿晚妹,不为了土豪男朋友,就为了这一整个房间的衣服鞋子包包。】   【晚妹还缺助理吗,我可以帮你打理衣帽间,不要钱也不用管饭的那种。】   【刚才那件白色的裙子是Hermes的新款吗,想看晚妹穿试试,配那件吊牌都没摘的chanel米色小开衫。】   【能试试那件黑色带钻的高跟鞋吗,晚妹穿上肯定好看。】   【表表表,Patek Philippe的钻石手表,求给个镜头特写。】   【还有很多定做的衣服,牌子我都不认识。】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优衣库的T恤,我有同款哎,跟晚妹这件一模一样,情侣装,我太激动了,四舍五入,我跟晚妹已经拜堂成亲了。】   ……   虞晚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灰粉色一字领的裙子,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稍等一下,我去换一下衣服。”说完离开了镜头。   虞晚换好衣服重新回到镜头前,挑了双白色的高跟鞋换上。   又在一堆包包里拿了件平时最喜欢的背的一只chanel黑色羊皮小包,不是什么新款,侧面甚至已经有微微的磨损了。   最后,虞晚站在放珠宝首饰的柜子前,把生日那天宋琰送给她的那只Tiffany玫瑰金钻石手镯拿出来戴上,重新回到梳妆台边。   弹幕上有人在问。   【晚妹是不是还没擦香水,想看看晚妹用的什么香水。】   【梳妆台边上那只是什么品牌的,怎么没见过啊,瓶身好好看,有人知道品牌吗,求科普。】   【啊啊啊,我也喜欢那个造型,简洁大方。】   【本人阅香无数,可以很肯定地说,这瓶肯定还没正式上市,看风格,盲猜一个,赵氏的。】   【晚妹把瓶子转个方向,给我看看到底是撒牌子的。】   ……   虞晚并没有拿赵辞的那瓶香水,拿了旁边一个,在手腕上喷了喷。   观众们的好奇心被吊得足足的,恨不得传出屏幕把那瓶神秘的香水拿在手上闻一闻。   弹幕讨论香水的时候,那位被虞晚的wink杀得消停了一会的渔舟唱晚又开始砸雷了。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520个深水□□。】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1314个深水□□。】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520个深水□□。】   【渔舟唱晚送给虞美人1314个深水□□。】   ……   仿佛一个莫得感情的砸雷机器。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五十分钟,她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见,祝鱼丸们生活顺利,身体健康。”   说完对屏幕摆了下手,关掉了直播间。   直播完,虞晚往旁边的小沙发上一躺:“好累。”   本来其实没什么的,她也不是没直播过,这次主要是肩负着产品宣传的任务,还有个叫渔舟唱晚的出来捣乱。   虞晚接过李小茉端过来的水杯,转头问贺经理:“渔舟唱晚真不是玉丰或者赵氏请的水军吗?”   贺经理一边在手机上跟直播平台沟通事务一边答道:“玉丰肯定没请,赵氏那边刚才我问了,也没请。”   “我看,八成是你的粉丝。”   每个明星都有几个土豪大粉,送跑车送房子的都有,虞晚也有,但她从来不和他们有私下里的交流,收到太贵重的礼物都会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直播结束,赵辞推开门进来:“辛苦了晚妹。”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明知故问:“那个渔舟唱晚是谁啊,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想泡你?”   虞晚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换回舒适的拖鞋:“说实话,不认识。”   甚至跟他还有点仇,她不得不公布恋情就是他给逼的,导致她一看到男明星就吓得往后退,生怕被狗仔拍到乱写。   虞晚心里很清楚,人家一下子给他砸这么多钱,肯定也不是白砸的,总要得到点什么。   虞晚对贺经理说道:“刚才那位渔舟唱晚砸的雷,除去直播平台的分成,剩下的全部退还给他吧。”   赵辞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啊,退什么,给你你就拿着。”   直播平台很快给了回复,说渔舟唱晚不肯要,虞晚要是也不要就捐给慈善机构。   虞晚想了想:“那捐了吧。”   除去平台分成,虞晚能拿到的那部分是一百八十万,再扣掉给玉丰的两成收益,需要捐掉的是一百四十四万。   “人家既然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贺经理你帮我选一份礼物送过去吧。”   赵辞被某位大佬的狗粮撑得难受,他的心理变得十分阴暗:“这也太没诚意了吧,一份礼物就给打发了,要不你请人吃顿饭吧。”   贺经理想了想:“到时候我陪你去,这样别人就不会乱讲话了。”   虞晚还是有点犹豫。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什么都不怕。   就是有点担心要是被宋琰知道她跟一位给她撒钱的金主吃饭,还不知道会怎么闹。   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宋琰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再说了有贺经理陪着,光明正大的事,她为什么要怕。   虞晚点了下头:“贺经理您来安排吧,到时候把时间地址给我就行。”   “赵辞,你笑什么?”   赵辞扶了下眼镜,憋笑道:“没什么。”   他倒要看看宋琰是去还是不去,去的话肯定就掉马了,掉马之后就没有办法换着花样披着皮撒狗粮给他吃了。   赵辞从房子里出来,经理问道:“adore的第一阶段算是完美谢幕了,第二阶段怎么办,虞小姐看起来并不算搭理那位渔舟唱晚,也不打算带她的神秘恋人出场的样子。”   Adore正是赵辞手上这款香水的名字,adore的中文意思是爱慕,这其实很好地契合了虞晚今天的直播。   宋琰在直播间砸雷不是一时冲动心血来潮,他在帮赵辞。   赵辞摘掉眼镜笑了一下:“放心,这场甜蜜大戏不会中断,会一直演下去。”   笑完他又开始心塞,他真的不想再吃狗粮了。   偏偏大佬的狗粮又总是那么出其不意,生怕他吃腻了似的,换着花样地往他嘴里塞。   贺经理带人走后,李小茉帮虞晚收拾好衣帽间也走了。   宋琰今天下班很早,下午五点钟就回家了。   虞晚手上端着一杯奶茶,站在二楼栏杆旁边看着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宋琰脱掉风衣外套,一边往楼上走,笑了笑:“想早点回家看到你。”   虞晚直播的时候化的仙女妆还没卸,长卷发披在肩后,穿着一套浅粉色的家居服,看上去又仙又懒,别有风情。   宋琰端过虞晚手上的杯子,杯子是白色骨瓷的,女人留下的口红印子很明显。   他抿着她的唇印,低头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放这么多糖,不怕胖了?”   虞晚把杯子重新拿过来:“想喝自己冲去,干嘛抢我的。”   宋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奶茶不错,什么牌子的?”   虞晚报了个品牌名字:“我一直都很喜欢喝这个。”   宋琰拿出手机,打开专门给他的白月光女神建的备忘录,把奶茶的名字记在了上面。   六年的时间,备忘录已经很长很长了,上面记载着所有他看过的不错的风景,吃过的不错的食物。   还有很多他无意间看到的,觉得女孩子都会喜欢的衣服首饰等等。   宋琰收起手机:“今天的直播怎么样,还顺利吗?”   虞晚莫名有点心虚:“挺顺利的,你看了吗?”   宋琰面不改色:“开了一天的会,哪有时间看,一会洗好澡我看看重播。”   虞晚咽下嘴里的一口奶茶:“别看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要是被宋琰看见渔舟唱晚刷的那一堆字数暧昧的深水□□,准得吃醋。   好在宋琰没有多说什么:“行,不看了。”   宋琰回房间洗好澡出来,换了一件跟虞晚身上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   虞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又看了看宋琰身上的:“你怎么也有?”   宋琰:“这两套本来就是情侣装。”   虞晚身上的家居服是之前宋琰拿给她的,她以为就她身上这一套,没想到他给自己也留了一套。   宋琰靠在栏杆边看着虞晚:“上午贺经理给你送过来的那些衣服和首饰喜欢吗?”   虞晚点头:“喜欢,现在直播已经结束了,用不到了,等我收拾收拾还给公司。”   “说起来,贺经理眼光真不错,没有女人能拒绝那么有品味的东西,除了贵没其他毛病。”   虞晚的衣帽间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很多品牌衣服和首饰都在上次筹钱赔星真违约金的时候当二手货处理掉了,没剩下几样好东西。   虞晚自己是无所谓的,贺经理说她的衣帽间太寒酸了,直播的时候被粉丝们看见不太好,中午开了两辆保姆车过来,给她运来了一大批充门面的“货物”。   虞晚粗略估算过,所有的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千多万,光那块PatekPhilippe的钻石手表就五六百万了。   宋琰:“不用还回去了,你先用着。”   虞晚忙说道:“那可不行,霸占公司的财产不合适,别的艺人知道肯定要说闲话的,让贺经理不好做人。”   宋琰:“让你留着你就留着,公司现在用不到。”   虞晚:“不行,万一哪天我忍不住偷偷用了里面的首饰和包包怎么办。再说了,你们就不怕我把那些东西卷了跑了,就算卖二手也能卖不少钱了。”   宋琰:“喜欢哪个随便用,卷了跑了不行,不许跑。”   虞晚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杯奶茶,琢磨道:“说起来,贺经理是真厉害也真聪明。”   宋琰转头看着虞晚:“怎么讲?”   虞晚带宋琰来带衣帽间,一边说道:“他没有全部都用今年的新款,有很多是几年前的款,这样网友根本看出来是我借的。”   她指了指橱柜上的一个托特包:“那件看见吗,驴牌三年前的新款。”   从衣架上拿下来一条黑色长裙:“dior四年前的新款。”   又从鞋柜上拿下来一双白色高跟鞋:“Jimmy Choo五年前的新款。”   “还有那双宝蓝色的,Manolo Blahnik六年前的新款。”   “这双不知名品牌的毛茸茸的拖鞋,看款式应该也是六年前流行的。”   ……   虞晚一件件地数过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里所有东西的款式,最久远的也只到六年前。   六年前的那个冬天,是她跟宋琰认识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经理: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哪里需要哪里搬,为了这动人的爱情。 第39章   虞晚把手上的鞋子放回原位, 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也不说话了,她转头看着宋琰。   男人靠在衣帽间门边, 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你喜欢就好了, 不用还给公司。”   虞晚走过去:“这些其实都是你买的是吗?”   宋琰怔了一下:“算是吧。”   虞晚:“都是给我买的?”   “这六年看到好看的都想买给我?”   一向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突然红了脸,像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随便买的。”   “不算公司财产,是我个人的,不需要还给贺经理。”   虞晚从衣柜里拿了件标签都没拆掉的衣服:“是怎么知道把我的尺码猜的这么准的?”   宋琰:“你从河里把我捞上来, 背了我很长一段路, 后半夜又钻了我的被窝。”   他知道她瘦,衣服都买的小号。   她骨架小, 鞋码也不会很大, 他给她挑鞋子的时候便把几个小码都买一遍, 通常是35、36、37码各买一双。   重逢之后知道了她的码,便只把36码的鞋子拿了过来。   宋琰走进衣帽间, 拿起来一块手表:“你房间里的钟不准。”所以他给她买了块永远准时的表。   虞晚知道他说的是六年前她那间破破烂烂的出租房,挂在墙上的那只黑色挂钟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不管怎么调,没过两天就会比正常时间慢半个小时。   虞晚知道宋琰喜欢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喜欢她。   又想到今天直播的时候别的男人对她的示好,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莫名觉得对不起宋琰,甚至有一种给他带了绿帽子的感觉,整个心口都有点发涩。   想着等联系上那位渔舟唱晚,吃饭的时候一定要严词拒绝他, 不给他留任何一丝幻想。   虞晚张了张嘴唇,正要对宋琰坦白她的烂桃花,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打来电话的是她那个记者朋友,她之前托他帮她查“渔舟唱晚”的身份和资料。   虞晚:“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握着手机走出了卧室,反手把卧室门关上:“喂,大均,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廖大均在电话里说道:“查到了,这个人你应该认识。”   虞晚想了想:“能拍到制片人晚宴现场照片的肯定是圈内人。”圈内人的话,没准她还真认识。   廖大均神神秘秘道:“就是你现在签约的,玉丰传媒的总裁。”   虞晚:“啊?”   廖大均简单粗糙地总结道:“你老板想泡你,还泡得非常别出心裁,看起来是个心机狗,你自己小心点,别真被人泡了。”   虞晚:“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虞晚推开卧室门进去,抬眸看着靠在窗边的宋琰。   就是他,逼得她不得不对外公布恋情,廖大均说他是心机狗,可一点都没说错。   是他先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他不是爱玩吗,她就陪他玩玩。   宋琰看了看虞晚,脸色不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接个电话还要把门关上,谁打的?”   虞晚走过去,挨着宋琰靠在窗边,笑了一下说道:“一个朋友。”   又道:“对了,你确定不去看看我今天的直播回放吗,有个土豪给我刷了两百多万的礼物。”   宋琰淡淡地嗯了声:“怪不得听贺经理说你直播间人气挺高的,赵辞那边应该也很满意。”   虞晚继续不动声色:“人家土豪给我砸了这么多礼物,总不能白给吧,我觉得我应该好好谢谢人家。”她故意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暧昧。   宋琰脸色一沉:“怎么就需要谢了,万一人家就是那种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你这样做就是侮辱别人的人格。”   宋琰其实一点也不想披着马甲出现在她的直播间,他倒是想开大号,用宋琰的名字给他砸数字暧昧的深水□□。   他要真这么做,直播间和微博炸了都是小事,她肯定不愿意,他不想做她还没准备好的事。   她对自己的名声没有自信,不想拖累他,也不想借着他的名字往上爬。他知道,她现在只想好好演戏。   他想帮赵辞,帮他一块把他家那个私生子弟弟赶出赵家。   从渔舟唱晚开始砸雷,暗示自己是虞晚的神秘恋人,虞晚的直播间人气就开始翻倍。   Adore,爱慕,爱情是那款香水的灵魂。   虞晚笑了一下:“让金主爸爸白白破费不太好,不如我加一下他的微信,就当他买了我的微信号了。”   宋琰:“.…..”气到不想说话。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虞晚还想再逗逗宋琰,眼前的男人转过身看着她,不得不亲手撕开自己的马甲:“我有你的微信号。”   将男人又气又急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虞晚看出了几分可爱,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的鼻子上捏了捏,笑了一下说道:“大佬生气啦?”   宋琰看着虞晚脸上狡黠的笑容,知道自己上了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晚笑了一下:“刚刚接电话的时候,一个朋友帮忙查到的。”   宋琰:“那要不知道那是我,你是不是真要给人微信号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陈年老醋的酸味,虞晚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吃你自己的醋吗。”   看宋琰真有点急了,虞晚柔声道:“知道那是你才这么说的,逗你玩的。”   又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原来逼我公布恋情的人是你!”   宋琰没什么不好认的,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对,是我。”   虞晚假装生气:“断人桃花犹如杀人性命。”   宋琰:“你该庆幸没被我抓起来关在房子里,不让你看别的男人一眼,看一眼收拾一顿。”   虞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敢想,尤其是“收拾”两个字,太有灵性了。   宋琰沉默了一下,抬了下手,想抱抱虞晚,又把手放了下来,低声道:“瞒着你披了马甲,别生气吧。”   虞晚叹了口气,认命道:“能生什么气,再大的气看见那一整个衣帽间的东西也消气了。”   那不是物质和金钱可以衡量的,那是六年的时间里,他对她的牵挂和思念。   除了肖书美,宋琰也是牵挂她的那个人。   虞晚往前走了半步,张开手臂,第一次主动抱了宋琰:“谢谢。”   宋琰轻声在她耳边说:“华城西郊有座山不错,四年前和朋友去爬过,秋天的时候去最好,满山都是红色的枫叶。”   “东兰路有家港式茶餐厅的珍珠奶茶做得很好喝,我在备忘录里记下了那个厨师的名字,周末带你去尝尝。”   “联洋路有家花店,太阳从窗户照进去的时候刚好落在一大片向日葵上,那景致很好看,是有一次开车经过的时候看见的。”   ……   男人像献宝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   虞晚把自己的头埋在男人宽大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剧烈而激动的心跳声,低声道:“好,你带我去看。”   宋琰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永远靠他这么近,想永远这样抱着她。   他张了张嘴唇,正要说话,被虞晚打断了。   虞晚从宋琰怀里出来:“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就按着这个剧本来,你装成我的那位神秘男友,把Adore的灵魂贯彻到底,帮赵辞多卖点香水。”   宋琰嗯了声:“好。”   他拿出手机:“把你的手伸出来。”   虞晚照做,宋琰握住她的手:“我拍张照片发微博上@你,没问题吧?”   虞晚看了一眼宋琰的手机屏幕:“你的手放在后面,主要用我的手出镜。”   宋琰这双手长得过于优越,不遮挡一下,分分钟会被扒出来。   宋琰拍好照片发了个微博,虞晚用大号转发了他的微博。   最先炸的是虞晚的粉丝群,渔舟唱晚也在的那个群。   【xxx:我就知道,我早看出来了,从这哥哥为了进粉丝群,一出手就砸了二十万买晚妹杂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是爱情啊!】   【xxxxx:@渔舟唱晚,妹夫出来说句话啊,出来自我介绍一下。】   【xxxx:晚妹今天下午的直播大家都看了吧,没看的赶紧去看重播,那狗粮撒的,散发着人民币的光辉,我一个热恋中的人都觉得撑得慌。】   【xx:渔舟,我们把全世界最好的晚妹交给你了。你若折我晚妹翅膀,我定废你整个天堂!】   【xxxxx:操操操,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xx:晚妹终于还是没等我做完变性手术,其实吧,百合也挺有趣的,晚妹考虑一下嘛,不要跟男人大猪蹄子好。】   【xxx:我是男粉,我不用变性,我随时可以准备抢亲。】   【xxxxxx:@渔舟唱晚,你要是敢辜负我晚妹,我今天晚上就爬进你的梦里掐死你!】   【xxx:要杀人的加我一个,我家是杀猪的,知道怎么一刀毙命。】   【xxxx:呜呜呜。】      【xxxxxx:嘤嘤嘤。】   ……   宋琰靠在窗边,看着快速刷屏的群内聊天界面,笑着对身侧的女人说:“他们在祝福我们。”   虞晚也在看群消息,她倒是没看出来他们的祝福,只看见他们在想着如何变着花样杀他。   虞晚看着这些熟悉的id,很多已经跟了她两三年了,从她出道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她了,平时她被黑了或者心情不好,她们会在群里或者私信安慰她,很暖。   她会好好演戏,用成绩回报她们,只有变成更好的自己,才更值得她们爱。   也更值得他爱。   宋琰动了动手指,群内聊天记录瞬间一片飘红。   【渔舟唱晚发了一个红包。】   【渔舟唱晚发了一个红包。】   【渔舟唱晚发了一个红包。】   ……   直到发到手麻,宋琰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还是虞晚抓住他的手:“可以了,不用发这么多。”   宋琰:“多吗?”他本来还打算歇一会继续发。   虞晚一边用小号在群里抢红包,头也不抬地说道:“先别发了,等以后换成大号再发。”   男人正在发红包的手顿了一下,微微抬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虞晚脸红了一下,低声道:“没说什么。”   宋琰轻轻笑了一下,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我听见了,也知道了。”   粉丝群里炸了一遍,很快一条微博热搜被顶了上来。   “虞晚渔舟唱晚”   评论下来不用说了,黑、粉参半。   有人把渔舟唱晚在虞晚直播间不停砸雷的画面截下来做成了一个视频,配上十分魔幻的背景音乐,传播性很强。   虞晚有点担心宋琰的身份会不会被扒出来。   廖大均肯定是知道的,她了解他的为人,肯定不会乱说,主要也不敢乱说,谁也不敢忤逆大佬的意愿。   宋琰:“你那个记者朋友肯定有门路,不然查不出来的。”   “看见热评第三没有,有人在扒赵辞的那款香水了。”   这波热搜怎么都不亏。   虞晚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赵辞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虞晚愉快地领了红包,她和宋琰的那条热搜下面,出现了一条新的热搜。   “帘卷西风定档年底”   宋琰看完笑了笑:“我家漂亮妹妹就要走花路了。”   “以后宋氏要是倒闭了,哥哥可就靠你养了。”   虞晚抬眸看了看宋琰,他靠在窗边,窗外是半黑的天空,近处和远处的霓虹灯交相闪烁,与他眼里的华彩连成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甜。   赵辞:虐。   *** 第40章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短, 第二天,虞晚和单宁远一起去了巴厘岛,留下宋琰一个人独享一栋大别墅。   好在他工作忙, 可以分散注意力。   一闲下来就不行了, 总忍不住给虞晚发消息。   虞晚在海岛玩得嗨,除非没看到消息,看到了都是第一时间回复宋琰,每天晚上睡觉前也都会把当天看到的好玩的和吃过的好吃的分享给他。   虞晚在巴厘岛的第四天, 和单宁远在沙滩躺椅上聊天。   单宁远看虞晚抱着手机笑, 调侃道:“是跟我出来玩,还是跟手机出来玩, 一有空就抱着手机, 手机里有美男吗。”   虞晚晃了下手机:“没有, 刚才跟我妈妈聊天,她给我买了四套加绒的秋衣秋裤, 两件羽绒服,两件棉裤,三双棉鞋。”   现在才十月中下旬。   虞晚舒服地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茂密的绿叶:“下次带你去我妈妈家,让她做好吃的给你吃。”   手机弹出来一个视频电话请求,虞晚看了一眼,宋琰打过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去游泳了,身上只穿着比基尼,从旁边拽过一条薄毯子盖在身上。   单宁远起身:“我去游泳了。”她身上也穿着泳衣, 随便出镜不合适,也不爱待在这当电灯泡。   单宁远走后, 虞晚点了同意。   巴厘岛和中国没有时差,宋琰那边也是下午三点钟,他在办公室。   虞晚对着镜头笑了笑:“我明天就回去了,晚上八点到机场。”   宋琰刚开完一场会,松了松衬衫领口:“那我去接你。”   他往镜头里看了看,女人披着头发,发丝还在滴水,脖颈也有水滴,身上围着一个毯子,炽热的阳光将她的皮肤照得仿佛会发光:“披着毯子不热吗。”   虞晚裹了裹毯子:“不热。”   宋琰看出来她是怕他占她便宜,他笑了一下:“迟早都得给我看。”   虞晚红着脸瞥了下嘴:“你倒是有自信。”   宋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女艺人走了进来:“宋总。”   虞晚知道宋琰的习惯,他从不在办公室单独会见女艺人,一般都会有李秘书或者艺人经纪人在场。   这个女艺人明显是一个人进来的,虞晚还听见了关门声。   虞晚:“你是不是在忙?”   宋琰没有否认:“是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去玩,一会打给你。”   宋琰挂了视频电话,赵辞推开门进来,反手把宋琰办公室的门关上。   女艺人是来汇报情况的,说自己昨天在一个饭局跟赵腾飞的身边的一个经理吃饭,那经理喝多了,话也就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往外说。   赵辞坐在沙发上,戴着他那副装逼用的金丝眼镜:“说什么了?”   女艺人胆子挺小,坐在一旁,声音很小:“说那个赵总会不惜一切代价赢。”说的是赵腾飞,赵家那位野心勃勃的私生子。   女艺人看了看赵辞:“还说可能会从Adore的代言人身上下手。”   Adore的代言人是虞晚。   宋琰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静静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桌面,眼神越来越冷。   女艺人又道:“具体的那个人没有多说,看起来是要用阴招,赵总您小心一些。”   赵辞点了下头:“谢谢。”又问了当时的饭局都有谁。   女艺人把自己知道的说完就出去了。   宋琰打了个电话,让人给了女艺人一个不错的资源。   赵辞走到宋琰办公室里面的酒架前,从上面拿下来一瓶红酒。   倒了一杯递给宋琰:“赵腾飞会出阴招,我一点都不意外,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尤其在上次的直播预热中他输得很惨。”   宋琰把酒杯放在桌上,掏了根烟扔给赵辞:“你打算怎么办?”   赵辞靠在窗边点了烟:“他也没说用什么脏招,不好办,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这一点宋琰赞同,卖产品,最重要的是产品本身,消费者买的是产品,产品才是真正的代言人。   赵辞:“你多看着点虞晚,她现在是代言人,你这边要是人手不够,我调几个人过来。”   “别人顾忌你的身份,可能不敢对虞晚下重手,赵腾飞就是个疯子,为了赵家的产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宋琰吐了口烟:“知道。”   “不用你调人,我的女人我自己会保护好。”   宋琰叼着烟,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神情十分认真。   赵辞:“在干什么,给她派保镖?”   宋琰:“不是。”   赵辞十分好奇地往宋琰的手机屏幕上看了看。   宋琰偏了下手机,不给赵辞看。   赵辞:“商业机密?”   宋琰:“不是。”   赵辞:“那为什么不能给我看,我又不会说出去。”   宋琰顿了一下:“确定要看?”   赵辞点头:“快点。”   宋琰把手机屏幕往赵辞那边偏了偏。   渔舟唱晚发了一条微博。   “晚晚走的第四天,想她,@虞晚。”   赵辞:“.…..”      是他的错,他就不该硬凑上来找虐。   晚上,虞晚和单宁远在酒店收拾行李,乘明天的飞机回华城。   单宁远把衣服叠好放在行李箱里,抬眸看了看虞晚:“你怎么把酒店的沐浴露收起来了?”   虞晚低头看了看:“哦,弄错了。”说完把酒店的沐浴露拿出来放回了洗手间,把自己带来的收进行李箱里。   单宁远把收拾好的行李箱立在墙边:“讲真的,我要是男的我得伤心死,你跟我睡一起,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你这叫精神出轨。”   虞晚笑了一下:“哪儿有。”   两人躺在床上,虞晚问道:“你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单独聊公事的时候会避开你吗?”   单宁远敏锐地感觉到了:“是不是宋琰背着你跟别的女人干什么了。”   虞晚:“没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单宁远:“不可能,女人的只觉是最灵的,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吃晚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虞晚:“宋琰今天下午单独在他办公室里见了一个女艺人,以前他从来不会单独见她们的。”   单宁远想了想:“会不会是宋狗在套路你,故意让你吃醋什么的,好让你患得患失,你看现在你不就上当了吗。”   虞晚:“不会,他不会用这种套路来套我。”   他说过,他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让她有一丁点儿的难过,他不屑也不舍对她用这种套路。   虞晚躺在床上,往枕头上靠了靠:“说起来我跟他并不是男女朋友,他怎么样其实我都不应该干涉。”   他们现在算是非常暧昧的暧昧对象。   单宁远看着天花板:“但你还是介意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飞机准时在华城机场降落,虞晚没让李小茉过来接,宋琰说他会来。   单宁远的未婚夫先来了,问虞晚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他可以先把她送回家。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你们先走吧,一会宋琰就来接我了。”   单宁远:“那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虞晚点了点头,看着单宁远和她未婚夫走出了机场,自己到咖啡厅里面坐了一会。   手机上没有未接来电,虞晚调出通讯录,手指悬在宋琰的名字上,终于还是没摁下去,像是在赌气。   说来接她,已经快到点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小姐,这儿有人吗?”   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想起,虞晚抬眸,礼貌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有人。”   旁边有很多空的座位,男人不去坐,偏要来她的桌边问,很明显是在搭讪。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很简单,简单的问话就能开始或者结束一场试探。   虞晚说有人,就是在拒绝,说明自己是有主的,或者对他没兴趣。   男人没有多做纠缠,端着咖啡杯子走了。   “小姐,这儿有人吗?”   虞晚这次头也没抬:“有人。”   来人却没有像刚才的男人那样识趣地走开,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宋琰用手指轻轻敲了下虞晚眼前的桌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说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虞晚抬头看见宋琰,才五天不见,像是已经很久没见了。   十月底,天气已经有点凉了,他身上依旧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虞晚:“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宋琰看着虞晚,像是看不够一样:“不冷。”   虞晚伸出手摸了下宋琰的手,触到一点凉意,说不冷都是假的。   宋琰反手握住虞晚的手:“给我暖暖。”   虞晚:“你不是不冷吗。”   “你今天用了发胶?”   宋琰抬了抬下巴:“就说好看不好看。”   虞晚笑了起来:“好看。”   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了见喜欢的女孩,穿得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还往头上喷发胶。   宋琰带着虞晚坐上车,虞晚发现后面跟着一辆车:“你带保镖来了?”   宋琰点了下头。   她知道,他单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带保镖,突然带了保镖,肯定有事。   虞晚:“我不在的这几天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琰转头看着身侧的女人,狭小的车厢里,她身上似乎还带着独属于海岛的清新味道,他顿了一下:“是出事了。”   虞晚心里一紧,微微拧了下眉:“出了什么事了?”   他身价高,不会有人要绑架他吧。他的脾气有时候不是很好,得罪的人肯定很多,是不是有人要打击报复他。   虞晚看宋琰不说话,催问道:“说话。”不说话让人干着急。   虞晚:“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跟我说实话,别说什么怕连累我那种话。”   宋琰握起虞晚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的确出事了,我的心丢了,被人带去了巴厘岛。”   虞晚:“.…..”   脸一红,挣开手,看了看正在开车不动如风的司机,低声说他:“你乱说什么。”   宋琰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弯了弯,声音低声温柔:“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虞晚被那双眼睛盯得心慌,转头看着窗外:“没有。”   宋琰捧着虞晚的脸,强迫她看着他:“我可是很想你的。”   “很想很想。”   虞晚抬手抓住宋琰的手腕,低声道:“别揉我脸。”   宋琰看着女人莹润饱满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住了,松开她道:“想吃什么,回家我给你做。”   虞晚转头往后面看了看,一辆黑色的卡宴紧紧跟在后面,她有点担心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琰:“担心我?”   虞晚点头:“当然。”   宋琰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唇:“真不枉费我这几天对你的想念。”   说到这个,虞晚想起来昨天下午跟他视频的时候,敲他办公室门进去的女艺人。   “蒋月敏最近在忙什么,拍戏,还是综艺?”   宋琰何其聪明,稍一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给她接了个一线综艺。”   蒋月敏连个三线女星都算不上,演戏的时候也只能拿到女二的角色,突然接了个一线综艺,虞晚不能不多想。   她假装无意地问道:“是不是有人捧她?”   车子一路开到婚房别墅,宋琰从车上下来,帮虞晚拉开车门。   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准备送到客厅的时候被宋琰叫住了:“不用送进去了。”   司机走了,保镖在别墅门口守着,宋琰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拉住虞晚的手,带她去客厅。   拿出钥匙打开门进来,虞晚正要开灯,黑暗中,男人摁住了她的手:“别开。”   门也被他反手关上了,整个房子都是黑的,只有窗外投进来的一点月光。   虞晚:“为什么不让开灯。”   宋琰没说话,把虞晚抵在门板上:“一会再开。”   他弯下腰,鼻尖在她鼻子上轻轻蹭了蹭,嘴唇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晚晚,想我了没有?”   黑暗令人的五感异常灵敏,男人温热的呼吸声钻进耳朵,像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令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男人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中间再也没有空隙,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的嘴唇在她耳边摩挲了一下:“说想我。”   “说你也想我了。”   虞晚无处可退,偏了下头,躲过男人柔软炙热的嘴唇:“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的,只有男人的眼睛是亮的,比月光还要温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温柔,多了几分急切:“说。”   呼吸交缠,男人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说亲你了。”说完开始用自己的嘴唇去找她的。   只知道这个男人长得好,勾人,没想到这么勾人,虞晚咽了下口水,滋润了一下发干的喉咙,低声道:“想了。”   宋琰松开虞晚,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在黑暗中盯着她的嘴唇,目光如狼似虎。   虞晚摸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宋琰从虞晚身上起身,微微勾了下唇:“你脸红了。”   虞晚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听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你也没好到哪去。”   宋琰转过身,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回房间换身衣服,一会给你做吃的。”说完往楼上去了。   虞晚在后面喊道:“行李箱帮我拎上去。”太重了,楼梯又没法用滚轮。   宋琰头也没回:“先放在那,等我洗好澡。”   听着声音还有点不耐,虞晚低声说了句:“天又不热,干什么这么着急去洗澡。”   宋琰不愿意虞晚误会他不愿意帮她。   他转过身看着她,眸子又深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春水,漾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欲色:“懂了吗?”   看完那双明显情动的眼睛,虞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裤子,脸蛋刷得一下红透了。 第41章   宋琰这个澡洗了好一会, 换好衣服来到虞晚房间。   虞晚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   倒是宋琰,纾解过后眼里的欲色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看了一眼门边的行李箱:“自己搬上来的?”   虞晚点了下头:“也不算多重。”   宋琰嗯了声:“给你煮碗面?”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虞晚叫住他:“给你买了点小礼物。”说完递过去一个小盒子。   宋琰笑了一下打开, 盒子里是一块雕工精美的石雕:“又是狗?”   虞晚:“跟你挺合适的。”   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要再去买专利了, 不然送你一样东西你买一次专利,我以后都不敢给你带东西了。”   宋琰收起石雕:“嗯。”   二十分钟后,楼下厨房飘来香味,虞晚洗好澡, 换了那套跟宋琰身上一样的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下楼。   宋琰做的青菜肉丝面, 碧绿的青菜上卧着黄白色的荷包蛋,虞晚食欲大动, 坐在餐桌边对系着灰色围裙的男人笑了笑:“谢谢。”   宋琰摘掉围裙:“谢谢谁?”   虞晚拿起筷子, 吹了吹面碗上的热气:“谢谢琰哥。”   宋琰伸手在虞晚头发上揉了一下:“真乖。”   虞晚吃了口面, 用筷子在油煎的荷包蛋上戳了戳:“还给我煎蛋了。”   宋琰:“下面还有个,是水煮的荷包蛋。”   不知道她爱吃那种, 就两种都做了。   虞晚吃了口荷包蛋,赶走了肚子里的饥饿,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个角度看不见守在门口的保镖。   “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让保镖跟着。”   还有蒋月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可以单独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而不用其他人在场。   这个待遇,整个玉丰上上下下,是只有她才有的。   还有一个周芯莹,但周芯莹不一样,周芯莹是他的表妹, 她就算单独出现在他家里都不奇怪。   宋琰把赵腾飞的事讲了一遍,毋容置疑道:“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去学校的话用我的司机,进剧组也要带上保镖。”   “不用去学校也没有工作要做的时候就去我的办公室待着。”   虞晚抬眸看着宋琰。   宋琰已经说完了,看她的眼神,似乎还在等他说话。   宋琰:“嗯?”   男人的声音本来就好听,讲单音节的时候尤其动人,尾音撩人。   虞晚走了下神,低头吃了口面:“蒋月敏为什么突然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宋琰笑了一下,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绕过餐桌走到身侧,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在很近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吃醋了?”      虞晚拿起桌上的醋瓶子往面碗里倒了倒;“醋够了,不吃。”   宋琰:“刚才跟你说的宋腾飞的消息,是蒋月敏听来的,玉丰不会亏待忠心耿耿的艺人。”   虞晚嗯了声,继续低头吃面。   偏偏男人不放过她,直盯着她的脸:“吃醋了?”   见她害羞,他不忍心再逗她,心情很好地从椅子上起身,哼着一首无名的曲子坐在虞晚对面,面也不吃了,只看着她。   眼里只有她。   “还没问你呢,”宋琰看着虞晚出声,“让你拍张在海边的照片发给我,一直也不肯给。”   宋琰问虞晚要照片的时候,她穿的刚好是一套黑色分体泳衣,布料很少,看着跟只穿了文胸和小裤差不多,无异于脱光了站在他面前。   虞晚脸红了一下:“你问我要那种照片做什么。”   宋琰勾了下唇:“当然是看,半夜想你的时候看,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看。”   虞晚:“你身体不舒服?”   宋琰点头,声音染了几分沙哑:“就像刚才那样。”   虞晚一下子明白了:“你想看着我的照片那个啥。”   宋琰的声音很低:“刚才也是看着你的照片的。”   虞晚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琰:“没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都不给我照片,我怎么用渔舟唱晚的号秀恩爱,网友们要是以为我们分手了,赵辞的香水还卖不卖了。”   话题终于被带到正确的方向,虞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面碗的照片,加了漂亮的滤镜,发了一条秀恩爱的微博。   “面很好吃,谢谢你。”   虞晚开始教育宋琰:“秀恩爱不一定要用对方的照片,像这种平凡中透露着温馨的小细节更容易打动人。”   宋琰:“可我就喜欢直接热烈的。”   虞晚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是一串网络拨号。   已经晚上九点四十分了,这个时间什么人才会打来电话,广告推销都不会选这种时间,会显得很打扰。   宋琰扫了一眼虞晚的手机屏幕,迅速在心里记下了那串数字:“接。”   虞晚嗯了接听键,把听筒放在耳边:“喂,哪位?”   对方一直保持沉默,没说话,背景音也很安静。   虞晚又喂了几声:“哪位?”   对方依旧没说话,宋琰伸出手:“手机给我。”   他的声音并不低,保证电话另一头的人可以听见。   电话另一头的突然挂了电话。   虞晚放下手机:“也许是鬼来电什么的。”   她后知后觉地吓了自己一跳,大声道:“鬼来电?!”   宋琰一边收拾碗筷,语气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你旧情难忘的男人打来的吧。”   虞晚帮着宋琰一块把面碗端进厨房,她对他这个人已经非常了解了,越是漫不经心就越在意,一听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我是真不知道。”   虞晚打开水龙头准备洗碗,被宋琰挤到一边去:“洗洁精伤手。”   虞晚靠在旁边的料理台边,认认真真地回忆道:“凡是缠着我的男人,电话都被我拉黑了。”   她自认清清白白,没欠过什么情债。   洗好碗,两人走出厨房,虞晚正在细数自己的情史。   “我没读幼儿园,所以从小学开始,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隔壁班的小胖给我写过情书,让我当他的第十八个老婆,嗯,我们班一共十八个女生。小学五年级,同桌让我当他女朋友。初中的时候,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跟我说,只要我跟了他,他家收银台边的电脑随便我玩,电脑哎,这诱惑可太大了……”   虞晚还在说,脚下突然一轻,身侧的男人把她抱到了餐桌上。   虞晚吓了一跳,使劲挣扎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她被他抱着坐在餐桌上,他站在餐桌前,挤在她的两月退中间,身体微微往前倾:“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虞晚看了看宋琰的神情,低沉阴郁,眉头微微拧着,她哪儿还敢继续说:“其实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大佬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虞晚被压迫得身体不断往后倒,要不是双手撑着,腰部用力,她就直接躺在餐桌上了:“你起来,我腰快断了。”   宋琰揽了下虞晚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我抱着你,不会断,你继续说。”   虞晚:“不敢说。”   她知道他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急起来会不会直接把她在这张餐桌上办了都不一定。   虞晚:“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宋琰:“拍马屁也没用。”   虞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那,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慢慢靠近她,眼看着嘴唇就要吻上她的,她闭了下眼睛,左边耳边突然一疼:“啊~~你属狗的吗!”   他咬了她的耳朵,是真咬,她怀疑他给她咬出血了。   他在被他咬过的地方轻轻tian了一下,松开她:“一点教训。”说完转身上了楼。   整个一楼只剩下虞晚一个人了,她摸了摸被他狠狠咬过的耳垂,摸到了一排牙印。   幸好没看见出血,不然她现在就去打狂犬疫苗。   虞晚从餐桌上跳下来,一边揉着受伤的小耳朵一边上了楼,路过宋琰房间的时候狠狠在他门上踹了一脚。   宋琰听见声音打开门,往虞晚耳朵上看了一眼,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下回再在半夜接别的男人的电话,就不是咬耳朵这么简单了。”   虞晚抬起脚,狠狠在宋琰脚上跺了一脚,给她可怜的小耳朵报了仇。   宋琰也不嫌疼,看着她:“我给你吹吹?”   虞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她就接了个电话,她招谁惹谁了。   宋琰看不得虞晚委屈巴拉的小样子,转身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大把水果糖:“让你先挑。”   虞晚拿了颗青苹果味的,想了一下,把宋琰手上的全部抢了过来,一颗都没给他留,抢完糖转身就跑。   宋琰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温温软软的,像含着酸酸甜甜的棉花糖。   宋琰回到房间,打了个电话给李秘书,报了那串数字,让他查查是谁打进来的。   先不说是不是某个对虞晚不怀好意的男人,宋腾飞一直在他们背后虎视眈眈,宋琰自己无所谓,商业战还是赤身肉搏他从来没输过。   现在不同,他有了软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虞晚每次出门不是跟宋琰在一起,就是有保镖跟着。   贺经理给了她几个剧本让她挑,虞晚就一边看剧本,一边配合赵辞的香水代言推广。   虞晚状态不错,平面广告和动态广告的拍摄都很顺利,请的又是名策划和名导,所有看了成片的人无不惊艳。   虞晚收到过好几次陌生来电,都是在半夜十一点多。   对方打来电话又不吭声,她便也不说话,然后挂断,到后来就接都不接了。   李秘书把调查结果告诉宋琰,很遗憾,网络拨号,用的又是国外的服务器,无法定位拨号者身份。   宋琰靠在办公室窗边点了根烟:“晚晚今天做了什么?”   李秘书汇报道:“上午补拍了几个广告镜头,下午回家休息,晚上准备外出。”   宋琰:“去哪?”   李秘书:“跟周小姐见面吃饭。”   李秘书出去之后,宋琰打了个电话给周芯莹,让她晚上不要带虞晚去一些乱七八糟人多的地方,酒吧尤其禁止。   周芯莹跟赵辞也是小时候一起混大的,知道他家的事:“放心好了,进出门都有保镖跟着,我找个安全系数高的餐厅,公安局旁边总行了吧。”   宋琰嗯了声:“一会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算了,我把晚上的会推了,跟你们一块去。”   周芯莹:“别别别,求您了哥,您可别来,我们女孩子聊一些闺中私密话题,您过来算怎么回事,让我们把您当女人吗。”   “不是,哥你什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晚上,宋琰把自己身边的两个保镖也给了虞晚,护送她到了公安局旁边的餐厅跟周芯莹见面。   周芯莹一见到虞晚就开始吐槽:“我哥真是越活越倒退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多牛逼,天不怕地不怕的,天上下刀子都敢出来,现在倒好,让你出门跟我吃个饭都要哔哔半天,跟个更年期老妈子似的。”   虞晚摘掉墨镜放在包里:“赵辞说,宋腾飞那人没什么底线,小心点好。”   然后开始进入闺中私密话题:“你跟肖景天怎么样了?”   周芯莹脸红了一下,声音娇柔了几分:“就那样啦。”   虞晚盯着周芯莹的脖子看了看,被周芯莹察觉到目光:“脖子上没吻痕。”   虞晚喝了口橙汁:“嗯,慢点来,发展得太快也不好。”上次在周芯莹脖子上看到吻痕的时候着实惊到她了。   周芯莹小声道:“吻痕其实不是没有。”   虞晚又看了看,周芯莹的脖子和耳后白皙一片,连块蚊子包都没有。   周芯莹小声:“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虞晚一口橙汁差点喷了出来:“卧槽,你们,你们……”   周芯莹的眼睛变得十分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柔:“我们两情相悦,干柴烈火滚上床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   虞晚把嘴里那口差点喷出来的橙汁咽下去:“那你们可真够浪的。”   周芯莹开始八卦:“你跟我哥怎么回事啊,到什么阶段了,你们也太慢了吧,我哥是不是不行啊。”   虞晚:“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周芯莹求生意志十分强烈:“不敢。”她要是敢在宋琰面前这样说,就算她是他的亲表妹,她也依然相信他会毫不留情地灭了她。   他一直都是一个冷情的人。   周芯莹让服务生倒了两杯红酒,把虞晚手上的橙汁换了下来:“来,陪老娘喝酒。”   虞晚接过酒杯:“你一个情场得意的,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高档餐厅,座位之间的间隔都很远,两人的位子在靠窗的角落,餐厅人也不多,说的话基本不会被听去。   周芯莹抿了口酒:“我妈妈明年就能出狱了。”   虞晚没想到周芯莹会跟她说这个,她陪她喝了杯酒。   周芯莹:“我哥肯定跟你说过吧,是他亲手把我妈送进监狱的。”   这事掺杂着太多的因素,虞晚不好多说什么,当一个倾听者:“那你恨他吗?”   “我在他房间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求他放过我妈,但他没有,我本来以为我会恨他,会恨死他,”周芯莹握着酒杯,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后来才发现恨不起来,那件事本来就是我妈的错”。   “第一年的时候我天天跟他作对,打他骂他他也不还手,有一回外公外婆舅舅都不在家,我用花瓶把他的头砸破了,差点闯下大祸,他没告诉家里的任何人,自己擦掉满脸血,说不是我的错。”   “他那个人看着薄情,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把自己的亲姑姑送进监狱,其实不完全是。”   虞晚帮周芯莹倒了点酒,她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十足温柔的人。   周芯莹喝了口酒,胆子也变大了,抬眸看了看虞晚:“挺好一个人,怎么那方面就不行呢,人高马大的,还天天锻炼,看着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是不是你魅力不够?”   虞晚在桌子底下踹了周芯莹一脚:“你懂屁。”   周芯莹笑了起来:“呦呦呦,这就开始护短了。”   说完开始批评虞晚身上的衣服:“你看看你穿的,连锁骨都不露,你在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虞晚心说,她在家跟宋琰在一起的时候穿得比这还保守,大多数时候都是长袖长裤家居服。   起码今天下半身穿的是包臀裙,坐下来的时候都快露大腿根了,跟周芯莹争妍斗艳斗习惯了,出门前折腾了好一会。   周芯莹穿的金色细闪吊带裙,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拍了张自拍照发在微博上,暗搓搓地比着美,双方粉丝像打了鸡血,都说自己粉的姐姐是最美的。   周芯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阿天的电话。”   “怎么啦,想我了?”   周芯莹对着手机撒娇,嗲声嗲气十分做作,虞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周芯莹出去接电话。   周芯莹握着手机走了,虞晚挑了几样合胃口的菜吃了点,尝到不错的就拍照片给宋琰看。   “虞晚。”   虞晚刚把一道菜的照片发给宋琰,听见有人叫她,抬眸看见了何宇。   她没理他。   何宇坐在虞晚对面,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跟邢丽娜分手了。”   虞晚抬了下眸,何宇的样子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脸色有点憔悴,看起来日子过得不是很顺心。   何宇被玉丰签走,以为走了大运,结果被雪藏了,艺人最好的年纪眼看着就要溜走。   何宇看着虞晚:“我很想你。”   虞晚突然想到了什么:“晚上的电话是不是你打过来的?”   何宇没有否认:“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外面的保镖看见有陌生男人靠近虞晚,忙冲了进来,虞晚冲他们摆了下手,几个人退了下去。   虞晚看着何宇,眼神和语气都是冷的:“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以前不是,以后更加不会,请你自重。”   何宇还想说什么,虞晚抬了下眸:“滚,不然我就叫人了。”   何宇看了一眼不远处紧紧盯着他的保镖,对虞晚说道:“我的电话号码没变过。”说完走了。   跟周芯莹吃好饭回到家,虞晚站在别墅院子里,看着里面亮着灯,又看见站在二楼阳台上正在往楼下看的宋琰。   她朝他挥了下手,绽开一个微笑:“嗨,小哥哥。”   进了客厅门,宋琰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往她身上闻了一下:“喝酒了?”   虞晚脱掉身上的羊毛薄大衣挂在衣架上:“嗯,陪周芯莹喝了一点点红酒。”   宋琰帮虞晚倒了杯酸奶递给她:“喝了。”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只喝了一点点,连脖子都是红的。   红酒后劲大,喝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后劲上来开始觉得头晕,虞晚喝好酸奶,上楼的时候脚步都有点打飘。   脚下突然一轻,宋琰把虞晚打横抱了起来,脸色不是很好:“酒量差就别跟人硬喝。”   虞晚窝在宋琰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眼神微醺:“我没醉,真没醉。”   宋琰:“喝醉酒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虞晚:“……”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她真没醉。   宋琰抱着虞晚上楼,不舍得把她从自己身上放下来,一只手还要翻她的包拿钥匙,导致差点没抱稳把她摔下去。   虞晚:“你是不是不行。”她也不重,才九十斤。   宋琰拿出钥匙打开门,用脚把门踢开,把人抱着放在床上,压在她身上,一双眼睛又深又沉:“你说谁不行?” 第42章   第二天虞晚醒来, 看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靠枕被扔在地上了,枕头也横七竖八, 床单皱得不像样, 地上还躺着一件她的开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她和宋琰有多激烈。   虞晚坐在床上,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   宋琰个贱人,昨天晚上把她摁在床上抓她痒痒窝,抓得她欲xian欲死, 好几次笑得一口气提不上去, 差点归西。   她不就说他一句不行吗,又没说他那方面不行, 他挠了她整整半个小时。   偏偏他自己是个不怕痒的, 不管她怎么还击, 他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虞晚洗漱好打开门出来,看见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起床给我打电话。”   虞晚靠在门边拨了宋琰的电话:“我起了, 什么事?”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服不服?”   虞晚:“服。”她不敢说不服,怕晚上他下班回来又挠她。   宋琰:“参加完上午的发布会,下午到我办公室来。”说完挂了电话,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爽的样子。   虞晚收起手机,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记仇,昨天晚上的事记到现在,并且看起来火气还没消。   虞晚去楼下找吃的,餐桌白瓷盘里放着几块火腿生菜三明治,白煮蛋,锅里闷着小米粥。   宋琰的手艺。   虞晚吃好早饭, 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 被男人的猪蹄挠了,挠了就是摸了。   她被摸了,关键还摸得她很不好受。只有怕痒的人才能理解这种不好受,分分钟想让他也经历一遍。   李小茉很快赶来了,手上拿着赵总那边给虞晚量身定做的一件礼服,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捧出来,生怕刮坏了。   虞晚换上礼服,李小茉帮她化妆:“晚姐,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黑眼圈有点重。”   虞晚对着镜子照了照:“跟室友玩闹,累的。”   李小茉不敢脑补。   虞晚一看她见她脸上的姨母笑就知道她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种玩闹,他挠我痒痒!”   李小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虞晚不想解释了:“新品发布会结束后跟品牌方吃饭,只好午饭我去下玉丰,给你放半天假。”   发布会的时间在上午十点,地点在本市最大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九点出头虞晚就到地方了,在休息室重温发布会的策划和流程,Adore的人在旁边陪着。   赵辞很快也到了,戴着他那副斯文败类的眼镜,一进门就把虞晚夸了一通:“我就说,这件礼服只有你能驾驭得了,这身材这气质,绝了。”   “琰哥怎么没来?”   虞晚:“他上午有件重要的事要处理,时间上冲突了。”   赵辞切一声:“什么事能有自己老婆代言的新品发布会开幕重要。”   虞晚看了赵辞一眼:“不是老婆。”   赵辞在心里想,你不把人当老公,人家可以造就把你当成老婆了。   宋琰今天竟然会缺席,赵辞感到奇怪,只要不是宋氏集团要倒闭,宋琰应该都会赶到的。   赵辞坐在虞晚旁边的沙发上,小声跟她说话:“最近这段时间身边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没有?”   虞晚想了想:“没有,宋琰把他自己的保镖都给我了,能有什么事。”   赵辞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开始,一会九点五十分的时候到舞台那边,别紧张,你只要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就靠张脸就能把香水卖光。”   要是一般的代言虞晚丝毫不带怕的,主要是这次赵辞身上带着赌约,她不能让他输,他们必须赢。   赵辞从沙发上起身:“你信不信,就算今天的香水一瓶都卖出去,也会有人全部打包走。”      虞晚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宋琰能干出来的事。   赵辞从桌上拿起那瓶即将公开亮相的香水,往自己手腕上喷了一下:“宋琰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跟亲人一样的关系,他不会让我输,我也不会让他输的。”   “这瓶香水是研究所精英中的精英耗时八年研发完成的,放心,我有信心。”   能让消费者买单的,除了代言和宣传,最终还是要靠过硬的产品,这是根本。   赵辞笑了一下:“回见。”说完走出了休息室。   虞晚轻松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收拾一下,去趟洗手间,再去发布会现场。   赵辞包下了整个酒店,能进来的都是拿了邀请函的,还有一些虞晚后援会选出来的骨干力量,现场环境很单纯。   虞晚从洗手间出来,回去让李小茉帮她补个妆,差不多就该准备上台了。   走廊上没什么人,拐角处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挡在她面前,是何宇。   何宇穿着一套正装,虞晚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也没兴趣问,她冷冷看了他一眼:“好狗不挡道。”   何宇:“去旁边的休息室聊聊?”   说完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虞晚眼前。   虞晚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推开旁边的休息室,偏了下头:“进来谈。”   照片拍的是昨天晚上,周芯莹被虞晚赶出去接电话之后,何宇进来,坐在虞晚对面跟她说话。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巧妙,是从虞晚的左边斜后面拍的,拍了虞晚的小半张侧脸和何宇的大半张脸,很容易就会被人认出来。   两人的距离显得很近,何宇手边端着周芯莹喝了一半的红酒,眼神看起来很是深情。   这个角度看不清虞晚脸上的厌恶,给人一种小情侣吃饭,相谈甚欢的错觉。   虞晚那时候刚跟周芯莹争妍斗艳完,身上的大衣脱了,上身黑色小吊带,下身包臀裙。   十一月的天气穿成这样跟男人面对面吃饭,说没有猫腻连虞晚自己都不信,更别说网上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粉和营销号们了。   虞晚冷静了一下,照片像素不算太清晰,看起来是偷拍,应该是用针孔摄像头之类的拍的,所以保镖也没看出来。   虞晚:“你既然能让人拍到这样的照片,我也能去问餐厅要当时的监控录像。”   说着在背后打开手机,准备打开录音功能,套何宇的话,录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何宇看见了虞晚的动作,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冷笑一声:“小儿科。”   虞晚抬眸看了看何宇,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就算你把照片发出去,我也会好好解释,周芯莹也会帮我证明。”   何宇把虞晚的手机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还记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吗,每天晚上都会互相道晚安,聊天记录我都留着。”   “虞晚,你在这个圈子的时间不算短了,你说他们是愿意相信一个女明星跟同性好友吃饭,还是愿意相信她在跟前男友私会偷情,不用我说了吧。”   “你代言的香水Adore,Adore是爱慕的意思,代表着忠贞不渝的爱情,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你们的香水还能卖得出去?”   虞晚抬眸看着何宇,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何宇的时间点选得太卑鄙了,新品发布会马上就开始了,一旦这张照片曝光,就算后面她能解释清楚也晚了,Adore将不再纯粹。   虞晚突然想起刚入学的时候。   黄如兰不可能来送她上学,她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拉着一个破旧的坏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不知所措,是何宇陪着她帮她办了入学。   带她熟悉新的校园环境,带她去食堂,帮助她领饭卡充饭卡,告诉她哪些菜好吃又不贵。   还在城里时髦的女孩子嘲笑她的鞋子破了个洞的时候挺身而出,维护她可怜的贫穷的自尊心。   她感激也敢动于他对她的细心和照顾,所以后来他追她的时候,她答应了他。   虞晚低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何宇。”   何宇动了动嘴唇:“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要怪就怪宋琰,是他逼的我。”   “我接不到戏,等于等死,也赔不起巨额违约金,我的处境比你当年在星真还要糟糕,起码当时你有戏拍有钱赚,可以慢慢攒违约金,”何宇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将他的委屈和不满全部发泄,“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虞晚冷冷看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孽,是你先跟邢丽娜勾结在一起害我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有人找到我,帮我付了违约金。”   虞晚想都不用想:“赵腾飞。”   何宇:“我也没全听他的,要听他的,就不会来找你了,原来的计划是发布会一开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出去,毁了Adore。”   虞晚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咽下喉头涌上来的恶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宇笑了一下,虞晚以前觉得这张脸好看,担得上校草的名头,她现在只觉得他面目狰狞。   何宇:“赵腾飞帮我付我两千万违约金,你去跟宋总说,让他还了这两千万,再给我准备一份合适的合约,一年至少两个男主角,网络剧不要,要上星剧,综艺和电影资源要一线和超一线的,广告代言也不能少。”   何宇看着虞晚,女人眼里像滚着刀海,随时都能射出利剑杀了他一样。   何宇顿了一下:“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赚了钱不也是要给玉丰分成的吗,他不会亏的。我的外形条件和演技你是知道的,不会让他的资源白白砸下去。”   何宇心里很清楚,他是娱乐圈的人,在娱乐圈,宋琰才是真正的大佬,赵腾飞靠不上。   所以他背着赵腾飞来找虞晚了。   虞晚的手机响了起来,墙上的挂钟显示九点五十分,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虞晚拿起手机拉开门,转头看了何宇一眼:“你去死吧!”说完抱着裙摆大步走了。   何宇在后面大声喊:“照我说的做,不然你会后悔的!”   虞晚接起电话,是赵辞打过来的,他们已经在舞台边准备好了,到处找不到她。   赵辞:“晚妹,人呢,去个洗手间去了这么多长时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我让人把时间往后推半个小时。”   发布会的时间都是请大师算好的,选的良辰吉时,生意人很信这个,赵辞为了她愿意调时间,是真把她当朋友的。   虞晚朋友不多,单宁远一个,宋琰一个,赵辞也算一个。   虞晚:“没事,不用改时间,我马上过来。”   赵辞听着虞晚的声音不太对劲:“真没事?”   虞晚笑了笑:“没事,我正在赶过去,来得及,还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完挂了电话。   她一边往舞台的方向飞奔,拿出手机看了看。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何宇把他手上的照片公布出来,想定她一个出轨偷情的罪名,脏了赵辞的Adore,让他们卖不出去香水。   他们怎么就忘了,跟她公布恋情的是渔舟唱晚,没人见过渔舟唱晚的真容,他可以是任何人。   虞晚赶到会场,李小茉帮她补了个妆:“晚姐,真没事吗?”   她看得出来,虞晚的情绪不太好。   虞晚笑了一下:“没事。”   她调整好自己的笑容,把一会上台要说的话在心里背了一遍。   十点整,主持人上台。   三分钟后,虞晚挽着赵辞的胳膊走上的舞台。   会场布置的很奢华,整个基调是跟Adore一样的金色,璀璨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了过来。   虞晚穿着定做的金色礼服,裙摆上的无数亮片反射着光辉。   美人红唇黑发,万种风情,只是轻轻一笑就让人幻想出无数美丽的爱情故事来。   虞晚和赵辞一起掀开罩在香水上的一块绸布。   Adore正式面世。   赵辞致辞完,在无数镜头前弯下来,轻轻吻了一下Adore的瓶身。   虞晚看得心口一热,这瓶香水是赵辞的心血,是他的热爱也是热血。   她更不能让他输。   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赵辞那一吻吸引住了,没人看手机,虞晚无法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判断何宇是不是已经把那张照片发出去了。   她不能让赵辞输,她必须比何宇先一步掌握舆论。   只要结合Adore的爱情理念公布她的男朋友渔舟唱晚是何宇,就能击败何宇和赵腾飞的攻击,把她和赵辞立在不败之地。   只是,宋琰会不开心。   这个处理方式对所有人都好,只是,对宋琰不公平。   只对他一个人不公平。   而他对她那么好,他对她的感情比谁都纯粹,是真正的Adore,爱慕。   主持人看虞晚似乎有话要说,把话头引到了她身上。   虞晚握着话筒,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所有的人视线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虞晚转头看了看身侧的赵辞,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对Adore,也对她。   虞晚的手心出了汗,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目光无意间扫过会场,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宋琰,他正抬眸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来的,来了多久了,又看了她多久了。   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原谅她,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宠着她,   她太贪心了。   因为沉默太久,主持人不得不提醒她:“虞小姐?”   虞晚握了握话筒,最后往宋琰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很远,观众席的灯光也暗,她还是看清了他脸上的笑容。   她太熟悉他的这种笑了,温柔强大,似乎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给她顶着,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她感激何宇对她的好,同意了他的追求,被伤害之后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感动二字迷了眼。   在很长是一段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对宋琰的也是这种感情,感动大过男女之情。   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从来不止于此,她想保护他,也想依赖他。   她站在灯光下,他站在一片黑暗中,两人目光交汇,温柔而激烈地纠缠在一起,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她的眼泪瞬间滑落。   她突然很想抱抱他。 第43章   虞晚从舞台上下来, 赵辞转头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虞晚把脸上的一点泪痕擦掉:“不是说了吗,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Adore。”   赵辞停下脚步,把虞晚带到幕布后面:“不是, 你原来要说的不是这句话。”   他只是狗粮吃多了, 又不是吃了老鼠药,人还没傻掉。   赵辞一个做香水的艺术人,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他感知到了虞晚当时的情绪,她不开心也不甘心, 到最后突然变得勇敢又无所畏惧起来,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虞晚见瞒不过赵辞,便把上台之前跟何宇见面被威胁的事说了。   “我本来打算, 直接公布何宇就是渔舟唱晚就好了, 说我跟我前男友复合了, 这样就不存在跟前男友私会的事了,事情可以完满解决。”   赵辞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 只放在指端,并不点着:“叫何宇是吗,之前被琰哥签走做冷板凳的那个。”   虞晚一看他这个跟宋琰如出一辙的模样就知道,这是要准备狠狠报复了。   赵辞扶了下眼睛:“后来怎么又没公布了?”如果何宇把手上那张虞晚和他“私会偷情”的照片放出来,Adore就毁了。   虞晚知道,是她作为代言人被人抓到了把柄,连累了Adore,甚至赵辞有可能会失去整个赵氏集团,被他的私生子弟弟踩在脚底下。   没想到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反过来安慰她:“是我的失职, 让你被人威胁了。这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赵腾飞和何宇, 你是受害者。”   赵辞一边说话,低头翻了下手机,微博热搜静悄悄的,主流娱乐网站也没有任何虞晚私会前男友的新闻和照片。   何宇并没有把手上的照片放出去。   指望那种人突然良心发现是不可能的,赵辞看着虞晚:“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没有公布何宇是渔舟唱晚的消息。”   虞晚抬了下眸:“我看见宋琰了。”   她继续低声说道:“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是渔舟唱晚,跟我公布恋情的人只能是他。”   赵辞还想说什么,看见从幕布旁边走过来的宋琰,他拍了下虞晚的肩膀:“我不饿,挺饱的,先走了。”   虞晚没听明白,赵辞怎么就突然说起饿不饿饱不饱的事了,直到她转头看见了宋琰。   赵辞和宋琰对了个拳,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赵辞走之前,非常贴心地帮他们把幕帘拉了拉,保证外面的人看不到。   虞晚站在原地,抬眸看着宋琰朝她走过来,从巴厘岛旅游回来之后,他们每天都会见面,只要没有工作宋琰都会陪着她。   早已经对这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了,此时看着他,却像是已经很久没见了一样,仿佛上次见面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相识已久又恍如初见,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悄然滋生又疯狂生长。   虞晚张了张嘴唇:“什么时候来的?”   宋琰停在虞晚面前,温柔又深沉地看着她,眼里有无限眷恋。   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谢谢你。”   她在灯光璀璨的台上,他在台下,她看懂了他,让渔舟唱晚永远是他,也是她公布了恋情的唯一的永远的男朋友。   虞晚:“是你做的吗?”   宋琰点了下头:“四天前何宇突然拿出一大笔违约金的时候我就叫人盯着他了。”   “今天上午来晚了就是在处理何宇的事,你放心,他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虞晚一惊,以为宋琰要找人打何宇,或者做什么其他冲动的事:“你冷静点,犯不着为了那种人违规违法,小心被他反咬一口。”   宋琰揉了下虞晚的头发:“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老子是文明人,解决问题只用法律手段。”   虞晚想到上次宋琰带赵辞把星真老板和赵逢堵在巷子里差点打死,还是有点不放心:“真没再准备亲自跟人动手?”   宋琰点了下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你,第二件就是保护好我自己,只有保护了自己了,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晚,你是我的全世界,我不会也不舍得让自己有事,这样才能守护好我的全世界。”      男人的唇很软,温温柔柔的落在人的皮肤上,莫名感觉有点烫人,她脸红了一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上了什么情话加强班。”   宋琰笑了一下:“没有,对你,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最真的心里话。”   虞晚抬眸看着宋琰,抬手在他唇上轻轻摸了一下:“你嘴巴是不是抹了蜜?”   宋琰垂眸看着虞晚,目光在她莹润饱满的唇上扫了扫,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道:“是不是抹了蜜,摸是摸不出来的,需要尝一尝才能知道。”   幕帘并不隔音,外面的声音能听得很清楚,不断有人从旁边走过去,有人在聊公事有人在撩闲,唯独幕布里面一片静谧。   虞晚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一双雾气昭昭的桃花眼只看着她一个人,深情的,温柔的,又染了几分欲色,期待和急切就这样撞进了她眼里。   这一瞬间,仿佛安静的夜空炸起五颜六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在她心底开出一朵朵名为爱情的花。   她抬起手抱着他的脖子,微微扬起头,闭上了眼睛,等待男人的亲吻,尝一尝他唇上蜜一般的甜味。   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嘈杂声,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   “晚姐,”外面响起李小茉的声音,“晚姐,你在哪?”   “哗啦”一声,幕帘被拉开。   虞晚赶紧把自己的手从宋琰脖子上缩了回来,故作镇定道:“小茉,你找我?”   李小茉刚才什么都看到了,她后悔死了,啊啊啊,她为什么要闯进来。   李小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是品牌方那边有点事,不过不急,您先忙。”说完赶紧转身跑了,跑走之前把幕帘拉了拉好,守在附近不走了,准备一看见有人进去就把人拉过来不让进,做一个兢兢业业的守门人。   虞晚转过身看着宋琰:“那我先去忙了?”   她的脸红得像盛夏田园里熟透的番茄,他抬起手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嗯,下午别忘了去我办公室。”   虞晚匆忙点了下头,撩开幕布跑了。   宋琰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轻轻弯了弯唇角,光是这样,什么都没干她就已经羞成这样了,以后要怎么办。   虞晚跑到会议室,赵辞看见她的脸色,暗暗在心里骂了宋琰一顿,这老畜生刚才到底干了什么,让人家姑娘的脸红成这样,连脖子都红了。   一个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走过来问道:“虞小姐,是不是空调开得太高了,需要帮您调低一点吗?”   李小茉在一旁说道:“不用,开得低了容易感冒。”   虞晚心里全是刚在跟宋琰在幕布里面的那一幕,越想越脸红,热得慌,喝了几口矿泉水才算好一点。   跟品牌方开完会,又一块吃了午饭。   李秘书准时出现在餐厅楼下:“虞小姐,宋总让我来接您去公司。”   李秘书平时很忙的,一般情况下都是宋琰的司机来接,今天竟然是李秘书亲自开车过来接,虞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秘书:“宋总身体不太舒服,希望您赶紧过去。”   赵辞站在虞晚身侧,一听就明白了,瞥了下嘴:“身体不舒服还不赶紧去医院,晚妹别去了,万一感冒什么的被传染了怎么办。”   那老畜生要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不会大张旗鼓地让李秘书过来请虞晚,八成是哄人的。   虞晚还是太单纯了:“对啊,怎么不去医院。”   她有点心疼,忍不住埋怨:“这么大个人了,生病怎么不赶紧去医院。”   李秘书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说,只好说道:“您快去看看吧。”   虞晚跟赵辞和同行的工作人员告别,给李小茉也放了半天假,上了李秘书的车,一边问道:“是感冒还是发烧。”   李秘书支支吾吾:“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可能是感冒吧。”   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虞晚问道:“他吃药了吗?”   总裁办公室,各种常用药总是备着的,更别说公司还有专门的医务室。李秘书一个诚实正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被宋琰带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流:“没有。”   虞晚让李秘书停了下车,跑去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和退烧药。   李秘书把虞晚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走了,虞晚敲了下门进去。   宋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肚子上盖着一条薄毯,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虞晚把手上的药放在茶几上,蹲下来摸了摸宋琰的额头:“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幸好摸起来不烫,虞晚起身倒了杯水过来:“怎么不去医院?”   宋琰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药看了看:“给我买的?”   虞晚拿过药盒子:“先吃一粒感冒药,一会我陪你去医院。”说完拿出来一粒递到宋琰唇边。   宋琰抿了下嘴唇,不愿意吃:“太苦了,不想吃。”   虞晚感到无语,碍于对方身体不舒服,不好跟一个病人讲太多道理,只能耐着性子哄:“一下就咽下去了,不苦。”   “乖,张嘴。”   宋琰看虞晚像哄儿子一样哄着他,突然想到将来要是他们真生了个儿子,臭小子就是这样跟他争宠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虞晚不知道宋琰已经在想跟她生孩子的事了,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脸色才会变差,声音放得更软了:“真不苦,你试试。”   说完捏着药丸递到宋琰唇边。   女人身上带着香,靠近的时候尤其明显,是Adore。宋琰暗暗在心底把赵辞骂了一顿,这根本不是香水,是chun药吧。   宋琰喉咙一阵发干,单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唇,把虞晚手上的药吃进嘴里咽下,拧眉道:“好苦。”   虞晚从包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乖乖吃药的奖励。”   宋琰动了下嘴唇,从虞晚手上叼走那颗糖,双唇轻轻在她手指上蹭了蹭。   虞晚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得缩回手,吃糖就吃糖,故意蹭她手指干什么,勾引她?   两人靠得极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暧昧得好像一点就着。   宋琰含着糖,转头看着身侧的女人,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你不是说,想尝尝吗。”   尝尝他嘴巴上是不是抹了蜜。   虞晚看了一眼宋琰的嘴唇就偏过眼去:“你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吗,下次吧。”   宋琰身体前倾,几乎把虞晚压在沙发上:“我是生病了,但不是感冒。”   他靠近她耳边:“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虞晚发现自己上当了:“你既然没感冒,那喂你感冒药你还吃下去了?”是药三分毒,别说没生病了,有病的时候都要好好斟酌一下该不该吃。   宋琰:“你喂给我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   虞晚:“嘴巴抹了蜜的人果然不一样。”   话音刚落,她就尝到了一口苹果味的甜。   刚刚被哄着吃过一颗糖的男人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呼吸交缠,空气变得稀薄,被夺走了呼吸,她微微怔了怔,大脑一片空白,而后开始生涩地回应他。   虞晚第一次跟人接吻,多年前偷亲他的那一口不算。   跟他吻在一起像是已经很熟悉了一样,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他感觉到她的柔软和回应,一只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怀里摁了摁,   他抱着心爱的女孩,吻着渴望已久的女人,唇舌再也控制地用力,温柔而激烈地撕磨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有一秒钟那么短,他喘息着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晚晚,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第44章   下午四点钟, 宋琰出去开会了,虞晚走到办公室里面的衣帽间照了照镜子,脸是红的, 嘴唇也是红的, 脖子上一块块吻痕特别明显。   分明大家都是第一次接吻,为什么他熟练得像个老司机。   虞晚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宋琰发来的消息:“刚才吻得你舒服吗?”   虞晚摸了摸被他亲得有点红肿的嘴唇, 看着男人发过来的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文字, 还是有点羞涩,捡了句保守的话说:“挺好的。”   男人看起来对她的回复不太满意, 又问了一遍:“爽吗?”   虞晚想把手机摔了。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还想要吗?”   虞晚:“你不是在开会吗?”   她想象了一下, 穿着一身西装白衬衫的男人坐在会议室首座, 一边听属下汇报工作,面上一派严肃, 实际上在给她发这些不要脸的消息。   想想还有点带劲是怎么回事。   虞晚倒了杯水喝:“你好好开会,不要开小差。”   宋琰:“mua~~”   虞晚被麻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没再收到宋琰的消息,应该是听她的话好好开会了。   虞晚冷静了一会,等脸上的红晕散去。   他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的时候她同意了。   他很会照顾她的感受,吻得她很舒服,只是慢慢地开始控制不住了,咬得她有点疼,嘴皮差点被咬破。   看着脖子上的吻痕,虞晚有点庆幸, 幸亏是冬天,可以穿毛衣盖住, 要是夏天该怎么办,大夏天戴着丝巾吗,简直是欲盖弥彰。   这才第一次接吻,就这么激烈,差点抱着滚倒在沙发上。   虞晚从包里拿出口红准备补妆,看了一眼镜子,算了吧,嘴巴被他吻得通红,根本不用补,自带口红效果。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虞晚拿出手机刷了刷。      毫无意外,今天的香水发布会上了热搜,品牌方为了宣传一般都会买热搜。令虞晚意外的是,这条热搜并不是赵辞买的,是自然的流量和热度。   “虞晚眼神”      有人拍了Adore发布会现场的视频和照片,是虞晚最后看向台下的那一眼,她与宋琰视线纠缠的那几秒。   【@渔舟唱晚,你是不是在台下,晚妹是不是在看你。】   【这个眼神,我不相信不是爱情。】   【看个香水发布会还能吃到狗粮,香水看起来不错,造型好看,有买过的姐妹吗,好闻吗?】   【发布会一结束专柜现货就售空了,你说好闻不好闻。】   【Adore请了虞晚当代言人还是挺明智的,这恋爱中的女人啊,一看就能看出来。】   ……   虞晚又拿出镜子照了照,恋爱中的女人吗,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看着镜子里唇角微微扬起的自己,好吧,确实是挺明显的。   虞晚起身走到宋琰的办公桌前坐了坐,感受了一下大总裁办公时的感觉。   虞晚坐在宋琰的办公椅上看手机,班级群里有人发消息,说何宇休学了,脸上被泼了一整瓶硫酸,彻底毁了。   虞晚心里一紧,不是紧张何宇,是紧张宋琰,他明明跟她说了会好好保护自己,不冲动不违法。   虞晚把手机扔在桌上,有点生气。   万一何宇破罐子破摔,把这事闹上热搜,他作为一个弱势群体,先不说真相是怎么样的,人们首先就会对他产生同情。   宋琰作为强势的一方,再被人煽起仇富心理,舆论会对他不利。   不管何宇犯了多大的错,他叫人泼他硫酸,就已经是犯罪了。   宋琰开好会进来,反手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他看了看站在窗前的女人,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在想什么?”   虞晚转头看了看宋琰,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质问他道:“不是说了会好好保护自己吗,怎么还叫人泼硫酸?”   宋琰笑了一下:“你说这个啊,不是我干的。”   虞晚仔细观察着宋琰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那是谁?”   宋琰重新抱住虞晚,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转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亲:“真不是我。”   “八成是赵腾飞的人。”   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何宇拿了赵腾飞的钱,结果是事情没办成,肯定不会轻饶他。   宋琰一边抱着虞晚,拿出手机打开热搜:“看,赵辞的手笔。”   何宇上热搜了,以被害人的身份,找人泼他硫酸的果然是赵腾飞,这条热搜背后显然是有推手的。   虞晚:“赵辞干的?”   宋琰点了下头:“嗯。”   男人的嘴唇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齐齐喷洒在她耳边,弄得她整个脖子都麻了。   虞晚:“这样的话,对赵氏的股票有影响吧。”   宋琰收起手机:“没事,一个私生子出了事,又不是赵辞这个正宫太子,会有影响,但不会太大。”   股价跌了还会涨回来,只要把赵腾飞赶出赵氏,赵辞就是赚的。   虞晚在网上搜了搜:“赵腾飞的那款精油果然受到影响了,销量不太好。”   宋琰把虞晚手上的手机拿下来:“别管赵辞的事了,他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自己能搞定。晚上想在家吃还是想在外面吃?”   虞晚:“回家吃。”她这一天过得既兴奋也累,想早点休息。   宋琰收拾了一下东西,握住虞晚的手:“走,带你回家。”   虞晚看了看时间:“才五点你就走了?”   宋琰:“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不早朝跟早退是一个道理。   虞晚笑了一下:“那我就是祸国妖姬了。”   两人刚确定关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吃好晚饭就一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宋琰以前从来不看电视,家里的电视就是个摆设,虞晚来了之后,她喜欢看,他就坐在沙发另一侧看着她看。   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宋琰不再坐在沙发另一头了,紧紧挨着虞晚,把她抱在怀里,搂着她看。   电视播的是虞晚一年前主演的那部三流偶像剧《水晶星空之恋》,霸道总裁正捏着虞晚的下巴念霸总语录。   念完霸总语录,男主角开始低头亲女主角。   宋琰:“这是真亲还是借位?”   虞晚感觉到男人身上的低气压,笑了笑:“借位。”   “半借位半真。”   宋琰转头看着虞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再说一遍。”   虞晚往沙发座上缩了缩,语气有点虚:“主要是借位……就靠得很近,没真碰到。”   宋琰把虞晚捞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示范一下给我看看,怎么个借位法。”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脸蛋稍微挨着宋琰的脸,一边讲解道:“像这样,只是脸颊挨得近一点,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出来,就像在接吻一样。”   男人突然用力握住她的腰:“跟我不用借位。”   说完低头吻了过去……   赶在擦枪走火之前,宋琰从虞晚身上起来,把软成一滩水似的女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往楼上走:“晚上把门锁好。”   虞晚窝在宋琰怀里,听着他有点压抑的呼吸声:“晚上有贼吗,这儿安保好,不可能闹贼吧。”   想到宋琰在她入住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大晚上的,她以为进了贼,手上的擀面杖差点砸到了他身上。   虞晚:“是让我防着你吧?”   宋琰低低嗯了声:“我怕控制不住,半夜闯进去把你办了。”   虞晚了解宋琰:“我要是不同意,你肯定不会动我的。”   宋琰把虞晚抱进她的房间,放人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神深沉地看着她:“男人动起情来,可能会把你的不同意当成欲拒还迎。”   虞晚:“.…..”你们男人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宋琰低头在虞晚唇上亲了亲:“但我不会,会等你做好准备。”   虞晚:“说起来我们也只是今天才确定关系,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而且我听人说,第一次都是很疼的。”   “不疼,我会轻一点,”宋琰吻了吻虞晚的眼睛,“虽然只是今天才确定的关系,我已经在脑子里把你日了一万遍了。”   虞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琰已经起身走了,她追到宋琰房间门口,在他门上狠狠踹了一脚:“竟然意淫老娘。”   宋琰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虞晚:“回去洗澡,洗好拍张照片给我。”   “以及,锁好门。不是跟你开玩笑,锁好门。”   之后的每一天虞晚洗好澡都会给宋琰发照片,有时候是穿着长袖的家居服,有时候穿着性感的吊带裙。   何宇的事闹上热搜之后,赵腾飞的事业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在和赵辞的赌约中,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了。   《帘卷西风》在十二月底开播了,从演员到制作团队,每个人都带着十二万分的用心,付出和收获在大多数时间都是成正比的,剧刚一播就爆了,众望所归,收视率达到整个年度最高。   虞晚饰演的柳如馨一角热度一度超过男女主角,黑化之后几乎每天都要上一遍热搜。   前期的单纯无害,对心爱之人纯纯的暗恋,到求而不得之后的黑化,人性中美好和自私的一面尽数展现。   她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也不是一个好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心中所爱。   虞晚凭借出色的演技完全把柳如馨这个角色演活了,网友们终于开始关注她自身的实力。   【这不是演那个“你这个女人竟该死的甜美”那个什么水晶之恋的女主吗,这演技突破也太大了吧。】   【我早就说了,总有一天晚妹会红遍全网,不是靠撕逼蹭热度,而是靠演技。】   【呵,一个恶毒女配,天天买热搜,尬不尬。】   【不好意思楼上那位黑子,这热搜还真不是买的,阅读量和评论数就是证据,我晚妹实红。】   【粉丝除了会闭眼尬吹还会什么,还实红呢,一个女三号,好意思说自己实红?!】   【楼上是周芯莹的粉丝吧,一口一个女三,女三怎么了,女三吃你家大米了?】   【纯路人,不是谁的粉,就是想安生看个剧,粉丝能别吵了吗。】   【女主女三我都爱,周芯莹不用说了,虞晚着实惊艳到我了,尤其是最后跳城墙那一下,比当时看路透视频还要令人惊艳。】   ……   虞晚看完手机上的评论,又看了看剧组的微信群,副导演大概是太兴奋喝多了,在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开始畅想新一年的金鸽子奖,别的不说,最佳男女主和最佳女配包揽了。   大概是又多喝了几杯,把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美术奖也给颁发了,徐导低调惯了,不喜欢被人捧得太高,尤其是这种酒后瞎吹牛逼的。   徐导直接把副导演踢出了群,第二天副导演酒醒了才被加回来。   副导演哭着嚎着让大家把他昨天晚上发的红包还回来,说自己看剧大爆,实在高兴,一时昏头发出去的,要是大家不还给他,回头他就得跪搓衣板。   对于副导演的请求,大家当然是哈哈哈,不还。   群里开始有人讨论大家的新动向。   周芯莹说要休息几个月再开工,肖景天说他也是。别人不知道,虞晚是知道的,这俩肯定是准备躲在国外某个角落腻歪。   有人问虞晚的打算,虞晚表示在挑剧本,还没决定好,其他的没有多说。   宋琰端了杯奶茶递给虞晚,坐在她身侧:“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虞晚放下手机,接过宋琰给她煮的奶茶:“以前剧组的人,昨天副导演喝多了,发了很多红包,大家抢得很开心。”   宋琰拿起旁边桌上的两个剧本,是贺经理团队精挑细选出来的两本。   一个是现代职场电视剧女一号,讲的是女主从小镇考上大学进入大城市拼搏,跟两个性情各异的闺蜜一起开了家策划公司。   三人从最初的惺惺相惜,到后来因为利益纠葛产生矛盾,又同时跟男主产生这样或者那样的感情,最后反目成仇。   两位闺蜜渐渐忘了初心,变得阴险狡诈,企图联手把被男主深爱的女主赶出公司,让她净身出户,甚至不惜伪造财务数据,往女主身上泼脏水。   坚强善良的女主在自己的努力和男主的帮助下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事业爱情双丰收,从此和男主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虞晚拿过本子,上面有很多她做过的笔记。   这种女主是非常讨喜的,剧本也是当下最热的女性职场+势均力敌的爱情+反目成仇的友情,编剧是业内大拿,制作团队也都是一线,只要好好演,也是大爆预定。   要不是宋琰,以虞晚目前的咖位在外面任何公司都不可能拿到这种剧本的女一。   虞晚感慨道:“幸亏抱上金大腿了,不然我现在只能接一些圈烂钱的三流偶像剧。”   宋琰拍了下自己的腿,虞晚坐了上去,一边低头看剧本,听见宋总说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虞晚转头亲了宋琰一口,又亲了一口:“谢礼。”   宋琰意犹未尽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外面有些女明星和男明星,为了得到资源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跟这位老畜生在一起久了,虞晚一下就听出来了,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撒娇:“宋总的意思是让□□了?”   宋琰反身把虞晚压在沙发上,在她唇上亲了亲:“睡一次一部精品剧女主角,睡两次一部大制作电影女主角,睡一辈子,整个宋氏集团都给你。”   虞晚笑了起来:“别闹,还在看本子呢。”   宋琰从虞晚身上起来,拿起另外一个本子:“其实你不用谢我,应该我替玉丰谢你才对,你演技好,人长得好,不用捧都能红。”   “这是一部冷题材的电影,导演跟我聊过一次,不是纯粹的商业片,票房都不一样定有保证,主要是冲着拿奖去的。”   虞晚拿过宋琰手上的本子,翻开,看着上面自己亲手做的批注,又翻到最后几页,递给宋琰。   最后几页是虞晚用胶水黏上去的,她自己做的女主角的几个重要心理转折点的内心戏总结,密密麻麻好几页,加起来有上万字。   宋琰认真看了好一会,抬眸看着虞晚:“这些天在忙这个?”   虞晚点了点头:“刚才那部职场剧很好,但我更想接这一部,我能接这一部吗?”   那部职场剧是各种大爆配置,商业价值很高,会给玉丰带来很大的利润。相比之下,这部电影就有点前途未卜了。   电影名字叫《第七个租客》,背景在一个三四线小城市,女主角是医院的护士,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房子里共住了六个性情各异各怀秘密的人。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名年轻漂亮的女租客被发现死在洗手间里,平静又诡异的合租生活被打破……   宋琰揉了揉虞晚的头发:“只要你开心,想接哪个接哪个,这部电影不错,那部电视剧也很适合你。”   “电影不是我投资的,很快就要开拍了,电视剧是玉丰投资的,可以稍微往后推一推,等你拍好电影了再来拍电视,只要是精品剧,都不会影响公司对你的长线规划。”   虞晚抱着宋琰的胳膊,往他怀里钻了钻:“琰哥,你真好。”   宋琰捏住虞晚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低头吮了吮她的唇,倾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两人在沙发上玩闹了一会,孤男寡女,干茶烈火,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反复试探。   虞晚从沙发上起来,怔了一下被弄乱了的衣衫,红着脸道:“挺晚了,我先去睡了。”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宋琰看着女人仓皇逃跑的背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虞晚站在楼梯上,转头看着宋琰,娇嗔着骂他:“臭流氓。”   宋琰想起第一次带虞晚去宋家祖宅,那时候他们还是契约假情人。   他坐在客厅跟爷爷聊天,她陪奶奶剪了一束玫瑰花,抱着花上楼,他冲她吹了声口哨,引得她回头看他。   兜兜转转,她始终都是他的女人。   越到年底宋琰的公司越忙,经常三更半夜才回家,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哪怕到了凌晨四五点钟,他也会回家一趟。   他来得晚的时候她的卧室会给他留门,来早了反而不给留门,怕他耍流氓。   事实证明这个举措是很明智的。   宋琰回来得晚,虞晚已经睡下了,他会轻轻打开她的房间门,看一会她的睡颜,再轻轻亲她一口,不舍得把她弄醒。   很快就要过年了,大街小巷活跃着过年特有的气氛,很多演员都已经放假了,学校也早早放了假。   只有虞晚,在过年前的两天接到了《第七个租客》导演的电话,说取景地下了一场雪,正好电影里有几场雪景戏,原本计划年后开机的剧组提前开机了。   大自然给予的雪景总比人造雪景来得真实,拍出来的影片效果也更好更震撼。   虞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宋琰正在厨房做八宝饭。   等虞晚接好电话,宋琰转头说道:“今年年夜饭把我妈接到我家一块吃,晚上我送你们回去,年初二我去你家接你。”   宋琰嘴里的妈自然是肖书美,虞晚的妈妈。   他嘴巴甜,早早就妈长妈短地叫上了,哄得肖书美笑得合不拢嘴。   在华城,两家人一块吃年夜饭,基本就是小辈们好事将近的意思。   本地有年初二接未婚妻回家的习俗。   虞晚从后面抱住宋琰的腰,踮起脚尖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琰哥,跟你商量个事。”   宋琰转头在虞晚嘴唇上啄了一口,满眼宠溺:“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说吧,怎么了。”   虞晚把自己明天就要离开华城进剧组的事说了:“导演说了,拍好这几段雪景可以给我放十天假,那十天假全部给你好不好?”   宋琰关掉炉灶上的火,转过身看着虞晚:“明天什么时候走?”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想要亲他:“上午收拾一下东西,去看看我妈,中午就得走。”   宋琰偏了下头,躲开虞晚的亲吻。   虞晚用自己的嘴唇去找宋琰的,抱着他的脸强行亲了他一口:“生气了?”   宋琰靠在灶台边:“没有。”   拍摄地点在距离华城六百公里远的峦城,气温也远比华城低。   虞晚打开手机备忘录,一边在上面记录一边说道:“本来以为今年能陪我妈过年,看来是不行了,你要是有空,替我陪她吃顿饭吧,还有你们家人那边,替我解释一下,我一会出门买点礼物,你捎回去。”   她收起手机,握住他的手:“还有你,照顾好自己,虽然今年不能一块跨年放烟花,以后的每一年都在一起好不好?”   宋琰摸了摸虞晚的头发:“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要去外地了,而是,到了外地,你一个人该怎么过年。”   她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了,唯独把她自己忘了。   虞晚笑了一下:“没事,我只要知道你在想我就好了,我们可以打电话,打视频电话。”   宋琰拉起虞晚的手:“趁现在商场还没关门,带你去买几件最厚的羽绒服,雪地靴也要备上几双,加绒的保暖内衣、棉衣棉裤都要准备上,还有暖手宝、暖宝宝。”   宋琰帮虞晚系上厚厚的围巾,牵着她的手出门。   虞晚在一旁笑着说话:“你怎么比我妈还嗦。”   宋琰解开自己的大衣纽扣,把被包成了粽子的虞晚往自己怀里一搂,用大衣把她裹住,挡风又挡冷。   虞晚抱着宋琰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感觉到宋琰亲了她的头发,对她说:“去栾城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他心里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宋家那些长辈就算了,宋琰离经叛道惯了,并不是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他得留在华城帮虞晚照顾肖书美。   问她能不能把他也带上,也就一说。   虞晚听着宋琰的声音,鼻头一酸,在宋琰怀里蹭了蹭:“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走,十一点就得出门,今天晚上你留在我房间,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第45章   临近过年, 即使是晚上八.九点钟,商场里依旧热闹,宋琰带虞晚买了一件又一件冬装, 手上都拿不下了还在不停地买, 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给她带走。   宋琰一边刷卡一边转头对虞晚说:“栾城比华城气温低了近十度,那边的风也大,很冷。”   虞晚笑着说道:“你都不如去给我买几床被子,我走哪都披在身上。”   宋琰想了想, 竟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选几床素色的, 这样别人不一定能看出来你裹的是被子。”   转头就问一旁的营业员:“请问,卖床品在几楼。”   虞晚握着宋琰的手把他带走, 拇指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跟你开玩笑的, 哪能裹着被子出门。”   宋琰:“以前有一次, 我去探周芯莹的班,他们那个剧组当时就在北方拍的, 大冬天,拍室外的戏,整个剧组,人手一床被子,只要不出境,从导演演员场务到清洁阿姨,都是裹着被子的。”   虞晚被宋琰哄得一愣一愣的,跟着他去卖床品的地方买了一床又柔又软的咖啡色羽绒被。   临走的时候,宋琰排队给虞晚买奶茶,虞晚发了个消息给周芯莹, 问她一些裹着被子拍戏的经验,被周芯莹好一通笑话。   【周芯莹:我是什么绝世大呆逼吗, 裹着被子在片场,我哥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周芯莹:你别不是真信了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芯莹:过年去我外公家不,你要是去我就带我家阿天去。】   【周芯莹:小表嫂,怎么不说话了,过年记得给我准备大大大红包啊。】   ……   虞晚把手机放进羽绒服口袋里,看见宋琰买好单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那床咖啡色的被子朝她走来。   虞晚上前挽着宋琰的胳膊,趁没人看见,摘掉口罩,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琰哥,你真好。”   骗人的样子也很好。   宋琰不知道自己的谎话已经被拆穿了,还在跟虞晚说:“单人床的尺寸,不会像双人床那么大,裹起来正好。”   虞晚低头偷偷擦掉眼角的一点泪痕,她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离开这么好的他了。   回到家,宋琰把手上一大堆东西扔在沙发上,转身把虞晚抱了起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哭了?”   虞晚赶紧笑了笑:“没有,真没有。”   宋琰亲了亲虞晚的眼睛:“舍不得老公?”   虞晚点了点头:“等过完年,华城这边都忙好了,年初六之后,你去栾城看我好不好?”   “好。”宋琰抱着虞晚上楼,用脚踢开她房间虚掩着的门,把她放在床上亲了亲。   宋琰起身:“我回房间洗澡,一会过来给你暖被窝。”   宋琰出去之后,虞晚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宋琰揉乱了的文胸,后知后觉一般反应过来:“暖被窝!”   意思就是睡在一起了。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肯定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睡觉。   有好几次,两人还没睡在一张床上,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在楼下沙发上都差点擦枪走火了。   虞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答案是很喜欢,又问自己爱不爱他,答案是很爱很爱,愿意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爱。   虞晚打开衣柜,拿了一套跟宋琰同款不同色的长袖情侣睡衣,又把旁边那件黑色吊带裙拿了出来,最后挑了一套十分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   洗好澡出来,虞晚穿着长袖的衣服,从外面看和平时一样,只是里面别有乾坤。   仔细就会发现,她的脸是红的,是那种带着点欲色的潮红。   宋琰洗好澡,穿着情侣睡衣进来,掀开床上的被子:“我先进去给你暖暖?”   虞晚靠在书桌前低着头,假装玩手机,状似随意地应声:“嗯,我看会小说。”   平时洗好澡她都是不穿内衣的,别说文胸了,内裤都不穿,习惯裸睡,今天什么都穿上了,总觉得不自在,不如脱掉舒服。   宋琰靠在床头,用手机处理了几封公司里的邮件,抬了下眸:“被窝给你暖热了,进来吧。”说完掀了掀被子。   虞晚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她心里有事。   她突然想起来,家里没有避孕套,万一怀孕了怎么办,她现在绝对不能怀孕,还在上学,事业也在上升期,还想好好拍几部戏,不想这么早当妈妈。   宋琰:“有心事?”   虞晚忙答道:“没有!”   宋琰处理好公事,把手机扔在床头:“这么激动干什么,快上来。”   虞晚爬上床,穿着睡衣钻进被窝,靠着床边睡,根本不敢往宋琰那边去。   宋琰抬手把她捞到自己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在想什么?”   男人的体温有点热,肌肤相触的地方尤其烫人,虞晚转过身,脸蛋像熟透的番茄:“我,我是第一次。”      宋琰这才明白虞晚刚才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过来在想什么,他勾了下唇,翻身压在她身上,闷声道:“想要老子?”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羞涩地点了下头:“我明天就走了,想,想走之前……”   宋琰吻了吻虞晚的嘴唇,声音低哑难耐:“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想走之前干什么,嗯?”   虞晚看着眼前男人俊美的脸,性感的身体,听着男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想走之前给你,想把自己给你。”   宋琰低头吮了吮虞晚的嘴唇,伸手解开她的睡衣纽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你穿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她里面穿着黑色吊带,吊带里面还穿着文胸,一件一件的。   虞晚仰着头,任由男人或温柔或激烈地亲吻着她:“穿给你看的。”   宋琰贴着虞晚的耳朵:“宝贝。”   虞晚嗯了声,娇娇柔柔的,像某种引发男人兽性的信号。   两人很快撕缠在一起,床单被子乱成一片,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亲吻和呼吸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女人娇娇柔柔的声音。   虞晚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变化,用手碰了一下,吓得把手缩了回去,意识也跟着清醒几分:“不行,我会死的。”   说完从床上起来,就要往门口跑,被男人一把抓了回去。   虞晚没跑掉,被男人压在床上:“你跑什么?”   虞晚红着脸,低声道:“太大了,吓人。”   男人听完,低头吻她:“找死。”   他原本没想在今天对她怎么样,想再给她一点时间,只想着逗逗她就收手,是她三番两次地挑战他勾引他。   虞晚翻了个身,又想逃:“今天不行,没有避孕套,我不想怀孕。”   宋琰抓住她,把人往被子里一裹:“别感冒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闷声道:“我去买。”   宋琰走后,虞晚躺在床上换了好一会,觉得裤子有点湿,想想自己还真是浪,被他亲亲碰碰就湿成这样了。   她从床上起身,准备去换一条裤子,视线无意中瞟过床单。   红了!   虞晚费解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怎么就流血了,他不是只在外面碰碰,没进去吗,怎么就把她的处女血捅出来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虞晚回到洗手间,低头看了看,打了个电话给宋琰:“别买避孕套了,帮我带点卫生巾,夜用日用的都拿点。”   虞晚把脏了的床单换下,心想,怪不得最近几天总是对宋琰的身体想入非非,今天还差点就跟他做了,都是大姨妈惹得祸。   科学研究表明,女性生理期前后欲望会比较强烈,很容易被性感的男人迷惑。   半个小时后,宋琰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一袋子是卫生巾,一袋子是避孕套。   避孕套虽然今天用不到,以后必定会用到,还会用很多。   虞晚看着宋琰把一大袋避孕套放进床头柜子里:“大佬,您是不是略夸张了,买这么多不怕过期吗?”   宋琰起身,转头看着虞晚:“你在看不起谁?”   虞晚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冒犯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经常需要进组拍戏,并不是经常在家,我不在家你跟谁用。”   宋琰:“那也能用完,不够我再买。”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你先歇着,我去煮点红糖姜水。”   虞晚喝好红糖水,窝在被窝里抱着宋琰,往他怀里钻了钻:“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刚上初一,没经验,手忙脚乱的,那天还下了雨,没带伞淋了雨,第二天疼得在床上打滚。”   “现在就好了,再也不会淋雨了,还有人煮红糖水给我喝。”   宋琰摸了摸虞晚的头发,抱着她:“以后每个月都给你煮,下次放点桂花进去,味道会更香,或者放点奶油,做成像奶茶一样的红糖水。”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给我暖暖,很舒服。”   宋琰帮虞晚揉了揉肚子,关掉大灯,留了一盏小台灯,低声唱着催眠曲哄她睡觉。   第二天,虞晚没让李小茉过来,宋琰帮着她一块收拾东西,从各种厚实保暖地衣服到一些常用常备的药物,最后再加上那床咖啡色的羽绒被,满满当当的塞了大半个保姆车。   中午,虞晚上了车,坐在车窗边冲送宋琰挥了挥手,对他笑了一下:“等我回来。”   然后用口型说了一句别人听不见也看不懂的话。   车子走远,宋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点上,回想起虞晚哟用口型说的那句话,微微勾唇笑了一下。   小样,说什么等她回来睡他,她怕是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到达《第七个租客》的电影拍摄地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虞晚洗好澡躺在床上给宋琰打视频电话。   明天就是除夕了,宋琰回了宋家祖宅,背景是他在祖宅的卧室。   宋琰:“把酒店房间给我看看,尤其是门和窗户。”   虞晚照做,一边说道:“挺安全的,虽说是四星级酒店,各方面环境都不错,很干净。”   这儿已经是距离拍摄地点最近最好的一家酒店了,虞晚挺满意的。   给宋琰看完房间虞晚就窝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了。   宋琰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虞晚:“把衣领往下拉拉,我检查一下。”   虞晚拉了拉睡衣衣领,脖子下面一大片新鲜的吻痕,他今天早上给她种下的草莓标记。   她答应过他,要请他吃一辈子草莓,不带断货的。   要不是她身上来着例假,她现在已经变成他的女人了。   宋琰喜欢亲她的脖子,尤其是做过激光的那一圈皮肤,怎么亲都亲不够,那里曾经因为他留下过疤痕,她知道他是想好好疼疼她。   虞晚往镜子前走了走,上面不光有吻痕,还一点没完全消下去的牙印。   虞晚看过要拍的那些雪景戏剧本,大多数场景都在拍室外,室内也有一些,好在穿着高领毛衣,脖子下面的吻痕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影响拍戏。   只有一场和男主角在一起的裸露的戏,出门前用遮瑕膏盖一下就没问题了。   视频电话还开着,虞晚把衣领往上面拢了拢:“明天晚上除夕夜我给你打电话,在电话里跟爷爷奶奶还有你爸拜个年。”   宋琰靠在窗边:“先别说这个。”   虞晚对着手机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宋琰:“想我了没?”   虞晚乖乖地点了下头:“想了。”   明天进组了大概会好一点,忙起来就不会那么想了。而且她需要入戏,想也得想着剧里的人物。   跟虞晚演对手戏的男主角是一名前来调查漂亮女租客离奇死亡的警察,由韩黎饰演。   韩黎是个电影咖,没怎么演过电视剧,电影演了不少,演技也不错,令人惋惜的是,他连续陪跑了五年金猎奖,每次都是差一点就评上影帝了,总是棋差一招,运气背到家。   接《第七个租客》这部电影自然也是冲着拿奖来的。   这部电影从剧本上看,女主苏莱的戏份更多,发挥空间也更多,演技更容易得到展现。   男主是一名性格内敛沉稳的警察,更考验演员的内在表现力。   第二天一大早,导演叫人集合,简单办了个开机仪式,中午就开始拍了。   这天是除夕,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的。   剧组在户外拍摄地临时搭建了一个三四十平米的小棚子,里面扯了电线,导演让人搬来了好几个小太阳。   栾城的确冷,虞晚穿着厚毛衣裹着羽绒服还是感觉冷,其他人也差不多,在小棚子里面还行,到了户外都是人手一个暖宝宝。   虞晚不会一直待在室内,她需要尽快进入状态,拍别人的戏的时候也喜欢围在一旁看。   电影中跟虞晚共同租住在出租房里的另外五名租客都是演技很好的实力派,有两个还是老戏骨,看他们演戏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雪花落了满身,虞晚冻得直跺脚,转头让李小茉把那床咖啡色的被子拿来。   虞晚披上被子,顿时感觉暖和多了,旁边的人看着十分羡慕。   “虞老师,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居然连羽绒被都备上了。”   “这天气太冷了,我看比华城低了不止十度吧,明天我也要去买床被子披着过来。”   副导演看见这边有聊天的,过来赶人:“赶紧的,准备下一场戏了,今天除夕,不到晚上就会有人放鞭炮。”   都是现场收音,鞭炮声一响起来就不好拍了。   副导演的话刚说完没几分钟,远处就响了鞭炮声,先是一串,接着是一片。   戏是没法拍了,摄影组去采景了,导演拍了下手:“辛苦大家大过年的还跟着我在外面跑,晚上去我房间包饺子,都要来啊。”   包括虞晚在内,剧组大多数都是南方人,过年并没有包饺子的习俗,更习惯吃汤圆、馄饨、云吞。   入乡随俗,包饺子听起来也很好,收了工,一群人涌向超市,买了饺子皮、菜和肉,又一窝蜂地回了酒店。   导演的房间有厨房,心灵手巧的都在忙着包饺子,手笨一点的就看看电视嗑嗑瓜子。   虞晚在剁馅料,她力气大,剁起来砰砰砰砰的,有人打趣她,像在分尸,剁人骨头。   虞晚笑着跟人聊天。   男主剧韩黎走过来,接过虞晚手上的菜刀:“该我了,让我这个‘警察’也试试分尸的感觉。”   七八个人很快把上百个饺子包好了,晚上七点半上桌吃饭,春晚快要开始了。   累了一天,虞晚吃了十个大水饺。   好在这部电影里虞晚的角色不需要追求清瘦感了,也就不用减肥,导演甚至嫌她瘦,又给她盛了几个饺子,让她多吃点。   吃好晚饭,虞晚站在窗边消化食物,一边看着窗外的大雪。   虞晚生活在南方,别说这么大的雪了,连下个小雪都很稀奇,她拿出手机拍了一段雪花落下的视频发给了宋琰。   宋琰很快把视频电话打来了。   背景是宋家祖宅,宋琰把肖书美接到宋家过年了,虞晚在手机里一一给长辈们拜年。   长辈们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红包,隔着镜头给她看了看,都是厚厚一叠。   宋琰握着手机去了院子里:“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虞晚贪婪地看着手机里的人,像是怎么都看不够,明明昨天才分开。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什么礼物啊?”   宋琰眨了下眼睛:“你猜。”   虞晚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猜不出来,直接告诉我吧。”   宋琰那边似乎有事情要忙:“先挂了,回头打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别胜新婚,嘿。 第46章   跟导演他们吃好年夜饭, 虞晚回了自己房间,北方室内都有暖气,二十多度, 很暖和。   她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半夜起来好几次,实在睡不着就打开窗户抓一把雪滚小雪球玩。   把滚好的小雪球当成宋琰,室内太暖, 宋琰会化掉, 虞晚就把他放在窗户外面,让他隔着玻璃看着她。   有了名叫宋琰的雪球的陪伴, 虞晚后半夜睡得很好, 第二天的精神也还算不错, 一大早就进剧组开工了。   还是拍的雪景戏,剧中虞晚饰演的苏莱从医院下班回来, 身上的护士服还没来得及换掉,穿着一身白色行走在雪地里。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上衣口袋旁边有一滴血迹,在一片冰天雪地和白色的衣服上分外明显。   她慌里慌张地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在血迹上使劲揉了揉,可惜揉不掉,她知道自己没杀人,又无法解释衣服上的血迹是从哪儿来的,只好把衣服脱掉。   这时候,作为警察的男主出现了。   此时男主正在调查租客离奇死亡的案子,护士苏莱是嫌疑人之一。两人天生对立又不受控制地互相吸引,对手戏的碰撞十分精彩。   苏莱慌忙把衣服上的血迹盖掉, 突然又想起来,衣服上的血迹是今天在医院抢救一个出了车祸的病人留下的。   一改方才的慌张, 苏莱从容笑了笑,说衣服上沾了血,从医院带出来的。   光是这段戏就拍了小半天,难点在女主身上,各种情绪变化的表现很复杂。   好在最后虞晚完美地达到了导演的要求。   导演让虞晚好好休息一会,下午有一场激情戏要拍。   韩黎递给虞晚一瓶水,帮她拧开:“别紧张,借位拍摄,没事的。”   导演看了看剧本:“看拍摄效果,借位效果要是不好,没准要来真的,韩黎、虞晚,你们两个没问题吧?”   虞晚一口水差点呛到,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宋琰那个大醋坛子。   韩黎看虞晚呛到水,拍了下她的后背:“导演说的来真的,并不是真的真的,是摆拍+借位的意思。”   意思就是,还是会有肢体接触。   再矫情就没意思了,也不敬业,虞晚点了下头:“好。”   韩黎人不错,知道虞晚有男朋友了,跟她相处的时候各方面都很注意。   中午在剧组吃的盒饭,大年初一不好订饭,只订到了炒饭和汤,虞晚随便吃了点,裹着她的咖啡色羽绒被去附近散了会步。   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虞晚拿出手机给宋琰打视频电话,意外地被挂了。   宋琰很快回了个电话过来,是个普通电话,不带视频的。   虞晚接起来:“呦,宋总,在哪鬼混呢,视频电话都不敢接。”   宋琰在电话里轻声笑了一下:“哪儿有,在亲戚家拜年呢。”   虞晚没多问:“中饭吃了吗?”   宋琰:“吃了,你呢?”   虞晚:“我也吃了。”   远处有人在喊她,虞晚只好对着手机说道:“有人叫我。”   她握着手机往拍摄现场走去,一边说道:“导演说把剧里所有的雪景戏拍完大概需要十天,然后放我们回家过元宵节。”   宋琰嗯了声:“等元宵节回家,我给你做灯笼,喜欢小兔子还是小猪?”   虞晚笑了笑:“兔子,小白兔。”   “我去忙了,不说了,晚上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虞晚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十天。   这才刚分开两天她就想他想得不行了,幸亏拍戏的时候忙,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会好很多。   下午的戏是在室内,在女主所住的出租房里。很普通的北方居民楼,映着窗外的茫茫大雪,情景很棒。   这场就是导演说的激情戏,男女主相互隐忍和较量,感情短暂地战胜了理智,从言语的试探转移到rou体的博弈。   是情爱也是怀疑和较量,对主角演技要求非常高。   韩黎拍了好几部电影了,激情戏也拍过几场,算是比较有经验,虞晚则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好不容易才进入状态。   导演不太满意,把虞晚叫过去说戏,没什么避讳地直言道:“你的眼神只有情,没有欲。”   “欲,欲望懂吧。”   其他的导演也不方便多说,让虞晚自己调整一下,马上开始拍第六遍。   很遗憾,第六遍还是没过,看虞晚的情绪越来越差,越被否定越难发挥出来,演到最后被导演骂得差点哭了出来。   韩黎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道:“一定是我还不够帅。”   又对导演说道:“刚才那一镜挺好的,我看能过。”   导演横了他一眼:“不行。”这场戏不是一场简单的激情戏,里面包含着太多的东西。   虞晚的表现也不能说不好,该有的情绪都有了,跟男主的试探和博弈,爱与恨的矛盾纠葛,一样不缺。   缺的是女主角眼里的欲,总差那么一点感觉。   导演走过来:“咱们这部电影是冲着拿奖去的,商业价值先不考虑了。既然想拿奖,就不能有一丝瑕疵,尤其是这段充满艺术感的高.潮戏。”   “虞晚,你先去休息一会,找找感觉,一个小时后重新拍。其他人过来,拍后面的戏。”   虞晚有点沮丧地到一旁去了,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再耗下去天就要黑了,那场白天的戏只能改到明天拍,总体进度又要往后推。   虞晚从开始学习表演,第一次上表演课到现在,别的不说,她的演技从来没被人否定过,都说说有灵气有天分,顶多就是经验不足。   她一时有点沮丧,一个人裹着被子下了楼。   在楼下的小卖部里买了包烟,她不抽烟,也不打算学抽烟,只是有点想宋琰。   买好烟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虞晚回到楼上,她没去拍摄的那间屋,去了隔壁被剧组租下来放道具的房子。   房子里没人,虞晚反手把门锁上,拿出烟放在鼻端闻了闻,又拿出打火机点着,并不抽,放在窗台上让它慢慢燃烧。   很快,满屋子都是烟味。   宋琰平时在她面前不抽烟,偶尔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能在他身上闻到一点烟味,淡淡的,很好闻。   然后虞晚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偷偷摸摸地打开了网盘,点开单宁远刚给她发过来的一个小黄片,准备看看片子找找感觉。   片子里的女主角不错长得美,身材也好,声音……也很好,男主角就不行了,身材一般,长得也一般。   女主角表演的成分太强,男主角又实在让人没有欲望,一部十来分钟的片子看下来,虞晚没有任何感觉,找不到导演说的,欲。   她收起手机,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心里想着,要是宋琰在这就好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被他亲得受不了,欲望什么的,分分钟就能被点燃。   窗台上的那根烟早就燃没了,虞晚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正要点着,看见窗外走过来一个人影。   男人身材高大,身上穿着跟她同套的黑色羽绒服,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他一个人,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虞晚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那人距离这儿有点远,看不清脸,但她就是能肯定,那是他。   虞晚想起上次跟宋琰打电话,他说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   她的新年礼物,会不会就是他。   他要把他自己送给她。   虞晚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她拨了宋琰的电话。   雪地里的男人一边往前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虞晚:“你在哪呢?”   宋琰:“还在亲戚家,就是我大爷爷,你上次在我家见过的。”   虞晚看着楼下越来越近的人影,笑了笑:“我在拍戏,被导演骂了,让我休息一下,我现在没跟他们在一块,在隔壁一间没人的房间。”   正常情况下虞晚不会说这么多细碎的事,宋琰察觉到什么,抬头往居民楼里看了看。   他提前问过李小茉,知道她们在这拍戏。   窗边没人,宋琰对着手机继续说道:“我的宝贝演技这么好,怎么会挨骂,是哪儿遇到困难了?”   虞晚躲在窗帘后面,往门口走去:“先不说了,我去忙了。”   挂了电话,虞晚从房间里出来,守在电梯门口。   “叮咚”,电梯停靠,梯门打开,宋琰从里面出来,看见守在门口等着他的虞晚,微微怔了一下。   虞晚扑向宋琰,像只八爪熊一样缠在他身上,在他唇上亲了亲:“我刚才在窗边看见你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把他带到隔壁那间没人的房间。   宋琰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烟味,虞晚身上也有。   他脸色微沉:“你抽烟了?”   虞晚指了指窗台上的烟蒂:“没有,点着玩,因为太想你了。”   宋琰把虞晚抵在墙上,微微弯下腰,狠狠亲了她:“有多想?”   虞晚踮起脚尖,主动吻向宋琰,用舌尖tian了tian他的唇隙,滑进他嘴里,接了一个长长的法式热吻。   虞晚松开宋琰,脸上带着明显的潮红,唇上一片水润,她低声道:“你在这等我,我还有一点戏没拍完,一会来找你。”说完转身就跑。   宋琰察觉到不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摁在墙上:“到底怎么了,刚才你说被导演骂了,为什么骂你,还有,急急忙忙地跑什么?”   虞晚抿了抿唇,把宋琰当成人形chun药让她有点心虚:“没,没什么。”   宋琰抱着虞晚:“不说亲你了啊。”   说完低头吻了过去,把分开以来的思念悉数发泄在她身上。   虞晚用手护住自己的脖颈:“别,别亲脖子,会有吻痕,一会还得拍戏。”   “疼~~”虞晚仰着头,“你属狗的吗,乱咬。”   半个小时后,虞晚整理了一下被某个狗东西弄乱的衣服:“在这等我,我一会过来。”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连身子都是软的。   导演看见虞晚,让人准备了一下,继续拍刚才那场因为虞晚的情绪不到位一直NG的戏。   这一遍是一次通过,镜头里的女人十足性感,眼里的欲望与矛盾恰到好处,就连男主角韩黎都被她带得不知这是戏里还是戏外,拍完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冷静去了。   虞晚拍好,对李小茉交代了几句,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   还没出门就看见宋琰站在门口,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样子是什么都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看向韩黎的眼神都带着刀。   韩黎也往这边看了一眼,表示自己很无辜。   宋琰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人,他是圈内人士,知道拍戏是怎么一回事,也认识这部电影的导演,都是正派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吃醋,哪怕用的借位和摆拍。      虞晚抱着宋琰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走吧,带你回酒店休息,司机把车停哪了,李秘书来了吗?”   宋琰:“给李秘书放假了,司机也没来。”   虞晚:“你自己来的?”   她把他带到楼下的雪地里,仰头看着他,有点生气:“七百多公里的路,一个人连夜赶过来,容易疲劳驾驶,一不留神出车祸了怎么办。”   又心疼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要是出了事,我不就守寡了吗。”   宋琰抓起虞晚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握着:“冷不冷?”   虞晚想让宋琰疼她,点了点头:“冷。”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宋琰把落在虞晚身上的雪花拍掉:“晚上给你暖被窝。”   虞晚靠在宋琰肩上,甜甜地笑了笑:“不生气啦?”   宋琰:“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chun药,生什么气。”   虞晚知道宋琰没生气,他只是在吃醋。   虞晚停下脚步,宋琰也听了下来,她往前走了半步,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抱着他,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嘴唇,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讨糖吃:“要不是你,我那场戏根本拍不了,你就是我的chun药。”   因为太想他,她的胆子也变大了,吻了吻他的耳朵:“你一亲我我就软了。” 第47章   吃好晚饭, 宋琰带虞晚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采购年货,嫌她的房间太冷清,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   超市里在循环播放那首每年过年都会放的恭喜发财, 宋琰推着购物车, 在热闹的背景音中拿起货架上的灯笼和春联往车里放。   回到酒店又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从华城带过来的过年必备的糖果和干果。   虞晚笑了笑:“你是不是早就想着来看我了,准备得这么齐全。”   宋琰点了下头:“从你还没走的时候我就想着来了。”   回到房间,宋琰拿出一对对联:“家里人知道我要来,爷爷写了对联, 桌上那几盒糕点是妈妈做的。”   虞晚想给肖书美打电话, 看了一眼时间,太晚了, 准备明天再打:“我妈的身体还好吗?”   宋琰把对联贴在酒店门上, 转头答道:“很好, 就是总惦记着你。”   贴好对联,在窗边挂了几个小巧可爱的红灯笼, 看起来很有过年的样子。   虞晚坐在沙发上,拨了几颗宋琰从华城带过来的开心果吃:“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琰碍着虞晚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上来:“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虞晚不再吃开心果了,坐在宋琰腿上,专心看着他:“不想你回去了怎么办。”   宋琰抱了抱虞晚,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那我就不回去了,只要你说一句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陪你。”   虞晚不是个真的祸国妖姬,她很清楚她和宋琰各自该干的事。   玉丰初六开工, 宋琰至少初五就得回去,开一天的车, 起码初四就得出发。   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了。   他待在这儿的时间只有初二、初三两天。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往他怀里窝了窝,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你初四早上走吧,早点走,到华城正好晚上,别自己开车了,雇个司机,换换开。”   宋琰抱着虞晚,玩着她的手指头,低低嗯了声:“我在华城等你回家过元宵节。”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虞晚问道:“周芯莹带肖景天去你家拜年了吗?”   宋琰:“去了,能不去吗,两人拿了两份红包,从我这也坑走了一笔。”   虞晚伸出手:“那你也得给我红包。”   宋琰在虞晚手心上写了六个数字。   虞晚不明所以:“写我生日干什么?”   宋琰:“我银行卡的密码,别说红包了,工资卡都给了。”   虞晚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跑了吗,或者在外面买大别墅养七个八个小白脸。”   宋琰在虞晚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不许。”   虞晚被掐得疼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疼~~”   女人的声音又娇又柔,落在人的耳朵里像在发出某种邀请,宋琰抓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想起来还没找虞晚算账:“再说一遍,你的梦想是什么,要养几个男人?”   虞晚以前的梦想很简单,赚钱,买大别墅,养七个八个男人,天天看着他们像后宫妃子一样为了她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死去活来……   但她现在不敢说了,抱着宋琰的脖子撒娇:“养一个,养你好不好?”   宋琰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把人放下来:“我先去洗澡。”   虞晚起身:“我先洗。”   宋琰:“我先洗。”   虞晚:“.…..”   “为什么要你先洗?”   宋琰简单粗暴略带颜色地回答了一下:“用你刚用过的浴室我会难受。”   虞晚偷偷笑了一下:“哪里难受?”   宋琰:“头难受。”   这次虞晚没听懂,她以为他们在调情,突然进入了医疗频道。   虞晚拿手摸了下宋琰的额头:“怎么会头疼,是不是我刚洗完,浴室会有点闷?”   宋琰握住虞晚的手,引着她往下,滑过他的嘴唇,喉结,往下是腹肌和人鱼线,一直往下……   虞晚的脸蹭得一下红了,明白他说的头是哪个头了。   从他到栾城之后她很粘他,也很会撒娇,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真讲到这么露骨的话题,她还是羞得慌。   为了不让宋琰的头太难受,虞晚没再跟他抢浴室。   宋琰拿着睡衣去了洗手间,里面很快传出来哗哗的水声,虞晚觉得热,用手当扇子扇了扇,一边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想着想着就觉得口干舌燥,想闯进洗手间冲个凉水澡。   为了给自己壮胆,虞晚拿出宋琰从华城带过来的红酒,打开喝了小半杯。   红酒瓶子旁边放着一瓶伏特加。   伏特加太烈,虞晚抿了一口就受不了了,辣得舌头疼,灌了大半杯矿泉水才算好。   宋琰洗好澡从洗手间出来,捏起虞晚的下巴,在他嘴唇上闻了闻:“半杯红酒,一口伏特加,你真行。”   虞晚惊了:“量都能闻出来,厉害。”   宋琰把酒瓶放好:“怎么想起来喝酒?”   虞晚:“给自己壮壮胆。”她的声音很低,即使喝了酒胆子也不大。   粘他撩他是一回事,真要跟他发生实质性的突破,她还是慌的。   宋琰揉了揉虞晚的头发:“别怕,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等。”   虞晚红着脸:“我不想等了。”   又低声道:“今天下午你在片场隔壁的房间亲我,我……”   她没说完,他了然,把她打横抱起来:“我也是。”   “硬了。”   虞晚窝在宋琰怀里,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他怀里再也不出来。      宋琰把虞晚放在床上,正要倾身压上去,虞晚像条小泥鳅一样滚跑了:“我去洗澡,要洗玫瑰浴。”   宋琰轻声笑了一下:“好。”说完叫了客房服务,让人送了最新鲜的玫瑰花瓣来。   虞晚在铺满花瓣的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又热又羞,浑身都红透了。   宋琰靠在洗手间门边,轻轻敲了下门,声音低哑:“宝贝,再泡下去要缺氧了。”   虞晚最怕宋琰叫她宝贝,他一这样叫她,她就腿软,心口发酥。      “哗啦”的水声响起,虞晚从浴缸里出来,发现忘了拿睡衣进来,冲着门外喊:“衣柜里那套白色的睡衣帮忙拿一下。”   男人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传了进来:“叫我什么?”   虞晚:“老公。”   宋琰走到衣柜边打开,一眼看见一套白色的长袖睡衣,他没拿,拿了旁边那件她上次穿过的黑色蕾丝吊带的。   衣服布料很少,又薄,捏在手上像是什么都没拿,却又莫名的勾人,像一把火,顺着手指直往他身上烧。   宋琰敲了下洗手间的门:“拿来了。”出口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   虞晚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只探出一个头和一只手:“谢谢。”   宋琰把睡衣递给她:“这个太薄了,里面有浴巾,裹一下再出来。”   虞晚伸出手去接,男人突然弯下腰来,在她手指上亲了一口。   要是她的感觉没错,他不光亲了她,还用舌尖tian了一下,湿湿软软的。   虞晚抬了下眸,看见男人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波涛般汹涌的欲色,她脸一红,抓起睡衣就把门关上了,仿佛外面站着的是一个随时能把她撕碎的饿狼。   她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又发现内裤没拿。   这……   “老公,我,我内裤没拿,帮我拿一下。”   宋琰暗暗在心底骂了声,,推开门进去,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着声音:“不拿了,穿了还得脱,不够费事的。”   虞晚攀在宋琰身上,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男人经常锻炼,腹肌线条漂亮又不显突兀,性感得恰到好处,不知什么时候热出了汗,也可能是没擦干的头发上滴下的水。   水滴滚过他的脖颈和腹肌,沿着人鱼线往下…   她抬眸看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在上面吻了吻,声音像一只小猫似的直往他心口上挠:“你一会能轻一点吗,我怕疼。”   她刚说完怕疼,他就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让她好好疼了一下。   “嘶~~”虞晚抱着宋琰,“我今天是要被狗吃了吗。”   “唔~~”虞晚还想说什么,被男人堵住了嘴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被风吹到很远又很近的海边。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巨石,涌起一朵朵潮湿的浪花,撕裂般的痛席卷而来,她仿佛看见雪花落在水面上,海风掀起一股股潮水,连绵不绝,起起伏伏,摇摇晃晃…   …   许久之后,虞晚被宋琰从床上抱到沙发上,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你歇着,我换床单。”   虞晚的床单和被子都是从华城带来的,没用酒店的。   宋琰站在床边,看着粉色床单上开出来的一朵鲜红色的花,转头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握住虞晚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疼你。”   虞晚推开宋琰的手:“别,你还是别疼我了,太疼了。”   被他折腾了一个小时,她的腿到现在都是软的,要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他爱惜她,怕她疼,她怀疑他今天一整夜都不会放过她了。   宋琰给虞晚倒了杯温水:“还疼吗?”   虞晚接过水杯:“不疼了,就是腿软。”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虞晚脸红了一下,暗自庆幸,幸亏酒店的隔音效果好,不然她叫得那么大声,要是被人听见了,多尴尬啊。   宋琰换好床单,守在洗手间门口:“需要我帮你洗吗?”   虞晚在浴室里答道:“不用,我自己能洗。”虽然已经跟他亲密接触了,还是会害羞,可能是因为接触的次数还不够,经常接触接触应该就好了。   虞晚洗好澡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被宋琰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吻了吻她:“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不撒手:“你不累吗,有什么东西是明天不能买的吗?”   宋琰撩了撩虞晚的头发,低声笑了一下:“这么一点强度就累了,你在小看谁,嗯?”说着在她月要上掐了一下。   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她的:“今天是预热,怕你疼,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了,叫多大声都没用,叫老公也没用。”   虞晚用手捂住脸,眼睛从指缝中看着宋琰:“你说话这么直接的吗,不害臊。”   宋琰轻轻笑了一下:“刚在在床上那么浪,这会儿害羞了,嗯?”   “我就要说,我喜欢跟你做,喜欢占有你的感觉,喜欢看着你在我身下求饶。”   虞晚抓起床头的枕头就往宋琰身上砸,不光脸红,耳朵脖子都红了:“你别说了。”   说完翻过身,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双脚在床上蹬了蹬,娇嗔道:“羞死人了。”   宋琰笑了笑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上,拉上羽绒服拉链:“我去给你买点润喉糖。”   虞晚翻过身坐起来:“外面太冷了,让酒店的人送来。”   宋琰围上围巾:“还有别的要买。”   虞晚:“什么?”她仔细想了想,肯定不是避孕药,他们刚才用套了。   宋琰:“避孕套。”   虞晚指了指床头:“这儿不是还有好几个吗。”   她拿在手上数了数:“刚才用了一个,还有四个,你只能住初二、初三两天,肯定够用了。”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天真。”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他很快就回来了,把口袋里的好几盒掏出来放在床头柜里。   虞晚吓得往床上一缩,买这么多,太夸张了,开了荤的男人太可怕了,他这是要□□她吗。   宋琰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出来,拿出一颗润喉糖放在自己嘴里。   虞晚有点疑惑:“不是给我买的吗。”   话音刚落,男人上床,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嘴唇,把那颗润喉糖喂进了她嘴里。   虞晚被亲了个脸红,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拽了拽:“甜。”   宋琰将枕头和床整理好,坐着靠在靠枕上,示意虞晚靠在他怀里。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看着异乡的夜色,雪停了,月亮出来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的果盘上,给五六颗橙子镀了层浅白的霜,远处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宋琰低头在虞晚头发上亲了一口:“新年快乐,老婆。”   虞晚笑了笑,亲了亲宋琰的嘴唇。   宋琰反身压住虞晚,埋在她的脖颈上,声音又低又闷:“宝贝,老公想要你。”   虞晚推了推宋琰:“不行,我的腿到现在都还酸着,喉咙也哑,明天还得拍戏。”   现场收音,哑着嗓子可不行。   宋琰给虞晚出了个主意:“小点声叫。”   虞晚:“换你试试,你要是个娇娇柔柔的女人,被自己喜欢的男人上了,这个男人还那么性感,那么猛,你能不叫吗。”   宋琰:“谢谢夸奖。”说完低头吻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虞晚在宋琰的亲吻中醒来,她看了一眼时间,蹭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完了完了,迟到了。”   这个导演骂人很厉害的,才不管你什么来头什么咖位,只要犯了错,劈头就骂,剧组里一个新人已经被骂哭好几次了。   虞晚快速地洗漱好,对床上的男人说:“我不是定了闹钟了吗,怎么没响,是不是闹钟坏了。”   宋琰掀开被子下来:“闹钟响过好几次了。”   虞晚:“那我怎么没听见。”   “等等,你听见了怎么不叫我?”   宋琰:“看你睡得太香了,不舍得。”   虞晚一边往脸上拍爽肤水,瞪了宋琰一眼:“你不舍得,不舍得还半夜折腾我,啊啊啊,我要死了。”   好在嗓子恢复了不少,不大声说话听不出沙哑。   昨天后半夜宋琰又要了她一遍,弄到很晚。   宋琰穿上睡衣,纽扣都没扣,露出大片漂亮匀称的腹肌,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虞晚,冲她吹了声口哨,微微挑眉,一双桃花眼深深地瞧着她:“爽吗?”   虞晚看了宋琰一眼:“大早上的,别在这勾引人行吗,我要去工作了。”   宋琰走到虞晚身后,抱着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中午回来陪我吃午饭。”   虞晚想了想,最近几场戏都在酒店附近拍的,走过去也就五六分钟:“嗯。”   虞晚涂好护肤品,在镜子里看着宋琰:“你今天怎么没去晨跑?”   宋琰抱着虞晚,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转头亲了亲她的耳朵:“这几天不想跑步,想疼你。”   虞晚把这个像大狗一样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甩掉:“我先走了,你自己吃早饭。”   说完走出洗手间,穿上外出的厚衣服。   宋琰帮她把围巾帽子戴好,怕她冻到,围巾围住她小半张脸,鼻子以下全围住了。   “等等。”   宋琰把他亲手给他围的围巾扯掉,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低声对她说话:“宝贝。”   虞晚最受不了宋琰用这种低沉磁性的声音说这两个字。   她抱着他的脖子,两人厮磨着吻了一会,眼看又要擦枪走火。   宋琰用尚存的一丝理智松开虞晚,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唇上被他吻出来的一层水光:“中午早点回来。” 第48章   虞晚拍戏的时候宋琰喜欢出门, 去栾城的市中心或者偏僻的小巷找当地的小吃美食,带回来给虞晚吃。   有时候会带一些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小玩偶,有时候是一束叫不上名字的花。   他总能在她拍好戏回酒店之前先回来,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地等着她。   虞晚一进门就能得到一个香香的拥抱, 一个缠绵的热吻。   她希望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每天与他在酒店的床上厮混。   他们一有空就缠在一起,早上晚上中午,甚至有一次是在下午, 她回酒店拿东西, 被他摁在墙上亲。   大年初四这天早上,虞晚帮宋琰收拾行李, 将他在栾城买的特产整理好:“回到栾城帮我去看看我妈。”   宋琰嗯了声:“你初几回华城。”   虞晚起身, 抱着宋琰的脖子:“导演说正月十五之前, 应该是十三或者十四。”   宋琰抱了抱虞晚:“还有十天,记得想我。”   虞晚点头, 踮起脚尖去亲宋琰的嘴唇:“你也要想我。”   宋琰点头:“晚上打视频电话。”   他靠近她耳边,低声:“不穿衣服的那种。”说完在她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虞晚掐了宋琰一下,娇嗔着骂他:“臭流氓。”   热恋中的小情侣腻歪了好一会,虞晚站在酒店楼下,看着宋琰的车缓缓开走,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车轮印。   宋琰走后,虞晚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每天都是第一个去剧组,最后一个从剧组离开。   韩黎打趣她:“前两天还老迟早,被导演骂, 这几天怎么这么用功了。”   虞晚正在背台词,放下本子:“男朋友回华城了。”   韩黎见过宋琰, 早认出他来了,他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虞晚点了下头:“会的。”   韩黎没说透,虞晚却听懂了,她不愿意再回虞家,不是虞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没什么作品只有一身黑的女明星。   她跟宋琰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要是公布恋情,又要收获不少骂声。   尤其是宋琰那边的各种女友粉太太粉,战斗力过于强悍。她只有足够优秀,才能与他匹配。   虞晚知道宋琰不在意这些,别人要是敢骂她,他肯定第一时间护着她。   可她不想这样,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可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虞晚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内心戏记得密密麻麻,各种分镜和走位也已经在脑内模拟了很多遍。   那场最难拍的激情戏拍完之后,后面的就很顺利了,大年十二就把所有的雪景戏拍完了,可以提前两三天回华城。   圆满完成导演的任务,大家松了口气,晚上聚了个餐,剧组不少人打算在栾城再待上一两天,好好逛逛,看看当地的风土民情。   虞晚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走,很多人留她都没留住。   宋琰初五复工了,前两天还好,初八开始大大小小的会议不断,最忙的时候一天只能打一通电话。   虞晚没告诉宋琰她会提前回去。   在栾城的最后一天晚上洗好澡,虞晚坐在床上,靠着靠枕,跟宋琰聊视频电话:“你给我做的兔子灯做好了吗?”   宋琰拿着手机来到书房。   虞晚看见书桌上的白色兔子灯,满心欢喜:“手机镜头靠近点。”   宋琰把灯笼拿在手上,让虞晚看了个够,一边在旁边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让我看看?”   虞晚:“过几天吧,元宵之前肯定回来。”   宋琰:“亲一口。”   虞晚对着镜头么了一下。   宋琰已经回到婚房住了,这几天都是睡在虞晚的房间里,睡她的床,盖着她盖过的被子。   每次虞晚跟宋琰视频,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她的房间,从来没见过他在他自己的那间神秘的卧室里待过。   虞晚在视频电话里说道:“你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卧室住?”   宋琰:“想你,所以在你的房间住。”   又补充道:“除了床,别的地方我都没动,洗澡都是在自己房间洗的。”   虞晚想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房间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里面是不是有尸体什么的,放心,我保证会包庇你,不报警。”   宋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想哪去了,说过了,没有尸体,就是普通的房间。”   看宋琰不愿意多说,虞晚也没有多问,她拿着手机走到自己的行李箱边,拍了拍一个大纸袋:“我买了梨膏,我妈和你奶奶都喜欢吃,所以多买了点。”   宋琰:“谁奶奶?”   虞晚笑了一下:“我奶奶。”   第二天,虞晚和李小茉一起回了华城。   宋琰不在家,应该在公司,虞晚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和她走的时候基本一样,又不再一样。衣架上多了几套男装,床头柜子上多了一套手机充电器,桌上多了几只笔,是宋琰爱用的牌子。   就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虞晚喜欢这种感觉,她一边收拾行李,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归类,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宋琰,拐外抹角地问他今天晚上几点下班。   此时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宋琰:“今天要加班到很晚,想把能处理掉的工作都处理掉,等你回来好好陪你。”   虞晚心里甜,嘴上没有多说什么:“那你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爱惜自己的身体,今天就早点回家休息。”   宋琰嗯了声:“你呢,戏拍得还顺利吗?”   虞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挺顺利的,肯定可以回来过元宵节,等着玩你给我做的兔子灯呢。”   挂了电话,虞晚吃好晚饭,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喜欢的衣服换上,外面套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出了门。   她在别墅门口里面散了会步,目光始终没离开宋琰回家必经的那条路,一边在心里想着,要是他下班回来,突然看见她,一定会很惊喜。   虞晚看的剧本多,脑洞突然变得有点大,万一不是惊喜是惊吓呢。   剧本里经常有,妻子出差在外,为了给丈夫惊喜提前回了家,结果发现家里出现了另一个女人,惊喜变成了惊吓。   她知道宋琰不是这样的人,他所有的精力都在她和工作上。   但这并不妨碍一个戏精脑洞大开。   虞晚甚至连台词都设计好了,要是拍电影应该怎么演,怎样更有戏剧效果和感情冲击力,比如可以把第三者设计成男主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从十几岁开始就偷摸在一起了……   一道车灯照了过来,虞晚看见宋琰的车开进别墅大门。   她跟着走了过去,想象着他看见她时的惊喜,他一定会把她抱起来转圈圈,他力气大,转好圈圈还能继续抱,一直抱到床上。   虞晚走进别墅大门,看见宋琰从车上下来,她笑着朝他跑了过去。   司机并没有回车里把车开走,而后走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   一个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从车里下来了。   女人高高瘦瘦的,裁剪精良的套裙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长马尾高高竖起,看起来美丽又干练。   虞晚知道宋琰没有招女秘书的习惯,更不会带女人来他们的婚房。   想起刚才自己的脑洞,虞晚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像是不会走路了一样。   宋琰并没有带女人进房子,他们站在车边说了几句话,司机候在一旁。   虞晚冷静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一直跟女人保持在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上,甚至非常不礼貌地没有请女人进屋喝杯茶。   虞晚笑了一下,站在大门边看着宋琰。   半分钟之前,在感知到可能会失去他的那一瞬间,她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突然发现,要是没有了他,她大概是活不下去的。   宋琰说过,六年前她救了他,她是他的救赎,没有她他会死。   她又何尝不是一样,没有他,她也活不下去。   虞晚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男人,要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做不到像主流价值观推崇的那样,洒脱离开。   她要一辈子跟他纠缠在一起,要不然就杀了他。   虞晚总对单宁远说宋琰是个偏执变态的,她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女人钻进车里,司机开车着带她离开。   等车子开出大门,宋琰转头看见虞晚,微微怔了一下,低头打了个电话出去,旋即收起手机,朝虞晚张开双臂。   虞晚跑过去,她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步伐却十分轻快,很快扑进了宋琰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低头吻了吻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虞晚笑了一下:“回来没多久。”   她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想我了吗?”   宋琰把虞晚抱了起来:“瘦了,起码瘦了三斤。”   虞晚:“在栾城的时候穿的多,今天穿得少,瘦的三斤是保暖内衣和毛衣。”      说完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的金色细闪吊带裙:“这件是你三年前给我买的,好看吗?”   男人声音低哑:“勾引我?”   低头看见她为了追求裙子的效果好看,下半身连裤子都没穿,不悦地皱了下眉:“想心疼死我吗。”   说完把人抱了起来,朝客厅大门走去。   屋里是恒温的,虞晚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在宋琰眼前转了一圈,往他身上一跳:“好看吗?”   宋琰低头吻了吻虞晚:“穿成这样就在屋里等着,去外面吹什么风。”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等不及,想早点看见你。”   窗外车灯闪过,司机又开着车子回来了,宋琰打开门,朝车里的人摆了下手,车子再次开走。   虞晚走过来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宋琰:“我让的。”   虞晚:“那怎么又让走了?”   宋琰闷声:“不想被打扰。”   虞晚不是很明白宋大佬的意思,正要开口问,嘴唇就被堵住了。   男人的吻比以往每一次都炙热,把她抱到一旁的餐桌上压了下去,撩开她的裙摆,继续吻着她:“宝贝~~”   虞晚身子一软,重新抱上男人的脖子,像一颗柔软又坚韧的藤蔓,紧紧缠着他。   “啪”的一声,餐桌上的花瓶被碰倒,在桌子上滚了两圈落在地上,花瓶没碎,瓶子里的水洒了出来,一大束玫瑰花从瓶口散了出来,铺了满地。   宋琰吻着虞晚,一边动作一边解释给她听:“让司机回来是想你看看刚才那个女人。”   “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误会,不想你因此有一丁点的难过。”   虞晚哪里还听得清宋琰在说什么,她仰着头,抱着他的脖子,因为呼吸急促,声音显得断断续续:“轻点,要坏了~~”   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很久之后,他拿了块毯子盖在她身上,抱着她上了楼。   怀里的女人一动不动,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宋琰抱着虞晚来到浴室,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怎么不动也不说话,被老子操晕了,嗯?”   怀里的女人终于动了一下:“我以为我死了。”   又道:“爽死的。”   男人动作一顿:“找死。”   虞晚忙求饶:“别,再弄下去真会死的。”   两人一块洗的澡,洗好回到床上,宋琰继续解释道:“刚才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女人,你没看见她的脸吧。”   虞晚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没。”   宋琰伸长手臂,连人带被子的捞了进来自己怀里:“她都四十多岁了,两个孩子的妈。”   虞晚张大嘴巴:“啊?”   宋琰抱了抱虞晚:“是我爸以前的老部下,早从玉丰辞职了,现在在一个机构做事。”   虞晚:“什么机构?”   宋琰没瞒着虞晚,说了实话:“广播电影电视总局。”   虞晚一听就明白了:“金鸽子奖?”   宋琰:“《帘卷西风》入围了,等颁奖礼,这部剧口碑和收视双爆,同期的几部剧没有能比上的。”   宋琰看着虞晚:“倒是最佳女配角这个奖项的竞争很激烈,跟你一块提名的有一个演技派老戏骨,一个实力同样不错的二线演员。”   虞晚仰头看着宋琰,从她的视角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色的胡渣:“你是在替我打点吗?”   宋琰低头亲了下虞晚的嘴唇:“没有。”   他了解她,她不喜欢走歪门邪道,同样,他也不喜欢。   他们都是用实力说话的人。   虞晚抱着宋琰的脖子:“谢谢。”   金鸽子奖颁奖典礼在正月十八,元宵节过了之后没几天就是了。   《帘卷西风》剧组应邀参加,原本虞晚需要出发去栾城,继续拍摄《第七个租客》,跟剧组请了几天假。   金鸽子奖的颁奖典礼一结束虞晚就得赶到栾城去。   下午六点钟,宋琰亲自送虞晚去金鸽子奖现场,车子停下,宋琰正要打开车门出去,被虞晚摁住了手腕:“你别出去了。”   宋琰动作一滞,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他没有多说什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你先下去,我一会下去。”   她不希望他们的关系现在就曝光,他有点不开心,也理解和尊重她的决定。   虞晚先下了车,上了后面一辆车,车子继续往前开到会场入口。   虞晚从车里下来,提了提长裙,对众人招手微笑,不断闪烁的闪光灯将她裙子上的细闪照得闪闪发光。   从后面的车子上下来的是肖景天,再后面是周芯莹。   虞晚等了一下他们。   肖景天走在中间,两边分别是周芯莹和虞晚。   他们是一个剧组的,女主和恶毒女配共同挽着男主,三人又都是大流量,吸足了眼球。   周芯莹紧紧挽着肖景天的胳膊,虞晚则是虚搭一下。   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周芯莹想和肖景天一起走红毯,又不想被人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他们在交往,现在不是公开关系的好时机。   周芯莹便拉上了虞晚,有了虞晚这个电灯泡,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挽着肖景天一起走红毯。      虞晚要是没猜错,等回头现场图片出来,周芯莹绝逼会把她从他们三个人的照片上剪下来。   走到红毯尽头,虞晚转头往身后看了看,宋琰正在跟业内一位传媒公司的总裁说话,他是作为嘉宾被邀请的。   跟周芯莹一样,虞晚也想挽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走红毯。   周芯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跟肖景天的黑色西装很搭,又是呼声很高的cp,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   虞晚穿着一件浅金色带细闪的礼服,正是她刚从栾城回到华城的那天晚上穿给宋琰看,又被他亲手脱掉的那件。   虞晚提了提裙子,手指轻轻捏了捏礼服裙摆,回眸,跟宋琰的视线撞在一起,闪光灯如夏日的萤火虫般亮起。 第49章   网友们对女明星的衣服妆容造型的关注度很高。   女明星出席活动的时候穿的一般都是赞助商提供的礼服, 最新或者超前款,就算是过气的女明星都不可能出现穿着过时的礼服地情况。   尤其是今天晚上走红毯这么大的活动,没有一个应邀的女明星穿的旧款, 除了虞晚。   很快, 虞晚身上的礼服就被扒了出来,某大牌三年前的高定,全球只有一件。   紧接着,一条微博热搜被刷了上来。   “虞晚浅金礼服”   今天好几条热搜都是关于金鸽子奖的, 上热搜的明星和剧组不少, 只有虞晚一个人是因为礼服上的热搜。   【我晚妹果然是神仙颜值,穿什么都好看, 生图居然也这么能打, 啊啊啊, 这个皮肤状态是真的吗。】   【有高手吗,扒一扒这件礼服最后被谁买去了, 三年前虞晚还没出道,不可能是她自己买的,肯定是别人送的。】   【晚妹是有男朋友的人,某些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明里暗里的在暗示什么呢。】   【这件礼服我见过,上次晚妹直播的时候在她的衣帽间里看见的,当时就有人在扒。】   【说起晚妹的衣帽间,我又要问了,晚妹还招助理吗,负责整理衣帽间还要不工资的那种。】   【有高手扒出来了, 这件浅金礼服被玉丰的总裁,宋氏集团的太子爷买去了。】   【不要cue我老公, 抱走我老公不约。】   【现在不是以前,虞晚已经有男朋友了,再这样造谣乱捆绑不合适。】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虞晚的男朋友渔舟唱晚会不会就是宋琰。】   【楼上是在讲什么鬼故事吗,不要信口开河好不好。】   【我晚妹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怎么就信口开河了。】   【一个最佳女配角的提名而已,还没拿到奖呢就开始飘了,不要等一会什么都没拿到,啪啪打脸。】   ……      虞晚随便扫了一眼就把手机递给了李小茉。   贺经理也没闲着,很快雇了一批水军,把舆论从虞晚的绯闻引向了了今天的主题,金鸽子奖的颁奖典礼。   热搜下面不少人开始刷柳如馨的cut,虞晚在这部剧中的表现的确亮眼,黑子都不敢用这部剧黑虞晚。   她是显而易见的优秀。   晚会开始,虞晚被安排坐在第一排,跟周芯莹挨在一起。   会场灯光暗了下去,射灯照在主持人身上。   《帘卷西风》大爆热门,凭借绝对的优势席卷五项大奖,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主、最佳女主和最佳女配。   虞晚抱着奖杯站在台上,看着同样坐在第一排,与她隔了十几张椅子的宋琰。   男人脱掉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衬衫,最上面那粒纽扣没扣,正抬眸看着她,眼里映着她,瞳孔深处有星光闪烁。   虞晚握着话筒发表获奖感言,会场人很多,无数双眼睛和镜头落在她身上,她只看着他一个人:“我从未想过向别人证明什么,只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说完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在掌声中走下台。   颁奖典礼之后的晚宴虞晚没有参加,她提前离场了。   虞晚上了宋琰的车,把手上的奖杯给了宋琰,接过他递过来的羽绒服穿上。   她给他奖杯,他给她温暖,他们在车里紧紧相拥,很久都没有松开。   司机把车子开进别墅大门,下了车,开了车库里的另外一辆车走了。   司机走后,别墅大门缓缓合上,夜色越来越深……   虞晚是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走的,宋琰把她送出了城,临走的时候抱了抱她,约好一腾出空就去看她。   虞晚窝在宋琰怀里:“你还是别去了,你一去我就分心。”   《第七个租客》拍摄时间还需要四个月才能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地点大部分都在室内,布景也很简单,主要靠剧情、主旨和演员的表现力取胜。   导演要求高,精益求精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亏着布景简单,不然再多耗上大半年都有可能。   宋琰用鼻尖蹭了蹭虞晚的头发:“那我偷偷过去,不让你看见我,这样你就不会分心了。”   虞晚:“我也不是四个月一次都不回来,总要请两三次假回来看我妈妈的。”   “我到栾城之后,妈妈就拜托你了。”   宋琰嗯了声,揉了揉虞晚的头发:“放心。”   路边不能停太久,宋琰上了回华城市中心的车子,虞晚上了去栾城的车,两辆车背道而驰。   《第七个租客》从二月中旬一直拍到了六月初。   现实世界是初夏,剧里却还是大冬天,虞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热得直冒汗,面对镜头还得演出冻得直哆嗦的效果。   一天下来,身上捂出了不少痱子,晚上回到酒店洗好澡涂上痱子粉,累得躺在床上就能睡着。   宋琰通常会先给她发一条消息,如果她不回,他就知道她在忙,或者在休息,他便不回打电话过来,她回了他才会打。   加上宋琰本身工作也很忙,有时候一两天才能通上一次电话。   电影快杀青的时候,虞晚咸鱼一样瘫在床上,一边往自己身上抹痱子粉一边跟宋琰打视频电话:“你怎么把洗漱用品也搬我房间去了?”   宋琰坐在虞晚床上,靠着靠枕:“你的房间香。”   他往视频里看了看,微微皱了下眉:“又起痱子了?”   虞晚笑了笑:“没事”后背很痒,不敢当着宋琰的面抓,怕他心疼。   宋琰:“什么时候杀青,我去接你。”   虞晚:“我去下洗手间。”虞晚躲到镜头外面,使劲抓了抓自己的背,等不痒了才回来。   “还有几场室内的戏,加上一场重要的外景戏就结束了,顺利的话六天,不顺利的话,十天都有可能。”   宋琰:“我去栾城接你回家。”   虞晚没有像前面几次那样,心疼他路途奔波,又不愿意打扰他的工作,她像个任性的,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对着手机里的男人点了下头:“我等你来栾城接我回家。”   两人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半,谁也不肯先挂电话。   虞晚躺在床上,握着手机轻声撒娇:“老公,我想你了,想你疼我。”   宋琰被她撩得上火,赶她去睡觉。   虞晚不肯:“你疼疼我。”   宋琰握着手机去了洗手间,靠在墙上吸了口气,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十分低哑:“嗯,老公疼你。”   ……   虞晚的最后一场戏就是她说的那场外景。   这天太阳很大,气温一路飙到了三十九度,快要突破四十度。   虞晚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窗边,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六楼并不算高,她也不恐高。   第一次被悬在这么高的高度上,想想还是有点打怵。   场务正在指挥工人们设置调整威亚。   这其实是一场概念戏,是女主角苏莱的内心戏,用现实手段演出的内心戏。   楼下有围观的群众,一个午饭后出来纳凉的大妈摇着一把鹅毛扇,读了读旁边横幅上的字:“《第七个租客》拍摄地。”   大妈有点好奇地问旁边正在指挥工人工作的场务:“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写错字了,不是六个租客吗,怎么横幅上写的七个?”   大妈住在这栋楼里,刚好在五楼,也就是剧中苏莱等六名租客租住的房子的楼下,大妈前几天还当过群众演员,穿着大棉袄饰演过路的人。   场务抹了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没写错,就是七个。”   大妈更不懂了,手上的鹅毛扇摇来摇去:“是六个啊,我客串的时候看见的,‘死’了一个,还剩五个,凶手就在那五个人里面。”   场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还有一个是人格分裂,那第七个租客就是其中一个租客人格分裂分裂出来的一个次人格,真正的凶手是其中一名租客分裂出来的人格,懂了吗?”   大妈是个挺时髦的大妈,她听懂了:“原来不是写错字,是人格分裂。”   大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刚好看见站在六楼窗边的虞晚,大妈用手上的扇子指了指:“人格分裂的就是她吧。”   威亚的准备和调整工作做好,场务得空休息了一下,灌了大半瓶矿泉水,拧上瓶盖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妈摇着扇子,抬手拍死了腿边的一只蚊子:“我群演过一次,那天就看见她了,长得好看是好看得来,就是气质有点变态。”   大妈没有恶意,场务笑了起来:“行,就当您在肯定我们虞老师的演技吧。”   大妈还想说什么,场务带着工人收工走了,一边打了个电话给现场助理:“威亚准备好了。”   助理是个很细心的小姑娘:“检查了吗?”   场务:“检查了,放心好了,我监工的威亚从来没出过事。”   助理:“你检查了几遍?”   场务:“四遍。”   四遍应该万无一失了,助理:“那行,谢谢场务大哥。”   准备工作完成,虞晚站在窗边,工作人员帮她绑好威亚。   虞晚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身体悬空挂在窗边,脚尖顶着斑驳的墙壁,手指扒着窗台,因为用力,指尖泛着白。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苏莱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她死死扒着窗口,脚下是六层楼的高度,脚上没有任何着力点,坚持不了多久她就会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   她仰头看着站在窗边的人,眼里是对生的渴望,声音干哑:“救我。”   窗边的男人只是垂了下眸,烟头上积了厚厚的烟灰,被风一吹就落得到处都是,他看着她:“人是你杀的吗?”   男人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是一个心理医生。   苏莱摇头:“不是我。”   各方证据都显示凶手是她,证据链完整,就算她不承认,公检法也会对她发起刑事诉讼。   剧里的男人极冷漠地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虞晚身上吊着威亚,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突然,她听到一声极细微的,绳索裂开的声音。   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不能死,她死了肖书美怎么办,会不会彻底疯了。   她无法想象,宋琰怎么办,他们约好白头到老,他一个人该怎样度过余生。   虞晚死死扒着窗台,眼里的不舍和恐惧几乎化成实质,她仰头张了张嘴唇,流泪大喊:“救命!”   摄像机将这些画面记录了下来。   连饰演男主角的韩黎都震惊了,他只知道虞晚演技好,没想到好到了这种程度,她的恐惧和挣扎完全不像演出来了,比真的还真,就算是最厉害的影后都演不出来。   虞晚抓着窗台继续喊道:“威亚出了问题。”   韩黎反应过来,忙去拽虞晚的手,可他还是拉了个空。   虞晚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场务和现场助理吓得腿都在抖,楼下围观的群众惊呼一声,顿时乱成一片,有帮着工人一块放置软垫的,有打119的,还有人在用手机拍视频。   虞晚从窗台上掉下来,抓住了从五楼阳台里面延伸出来的晾衣棍。   她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晾衣棍终于支撑不住重量,断了。   虞晚以为自己死定了,像剧本中的苏莱的人格一样,从六楼摔下去,脑浆迸裂,精神从此泯灭。   然后她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威亚只断了一根绳子,其他十几根都是完好的。   过程惊险,拍摄出来的效果却出了奇的好,虞晚的恐惧和挣扎都是最真实的。美术甚至连宣传海报都想好了,就用刚才那一幕。   恐惧的挣扎的不舍的,和对生的渴望。   最终,剧里的心理医生和警察男主联手帮助苏莱将内心的邪恶人格杀死了,只留下温暖善良的主人格。   影片最后,人格之战结束,苏莱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   她的眼睛是明亮而健康的,唇角挂着一丝微笑。   她的微笑看起来很温暖,却有一种极细微的说不上来的恐惧。      那一秒钟的诡异一闪而过,仿佛是观众的错觉。   电影是开放式结局,没有人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善良的主人格还是邪恶的次人格。   全员杀青的那天晚上,餐厅包厢里,饰演男主角的韩黎时不时地盯着虞晚看,试探着对她说:“要不回华城了,给你介绍一个心理医生?”   虞晚笑了笑:“不用,你该不会怕我入戏,跟苏莱一样分裂出来一个次人格吧。”   一桌子人全盯着虞晚看,有人说:“别说,我看虞老师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副导演也跟着点了点头:“你,上一秒还在开心地笑,下一秒就在阴森森地拧眉了。”   虞晚刚才刷了下微博,发现有人把有惊无险的威亚事故拍下来传到网上了。   宋琰肯定能看到,她知道他搜索她名字的习惯。   副导演用词还是不太准确,她只是不想宋琰担心,被副导演曲解成了阴森森。   “包厢的灯怎么这么暗,是不是没开全,我去开一下。”虞晚说着起身走到门边,“啪”的一声,把包厢里所有的灯全部关了。   又是“啪”的一声,包厢门被反锁的声音。   黑暗中,苏莱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看看,先杀哪一个好呢?”   有胆子小的女生直接吓哭了,缩在椅子上不敢动。   导演起身把灯打开,照着虞晚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皮的你。”   虞晚笑着对大家拱拱手:“对不住了,次人格不小心出来了。”   众人这才确定她在开玩笑:“罚酒三杯,不喝完别想走。”   刚才被虞晚吓哭的小女生还没缓过神来,她抓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胆子其实不小,是虞老师地演技太好了,真的,拍完这半年的戏,我现在一看到她就想到苏莱的那个邪恶人格。”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是的是的,我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能像剧里那样拿出一把刀把我杀了。”   其他好几个人也是,被虞晚的演技欺骗,看着她总觉得是在看苏莱。   虞晚因为恶作剧被罚了酒,晚饭后被李小茉搀着回酒店的时候脚步都有点打飘。   飘了还不忘今天晚上跟宋琰的视频电话,一边转头对李小茉说:“我要是说我手机掉马桶里没法视频了,他是不是就不知道我喝了很多酒。”   李小茉突然停下脚步,虞晚伸出食指戳了戳她:“怎么不说话了?”   “在看什么呢。”虞晚打了个浅浅的酒嗝,顺着李小茉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好的男人靠在她的房间门边。   虞晚直乐,转头对李小茉说:“你给我叫的客房特殊.服务?”   李小茉看着男人铁青的脸色,心里忙说,不敢不敢,吓得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 第50章   虞晚穿着高跟鞋, 喝多了酒,人有点迷糊,走路都打晃, 李小茉一跑, 她失去支撑力没站稳,差点倒在旁边的墙上。   宋琰扶住虞晚,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伸出手在虞晚的包里找房卡。   虞晚抓住宋琰的手腕, 脸上带着调笑:“你都还没开始服务,就要掏人家的钱了, 我怎么知道你技术好不好, 该付多少钱。”   宋琰脸上又冷了几分。   虞晚的房卡不在包里, 宋琰又往她口袋里摸。   虞晚往宋琰怀里靠了靠,声调柔软:“这就开始摸上了, 怎么不进房间?”   宋琰从虞晚口袋里拿出房卡,刷卡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把人抱到床上,依旧沉着脸不说话。   正要起身去洗手间帮她拧毛巾擦脸,被女人抱住了脖子。   虞晚嘟起小嘴找到宋琰的嘴唇,亲了他一口:“别走嘛。”   宋琰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我是谁?”   虞晚笑了笑,摸了摸宋琰的脸颊,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着:“你是我老公。”   宋琰低低嗯了声,旋即觉得不对, 又问句:“你老公叫什么?”   虞晚躺在床上笑了起来,看着宋琰像看着一个智障:“这么大个人了,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问我。”   宋琰:“.…..”跟一个醉鬼没什么好计较的。   宋琰:“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虞晚微微眯了下眼睛,拽着宋琰的衬衫领口,手指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轻轻碰了一下:“宋琰。”   宋琰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起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温毛巾,把虞晚从床上扶起来,给她擦了擦脸。   虞晚靠在宋琰肩膀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妆台:“先用卸妆液卸妆,再用洗面奶洗脸,敷面膜,爽肤水,眼霜,精华,面霜,护唇膏。”   宋琰站在梳妆台前,看着上面的瓶瓶罐罐,放弃了思考。   虞晚从床上起身,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在一堆瓶子中拿起卸妆液,转头看了宋琰一眼:“笨。”   宋琰伺候好虞晚卸妆洗脸洗澡护肤,叫人送了瓶蜂蜜过来,帮她冲了杯蜂蜜水:“喝掉,解酒,不然明天会头疼。”   他端着蜂蜜水转过身,看见床上的女人衣衫半褪,满眼水气地看着他:“琰哥,我热~~”   宋琰暗暗在心底骂了声,喂虞晚喝蜂蜜水。   女人不安分,喝醉了也没耽误她戏精的本质,死死抓住宋琰的手腕不愿意喝,一边挣扎着念台词:“卑鄙下流,喂本宫chun药,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要诛九族的!”   过了几秒钟她又死死抿着嘴唇摇头,眼里几乎要流出泪来:“表哥,从我入宫为妃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不可能了!”   宋琰一言难尽地看着虞晚演,面无表情地把一杯蜂蜜水喂了进去。   最后几口死活不愿意喝,宋琰只好用嘴喂她。   唇瓣相触,虞晚咽下最后一口蜂蜜水,抱着宋琰的脖子不肯撒手,娇娇柔柔地撒着娇:“表哥,好痒,你给我挠挠~~”   宋琰竭力控制住自己,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虞晚弄到枕头上躺好,弯下腰贴着她的耳朵哄她:“乖,先睡一觉,好好休息。”   虞晚抓住宋琰的腰带,费了劲地去扯,小手滑进他的裤腰里:“想要~~”   宋琰低头吻了吻她,闷声道:“想要什么?”   床上的女人突然没了声音,再看过去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宋琰从床上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撩出来的火,转身去了洗手间。   第二天一大早,虞晚从宿醉中醒来,她睁开眼睛看着酒店天花板,回味夜里做的梦。   她梦见宋琰来看她了,他们本来约好,他明天来栾城接她回去,她梦见他提前来了。   就是他的脸色有点奇怪,一会好一会差,帮她卸妆也不会,固执地要喂她喝安眠药,导致她一喝完就睡着了,都没能好好看看他。   虞晚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略带鼻音的声音:“醒了?”   虞晚转头一看,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琰伸长手臂把虞晚抱进怀里:“不欢迎?”   虞晚有点心虚:“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喝醉了?”   宋琰翻身压上虞晚:“听说你需要客房服务,嗯?”   虞晚红着脸,声音越来越低:“我还说什么了?”   宋琰闷声:“你说痒,让我帮你挠挠,哪儿痒?”   虞晚的脸蛋刷得一下红了:“我醉酒之后居然这么浪的吗?”   宋琰吻了吻虞晚的嘴唇,呼吸渐渐急促:“你没醉的时候也很浪。”   上次宋琰来探班是一个多月之前,细算下来两人已经三十二天没见了。   小别胜新婚,干柴逢烈火。   一直干到日上三竿,早饭都没吃,准备连着午饭一块吃。   宋琰把被他“服务”得半死不活的女人抱进浴缸。   他的腰上只搭了一条白色的浴巾,眼里带着浓浓的欲色,声音低哑:“我帮你洗。”   虞晚把自己藏在浴缸里,白皙纤细的手臂搭在浴缸外面,脸颊潮红,喉咙沙哑:“我自己来。”   她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没安好心,他想在浴缸里面弄她。   虞晚腿都是软的:“你不累吗?”   宋琰:“不累。”   他又开始亲她,他一亲她她就受不了,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中午十二点,虞晚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抬眸看了看从洗手间洗好澡出来的男人:“你的体力怎么能这么好。”   宋琰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谢谢。”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抬了抬虞晚的下巴:“喂饱你了吗?”   虞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饱了,撑得都快溢出来了。”   她打量着他:“你这一个月是不是一次都没自己弄过,全攒过来喂我了?”   宋琰提醒虞晚:“在电话里弄过三次。”   虞晚满脸通红,脖颈耳尖也红透了。   不管跟宋琰做的时候有多浪,再看见他也依然会害羞脸红,也会怦然心动。   宋琰把虞晚连人带被子的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头顶蹭了蹭:“我看见别人发的视频了。”   虞晚知道他说的是威亚事故,心里咯噔一下,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试图转移宋琰的注意力:“那几镜拍得特别好,能不能拿影后就靠它们了。”   宋琰没那么容易被带偏:“万一出了事故了呢?”   虞晚认真地对宋琰说道:“威亚其实没那么容易出事故,它都是有好几层保障的,绳子与绳子之间都是独立的。就算不幸断了一根,还有其他十几根撑着,除非这十几根同时全断了演员才会摔下来,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   宋琰皱着眉:“几十万分之一也不行。”   从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他不敢去想那个几十万分之一。   他在网上看到视频,额头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推了好几个会议,连夜从华城赶了过来。   虞晚知道宋琰一向理智,也很支持她的事业。他不会不知道,每个行业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果然,宋琰说话了:“我刚才发了条微博。”   “不许你生气。”   虞晚哪儿敢生气,只要不是他用大号公布恋情的微博,她都没意见。   虞晚拿出手机看了看。   十一点四十分,也就是二十分钟前,宋琰用大号发了条微博,只有一个字。   “早。”   配图是酒店外面的风景。   虞晚:“你故意的吧?”   宋琰:“我又没公布恋情。”   虞晚从宋琰怀里出来,站起来,气得又坐下来,坐在宋琰腰上,狠狠往下压了压:“日上三竿说早上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整个上午都在鬼混是吧。”   宋琰用手托着虞晚的臀部,生怕自己的胯骨铬到她:“只要跟我鬼混的人是你,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虞晚气哼哼地刷了刷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不出所料,她果然被扒出来了。   【众所周知,大佬有晨跑的习惯,早晨十一点四十分的早安,显然是睡到现在才起,连晨跑都没去,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张图不是栾城吗,远处那个烟囱我见过,造型很特别。我老公居然去了栾城,我刚从栾城出差回来,这是什么虐缘啊,啊啊啊!】   【这是《第七个租客》的拍摄地点附近,之前电影官博放过几张花絮,远处那几个建筑都长得差不多。】   【那部电影玉丰好像没有投资,大佬去那干嘛,肯定不是工作,那就是探班了,去七百多公里远的地方去探班,没有鬼才怪!】   【楼上放屁,宋氏集团在栾城有产业,还有人不知道的吗,老公明显是去工作的,起这么晚也是累的。】   【怪我,让他太累。】   【我早就发现宋琰和虞晚不对劲了,上次金鸽子奖的颁奖典礼,虞晚站在台上,整整五分钟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就是宋琰坐的位置。】   【@渔舟唱晚,出来辟谣。】   【楼上别@了,大佬还得切换到小号,麻烦不。】   【鱼丸又在乱跳了,也不看看你家妹妹有什么,好不容易消停了大半年,又跳出来蹭热度了。】   【我晚妹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金鸽子奖最佳女配角,演技是有目共睹的。】   【一个最佳女配而已,好意思提,有本事拿影后啊。】   【上次蹭热度是什么事来着,皇冠事件,舔着脸说是送给她了。】   有人po出了宋琰上次在拍卖会上拍到的那顶宝石皇冠,引来了一堆人艳羡。   【我的妈,上面的宝石都是真的,这么大块的宝石,这种纯度和切工,这得多少钱啊!】   【不是早就有人扒过了吗,价值上亿。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有知情人士亲耳听见大佬说,是要送给他的白月光女神的。】   【虞晚已经有男朋友了,再提这个不合适吧。】   【自己做过的事还怕别人提?】   【别跑题,现在的问题是,我老公是不是出轨虞晚了,是不是,是不是!】   ……   虞晚快速扫了一遍,把手机扔到宋琰脸上,骂了他一句:“心机狗。”   宋琰:“除了你没喜欢过别的女人。”   他垂眸看她:“什么时候才愿意让我见光?”   虞晚:“网友们不是说了吗,我得拿到影后才行。”   宋琰:“听他们瞎扯。”   “最迟年底,”他继续看着她,“不要把我逼急了,逼急让你怀孕。”   虞晚:“你这是强迫。”   宋琰:“信不信现在就让你怀上。”   虞晚往床边挪了挪:“敢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让你后悔一辈子!”   宋琰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脸大义凛然要从床上跳下去的女人,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过来。”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上梳了梳,觉得这样的长度和弧度很适合戴皇冠。   他说:“跟我结婚吧。 第51章 、正文完   《第七个租客》杀青之后, 虞晚跟着宋琰回了华城。   最后在栾城的那天,虞晚没有答应宋琰的结婚请求。   她对他说,会有更好的时机。   此时已经是六月中上旬,大学毕业的日子。   之前因为被星真要挟着跑通告捞钱, 虞晚缺了很多课。   从星真解脱之后, 她想早点拿到成绩证明自己, 接了玉丰给她安排的电视剧和电影,尤其在拍《第七个租客》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去过学校。   她决定留级一年, 把之前缺的课都补上, 宋琰支持她的决定,他早想让她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贺经理想说的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明星沉寂一整年,没有作品没有持续曝光,也就没有热度,对她的发展其实不太好。   当然, 虞晚不是一般的女明星, 她是总裁心尖尖上的人,未来宋氏集团的少奶奶,根本不用稀罕这点流量和曝光。   她可以任性地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很多圈内好友都很羡慕她,关系熟一点的直接开玩笑, 后悔自己没找个娱乐圈大佬的金大腿抱抱,天天跑通告跑到吐。   别人的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暑假开始了。   虞晚哪儿都没去, 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她和宋琰的婚房里,吹空调吃零食刷剧看书,每周去肖书美那住两天,有时候跟单宁远或者李小茉一块逛街。   周芯莹忙着拍戏,经常拍一些在外面看到的帅哥的照片给虞晚看,被宋琰发现好几次,挨了好几顿骂。   宋琰骂完,肖景天接着再骂,周芯莹的日子过得很苦。   虞晚有时候会跟宋琰一快出去,加入他和他朋友的聚会。   每回虞晚和宋琰都是被起哄得最厉害的一对,怨不得别人,宋琰老在那帮只会给女人钱的富家子弟面前炫耀自己一个月有老婆给的一万块的零花钱,能不招人恨吗。   包厢里,虞晚坐在沙发上跟宋琰的一位女性好友聊天。   这位女性好友是虞晚的颜粉,正在向她求教美容护肤上的问题,满眼崇拜地看着虞晚,拿着一个小小本本记得特别认真,末了还合了好几张影。   宋琰和赵辞靠在窗边说话。   赵辞指了指正在跟虞晚说话的人:“那谁谁,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认真过,还拿小本本做笔记。”   宋琰低声笑了一下:“我老婆魅力太大,没办法。”   赵辞习惯性地要去挤兑宋琰,再一想他的话有道理,张了张嘴也没说出来什么,平白被塞了一口狗粮。   宋琰转头看了看赵辞:“你有什么打算?”   赵辞知道宋琰在问什么:“赵腾飞虽然被我赶出了赵家,看他那架势,估计还有得磨,我先把事业稳固好,感情上的事随缘。”   虞晚代言的Adore大获成功,赵辞已经叫人跟她对接大代言的事了,不出意外,虞晚会是赵氏全线产品的大代言人。   宋琰靠在窗边,抬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虞晚,似有心灵感应,她也正抬眸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触,在空气中炸开一朵不大不小的花。   虞晚被宋琰的目光盯得脸红了一下,继续转头跟人说话了。   宋琰拿出手机低头打字,唇角不时扬起。   赵辞一看就懂,低声对宋琰说:“笑得这么骚,跟谁聊天呢,我晚妹可就坐在那儿呢。”   他不敢相信宋琰会背着虞晚跟别的女人在手机上聊天聊得这么荡漾,眼里的春色都快溢出来了。   赵辞脸色微微沉了一下,拧着眉提醒宋琰:“就算你是我的发小,你要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晚妹的事,照样揍你。”   宋琰转头看着赵辞:“没有。”   赵辞不信他:“你不是在聊骚吗?”   宋琰点了下头:“是。”说完把手机屏幕递到赵辞眼前,丝毫不介意透露自己的隐私。   赵辞看了一眼,当即就要跟宋琰绝交:“我日,丧失病狂!”现在都流行设个圈套把狗骗进来杀吗。   宋琰的聊天界面是虞晚的,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老婆,五分钟后出去一下,在刚才那个走廊等我,又想亲你了。”   赵辞从窗边起身,对包厢里的众人摆了摆手:“大家吃好喝好,我先走了。”   有人挽留他:“别啊,饭都还没吃完,一会换个场子继续玩。”   赵辞:“不吃了,撑得慌。”   赵辞甩门出去之后,那人小声嘀咕:“没见吃多少啊,怎么就撑得慌了。”   又看见虞晚和宋琰一前一后出去了,那人:“琰哥怎么也走了?”   宋琰头也没回:“不走,去走廊旁边透透气。”   ……   暑假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新学期开始,校园里涌进来不少新面孔,年轻的活泼的,眼里无不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新生们看见稍有名气的学长学姐就激动得哇哇叫,上去要签名要合影,期望自己将来也能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   虞晚抱着几本书从电影学院的图书馆走出来,路上遇到以前对她恨铁不成钢的老教授。   老教授看见虞晚,扶了下老花镜,表情看起来很愉悦:“没想到你会留级。”   这位老教授就是以前得知虞晚签了星真之后,整天撕逼蹭热度上蹿下跳,大骂了她一顿,说她眼里只有钱,忘了当初选择学习表演的初心。   这样下去,再好的天资都不够挥霍的。   虞晚知道老教授是惜才,被训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那是心痛和失望的眼神。   当时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鞋子上。她不想跟星真同流合污,可她赔不起巨额违约金。   在虞家的生日宴会上遇到宋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开始发生变化。   如今,她终于能绽开笑容,抬着头对对她赋予深望的老教授说:“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老教授欣慰地对虞晚笑了笑,让她有空去他家吃饭。   虞晚站在原地目送老教授走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宋琰。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进来:“打我电话怎么不说话?”   虞晚:“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轻声笑了一下:“抬头。”   虞晚抬眸,看见握着手机正朝她走过来的宋琰。   她收起手机,朝他跑了过去,助跑,起跳,像只无尾熊一样缠在他身上,眼里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宋琰生怕虞晚掉下来,托了托她的臀部,:“知道你想我了,所以过来看你。”   虞晚转头看了看,午饭时间,这儿没人,她迅速吻了吻他的嘴唇,从他身上下来:“今天下午没课,中午有时间,想吃火锅。”   宋琰带着虞晚走出学校大门。   这一带学校很多,小吃街自然也多,街上到处都是人,能看到不少牵着手的小情侣。   学生时代的爱情大多纯真,没有过多的沾染世俗,感情纯粹,眼里的爱意都是真的。   宋琰牵着虞晚的手走在这群学生中间,他低头问她:“上次那家?”   虞晚点了点头:“那家的汤底做得好。”   不是宋琰惯爱带她去的高档餐厅,是很普通的学生爱来消费的地方,没有包间,饭点一到,闹腾腾的一片。   虞晚喜欢来这儿吃饭,宋琰一开始嫌吵,看虞晚喜欢,他也就喜欢了。   虞晚喜欢的他都喜欢,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周围的景致就都变得柔和绚丽起来。   吃好午饭,宋琰把虞晚送到学校之后继续去公司上班,虞晚不在学校住宿,下午没课的时候喜欢去蹭课,想把以前缺的课加倍地补回来。   单宁远调侃她,说她的演技已经够好了,再这么用功,还给别人什么活路。   虞晚非常了解自己,专业上永远冷静又清醒,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长处继续发扬进步,短处尽快弥补,争取早点追上长处。   她想变得更优秀,想与宋琰并肩站在最闪亮的舞台上,听别人说他们很般配,得到世界上最真诚美好的祝福。   虞晚的校园生活过得充实,整整大半年没接戏,只跑了几个广告代言的通告,有时候拍拍杂志。   贺经理本来担心她沉寂下来会变得没有流量和热度,后来才知道,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虞晚虽然没再像以前一样频繁上热搜,但她只要有代言,或者有杂志写真放出来,就能吸一大波流量。   没有人不爱看美女,神仙妹妹谁都爱。   有时还会被狗仔拍到与神秘男子幽会,在度假村鬼混三天三夜没出门等等。   这位神秘男子一点也不想神秘,从不刻意躲着狗仔,明晃晃亮着一张帅脸让人拍。   狗仔拍是拍到了,不敢发啊,谁也不敢得罪大佬。   有胆子大的联系到玉丰公关部,问能不能发,发了会不会遭到报复,公关部的人能怎么说,只能说不能。   要是说能发,就成了宋琰点头同意了的,落了口实,怕虞晚要跟他闹。   只能说不能发。   为此,宋琰很是瞧不上这届狗仔,拍到不敢发,还当什么狗仔,不如回家卖红薯。   李秘书只敢暗自吐槽,怪谁?   还不是大佬气场太强,没人敢得罪。   圣诞节的时候,虞晚主演的电影《第七个租客》上映。   悬疑爱情片,在票房上比不上纯商业片,拍摄这部电影之前剧组的每个人都知道。   本来就是冲着拿奖去的,票房只是个顺带。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顺带,顺带得令人咂舌。   据说,人一生的运气是守恒的,虞晚前半生倒霉了二十二年,从出生的时候就被抱错,被黄如兰养狗一样养大,到后来被何宇和邢丽娜坑进星真,天天被人挂在网上骂。   然后她遇到了宋琰,拿了金鸽子奖最佳女配角,到现在,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取得了二十六亿票房的不菲战绩,成为本年度票房冠军,成功挤进中国影史前十。   这还只是顺带出来的票房,最令人期待的是不久之后即将举行的万花电影节。   虞晚趴在床上刷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宋琰,起身走过去,指了指桌上的画稿:“你什么时候学的服装设计?”   宋琰放下手上的彩色铅笔:“没学过,只学过几年画画,业余兴趣。”   虞晚坐在宋琰腿上,抱着他的脖子:“那你就敢随便给我设计红毯要穿的礼服了?”   宋琰抱着虞晚,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他最了解她,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部位,知道怎样的她是最好看的。   虞晚作为万花电影节获奖最热门的艺人,不少国际大牌求着要给她定做走红毯的礼服。宋琰说要亲手给她设计,她便把所有的赞助商都拒绝了。   哪怕他最后做出来的是一块破布,她也愿意穿着走红毯。   虞晚拿起桌上的设计稿看了看:“你画画挺好看的,媲美专业级别,先不说款式,光影线条都很好看。”   她也是今天第一次知道他会画画,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拿出画板画纸画画。   也没说给她画一张肖像画。   会画画居然不肯画她,虞晚在心里气了一下,噘了噘嘴:“那你怎么不画我,是我不够好看,还是你不够爱我。”   每一位画家,甚至一般的美术生,最喜欢画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无一例外。宋琰就没画她,不由让她多想了点。   宋琰把虞晚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不是不想画你,是不敢,怕画出来的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好看。”   虞晚在栾城拍电影的时候,宋琰想她,有一次半夜去书房把画具翻了出来,想画她,发现无法落笔。   他对她说:“我画不出你万分之一的好看。”   现在她人就在他身边,未来的几十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他只要一抬手就能牵到她,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画上的人哪有真实的人鲜活。   宋琰把虞晚抱到床上,倾身压了上去,吻上她的嘴唇,闷声在她耳边说:“在你身上画画好不好?”   ......   日子就这样在无数个没羞没躁中溜走了,一月中旬,华城最冷的时候,万花电影节开幕了。   颁奖典礼在一月十八号晚上六点半。   像上次的金鸽子奖一样,宋琰和虞晚乘同一部车子从家里出发。   车上,宋琰帮虞晚整理了一下裙摆,用手碰了碰她的钻石耳环,低头吻了吻她:“一会见。”   宋琰下了车,上了后面那辆车。   虞晚弯下腰把里面的秋裤往上卷了卷,总觉得穿了秋裤之后下半身太胖了,反正宋琰已经下车了不知道,她偷偷把秋裤脱了。   然后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宋琰打过来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敢脱秋裤脱试试。”   虞晚:“.…..”   宋琰:“一会我检查。”   挂了电话,虞晚认命一般把秋裤重新套上了,好在裙摆长,从外面看不出来她穿了秋裤,人又瘦,也不显臃肿,看起来依旧是个亭亭玉立的小仙女。   今天的她却不是小仙女,她是小公主。   虞晚先到,司机帮她打开车门,无数镜头对准她。   宋琰给虞晚设计的是公主款礼服,气质裸粉,十五层薄如蝉翼的裙摆层层铺撒开来,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玫瑰。   十五层,十五岁,是七年前她遇上他的年纪。   不知用的什么布料,裙子柔软又挺括,裙摆布满了星光一样的细闪,人一动,似有丝丝潋滟的光流动。   虞晚皮肤白,披着长长的卷发,像是一个真正的十足高贵的公主。   她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踩着红毯往会场里面走去,不时朝着警戒线外的人微笑挥手。   跟在虞晚身后过来的是韩黎,他们是一个剧组的,男女主角,走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韩黎却没上前去,他咖位比虞晚大多了,却总觉得自己不配站在那么美好的女人身边。   应邀参加电影节的男艺人们跟韩黎想法几乎一致,没人敢跟虞晚并肩走红毯。   今晚的她太耀眼了,任何人都不适合入镜,她自成一幅画。   现场图片一出来,网上顿时炸成一片,热搜窜到了第一。   “虞晚公主”   评论里大多数人都在吸她的颜。   沉寂了半年,虞晚的黑粉少了不少,路人缘也慢慢上去了,网友们的评论温和了很多,也有极少人冷嘲热讽的,是个明星就有黑,这很正常。   【虞晚的礼服不错,公主款的,却一点不显俗气,气质妥妥的。】   【人民币堆起来的,当然不俗气,看见胸前那些钻石了吗,还有裙摆上面,都是真钻,先不说品牌和设计费,光这些制作成本,没有五百万下不来。】   【晚妹下凡辛苦了。】   【我赌今天的影后会是虞晚,演技爆炸,苏莱的表现力绝了,我上次看完电影,做了好几天噩梦,老觉得自己也人格分裂了。】   【话说,这个礼服到底是哪个牌子的,怎么还没人扒出来吗,这届网友不太行啊。】   【公主款,头上却一点发饰都没戴,不禁让我浮想联翩……】   【这都一年多了,还在蹭皇冠的热度吗,说什么沉寂下来认真学习,立刻苦人设,emmm……果然还是不甘寂寞。】   【某些人戏能不能别这么多,专心舔屏不香吗。】   ……   虞晚没上微博,也不知道网上那些评论。   早上出门之前李小茉帮虞晚化好妆,说头上最好戴点钻石之类的发饰压一压过于闪亮的礼服。   宋琰嫌花里胡哨,不让她戴,说简单点好看,她这张脸足以艳压任何。   李小茉磕了口糖,笑了一下没说话。自从跟在虞晚身边,她感觉自己胖了不少,糖吃多了,不胖不行。   走到红毯中间,虞晚提了下裙摆,转头到处看了看,她在人群中寻找宋琰的身影,却始终没看见他。   直到入席都没看见他。   虞晚不禁拧了下眉,是不是公司或者家里有什么急事把他叫走了。   今晚对她有不同寻常的意义,第一次作为女主角被肯定,她想让他看见。   一名工作人员看虞晚东张西望,走过来问道:“虞小姐,需要帮助吗?”   虞晚:“谢谢,不用。”   离典礼开始还有十分钟,虞晚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拨了宋琰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宝贝~~”   虞晚听着男人低哑性感的声音,感觉耳朵有点痒,他最喜欢在床上这么叫她。   她低声道:“你在哪儿?”   宋琰:“想我了?”   虞晚:“典礼马上开始了。”她希望他能来,像上次参加金鸽子奖颁奖典礼一样,她希望他坐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不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催她快点入座,观众席的灯光马上就要关了。   宋琰:“你先入席。”   “乖乖等我。”   虞晚挂了电话,又四处看了看,满怀心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每当有人从旁边经过,她都要抬头看,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和一位作为特邀主持人的资深影帝讲完话,热身节目结束之后,两位主持人再次上台,大屏幕上出现《第七个租客》的经典片段。   虞晚转头往会场入口的地方看了看,除了一片昏暗和不时走动的工作人员,什么都没有。   主持人开始念颁奖词,众人的视线转向虞晚。   一片掌声中,虞晚站起来对众人笑了一下,提起裙摆走上舞台。   上次她站在舞台上,看着宋琰坐在台下,这次却只有她一个人,属于她的最重要的时刻,他不在场。   她的心不断往下坠,告诉自己不要紧,他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不然不会不来。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她人生的第一个影后,他没看到,有点遗憾。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读小学,为了让黄如兰喜欢她,拼命地学习,期末考试拿了满分,家长会领奖的时候黄如兰。   没有来,因为她忙着跟邻居吵架,怀疑家里的一只鸡被邻居偷了。   很多次的失望累积起来之后她才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变得有多优秀,黄如兰都不会喜欢她。   宋琰和黄如兰不一样,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也爱她入骨。   不知怎么的,鼻子就酸了,她突然很想他。   观众们看见她眼里的水光,都以为是喜极而泣,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想念。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有请颁奖嘉宾,玉丰传媒总裁宋琰,掌声有请宋先生。”   虞晚猛得转过头,朝舞台侧面看了过去。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领口没有像平时那样松散地敞开,系了一条裸粉色带暗纹的领带,与她身上的公主礼服遥相呼应。   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他领带的料子和她的裙子一样,是从同一块布料上剪下来的。   他早知道他会站在这个舞台上,亲手给她颁奖。   宋琰迈着长腿走到舞台中间,掀开黑色绒布,金光闪闪的奖杯露了出来,上面刻着一行精致的宋体字:万花奖影后虞晚。   宋琰捧着奖杯走到虞晚面前,并没有直接交给她。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他看着他的女王,双手捧着奖杯,像捧着一枚戒指。   万花电影节成立以来,宋琰是第一个给获奖者单膝跪下颁奖的颁奖嘉宾,像是他已经仰慕了她很多年。   台下开始有人大声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比婚礼还热闹。   虞晚低头看着跪在她身前的男人,早已泪如雨下。   她从他手上接过奖杯,他抬起自己的胳膊,她轻轻搭了上去,并肩踩在红毯上,从舞台侧面走了下来。   灯光又柔又亮,落在他和她身上,像披了层温柔的白纱。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已经晚上九点了,没让司机送,宋琰亲自开车带虞晚回家,绕了远路,带她去了联洋路的一家花店。   他并没有停车,经过花店的时候开得很慢。   虞晚转头看了过去,花店的窗户开着,橙色的灯光下,一大片向日葵开得正艳,像朝阳又像夕阳,承载着日月轮回。   虞晚耳边响起宋琰对她说过的话。   “联洋路有家花店,太阳从窗户照进去的时候刚好落在一大片向日葵上,很好看,是有一次开车经过的时候看见的。”   他说过,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无论是热烈的太阳还是柔和的灯光,都很好看。   恰好红灯,虞晚多看了一会,又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发现他并没有看着那家花店,他一直在看她。   回到家,上楼梯的时候宋琰帮虞晚提着裙摆,掀起来检查了一下,见她好好穿着秋裤,微微扬了下唇:“真乖。”   虞晚转头笑着骂他掀女孩子的裙子,大流氓。   宋琰轻佻地冲她吹了声口哨,坐实了流氓两个字。   送虞晚上了楼,宋琰低头亲了亲她:“天冷,在外面吹了寒气,我去煮姜茶,十分钟就回来,等我。”   宋琰去了楼下厨房,虞晚把奖杯放在桌上,从房间走了出来,站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   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系着一条灰色围裙,从菜篮子里拿出来保姆准备好的生姜。   虞晚将长长的卷发往耳朵后面撩了撩,转头的时候无意间掠过宋琰的卧室房门。   第一次,那道门没关,留了一条很窄的缝隙,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虞晚低头看了看正在切姜丝的宋琰,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笑了一下。   她看懂了,他想让她进他的房间。   虞晚转过身朝那间神秘的卧室走了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城堡。   房间是温柔浪漫的裸粉色调,辅以优雅的浅咖和白色,映着她身上的礼服,有一种浑然一体的美。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虞晚把拖鞋放在门外,赤脚走上去,像踩在一团甜蜜的棉花上。   从头顶的水晶吊灯,床、沙发到窗帘,每一处都柔软得令人心动。   虞晚站在房间正中间。   认识宋琰之前,即使是在最喜欢幻想的小时候,她也从来不敢像别的小女孩那样渴望自己成为一个公主。   此时,她只感觉到,没有人比她更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宋琰端着一杯姜茶走进来,喂虞晚喝掉。   虞晚喝完,抱着宋琰的脖子问他:“你以前就住在这间房子里?”   宋琰点了下头。   虞晚笑了起来:“你一个A爆了的大男人,居然也有公主梦。”   宋琰:“所以一直关着门,不想让你进来看,知道你会笑。”   虞晚最了解宋琰,宋家祖宅他的房间里,典型的男孩风格装修,办公室则是男人会喜欢的冷硬的灰蓝色调,他不可能会喜欢公主风。   答案只剩下一个,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是给我准备的吗?”   宋琰低低嗯了声。   虞晚:“七年来一直是这样?”   不用他回答,她已经知道了。   她遇上他的那年,她跟着黄如兰租住在邻水镇最破旧的一栋房子里,把他从河水里拖回家,安置在她那间一下雨就会漏水的房间里。   南方空气潮湿,墙面被剥落一大块,发霉发灰。   那张他们一起躺过的单人床是房东从二手市场拉来的,一翻身就会咯吱咯吱叫,不散架都算好的了。   有一回坐坏了一张椅子,赔了房东十块钱,被黄如兰指着鼻子骂了好几天。   十五岁,本该如花般美丽绚烂,被捧在手心上宠爱的小公主。   虞晚深深吸了口气:“你后来没找到我,给我准备了这间公主房是吗?”   宋琰:“嗯。”   宋琰带着虞晚来到梳妆台,让她坐在镜子前,弯腰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闭上眼睛。”   虞晚乖乖闭上眼睛,感觉他往她头上戴了一个东西。   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一顶皇冠。   宋琰:“睁开眼睛。”   虞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皇冠中间是一颗瑰丽的红宝石,旁边簇拥着大大小小的钻石,依次排开。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整个冠面煜煜生辉,像晕染着沉淀千年的月光。   虞晚起身,紧紧抱着宋琰,听见他说:“嫁给我。”   她在他怀里点头:“好。”   他把她抱到床上,低头吻了上去,比以前的每一次都温柔,温柔之后又变成比以前每一次都凶狠的占有。   月光起伏,灯影摇晃,公主裙散落在地板上,皇冠上的珠光映着深冬夜空的星星。   许久之后,宋琰帮床上的女人盖上被子,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低头吻了吻她一片潮红的脸颊:“我去洗澡。”   宋琰刚去洗手间,虞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贺经理打来的,让她有空在网上露个面,再不露面她的粉丝就要把微博炸了。   尤其宋琰在颁奖典礼上,数不尽的镜头前,宋琰在虞晚面前单膝跪地的那一幕。   虞晚拿了万花奖影后之后还没上过网,想到一路支持她走过来的粉丝们,是该对他们道声谢谢。   虞晚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被某个男人折腾得酸软的大腿,用毛毯裹着自己□□的身体,下床回自己房间找了套端庄大方的衣服换上。   又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和睡衣,抱着去了宋琰送给她的公主房。   她今天晚上要睡在这儿,以后也不走了。   在粉丝群里一露面,群内聊天顿时炸了,好多人都在蹲守她,知道她一定会出现,尤其是一路陪她走过来的老粉。   有粉丝请求虞晚开直播,他们想看看活生生的影后。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个时候开直播其实挺合适的,不会像白天的时候人那么多,各种鱼龙混杂的人也少。   她照了下镜头,把领口往上面拉了拉,遮住脖颈处的吻痕,准备开一个十分钟的直播。   听见洗手间传出来的哗哗的水声,虞晚调整了一下镜头,保证宋琰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不会直接入镜。   虞晚打开直播间,站在镜头前跟大家聊了几句,说了一下自己近期的生活和打算,不时挑弹幕上的问题回答一下。   “离毕业只剩下四个月了,到时候会接一部女性职场剧。”   “口红色号啊,现在没涂口红。”   虞晚一边说,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不是没涂,是被狗男人啃光了。   虞晚看了看弹幕,不少人在问她的感情问题。   虞晚笑了一下:“跟男朋友感情挺好的,会结婚,应该在大学毕业之后。”   眼尖的网友在一闪而过的镜头中看到了散落在床上的皇冠,直播间顿时炸了。   【我靠,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个不是宋大佬拍下的那顶皇冠吗,说要送给白月光女神的,宋琰和虞晚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我早就发现了渔舟唱晚就是宋大佬了,一直在说一直在说,就是没人信,看见皇冠,顿时有种沉冤昭雪的感觉。】   【都在颁奖典礼上单膝跪下了,这么明显的示爱,怎么还有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大佬不是不近女色吗,看着就冷,完全想象不出来他谈恋爱的样子。】   【晚妹,你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你知道吗?】   【一人血书,求虞影后出书,《论如何追上国民情人》。】   ……   宋琰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虞晚在直播,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他走过去,弯下腰在屏幕前看了看:“不是,是我追的她……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有多早……”   男人低声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里盛着别人见也没见过的温柔:“白月光是她,红玫瑰是她,余生来世都是她。”   直播间的弹幕快速滚过,速度快得看不清字,不断有人刷礼物,虞晚的真爱粉们哭着嚎着不舍得她嫁出去。   十分钟的时间一到,虞晚下了直播。她连手机都关了,不去理会这场直播之后会有她和宋琰的多少热搜。   隔开了外界的喧闹,此时只剩下她和他。   虞晚洗好澡出来,看见宋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   宋琰伸长手臂,把虞晚从身后捞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仰起头,看见星光落在他眼里。   他的瞳孔倒影着她的影像,又深又沉,像刻在灵魂里,带着浓烈燃烧的爱意,生生不息。   他说:“从前以后,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甜甜的小甜文就完结了,谢谢晚妹和大佬,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