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农女》全集 作者:夜芄玥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出国旅游的邵家媚被植入芯片,从此变成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但同时也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落后的村庄,她依靠芯片给予的知识让自己温饱,但面对不堪的流言与乡邻的指责却无能为力。那个与她妹妹一模一样的女孩让她不忍心离开,但同时也让她对嗜赌的父亲与两个年幼的弟弟负起责任来。在这里她能依靠谁,又能否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他本是一个走商,奈何一见佳人误终身。 第一面他以为她是落入凡尘的仙子,第二面他本有机会接近她,但奈何他身边已有人相帮。再见之时她身处困境,他竭力想帮,却未让佳人相知。他们是否有机会相知相爱,一切皆看缘分。 ☆、一、遇险 2200年,A国国家研究室中,一个一身白色大褂儿的人把玩着手中的芯片,这是他们刚刚研究出来的。 “老大,这东西也不算小的,真能弄进人脑子里吗?” “在动物身上实验过了,融合的很好,至少不会要命。”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伤害,不死不一定没有问题,万一痴傻呢?” “那边不是送了实验的人来吗?只要死不了我们不就能看到效果啦吗?到时候再随便编个理由摆平就是。现在立刻将芯片给我植入。” “是,老大。”他们争论的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躺着的人的双眼并没有紧闭着。 邵佳媚是冷醒来的,她将身体蜷缩起来,将衣衫扯了扯裹紧了,可还是没有什么用。一个大冷颤,她实在是睡不住了,只得睁开眼找起自己的被子来。等她将眼睛睁开,看着湛蓝的天空才一时之间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真是难得一见的蓝天呢!不知这是哪里?”邵佳媚看着明镜儿一般儿的天空,心中赞叹着。 “一巴尔纳里奥市,二新兰西岛屿湾,三华夏西北草原,四奥斯缀里尔西海滨,五柴耐尔灵芝……” 邵佳媚晃了晃脑袋,这都是什么东西,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还没等她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一阵冷风吹来,她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很是湿冷。她忙站起身来,又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开始打量起周遭的情况。 “啊!”刚刚看了一眼,邵佳媚便惊叫出声,她刚刚趟过的地方露着森森白骨,远处还有乌黑东西不停的跃动着。 “这是什么鬼地方。”邵佳媚一边咒骂一边快速的向着边缘之地跑去。 “这是乱坟岗。”脑中奇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邵佳媚这次并没有注意到,她现在正忙着跑出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只是心中仍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想着原来是乱坟岗啊,怪不得有那么多白骨呢。 只是这次逃离并不顺利,没等邵佳媚跑出多远,便被一截高出许多的白骨绊倒在地,入目的白骨和吸入鼻腔的腐臭味儿几乎让她晕厥。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身上穿着的牛仔裤因为她摔着一跤而被划破,还伤到了腿。 “嘶~”看着已经流出血来的腿,邵佳媚伸手摸了摸伤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看来这伤口得处理一下了。 “先用清水清洗,再用碘酒涂抹伤口,最好可以用干净的纱布包扎。” 邵佳媚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是常识吗?还用列的这么仔细吗?将这些甩开,邵佳媚看了一眼全身上下,还像没有可以用的干净的布,都怪自己穿的太清凉了些,可是这大夏天的难不成她还能套上几层衣服不成?她又扫视了周围一圈儿,结果也让她失望,不过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乱坟岗上若是有干净的衣裳就真是奇怪了。 “还是先离开这儿再说吧!没有清洗伤口,包扎起来怕是还不如不包扎吧!”想了一想,邵佳媚还是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之前选定的方向走去。可是还没等她走几步,便又踉踉跄跄的退了回来,只见她面前一只瘦骨嶙峋,皮毛纠结成块儿,瞧着像是狗的生物流着哈喇子盯着她猛看,那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的脚步简直就是踩在她的心尖儿上。 “柴狗,毛色较杂乱,包括黑色、黄色和白色等,每个个体毛色斑纹均不相同。前肢无爪。前臼齿较大,可磨碎大型骨头,类似鬣狗。群居,通过叫声进行定位。采取群体合作方式猎杀中型有蹄动物,追击时速可达45千米。全年可繁殖,多为雨季,每胎产2—19仔,通常10仔,幼仔一般在其他动物的巢穴中出身,12—18个月性成熟……”邵佳媚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一边想着她肯定她之前并没有背过这些,脑海中的那些还在不停的絮叨,这简直就是百科嘛! 邵佳媚赶紧将这些都赶出脑海,她哪里还有时间想这些。她环顾四周,果然她的左右都围上了与那只柴狗几乎一模一样的狗,将她圈在了中间,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和流着的口涎让她不寒而栗。 “嘁~嘁~”邵佳媚口中发出威吓的声音,可她越是这样,周围的柴狗却越是靠近。脑子转动着该如何脱身,嘴里也开始喊着救命,但这荒野坟地,人人避之,哪里还会有人来。 “一、野兽多怕火,可以用火赶走;二、伤其要害,柴狗要害在腹部意下……”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一个又一个办法,让她惊恐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火,火……”邵佳媚扫视周遭,想要寻到些可以引火之物,可白骨烂泥那些事能生火之物呢?便是有,她身上也没有点火的物件儿啊!火这一途径显然是行不通了,可要让她与这些柴狗搏斗,她这小身板儿哪里能行呢?难道她今日就要在这里丧命了吗?还是死在这些野兽口中,落得个死无全尸? 邵佳媚满心悲愤,顾不上满心的恶寒,从地上抄起一截白骨,胡乱的向着四周挥舞着,口中不断的呼喝着想要吓退了这些可恶的柴狗。 “呜~”偶尔击中的一两只发出呜咽之声,剩下的龇着牙瞪着邵佳媚,见她手中的东西对自己的同伴造成了伤害,便有些畏惧到的向后退了两步。 邵佳媚见自己的行动有了效果,越发的卖力挥舞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的声音响彻了周遭,可惜任旧没有一人来救她。 这样对峙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被击倒在地的柴狗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邵佳媚手中的骨头棒子的威慑力也不复存在。柴狗一点点毕竟,在她将骨头甩道面前的时候,身后的柴狗猛地扑了上来,将她扑倒在地。 ------题外话------ 新书开坑,欢迎关注! ☆、二、女尸 手中那条长而重的骨头棒子在这一击之下被撞飞了出去,眼下身下咯人的骨头成了她最后的依仗,从身下抄起了一块最为尖锐的骨头,向着柴狗腹部刺去。这慌忙的一击竟是真的击中了柴狗的要害,身上的柴狗呜咽一声,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身上的重量一轻,邵佳媚便迅速的爬了起来,翻身再次拿那尖锐的骨头刺向倒地的柴狗。从倒地的柴狗身上流出的鲜红血液震慑了剩余的柴狗,纷纷向后退去,但却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邵佳媚闭了眼睛,一下一下在倒地不起的柴狗身上用力划着,倒地的柴狗皮毛外翻,鲜血横流,柴狗呜咽呜咽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带着临死的绝望与悲戚。这一切邵佳媚却不敢睁眼看一下,即便是闭着眼,她也能想到眼前是怎样一副血腥到的场景。 就在邵佳媚累的筋疲力尽之时,周遭的声音也沉寂了下来。邵佳媚费力的调转了个身子,她实在不敢看她自己弄出来的场景。放下手中的骨头,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没有看到虎视眈眈的柴狗,邵佳媚很是欣喜,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奈何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留在原地等着力气恢复。 在文明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邵佳媚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会有这样的一番场景? “无此信息,当前时刻没有记录,请更改搜索时刻。”邵佳媚刚刚想要仔细想一想,脑海中就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 因着身上没有力气,邵佳媚开始仔细的想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她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她记得她在睡着之前看到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外国人,难道她是被他们害了,然后将自己抛尸此地?但她的脑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为什么她随便想些什么,即便是她从未有过涉猎的也会出现正确的答案呢?她好像有听同事说过国外在研究芯片植入人体以代替学校学习获取知识,她听后就一笑置之了。难不成那是真的,她成了实验的对象? 这胡乱的一猜倒是也让邵佳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此时她心中悲凉多过愤怒,她不过是工作不顺故而到国外旅游好散散心,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等她回国了,一定要向政府反映,一定要她们付出代价。 因为这份决心,邵佳媚的身上涌上一股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忍者身上的疼痛和一阵一阵袭来到的腐臭味,她向着觉得她觉得最近的离开这里的地方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去。 腹中饥肠辘辘,身上酸软无力,邵佳媚却仍旧往前走着,总算是让她看到了一线曙光。走上了一个陡坡,她终于看到了干净的土地,没有腐烂的血肉也没有森森白骨。 当双脚踏在干净的土地之上,邵佳媚只觉得如重生一般,周遭的空气简直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鬼啊!” 邵佳媚还没缓过神儿来,一声高亢的吼声便吓得她一头栽倒在地上了。等到她抬起头来,就只看到两个慌乱的跑走的身影。 邵佳媚爬起来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一圈儿,破了的牛仔裤上沾染着血迹和泥土,上身的半袖也脏的看不出颜色来了,关键是上面满是伤痕,有些更是变成了条状搭在身上,而裸露的皮肤上也意思伤痕累了了。即便是没有镜子,她也知道此时脸上也是脏的很了,垂下来的头发跟随有多凌乱有多凌乱,这样看来确实是像个鬼了。 “唉~”邵佳媚叹了一声,她本想问一问这里是哪里的,距中国有多远,她该如何回去等,现在全都是空话了。 “无法定位,无法测算距离,无法给出行程安排。”脑海中又一次响起奇奇怪怪的声音,邵佳媚甩了甩头,这都是什么呀! 稍微将自己的头发拢了拢,邵佳媚再次往前走去。这天都要黑了,再不快点儿她可就要露宿荒野了,刚刚还遇到一群柴狗呢,真要在这里过夜活不活的下来都不能肯定。但此时却有更吸引她目光的东西,准确说来是一个人,一个刚刚被那两个人扔过来的人。 邵佳媚颤抖这一只手探向了那个躺着的人的鼻尖,没有痒痒的感觉已经让她心凉了半截,又试着探了探脉也没有察觉到跳动,她便彻底死了心了。仔细端详着这个人,她总觉得这个人很是面善,于此同时,她也在想着要不要将这人身上干净的衣裳脱下来穿上。 邵佳媚的眼神落在那身衣裳上,便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这是什么衣裳啊?”扯着那一身女子衣裳,邵佳媚喃喃的念叨着。 “短褐,材质麻,中国古代平民百姓常穿衣裳,无法鉴定是那个时期的衣裳。……”脑海再次响起奇怪的声音,邵佳媚已经习以为常。 “这……究竟是什么人穿着这样的衣裳死去呢?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么一个人死了却没有人追究呢?”邵佳媚咬了咬牙从死尸身上开始扒衣服。 “初到贵地多有得罪,我会为你报警,定会将杀害你之人绳之以法。”将脱下的外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该如何穿着,都不用她仔细思考。 看着只穿了里衣的尸体,邵佳媚匆匆沿着之前走过的路跑了过去,连滚带爬的取回了一根还算尖锐的骨头,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开始挖了起来。 日头一点一点向西移动,从明亮的白色渐渐变得昏黄起来,一个巨大的坑总算是在邵佳媚筋疲力尽的时候挖好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遇到极是缘分,如今我穿了你的衣服自然要为你做些事儿的,现在便让你入土为安。”坐在地上歇了歇,邵佳媚抱着地上的尸体往坑里放去。 可是本就筋疲尽的她哪里能搬得动地上死沉死沉的尸体呢?邵佳媚用尽了全力,也只是让尸体挪动了一点儿,离她挖的坑还差的远呢!早已饥饿的肚子却已经饿过了劲儿,只是身上的力气却没有补足的机会。 ☆、三、得救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真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年代了,华夏人在国外还是如此受歧视,还这样轻易的被残害而死。你放心,等我回国定会向国家发出声明,为我们讨回公道。我并未在你身上找到身份证之类的证明身份的东西,若是我能找到你的家人,我定会好好的为你照顾他们的。”邵佳媚一边往坑里搬着尸体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不知是邵佳媚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这话给了她自己动力,尸体一点一点儿的向着坑内移动过去。 邵佳媚喘着粗气看着面朝天的女子尸体,纵身跳进了坑里。看着那脏污不堪的脸,她有些于心不忍,女子都是爱美的,即便是死后肯定希望自己妹妹的。心中再次默念了一句‘得罪了’然后从尸体身上捡了一块儿干净的布用力撕了下来。用这块儿布给她擦拭起脸,又整理了她的头发。 整理干净的那张脸却有些熟悉,只是邵佳媚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她费力的从坑里爬出来,用双手开始往坑里填土。等到大坑渐渐变成一个小土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邵佳媚刚刚醒来就已觉察出这里要比她生活的地方凉爽许多了,随着太阳的落山,此地更是凉了下来。而且这里本就是荒野坟地,此时她更是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吹得她遍体深寒,将身上的衣裳裹紧了些,她站起来匆匆的向着旁边的树林跑去。 不一会就见邵佳媚又跑了回来,手中握着一截刚刚折下来的树枝,这时候那尖锐的骨头再次起了作用。圆形的木枝并不是很好雕刻,在加上手上没有趁手之物,她刻得甚是费力。折这一根树枝不但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也让她的手受了伤,此时骨头与树枝的摩擦让她手上的伤皆直是雪上加霜,可她任旧没有一丝的放弃之意,倔强的在树枝上划刻着。 半晌之后,邵佳媚总算是看着木枝露出了笑脸,然后又在小土包之前挖起坑来。 “我不知你姓甚名谁,但我看你与我有几分像,便妄自称你一声妹妹。我在家乡听说过,在坟头种上一棵树,若是树能成活,则子孙家人福泽绵长。我无法带你回乡,以后恐怕不能经常来祭拜你,但我绝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异国他乡仍旧有人受辱有人被残害致死的。”将树枝埋在了挖好的坑儿里,填好土,任由它在夜风中倏然而动邵佳媚不再回头,向着亮起灯火的地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映在那眼中的一点儿灯火成了邵佳媚全部的指引,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她一步一步向着那点儿光亮而去。只是那灯火明明就是在眼前的,可是她走了好远,双腿已变得僵硬,只能机械的往前走,可还是没有办法到达。 邵佳媚的腿再也抬不起来了,沿着地上往前一带,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身子一晃便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这一摔可是足够结识,好在她已经觉察不出身上有多疼了。 “就这样睡一觉也好,反正是夏天也冻不死,睡一觉让自己恢复恢复力气也好。”邵佳媚这样想着就干脆闭上了眼。 邵佳媚这里打算放弃一切的时候,与这里隔着遥远时空的A过研究人员陷入了慌乱之中。他们自认为这里的保全系统极其晚上,可刚刚移植完芯片应该是麻醉药的药劲儿还没过的实验者却离奇失踪了。 “务必给我赶紧把人找回来,这里的一切都不能为外人所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声令下后,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实验组织中每个人都行动了起来。 “温度约六摄氏度,不宜在外睡觉,请快些起来另找住处……”脑海中不住的响起的声音扰得邵佳媚无法安睡。 “滚啊,我要睡觉,你要是再敢打扰我,我封了你的嘴。”邵佳媚不满的大吼道,对于脑子里总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虽然已经适应,但她任旧觉得烦的很。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啊!婶子我好意救你就得了你这么一句话?”有些粗哑的女声不满的埋怨道。 “啊?”邵佳媚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出现的女人,震惊到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醒来了就起来吧!说说你是哪里人?” 邵佳媚打量着眼前的人,蓝色的布巾包裹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身粗布麻衣却不是她熟悉的样式,与她刚刚扒下来的那件儿有些相似,短打长裤两袖与裤腿都紧束着,腰间用麻绳系着。 “发什么呆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会大半夜的晕倒在村头呢?”虽然对于邵佳媚之前的不礼貌妇人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关心。 “谢过大婶相救,我只是一时睡得迷糊了才那般说的,大婶莫要见怪。不知这里是哪里呢?”邵佳媚小心翼翼的问道,而此时她的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别我呀我的,让人听着笑话!小姑娘你饿了啊!婶子这便给你准备点儿吃的。”中年妇人忙跑了出去,将邵佳媚的话完全抛在了脑后。 没过多久,邵佳媚手中便多了一碗热腾腾的米汤,只是这米汤却是真正的米汤,与她印象之中的米汤不同,这米汤几乎就没有几粒米。邵佳媚将一碗米汤喝了个干净,让自己的元气恢复了一些,肚子也不在咕咕叫了。 “不知这里是哪里?”邵佳媚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里是王家村,不知道小姑娘你来自哪里呢?” “这里是A国吗?”这个王家村着实让邵佳媚纳闷,她只听说过唐人街却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华夏人的聚居之地。 “爱国……那是哪里,这可是燕国,难不成姑娘你并不是燕国人?”妇人警惕的道。 “燕国吗?那可还有齐楚韩赵魏秦等国?”邵佳媚印象之中的只有中国古代的某个时期有燕国的存在,而与燕国并存的则是这些国家。 ------题外话------ 之前给女主取得名字是邵佳?(mei),但可能因为这个字太过生僻了些,所以在阅读的时候不能显示,现在改成了同音的媚,希望大家见谅!因为简介修改需要与编辑商量,所以现在的简介上没有显示出mei这个字,请大家原谅! ☆、四、顶替 “小姑娘你说的什么傻话呀,婶子只听说过匈奴、柔然,可没听说过你说的这些,咱们大燕国可是最大的国呢!其他的国都得向咱们大燕朝贡呢!”大婶满是自豪的说道。 邵佳媚不敢再多问,若是让眼前的妇人起疑可就不好了。“不知道婶子能不能给我些水好让我洗漱一下。” “呵呵~到底是小姑娘,好婶子给你打水去。可还要米汤?唉~婶子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将就这喝一些吧。”妇人眼神有些闪烁,倒不是家中没有饭,只是若是给了这个一面之缘的女子,她家那些小崽子们吃什么呢! “那就谢谢婶子了!”邵佳媚乖巧的说道。 混杂泥土、鲜血的一盆水被从院墙的边缘倾倒而出,屋内的妇人看清楚眼前的少女面容之时,不免惊讶的叫出声来。 “少家妹子,你家妹妹都寻了你一天了,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说那些奇怪的话,婶子我几乎以为你是别国来的了。”妇人不解的看着邵佳媚。 “婶子的意思是我本就是这里的人,还在这里有家人?”邵佳媚更加疑惑,这里不是A国也不是她的故乡,但这里有她的亲人,还找寻了她许久了。脑海中映出今日见到的那女尸,怪不得她觉得那张脸很是熟悉呢,原来是像自己啊!想到这里或许还有亲人,心中的暖意缓缓升腾而起。 “唉~,你这丫头是怎么了,咱们在这村子里可就只有你们一家姓少的,婶子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你家就在不远处,婶子这就送你回家。” “少家妹?”名字竟是一样的音呢!“谢谢婶子了,今日出了些事儿,撞到了头,有些神思不属,故而说了些胡话,婶子不要放在心上。” “快些走吧,再不回去,你那妹妹怕是要哭死了去!唉~好好的丫头怎么就遇到了那么一个爹呀!”妇人最后这句话只是小声的低喃。 几乎一模一样的低矮茅草房和围墙不是很高的院子让邵佳?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她的印象之中还从未见过如此落后的地方。究竟是哪里能有这样落后的村落呢?问题一出,脑海中自动生成答案,中国古代平民百姓常见居所。 邵佳媚只觉得一道天雷降下狠狠的劈在了她的头上,只是她仍旧不愿相信她已身处异世,抱着这丝微弱的希望她继续往前走去。 同样的低矮的茅草房,但相比于之前所见却是破旧了许多,屋顶上的草不在服服帖帖的相互压得严实,有几缕翻起来的茅草随风向着她刮了过来。 “这便是你家了。少小妹,你快些出来,婶子可是将你姐姐给你送回来了。”妇人嗓音敞亮,这一吆喝,就连左邻右舍都出来了,可就是没见屋里有人出来。“今天这一天就看到你妹妹到处寻你,这天都黑了,也不知道那丫头跑到何处去寻你了。” “这天都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还要麻烦婶子们与乡邻们说上一声,若是他们见到了我家妹妹便告诉她快些回家。”本是出来看热闹的几个妇人,被邵佳媚这一礼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往两边散去,看着像是帮忙去了。 “婶子今日相救,我莫不敢忘,只是这家中……便不请婶子进去了,改日等我收拾好了,再去请婶子一家过来好好吃上一顿。”邵佳媚又对之前伸出援手的那位婶子另外行礼道。 “你这丫头礼数也太多了些,婶子我便等着你的好菜。”那妇人转身离开,心中却是有些不屑,她家的饭,她这辈子怕是也吃不上了。“这个少家的大丫头着实有些不同,这礼数气度似乎与往日不同了。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是别人家的事儿。” 邵佳媚打量着中间破了洞的木门,沉了沉心伸手将门推开。两扇门在门框上摇了几摇终究是顽强的定在了原地,让邵佳媚长长的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门会掉下来呢。 院子里杂草丛生,比之前见到的那位婶子家的院子小了很多。坐北朝南的方向是两间正房,一间占地大一些看着像是套间。东西各有几间房子,比正房要矮上一截,应该是特意的避讳。无论有多少屋子,从外面看来确实是如她想想的一般破旧。 “唉~”邵佳媚长叹了一声,推开了那间比较大的屋子的门,果然不出她所料的是套间,外间没有床榻,应该是主人家用来见客人的地方,里间却是直接砌了宽大的炕,一张看不出颜色的方桌就放在炕的正中央。 再次感觉体力不支的邵佳媚立马便坐在了炕上,放松了身体躺了下去,可惜单薄的炕席却是硌的她腰胯生疼,即便是在不愿她也再不能这样躺着了。 早已饿过了劲儿,便是连肚子都没有了知觉,但邵佳媚还是决定去弄些吃的来补充一下体力。沿着屋子一间一间看过去,总算是找到了厨房。从院子与房屋,邵佳媚便看出了这个家并不富裕,只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厨房中竟是连半粒米都不成有,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没有半点可以用来做成饭食的东西。灶台边儿零星的放着几根弯曲的树枝,灶台上还有这灰烬,她从未见过的硕大锅边沿已经生了锈,不知多久没有用过了。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啊?我听虎子婶儿说你回来了。”邵佳媚正懊恼之时,一个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在厨房,你也过来吧!”邵佳媚喊了一嗓子,她正好想要问一问这位妹妹她该吃些什么。 “姐~你可准算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爹说把你抵给县城里的债主了,我不信,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少小妹一头栽进邵佳媚怀中哭着道。 邵佳媚却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出了神,虽然穿的是粗布麻衣,但这分明就是她的妹妹呀!她那晚了她六年出生的,与她一样叫了父母十几年爸妈妹妹啊! ------题外话------ 初步定下的更新时间是晚上八点,若是有变动会提醒大家的! ☆、五、两日 邵佳媚的眼泪不由自主到的流了下来,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因为不用独自一人在异世闯荡。有妹妹在,那她一定还是在她熟悉的地方,这不过是她们与她开的玩笑罢了,来惩罚她不打一声招呼的出国旅游。 “筱媚,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还穿着这样奇怪的衣裳?”抱着哭了半饷,邵佳媚缓过神来问道。 “姐,我一直在这儿,一直在这儿啊!这是我们的家啊,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少小妹双眼红红的看着邵佳媚,将她后面问的衣裳自动忽略了过去。 “燕国王家村?”邵佳媚不敢置信的问道。 “燕国北清洲南河县王家村啊!”少小妹详详细细的说道。 “不知是那位皇上当政?”邵佳媚试探的问道。 “当然是仁德皇了。”少小妹不假思索的说道,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姐,你怎么了,怎么问起这些来了?” 邵佳?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刚刚热乎起来的心又凉了下来。这里果然是有皇上在当政的,这般说来,她当真不是在原来世界了,那眼前的妹妹又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她先一步穿越了? “筱媚,你来的时候带了什么吗?手机带过来了吗?” “姐,什么是手机啊?” 希望的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邵佳媚实在是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明是长得一模一样,她叫她的名字她也应了,为何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可以接受她穿越的事实,却有些无法接受面前的人不是她熟悉的妹妹。想到之前她埋葬了的女尸,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儿?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姐,你不要不理我啊!”少小妹看着目光呆滞的邵佳媚焦急的说道。 “我没事,咱家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邵佳媚忙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这……”少小妹感觉忽然之间姐姐就离自己远了些,但更多的却是羞愧,脸蛋红扑扑的,“姐,咱家没有……没有吃的了,从你离开后,我们就没有吃过饭了。”少小妹说着说着便又红了眼,姐姐在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让她们饿过这么久。 “你……你就一直饿着?饿了多久了?”看着这样一张脸,邵佳媚实在无法无动于衷。 “已有两日了。”少小妹窝在邵佳媚怀中不肯出来,全身心的依赖着她。 “你便是饿着肚子四处跑吗?你父亲呢?他就不管你吗?”邵佳媚胸口憋着一口气,气愤的说道。 “爹大概又去县城里赌了吧,姐被人带走后,爹便也不见了踪影。”少小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竟是昏了过去。 “筱媚,筱媚~醒醒啊,你快醒醒啊!”邵佳媚摇晃着少小妹的身体,想要将她唤醒,但她却是怎么也醒不来。邵佳媚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她对这儿一点儿都不熟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邵佳媚只能期望着她只是又累又饿才会这样的。 邵佳媚今日着实累的厉害,但身体还算壮实,抱起常年受饿的少小妹来虽不是那般轻松,但也没有觉得多吃力。将少小妹抱进那间套间儿,让她平躺在炕上,转身又回了小厨房。 邵佳媚看着眼前的锅灶又泛起了难,她可是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啊!厨房里虽没有米面,但好在水瓮里的水却是足够的。邵佳媚舀了一瓢水先将那口她实在看不过眼到的锅狠狠的刷了一遍,看着浑黄的水不禁觉得满头恶寒。 一口大锅的分量着实不轻,邵佳媚觉得今日过后,她必得好好睡上两天才能缓过来。将锅里的水倒掉又将锅放在锅台上,添了两瓢水后,她搂了一把树枝,却发现自己没有点火的东西,正兀自发愁间门外又有声音传了过来。 “大姐,大姐,你回来了啊,我们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快给我们做饭啊!”咋咋呼呼的声音让邵佳媚忍不住皱眉。 “过来。”邵佳媚从厨房中探出头去,看着院子中的两个小豆丁,她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大姐,你已经做好饭了吗?什么饭?”一个小豆丁欢喜的往厨房内跑去。 “你……有点火的火种吗?”邵佳媚有些尴尬的问道。 “大姐和二姐有打火石,不肯给我和小弟。”小豆丁委屈的说道。 “那我去找找,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去看一看你们二姐?”邵佳媚神色尴尬,对着这两个自称是自己弟弟的人,她如何也没有办法坦然面对。 “你有没有感觉到大姐待我们好似不同了?” “大姐刚刚回来又累了一日,自然顾不得我们了,我们就别给大姐添乱了。” “可是我真的很饿啊!”之前咋咋呼呼的小豆丁摸着肚子道。 “大姐不是去寻打火石了吗?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我们也快去看看吧。”两个小豆丁也往屋里去了,他们以为只要有大姐在就有饭吃,根本没想过米面的问题,他们这个年龄可能也想不到吧!。 邵佳媚却是满头的雾水,她不知道她要寻得东西长得什么样子,将少小妹身上的东西都搜了个遍却都没有寻到一件儿像是点火之物的物事啊! “大姐,你还找什么呢?这不就是打火石吗?” 看着小豆丁手中那两颗圆溜溜的石头,邵佳媚满头的黑线,但却不愿意在两个小娃娃面前露怯。 “你二姐昏倒了,我给她收拾收拾。好好照顾你二姐,我去弄些热水喝。”邵佳媚握着两块儿石头闷头走了,她身后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灼灼的看着她,让她如芒在背,她哪里知道那是两个小豆丁期盼吃食的眼神呢? 邵佳媚拿着两块石头,对着一堆柴火,思索着这两块儿石头该如何用? “打火石,含有两种燃点低的金属,相互碰撞便会产生火花。”脑海中自动出现的一句话起了作用,邵佳媚第一次觉得这时不时冒出来的东西还有些用处。 ------题外话------ 之前的章节输错序号了,抱歉了!这一章更晚就能够直接搜索书名找到这本书了,希望会有更多的人喜欢。 ☆、六、借米 邵佳媚不停的相互敲打着,只是半饷也只看到迸溅出的火星儿,柴火却没见的着起来。她心中气恼,却有无计可施,只能重复着哪一个动作。 也不知道是哪里碰了巧儿了,那些柴火忽然一下子就着了起来,本不抱希望的邵佳媚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儿来被她刻意堆起来的柴火已经全都着了起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向灶台里转移,而且原本踩在脚下鼓鼓囊囊的东西竟都是些惹火之物,这一下子火就要往出蔓延了。邵佳媚忙从一旁抄起水瓢,一瓢水将好不容易点着的火浇了个干净,她既是心有余悸又是痛心可惜。 白白做了一回的无用功,邵佳媚只得将那口大锅费尽的搬下来,好生的将引火用的柴火放在中间,两旁放上干树枝,重复起之前的动作。好似有了之前的经验一般,没用多少工夫,火便着了起来。 邵佳媚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忙将锅搬了上去,小心的看着火,时不时往进加些木枝子。身子被灶堂里的火照的暖洋洋的,邵佳媚渐渐的有些迷糊,却又强撑着不敢睡着,刚刚差那么一点儿就是失火,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锅中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邵佳媚脸上扬起笑意,将耷拉在灶台外的木枝往里推了推,保证不会再掉出来,然后环视一周寻起可盛水的器皿来。只是这偌大的厨房之中,竟连好碗都没有几个,杯子是压根儿就没有。仅有的几个破碗还是黑乎乎的,邵佳媚用凉水反复清洗了好几遍,只比之前强了一点点,她摇了摇头无奈的端着两碗热水向着正房的套间儿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有着灶火的照耀,邵佳媚倒是没觉得黑,这出了门儿才注意到,她抬眼看向自己预计的方向,却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光亮。 房门开启的声音让屋中的两个小豆丁十分开心,蹦跳着跑过来差点儿撞到邵佳媚,两碗水左右晃了晃,在她的小心之下才没有洒出来。 “怎的不点灯?”邵佳媚也不责骂两个小豆丁,只是开口问道。尽管觉得很是气恼,但她始终觉得眼前的两个不是她的弟弟,不是可以随意责骂的人。 “灯?大姐,咱家里哪里有油啊?” “油?”邵佳媚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灯嘛,怎么又说起油来了。 “油灯,电发明之前常用与照明,是延续多年的照明方式之一。”脑海中很快出现了回应。 “我一时忘记了。”适应了屋中的黑暗,邵佳媚将热水放到炕边儿上,小心的将少小妹半扶起来。 “大姐,怎么是热水呀!连点儿米都没有?”就在邵佳媚想要去端热水之时,两个小豆丁抱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两只碗,邵佳媚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对着两个小豆丁却没有办法。 “家中没有米面了,过来扶着你二姐,我再去弄两碗热水去。”邵佳媚忍下怒气,她有心让两个孩子去盛水,却又怕出个什么事儿,一切只能亲力亲为。 两个小豆丁也觉察出大姐的不对劲儿来,乖乖的过去扶着少小妹,让邵佳媚腾出手来盛水去。 再次盛了两碗热水,邵佳媚看着能看见碗底的两碗水,不禁觉得一阵悲凉。这家中三个孩子都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是连顿饭都吃不上。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能端着那两只碗再次往套间儿中走去。 这次邵佳媚只放下一只碗,另一只碗压根儿就没敢撒手。看着两个孩子吃力的扶着少小妹,邵佳媚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坐到少小妹身后,将两个孩子换出来。小心的将水吹凉了,喂进了少小妹嘴里。 少小妹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对于喂进口中的东西,还是会自主的吞咽的,这让邵佳媚略微的放心了些。一碗水全部喂了进去,但她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她可是足足饿了两天了,这点儿水哪里能起什么作用呢?若是白天,她还可以上山去弄点儿吃食,可是这大晚上的饿,她到哪里去弄呢? 两个小豆丁看着这般仔细照顾二姐的大姐,终于再次找回了大姐的感觉,看着二姐的样子,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做错了什么,此时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平日里大姐对他们总是严厉的很,今日却没有骂他们实在是好了很多了。 “我问你们,左右邻里间可能借些米粮来?”终是不忍心看着少小妹继续维持这模样,再看两个小孩子那眼巴巴儿的模样,邵佳媚开口问道。 “我们……我们不知道啊,都是大姐去和邻里们来往的啊!二姐或许知道。不过香婶子总是给我们送吃的呢!”一个小豆丁满是濡慕的说着。 “香婶子家远吗?” “不远。” “那你能去香婶子家借一把小米回来吗?和香婶子说,我们一定会还的。”邵佳媚双颊泛红,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口何人借东西,借的还是这样奇怪的东西。 “好,我这就去。”小家伙双眼放光,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有了米便有了吃的,他们就不用再饿着了,那一碗水根本就不起作用嘛。 邵佳媚让少小妹躺好,自己将那碗不太热的白开水喝了个干净,一碗水下了肚,她反而更饿了。那小豆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邵佳媚身子往后一仰,倒在了少小妹身旁,上下眼皮开始不住的打架。 “大姐,大姐,我将米借回来了,香婶子还给了我一个大窝头呢!” 邵佳?是被小豆丁晃醒来的,看着那一小包米和一个大大的窝头。邵佳媚不禁咽了咽口水,那窝头虽然长得难看了些,但是吃了的话就不会感到饿了吧! “大姐,你快起来做饭啊!米我借回来了。”看着大姐呆愣愣的模样,小豆丁大声吼道,这一吼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少小妹醒了。 “大姐,我怎么了?”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少小妹问道。 “你呀~怕是饿昏了,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弄些东西吃。”邵佳媚目光无奈又柔和的看着少小妹。 ☆、七、上山 “咱家里哪有吃的啊?”少小妹不安的要坐起来。 “二姐,我找香婶子借了米回来。”小豆丁骄傲的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米。 “不是说不准到香婶子家借东西了吗?”少小妹眉眼凌厉看向小豆丁。 “大姐允了的。”小豆丁缩了缩头道。 “你都已经晕了,还在意这些,日后我们有了就会还的。”邵佳媚一边拿起那些米,一边道,连窝头也一并拿走了。 灶膛里的火还不曾熄灭,邵佳媚放下心来,又添了些水蹲下来盯着火发起呆来。自打醒来以后发生的这些事儿,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锅里又加了的水也已经热了,她又添了些柴火,将米掏了掏洒进了锅里。 邵佳媚一边烧火一边看着那个窝头发起了愁,这窝头只有这一点儿,他们四个人该如何分呢? 锅里咕嘟嘟的滚了两遍,邵佳媚揭开锅盖,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有了粘稠之感。她将粥全部盛出来,四个碗摆了一排,然后拿起窝头一碗一块儿均匀的分在四个碗里。看着这四个碗,她满意的笑了笑。 端着两个万到了套间儿之中,邵佳?对两个小豆丁说:“你们俩的在厨房,我便不帮你们端了,你们自己去吃吧!小心些,别烫着了。” “筱媚,起来吃些东西,吃过后便有精神了。”回过头去,邵佳媚又柔声对少小妹说道,尽管知道她不是自己的熟悉的妹妹,但看着那张脸她就忍不住将声音放柔。 “你绝不觉得大姐待我们与待二姐完全是两个态度?” “二姐是女孩子嘛!”两个小豆丁一边欢喜的往厨房跑,一边讨论着,邵佳媚脸上尴尬非常。 吃过了饭,四人便在套间儿的炕上一起睡了,这还是邵佳媚第一次睡炕。晨光熹微,少小妹与两个小豆丁都睁开了眼,唯独邵佳媚却还在沉沉睡着。 “二姐,大姐怎么还不起来,是不是也向二姐昨天一样了?”一个小豆丁趴在邵佳媚头顶上,忧心的问道。 “大毛,大姐昨日累着了,你不要打搅她,今儿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少小妹看着脸上黑一片白一片的邵佳媚虽然有些疑惑,但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大姐这一路逃回来定然受了不少罪。 将两个小豆丁带着出了套间儿,少小妹走进厨房,有了昨天那一顿粥垫底,她们今日大概不用吃饭了。但她还是可以烧些热水,喝些水也能顶一顶饿。只是刚走进厨房,她便被那一片狼藉震惊到了。叹了一口气,少小妹开始整理起来。 邵佳媚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用手挡着眼睛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这没铺多少单薄的有些可怜的炕,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粗布麻衣,总算是想起来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王家村的小村里。看了看屋内没有人,她快速的将外面的长袍脱下,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没经过处理好似发炎了。 邵佳媚皱了皱眉,将紧身的牛仔裤脱了下来,低头看着小腿上红肿的伤,她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理。将外袍裹在身上,她拎着牛仔裤走了出去,这裤子也该洗了。 “大姐起了?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邵佳媚刚出了门便遇上了正欲进门的少小妹。 “嗯,不睡了,有热水吗?”邵佳媚有些尴尬的看着少小妹,手背在身后将牛仔裤藏了起来。 “有,我刚刚烧好的,就在锅里呢!” “谢谢你了,现在几点……哦不,什么时辰了?”邵佳媚一时之间转不过弯儿来。 “已经巳时末了。” “巳时?”邵佳?算是知道自己这根本就是在犯蠢了,便是问了她也不知道巳时是什么时候啊!一边思索着她一边向厨房走去。 “巳时是指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巳时末是指接近十一点的时候。”脑海中的回答再次解决了邵佳媚眼前焦急的事儿,习惯了这是不是冒出来的东西,她竟觉得盛有帮助呢! “筱媚,咱家洗衣裳的盆儿呢?”进了厨房,邵佳媚将将自己收拾了收拾,舀了些水清洗了伤口,这是她目前能做的最多的事儿了,探出头问道。 “不就在正房里吗?”少小妹也不知在忙什么,头都没回的喊了一声。 邵佳媚寻到盆儿舀了些水,将牛仔裤泡上,她才想起今日的午饭还没有着落呢! “筱媚,你忙什么呢?跟我上趟山吧!” “大姐怎么想上山了?”少小妹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抬头问道。 “不上山咱们中午吃啥?那连两个小豆丁呢?” “小豆丁?哦你说大毛和二毛,不知道去哪儿玩儿去了。” 大毛?二毛?邵佳媚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她还以为这一家子是个有文化的,在这穷乡僻壤之中,还有能取了出她和筱媚这样有水准的名字来的人。但是听了两个小豆丁这般随意的名字,她严重怀疑她与筱媚的名字是那两个字了。 “让他们玩儿去吧,我们快点儿上山去,说不定能寻到什么好东西,除了解决了今日的午饭还能拿去市集换点儿银钱来买米粮。” “可是山上很危险,平日里大姐和爹都不敢上山的。”少小妹眼中既有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 “没事儿,咱们不往太靠里走就是,这靠山吃山,冒着点儿险准比饿死了强,咱们还欠着香婶子不少东西呢!要是能寻到点儿好的野货,也能早点儿还不是?”邵佳媚一边拉着少小妹往外走一边道。 “可是……可是咱们都没进过山,那些能吃能用我们也不知道啊!要不要去问一问经常进山的大爷们?”少小妹算是认可了进山,只是她还有别的顾虑。 “我认得,咱们快些走吧,都快中午了!”邵佳媚拉着少小妹快速的往山上走去。 大自然果真赐予了人们无限的财富,这一路走来,邵佳媚越看越是欣喜,有这些东西,她怕是不需要在饿肚子了。昨天虽然是第一次挨饿,但她却再也不想品尝那种滋味了。 ☆、八、收获 这一路走来,邵佳媚不论是什么都要抬手碰上一碰,因为她发现只要她带着疑问去碰这些植物,脑海中就会自动为她生成答案,告诉她是何种植物,有何用途。也许她只需要带着疑问扫一眼便能知晓,可是她还是愿意去碰一碰,有用的顺势便摘了下来。 邵佳媚不知道的是此时少小妹看她的眼神满是心疼,在她看来大姐定然是昨日被吓得有些精神不正常了,竟把一堆杂草都当做宝贝了。在邵佳媚发现了一些甘草,费了不少气力挖出来,想要塞进嘴里尝一尝是什么味道,与她喝过的甘草片有什么不同之时,少小妹终于爆发了。 少小妹伸手将邵佳媚的手拍开,抱着邵佳媚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姐,我知道你心里头憋屈,我知道你昨天逃回来费了不少劲儿,可你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指望不上爹,你还有我啊,我会好好干活儿赚钱的。” 这一哭弄得邵佳,媚有些措手不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揉了揉被少小妹拍痛了的手,捡起了那一截甘草,她只得简单的解释说:“筱媚,这个叫做甘草,是甜的,有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的作用,是一味很好的草药呢!” “真的吗?”少小妹扬起朦胧的泪眼,仍旧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尝尝看。”邵佳媚将那根儿甘草擦了擦,递给了少小妹。 少小妹任旧一副不相信的接过了邵佳媚手中的干草,含了一点儿在嘴里抿了抿。“真的是甜的,大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可以吃的?” “这……昨天路过一家药店正好听到有人在说它。”邵佳媚眼神闪躲的道,“这里有不少甘草呢,快些动手挖出来,晾晒好了还能卖给药店换钱来话。” “这真的能换钱吗?”少小妹一边不停的吃着那一小截儿甘草一边问道。 “当然。”邵佳媚一手拿着一块儿尖锐石头一手拿着一根儿木棍儿小心的挖着一根儿甘草。 少小妹将甘草全部塞进嘴里,伸手就要挖。 “找点儿东西来,你是不想要那双手了吗?还有甘草只要咽了汁水就行了,那些嚼不烂的便吐掉吧。”邵佳媚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严厉了,后两句的嘱托便放轻柔了许多。 “好好。”少小妹欢欢喜喜的去找能用的东西去了,丝毫不觉得邵佳媚太严苛了些,大姐一直便是这样不是吗?大姐今日的表现几乎让她以为不是大姐了。 甘草的价值就在于地下的根及根茎,为了将这些完好的挖出来,邵佳媚与少小妹着实费了不少劲儿。而这一片甘草着实不少,邵佳媚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出门是自己背上的背篓,她们这次收获颇为丰富,除了一些可以直接吃的果子外还有苦菜等野菜,足够今天吃了。 “筱媚,先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去吃个饭,一会儿再来,那两个小豆丁怕是饿坏了吧!” “好。”少小妹惟命是从,一张小脸虽然沾了泥土但却是异常的开心,果然只要有大姐在他们就不会挨饿。 回家的路不近,消耗了体力又背着不少东西,两人的速度着实慢的很。 “大姐,你怪爹吗?”这般放松的相携而行,少小妹终于问出了昨日自打见到大姐之时便想问的问题。 “有什么可怨怪的呢?”邵佳媚不知道那个死去的可怜姑娘是不是怨她的父亲,但她却是没有资格怨怪的。 “可是爹欠了债却用大姐做了抵债,差一点就害死了大姐。”少小妹声音有些哀怨,大姐真的不怨吗?可她却是心中有怨。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不是吗?更何况我也没事儿啊!”邵佳媚实在是不想再说这样的话了,她初来乍到本以为就这样有个身份也不错,却不想竟惹出了一堆的麻烦事儿。她留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个错误?那她是不是该就此离去? “大姐,父亲嗜赌如命,这一次的赌债就算是还上了,下一次不知道又会欠多少呢!”少小妹有些不满又有些忧心的道。 “不要再提这些了,子不言父子过。”尽管少小妹说了一些扫兴的话,但这并不妨碍邵佳媚今日的好心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感觉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之感。 “大姐竟然也会说这样文绉绉的话。”少小妹顿时满含崇拜的看着邵佳媚。 “你呀!就知道取笑我,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现在还是快些走吧。”邵佳媚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少小妹的额头,快速往前走去。 “好啊!大姐应下了就不许反悔哦!”少小妹高兴的跟了上去。 可惜满心的欢愉在回到那一方小院的瞬间便消散殆尽,院子周围围着的邻里让邵佳媚有些诧异。 “少家的丫头回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通往门口的方向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两人疑惑的往院门口走去,少小妹忽的停住了脚步,有些诧异又有些惊慌。 “怎么了?”邵佳媚也停住脚步,转过头问道。 “大姐,他们又来了,这次怕是来抓你的,你快点儿跑吧!”少小妹回过神来,推着邵佳媚往外走。 “什么人来了?我为何要逃?他们又凭什么抓我?”邵佳媚却死活不肯走,少小妹瘦弱的身体岂能推得动她? “自然是要债的来了。” “唉~丫头你快点儿跑吧!好好的女儿家,被你那个没出息的爹祸害成什么样儿了!”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妇人,与少小妹一同推着邵佳媚往出走。 想着自己在电影中看到的那些凶神恶煞的要债人,邵佳媚觉得就这样一走了之也是不错的,她本就与她们没有关系不是吗?可那不断劝说着她离开的声音让她无法狠心离开。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不在两天你们就饿着肚子了,我要是走了,你们岂不是会饿死?好了,回去吧,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邵佳媚转过身来,拽着两个人往回走。 “谢谢婶子了,只是家里现在不方便,便不留婶子了。” 妇人满是忧心的看着两个不大的丫头,可她一个无用的妇人,能做什么呢? ☆、九、午餐 “香婶子,求您去寻一寻我父亲,今天不能再让大姐被带走了啊!再被带走她还能回来吗?我们可不能失去大姐啊!”少小妹央求道。 “好好,婶子这就去找你父亲,只是他现在八成又在县城里头呢?怕是等婶子找到他了也迟了啊!”妇人任旧担忧的道。 “无论结果如何,都有劳婶子了。”邵佳媚与少小妹一起道。 “好好好,婶子快去快回,你们尽量拖着些时间,不要让人带走了。”妇人交待了一句便匆匆忙忙的跑了。 “大姐,你怕吗?”少小妹扯着邵佳媚的衣角,问道。 “别担心,便是再被他们带走了,我也会再跑回来的,绝得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邵佳媚揉了揉少小妹梳的光滑的头发。 “大姐……”少小妹双眼带泪。 “别说了,快点儿进去吧,希望两个小豆丁不在家里,他们定然是被吓坏了。”邵佳媚看着两个人身上的背篓,不禁皱了皱眉,这一背篓的东西不知道一会儿还会剩下多少呢? “哈哈~总算是回来了吗?”院子里一个满脸横肉的人狞笑着说道。 “你们不是才来过了吗?我爹不是又欠下钱了吧!”少小妹惶恐的看着这个人,但她却站在了邵佳媚身前,竭力的挡着她,她记得上一次便是他将大姐带走的。 “你爹没什么本事,倒是养了两个好闺女,这小的也极是水灵啊!”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手拿着棍子另一只手往少小妹脸上摸去,少小妹也不敢躲闪,只是眼中涌起泪意来。 “你要干什么?便是我爹欠了你们钱,你们收钱便是,谁允许你们猥亵良家女子的。”邵佳媚气的要死,但看着那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终究外强中干的呵斥道。 “爷的事儿什么人胆敢质疑?”那个满脸横肉的人抬起头来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眼,露出极为惶恐的神色,然后猛地发出一声惊叫:“鬼呀!”便慌乱的往他的一群手下中跑去,昨日他可是拖着那僵硬的尸体走了许久的,那女子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邵佳媚敏锐的抓住了这声惊呼,她好似看到了今日脱困的希望,故而阴森森的说道:“你们害我性命,今日还敢来欺负我弟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姑奶奶,你不要来找我啊!虽然是我将你抓走也是我将你的尸体扔到乱坟岗的,但我也不过是个下人,这一切都是我们主子交代的啊!您要找就去找我们主子啊!求求您饶了我吧……”院子中来的人跪了一地。 本是凶神恶煞的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让邵佳媚震惊诧异,少小妹虽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但看着原本对自己凶狠的人这样求饶还是觉得很高兴的。 “你将我带走说是偿还我爹的债,可今日你们又为何前来要债,我爹这一日又欠下债了吗?还不快把我爹签下的债条还给我!”邵佳媚仍旧压着嗓子,尽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阴深一些。她想着得赶紧将这件事儿解决了,要是让眼前的人回过神儿来,怕是会更加麻烦。 “给给……”那满脸横肉的人慌忙的从怀中掏出一堆纸推到了邵佳媚的手中。 邵佳媚将纸一页页的展开,看着纸上落下的鬼画符一般的签字,她微微的皱了皱眉。这上面的签字倒是全都一样的,但真是那个所谓的父亲的签名吗?她将这一叠纸交给了少小妹,示意她分辨一下。少小妹看了一眼后,抬头对着邵佳媚点了点头。 “就这些了?”邵佳媚再次问道。 “姑奶奶,就这些了,您就饶了小人吧!”那人仍旧不停的磕头,在死亡面前他也是胆怯的很,他也怕死啊! “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以后若是再敢来打扰我的兄妹,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邵佳媚冷沉着声音道。 “是是是~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冲着邵佳媚与少小妹让开的门口跑了出去,一点儿都没有敢犹豫一下。 不管门外的人是怎样的诧异见到这样的情形,邵佳媚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有一种脱力的感觉,此时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大姐,你太厉害了!”没等邵佳媚反应过来,腿上便猛地受到一阵重击,这没防备之下差点儿摔倒。 “好了,今天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你们也都饿了吧,先吃点儿果子,我与你二姐去弄饭去。”邵佳媚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鲜红的果子递给了还抱着她腿的两个孩子。 “还能追上香婶子吗?别让她再劳累的跑这一趟了。”邵佳媚看着少小妹道。 “我们腿快,我们去追香婶子。”两个孩子没人都拿着几个果子,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 “知道去哪儿寻香婶子吗?”邵佳媚不放心的道。 “我们躲在墙角都听到了,香婶子去寻我们爹爹,自然是往城里去了,往城里只有一条路,我们往这条路上追一定会追上的。”两个小豆丁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少小妹看着跑走的两个小家伙,满脸的欣慰,“大姐,弟弟们都长大了呢!” “嗯,我们快些弄饭吧,等两人回来吃上饭才好。我去处理一下这些野菜,你去生火吧!家中可有油盐?”邵佳媚忽然瞪大了眼看向少小妹。 “盐还是有些的,只是油却没有,大姐又忘了吗?”少小妹诧异的看向邵佳?,昨日大姐不是进过厨房了吗?怎么会不知道有什么呢? “哦,昨夜太忙乱了,忘记了两个小豆丁说的话了,厨房我也没有仔细看过,除了盐还有其他的调料吗?”邵佳媚皱了皱眉,只有盐的话今天的饭可怎么吃啊! “调料?” “就是做饭调味用的东西,就像花椒之类的。”邵佳媚纳闷了,难道这里还没有调料这一说法? “做饭哪里还要放其他东西,不就只有盐吗?”少小妹疑惑的道。 邵佳媚头疼了,这个时代竟然没有除盐以外的调料,还是说这偏僻的小村不知道或是知道也买不起。不过既然没有,她也就没法强求了,而且听她的意思,便是想要借也借不到吧! ☆、十、进城 “锅中放了多少水?”邵佳媚一边问一边拿着择出来的野菜到了锅边,将锅盖揭开看了一眼。锅中的水已经冒起腾腾热气,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将野菜全都倒进了锅里。 “我看着火,筱媚你去取漏勺过来。”看着一点点儿浸入水中的野菜,邵佳媚道。 “漏勺?”少小妹再次疑惑的看着邵佳媚。 “这个也没有吗?”邵佳媚只觉得自己脑仁儿都在疼了。 “有的,只是许久都没有用了,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少小妹又红了脸。 “别再加火,我们一起找找,总会在厨房的。”邵佳媚不再管这锅里的情况,往厨房之中的各处寻找过去。 这一找着实找了一段儿时间,但好在还是找到了,在一个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落了厚厚灰尘的漏勺。 “我去洗洗。”少小妹拿着漏勺跑了,邵佳媚赶紧跑到灶台边儿将锅端了起来,锅中的野菜已经有些煮的太过了。 邵佳媚用少小妹洗干净的漏勺将野菜捞出来,分成了两份,无奈的在其中一份儿中无奈的加了些盐。最后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有醋吗?” “什么是醋?”少小妹正要将锅里的水倒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却是一片迷茫。 “罢了,你顺便将背篓里那一窝鸟蛋拿进来,今天就靠它们果腹了。”邵佳媚无奈了,等她将那些甘草卖了定要想法设法弄点儿调料出来,她是绝对无法吃这样的饭吃下去的。 等到两个小豆丁回来的时候,无论是熬得汤还是拌的菜都已经好了。这一顿饭邵佳媚是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味道,勉强觉得腹中饱了便放下了碗筷,但其余的三人却吃的津津有味,好似这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一样。 虽然难吃了点儿,但靠着这些野果野菜这一家的四个人也勉强能果腹,而且这觉得难吃的也只有邵佳媚自己罢了。之后的几日,邵佳媚仍旧每日上山,但她的重点却是放在了寻找各种药草上。有时候遇到了便记下来,一旦见到了药材她的脑海中便会出现这些药材该如何炮制,但她现在的条件还没有办法处理好,只有等到要去城里时再采了新鲜的交给药店好了。 邵佳媚在此待了几日了,却一直没有见到所谓的她们的父亲,看来还真是一个极品的渣爹。家中已晾晒好的甘草已积攒了不少,邵佳媚准备今日便去城里了,她也想要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县城是什么样儿的。 这一日,邵佳媚一改往日的习惯,起了个大早,倒是少小妹颇为诧异的看了她许久,看得她甚是不好意思,只好把自己的打算与她说了。然后问道:“进城可有车驾?” “大姐说什么呢!咱这全村可就只有村长家有一辆牛车,哪里会载我们去城里?不过倒是可以去村长家看一看,大姐运气好说不定也可以碰到村长想要去城里,便可以捎我们一趟了。”少小妹原本的诧异说着说着竟带了点儿狡黠的笑意。 “好好,你就去村长家瞧瞧吧!我还要去山上一趟。”邵佳媚伸手点了点少小妹的鼻尖儿,这几日的相处也让她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很是熟悉。她懂事的让人心疼,这样露出小孩子该有的样子的时候真的很少见。 “我这就去,说不定真的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呢!”少小妹欢欢喜喜跑走了。邵佳媚又与两个小豆丁说了一声,并嘱咐他们厨房有吃的,中午自己吃后便背起背篓往山上走去。 邵佳媚这几日总是在山上转悠,对周围的的路已极其熟悉,尤其是那些有药材的地方都已烂熟于心了。她已最快的速度将记下的草药挖出来,有些寻不到的也不执意去寻,可是等到她背着一娄药材回到村口的时候,还是被少小妹一通埋怨。 “怎么样,村长可要进城去?”邵佳媚讪讪的笑了笑,满含期待的问道,这满满一背篓的潮湿药材还真是很重呢! 少小妹瞬间垮了下来,她们的运气果然没有那么好,白跑了一趟,还是要自己走着去。 看着少小妹的的模样,邵佳媚便没有了什么期待,看来今日得走着进城了!她不由的哀叹了一声,只希望这里离城中不远,不然她怕是撑不下来,还没走她便已经觉得累得很了。 在休息了数次,邵佳媚又累又饿之时,终于望见了县城那高高的城墙。邵佳媚松了口气,看了看已经悬到高空的太阳,她的脚步又快了许多。若是将这些药材卖掉,是不是就能吃一顿有滋有味的饭了! 城门口排着队的人不多只有五六个,大概是因为天已近正午了,邵佳媚与少小妹成了这队中的一员。守门的卫兵办事还是很快的,没过一会儿便轮到了她们两人。 两人将背篓摘下交给卫兵检查。少小妹从怀中掏出两页保存的很好的纸张交给了另一个卫兵。邵佳媚看着那两片儿纸有些恍惚,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两日她还听街坊说这里的纸张贵的很,这般说来他们家是买不起纸的啊!卫兵检查了一遍便将东西都归还两人,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等离开了城门口,邵佳媚才反应过来那是路引。她不由的开始冒冷汗,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证明,幸亏她没有轻易离开,不然岂不是寸步难行了? 一进了城,邵佳媚便在主街道走去,她双眼在两边的商铺里不停的打转,只想尽快找到那个熟悉的‘药’字,一般都有旗帆吧!她心中现在很是忐忑,因为她没有什么把握。药店的药材应该都有特定的来源,她这样贸然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收。 眼睛总算是看到了想要看到自己想要看的店铺,邵佳媚拉着少小妹跑了过去。药铺其实并不单单只是药铺,坐诊的大夫也是必不可少的。药铺与其他店铺不同,人少冷清的很,伙计依着柜台眯缝着眼,有人进来也不不准备睁开一样。 邵佳媚走到柜台边儿,在柜台上敲了敲。伙计仍旧没有睁眼而是不耐烦的道:“大夫还没来,看病的话过一个时辰再来,抓药的话药方拿来。” ☆、十一、心动 “你们这里收药材吗?”邵佳媚有些不满,也不在压着声音,只是她着实走的累了些,根本就没什么力气。 “药材?什么药材?”伙计总算是睁开了眼,仔细的打量着站在他跟前儿的姑娘,又伸长了脖子瞧了瞧他们身后的背篓。“哪里来的不懂事儿丫头,就你们这点儿药材也值得药铺收?你们这些药材我们收回来还得去处理,岂不是麻烦?何况药材可是救命的,要是病人吃了你们的药材出了什么事儿你们担负的起责任吗?去去去,没得打扰小爷睡觉。” 少小妹尴尬的无所适从,伸手拽着邵佳媚的衣袖示意她离开。邵佳媚脸色也不好看了几分,被人这样抢白她更觉得难堪些,但为了能吃一顿有滋有味的饭她还是忍下了。 “不知铺子里的药材是那位药材商提供的,可能为我们引荐一二?我们今日带来的药材虽然不多,但我们村儿里山上可是物产丰富,而且从未有人去采过,说不定还有些年份久远的珍贵药材呢!”邵佳媚有些谦恭的道。 “去去去~乡野的小丫头认得什么是药材吗?还想见药材商,快点儿走吧,省得耽误小爷歇息。”伙计压根儿就没有仔细看邵佳?背篓中是什么东西,只是想呀尽快将她们两个打发走罢了。 “你……”邵佳媚顿时气恼起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啊!此时的邵佳媚早已将自己身处异世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要上前与那伙计理论。刚往前走一步却被什么拽住了,回头一看却是对上了少小妹可怜巴巴的眼神。 “大姐,我们走吧!”少小妹双眸含水,怯生生的说道。 “筱媚,你不想吃饭吗?”邵佳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没有……”少小妹被这样的邵佳媚吓得更加畏缩起来,而她的肚子在此时恰好咕咕的响了起来。 “你看你的肚子也饿了吧,没有吃的,我们今日怎么回去啊!这里可比不得村子里,没有野果可供我们果腹。”邵佳媚神色缓和下来,看着少小妹那样的神情她哪里还能疾言厉色。 “我们不识的药材,你瞧瞧这是什么。”邵佳媚将背篓卸下来,放在地上,小心的将一株柴胡放在了柜台之上。 “少拿这些烂草糊弄我,快走。”伙计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开口赶人。 “柴胡,常生长于沙地之中,性微寒、味苦、辛、归肝经、胆经,具疏肝利胆、疏气解郁、散火之功效。”邵佳媚自然是不能将这些全部背下来的,只是脑中已有了这些,只要想要使用随时可以调动出来。 伙计总算是又抬起头来,将那株柴胡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才开始正视邵佳媚两姐妹。 邵佳媚开始群追猛打起来,将背篓里的药草一样一样的往出拿,“甘草、防风、艾草、苍耳子、车前子……” “行了,行了,别往出拿了,我知道你们认得草药了,可是这也太少了,根本就不值得药材商收啊!”伙计不再以之前的眼光看待两人,但还是为难的道。 “劳烦小哥儿指个道儿吧,若是药材商能收下这些药材便是我们的幸运,若是不收就算是我们白跑了一趟,总不能不试一试吧!若是真的能将这点儿药材卖出去,下次来了,定然给小哥儿带些好吃的。”邵佳媚审时度势的道。 “罢了罢了,出门左拐,穿过一条巷子再左拐,有个姓王的商人便是做药材生意的,祝你们好运吧!能有什么好吃的,你们自己怕是还吃不饱呢吧!”伙计的目光再次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实在是有些瞧不上这样的粗布滥衣。 “多谢小哥儿了,不过小哥儿可不要小看人,下一次定然给小哥儿带好吃的来。”邵佳媚也不在乎伙计的不屑眼神更不在意他之前不善的言词,反正她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事儿。她也不会食言,等她将药材买了,买些米面与调料,下一次定能带些好吃的过来。 邵佳媚拉着少小妹按照伙计指的路走去。药材商虽直接供应各个药铺的药材,但也并不止于此。沿着伙计指的路走下去,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一家不小的铺子,匾额上写着王氏药材行。 邵佳媚勉强能将上面的字认全,倒不是她未穿越之前是个文盲,而是这里的文字虽近似繁体字,但有些字的写法还是不同的。她所学的是简体字,繁体字认起来便有些困难了,何况还加了些变化。 “两位不知需要点儿什么药材?咱们这儿的药材可是全南河县药材最全的药材行。”这里的伙计明显比之前药铺里的伙计友善多了,而店铺里的人也确实不少。 “你先招呼别人吧,我们一会儿再说。”邵佳媚看了看还有不少采买药材的人说,这样做一是为了不耽误人家的生意,二便是为了瞧一瞧药价如何,好让自己不要吃亏。 “那两位便先随意看一看吧!”伙计也不强求,自然而然的态度让邵佳媚很是舒服。 少小妹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陌生人还都是男子,羞怯的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到处打量了。邵佳媚却是没有什么避讳的,一双大眼睛到处转悠,打量着周遭的买卖情况。 打量了一会儿,邵佳媚开始将目光集中在了柜台上打着算盘珠子的账房先生身上,背着一个背篓往那边儿凑。里的近了除了能听到算盘的响动外还能听到有人在不高不低的说话,每说一句便算盘便会动一下。 “白芷二斤六钱,白芨一斤五钱,黄连二斤五两二钱,红花一斤二两五钱……”听着这一句句的报价,邵佳媚心潮澎湃,她觉得背上的背篓好像又重了些。一堆堆的药材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她觉得这一段儿时间的饭菜有了着落。 点着药材的人停了下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一单生意总算是完了。他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这边儿,“小姑娘,有事儿吗?” ☆、十二、卖药 “您忙完了?您瞧瞧我这些药材,小女不会炮制药材但这些都是从山上刚采来的新鲜的药草,药性应该没有损伤。只有甘草我晒干了,不知道你们可收购?”邵佳媚这次真的是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人。 “姑娘,你去找柜台的伙计让他给你找个懂药材的人看一看,这年份不同药材的价格可是不同的。在下不过是个点算药材的,可不能很好的辨认这些药材。”那位中年的汉子说完便转过身儿又投入新一轮的工作之中。 邵佳媚向着这位热心的大叔道了声儿谢,往后退了退,靠近柜台去找之前与她说话的那个伙计。 “姑娘是看中了什么了吗?”之前的伙计看着邵佳媚走过来,上前一步招呼道,他已经送走了许多客人了。 “这里有些药材,不知你们收不收,希望你们给估个价儿。”邵佳媚将背篓再次背到背后,调转了个身儿好让柜台后面的伙计看清楚。 “小的去请位药师过来。”药行内专门负责查看药材年份估价的人便被称为药师。 没一会儿便见一个蓄着胡子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还是邵佳媚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穿长袍的男子。可能是他见到的都是需要劳作的平民百姓吧,相比与长袍还是短打长裤比较方便。 “筱媚,过来,药师大人帮咱们看药材了。”邵佳媚冲着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动的少小妹喊了一声。 少小妹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到了邵佳媚身边低声说:“姐,这是在外人面前,而且都是些男子,你要稍微注意些,不要这般……” 少小妹都不忍心说邵佳媚刚才那般高喊极是不符合女子的身份,虽说她们都是平民百姓没有世家大族那般多的规矩,但毕竟是女子,这般抛头露面已是不好了,日后许配人家怕是会为难。想到这里,少小妹不禁皱起了眉头。大姐已经到了该许配人家的时候了,可惜爹爹不争气,不但不能给大姐张罗着,还因着他的好赌成性,连个上门提亲的都不曾有。前些日子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大姐的名声有毁,不知日后会如何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了。”邵佳媚被少小妹那同情的眼神看得只觉得背后冒冷汗。 两人将背篓放在柜台之上,邵佳米背篓里全都是潮湿的药材,两人合力才抬上柜台。 “都是湿的吗?”药师拿起一株柴胡,看了看粗细、长度,又放在弊端闻了闻道。 “小女不会炮制,怕弄坏了药材,只晒干了些甘草,您瞧瞧。”邵佳妹从少小妹背着的背篓里拿出一根儿晒好的甘草递给药师。 “你这些药材都不错,只是少了些,而且有些药材还需要我们动手炮制。我们倒是可以收下这些药材,只是价格上……”药师眉心微拧,好似有些不满意这些药材。 “咱们还能再找到些药材,日后一旬便可送来一次,若是您不想另外加工炮制,可以将这几种药材的炮制方法略微教一教咱们两人。”邵佳媚虽然明知道药师那般说是为了压价,但却不得不好言好语的说话,若是说错了话人家不愿意收那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这药材炮制可是个技术活儿,若是弄不好这药材可是要废了的。”药师任旧不肯松口,“你若是不愿意卖便算了。” “还请您给估个价,日后若是有药材了我们还送来您这儿,还请您一定要收下。”邵佳媚只得妥协,但她还是希望能确定些什么,例如供求关系。 “就你这点儿药材只管拿过来就是。伙计,上秤。” 邵佳媚脸上露出欢快的神情,这生意算是成了。 “干燥的甘草三斤二两共一百九十二文,湿柴胡六两共四十二文,湿防风三斤半二百八十文……” 随着药师这一声声的报价,少小妹的眼睛一点点儿开始发光,这些平时山上就长得东西居然能卖出去这么多的银钱,看来他们是再也饿不着了。 “这些根本就不够斤两,又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姑娘,你说要怎么办?”药师看着背篓里剩下的一些杂乱药草,有些为难。 邵佳媚看了看背篓里还剩不少的药材,有些心疼。“这样吧,刚刚的药材一共是五百一十四文,您不如给凑个整儿就六百文吧!” “小姑娘这账算得倒是挺快,这算盘也打的也是够精的。这点儿药材总共都不够一斤,便要八十六文,你这里有什么名贵的,你找出来给咱瞧瞧。”药师手边儿便放着一个算盘,他虽不是账房先生,但这些简单的还是能算的出来的,自然知道邵佳媚算得没有错。 “那您看还能加多少?”被人埋汰了,邵佳?也没有不高兴,现在她只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之中,想到日后能吃到有滋味的饭菜更是高兴的很。 “一共可以给你五百三十文。” “这也太少了些,五百六十文吧!这些虽然都不是一种,但加起来也有半斤了吧,也不乏有些有价值的药材啊!”邵佳媚继续还价。 “五百五十文,你们若是不愿意卖就算了。”药师不耐烦的道。 “好好,五百五十文便五百五十文吧,不知铺子里可有带图的药草册子,好让小女多认得一些药草,免得明明在山上看到了却不认得。”能得到这么多的钱邵佳媚已经很满意了,自然愿意应下来。 “有是有,可是这册子可着实不便宜,咱们铺子可送不起,小姑娘你得到的这点儿钱压根就不够买的。”药师好笑的看着邵佳媚。 “这么贵!”邵佳媚大惊失色,她脑海中分明就有一部完整的药材百科全书,为何还要回大价钱买这个册子。 “小姑娘你认得的药材已经不少了。”药师看着背篓里种类繁杂的药材,赞誉道。 “谢谢药师大人。”邵佳媚从药师手中接过了沉沉的五串儿一百个铜钱的钱串子还有另外的五十个铜钱,甜甜的笑着道了声谢。 “好了好了,以后若是再有药材也可以拿过来。”药师客气到的道。 ☆、十三、调戏 “不耽误您做生意了,咱们便先走了。”邵佳媚的肚子早已饿的不行了,拿到了银钱自然是想要快些去吃上一顿饭的。 “两位小姑娘自便。”药师说完便忙别的事儿了,邵佳媚与少小妹也总算是离开了药材行。 饿着肚子,邵佳媚即便心中对县城有些好奇也没有心思去看。刚出了药材行便看到一家酒楼,饭菜的香气不断的飘出来。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抬步便要往里走去,想着可以吃到好吃的饭菜,她就非常的高兴。 “大姐,这样的地方我们可吃不起啊!”邵佳媚再次被拉住,少小妹这些日子好像总是在做这样阻止大姐的事儿。 “很贵吗?”邵佳媚呆萌的回过头来问道。 “大姐,我并非与你玩闹。”少小妹嘟起嘴巴,既是恼怒又是酸涩的道。 “是是~我错了,走吧,我们去寻个能吃的起的地方去吃点儿东西吧。一会儿还得买些米面回去,没有体力可是带不回去的。”邵佳媚原本兴头十足,此时也变得灰心丧气起来。 “两位美丽的姑娘怎么不进去呢?莫不是囊中羞涩,来来来,哥哥请你们。” 邵佳媚听到这样的声音,便知道是遇到了纨绔子弟,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被这样的纨绔纠缠上,今日怕是脱身不易了。少小妹慌张的躲到了邵佳媚身后,将自己的一张小脸儿藏了起来。紧闭着薄唇,邵佳媚拉着少小妹急急忙忙的走了两步,她想要当做没有听到暂且避一避。 “怎么就要走呢?小娘子这是不给本少爷面子了。”随着身后的声音传来,邵佳媚两边的路便被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堵住了。 邵佳?无奈的转过身来,用自己认为最为冷冽的话说:“乡野之人不敢污了公子的眼。” “本公子好心请你们两个没钱的丫头吃饭,你们竟然敢不给面子,本公子倒是要瞧一瞧你们到底长得什么样子。”自称公子的人抬手便要抬起邵佳?的下巴。 “我们与公子素昧平生,受不得公子这般恩惠。”邵佳媚向后侧着身子,躲避那公子轻佻的手指,这一躲正好将整张脸露了出来。 “鬼……鬼啊……”那位公子猛地看到邵佳媚的那张脸,骇的向后退了一步,狠狠的跌坐在了地上。听着那一声沉闷的声音,便知道他摔得不轻,可是他更不就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仍旧满眼惊骇的看着邵佳?。他的那两个手下也不去扶他,也是惊恐十分的看着邵佳?。 邵佳媚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熟悉,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狗血啊!这八成便是那位赌坊的少爷,那位可怜的姑娘便是死在他的手中吧!邵佳媚看了少小妹一眼,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这人也真是个人渣,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哈哈哈!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这些人都不得好死的。”邵佳媚再次拿出了之前恐吓那些要账之人的神态,阴深的看着摔倒在地的赌坊公子。 赌坊公子半句话都不敢说,身体瑟瑟发抖,一股骚臭之味扑鼻而来。邵佳?厌恶的看了一眼,目光瞟向那濡湿的地方,便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才让他去祸害了那个无辜的女子吗?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之感,抬脚狠狠的在那处踢了一脚,拉起少小妹便快速的跑走了,只剩下身后痛的嘶吼的公子。 “大姐,你……你怎么能去踢男子的……”少小妹羞愧的无法启齿。 “筱媚就莫要管了,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费心,我们快些去找个地方吃饭吧!”若是你知道自己的大姐已死在了那个人渣的手中,你可还会这样说?邵佳媚心中有些难受,为了那个无辜的女子,也为了眼前这个失去了至亲依靠的还尚年幼的女孩儿。若是没有她恰巧这时候穿越到这个地方,她与那两个小豆丁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邵佳媚有些不敢想。 少小妹低着头跟在邵佳媚后面不开口,邵佳媚也习以为常了,明明是相似的面容,她与妹妹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她现在已经不在会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了,但看着那张脸却还是放不下,就当是穿越后的一点儿慰藉吧! 少小妹总觉得大姐变的不一样了许多,若是以前大姐绝对不会去伤人的,更别说是一个男子了,还伤在那样的地方,可是现在那一幕却是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这让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心中有些难过。那一幕如鲠在喉,便是刚刚得到了不少钱她也高兴不起来。那一幕幕不断的在她小小的脑袋了打转,那位公子疼痛的嘶吼还在她耳边响呢! “鬼呀……”最后的一幕往前推了一点点儿,少小妹响起那位公子之前面无人色的模样,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那位公子之前见过大姐而且还以为大姐死了,那么说他定然是伤害过大姐了,怪不得从来都是待人和善的大姐会动手打人,大姐定然受了不少苦。 少小妹看着邵佳媚的眼神满是心疼,这样灼热的眼神总算是引起了邵佳媚注意,她回过头来就看到少小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光的看着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既然大的酒楼我们去不起,不如就去哪个面馆儿吧,既便宜又能填饱了肚子。”邵佳媚看到了一个面馆儿,想着应该不会太贵吧! “好。”少小妹心中是不愿的,在她看来就该买了米面回家去吃,这县城的东西多贵呀!可是想到大姐之前受的苦,又不忍心让大姐失望,只好违心的应了一声。 两碗清汤素面花出去六文钱,邵佳媚倒是觉得很值,起码这面的滋味还不错,她吃的也够饱。她还试探的问了问煮面的师傅用了什么调料,可惜这似乎涉及到了商业的机密,他并不肯透露。少小妹却是看着六个铜钱落在了煮面师傅的手中,心疼不已呢,六文钱都够买一斤上等的好米了,她们两人却只吃了两碗面。 ☆、十四、买米 邵佳媚与少小妹一个志得意满一个灰心丧气的往集市最热闹的地方去了。这条街与之前走过的并非同一条,她记得之前那条街上并没有调料铺子,故而现在仍旧在找寻,但结果却是令她失望,这里好似压根就没有她期待铺子存在。 “大姐,米粮铺子里的米面都比较贵。” 邵佳媚的衣襟再次被拉住,此时她正要走进一家米粮铺。对于少小妹有事没事儿的拉她衣襟这件事儿,她也是深感无奈。“买米面不到米粮铺子该到哪里呢?” “市集上应该也有人卖,只是又余粮的人并不多,怕是得找上一阵子。” “万一寻不到呢?岂不是白白耽误工夫?还是早些买了赶回家为好,况且也便宜不了多少不是?”原本没有打算现在便买米面的邵佳媚改了主意,她可不想跟着这丫头到处乱转,到时候米面买了往回背还有的她累的呢! “两位小姑娘是想买米还是买面啊?” “不知你这里的米面是如何买的?可还买些其他的东西?”邵佳媚想到她曾经随妈妈去过的粮油店,所卖着实繁杂便顺口问道。因着响起了往日的情形,她的神色便不再如以前欢快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穿越的,所以连寻找回去的方法都无从着手。 “米有三等,下等四文钱一斤,余下等级每上升一等要多一文钱;面也分为三等,最下等的是六文钱一斤,也是升一等多一文。咱们这儿还有油,只是一两就要十文钱呢!至于哪些稀有的番豆就更贵了,两位姑娘若是想要,小的再给你们详细介绍。”这伙计倒是机灵,三言两语之间便将价格介绍的一清二楚了。 “休要用言语诓骗我们,你们这铺子里便没有粗粮吗?你倒是个好的,只管推荐这些精细的。”少小妹出声喝问道,邵佳媚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少小妹。 “棒子面两文钱一斤,荞面一文钱一斤。”伙计的态度较之前冷淡了不少。 “那便来……来……”少小妹一直看向邵佳媚等着她拿主意。 邵佳媚摇了摇头,棒子面一般指的便是玉米面,也不知道这里是否也是一样的。“棒子面儿拿来我瞧瞧。” “过来吧!都在这儿呢!”伙计指着地上金黄色的有些粗粒的面道。 邵佳媚唇角微微勾了勾,她却是没有猜错,但是这些也太粗了,这哪里算得上是面啊! “三十斤这个,再来十斤的荞面,十斤上等米和十斤上等面。” 伙计以为不会再卖出去好米面,可这话却是在意料之外,欣喜之色浮上脸庞,连着应了好几个好。 “不用不用,下等的米面就好。”少小妹急忙出言阻拦,大姐真是太胡闹了。 “这……姑娘到底要上等的还是下等的?”伙计再次蹙起了眉头。 “听她的好了,再来一斤的油,一斤粉面吧!油没有等级之分吧?” 少小妹眉头紧皱,她好像真的不该出言阻拦,这下花的更多了。 “没有,没有,姑娘拿罐子来,小的为姑娘秤油。”伙计笑的更开心了些。 “我们买了这么些东西,一个一文钱的油罐子你都不送吗?”少小妹满腔的怨气好似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儿冲着伙计吼了出来。 “是是是,这罐子小店便送了。”碰了一鼻子灰的伙计规规矩矩的去秤油去了。 伙计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邵佳?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他身后跟着一个账房先生出来算账。 “一共三百文。”邵佳?说出口后账房先生自然不信,吧啦吧啦的打起算盘来。 少小妹有了之前的所见却是相信的,瞪大了双眼,凑近邵佳?身边低声耳语:“大姐,不如我们少买一些吧,这太多了,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药材就长在山上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既然来了就一次性买个差不多,省得下次来了还得再买。”邵佳媚想着只累这一回可是要好过次次劳累不是? “总要留一些余钱,我心中才能踏实啊!”少小妹还是有些不安心的道。 “在村子里可是什么也买不着,要余钱有什么用。”邵佳媚更担心的是那一天她们口中那个赌鬼父亲回来了把钱都搜刮走了,要她想法子赚钱养活这些小的可以,她可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钱给一个赌鬼挥霍。一个连子女都不顾的赌鬼,凭什么让她这个外来之人去管啊! “我就是觉得不安心嘛!”少小妹挫捏着自己的手指,怯懦的道。 “唉~你觉得这钱已经不少了,可若是你爹再欠下赌债,那这些钱怕是连赌坊的利息都不够。”邵佳媚抱了抱少小妹道。 “大姐,我怕,我们能攒一点儿是一点儿,若是再有人来要账也能拖一拖,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将大姐带走了。”少小妹声音中带着哭腔,伏在邵佳媚肩头说道。 邵佳媚一直以为少小妹是顾及到那个嗜赌的父亲,此时听到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流。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异世,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便是在见到这张熟悉的脸的时候,两次竟都与这个小丫头有关呢! “姑娘真是算得又快有准呢!”账房先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邵佳媚说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邵佳媚一边从怀中将银钱掏出来递给伙计,一边道。 虽然这句话很短,却让本就对邵佳?刮目相看的账房先生的眼神又变了一变。本来以为只是两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却不想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虽算不得出口成章,但也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儿能说得出的。 “两位小姑娘带着这么些粮食行走不易吧,不知可需要我们帮你们送一送?”账房先生对着正在往背篓里放东西的邵佳媚道。 “多谢先生好意。”邵佳?警惕的看着账房先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账房先生被邵佳媚警惕的神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姑娘为何能算得那般快又准。” ☆、十五、买布 邵佳媚的心稍微安定了些,有目的才是正常,不过她可没准备将去教这个账房先生。虽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但在这个世界比别人多出来的这些正是她全部的依仗。 “请恕小女子无可奉告,筱媚,我们走。”邵佳媚一边说话一边将他们的东西装进背篓,恰巧在话音落下之时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进了背篓。 “唉~姑娘,姑娘,以后买米面只管来咱们铺子,咱们可以给你便宜些。”账房先生在后面高呼道。 “无功不受禄,您可别给小女子这特权。”邵佳媚不领账房先生的情带着少小妹扬长而去。 买到了最为重要的米面,邵佳媚一时不知该去哪里,带着少小妹随意的逛起市集。 “大姐……”邵佳媚的袖子再次被少小妹拽住了。 “又怎么了?”邵佳媚回过头看着少小妹。 “大姐,我们可不可以买些布料和丝线。”少小妹抬眼看了一眼边儿上的绸缎庄,又快速的低下头去。 “你们许久都不曾做过新衣裳了,买些布料丝线也好。”邵佳媚打量了打量两人身上的衣裳道。 “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走吧,不管是什么意思先进去看看再说。”邵佳媚不等少小妹说完便拉着她走进了绸缎庄。 挥了挥手示意伙计不用招呼她们,邵佳媚带着少小妹在店中转了一圈。到底是落后的时代,布料的质量颜色比之邵佳媚见过的要差上许多,邵佳媚也着实不太能看得上。 “你觉得那匹好?”自己无从抉择,邵佳媚只好去问少小妹。 少小妹看着眼前一匹匹色彩斑斓布匹,一时之间眼花缭乱,只觉得这匹也好那匹实话也不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布匹呢! “不……不用了,我只是想要买一些布头。”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对于漂亮的衣裳首饰最是没有控制力,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一匹漂亮的布与一件好看的衣裳可是能直接画等号的。少小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终却是狠了狠心将眼睛移了开去。 “买些布头做什么?又不能做衣裳。”邵佳媚不解的道。 “家中还有很多可以穿的衣裳呢,用不着做新的。买些布头在绣上花,可以赚几文钱呢!”少小妹揪着衣角道。 “唉~你这丫头啊!银钱之事不用你操心,想要什么便选什么就好。”邵佳媚再次心疼起这个懂事的孩子,却又颇有些想念那个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向她讨要东西的妹妹。也不知她此时怎样了,她的家人可知道她不在了? “真的不需要了。”少小妹任旧坚持着,她之所以要到这绸缎庄为的就是买些布头,压根就没有买布匹的想法啊! “让你选你便选,我想要做身儿衣裳还不行?”邵佳媚有些不耐烦的道,看着少小妹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还是放柔了声音:“我拿不定主意选那匹布料好,你就帮我选一选吧!” 少小妹再次仔细的看起铺子里的布料来,可最终选定的却是一匹极为普通质量也不怎么好的,邵佳媚看着又皱起了眉头。 “大姐不喜欢吗?那我再去挑一挑。”看着邵佳媚皱起了眉头,少小妹忙松开了那匹布,又去挑选了。 “唉~哪里不是有好多更好的布吗?你为何偏偏只在这些不怎样的布中挑选呢!”邵佳媚将少小妹拉到了另一旁。 “大姐,那些布太贵了,而且平日里要劳作穿着也不方便,还不耐穿。”少小妹这才知道邵佳媚的意思。 “这布怎么卖?”邵佳媚着实不清楚这里的物价,指着那些好一些的布匹问道。 “呦,姑娘,您的眼光可真是好,这可是咱们店里最好的布匹了。一尺二十文,姑娘要多少?”伙计笑的开心,这可是个大生意啊! “不用,我们再瞧一瞧别的。”少小妹上前一步将邵佳媚拉的远离了些。 “不是很贵啊!”被少小妹拉走的邵佳媚不甘心的说。 “大姐,你糊涂了不成,那一匹布可是要二两银子呢!”少小妹都快要哭出来了,大姐这是怎么了! “竟是有这么贵呢!那做一身儿衣裳要多少布啊?”邵佳媚被骇了一跳,讪讪的向少小妹询问。 “以你我两人的身量,做一身儿衣裳怎么也得要七尺布。大姐,我们不买了,我们走吧!”少小妹觉得大姐越发的奇怪了,这最基本的常识她竟然也不知晓。 邵佳媚刚刚问出口便后悔了,那清晰的映在脑海中的回答仿佛是对她的讥讽,她不就是一着急忘了嘛!悄悄的看了一眼少小妹,看到她脸上的疑惑,她心中将自己骂了个半死,真是有够愚蠢的,这下引得人家怀疑了吧! “都怪大姐没用,想替你们换身衣裳都不成!”邵佳媚掩住自己的眼睛,哀戚的说。 少小妹也顾不得再去怀疑,抱着邵佳媚的胳膊,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我不在意吃穿的。何况大姐不在的时候我们就只有挨饿的份儿,有大姐在我们却能吃的饱饱的,我们又怎么会怨大姐呢!” “罢了,你不是想要买些布头吗?快去挑吧,绣好了帕子也别都买了,记得给自己留上几条。”邵佳媚无奈的说道。 “好。”少小妹欢欢喜喜的去挑布头去了,想着能帮大姐分担些,她就好生开心。 两人离开绸缎庄的时候,少小妹怀中又多了一个包袱,这一包袱的布竟只花了十六文钱,邵佳媚只觉得惊奇的很。 “接下来要去买丝线吧,去哪里呢?”买了布自然不能不买针线,可邵佳媚着实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知道一个绣庄,丝线又好又便宜,而且还可以压了钱领了绣活儿回去做。”少小妹满脸带笑,她可是将这些地方打听的清楚呢! “你还要做多少活儿啊!小小年纪,绣的太多了费眼睛。”邵佳媚无奈的点了点少小妹的额头。“既然知道地方就快些去吧!时辰不早了。” ☆、十六、粟米 两人直奔绣庄而去,买了一些丝线顺带着领了一份儿绣活儿,便打算回家了。绣庄就在最为热闹的街上,这一路上有不少东西出售,有些邵佳媚看着新奇想要买,却被少小妹拦下,只说那些无用。可是什么东西又是有用的呢?粮食他们买过了啊!可是她们明明住在村子里,为何还要买粮食呢?这想法在头脑中转了一圈儿,邵佳媚就随口问了一句,其实自己都没报多少希望。一个赌鬼家有余田?这分明就是在嘲笑那些要债的。 “咱家没有田地吗?” “有倒是有,只有一亩地,不过长年不耕种已经荒废了。”少小妹乖乖的答道,大姐似乎忘了很多事情呢,不知道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好好的天地怎能任由其荒废!”邵佳媚虽有些痛心疾首,但也明白正是因为这样才将这田地留了下来吧!不过明明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却还不思耕作,她也是有些无语的。在心中默默的问道:“六月份可以种植何种作物?” “气候不同所种作物也不同,请说明气候类型。” 邵佳媚哪里知道这里是什么气候类型,即便是她知道,可是据她所知,同处一个气候区也有地域的差异啊! “监测此处气候条件,确定此时可以播种的农作物。”邵佳媚试探性的下了个指令,她只知道自己的大脑中多了些东西,只要是她想要知道的都可以回答出来,至于是否有其他功用还不可知。 邵佳媚情不自禁的止住了脚步,心中带着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这一会儿的时间过得极其漫长,就在她要放弃之时,脑海中又忽然响起了声音。 “温带大陆性气候,半干旱地区,六月份宜种植芸豆,谷子。” 邵佳媚抑制不住的欣喜,好在没有失态,这是穿越带来的福利吗?不知还有些什么作用。 “大姐,你想要买什么吗?可是此时都已经过季了,要耕种也有些晚了。”见大姐之前问了她耕地之事,此时又停住了脚步,少小妹猜测的问道。 “谁说过了季了?喝粥用的小米可不就在此时种最为合适?还有芸豆,就算成熟不了,但还能吃青豆角不是?”邵佳媚回过神来,欣喜的对少小妹说。 “大姐说的是粟子和红豆吗?” “是啊!”邵佳媚眼神闪烁的道,她也不知道那两样作物在这个时代叫做什么,大概是对的吧!“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这我就不知晓了,怕是得在市集之上转一转才能找到。”向来对这些不关心的少小妹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那边在转转吧!不过我们身上背着的东西不少,走回去怕是要费上不少功夫,不能耽搁到太晚了。”邵佳?感受着身后的重量,心中甚是哀怨,这大概是她只出身以来干过的最重的活儿了。 两人在集市之中缓慢的行走起来,沿路的各色东西皆不放过。买东西的着实不少,种类也算齐全,但两人走过的地方却仍旧没有看到卖粮食的。不过邵佳媚却也没有心急,她正看买东西看得津津有味呢!这样热闹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呢!未穿越之前科技高速发展,买东西大多通过网络,实体店一般都是大型的购物广场,这样沿街叫卖的场面她确实没有见识过。 有些人一看便是从商的,所卖的东西鲜亮引人瞩目,一张嘴也会说话的很,招揽起生意来煞是熟稔。想比之下有些人却逊色的多,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东西好似深怕被人拿走一般,只有有人上前询问了才会搭上一句,但说起话来却也结结巴巴的。 相比于邵佳媚的兴致勃勃,少小妹就有点儿提不起精神来,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竟连一个卖粮食的都不曾有。幸亏当时听大姐的到粮店买了米面,不然还不知道要寻多久呢! “大姐,您这粟米怎么卖啊?”邵佳媚看着一个妇人面前摆着的黄灿灿的小米,伸手抓了一把问道。 “哎呦,小姑娘你的嘴可真甜,小妇人都是能当你婶子的人了。这米可是我们自家产的,这米最是好的,也不贵这一小斗六文钱。”本来一直有些局促的大婶在邵佳?叫了一声大姐后喜笑颜开,将一个家里常用来舀米的斗拿起来给邵佳媚看了看。 邵佳媚对于这些容器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容器能装多少,正打算回过头问一问少小妹。可在转头转到一半之时又忽然想起脑海中总是奇奇怪怪出现话语,不由的再次在心中下令道:“监测眼前的容器可盛装多少米。” “约一公斤。”脑海中的回答言简意赅,邵佳媚觉得自己的额角肯定挂着一滴冷汗,这回话也太高冷了些吧! “婶子家中可有未经处理的粟米吗?”邵佳媚再次问道,这次她没有叫大姐,毕竟还是有些惊世骇俗的。 “未处理的粟米是要便宜些,但自己处理起来着实要费不少来力气与功夫呢!姑娘还是买处理好的吧!”买米的婶子殷切的看着邵佳媚,想要将她劝服。 “婶子,我是想要买一些未处理过的粟米做种子,至于这些处理过的也帮我装一斗吧!”邵佳媚忙又说道。 “好好好,婶子这就给你装,姑娘可有带着盛装之物?” 这倒是把邵佳媚给问住了,之前她去粮店中买的米面较多,铺子里便直接送了袋子,所以她并不曾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让她去哪里找袋子过来装这些粟米呢? “大姐,用这个吧。”一直站在邵佳媚的少小妹看着她与那个妇人交涉,此时恰当好的拿出一块儿布来。 “这个可以吗?婶子跟前儿没有没处理的粟米,不知我们要怎么取呢?”邵佳媚担心的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时间也不早了,小妇人也要收拾摊子回去了!看来日后还得是庙会之时出来的,这一日可都没卖出去多少呢!”妇人为邵佳媚将米打包好,站起身来抱怨道。 “庙会可是每月初一与十五之日?”邵佳媚插了句嘴。 ☆、十七、防备 “是啊,庙会可是热闹的很呢,大家都会出来买卖东西,不过也很危险,姑娘们最好不要在那一日前来。”妇人警示道。 “多谢婶子告知。婶子先在这里收拾着,我们再去一旁买些需要的东西。”邵佳媚没问为什么,人多了自然事儿也就多了,她不用询问便知晓。将六个铜钱放在妇人手中,她便拉着少小妹往边儿上走去。 “大姐,咱们还要买什么啊,这粮食如此难寻,咱们今年就种粟子不就好了。”少小妹有些不解,大姐不是最怕背着东西走路吗,现在怎么这么想要走动呢! “我瞧着咱们买的棒子面儿有点儿太粗了,得买个细筛筛一筛才能吃。”邵佳媚也没有说谎,那些玉米面确实太过粗糙了。 “小姑娘,哪有人用筛子来筛面的!那可不都筛下去了吗?”卖米的婶子掩唇而笑,好似邵佳媚说了个多么有趣的笑话一般,止也止不住。 “婶子,我们去转一转,卖精面的总也要将没有磨好的粗粒儿弄出去的吧!想来总是有工具的,说不定可以找到想要的呢!一刻钟后我们定会回来的。”邵佳媚不由分说的带着少小妹快速离开了。 邵佳媚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旁人,这样放心的跟着一个陌生人回家,还是让她很难安心。所以这一出却主要是为了准备一些防身用的东西的。市集之上,虽然只是一块较为平整的土地,与她见过的柏油马路没有可比性,但也打扫的足够干净,想要寻一块石头什么的还着实不容易。 邵佳媚倒是有心买一把匕首,即便以后也是用的上的,但她心知少小妹定是不会同意的。一路走一路看,她虽然看到了有卖筛子的,但仔细一看,那筛子的筛眼儿比玉米面中最大的颗粒都大,也只能放弃了,尽心尽意的找起防身的工具来。 最后好不容易寻到两块儿石头,邵佳媚将一块儿递到了少小妹的手里,让她拿好了。少小妹却有些懵,这平白无故的怎么非要拿这么一块儿石头呢?她的抗拒邵佳?看在眼中,自然不会让她随意来。 “拿着,我们两个姑娘跟着一个刚刚见到的人到人家家中,谁知道人家家中是怎样的状况,万一伤害到我们怎么办?”邵佳媚瞪着少小妹,将石头塞到了她的手中。 “可是那位婶子看上去很是和善啊!”少小妹虽然将石头接了下来,但是仍旧有些不满。 “人心隔肚皮,她是看上去和善,但你怎么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和善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两句话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是,大姐,是我错了,我会记住的。”少小妹觉得大姐对人的防备之心太重了些,但她知道是为了她好,乖乖的认了个错。 “你将这石头藏好了,莫要让那婶子发现了,弄得双方都不好看。我们得快些回去,那位婶子怕是等得有些着急了。”邵佳媚仍旧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才带着少小妹往回走。 这一出并未有邵佳?预料的那般惊心动魄,那妇人家中是有人在,但她的丈夫是个憨厚的汉子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花了一文钱便买了近一斤的未处理的粟米,邵佳媚便与少小妹往家中走去。买米的妇人家就在刚出城的地方,与她们回家的方向也是相同的,所以也算是顺路了。 等两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两个小豆丁就站在门口巴巴儿的看着,看到两个人回来欣喜的跑了过来。 “大姐,二姐,你们回来了,都买了什么啊?”只是那份欣喜好似不是对着她们两人的,因为她们的眼前溜圆的瞄向她们两人身后的背篓。 “现在可没有你们能吃的,都是些米面。你们中午可曾好好吃饭?”邵佳媚被这俩个小豆丁逗笑了,捏着一个的脸问道。她这一次确实有些疏忽了,该给这两个小家伙买些零嘴才是呢! “吃过了,今儿晚上可以吃好吃的了。”即便没有现在能吃的东西,但两个小豆丁依然高兴,他们有好长时间没吃到过面了。 今日一日劳累,邵佳媚又感觉到了刚刚来这里那一日的感觉,又饿又疲累的不想动。 “大姐,你先去歇着吧,我来做饭就好。”少小妹自然看出了邵佳媚的疲累,乖巧的道。 “你不也一样累的很吗?一块儿去做吧,尽早弄好了好睡觉。家中可有石碾或是什么可以将谷物弄碎的东西吗?”尽管很不想动弹,但邵佳媚也不是能看着与她一样疲累的少小妹自己去忙碌的。想到那些有些粗的玉米面,她就觉得有些头疼,旋即开口问道。 “那些石头不值钱,故而没有人拿走,现在好在那边儿放着呢!大姐要碾什么吗?”少小妹不解的问道。 “那碾子大吗?”邵佳媚原本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现在得知真的有这么一个东西,很是意外。 “倒是不大,我带大姐无瞧瞧。”两人将背篓放下往东侧一间低矮的屋内走去。 看到那个不大的石辗上急了厚厚的灰,邵佳媚额角挂上两滴冷汗,这是又多久不用了啊! “大毛,二毛,你们两个过来一下。”邵佳媚转了个身对着外面道。 “大姐,什么事儿啊?”两个小豆丁跑的很欢乐。 “找东西将这石辗周围收拾干净了,一点儿土也不能有,咱们明日的午饭就要从这里碾出来,要是有了土你们可就要吃土了。”邵佳媚给两个小豆丁交代完了之后有回过身对少小妹道:“棒子面儿太过粗糙了,需得再碾一碾,做出的窝窝头才能好吃。” “原来如此,还是大姐想的周道。”少小妹崇拜的看着邵佳媚。 “不要贫嘴了,快点儿去做饭吧!”邵佳媚好笑的瞥了少小妹一眼。 有了面的晚饭自然与之前不同,吃的香甜的模样就如第一次邵佳媚见他们吃饭是一模一样,但中午吃过了面条的邵佳媚还是觉得味道差了些,就连少小妹也没吃多少。 ☆、十八、还米 劳累了一天的结果便是这一夜睡得格外的好,第二日早晨起来,邵佳媚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太累,故而她这一起来便去看了那个石辗,昨日她的告知似乎起了所用,两个小家伙将石辗及其周围打扫的都很干净。 将昨夜剩下的饭热了热算做今日的早饭,四个人吃过之后,邵佳媚就给每个人都安排起了任务。两个小豆丁要负责将棒子面重新碾一下,要越细越好,那石辗并不大两人小的绝对能推得动。少小妹则要把昨日买回来的东西归置一下,然后就去尽心的去做绣活儿去。 邵佳媚将昨日买回来的米面各挖出了一些,往香婶子家去了。之前借了米还是赶紧还上为好,都说好借好还嘛!村子里的人大都是习惯早起的,尤其现在天也亮的早了。 “香婶子,您还在家吗?” “家妹啊,快进来。”香婶子热情的将邵佳媚请了进去。 “之前总是与婶子借米面,却总也还不上。昨儿进了趟城,买了些米面,想着还是先还了婶子的好。”邵佳媚将手中拎着的米面递给了香婶子。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见外,就那一点儿米婶子还是给的起的。”香婶子嗔怪的将邵佳媚的手推了回去,“你家里人不少,好不容易想着法子买了些米面,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 “婶子家也是不容易的,我们家已经得了婶子的不少帮助了,原先是没有也就没还,现在既有了哪有不还的道理。再说我已寻到了法子,日后定不会再被困住了,婶子就收下吧!”邵佳媚再次递了出去。 “婶子有什么不容易的,你要是再这样,婶子可是生气了。”香婶子家中只有一个十四五的儿子,家中种的几亩地足够娘俩吃穿,而且她丈夫离世之时也给他们留下不少东西呢!在村儿里虽不是顶富裕的,但比少家可是强了不少呢! “婶子若是这般说,案我以后可真不敢来寻婶子帮忙了!”邵佳媚一副担忧的模样,手却怎么都不肯收回。这般来来回回的推了几下,香婶子终究还是接了过去。 “既然这样,婶子就收下了,日后有需要的尽管开口。”香婶子无奈的道,她是真的很喜欢少家这两个小丫头的。她往家门口的地方瞅了一眼,微微到的叹了口气,这个没出息的小子啊! 心中的一个负担了解,邵佳媚便与香婶子辞别,又往山上去了。昨日是买了不少钱,但这来来回回也不剩下多少了,她们的生活还得靠着那些药材才行,至于那一亩地,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对于这片山林,邵佳媚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害怕,故而这所走的地方也是越来越远。人所罕至的地方,东西自然就更好些,在穿过了那片林地之后竟有一处极为开阔平坦的地方。 温暖的日光和和煦的微风,清新的空气和甘甜的泉水,再加上遍地的野花和翩跹飞舞的蝴蝶,这里简直就如同仙境一般。尽情的欣赏了片刻的风景,邵佳?才仔细的打量起这些花朵来,其实有很多花都有不错的药用价值呢! 这一打量可让邵佳媚打量到不少好东西,那开的红彤彤的,一棵上便有七八朵花的不正是山丹丹吗?这可是一年才能多开一朵花的呀!虽不是成片的,但怎零星的那么数下去怎么也有数十棵。而另一旁那未曾盛开的不正是韭菜花吗?野生的韭菜花可是味道足的很,想着她已经许久吃的那些没有味道的菜,她差点儿掉下泪来。 邵佳媚顾不得管其他的,一手撩着衣襟一手快速的将那些韭菜花都缕进手里,然后放在衣襟里,她终于要告别那些没有味道的饭菜了。她头也不抬,眼睛里能看到的便只有那些韭菜花,等到她觉得有些热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日头已经高的很了,看着像是要到正午了。 “当前时间约为上午十点左右。”脑海中响起一个报时的声音,她才略微放下心来。再往周围看了看,却是有些傻眼,她走出去的好像有点儿远,还是赶紧回去吧!那些山丹丹花该怎么处理,她还得好好想一想。 如果直接将花摘了未免有些可惜,而且她不能保证它的药用价值。而且将它们就这样留在这儿也不安全不是,虽然它们有些年份已经不浅了,但谁又能保证它们不会被周围的野兽祸害了。可若要移植回去,这么多她一次移植不了,而且移植的成活性也不是很高。真是有够令人纠结的。 想东西想的太入神了便容易惹上麻烦,邵佳媚脚下被绊住整个人便全身着地的趴到了,幸亏是柔软的草地,不然还不知道摔得有多重呢!哼哼唧唧的将脑袋调转了个个儿想要好好瞧一瞧是什么将自己绊倒的,可这一看却是傻了眼。只见一条手臂粗细的蛇正吐着蛇信子瞧着她,而它的头离她的腿不过一拳的距离。 邵佳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可不敢出声去惊扰这条蛇,刚刚绊倒她的是它,那就说明她刚刚惊扰到了它,那就说明它随时有可能给她一口。两只手在周边的草地上摸索着,靠近蛇头的双腿慢慢的远离着,她不知道这条蛇为何不咬她,但她希望这个时间持续的越久越好。 终于又一只手摸到了一块儿手掌大小的石头,但她不敢贸然出手,都说打蛇打七寸,她又拿捏不准这蛇的七寸在哪儿万一没打死它反而将它激怒了,她不是会死的更快吗?双腿已离开了蛇头有一段距离,邵佳?用双手支撑着自己,借助这腿的力量往回退着。她不敢站起身转身往外跑,只有这样盯着那条蛇她才能稍微安心些。 眼看着自己离蛇越来越远,邵佳媚的心既紧张又有些欣喜,她就快要安全了。可一直不动的蛇竟忽然行动起来,快速的往这边儿游动过来,尽管知道这里没有人,但邵佳?还是大声喊起救命来。手中的石头终究还是抛了出去,可惜慌乱之下失了准头,并没有击中那条蛇。 ☆、十九、大侠 蛇离得越来越近,邵佳媚又摸到一块儿石头快速的向着蛇扔了过去。这下倒是击中了,可是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好像反而将蛇给惹怒了。蛇的身子往后一缩,然后猛地向着邵佳媚弹了过去。 邵佳媚心中有些绝望,想一想她这一生还真是悲哀呢!她不过是出国旅了个游,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人家穿越都是公主小姐,她却穿越到了这么个小山村,吃顿饱饭都得自己想尽办法,还连点味道都没有。这也就罢了,她才穿越过来几天就要命丧黄泉了吗?这里荒山野岭的,连个人都没有更别说大夫了,便是有了大夫也未必救得了她,这里可没有什么血清啊! “我不想死啊!”邵佳媚大声的吼道。 邵佳媚几乎已经感觉到了蛇的带着毒液的牙齿穿透了她的衣裳,以前的一切在脑海里打转,这些就要远离她了。她已经准备好了承受那刺痛的感觉,蛇却忽然直挺挺的跌落在了她胸前一动也不动了。 这般炎热的时候,怀中抱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本来是极为舒服的。但邵佳媚此时却是僵住了,她动不了,如同那条已死的蛇一般完全动弹不得,胸口的起伏和张大嘴呼出耳朵气证明着她还活着。 耳边传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邵佳媚的精神再次紧绷了起来,机械的转动着眼珠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然后她痴傻的笑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一个人,真的是一个人。 来人的衣着与邵佳?平时见到的男子装束有些不同,虽手脚处也是绑缚着,但就是不同,但这不同之处她也说不出来,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捏住了那条死蛇的尾巴拎了起来,然后转身准备离去,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们靠的够近的,但她却仍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 邵佳媚直觉这个人是个大侠,刚刚应该是他救了她吧!她急忙站起身来,向前追了过去。“大侠,请留步,刚刚是您救了我吗?” 这么高的声音却没有引起前方的人丝毫的注意,他的脚步连个停顿都不曾有。邵佳媚起身跑着想要追上去问个究竟。那人的脚步明明不大,可她却是用尽了全力都没有追上,眼看着他越来越远,邵佳媚停住了脚步。 “大侠,小女子在此谢过大侠救命之恩,若是日后有需要小女子相助的地方,大侠尽管来寻小女子。”邵佳媚只能无奈的道。 前方的人任旧没有停顿,只是握着色的手紧了紧,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似嘲讽又似意外。显然他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乡下丫头能帮上他的忙,不过这小姑娘似乎有点意思。 邵佳媚目送着她以为的大侠一步步走远,有些颓丧的蹲了下来。她的心中有些慌慌的,那样的危险着实让他难以安心,这样蹲下来却再次让她发现了意味之喜。一张柔软的完整的蛇皮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了哪里,映入眼中的东西在脑中转了一圈儿,她算是想明白了,怪不得那条蛇那会儿不曾咬他,原来是在蜕皮啊! 将蛇皮捡起来小心的叠放好,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被那样一惊吓,她着实觉得此地不可久留,还是早些离开为好。仔细的辨别了方向她才踏出脚步去,若是在此迷失了方向,怕是会有些麻烦。 那一片红色的山丹丹花出现在邵佳?眼中的时候,她的心才真正的安定下来,可是看着那些花她又有些头疼起来了。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她走进了花丛中,开始寻找一些幼龄的山丹丹花,最后她选了两朵只有一年份的连泥一起挖出来放在了背篓里。她家的院子并不小,将这些药材移植到院子中就不用等到要出去卖的时候现挖掘,最后剩下一些杂乱的不成量的药材,本来可以卖不少钱却因为量少而贱卖了。 回去的路上,邵佳媚一直努力的记着路,她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么一个不错的地方,若是忘了路定会悔恨死的。不过这一路上她也没有闲着,只要是见到的草药全部都带着泥土进了她的背篓里,作为主要关注的对象的甘草自然也是挖了些的。 回到家中之时,邵佳媚又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但今日显然要比平常更累些,那一番惊吓可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她的疲惫看得少小妹心疼的紧。有邵佳媚的交代和少小妹的监督,家中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俩个小家伙还在推石辗呢! “你将这些草药小心的拿出来,我去看看他们碾出来的棒子面儿。”将背篓放在一处阴凉之处,邵佳媚对着放下了绣棚子过来的少小妹道。 走进东侧的凉房之内,邵佳?便看到两个小豆丁费力的推着石辗。额头上挂着汗珠,他们却干得很是起劲儿,她心中涌现出一股热流。一直以来,她对于这两个孩子她一直没有那种亲密之感,故而她不曾好好对待这两个孩子。 “累了吧,快歇歇吧!”邵佳媚难得的靠近两个孩子,摸着他们的头和善的道。 “大姐,你回来啦!”大毛漾起一张笑脸,她觉得以前的大姐好似又回来了。 “嗯,歇一歇吧!这些是你们碾完的吗?”邵佳?看了一眼分成两份儿的棒子面儿,有一份儿明显的要比另一份儿细一些。 “是啊!”二毛笑着往邵佳?身边凑了凑,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你们做的很好。”邵佳媚赞许的道。她想要伸手摸一摸那棒子面儿好看一看细度如何,可是一看自己的手就收回去了。她还没有洗手,手上都是挖完药材的呢,灰突突的有些不忍直视。 “这些足够我们今日吃了,你们先去歇一歇吧!”邵佳媚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了出去,让两个孩子去休息玩耍了。她则帮着少小妹将药材赶紧整理出来,一会儿好在凉下来之时栽种在院子里。 邵佳媚也没去洗手直接走到了阴凉处,然后她的双目猛地瞪大,冲上去将少小妹手中的药材夺了过来。厉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二十、药毁 “大姐不是让我处理这些药材吗?”猛然间被这样呵斥,少小妹实在是委屈的不行,眼泪在眼圈儿中不停的打转。 “谁让你将这上面的泥剥下去的?”邵佳媚一边训斥少小妹一边开始从一旁拿起一块儿石头刨起坑来,还好这些地方平时都不会被踩到,土地还算松软,并不难挖。 “大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泥是要留下来的。”少小妹声音沙哑的道了声歉,快速跑开了。 “唉~”邵佳媚叹了口气,她好似太过冲动了些,仔细一想确实是她之前未曾说清楚,她的话伤到她了吧!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去哄她了,这些药材得干净种好了,不然怕是活不了了,现在也不能肯定它们能成活。 “大姐,用这个挖吧!不要弄伤了手。”邵佳媚专心致志的挖着坑,身后忽然传来了少小妹还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我不好,没有与你说清楚,还冲你发脾气。”邵佳媚接过少小妹手中的铲子,满是歉疚的道。 “我知道大姐也只是心急而已,这些药都是我们将来买米买面的依靠,我不会怪大姐的。”少小妹的声音竟比原来还要哽咽几分呢,嘴上虽然说不在意,可是被大姐呵斥了心中任旧难受的很。, “对不起。”邵佳媚站起身来,抱住了少小妹。少小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滚落下来,落到了邵佳媚衣裳之中,她感觉到那一处像是被烧灼了一般。 邵佳媚心中一阵难受,忽而又想起自己的亲生妹妹来,即便是她凶了她呀不过是当时恼那么一会儿,事后便是一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她也从未向她道过谦。人好像总是这样,在外人面前就能轻易的发现自己的错误并作出一些表示,但在亲人面前却总是肆意而为,即便是错了也不愿自己承认,大概就是因为亲人会无条件的包容你并一如既往的爱你吧!她心中更加难受起来,对于父母和妹妹她亏欠的太多了,只希望她还能回去,还能做出一些弥补。 “大姐……”少小妹忽然有些惊慌的道,因为她感觉到大姐的眼泪流到了她的身上,她从未见到过大姐流泪。 “好了,这里不用你忙了,你去做饭吧!用那两个小家伙碾出来的面蒸一些窝头吧!我今天也弄了些野菜回来,一会儿可以拌着吃。”邵佳媚知道自己刚刚的失态被少小妹察觉到了,忙将她支开了。 吃上主食的感觉就是不同,这一顿饭邵佳媚也吃的极是满足。此时日头正烈,什么也做不了,她便拉着几人去午睡,但结果却只有她一人躺了下来。少小妹非要去绣花,两个小豆丁则待不住的跑去玩儿了。 一觉过后,半日的疲惫尽去,本想再赖上一会儿的,可是今日的事儿似乎还有很多没有做,也不得不起身了。邵佳媚脸上不禁浮现起一丝苦笑,向她之前的生活,想什么时候起便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便什么时候睡,何时要为这样的小事儿超过心。现在不但要操心这些,就连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都得忧心。 出了门用水去将摆开的草药湿了湿,太阳还很炙热,她还不能移植这些草药。看了看快要见底的水瓮,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今日还得去抬水,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啊,看来今日有的累了。 “筱媚,今日你怕是得将手中的活儿放下了,将家中的锄头铁锹带上,咱争取今日将那块田种好了。” “好。”少小妹很是乐意,只是又有些为难的道:“家中没有锄头。” 面对这样的情形,邵佳媚还能说些什么呢?“没关系,有什么就拿什么好了。” 这夜当邵佳媚带着一身疲惫入睡之时,也带上了喜悦与期盼,这是她第一次种这么多东西。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她们的生活甚是平静,邵佳媚每日都上山采药,然后将各种各样的药草移植到院中。还好她之前便有准备将各类药材都分开种植了,故而也避免了出现混乱。在脑海中提示的指导下,她移植的那些药材竟然全部都成活了,可惜种下去的粟米却一直没有发芽的。 这一日,邵佳媚采药回来,看到院子里满是狼藉,胸中怒意横生。她离开之时还好好的小药圆,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原本已经郁郁葱葱有些规模的药园此时竟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棵,泥土中尽是被踩烂只花叶和折断的枝条,都分不清行垄了。看着那不久之前移植回来的一年份的山丹丹花朵落在泥土中,甚至有些地方还被碾碎了,她的心一阵钝痛。此时她万分庆幸自己未曾将那几株年份久的山丹丹花移植回来,不然岂不是真正的被毁了?那些要用到地下根茎的她倒是不担心,大不了明日再去城里一趟就是,可是那些要用到花、叶果实的却是几乎尽毁了,她如何能不心疼气愤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有人在家吗?快给我出来。” “大……大姐……”两个小豆丁相互推搡着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是忧心自责,脸上还挂着泪珠。 “你二姐呢?”邵佳?有些奇怪的来回扫视,少小妹一贯都是在屋内绣花的。 “二姐去地里了。”两个小豆丁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不敢丝毫的多答一句。 邵佳媚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下,“这院子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姐,都怪我们不好。”两个小豆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准哭。”邵佳媚本就心烦的很,两个小豆丁则一哭,她更心烦起来,厉声呵斥道。 两个小豆丁闭起了嘴,拼命忍者,可哽咽之声还是不断的溢出来。 “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邵佳媚已经管不了两个小豆丁现在的心情了,她愤怒的想要灭了所有相关的人。她蹲下身来,将一颗颗草药再次扶好,埋在土中,她只希望自己能挽救一些。 ☆、二十一、发火 “他们说大姐与二姐是用不正当的方法才给我们家赚来米粮钱的,我们与他们争论,他们却还骂我们无耻。我们……我们就是来带他们看一看,大姐分明是靠这些才赚到钱的……可是他们……他们说这些……这些不过是杂草,根本就买不了钱……我……我们说这些是草药,他们不信……我们与他们打了起来,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走的时候就把这些都拔了……”大毛哽咽的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个清楚,二毛则一直哭泣着,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你们先不要呆在这里了。”邵佳媚难得的在此时还能心平气和的与两个小豆丁说话。 可这话听在两个小豆丁到的耳朵里却成了大姐在赶他们走,一时之间更加伤心起来,跑过去抱着邵佳?哭着道,“大姐,我们错了,你不要赶我们走啊……”声音悲怆可怜,好似真的被抛弃了一般。 这样的哭泣让邵佳媚更加烦躁起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声冒了起来。“都别哭了,回去。” “大姐,这是怎么了?又有人来要债了吗?”少小妹肩上扛着一把铁锹,看见院中的狼狈不堪,在看两个弟弟哭的那样伤心,慌乱的问道。 “你去问他俩吧!顺便把他们带下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们。”邵佳媚没有给少小妹好脸色,双手不停的摆弄着那些药材。 少小妹看着线河阳的的情形便知晓并不是家中来了催债的,而是两个弟弟惹得大姐不开心了。大姐最是宝贝这些药材,这些药材也是保证他们能吃到饱饭的东西,现在成了这样,她也很是心疼。看大姐的模样,这事儿与这两个小东西脱不了干系。 少小妹忙上前将两个弟弟拉开了些,他们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正好她也要问一问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儿。 “呜呜~我不要走,不要走,大姐你别不要我们……”小孩子最是敏感,邵佳媚此番回来便与他们没有以前那样亲密,他们清楚的感觉得到,所以他们努力表现的乖巧听话。只是今天却因为他们出了这样的事儿,此时心中更是惊慌不已,只以为邵佳媚是不要他们两人了。 “唉~大姐没有不要你们,只是那些药材得赶紧处理,不然就会坏掉,就买不了钱买不了米面,我们就只能饿着了。”少小妹忙安抚道,她此时既心疼两个哭的跟泪人儿一般的弟弟,也心疼大姐多日的努力毁于一旦,也不知能不能补救回来,还有些自责,若是自己在家中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二姐没有说谎?大姐不会不要我们?”两个小豆丁可怜巴巴儿的看着少小妹。 “嗯,二姐没有骗你们,你们可是大姐和二姐的亲弟弟,我们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两个小家伙听到少小妹的保证任旧不能安心,又调转了脑袋看着邵佳媚。邵佳媚自然感觉得到身后的目光,只是她此时尚在气头儿上,并不想理那两个小东西。若非清楚那不是自己的亲弟弟是打不得的,她早就打他们一顿了。少小妹也是有些期盼的,上一次大姐骂过她后就道歉了的。可惜这次她失望了,等了约有一刻钟,看到的仍旧是她摆弄草药的模样。 “走吧,跟二姐进屋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少小妹起身拉着两个弟弟往屋内走去,两个小豆丁却是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邵佳?。 少小妹问了因果之后,脸色便难看的紧,她一直知道自从她与大姐从县城回来后,村子里便有一些闲言碎语,但却没想到会传到孩子们耳中。 “咱们家可以想吃多少饭便吃多少饭,所以他们嫉妒了,你们不用放在心上的。”少小妹勉强扯住一抹笑意对两个孩子道。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说姐姐们的坏话,这些日子大姐和二姐都很辛苦才让我们吃饱饭的。”二毛哽咽的说道。 “你们知道心疼姐姐们,二姐就心满意足了。怎么刚刚不将这些说给大姐听呢?”少小妹觉得若是大姐听了这番话也定会很是感动的。 “我们不敢跟大姐说。”两个小豆丁怯懦的道。 “好了,没事人了,大姐不会不要你们的,等到大姐将那些药材种好了,自然就不会怪你们了。你们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大姐。”少小妹将两个孩子安抚好,便从屋中走了出来,走到邵佳媚身旁蹲下,小心的帮她将被拔起的药材种植回去。 有些药材的药用价值就在与地下的根茎,故而长在地下的都比较深,小孩子们毕竟气力有限,故而只将上面的叶片枝干拽掉了。反正长在地上的都已不成样子了,这满院的狼藉看着着实令人心疼。 少小妹一边帮忙一边哀声叹气,弄得邵佳媚也不能专心的重新栽种药材,她没好气的道:“你过来做什么?” “大姐,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事已经出了,你就是再怨怪他们两人也于事无补了啊!”少小妹劝慰道。 “你可知道他们今日毁去的这些能换多少米面?米面是用银钱买来的,可是买米面的银钱还不是用这些换来的?那日我想多买些上好的精面,你都嫌贵,日日啃着的窝头比得上馒头吗?那时候你心疼钱,这时候你就不心疼了吗?”邵佳媚心中窝着一团火,此时全都发泄在了少小妹身上。 少小妹本是来劝说的,却被邵佳?这一顿的抢白,顿时便挂上了泪珠儿。“大姐,我也心疼啊!可是心疼也于事无补啊!你就是将他们两个打死了,也不能将这一院子的药草换回来啊!” “是,你是他们的亲姐姐,你心疼他们。我不是,我也不管他们的死活行了吧!”邵佳媚大喊出声,她是伤心的,明明她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抵不过人家的血脉亲情。 “大姐,你说这话可就诛心了,他们是我的亲弟弟,可你也是我的亲姐姐啊!我可从未有过半点儿偏心,我只不过是不想因为大姐因着这事儿而一直不高兴,才反复劝说的。”少小妹一边淌着泪一边说道。 ☆、二十二、崩溃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每日累死累活却只能维持个吃饱的状态,连卖批布做件衣裳都不能!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乡僻壤来受这种罪……”邵佳媚自来这里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没有亲人一切电器都没有,还要干那么多的事儿却还是只能吃饱饭,就连所吃的饭都是没有半点味道的,而且连点油水都没有;晚上连灯都没有……想着这种种,邵佳?嚎啕大哭,歇斯底里的怒吼。 “大姐,大姐……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啊!”看着有些癫狂的邵佳媚,少小妹慌乱了起来,她哭着扑向邵佳?,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至于邵佳媚话里的意思她也没有在意。屋内的两个小豆丁听到外面的动静怯生生的探出个头来,极是害怕又是担心,筹促着不知该不该出来。 一开始对于少小妹这般作为,邵佳媚还是很抗拒的,但挣扎了片刻将自己累的筋疲力尽的,她不知道平日里看着瘦弱的少小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但是她却也不挣了,只管放声大哭着。她的印象中她从未这样哭过,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就这样好好的哭一场。院子中姐妹二人抱头痛哭着,屋内两个小豆丁也控制不住的呜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痛哭渐渐偃旗息鼓。 “大姐,我不是心疼银钱,而是心疼你啊!你那般辛苦才弄回来的这些药草就这样毁了,我怕我不劝说你你心中会更难受。”少小妹说着说着便又流出眼泪来。 邵佳媚抹了一把脸,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让她道歉她接的更难为情,她一言不发的又去栽种药草去了。少小妹叹了一声,走向了厨房,时间不早了,可不能不吃饭。这一通折腾过来,大概都饿坏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中的气氛都甚是压抑。古训虽有食不言寝不语之话,但那都是大家族中才又的约束,普通人家最是喜欢在吃饭之时闲话一番的。可是这几日,吃饭的时候都极为安静,出了筷子与碗的碰撞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两个小豆丁更是每天都重复着一个动作,吃一口饭便要悄悄看一看邵佳?,见她不说话便又去吃饭,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眼前这种场景让少小妹很是难过,明明是一家人,为何会变成这样!“大姐,你尝尝这个,你那天带回来的真是好东西,无论放在什么里头都很香呢!” “嗯。”邵佳媚点了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此时她正陷入了一场天人交战之中。她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她想要离开但想着自己刚刚来这里,他们几个便待她这般好,她若离开他们是不是他们就又活不下来了。 少小妹尴尬的将一筷子的菜放到邵佳媚的碗中,她的心有些不安,这几日大姐虽然仍旧出去采药,但她还是觉得大姐有些不同了。 吃过饭,邵佳媚也不再午休,将背篓里的药物一一移植到院子里,便又往外走去。 “大姐,今日便在家中歇息一下吧!家中的米面暂且还能吃些日子,你没必要如此劳累。”少小妹扯着邵佳?背篓的带子道。 “不用,我并不累的。”邵佳媚不肯回头,死死的拽着手中的背篓带子,不管是之前的乱发脾气还是现在的想要离开的想法都让她不敢面对少小妹。 “大姐,我们是至亲之人,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那一日的情形我们都知道,现在都过去了,谁也不会怪谁不是吗?还是说大姐还在怪我们?” “没有,我……我去采药了。”邵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用力一拽背篓的绳子,埋头走了出去。 少小妹被拽的踉跄了一下,眼中再次涌上泪来,她揉了揉发红的手,抬脚追了出去。身后的屋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两个小豆丁双眼含泪的探出头来。 “姐妹两个狐媚子,我呸。”邵佳媚闷头往前走,迎面却是一口唾沫唾到了她的脸上。也不知那妇人吃了什么东西,那呛人的味道让邵佳?一阵恶心,直接弯下身子在路旁干呕起来。 “啧啧~难不成是一击即中?还是说跟人睡过不止一次了?这瞧着就是有了身孕了啊!”又有一位大婶指指点点的道。 “没得说这些做什么,快点儿走吧,地里的活儿还多着呢!”男人们大都看不惯女人们的闲言碎语,看着自家婆娘指着一个能当他们女儿的姑娘说这样的话,便出来阻止,可这一阻止却是惹出了更大大乱子。 “哎呦喂~你个天杀的,老娘跟了你一辈子了,你为个小娘皮来骂老娘!难不成你也跟那小娘皮睡过,我说怎么家里的大钱少了,原来是你拿着跟那小娘皮睡了!你说,你说,你说你睡了几次,拿了多少?我说你最近总往山上跑,原来是去会那个骚狐狸了!哎呦呦,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老娘累死累活的就让你拿钱养那个小娘皮……你说,她肚子里的种是不是你的?……”被自家男人拽着手臂往外拉的女人顿时哭号起来,她本就是个乡野妇人,哪里管什么丢不丢人。 “啧啧~我说她每天都往山上跑,背回来的也不过是一些野草竟就有钱了,原来是去做皮肉生意去了,怪不得来钱来的那么快。” “可不是?那天我家狗蛋去她家瞧过呢!院子里种了一堆的野草,她那两个弟弟还非要说那能卖钱呢!” “哎呦呦,那羞耻的事儿她敢和弟弟们说呀!可怜那两个机灵的孩子却又这样不知羞耻的姐姐,怕是也不会被教的多好。”人群中也有替大毛与二毛惋惜到的。 “走开,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少小妹看着这边围了一群人便觉得事情不好了,她忙跑了几步,拔开人群硬生生的挤了进去。看着一群人围攻邵佳?,而邵佳?就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觉得好心疼。 ☆、二十三、发飙 “一对婊子姐妹花,这妹妹出来招呼了!你们也不用着急,咱村儿里的年轻小伙儿,大老爷们儿多的是,想来生意是不错的。”众人将两姐妹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言语污秽不堪。人群中不少年轻的后生红了脸,但眼神却是不住的往姐妹两人身上瞄。 “我说大家伙儿也积点儿口德吧!人家两个黄花闺女,瞧瞧你们说成是什么样儿啦!你们也想一想你们这般大的时候再干什么或是想一想自己的闺女被人这般说会怎样?”香婶子是村子里的老好人,对邵佳媚一家一直都多有照拂,此时呀只有她才敢开这个口。 有些人红了脸,觉得他们一伙儿大人这样对待两个还算是孩子的女子是有些不光彩,但也有些人却不以为意。 “他香婶子,你家没有男人你不操心呦!我辛辛苦苦刨这两陇地,收的粮食才刚刚够喂饱一家老小。家里的钱可是从牙缝儿里抠出来给小狗子娶媳妇的,要是让他给了这两个小婊子,我就不活了。”一个妇人好似真的要拼命一般。 “大姐,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回家,回家。”少小妹走到邵佳媚身边蹲下身子抱着邵佳媚道。 “有手帕吗?”邵佳媚一直不出声一是因为不在意,二便是实在忍受不了那口水的味道,她正在琢磨着怎么弄掉。 “给。”少小妹递给邵佳?一块儿素净的帕子,或者根本就不能叫做帕子,那不过是一块儿布头撂好了边儿罢了,而且已经有些洗掉了色。“大姐,不要在意这些,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这块帕子就不要了,回去你再挑一块儿吧!”邵佳媚用帕子在脸上狠狠的抹了几下,但她仍旧觉得恶心的要命。 邵佳媚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将那帕子狠狠的塞进了那个唾了她一脸的妇人嘴里。然后猛虎一般的扑向了那个嚎哭的厉害的妇人跟前儿,狠狠的扯住了她的头发。众人没有想到邵佳?会忽然这般凶狠,被惊骇的一愣一愣的。 “都是放他娘的狗屁,老子赚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老子吃的用的没有一点儿是靠卖肉赚来的!都以为老子家里只有女子幼童好欺负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日后老子要是再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若是再有人欺负到老子头上,只要你们没打死老子了,老子定不会让你们好过!有本事你们就弄死老子,到时候给老子陪葬。尤其是之前那些毁了我家中院子的小兔崽子的家人,老子会记住你们的。”一只手拽着那女人的头发,一只手叉着腰,邵佳媚丢弃了形象,破口大骂。被她拽子头发的中年妇人叽哩哇啦的直叫唤,却也压不住她的声音。 这一口一个老子听得少小妹直皱眉,邵佳媚却浑不在意。这一通的骂骂的她神清气爽,连日来阴霾一扫而空。看着被她唬的呆呆的不敢动的众人,一股豪气干云的感觉在胸口叫嚣着。 “大姐……”少小妹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大姐果真是变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唉~大家各退一步吧,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还能因为这些结了深仇不成?”香婶子再次做起了和事老。 “那小婊子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都敢打入,说不定她就真的敢杀人呢!她刚刚不是还要咱们小心呢吗?谁家的孩子去过她那破落院儿,还是看紧了的好。”被扯着头发的妇人自然心有不甘,以她看来她们这一伙儿人岂会怕了她,就该狠狠的教训一番才是。 “你还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看着邵佳媚满脸怒意,暴跳而起,她身旁的香婶子忙将她拉住。“家妹呀!你也不要这么冲动。婶子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也不能这样打人啊!这么算他们都是你的长辈啊!” “香婶子,若说您是我长辈我承认。可她?我却不敢有这样的长辈的,我怕我家祖坟里冒出黑烟来。” 香婶子不赞同的看了一眼丝毫不肯相让的邵佳媚,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再开口相劝,一旁的妇人却又骂了开来。 “是,你家祖宗好,所以生出了你爹那个败家子儿,要让女儿卖身养家。” “我今天非撕了你那张贱嘴不可。”邵佳媚双腿一瞪挥舞着两只手往前冲去,却被香婶子死死按住。香婶子可是干惯了农活儿的妇人,臂膀里有的是力气,邵佳媚这一被擒住便动弹不得了。 “二虎家的,这话你不该说,在人子女面前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说人家父母的不是。” “香婶子,您放开我,我要去撕了那个自己下贱在外面养汉子却污蔑旁人的贱妇。”手脚被拦,邵佳媚嘴里却不饶人。 “你给我闭嘴,一个姑娘家家的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香婶子气的骂道。 “小贱人,你说的什么狗屁话,你红口白牙的一句话就想要污蔑我。”妇人回骂了一半儿才好似想起了什么,回过身边看到自家男人那冒火的眼神,忙解释道:“孩儿他爹,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啊!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啊,你要相信我啊!” 看热闹的人却觉得今日这出着实好看的紧,村里的妇人们农闲之时聚在一起也不过是张家长李家短的谈论,今天的事儿算是最好的谈资了。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老子打死你。还并不赶紧给老子回家,跟一个小辈计较,没得丢人现眼。”那妇人家的男人又高又壮,可能是刚刚的话让他心中不快了,扯着那妇人的手便离开了。 “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看着安慰妇人被带走,香婶子开始赶人。 “三人成虎,便是谎言说的多了也就成了真的了。我还尚未成婚,大不了就是被人鄙视一番罢了,而且我们少家也不曾有宗族在此。可你们想过你们要如何向着自己的夫君孩子解释吗?我记得对于认定不洁的妇人,村里的宗族有权不经过公堂自己处置的权利。”众人缓缓离去,邵佳媚清冷的声音却落入了众人耳中,让人心头俱震。 ☆、二十四、平静 “唉~孩子,你何必这般做这些事儿,这是与全村的人为敌啊!你还是要在村子里住的,日后你如何在村里立足啊!”香婶子担忧的道。 “婶子,多谢您的关心,可是若我不做些什么他们岂会轻易的就放过我,之后不一定还会传出什么更恶心人的话呢!”邵佳媚很是感激这位香婶子,说话的声音也不复刚才的凌厉。 “你有你的想法,婶子也不说什么了,以后有用的着婶子的地方呢只管说就是。”香婶子摇了摇头走了。 原来围观的人逐渐散去,邵佳媚看着还有点儿呆愣的少小妹,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边儿往回走一边儿问道:“你早就听到过这些闲话了?” “嗯,大姐平日里就很忙,我不想大姐在这些流言苦恼,便没有告诉大姐。”邵佳媚再一次这样柔柔的和她说话,少小妹已经高兴坏了。 “你怎么能什么都瞒着我呢?若是我早些知晓实情,便也不会生出那么多误会了。再说女孩儿的青白名节不是最重要的吗?怎能任由他们胡言乱语的中伤?上一次院子里的药材差点儿尽毁也是因为弟弟们听到这些闲话了?”邵佳媚记得她问两个小豆丁原因之时,好似听到说是一群小鬼骂他们来着,当时她一心放在药草上,也就没有深究。 “嗯,我没想到小孩子也会说那样伤人的话。不过大姐也不用过于的将这些放在心上,村子里一贯不都是这样吗?等过上一阵子他们就会忘了的。” “是,也许过一阵子他们就会忘了,可是你的名声也臭了啊!等到你要定下亲事的时候,肯定会再次被提起的,到时候你还怎么嫁人啊!”邵佳媚虽然曾经活在极为开放的年代,但她深刻的知道她现在生活的地方对于女子的清白要求极为苛刻。这里没有自由恋爱一说,不存在爱的深了什么都不在乎的说法,那些话一出,没有那个男人会冒着被戴绿帽子的危险进行验证的,哪怕验证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少小妹脸白了白,她上前两步追上邵佳媚,抱住她的胳膊撒娇的说:“那我不嫁就是,我就一直陪着大姐就行。” 邵佳媚虽然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但她始终不认为自己会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里。眼神闪了闪,她笑着说:“你不嫁人我还想要嫁人呢!况且咱们家里可不养老姑娘,再说了,说不定那一日你就看上哪家的小伙子了,到时候我怕是拦都拦不住啊!” 少小妹没有再说话,大姐的年纪正好是要说亲事的时候,可是因为父亲好赌再加上他们姐弟的拖累,到目前为止竟连一个上门的媒人都没有。大姐被赌坊的人带走又跑回来之时,她的名声就有些不好了。近来的那些流言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今日大姐的所作所为,她的婚事怕是要艰难了! 姐妹二人各怀心思,一路静默的走到了家门口。自从发生了上一次的事之后,两个孩子就不再出去玩耍了,整天的呆在家中小心翼翼的帮邵佳媚照料着草药。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两个小豆丁从邵佳媚重整好的药田里站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门口。看到少小妹进来,他们满脸都是笑容,一看就很是开心。可在看到邵佳媚的时候,就慌乱的不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再一看自己所站的位置是药田之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副自己犯了错的模样低下了头去。 “过来。”邵佳媚好笑的看着两个弟弟,向着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扭扭捏捏的总算是到了邵佳媚身边,而此时邵佳?也已经走到了院中。邵佳?摸了摸两个孩子头,赞赏的说:“这几天你们做的很好,这些药材被你们照顾的很好。” “大姐……”两个小孩儿双眼泪汪汪的看着邵佳媚,他们等着这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多天了。这几天他们真的是小心翼翼,有大姐在的地方他们都不敢放松了呼吸,这几天他们真的很累很憋屈。 “想哭就哭吧,是大姐之前不对,让你们受委屈了。”邵佳媚蹲下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任由他们在她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看着这般依赖自己的弟妹,邵佳媚之前横生的想要离开的想法渐渐又消了下去。只是有些事儿她却不得不做,来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她不知道在她的那个世界,父母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又会不会为她而担心。之所以愿意留在这个小村了里,整天与土地打交道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她还想再寻一寻回去的方法。来到这里是一个锲机,那回去的路是不是也在这里呢?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平静了下去,邵佳?再次出门的时候,总能接受到来自与村民敬畏的目光,对于这样的效果她很会满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而少家也一点一点的变得好起来了。种下去的粟米已经长出了不少来,每隔个七八天邵佳媚总要去县城卖上一回药材,然后买一些必要的东西回去。药材多的时候便带上少小妹,少的时候便自己去,手中渐渐地有了些余钱。顺便还会带上少小妹从那家绣品店领回来的绣活儿去交,她的绣品得到了铺子的肯定,也为家里添了一份儿收益。第一次出去欠下的人情账虽然在第二次就还了,但她还是习惯带做一些可以带的东西,给那些帮过她的人。每当独自出门之时,她总会多逗留一会儿,瞧一瞧这县城的格局打探一些消息。这段日子过得极为闲适安逸,算是她有记忆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儿时光,有时候她想就这样留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一切也只是邵佳媚美好的愿望罢了,这样的平静生活终究维持不了多久。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些人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在只是敬畏而是浓浓的害怕,有些话没有传到她的耳中却不代表没有说过。无论她什么时候经过村民们身旁,在畏惧的目光之后便是不停的议论。 ------题外话------ 由于停电断网,所以更的有些迟,明天会按照之前的时间更新 ☆、二十五、狼狈 邵佳媚一大早整理了院中的药草,装了一背篓向着县城而去,只是这一趟出行却不如以往顺利。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直奔药材行,可药材行的人见到她却如避蛇蝎,连门都不肯让她进。 “我不是一直在你家卖药材的吗?为何今日连门都不肯让我进呢?”邵佳媚话语中既带着疑惑又有些质问的意味。 “姑奶奶,咱们这铺子小,经不起你的祸害啊!更何况咱们铺子与您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您行行好饶了咱们吧,咱们可都指着这铺子吃饭呢!”药材行的伙计满脸惊恐,两股颤颤,连眼睛都不敢看邵佳媚一下。说了这大半天见邵佳媚任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又说:“您……您要是想寻仇,只管去寻张财主,他……他是赌坊的幕后老板。”说完话,伙计便将店门紧紧的关上了,好似深怕邵佳媚会进去一般,竟是连生意都不做了。 邵佳媚仍旧是满头的雾水,这都是什么啊!她与何人有仇为何又要寻仇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先把药材卖掉才好,看来得重新寻找一家药铺或是药材行了。 “听说万利赌场的少爷被人断了命根子呢!”热闹的街道偶尔传来的一两句议论进入了邵佳媚的耳中。 “活该,看他以后还如何祸害姑娘,这几年被他祸害了的好人家的姑娘还少吗?” “哎呦,你小声点儿,那赌坊还养着一群打手呢,你不想挨打吧!” “那是谁做的,真是做了件儿好事呢!”那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赞赏的说。 “快别说了,想想就瘆的慌。”那人打了个哆嗦,好像不敢再说了。 “你就这样调人胃口吧!快说。”另一个人锤了他一把,催促他赶紧说。 “前些日子赌坊去王家村要债,哪家人没钱就要了人家的女儿顶债,结果把人给弄死了……” “造孽呀!好好的姑娘就这样没了。” “可那位少爷前些日子又当街调戏女子之时,却再次看到了那位姑娘,被那位姑娘狠狠踹了一脚,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众人都说是那女子回来复仇了,而且见过那女子的人不在少数。” 邵佳媚总算是弄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并不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唯一的感觉便是足够狗血。将一切都抛开,她不在逗留,寻着药铺而去。 只可惜这一行注定要无功而返了,邵佳媚终究是低估了这个社会对于鬼神之说的信任度。她几乎将城里的药铺都跑遍了,但所有的药铺都一致的拒绝她的进入,好像已经相互通知好了一般。 不得不说邵佳媚真相了,此时已近正午,她本来是出来卖药材的,自然没有带银钱,此时饥肠辘辘,越发觉得身后的背篓重了。药材行不愿接手,邵佳媚只好背着背篓寻了一条最热闹的街,将背篓放在自己身前,她在背篓后蹲了下来。想要在市集之中卖出去药材着实有些难,不过能卖出去多少就算多少吧! 整整一天的功夫全都耽误出去了,但邵佳媚带来了多少草药便又带回去了多少,一点儿也没有卖出去。摆出去是有人询问,但一问是药材便不相信她了。有些人认为没有病痛便就走了,有些人直接觉得会吃死人,甚至有人直接对她怒斥出声。 这一下午对于邵佳媚来说极为难熬,瞧着时间不早了她便背起背篓准备回家了。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饿着肚子,这一次回家的路极为漫长而艰难。 邵佳媚走回村子的时候,太阳已只剩下红彤彤的一个了。去地里干活儿的村民们还未回来,她一个人走着极为荒凉。对于这些没有卖掉的药材,她觉得有些头疼,现在是万万并不能再种回去了,看来她得动手炮制一番了,没想到竟会迫不得已做这些事。 邵佳媚正在沉思间,忽觉头顶一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滴落下来,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耶!泼到了,恶鬼快现出原形吧!” 头顶传来几个幼稚的孩童的声音,邵佳媚手上一凉,低头看去却是一滴红的有些发黑的东西,从味道看来这应该就是血了。再抬头一看,一棵有些年头的大树上站着几个顽童,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哇~”看着邵佳媚看过来的眼神,树上传来大声的嚎哭之声,也不知道哭了的有几个孩子在哭。 邵佳媚一阵无语,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他们怎么就哭的这么厉害呢? “不要怕,我们有这么多人,她伤不了我们的。”那一群小孩儿中间也有勇敢的,尽管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安慰着哭的比较大声的小孩儿。 “我娘明明说只要再恶鬼身上泼了黑狗血,它就会灰飞烟灭吗?可是为什么她还在哪儿?”也有尽管害怕,却没有哭出声儿来的小孩儿,诧异的询问道。 “不用怕,既然黑狗血不能让她灰飞烟灭,我们砸死她好了。”之前安慰人的小孩儿一瞬间变得凶狠了起来,狠命的开始从树上掰扯起树枝来。 “小小年纪竟然都如此恶毒。”邵佳媚深深的看了几个孩子一眼,顶着一身腥臭的黑狗血,邵佳?十分狼狈的往家里走去。血污模糊了双眼,身后还有木条扔过来。 邵佳媚自己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且也没有真正想过融入这个世界。这一天被众人排挤,她心中的滋味怪异的很。 邵佳媚感叹着今天一天的不顺,身后这一背篓的药好似没有什么用了。被血遮挡了的眼睛看起路来有些不清楚,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不说还时不时的出现大块儿的石头,而上下坡路也很是平常,一个不小心邵佳?便摔倒在了地上。锋利的石头刮伤了手,膝盖也很疼好似已经破了并进了沙子。 邵佳媚爬在地上,不想在起来了!今天的事儿她并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委屈,她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做过啊! ------题外话------ 更新正常! ☆、二十六、沐浴 “姑娘,你没事儿吧?” 清俊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邵佳媚抬头看向来人,透过快要干涸的血模糊的看到一个青衫男子。男子好似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着急的向前走了两步。 “姑娘,你这伤不轻,小生带你去看大夫吧!”说着便要上前扶她起来。 “没事儿,这些血并不是我……小女子的的。”邵佳媚微微动了动,躲开了他递过来的手,站了起来,膝盖与手掌果然都破了。在被救到的那天被那位婶子提醒后,她便有意的避着说“我”字,只是对于她来说这有些困难。 “这……姑娘先擦擦吧!”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上是一条浅色的帕子。 “多谢公子。”邵佳媚想了想还是将帕子接了过来,这样的血污让她很难受。有些干涸的血污不太好清除,她勉强的将眼睛周围弄干净了,起码可以清楚的看到人了。不远处的男子长身玉立,相貌堂堂,浑身透着儒雅之气,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名唤邵佳媚,这帕子怕是不能用了,改日若是有机会再见定当偿还。”邵佳媚将手中脏污的帕子握紧,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背到了身后。 “姑娘看来是不愿意与小生结交了,竟连小生的名讳都不曾过问。至于帕子的事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那书生一脸失落,迈开了腿便要离开。 “小女子并无此意,只是男女有别,小女子不便向公子询问名讳。”邵佳媚忙开口道,这位公子刚刚才对他施以援手,她若真的做出他所说之事,岂不是忘恩负义吗! “是小生唐突了,小生只是……只是……”男子耳根渐渐泛起红晕来,面上的神色也分外窘迫。“小生名唤湛明轩,姑娘……还望姑娘能记住了!”说完这话,湛明轩便快速的跑了出去,他似乎有些慌乱,不时的被石头绊到,在邵佳媚的眼中踉踉跄跄的跑远了。 邵佳媚看着那模样,大笑出声,她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即便满身是血污她也不在乎,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陆陆续续的有人从田地里往家走,看到一个黑影满身鲜血的往前走,在想到村里的那些传言,都是打着哆嗦匆忙避让,快速的往自己家里行去,身怕自己会沾染到什么煞气。 邵佳媚的狼狈模样着实让少小妹和两个弟弟吓了一跳,一个个的都忧心她是否受了重伤,三个人都哭的跟泪人儿似的。 “都别哭了,我没事儿,只是有人说我是重生的恶鬼,所以泼了我一身的黑狗血。这几日你们出去就没有听到什么闲话吗?” “大姐上一次发了那一通的火,村里的人现在见到咱们家中的人就躲,哪里还敢说什么闲言碎语呢?”少小妹安下心来,抹了抹眼泪道,对于她们一家人现在尴尬的处境,少小妹有些头疼。 “算了,凡事有利有弊,这样也好,想来也每有人再敢欺负咱家的人了。只是这卖药材的事儿我怕是做不成了,下次还要筱媚去试一试了!唉~我这一身的血着实难受,还是赶紧让我洗一洗吧!”邵佳媚将背篓放在地上不去管,往家中的那个大水缸走去。 一瓢水从头顶浇下去,头上的血也只被浇下去一点儿。也是她犯傻,站的笔直的浇水,流下来的血落在地上的极少,大部分却顺着身子浸透到了衣裳里,更加难受了! 邵佳媚不再做无谓之事,家中的这点儿水即便是能将她身上都洗干净了怕是也浪费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她们岂不是还得去挑水。 “大姐怎么不洗了?”少小妹看到她放下了瓢便上前一步道,“莫不是有些不方便,那我来帮大姐洗吧!” “这番清洗下来不知要用多少水,咱家挑水着实不易啊!” “这……可是也不能不清洗啊!”少小妹也觉得有些头疼,想起挑水的困难,她也发愁啊! “村里没有可以洗澡或是沐浴的地方吗?” “往村子西边儿有条河,也有人去哪里洗的,只是那一处却是没遮没挡的,怕是……怕是不好呢!”少小妹犹豫的片刻道。 “西边是什么地方?我还从未去过呢?真的有这样一处?”邵佳媚有些喜出望外,“这天都黑了,还怕什么。即便是有人接近也看不清楚,我们听见响动便离开就是。要是你还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迟些再去。”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之上,不远处草木遮挡的地方形成一个不算小的坑,里面水波粼粼煞是惑人。这里其实算不得是一个湖,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这里更像是一个天然浴场。 水池中央,一女子满头青丝湿哒哒的贴在肩头,她素手轻扬撩起一抔水,让它顺着洁白的藕臂缓缓滑下。好似这是她最大的乐趣一般,她的嘴角溢出银铃般的笑声来。 没错,这人正是邵佳媚。对于这里她真是喜欢的紧,心中有些埋怨少小妹不早些告诉她,弄得她自打来这里便不成好好的洗一澡。要知道她来这里便不停的劳动,每天都是一身的汗却又洗不得着实难受的紧呢! 许久未曾见过水的邵佳媚在水中玩耍的极其愉快,银铃般的笑声不时便会飘出。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条小径弯弯曲曲的不知通往何处,在这深夜之中项柯却独自一人仍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瓢进了他的耳中,让他本有些倦怠的精神瞬间清明起来。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深深的草丛挡住了他的路,他伸手将草丛拨开,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草丛中映着月光的水波光粼粼,水中一个如玉的人儿不时的拨动着水面,那样肆意纯真的笑容仿佛日光直透进他的心中。这是九天之上降落的仙女吗?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看着,深怕一眨眼她便会不见了。 ☆、二十七、逼迫 “大姐,你还没洗好吗?这都有半个时辰了。”少小妹就坐在不远处为邵佳媚放风,她觉得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了。 “筱媚,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人来了,你也下来玩玩儿,很好玩儿呢!”邵佳媚原本就想要让少小妹一起下来玩儿,可她非要在上面把风,她也无可奈何。现在听到她催促她又实在不想离开,所以她走过去趁着少小妹不注意泼了她一身的水,若是衣裳湿了她再劝一劝应该能让她下水来。 “大姐,时间不早了,你就不要再闹了。”少小妹这话说的好似她才是姐姐一般。 这般做都无果,邵佳媚无奈了,只能一步一步向边儿上走去。 水波哗哗的声音落在躲在草丛中的项柯耳中,让他面红耳赤起来。越往边儿上水便越浅,那女子如玉的身子渐渐显现了出来,他慌忙的将头调转了过去。口中不住的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美好的一幕从此深深刻进了他的心中。心头一阵狂跳,他不敢多做停留,趁着这阵儿水声的遮掩,他快速的往原来的小路上走去。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知是因为见到了那样的美景还是因为心虚。 对于这一切,邵佳媚一无所知,她整理的衣裳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那一池子水,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何时再来一次。 邵佳媚到底是将事情想想的太简单了点儿,她以为有之前自己的恶名在加上那些传言,村里的人便不敢再招惹她们。可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所以第二日一早,她便是被吵闹声吵醒的。为了能过得好一点儿,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个懒觉了,本来想在今日实现,却不想又成了空梦。 “发生了什么事儿?”邵佳媚匆匆穿好衣裳,未来得及洗漱便匆匆跑了出来。闹混混的声音还在院子外响着,两个小豆丁窝在少小妹的怀中,有些害怕的看着大门口。 “听着不像是要债的,好像都是村里的村民呢!”少小妹已经如惊弓之鸟一般,只要一有响动就会觉得是要债的。猜到不是要债的,她的神情才轻松了些,不过任旧很凝重的样子。 “可都吃了早饭吗?”邵佳媚忽然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道。于她相对而站的三人脸上出现诧异,然后都摇了摇头。 “筱媚你去准备点儿吃的,你们两个去帮二姐去,这里就不要管了。”这件事儿的应由全在于她,邵佳媚不想牵涉到他们几个,还是她自己面对好了。 将人支开后,邵佳媚走到门边儿上将门押开一个缝儿,自己挤了出去。“众位乡亲,这一大清早的你们不去田里干活儿,堵在一个只剩弱女幼童的人家门口,意欲何为?” “恶鬼转世,你休得用这些话来糊弄蒙骗咱们。”一个人指着邵佳媚怒骂道,然后又转身对身后的人喊道:“我就说她是恶鬼转世吧!咱村儿里都是些粗人,哪里会说这样文绉绉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你们不信,还一直不肯动手,现在后悔了吧!” “他们为何要相信你的话?难道就只凭这一句你认为是文绉绉的话?难道就不能是我进县城的次数多了,跟旁人学的吗?”邵佳媚一个人守在门口,气势十足的道。 “油嘴滑舌,大家是不会忘了你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表现的,二虎家的还深受其害。之前她家里来人要债,可不就是看了她一眼便被吓跑了?她在县城里还毁了人家的命根子,都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那位公子还没下床呢!不信你们就去打探打探。这一桩桩一件件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能做出来的,这还不能说明你是个恶鬼转世吗” “我之前进城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儿呢!只是不知道竟是她干得,你这小姑娘也太狠心了些,这是让人家断子绝孙啊!” 眼前的这群人又开始闹哄哄的吵吵起来了,一个个的对着邵佳媚指指点点的不停谴责着。 “滚,想说这些寡话的话回自己家里说去,我保证不不拦着你们说。至于在我面前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城里的那个恶霸欺男霸女,坏事做尽,你们居然还为他说话,真真是瞎了眼了。”邵佳媚实在是不耐烦听这些,这些嘈杂的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能维持现在的模样已经不容易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任她留在村儿里啊!不然遭殃的便是我们啊!”最开始指着邵佳媚说她是恶鬼转世的那人痛心疾首的道,好似现在不将邵佳媚赶走他就会死一般。 “赶出去,赶出去……”人群好似经过他这一提醒才意识到他们来此的目的,齐声吼了起来。 邵佳媚被这样的阵势骇了一跳,旋即便恼怒起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这些人却如此咄咄逼人。难道之前遇到那样的事儿,她就该坐以待毙吗?从一旁捡起一根树枝,她狠狠的在门上砸了两下,在众人受到惊吓的一瞬间,她大声的吼道:“都给我闭嘴,我若真是那恶鬼转世,定先将你们这些长舌之人的舌头拔了。” 这一伙人群中竟真有信以为真之人,忙伸手将自己的嘴捂上,好似这样就不会被拔舌一般。 “那些要债之人凶神恶煞要不到债便要伤人,当时我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他们做贼心虚不敢看我,急急逃走与我何干?那赌坊的小畜生当街调戏于我,我伤他不过是为了自保,至于他断子绝孙也不过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看不过眼罢了,又与我何干?村中流言四起污我姐妹名声,她们身为长辈说的却是恶毒之言,我不过是为了阻止流言才出手,又有什么错?难道你们非要将我姐妹二人逼死,我们还无动于衷吗?”邵佳媚气愤的对着这一众人一顿驳斥,说的众人一愣一愣的,倒也暂时静了下来。 ☆、二十八、相助 远处迎着朝阳走来一人,项柯本是从华阳县而来,他接到一桩买卖,让他从南河县往华阳县运一车粮。昨夜赶了半夜的路才来到这王家村,在庙里住了一宿,今日一早便要出发,想着不到午时应该就能到达南河县。远远的他便望到了这一处的剑拔弩张,稍微往远绕了绕,一看他便是不想惹事儿。只是当他抬头正对着邵佳媚之时,忽然眼睛一亮,心中狂乱的跳动了起来,这是昨日见到的那位姑娘。她似乎有些麻烦,自己到底要不要帮她一把呢? 不想项柯这略微的迟疑,却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差点儿便让他后悔一生。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已有一个青衫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就站在了那女子的身旁,为她申辩起来。看来她并不需要他的帮忙,他摇了摇头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好似从未出现过。 邵佳媚身边站着的正是昨日看到她最为狼狈模样的湛明轩,她是在她正说得最为激昂的时候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各位父老乡亲,莫要听信谣言,佳媚姑娘并非你们口中的恶鬼转世啊!”湛明轩刚一站定便道,他的声音不大有种儒雅之气。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咱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咱们村儿里的事儿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插手!” 湛明轩的这一句话非但没有帮到邵佳媚,反而让她之前制造出的威慑尽数消散,村民们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在这样的村庄里,平日瞧着并没有多么排外,但是一旦遇到他们在处理大事之事有其他人插手,便会一致的对起外来。 “我就说她是个狐媚子,说不定这就是她在外头的姘头呢!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般及时的出来帮她。”之前被邵佳?拽着头发打的妇人总算是寻到的报仇的机会,之前她还惧怕她,现在她都要被赶走了,她为什么要怕她。她在人群中淡淡的说道,这句话却又将邵佳媚陷入了另一番境地。 “这位婶子莫要胡言乱语,小生与佳媚姑娘清清白白,绝无苟且。”湛明轩脸有些发红又有些怒意,双手局促的不知该往哪里放,他是一个读书人,哪里听过这样的露骨粗鄙的话呢? “瞧瞧这叫的亲热的,好人家的闺女可不会轻易将名字告诉男人!”妇人继续带着怨毒与嘲讽的说着。 “这位公子,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可别被这恶鬼给骗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吸取了你的精魂呢!”最先指正邵佳媚的男人好意的给了湛明轩一个提醒。 “古人云,鬼者,老物之精也,古者谓死人为归人。人死形灭,精魂留于天地之间谓之为鬼。鬼也不过是人所化,因其形灭不可见日,又有传言约其惧怕佛光、桃木、黑狗血等物。佳媚姑娘如今就站在各位眼前,无丝毫惧怕日光的模样。昨日小生亲眼见村中孩童将黑狗血浇于其声,她至今尚且无恙,可见她并非是鬼怪。”展明旭继续为邵佳媚辩解着。 “即便不是鬼怪也是个狐媚子,这样的人就不该留在咱们村儿里,没得让其他村儿的人瞧不起咱们村儿里的姑娘们。”二虎家的却不肯放过邵佳媚,今天她一定要让她知道厉害。 “昨日公子伸出援手,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尽,今日之事与公子无关,还请公子莫要参与其中。”邵佳?转过身对湛明轩道,他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却肯站出来为她说话,她心有感激。但他这样贸然所为,却并没有帮到她。 “佳媚姑娘不必在意,有小生在定不会让你因为这样愚昧之言而受到伤害的。”湛明轩却将邵佳媚这一番话当做了是她怕将他卷进来,他双眼绽放出光芒,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大义凛然的道。 湛明轩站到邵佳媚身前的那一瞬,她不是不感动。这样有人维护的感觉已经久违了,打从她来到这个异世,她就体会了无依无靠的感觉。虽然有弟妹,但他们都太小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到她。感动只是一瞬,她现在头疼更多一些,听听下面的说法吧,唉~ “你们瞧吧!只见过一面,我呸,骗鬼呢?只见过一面的人会那般维护你?你们再听听那男人说话那文绉绉的样儿,之前她不是也说她是和旁人学的吗?这还不足以证明吗?如果……如果真的是只见了一面,那更加可以说明她是恶鬼转世了?”二虎家的继续道,这些人中也只有她最是活跃。 “闭嘴!公子不是本村之人,今日之事与公子无关,公子还是早些离开吧!”村里的人对于读书人有种尊重,看着湛明轩贪图不俗,呵斥了一句,和颜悦色的对湛明轩道。 “愚不可及,流言蜚语本就不可信,竟然还有人为了这些话要将人赶走,真是可笑。”湛明轩气笑道。 “公子这话有些过了,这事儿不是儿戏,无论是真是假,咱们都不能拿村中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出言呵斥的那人再次说道。 “对,将她们都赶出去,赶出去……绝不能让她们给村儿里带来灾难,也不能让她们带累了村里姑娘们的名声!”有些人就是被呵斥了也不知收敛的。 “各位叔伯婶子,佳媚打记事起便在村儿里生活,如今已有近十年了。各位平心而论,这些年来,村儿里可曾有过严重到足以灭村的灾祸?小女若真是恶鬼,村中岂会如此平静。”邵佳媚站的笔直,头抬得高高的。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倔脾气,她没有错便绝不会低头,也就是因为这个臭毛病她才会在工作上屡屡受挫。以至于出去旅游散心,才来到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被人非议。 “是啊!乡亲们都好生想想,莫要太过激动了。”湛明轩欣赏的看着邵佳媚,在一旁帮着腔儿。 “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先行离去吧!”邵佳媚感激着这个男子能在此时站出来,但对于他的所言所行也有些无奈,这样混乱的场面只求他不要再添乱了才好。 ☆、二十九、混乱 “佳媚姑娘,你无需担心会连累到小生。小生身为男儿丈夫,怎可在此时离去?只有等佳媚姑娘安然无恙了,小生才能安心离开。” “人家都不愿你在这儿碍眼了,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也不知道装个什么劲儿,都找这种妓子了,竟然还想装成一副深情公子的模样。真想不到靠着那狐媚的劲儿,竟也能笼络到这般忠心的人。”二虎家的又絮絮叨叨的道。 人群再次絮絮叨叨起来,传进邵佳媚的耳中便是一阵嗡嗡声,吵得她脑仁儿直疼,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形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是,之前村儿里是没发生过什么大灾难,因为那时的你与现在可不同。就是那次赌坊的人上门要债你回来之后才真正是恶鬼重生而来,是带着对赌坊害你之人的怨气而来的。”人群中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响起,好像一下子说到了点儿上一般,村民们瞬间便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邵佳媚心中一慌,快速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难道他是知道了些什么才这样说的吗?那一日她从那个乱坟岗走出来时只见到过两个人,莫非是他们中的一人?可那一日她极其狼狈,应该没有人能认出来才是。眼神准确的捕捉到了那个开口之人,但是又有什么用呢?那一日她也只是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背影罢了。 “小女若真是恶鬼重生前来寻仇的,为何不先将那害人的赌坊毁了去?这些日子除了进城去买米粮,小女可未有其它行为,赌坊还在村里也安然无恙不是吗?天已不早了,佳媚不敢再耽误叔伯婶子们,还请各位回去吧!”邵佳媚实在是不想在掰扯下去,这一早上什么都没做光听他们吵吵了。 “不行,今天你若是不滚出村子,咱们就不客气了。耽搁?你也知道耽搁?这一早上的功夫可不能白费了!”二虎家的瞬间激动起来,撒着泼道。 “小女既无错处,便不会任由你们为所欲为。即便村里人多势众,小女也绝不屈服,想要将小女与弟妹赶出这个家,除非现在就将小女打死了!”邵佳媚更加强硬起来。之前的好姐妹兼同事就说过,她就像是弹簧一样,越是被压得狠反弹的便越是厉害。 “你……”村民们有些震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儿竟然会如此强硬。 “那你就去死好了,一个恶鬼就该被火烧死,咱们留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你竟然还死皮赖脸的非要留在咱村儿里。原本就是个外来之人,凭什么要留在村儿里还给咱们带来不幸!族长,咱们收留他们一家人已经算是心慈了,没有必要赌上全村人的姓名啊!”村中有老人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支持将邵佳媚赶出去的人还是很多。 “大家相识即是缘分,何必计较这些,同处一村就该相互扶持啊!”湛明轩再次开口维护邵佳媚。 “公子,你要留在这里咱们不会阻拦,但还请你不要再参合此事。”村中最是权威的族长威严的道。 “族长,族长……”人群之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唤之声,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之前不是一直不肯来吗?当初要留下他们一家的人也是你吧,现在惹出祸端来了吧!”族长对这个村长很是不满的样子,丝毫不给面子的训斥起来。 “公子,咱们失礼了,还请移步。”村长却不理会族长的话,恭恭敬敬的对着湛明轩道。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身份?你为何这般客气的对待?”族长压低了声音向村长询问。 “这是特地找来的为村里孩子做启蒙的先生,能请回来着实不容易,可不能得罪了。”村长同样压着声音道。 “村中之人确实欠缺教化,一两句流言而已便要将相处多年的邻里赶走。还凭着村中人多欺凌弱小,人家一家弱女幼子你们却要将人赶走,这不是分明将人往死路上逼吗?”村长的客气让湛明轩找到了突破之处,有些斥责的道。 “是是,咱们都是愚昧之人,故特请先生前来教诲。”身为一村之长自然要想的周到些,村里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他们王家村得出个可以庇护他们的人。这位先生既是他请来教导孩子们的,也算是一个投契。只要好生对待他,若是他日他中了科举,想来村里有事儿也能稍微靠一靠。 “先生请移步到鄙人家中一叙,大家都散了吧!若是村里真发生了什么灾难,她们是村里的一员也逃不了不是?”村长向族长示意希望能暂时将此事平息下去。 “不好了,不好了……狗剩大哥从树上摔下来不能动了。”就在邵佳媚以为一切都要平息的时候,一个孩童稚嫩却带着哭腔儿的声音再一次将一切弄得混乱起来,人群中一个妇人当即便晕了过去。 “都别慌,来几个小子先将明顺家的抬回去。明顺,你跟我先去看看情况这些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们,不是都说了不准爬树上耍吗!”村长有条不紊的安排里几句,人群便一哄而散了。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邵佳媚眼里耳里总算是清静了不少。 “村长有事要忙,怕是顾不上小生了,日近正午,不知……不知小生可否在姑娘家中用上一顿饭呢?”湛明轩再次脸挂红晕。 “公子与小女只见过两次,却次次施以援手,小女感激不尽。但村中邻里对小女多有误解,若此时邀公子用饭恐会招惹他人闲话。公子若是担心村里人无心招待,小女可为公子引荐一位,改日若是有机会,定诚心邀请公子用饭。”邵佳媚婉言谢绝了湛明轩的提议,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身为流言中的人也该注意些才是。 湛明轩有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将其掩饰了过去。“那就劳烦姑娘了。” 邵佳媚有些汗颜,明明是人家帮了自己的忙,自己却连顿饭都不让人家进门吃,却还要让人家感谢她。 ☆、三十、父亲 “公子客气了。”邵佳媚率先带路往香婶子家去了,今日她在人群中没有见到香婶子,也不知道香婶子还会不会理她,不过以香婶子的善良她应该不会将她带过去的人赶出来才是。 邵佳媚的预料果然没有错,香婶子还是热情的将她请了进去,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婶子不必忧心,今日前来是想请婶子帮个忙。”香婶子能这样忧心她们,邵佳媚非常的感动,可她却还是要麻烦她。 “好孩子,婶子是个没用的,族长的话婶子不能违背。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就是,只要婶子能帮上忙就绝不含糊!” “这位是村里请来的给孩子们做启蒙的先生,村长有事儿顾不上招待,便劳烦婶子了。” “好说好说,我正做好了饭,就等你大哥回来了一起吃呢!不过就是多添两双筷子罢了,不如你也一道留下吃饭吧!婶子已经做好了!”香婶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既然是村长请来的先生为何会与佳媚一同前来呢?目光在两人是身上逡巡一周后,笑着说道。 “家中还有那几个小的等着吃饭呢!就不打扰婶子了。婶子以后也莫要管我们的事儿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邵佳媚是真的怕给这位给了她们很多帮助的婶子带去麻烦,交代了一句便快速的走了。 “唉~这丫头,就是倔的让人心疼,好好一个丫头他们怎么忍心将她赶走呢!”香婶子看着邵佳媚的身影感慨的道,过了半饷回过头来才注意到湛明轩。“小妇人失礼了,先生莫要见怪。” “婶子不必介怀。”湛明轩待人向来都是温文有礼的,但对香婶子好像更加客气了些。 邵佳媚回家对上的便是三双圆溜溜的眼睛,满含担忧。 “瞧瞧时辰,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做饭吧!没事儿了,没事儿啊!”邵佳媚有些无奈的道,这几个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呢! “哦,好!”少小妹楞楞的看着邵佳媚,然后像是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转身往厨房抱去,邵佳媚摇了摇头也跟上了。 邵佳媚心中一直准备着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怕是孩子摔伤之事最后会算到自己头上来。可这一个下午却没什么动静,但这却让她更加忧心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已经进了八月的天气比起邵佳媚刚来的时候凉了不知道多少。 邵佳媚坐在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缓缓沉下去的夕阳,等着即将占领天幕的星星与月亮。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与这样的景致,自始至终她都认为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到那个有她牵挂的父母妹妹的世界,来这里只是她原定的旅游路线的一部分。那里没有这样的景象,她既然来了这里就该好好欣赏一下才是。 破旧的木门忽然被拍的啪啪直响,邵佳媚都担心这门会被拍坏了。从坐着的地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谁呀?” “死丫头,还不赶快给老子开门,老子不回来几天你就翅膀硬了是吗?都不认你老子了是吗?”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高而嘶哑。 邵佳媚心中一惊,她来了这里两个多月没有见过的那位赌徒父亲回来了吗?听他这话就不是什么善茬,那他回来就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儿。她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一时因为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她怕被认出来;二便是他害怕他会给她们带来更多的磨难。 “死丫头,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儿给老子开门!”门外的少云凡再次叫嚣道。 “这是你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既然我这个丫头已经死了,就没人给你开门了,你就在外面儿待着吧!”邵佳媚也不客气的道。 “你……死丫头,你果然是翅膀硬了,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你竟然敢违抗你老子,看老子一会儿不打死你!”少云凡还狠命到的拍着门,喊声更狠了一些。 “大姐,爹回来了吗?”少小妹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了邵佳媚身边。 “门外呢!还说要打死我呢!以前你也挨过不少打吧!”邵佳媚这一句像是感叹,其实却是试探的问话罢了。 “大姐,他毕竟是咱们的爹啊!你先前不还说过‘子不言父之过’吗?”少小妹听着门外不住的谩骂的父亲,既有些惧怕又有些不舍,身为子女的无奈显露无疑。“不如就让他进来吧!” “让他先平静一下再说吧!这样放进来,一会儿定是要挨打的。”邵佳媚拉着少小妹回了屋,将那位所谓的父亲晾在了外面,任由他发泄去。 “不孝女,不孝女,让老子进去。”邵佳媚那句话没有刻意的压低,故而少云凡听得很是清楚,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后又吼了一句,有贴在门上听起动静来。 等了半饷没有听见动静,少云凡怒火中烧,这几个小兔崽子是真的没打算让他这个父亲进去了。她们不让他进去他就真的进不去了吗?这可是他家,他给了他们命,没想到就得到他们这样的对待,看他一会儿进去了怎么收拾她们。 少云凡绕着自家的围墙转悠起来,寻到一处自认为好翻越的地方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向前冲去,还真让他巴住了墙沿儿。然后手一撑摆弄整个坐在了墙上,然后跳了下去。这几年他逃过不少次债,这样简单的一个翻墙不在话下。 进了院子少云凡也不看脚下,直接往正屋走去,他的脚下东倒西歪的药材证明着他的暴行。 邵佳媚带着少小妹进了正屋后就直接进屋门插上了,此时兄妹四人朕抹黑的坐在炕上。少小妹与邵佳媚一人抱着一个小豆丁听着外面那位父亲的谩骂。听着外面静了一会儿,少小妹正想出去看看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四个人都凝神屏息的听着屋外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拍门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却离得更近,那骂声也更近了些。 ------题外话------ 首推了,大家给我加油哦!收藏突破一百就加更哦! ☆、三十一、吵闹 “死丫头们,混小子们,你们还真敢将老子拒之门外啊!你们别忘了你们都是老子的种儿,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们,早知道你们如此不孝,老子早就掐死你们了!快开门,快开门……”少云凡任旧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好像很不得吃了屋内的四个孩子一般。 “爹,大姐不是这个意思,大姐只是想让你平静一点儿,您这样我们确实害怕啊!”少小妹声音颤抖的说。 “我是你们老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怕什么怕,快给老子开门!”少云凡死性不改的道。“嘶~老子又冷又饿,还不快让老子进去,再顺便给老子做点儿饭去。” “你是父亲,但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家里没钱就没法儿买米,没有米就没有饭,想吃饭先把买米的钱拿过来!”邵佳媚原本也没有对这个赌徒父亲抱有希望,但这一番闹腾,让她更加厌恶起来。 “别想哄骗你老子,你不是赚了钱了吗?怎么会没有米面?快给老子做饭去?”少云凡就是听到了家里有了钱财回来的。 “你饿了知道回来要饭?前些日子我被抓走,筱媚与大毛二毛饿了两天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是老子就有理了吗?大毛二毛自打生下来你给过他们一顿饱饭吗?生了不养,你算什么老子?”邵佳媚要气炸了,这世上怎么还能有这么无耻的人呢? 少云凡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是他连累这几个孩子了。“家妹,是爹不对,爹今儿被那赌坊的人打了一顿,心里头憋屈,你们别怨爹啊!” “你又去赌坊,又欠了多少债?你被打了就憋屈了回来冲着我们撒气,那赌坊来要债的时候对我们又打又骂的,我们该向谁撒气?”邵佳媚更气了。 “没,县城里的赌坊都不让爹进去了!”少云凡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了。 “那感情好,你身上有多少钱做赌资,都交出来就给你做饭去。” “爹身上哪有什么钱啊!”一听邵佳媚要钱,少云凡便急忙说道。 “没钱你会张罗着去赌坊,你骗鬼呢?不拿出来就走,这个家没你在比有你在的时候好。”邵佳媚好不客气的道。 “爹这不是被赌坊给赶出来了吗?要是有钱赌坊怎么会赶人呢?”说道这里少云凡就恨得牙痒痒,赌坊的人看见他竟然不由分说的打了他一顿,差点儿打死他啊!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今天要是不把身上的银钱都交出来,就不要想着吃饭,到外边儿吃饭不也还需要银钱吗?”邵佳媚油盐不进的道。 “你……老子自己去厨房弄,老子不信厨房没有可以吃的。”少云凡既气氛又无奈,甩下一句话往厨房走去。 “大姐,我们要出去看看吗?”少小妹忧心的问道。 “不用,厨房有吃的,旁边儿有堂屋,吃的睡得都有了我们还担忧什么?”邵佳媚不以为意的道。 “大姐原来不是不管爹啊!”少小妹欣慰的道。 “他的事无不想管,让他自己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去吧!”邵佳媚干脆躺了下来,将今日的事儿抛到脑后,只想好好睡一觉,今日一日竟往日上山采药还要累呢! 这一夜,邵佳媚睡得极不踏实,临近天明的时候她才睡得深了些,可没过多久就又被吵醒了。明明是新的一天,却好像是重复了昨日一样,被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一开门便看到村里的父老乡亲堵在门口,嘴里说出的话一句一句都在指责她。 “邵佳媚你还真敢出来,你害的我儿子摔成重伤,到现在还不清醒。你这个索命的恶鬼,你赔我一个好好儿的儿子啊!”邵佳媚一打开门一个夫人便哭喊着道。 “村长,那孩子伤的到底有多重?可曾请了大夫前来看过?”不起这些对她谴责的话,邵佳媚更加那个孩子是否得到了好的救治。村里的人病了也总是扛着,这次若是也扛着的话可是会毁了一个孩子呢! “唉~这些孩子总也不听话,胳膊和腿都断了,请了大夫给接上了,可大夫也不保证还能和以前一样。”村长万般惆怅的道。 “不能请个更好点儿的大夫吗?” “少在这儿猫哭耗子的假慈悲,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摔伤呢?你现在就从村里滚出去,省得给我们带来更多不幸……” 儿子受了重伤,身为母亲自然气愤的很,邵佳媚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看着村长等着回答。 “唉~请这个大夫已经是勉力而为了,这好的大夫咱们也没有能力请来啊!便是想给孩子吃点儿好的,不大容易啊!那大夫来诊治却只赚了诊金没赚到药钱已经很是不满了啊!” “大夫可开了药方儿了?小女这里有些药材,兴许能帮的上忙。” “大夫的方子可没那么容易开的,咱们不买药,自然大夫也不会留方子。” “村长若是相信小女的话,这药方到的事儿就交给小女吧!小女认识一些有消肿止痛作用的药材,会想法子寻来的。”邵佳媚还是不愿将药材的事儿尽数告知村里人,这是她的一点儿私心。 “药可不能胡乱吃啊!”村长却直接拒绝了。 “你认得什么药材啊!你是存了心想要害死我的孩子吧……”明顺家的情绪一直控制不住,听到邵佳媚的话更加生气起来。 “婶子,小女知道孩子摔伤了你心中难过,可是现在治好孩子不是更重要些吗?”邵佳媚可以理解这位妇人的心情,但是却接受不她不照看孩子却来指责她的行为。“若是有什么小女可以帮的到的地方,小女定然不会推辞。药材之事既然众位都心有忧虑,小女便不自作多情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就从村子里滚出去就行了……” “对,滚出去,滚出去……”明顺家的口一开,人群便附和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早上的就吵吵嚷嚷的?”同样被吵醒的少云凡顶着个鸡窝般的头,揉着眼走到了门口。 ☆、三十二、平息 “老子不是东西,教出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初咱们怎么就会心软的收留这一家人呢?咱村儿里的风气名声一向都是好得很呢!如今都被这一家子败光了啊!”人群中有人痛心疾首的谴责着。 “你们这一家子都快从咱们村儿滚出去吧,咱村儿里可经不起你们这一家子的祸害啊!三天两头的就有那穷凶极恶的赌徒来要债,咱村儿里的大姑娘们可是连出门儿都得提个心,深怕被那些赌徒给瞧上了……”又有人数落着他们一家的不是。人群中的响动更大了些,说什么的都有,他们这一家子简直就是村儿里最十恶不赦的一家人了。 “家妹,这……这是怎么一会事儿啊?”少云凡还是一头雾水。 “怎么?还看不懂?还不是因为你好赌惹了不少麻烦,现在村儿里的人要将咱们一家子赶走呢!”听到这个所谓的父亲的声音,邵佳媚便觉得窝火,说起话来自然就冲的很。 “这……各位乡邻!鄙人确实没少给大家添麻烦,可是鄙人这拖家带口的,离开了这村儿里,实在是无处可去啊!何况孩儿他娘就葬在村子附近,若是咱这一家子离了村儿,逢年过节的谁给她扫墓祭拜啊!总不能让咱们移坟不是?”少云凡苦哈哈的道,希望能引起村儿里人的同情。 “当初就是因为看着你可怜才将你留在村子里的,谁知道你竟是个赌徒,还给村儿里惹来那么多麻烦。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人,咱们没那个胆量面对那些惊心动魄的事儿!你也算行行好了,可怜可怜咱们这些人,放过村儿里的人们吧!”显然少云凡的这一招并没有起到作用。 “大柱哥,你就是心太好了。咱们这么多人有必要跟他们说话话吗?他们今天要是好好的走了,咱们也就啥也不说了,要是还死赖在这里就别怪咱们不客气,直接赶出去了就是。” “是啊,是啊!他们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大柱那心眼儿实诚又善良的人。你瞧瞧他女儿那个狐媚的样子,十里八村儿的怕是都知道了,以后哪里还有人敢来咱们村儿娶亲啊!咱们村儿里好好的姑娘,难道要全被她们耽误了不成?” “哼~你做的糊涂事儿,还要让老子给你收拾烂摊子,老子不管了。”少云凡有些招架不住,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喝骂了一句便自顾自的跑进了院子里。 “心虚了是不是?连你爹都躲起来了。不过今天不论怎么样,你们一家人都得滚出咱们村儿。”众人再次指责 也许是因为有人受了伤,今日的村民情绪更加激动愤恨了,他们手中拿着的棍棒锄头对邵佳媚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威慑力。 “大家都冷静一些,若小女真是恶鬼重生的话,昨日你们那般待我,我怎会只伤了一个孩子呢?何况孩子的母亲父亲还不是昨日里指责小女最厉害的人啊!”邵佳媚继续试图辩解。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咱们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滚出咱们村儿,滚出去……”邵佳媚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非要我说若是你们再敢这般,我就先将这村儿里的人都杀了,你们才肯安分下来吗?”邵佳媚彻底怒了,这话没经脑子便冒了出来。 邵佳媚这恐吓还真是有用,只见眼前的这一伙儿人将手中的可以动用的兵器握的紧了些,惊恐的看着邵佳媚。 “佳媚姑娘何必说这种气话呢?再让大家当了真,岂不是更加麻烦?”远远的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与疼惜。两方对峙起来,谁也不肯退让,但也没人上前。 邵佳媚实在不知道今天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她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让这些乡邻们自动离开。就在她还试图想出个好点儿的法子时,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些响动,隐约的还能听到些哭泣之声。 邵佳?有些担心想要进去瞧一瞧,可此时湛明轩却又站在了她身边。 “大家都听小生一句,孩子从树上摔下来大家都着急心疼,但此事与佳媚姑娘无关啊!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生平顺呢?佳媚姑娘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她亦如村中诸位一般良善,即便她真是重生而来之人,也不会是那会害人的恶鬼啊!再说大家与她生活相处多年,方方面面皆有照料,这村儿里还有她的弟妹,她又怎会忍心给村儿里带来厄运。若她真有什么神通,也定会设法相助大家伙儿的。”湛明轩恳切的对着大家说道。 这边静了下来便显得那便的哭泣之声响亮了些,但邵佳媚却总觉得出了那位婶子外还有一人在哭泣。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此时的情景好容不得她去分心做别的事儿。湛明轩的话让乡邻们认真的想起来,同时也让她想到了些什么,她此时心中正在纠结该不该将药材的事儿说出来。 日头渐渐攀高,因为那些编造出来的流言,向来将时光看得极重的人们竟耽搁了一天多的功夫,就这么与邵佳媚耗着。 思索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村长总算是开了口。“咱们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希望不要再有人出事儿才好!” “多谢村长,小女也有事儿要与众位说。”村长的话终于让邵佳媚下定了决心,“前些日子大家不是都质疑与小女买米面银钱的来历吗?那都是小女靠卖药材换来的,来的光明正大。咱村儿里的山上有不少好药材呢!若是众位愿意,小女可以教大家识别药材,采药换钱。” “好了,咱们就然答应了就不会去反悔的,只要大家都相安无事就好。你也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免得打了自己的脸。”对于邵佳邵佳媚的话村长却是不信的。 对于村长说出的话大家还是比较信服的,故而在村长带头离开之时,其他人也没有犹豫跟着村长便离开了。 ☆、三十三、离开 “佳媚姑娘不必介怀,天长日久大家总会相信你所言不假的。”众人都已离去,唯独湛明轩还站在原地,他声音温和的安慰着邵佳媚。 “与公子所见次数不多,却总能的公子相助,佳媚不胜感激。”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但邵佳媚却觉得心惶惶的,面对着湛明轩的关怀她却显得有些敷衍了事了。 “明日村中私塾就要收学生了,小生还有许多事要去与村长商榷,便不多留了。姑娘若信得过小生,明日不妨让家中幼弟也到私塾来。小生算不得才华横溢之辈,但做蒙学还尚可,也定当尽心教导。”湛明轩看出了邵佳媚的心不在焉,便寻了个借口要离开,他的心中也有所打算,故而提议道。 “公子好意,佳媚记在心中了。只是弟弟们顽劣还需说通了才敢送去私塾,便是这样到时候怕是还要给公子带去不少麻烦呢!”湛明轩的这份儿心邵佳媚是领的,至于要不要将两个小豆丁送到私塾去读书,她还要考虑一番才行。 “姑娘记着此是就行,小生便先行一步了。”湛明轩面露喜色,也不再耽搁转身离去了。 人都走光了,这一片更加的寂静,那啜泣之声便也更加明显。邵佳媚不再多想,推开门便走了进去。她的身影消失在两扇木门之间时,刚刚走出不远的湛明轩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这个破旧的小院子一眼,然后才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邵佳媚的听力果真没有出错,院子里少小妹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小豆丁,姐妹三人窝在一处,啜泣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怎么了?外面儿的人都走了,村长也答应咱们一家留下了,你们没有听到吗?至于哭着这般伤心吗?”邵佳媚有些无奈,明明是她在外面面对这百姓们的刁难,她都没哭他们却哭成了这样,唉~ “嗯~爹……爹走了……呜~”大毛满脸是泪的看着邵佳媚说。 “一年到头,他在家待过几天?他走了再正常不过了,也值得你们哭?”邵佳媚心头涌上一股酸意,看来她怎么用心待人家都比不上人家父子的情义。 “不是……不是因为爹……爹走了才哭的……”二毛又在一旁给大毛帮腔儿。平日里见着和善的叔伯婶子们要赶他们家人走,自己的爹也丢下他们不管了,这让两个小家伙一时之间接受无能。 “能不能将话说的利索些,我咋就听不懂你们在说啥呢?”几句话说的邵佳媚是一个头两个大。 “爹抱着个包袱跑了,我们没能拦住他。”到底年岁在哪里摆着,少小妹的话简洁明了多了。 邵佳媚的脸色变了变,两排白牙咬在了一起。若是那个渣爹真的将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银钱卷走了的话,那下一次他再回来,她非得先揍上她一顿心中才能好受。“你们仔细看过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少小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的说:“不……不会的,爹他应该不会找到也不会那么做的……” “你先别着急,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拿走了什么吧!”邵佳媚满头的黑线,明明她应该更着急的,这怎么就掉了个个儿呢!她的目光往一旁移了移了移,心中的怒火升了起来。她种的药草已经初具规模,从东墙向院子中央延伸了大半儿。本来郁郁葱葱泾渭分明的药草地,东墙道边缘地带分明的有了一条道,那两边儿的药草七零八落的,样子十分凄惨。 少小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顺着邵佳媚的目光看去,她的心沉沉的跳了一下。“昨日……昨日爹大概是从哪里跳进来了,才不小心……不小心……” “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便是长得好了又能如何呢?以后怕是也卖不出去了。”邵佳媚忽然便黯淡了下来,带着几个弟妹往屋内走去。 “大姐……”大姐刚刚还很是生气的模样,现在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了,这让少小妹有些担心。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邵佳媚走的好好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回过头一看就见少小妹站在距她两步远的地方默默垂泪。 “大姐,我知道你心中定然很是气愤,你要是生气主观发泄出来,可别憋在心中啊!若是生了病可怎么好?”少小妹抹着眼泪说。 “刚刚突然看到这场景,我确实有些生气,不过现在却觉得无所谓了,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邵佳媚说完不再管少小妹,或许她需要单独待上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 屋内并没有邵佳媚想象之中的被翻得乱七不糟的样子,这让她的心情暂时好了不少。她正准备对屋内放置的东西逐一检查,已经擦干净脸上泪珠儿的少小妹走了进来。 “大姐,我和你一起看一看吧!”少小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心情好似好了许多。 “算了,查什么呢?无论他拿走了什么,我们在一起平安喜乐就好。”邵佳媚干脆拉着少小妹在炕沿儿上坐了下来。明知道那个父亲肯定拿走了什么,而且也不能奢望他再还回来,又何必非要寻出来给自己添堵呢! “大姐,真的不用看一看吗?”少小妹身体抖了抖,看来刚刚哭的有些太厉害了。 “算了吧,闹了这一阵子竟是连午膳的时间都错过了,不过大家都累了,先歇一歇再做饭吧!”邵佳媚身心俱疲的道。 “大姐歇着吧,我不累的,我去做饭去。”少小妹却忽的欢喜起来,不顾还有些红肿的眼出了屋子往厨房走去。 村里的人虽然不在堵在门前让她们一家离开了,但她们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好转。她们一家人被彻底的孤立了起来,无论在哪儿都没有人愿意与她们搭话。这对于邵佳媚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少小妹也还算好,但两个小豆丁却甚是苦恼。他们本就是爱闹腾需要与同龄之人玩耍的年纪,但现在却再也没有人愿意理他们了。两个小豆丁的沉郁,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家里的气氛,家里再没有以往的欢愉轻松。 ☆、三十四、上学 若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别说是两个孩子受不了,就连邵佳媚都被弄得心烦意乱的。 邵佳媚不再每日上山采药,因为即便将那些珍贵的药材采回来,也不能保证能够卖的出去不是吗?等她能确保还能将这些卖出去之时再说吧!这几天她一直恹恹的,很是没有精神的样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邵佳媚之前种下去的粟米已经长了有一掌高了。即便是长久种植的土地,除了谷物外还是会长些杂草,需要他们这些种植之人除草。而她们家的这块田许久都未曾种过了,杂草自然长的多一些,她们已经除了好几次草了,可杂草还是不断的生长着,邵佳媚只得再次前来除草了。 握着一把锄头,顶着头顶的烈日,小心的将种的不是很规则的粟米苗儿避开,将长得旺盛的杂草用锄头薅走。尽管这段时间体力与身体素质已经得到锻炼,但没过多久,邵佳媚便又觉得累的很了,关键是太阳晒得厉害,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了。 邵佳媚的心极其的烦乱,随手将锄头扔下,呆呆的站了片刻之后,还是捡了起来,又极其小心的开始除草。一刻钟后,那把可怜的锄头再次被她扔到了地上,而她自己也坐了下来,尽管心中气闷,但她还是小心的避开了粟米苗,毕竟是自己种出来的,实在是舍不得啊! 这样的生活看不到尽头,邵佳媚很是沮丧。之前的生活渐渐有了气色,也让她对于凭借自己的经验以及脑海中那些随时随地会出现的知识能获得很好充满了信心。可是现在她不敢再肯定了,而且这一切她都不能让几个小的知道,更不能与旁人述说,将头埋在两腿之间,她放肆的哭了起来。 “佳媚姑娘,你无事吧?” 清朗的男声传入耳中,邵佳媚心中有些诧异,这村儿里竟然还有人愿意与她说话。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朦胧的泪眼还是能将他的担忧看得清清楚楚的。 “湛先生,让你见笑了,寥寥几面却次次让先生见笑。”邵佳媚脸泛红晕,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不好意思的说。 “佳媚姑娘没事儿就好,小生知道姑娘近日里过得不是很好,不知可有小生能帮的到的?”湛明轩一直注意着邵佳媚的情况,今日的相见也不是偶然。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那日见到的那般倔强坚强的姑娘,竟然也会在无人的地方独自哭泣。 “没……没事,刚刚不过是风沙迷了眼睛罢了!”邵佳媚不想承认自己的懦弱。 “今日的风确实有些大。”一旁的一颗还算茂盛的树配合的动了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是,是啊!先生是有事要去办吗?那小女子便不耽误先生了的功夫了。” “今日小生是特地前来寻佳媚姑娘的。” 邵佳媚没有料到湛明轩会直截了当的说出这样一句话,一时之间有些怔悚。“不知先生找佳媚有何要事?” “倒也没什么紧要之事,只是私塾已经开始授课几日来了,未曾见到姑娘家的几个兄弟,故而前来询问一番?若是再迟些去怕是会跟不上进度。”湛明轩说的一本正经,但这不过是他临时起意编出的借口罢了,他今日只是想要见一见她罢了。 “近日里与大家的不睦先生也是看在眼里的,弟弟们毕竟还小,这几日熟识的伙伴不曾再与他们玩耍,他们已很是沮丧了。若是入了私塾,再受了排挤他们怕是受不了的。田间地头灰土多了些,先生还是不要久留为好。”邵佳媚再次将锄头拿了起来,即便再不愿她也得继续劳作下去。 “姑娘实在是有些小看在下了,在下也不过是多读了几本儿书而已,这田间的活儿也是打小儿就干得。”湛明轩将袖子挽起,竟是帮着邵佳媚拔起草来了。“对于此事姑娘其实不必忧心,读书意在明理知义,进了私塾小生自会教导他们友爱之道,必不会让姑娘的两个弟弟受了委屈。” “先生的好意佳媚心领了,至于弟弟们还是让他们乖乖待在家中吧!先生与佳媚并非亲故,没有必要多添这些烦扰,小女子并没有可以回报先生的。先生还是将这些放下吧,先生的手生来就该是握笔的。”邵佳媚这话说的好似有些自卑,对于湛明轩这般热情的邀请,她有些无措,她受不起他这样的相帮。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依小生所见,姑娘的气度不凡,向来学识也不会是差的。”湛明轩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说出来了。 “先生真是说笑了,众所周知小女的母亲早亡,父亲是个赌徒,哪里会有人教导,学识更是说不上了。”湛明轩夸赞的话在邵佳媚听来更想是讽刺,虽然眼前的家世不是她打小经历的,但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就是这样一种现实啊! 湛明轩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不知是因为邵佳媚这一番妄自菲薄的话还是她话中对于父母的不敬。 “姑娘既然不愿,小生也不能勉强,只是还望姑娘多多为自家弟弟考虑考虑。他们两人中若是有一人能够考取功名,姑娘日后也有依靠不是?” 邵佳媚没有再搭话,挥着锄头奋力的除着杂草。她是有些心动的,其实他说的并没有错,而那两个小豆丁也确实聪慧。她闲来无事也在家中教过他们写字,他们学的很快呢!因为着手教弟妹们了,她这几次进城也有仔细的分辨这里的字,经过仔细的对比,它与她可以调出来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所以她确实得仔细想一想才行。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发现了一件让她欣喜的事儿,她不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但她除了可以调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外,也可以快速的存储一些新认知的东西,只是想要存储下来就必需要确认一下才行。 ☆、三十五、被拒 湛明轩也静默无言,却也未曾有离开的意思,紧跟在她的后面拔草。邵佳媚也没有开口让他离开,这样又累又脏的活儿,那是他那样的文弱书生能够干得下去的。 半刻后,湛明轩仍旧在认真的处理这他身前的杂草,而且仍旧在她的身后一尺远。邵佳媚有些气闷,挥锄头越发的快了些。渐渐的她竟好似忘了她本意只是想让他放弃,全心全力的跟她斗了起来,只想将他远远甩开。 邵佳媚终究是低估了湛明轩,眼看的太阳越升越高,天也越来越热。她用锄头除草而他却只用两只手,但却一点儿也未曾落下。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被锄把儿拧出来的水泡,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湛明轩。她不得不说有了他帮着除草,她的心中少了许多烦乱。 “已是正午了。”邵佳媚将手中的锄头放下,望着天空道。 “是啊,竟过得如此快。”湛明轩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看着邵佳媚。泥土倒是好拍掉,只是手上绿色的草汁儿却不是那么容易去掉的,原本白皙的手此时几乎全都变绿了。 “总说要好好谢谢先生,可总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今日再次道谢却怕是也是一句空话了。”邵佳媚颇为无奈的道。 “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若是姑娘始终觉得不安,倒不妨请小生到姑娘家吃顿便饭。”湛明轩忽然一改之前的沉稳模样,带着些戏谑道。 “近来佳媚声名狼藉,先生是大家敬重的人,小女不敢毁坏先生名声。若是日后寻到机会了,定当备好酒席等先生前来。” “那小生可记下了,就等着姑娘这顿酒席了。”湛明轩心满意足的道。 “先生请先行一步吧!” “既然佳媚姑娘忧心他人闲言碎语,那小生便先行一步了。”湛明轩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也不在乎自己身上手上的脏污,向着村中走去。 邵佳媚舒了一口气,她看着湛明轩走远的背影有些恍惚。他一直都在帮助她,人也是温文尔雅的,但她与他相处起来却也既有些欣喜却又有些紧张,好像总也不能放开了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邵佳媚扛着锄头往家里走去。 村里有几家人的田地与少家的这一亩左右的田地相距很近,湛明轩帮着邵佳媚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儿自然也被旁人看在了眼中,故而他没走多远便有人追了上来。追上来的人所说的话无论是对于湛明轩还是邵佳媚都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为邵佳媚分辨几句,现在他是连眉头都不会再皱一下了。 因着地里的庄稼渐渐的开始成熟,村儿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对于少家的关注也便少了许多。 邵佳媚心中任旧有些不甘,眼见着就要到八月十五了。她问过筱媚,这里的八月十五也是一个重要的节日呢,只是不叫中秋节而是叫做月夕。想着之前的那些年为了这个节日一家人忙碌准备,团圆过节的情形,她的心中充满了思念与酸涩。她不想这个节日过得凄凄凉凉的,所以她决定再去一趟县城里,只是这次带的都是些甘草,那些新鲜的药材她实在是舍不得再糟践了。 不过这次邵佳媚也没有准备自己去碰运气,那根本就是一种冒险。她与筱媚商量过了,这次她与她一起去,卖药材的事儿就交给她了。为了这一行能够顺利,她还特意挑了个吉利的日子,出门的这一日恰好是八月初八。 进了秋季,这天早晚便凉了许多,但正午时分还热的很。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少小妹小小年纪却也为了这个家做了不少的事儿。她今日便将平日里绣的帕子全都拿了出来,即便是药材没有卖出去,这帕子总也能卖出去些,不至于空手而回。 临走之时,邵佳媚特地叮嘱了两个小的要将门插好了,不是她们姐妹回来绝不能开门。 佳节将近,县城中越发热闹了,有些平日里不曾摆摊儿到的街上都摆起了摊儿,买的东西也多了些节里能用得上的东西。邵佳媚暂时还无心看这些,如今她身上可还没有银钱。她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往日里出来卖药材总也不带钱竟是养成了习惯,倒是连卖不出去的后果都未曾想过。今日这般光景,卖不出去的可能性大的很,这次她却也未带些一杯不时之需,此时也只能哀叹了! “还是先去王氏药材行瞧瞧吧!一会儿你背着这些甘草进去,我在外面等着你,莫要害怕。”邵佳媚捏了捏少小妹有些发抖的手说。 “大姐不用担心我,与大姐来过几次我已经学到很多了,不会再那么不中用了。”少小妹心中紧张的很,但她却反过来安慰起邵佳媚来。以前虽然来过,但都是大姐做主的,这一次却是要她自己来呢! “唉~若是他们不收也不用勉强,中也能想到法子的。何况我们筱媚这般灵巧,绣出的帕子这样好看,一会儿定会被抢个精光的。”邵佳媚将手中抱着的一个布包扬了扬,颇为自豪的道。 “那……哪有大姐说的那般好!”少小妹被邵佳媚这一句夸的羞涩不已,但她的眼中却是亮晶晶的,显然很是高兴呢! “我可没说胡话,我们筱媚本来就手巧啊!我就……”邵佳媚正想说自己绣不出这么好看的花儿时,猛地将话咽了回去,她记得之前筱媚还问过她为何不再绣帕子了呢,还说她绣的很好呢!她便用上山采药换的银钱多谢给搪塞过去了,刚真是差点就说漏嘴了。 “大姐就只会笑话我。”少小妹小嘴嘟起,背着背篓往前走去,像是不想再理邵佳媚了一样。 王氏药材行少小妹也是去过几次的,故而对去的路线还算熟悉,但同时药材行的人对于少小妹也是熟悉的。少小妹刚刚走进王氏药材行,便被赶了出来,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曾给她呢! ☆、三十六、包子 少小妹很是沮丧,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是没用。她想起第一次随大姐卖药材的情景,她们也曾遇到这样的困境,但大姐却能轻松解决。 “这些事儿本也是由我而起,若不是那些流言现在也不用这般劳累。卖不出去便卖不出去了,走吧,我们寻个好地儿去卖这些帕子去。”邵佳媚心中也有些难受,但她还是笑着给少小妹信心。 “好。”少小妹略微的开心了些,两人开始寻起地儿来了。只是这几日出来卖东西的人多了些,这地儿实在是不好找。 难得的是邵佳媚又见到了卖她粟米的妇人,她这次卖的却是些好看的花灯,得知她们也是在寻地方,便将自己的这一块儿地方匀出了一些给她们。 这一番举动却是弄得少小妹煞是不好意思,因为她想到了之前她们还曾对这位善良的妇人起过防备之心。邵佳媚倒是没有那般拘束,因为那一次的防备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帕子果然要受欢迎一些,来往翻看的人确实不少。邵佳媚让少小妹看着这边的帕子,她还是积极的向行人介绍着甘草的功效,毕竟能卖出去一些是一些嘛!尽管她做了不少努力,但效果却不佳,即便是她有意回避甘草是一种药物也无济于事。 “上好的甘草,味道甘甜,每日泡在水中喝上些便有清热去火的功效。大家都瞧一瞧啊!口中有肿痛之处定是体内火气太旺,小女的甘草对此很有助益呢!便是没有这样的症状,但有时难免觉得口中无味苦涩,买些回去泡水喝也是极好的。甘草都已晾晒好了,便是存放再久也不会坏掉,即便现在用不少,买些存放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可以的。现在一文钱三根儿,需要的尽快才是,只此一日,逾期不候。”在给自己做了大量的心里建设后,邵佳媚终于将声音放开来,如其他人一般叫卖起来。 “小姑娘你也太会做生意啦吧!就这三根儿草就要一文钱啊!”周围一起摆摊儿的商贩听完邵佳媚那一长串儿的话,带着善意的逗着她。 “是太贵了吗?”邵佳媚有些不安的问道。 “这哪里是贵呀!简直是太贵了。”又有人说道。 “那就再便宜一些好了,一文五根儿?”邵佳媚手中没有秤,之前也不曾注意过一斤甘草最少有多少根儿,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定的这个价钱是否合理。她从一堆甘草中挑了一些递给了两个说话的小贩,诚心的道着谢。“多谢两位提醒,这些你们拿回去尝尝。” “这……”两个小贩本来看她是生面孔又是个年轻的姑娘,便想逗弄逗弄,可没想到人家竟当了真,现在倒是轮到他们不自在了。“咱们也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怎么卖还要小姑娘你自己拿主意。咱们都是浑说的,这东西可要不起。” “这东西是山上挖到的,没什么本钱,各位拿着吧,就当尝个鲜了。”都已经是明说这要给出去的东西了,邵佳媚怎么会收回来呢?她又笑着说:“便是直接吃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能都咽下去,主要是那汁水甜呢!小女家中的弟弟们就喜欢这么吃呢!带回去些给家中的孩子门吃也是不错的。” “丫头,你这么说了,我就收下了。家里头那个小子肯定会喜欢的,谢谢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这几个年纪不小已有了孩子的小商贩最终还是接下了邵佳媚递过去的甘草。 邵佳媚并不在意,有将之前喊过的话来来回回的不停喊着,期望能有人买一些。 “大姐,我这儿已经有些钱了,不如你先去吃个饭吧!”有一阵子没人过来买帕子了,少小妹走到邵佳媚身边看着仍旧不住努力的邵佳媚有些心疼。她记得只要是来城里,大姐总要吃上一碗面的,她看得出来大姐在家中吃的总也没有在外面香。 “你先去吃吧,我在这儿看着,不过帕子要怎么卖你得先告诉我。”少小妹的话让邵佳媚觉得很窝心。 “大姐,你去吧!我不饿的。”少小妹并没有准备去吃什么东西,只是想让邵佳媚去吃一些罢了。 “让你去便去,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这段儿时间的相处,让邵佳媚知道了少小妹的一个弱点,只要是她沉下脸来说话,无论说什么她都不敢反驳。 “你们这姐俩还真是好呢!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带上饭呢,这里的东西着实贵的很。”最开始给她们让位置的婶子道。“其实你们不用退让的,不远处就有家包子铺,价格还算公道,你们去一个买回来就是了。” “好,我会快点儿回来的。”少小妹原本黯然的神色瞬间明亮起来,高兴的站起身走到了街道中央,大有要狂奔的架势。 “不准跑。”看着少小妹的架势,邵佳媚赶忙喊了一声儿。少小妹平日里都甚是安静,想要看到她这样跳脱还真是不容易。但这会儿却不愿意让跑着去,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是摔倒了,她怕是再也不敢见人了。 “哦。”少小妹放下姿势,向着那位婶子说的地方走了过去,很快便没入了人群之中。 邵佳媚看不到少小妹的身影,心便高高的悬了起来,脑海中不住的浮现出一些危险的景象。一会儿是少小妹身上的钱被小偷偷走了,买包子被当成偷包子的,被拦下也要送官;一会儿是买好了包子回来的时候撞到了人,被人揪住不放索要赔偿;一会儿又是她遇到了流氓被调戏……总而言之,心中总也宁静不下来,双眼巴巴儿的瞧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期盼着她快些回来。 “呵呵~小姑娘可真是疼你妹妹呢!放心吧,路不远没事儿的。” “她还小,这里人太多,总也放心不下。”邵佳媚脸上泛起红晕来,然后猛地一怔,看来无论何时因为少小妹与自己的亲生妹妹长得像还是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她都已经将她当做亲生妹妹疼爱了。 ☆、三十七、相识 “大姐,趁热赶紧吃吧!这包子又大又便宜,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少小妹似乎是在求表扬。 少小妹真正站在邵佳媚眼前的时候,她才真正放下心来,将少小妹拉到身边,两个人头对头的吃了起来。 包子确实不小,少小妹给两个人一人买了一个,其实对于饿了多半天两人,她们也只是勉强吃饱了。刚刚将包着包子的东西放下,邵佳媚便听到一个恍若天籁的声音,起码此时她觉得犹如天籁。 “姑娘,不知这甘草可能品尝?” “当然可以。”邵佳媚忙走过去检出一截儿不太长的,用帕子好好的仔细的擦拭了一会儿,觉得干净了才递了过去。 “这甘草年份很好,处理的也得当,味道着实不错。”尝过味道的项柯称赞道。 “公子原来是懂得药材之人,难道公子是一名大夫?”邵佳媚又些失望,若是大夫那必定是有医馆或是在某间药材铺子坐诊的,那么他买的可能性便小了很多。但终归是第一个肯上前了解的人,她也要好好接待,说不定有些人看到有人看就会过来呢! “小生不过是个贩夫走卒,至于知晓这甘草也不过是之前帮人贩卖过罢了,哪里敢与救死扶伤的大夫相提并论呢?”项柯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剩下的甘草都塞到了嘴里咀嚼着。 “这甘草可是小女子亲自采了,精心晾晒的。公子便买些吧,即便不做药用,平日里食用也无什么害处。”邵佳媚又存获希望,满脸期盼的看着项柯。 “呵呵~不知姑娘这甘草怎么卖?”项柯从善如流的问道。 “这儿没有秤,故而不能称重,便要案根儿说来买,一文钱五根儿。公子若是要的多自然可以便宜许多。”邵佳媚忙道,既是走商而且之前贩售过药材,那他若是全都收回去了,也一定有出手的方法。 “可莫要再唤公子了,鄙陋之人哪里当得起姑娘唤一声公子。”项柯任旧翻动着那一背篓的甘草, “那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也不要在称呼小女子姑娘了。”人家都开口,邵佳媚也不好一直劝人家买药材,想着只要有人在看就好,所以不甚在意的与眼前的人谈论着。 “小生姓项,相熟的人都唤作项小哥。”项柯心中激动不已,能在这里见到她,他已经很高兴了,现在能这样交谈他真的觉得自己万分幸运,能压抑住激动的情绪不表现出来已经十分不易了。 “你应该比我……”邵佳媚一不小心便又用了‘我’做自称,刚一出口便意识到与她说话的并不是爱相熟道可以这般自称的人。 “不打紧,这般相称还能自在些。”项柯不在意的笑一笑,他反而觉得这样更亲近些呢! “那我也就不客气,瞧着你比我年长些,不如我叫你项大哥吧!” “好,那我可以唤你小妹吗?” “我家妹妹名唤筱媚,项大哥这般唤我都要分不清了。”邵佳媚笑了起来。 “既然你唤我一声大哥,那我不如直接唤你名讳,不知可否?”项柯有些忐忑的问道。 “大姐……”邵佳媚正要报上名字,却听到少小妹唤了她一声,忙向少小妹看去。哪里还有几个女子在挑选着帕子,但少小妹却不管,直直的盯着项柯,满是警惕。 “是忙不过来吗?项大哥,你先在这儿好好考虑考虑,我去那边瞧瞧。” “好,记得帮我也挑一块儿帕子。”没有听到想要的,项柯眉心微微蹙了蹙。 “好。”邵佳媚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心中的欣喜蹭蹭的往上冒,没卖出去甘草卖出去了帕子也是一样的。 少小妹郁蹙了,不由的瞟了一眼旁边儿的婶子,先前与这位婶子买米之时,大姐的戒心还是很重的,现在怎么就能这般轻松的让一个刚刚认识的男子知道名讳呢? “大姐,女子的名讳不可轻易告与男子知晓。”看着邵佳媚从她身边走过,直奔着那几个挑选帕子的小姐而去,少小妹忙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叮嘱道。 “取了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为何就不能说了?”邵佳媚这时才明白少小妹叫住她的缘由,只觉得一阵的无语。 “不能告诉就是不能告诉,若是女子的名字被一个男子日日挂在嘴边儿,那男子必定是与女子定了亲的,大姐可明白了?”少小妹继续将她的担忧说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快去照看着生意吧!我记住了。”邵佳媚抚了抚额,她倒是忘了这里是古代,算了还是低调一些吧!随着少小妹走过去,仔细挑了一块甚是素净的又走到了背篓前面。将手中的帕子递了出去,“项大哥你看这块儿帕子行吗?” 项柯看了看帕子角落上绣的素净的花朵,原本只想要有一份儿从她哪里来的东西,现在看着更满意了。“妹子,这帕子都是你们姐妹俩人绣的吗?” 邵佳媚听到这个称呼,满头的黑线,她唤她大哥他还真就唤她妹子啊!“都是我家妹妹绣的,我可没有这样好的手艺。” “原来如此。”听到邵佳媚说着帕子不是她亲手绣的,项柯心中淡淡的有些失落。“这些甘草我都买了,妹子你算一算需要多少银钱?” “你说什么?”邵佳媚忽然震惊的看向项柯,“你说这些甘草呢都要了?” “是啊!我是一个走商,多收了这点儿甘草也有的是办法处理的。”项柯不甚在意的说,其实目前他并没有做药材的生意。 “真是太好了,项大哥你稍等一下,我去借个秤来,咱们按斤两算。药材行一两是六文钱,我也不能让项大哥白跑这一趟,就按一两四文钱算好了。不知项大哥意下如何?” 被邵佳媚一口一个项大哥叫的,项柯心神都有些颤动了,不禁想起那夜看到的那一幕幕画面。听到她的问话,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应下来,可话到了嘴边他忽的清醒了过来。 ------题外话------ 本文正在首推,请大家多多支持我! ☆、三十八、相邀 “我竟不知道清河县的药材这般的便宜,早知道之前贩那一回药材就直接来这里好了。就按六文钱一两算吧,这样我也是有的赚的。”其实北川县的药材价格与这南河县的还真没什么差别,他只是想多给她一些钱,省得她再出来奔波劳碌。 “是这样吗?”邵佳媚怀疑的问道。 “我是个走商,还能让自己亏了不成?快去上秤吧!”项柯和煦的笑了笑道。 邵佳媚还没走开,之前收了她甘草的一个大叔便递了一杆秤过来。她心中一喜忙道了声谢,心中却暗暗的肯定了那句,无论何时何地与人交好,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支支架架的放了一背篓的甘草,上了称也不过三斤多那么一点儿。 “这样就按三斤来算好了。”邵佳?爽快的说道。 “照你这个样儿做生意,迟早有一天得赔死了,这药材的一二两岂能说抹了去便抹了去的?”项柯不赞成的看着邵佳媚。 “不打紧,不打紧,今日若非有项大哥出现,我这些甘草怕也是卖不出了的,那一二两的钱就当是我请项大哥吃饭了。”邵佳媚说着有些赫然。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私心想要与这位项大哥交好,毕竟家中还有哪些药材,若是他能接手她就省事儿的多了。另一方面,一二两药材不过十几文钱,说是请人家吃饭也确实有些好笑。 “妹子有心,我便也不推辞了,这是一百八十文。”项柯随即又掏出了十文钱放到了邵佳媚手中,“这是帕子的钱。” “不用,这帕子便算是买这些甘草的赠品了。”邵佳媚又将那十个铜板还给了项柯。 “你的意思是这帕子送给我了?”项柯意外的道,那个‘送’字在舌尖儿上打了个转还是滑了出去。 邵佳媚点了点头,这帕子确实是送的,但是听项柯这般说,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对。项柯得到回话,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的绽放了出来,耳中不住的盘旋着‘送给你了~’的声音。 “项大哥为何发笑?”邵佳媚被这一个灿烂的笑容晃花了眼,但背后却爬上了一一层冷意让她瞬间清明。 “本来是出来闲逛的,却不想又做成了一笔买卖,心中自然高兴的紧。”项柯瞬间的失神过后,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一说?”邵佳媚默认了项柯的说法,旋即问道。 “妹子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我能帮得上忙,定然不会推辞。”项柯心中更加高兴了,今日这一行着实意义非凡。 “我家中还有不少其他药材,若是……若是项大哥再有需要,可以先到我家瞧瞧吗?都是种在院子里的,新鲜的很。” “原来是这事儿啊!这再简单不过了,若是有雇主让我贩售药材,自然会先紧着妹子的。”项柯原本还担心没有适当的理由与她见面,现在这借口都送到眼前了,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多谢项大哥惦记了,可需要我帮忙将这些送过去?”邵佳媚又有些犯难了,他买的这样多,总得有个法子带回去吧!可这背篓她还是要用的啊! “若是你信得过我,不妨先让我用这个背篓将直接诶些甘草送回去可好?”项柯笑着问道。 “我自然是信得过项大哥的。”邵佳媚将背篓帮项柯背上,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项大哥的衣着与这背篓着实不相配呢!” 项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衫,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穿着长衫背这样的背篓确实有些不伦不类。“我先暂时告辞了,妹子在这里等一等。” “项大哥请便。”邵佳媚随即道,药材卖了许多钱,她很是高兴,今日的收获颇为丰富呢! 邵佳媚一边陪着少小妹卖帕子,一边等着项柯回来,她打算等到他将背篓还回来的后便着手买一些东西回去。 约莫过了两刻钟后,项柯带着一个空的背篓走了回来。 “久等了吧!”项柯看着向他笑着的邵佳媚,项柯也回以微笑。 “没有,手头上还有的忙便也没觉得什么了。”邵佳媚接过项柯递过来的背篓放在了身后。 项柯神情间有些筹促,他还想多留一会儿,多与她说说话,可是好想并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再留下了。“那我便告辞了,以后若是有人要买药材必会到王家村寻你。” “那便先谢过项大哥惦记了。筱媚,天色也不早了,把摊子收了吧,咱们还要买些东西回去呢!”邵佳媚向着项柯拱了拱手,然后回过头去对少小妹道。 “妹子是打算去买些东西吗?”正已极为缓慢的速度离去的项柯听到声响立即回过头问道。 “快到月夕节了,也该添置一些过节之物了。” 项柯蹙了蹙眉,道:“若是仅用刚才那点儿银钱,所买之物怕是有限。我行商几年,认识了不少商人,若是带着你们去应该能便宜一些,这样也能多买些东西,不知妹子意下如何?” 邵佳媚抬眸怔怔的看向项柯,似是要看出些什么来。她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买下甘草已经帮了她不小的忙了,现在又这般勉力相助,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妹子是在担心什么吗?若是不愿,我便先行离去了。”看出邵佳媚的犹豫,项柯任旧含笑说道。 项柯的目光清明坦荡,没有半点儿躲闪心虚,让邵佳媚的怀疑去了不少。“我叫邵佳媚,项大哥此时是有空闲吗?” 听到邵佳媚将名讳告诉了他,项柯顿时觉得刚刚的话说的甚是恰当,忙又笑着回了一句。“生意上的事儿谈完了,本是准备明日返回北川县的,故而此时并没有什么事儿。” “那便有劳项大哥了。” “大姐……”少小妹再次皱紧了眉头,她们虽然不似大户人家的小姐那般,须得离男子远远的。但男女大防终归是要谨守的,断然没有与非亲非故的男子相携而行的可能,何况这人才刚刚认识。 ☆、三十九、送别 “看来你妹妹不甚愿意呢,那便算了吧!”项柯说着便作势要离开。 “项大哥稍等,我去与她说说。”这样可以用有限的银钱多买些东西的机会,邵佳媚实在不想错过。至于项柯到底有没有其他心思,她是不知晓,但心中提防这也就是了。 项柯若是知道邵佳媚的心中对他生了提防之意,定然是十分懊恼的,但此时他却为了她的挽留而欣喜着。 “马上就是月夕节了,我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准备,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用这点儿钱多买些东西,何乐不为呢?” “我们不在意那点儿东西,我们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还是个男子,怎么能这般随意的就应允了要同行呢?” “傻丫头,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便是他另有所图,我们又能吃什么亏呢?” “就是这街上人来人往的,才更不能同行啊!大姐之前还与我说过,女子的名节甚为重要,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又不做数了?”少小妹激动的说道。 “不过是一起走一走,怎么就又与名节扯上关系了?再说这街上都没有什么熟人,谁又会议论一个陌生之人的闲话?你我又不是什么出名之人。”邵佳媚被少小妹的紧张弄得哭笑不得。 “万一遇上熟人呢?反正就是不行。”少小妹干脆耍起无赖来。 “既然这样,那我说行就行,你什么时候不听大姐的话了。”说理说不通,邵佳媚干脆也板起脸来。将卖剩下的绣帕都包起来,也不管少小妹直接走了出去。路过项柯时说:“走吧!” 少小妹委委屈屈的跟在后面,双目狠狠的瞪着项柯,都怪这个人不知与大姐说了些什么,竟然让大姐这般凶她。 项柯不愧是一位商人,看东西极为准确,即便是不到他所识之人铺子里购买,他也能帮忙还不少价。邵佳媚很是庆幸答应了他,这还一家铺子都没进呢,所买的东西已经不少,而且很是便宜。 邵佳媚没有察觉到,她看着项柯的眼神已经有些崇拜之感,但项柯却是清楚的很。他一边享受着他心目中仙子的崇拜,满心喜悦。但同时也要承受着来自不远处凶狠警惕的目光,那道目光来源于少小妹。 少小妹明明已经看到了与项柯同行的好处,但心中的戒备却更加深了。她紧紧的抱着邵佳媚的胳膊,好似深怕她被抢走了一样。 本来应该在中间调节的邵佳媚却一直没有管过。她此时正咬着嘴唇,犹豫着到底该不该问一问这位到处行走的走商。 “项大哥,我有一事想要询问不知可否?”犹豫了半饷,邵佳媚终于下定了决心。而她身旁的少小妹猛地一惊,耳朵都竖了起来,深怕大姐说出的是她接受不了的事儿。 “佳媚有话直说便是。”项柯心中更加欣喜了,他是巴不得她有事需要他帮忙办呢,这样他们也能多多相见呢! “项大哥所走之地甚广,不知道可见过什么奇异景象或是奇特之地?”邵佳媚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能让人穿越的时空隧道定然有其不同凡响之处吧! “不知佳媚所指的是怎样的场景呢?”项柯被她问的有些迷糊。 “项大哥认为奇异之处就是了。”邵佳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见过一些风景秀丽之地,只是真要说道奇异之地,我倒是说不出来了。” “那就劳烦项大哥帮忙留心一些,不知可否?”邵佳媚带着小心的问道。 “佳媚放心,我会帮忙留意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邵佳媚与少小妹背着背篓出了县城往家里走去。她们的身后是一直陪伴她们的项柯,他执意要将她们送出城,她们也不好过分拒绝。 “大姐,我们没有必要要他帮忙不是吗?” “筱媚,得了他人的相助就该心怀感激。”邵佳媚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向懂事乖巧的少小妹为何对项大哥充满敌意,明明今日他对她们的帮助很大啊! “我知道,可是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这般相助,大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自打见到那个男子,少小妹心中便觉得心中很是不安。 “能有什么企图呢?我们家的情况又让人图谋的资本吗?”邵佳媚不以为意的道,她说的是事实啊! “可我就是觉得甚是不安,今日已过,日后大姐就不要与他有所往来了。”少小妹仍然坚持己见。 “日后也不一定有相见的机会,你又何必这么着急的要与他划清界限呢?”对于少小妹的要求,邵佳媚深感无奈。 “只怕他真的会来村子里寻你。”少小妹任旧忧心忡忡的,回村的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她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好了,还不知会不会发生的事儿,你又何必这般担心。”邵佳媚实在受不了她那个样子,声音略带训斥的道。 “大姐,我……我控制不住担心啊!”少小妹委屈的道。 “每次到县城里总能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也不知是抢来的,还是用卖身钱换来的。” 大概是因为真的惧怕她是恶鬼重生,这段时间邵佳媚一直没有在听到这样恶意的言论,没想到今天倒是又听到了。少小妹的注意力也被这句话吸引了过去,姐妹二人同时恶狠狠的盯着那说话之人。 在两次堵在少家门前教训邵佳媚中,二虎家的都是最积极的一个,当然最后的下场也是最为惨烈的一个。她心中憋着一口气,今儿有见到少家的两个姐妹,刺人的话脱口而出。等到被两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她才后悔起来,也对自己的安危担忧起来。背上直往出冒冷汗,两条腿迈的飞快,就这样灰溜溜的溜走了。 “哈哈哈~”邵佳媚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少小妹脸上的忧思也去了不少。 “看来佳媚姑娘今日这一行收获不少呢!” “湛先生这是要出村去吗?时间不早了,路上怕是不太安全。”邵佳媚听到声音便知是谁了,所以还弯着腰笑着,并没有抬头。 ☆、四十、寻伴 少小妹扯了扯邵佳媚,在邵佳媚看过来的时候丢给了她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示意她注意点儿形象。 “没有,只是路过罢了。佳媚姑娘的东西不少,可需要小生帮忙?”湛明轩看着笑的明媚的邵佳媚又一瞬间的晃神,随即又讪讪的笑了笑,他今天确实是等在这里等她们回来的。 “不用了,背了许久都已经习惯了。”邵佳媚婉言谢绝了湛明轩的提议,他已经帮了不少忙了,这点儿小事儿就完全不用了。 “天色不早了,家中还有两个小的等着吃饭呢!就不与先生多说了。”邵佳媚拉着少小妹匆匆离开,似有逃避之意,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邵佳媚再一次的背起了背篓,再没有寻到新的法子之前,还是得将这药材的生意继续下去才行啊!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家中连棉衣都不曾有,她还是得赚些钱来才行。入了冬以后,山上可就没有药材可以采了,她还得早做一些准备。 今日出门,邵佳媚并没有直奔山上,而是去了香婶子家。地里的活儿还没有到紧要之时,香婶子对她们不住良多,她不能忘了她的恩情,所以她准备带香婶子一起上上采药。 “婶子在家吗?”邵佳媚站在门外喊道。 “在……在的。”回话的是香婶子家那位憨厚的儿子。 “少家丫头啊!快进来。人来了也不知道请进来,你呀!”香婶子的声音由远及近,说道儿子既有些埋怨又有些痛爱。 “婶子今儿可有事儿要忙?” “地里成熟的庄稼已经都收回来了,还有些没熟的还得再等等,今儿是闲下了。少丫头有什么事儿要婶子帮忙吗?”香婶子将门打开,示意邵佳媚进去。 “之前我不是一直说家里的银钱是买药材换来的嘛,今儿我要上山采药,想请婶子一起去。”邵佳媚摇了摇头表示不进去了,然后诚恳的道。 “孩子,那是你的财路,婶子家里的银钱够用,就不跟你分了。”香婶子一下便明白了邵佳媚的意思,带着不赞同的道。 “我这般做可不是香婶子想的那个意思,我之前不也一直未曾请婶子一道吗?我之所以来寻婶子确实有事情婶子帮忙的。如今那我是恶鬼重生的流言传遍了县城,所有的药铺都将我拒之门外,所以我才想请婶子一起采药,到时候婶子要卖药材的时候便帮我带着些好了。”邵佳媚早已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这……你只管将药材拿过来,我帮你就是了。”香婶子仍然有着犹疑。 “婶子这不是为难我吗?哪有明明是我的事儿却要让婶子奔波劳累的。若是如此,那我也不敢请婶子帮忙了。”邵佳媚作势就要离开。 “你这孩子呀!好了好了,婶子随你去就是。你稍等一会儿,婶子去收拾收拾。”香婶子最后还是妥协了,最后一道上山的有三个人,还包括了香婶子家的儿子。 入了秋的好处便是有许多果实可入药的药物已经能够采摘了,这可是好东西啊,既不用炮制分量又重。没过多久背篓里黄橙橙的杏儿便铺了一层了。这让邵佳媚非常的高兴,采摘的手就没有停下过。 “这也能卖钱吗?”看着邵佳媚高兴的样子,香婶子诧异的道。 “一些我们平日里看到的不以为意的东西却恰恰是有用的。这可是好东西呢!之前杏儿没熟我便从没采摘过,今日我们先摘一些我再去带婶子瞧瞧其他的草药。”邵佳媚有些害羞的道。 “真是想不到呢!”香婶子与香婶子家的大哥也都笑着将杏儿一颗一颗放入了自己背篓里。 日暮四合,天边一群大雁排成了人字低鸣着往南飞去。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无限制的拉长,但却没有寂寥之感,从他们的背影看去便觉得很是欢愉。 走到香婶子家门口的时候,邵佳媚道:“婶子,甘草只需要晾晒便好,杏儿也只要将里面的核儿弄出来就行了,至于其它的我也不怎么会弄,都是种到院子里,等到要买了菜挖出来的,婶子不妨也这般处理好了。” “好好好,真想不到这平日里当做杂草的东西还是宝贝呢!若是靠着这些能让咱村儿富裕起来就好了。”香婶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邵佳媚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惜没有人愿意听她的啊! “婶子胡说的,你不要在意。”香婶子看邵佳媚的神色有些不对,忙笑着道。“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一歇吧!” “婶子说的哪里话,之前我是太小气了些,可惜现在我想要与大家分享,却没有人愿意信任了。婶子若是愿意,可以与村里其他人说一说,他们若是愿意也可以一起上山采药,反正药材就长在山上啊!”邵佳媚笑笑道,“婶子,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好好好,好孩子,回去吧!”香婶子欣慰的道。 邵佳媚回以一笑,背着今日有些沉甸甸的背篓往家里走去。 “湛先生,这个字大姐前些日子教过了,我会写,我写给你看。” 邵佳媚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门内传来一个五六岁孩子欢快的声音,虽然他们一起生活了两三个月了,但是还是无法分辨出到底是谁的声音。 “湛先生怎么有空到小女家中来?”邵佳媚一边推门进去一边开口道。 “佳媚姑娘回来了,可累了吧!”湛明轩原本是蹲在地上教两个小子写字儿的,但此时听到这个声音便立马站了起来。 “大姐,你回来了,湛先生来教我们写字呢!你看这是我写的字,新的哦,你之前没有教过的。”大毛拉着邵佳媚的手开心的炫耀道。 “写的很好,将手上的泥土洗一洗,咱们要吃饭了。”邵佳媚称赞了一句,然后找了个借口将两个孩子支开了。 “湛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先生这般对小女子好,小女子怕是无以为报。”两个孩子一走,邵佳媚便低着头道。 ☆、四十一、侮辱 “佳媚姑娘总是十分见外呢!反正小生在私塾中教授之后便无事了,姑娘的两个弟弟极为聪明伶俐,学的很是快呢!”湛明轩有些失落,男女之间是该有些距离,但他总觉得被她排斥到了别处。他旋即有笑道:“若是能教出两个举人老爷,小生也算是有成就了。” 两个小豆丁双目亮晶晶的,他们不知道举人是什么,但是确实知道能做老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事儿。 “谢过湛先生的好意了,只是弟弟们小女自己教导就是,不敢劳烦先生了。这家中毕竟只有女子幼子,先生前来多有不便。未免引起误会,先生日后还是……”剩下的话邵佳媚便吞到了肚子里,对于这样多番帮助过她的人她怎么能划清界限。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日后你我相见不相识吗?”湛明轩有些意外的看着邵佳媚,他本是想要帮助她啊!为何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男女有别,你我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免得被人误会,败坏了先生的名声。先生毕竟是育人的,名声不好了未免影响孩子们,到时候再受人置疑。”邵佳媚又往后退了一步道。“今日既然来了,便留下用一顿饭吧!也没有精心准备,只是些家常可见的,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便如姑娘所愿吧!”这顿饭湛明轩盼了许久,但此时却未曾有多欣喜,因为这是一顿划分界限的饭。 与两给小豆丁不同,饭桌上其余三个人秉持了食不言的良好习惯,便是有两个孩子兴奋的声音作为调剂,任旧觉得甚是沉闷。 一顿食之无味的饭过后,邵佳媚觉得宁静了许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碰上这位湛先生,人情债最是难还,她不能让自己欠下这还不上的债。这一个村子并没有多大,两人只所以互不相见皆是彼此之间相互躲避的结果。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但为什么她心中隐隐的有一丝失落呢? 不管心中怎么想,日子还是需要继续进行的。明日便是月夕节,那么明日定然不会劳作了,所以邵佳媚决定今日再上山一趟。她依照惯例到了香婶子门前叫香婶子一起上山采药。 “婶子今儿要去地里瞧瞧,就不与你一起上山了。” 得到这样的回话,邵佳媚也没有觉得失落,以往不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山的吗?于是与香婶子打了声招呼便自己往山上走去。 每一次上山,邵佳媚最为担忧的便是碰到山上的野兽,上一次差点儿被蛇咬她至今仍旧心有余悸,这些野兽根本就防都防不住啊!所以她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防身之物,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荒无人烟的地带也是设下人祸的有利地点。 这两个多月,邵佳媚已经被锻炼成了一个运动能力极强的人,一日之内往返与村子与县城之间她已没有最开始那般累了。她轻松的走到了离开村子约有一里的地方,邵佳媚还是一副欢快的模样,在这样的空气清新风景宜人的地方,她的心情很难不高兴起来,行走都是用蹦跳,她甚少有过这样满是童真的时候。 “前面的小娘子,给爷站住。” 这一声嚣张的声音完全破坏了邵佳媚此时的心情,但她任旧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往前走去,这个时候谁回头谁是傻子。 “小娘们,爷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这一声已经到了邵佳媚耳边,她的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了。她眸光锐利的看着那个带头说话的人:“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啧啧,不都是婊子了吗?怎么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快来陪哥哥们玩玩儿!”带头的那个尖嘴猴腮的人伸出一只泛白的手向邵佳媚的脸伸了过去。 “滚开,是谁让你们来的?”邵佳媚狠狠的将那只手打掉,大声的吼道。从这些人的衣着便能看出来是一些整天无所事事的无赖流氓,她心中狠狠,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这种荒山野岭呢?想不到这些看上去质朴的村民也能想到这样阴损的招数来。 “呵呵~这皮肤还真是光滑呢!”那个人淫笑着摸了摸自己被打掉的手。 “滚,都给我滚的远远的。”邵佳媚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 “呵呵~哥哥们来了,怎么能空手而回呢?”领头的直接向着邵佳媚扑了过去。 邵佳媚忙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避开这一扑。可惜被那扑过来的人看透了,他的动作稍稍的顿了一下,然后改变了少许邵佳媚终究是没能躲过去,被那人搂在了怀中。邵佳媚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涌,恶心的想要吐出来。她双手用力的想要挣脱开来,但那个人却报的很紧,一双手在她身后不住的乱窜,嘴里说着些污言秽语。一张散发着臭味的嘴里有着泛黄的牙齿,不住的往她脸上凑。 “滚开啊!快滚开……”邵佳媚的手得以挣脱出来,狠狠的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臭婊子,不知道跟多少人睡过了,还敢在这儿给爷装。”邵佳媚的脸上随即挨了一巴掌,嘴角蜿蜒的留了下来。 邵佳媚第一个反应便是真疼啊!然后便是挨耳光竟然真的能让人嘴角流血呢,她觉得她的牙齿已经松动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股来自于身旁之人的恶心味道便扑鼻而来,然后她的脸上便沾染上了一些湿湿的液体。 邵佳媚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竟然连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她任旧没有放弃抵抗,她不会就这样认命的。她想起了初来乍到的那一日,面对着一群不知饿了多久的野狗她都不曾放弃过,此时她怎么能放弃呢? “你们这群人渣,你们迟早会有报应的,你们一定会断子绝孙的。”邵佳媚管不得其他,谩骂之声脱口而出。她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出门旅游遇到了什么,但是命运既然让她到了这里,难道就是要承受这样凄惨的生活吗? ☆、四十二、疯狂 也不知是被邵佳媚的反抗激怒了,还是被她的骂声惹怒了,直接将她按到在了地上,开始撕扯起她的衣裳来。 被压到地上的瞬间,邵佳媚的后背被狠狠的撞到了地上,那一阵闷疼让她的脸整个都皱在了一起。她的手被摔到了一旁,在沙子上蹭破了皮。这一切她都顾不上管,两只手不住的去捶打撕扯身上的那个人。手被打到一旁,她就在两边随意的抓着。这里是荒野之地,能伤人的石头木棍还是有不少的,手中拿到一块趁手的石头,她没有贸贸然直接去与身上的男子搏斗,她得寻最好的机会才行。 “让你们来的人没有告诉过你,姑奶奶我是恶鬼重生吗?你们若是再敢多做一点儿我就将你们都拖入十八层地狱。”邵佳媚压低了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气道。 身上爬着的那个人已经想要将手伸到邵佳媚的衣襟里,听到这话震愣在了当场。他们确实是被人叫过来的,有人告诉她们这里有一个绝世的美人,愿意与任何人睡,还不用花银子,但他们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 邵佳媚知道是机会来了,手中的石头狠狠的向着身上的人的后脑勺砸去,血瞬间就染红了那块石头。鲜红的血配着阴森的声音,便是大白天都让人全身泛上冷意。“我要将你们一个个都带下地狱……” 带头的那位被邵佳媚轻轻一推便倒在了一旁,捂着潺潺流血的脑袋不住的哀嚎。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与他一同前来的那些乌合之众,一个个的都一脸戒备的看着邵佳媚,有些甚至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哪里还敢管倒在地上的大哥呢! 这一幅自顾不暇的情景,看的邵佳媚只想笑,瞧瞧吧这与之前在乱坟岗围攻她的那一群柴狗有什么不同呢? “物种不同。”脑海中蹦出的这句话,让邵佳媚原本还自嘲感叹的情绪消弭殆尽。这将一件很严肃的事儿变成一个冷笑话的功能算是她新发现的吗? “怎么?都期待着我将你们带入地狱吗?这是你们的老大吗?”邵佳媚忽然问道,那些人都点了点头,邵佳媚又说:“你们老大的命我收下了。还不快滚?” “你们这些蠢货,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她一个小娘们吗?她若真是恶鬼,又岂会轻易……”躺在地上的大哥也顾不上哼唧了,自己的人若是真的走了,他不久真的是任人宰割了吗?可惜他话说到一半两腿之间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比之前脑袋开花儿还要痛上好几倍,使得他再也没有闲暇去开口说话了。 看到这一幕,便再也没有人敢造次了,那一块带血的石头好似随时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样。众人齐齐的伸手护住了裆部,腿都吓软了。 邵佳媚准备再威胁一下让这些人快些离去,若是这些人不受威胁,她真的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佳媚姑娘,你没事儿吧?”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邵佳媚一跳,正欲行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到的便驶湛明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小生听香婶子说佳媚姑娘今日上山采药了,而且走的是这个方向,便前来相寻。明日便是月夕节了,小生要回家过节,故而……故而……”湛明轩声音越来越低,耳尖儿泛上红晕来。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一伙儿面色苍白,姿态不雅的人,他忙从空隙钻了进去,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邵佳媚身前。“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围着佳美姑娘?” “没事了。”邵佳媚眉头紧皱,她并不打算轻易绕过这些人,这一次把他们得罪的狠了,若是不能真的将他们真正的震慑住,日后怕是会麻烦不断。 “那我们便走吧!”湛明轩拉着邵佳媚便要离开,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无礼的与一个女子接触呢! “你们还不准备滚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邵佳媚甩开湛明轩的手臂,握着那块带血的石头,一边阴测测的说着话一边向着其中一人走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被对上的那个人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转过了身去,拔腿就跑。没跑两步就摔了个嘴啃泥,即便是这样还是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湛明轩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就那样看着之前还围着邵佳媚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一伙儿人一个一个跑开,最终只剩下那个哀嚎不断还不停打滚儿的人了。 “佳媚姑娘,现在可能离开了?”湛明轩又问道。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邵佳媚也不再跟他客气,反正他已经见到了各种各样狼狈的她,无礼便无礼吧!她手中的石头还没有松开,今日若是没有这块儿石头,还不知道后果如何呢!虽然是在与湛明轩说话,但是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吼叫的极为难听的人的身上,里面已是盛满了毒液。 “小生此时无事,便在此处陪着可好?”湛明轩觉得此时的邵佳媚与平日里所见的截然不同。看着她有些散乱的衣裳和头发,他心中早已有了数,此时她定是需要安慰的。 “随你,只是希望今日之后,你还敢见我。”邵佳媚连眼神都没有给湛明轩一个,蹲下来将那个打滚儿的人按住。“究竟是谁让你来这里等着我的?” “啊啊啊~”回答邵佳媚的是一阵阵哀嚎。 “虽然你现在已经是断子绝孙了,但是还是不能消除我心头的恨意。但是看着你这般疼痛,我着实有些于心不忍,不如就直接送你到另一个世界吧!”邵佳媚将石头拿了起来。“你说是冲着你脑袋砸能让你快些死,还是冲着脖子砸能快些?我给你选择了,你快些选吧!” “佳媚姑娘……”湛明轩咽了咽唾沫,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若是看不下去了你可以走,我今日绝对不会轻易绕过他。”这一声低喃被邵佳媚听进了耳中,旋即回了一句。 ☆、四十三、嗜血 “没有,他那是罪有应得罢了。”湛明轩到底是个文弱书生,看着那干涸的血迹留在石头上的印记,还是有些腿软。之前见到邵佳媚被泼黑狗血还能镇定,也不过是知道那不是人血罢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们既然敢做就应该付得起这个代价。”邵佳媚的小手在那人的身上乱摸了一通,不出她所料的摸到了一把有些钝的刀。 “这样的刀也敢拿出来吓唬人?那我就吓唬吓唬你好了,说谁让你来这里的?”邵佳媚将刀子在那人裸露的皮肤上蹭了两下,被划伤的切口都不太整齐。 “啊啊啊~”回答她的仍旧是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这一次的危难,好似真的将邵佳媚心中的恶魔释放了出来。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看着那张张的大大的嘴,有一种将他的舌头割掉的冲动。最终让她放弃这个打算的却不是心中涌起的善意,而是那人嘴中的恶臭让她实在难以下手。 “人体手筋脚筋的位置。”邵佳媚在心中默默的道。 “就是手腕与脚腕最粗的肌腱。” 这一次邵佳媚真的涨姿势了,她一直都以为手筋与脚筋就是真实存在的。她还是有些找不准,但这并不是问题。那一把钝刀落在了那人的脚腕儿上,如锯木头一般的开始移动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这样静谧又阴森的气氛中一点儿一点儿溜走了,钝刀割肉想来也是很痛的,但是被割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反应一样。每当割开一处,邵佳媚便将里面最粗的拿一根儿挑出来,然后在一点儿一点隔断。一个时辰后,躺在地上的人四肢都血肉外翻,而所谓的手筋脚筋也都尽数断了,这人算是彻底的废了。 “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我只能这样做,别无他法。若是任由你那样回去了,你定是会找人来报复的,我承受不起那样的报复,所以只好彻底废了你。你要怪罪也只能怪你自己作恶多端,或是怪那个将你们引到这里来的人,千万不要怪我,也不要想着来报仇,我不想这双手上犯上人命。”邵佳媚看着被鲜血染红了的手,双眼无神的道,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佳媚姑娘,走吧。”湛明轩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这句话在那一个时辰内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你不怕吗?”邵佳媚忽然回头对着湛明轩笑了一下,此情此景真是说不出的阴森恐怖,便是高悬着的太阳,都难以消除。 “佳媚姑娘不过是为了自卫,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同情。”尽管浑身上下都已经汗湿了,但是湛明轩还是向前走了几步道。 “我以为你这样的读书人总是会教训我几句的,毕竟你平时接触的都是些仁义礼教。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这样狼狈可不适合现在回去,等我去处理一番再说吧!”邵佳媚忽然对湛明轩灿然一笑,这一笑好似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了一般。她将压得不成形的背篓捡起来,向着远离村子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便又回头道:“你若是现在想找大夫给他看看的话,我不会阻拦的。” 直到那道身影在眼中完全消失不见,湛明轩才回过神来,两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看来他也不是不害怕。转了个弯儿又回到不远处隐蔽起来的邵佳媚再次笑了笑,然后真的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地方,还有不少趣事儿呢!”在邵佳媚走后不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另一侧渐行渐远,只余下这么一声幽幽的叹息声。 邵佳媚失了神的在山野上打着转,在这一片不属于她的天地之中,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处呢?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给村里那些长舌妇看到了,不知道又会编出怎样恶毒的话来呢!不过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她心中有些爽又有些觉得恶心,这两种奇怪的情绪伴随着她这一路慌乱的行程。 邵佳媚好像忽然找到了去处,脚步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几倍,她现在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位真正的少家妹。仅仅只有两个多月,她都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为何她能够撑十几年呢?或许她也是撑不下去了,所以才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在磨难再一次来临之时,选择了放手吧! 邵佳媚脚步越来越快,她迫切的希望见到那个人,也许现在她已是一把枯骨了。山路各处皆是想通的,即便不经过村儿里也是能绕过去的,只是她并没有这般做过,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走,只是知道大致的方向而已。 所以邵佳媚走了许久才到那一座由她亲手修起来的坟前,经过了两个月雨水充沛的时期,那矮矮的坟头已经长满了草,在秋风之中又有些枯败。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我没有回到我想要回去的地方,却顶替了你的身份留在了这里。”邵佳媚干脆坐了下来,靠在那作为墓碑的木板儿上,手不自觉的拔着坟头上的草。 “你对这个世界可有留恋?你走的时候可是决绝的?我快要撑不下去了,这里可有回去的路?说起来,你该是感激我的,没有我你的弟妹们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现实呢,说不定你们中已有团圆了的。”邵佳媚忽然笑着道,然后又沉郁了下去,“你可想他们,那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成全你们团圆?” 邵佳媚就这样靠着墓碑,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将她来到这里遇到的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说了个遍。说道开心之时便开怀大笑,说道难过之处就放声大哭,若是有人经过必定会以为是遇到了疯子。可惜这里除了准备抛尸的人便再也不会有人来了,而今日连个抛尸的都没有。 邵佳媚在此处哭哭笑笑,尽情的发泄着自己情绪,却不知她再一次让少小妹以及两个小豆丁急疯了去。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之前她们的焦急并非是为了她,而是坟冢中的那个人。 ☆、四十四、寻找 在跟随了邵佳媚采过药许多次之后,少小妹便摸出了门道,那便是自家的大姐绝对不会错过正午,午饭是一定要回来吃的。但今日等了许久,早已过了午时,大姐却还是没有回来,她的心中便一直惴惴难安。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任旧没有等到大姐回来,她的心便像是要跳出来一般,终是咬了咬牙决定出去寻人了。 村里的人对少家的人态度极差,少小妹被邵佳媚管着许久都不曾与人交谈,真的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让人难堪。 村里的年轻小伙子脸红扑扑的似乎是想要接近却又都避开了,正经一点儿的大叔与年轻的姑娘却都是避着她的,还有一些人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衣裳剥下来一般。这些都已经够让她难堪的了,可是她开口询问之时,那些妇人口中说出的话却更加让她面红耳赤,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小妹干脆不在询问这些人,既然大姐是上山采药的,自然得要去山上寻了。可惜寻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大姐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的焦急了。忙忙山野,她该往哪里去寻呢? 就在少小妹无措之时,却看到了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湛明轩。她慌忙的行了一个算不得标准的礼,道:“先生是从那边来的?” 湛明轩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双目还有些直。 “不知先生可见到了家姐?”少小妹紧张的看着湛明轩,希望这一次没有失望才行。 “嗯,见到了。” “在哪里?”少小妹太过急切,并没有注意到湛明轩此时不不对劲儿。 “先前在山上见到的,不过之后佳媚姑娘有事儿便先走了,此时在哪儿小生亦不知。”与少小妹说话的这一会儿,湛明轩已经将情绪调整好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大姐上山采药向来是正午时分就回来的。”少小妹忧心的问道。 “这……”湛明轩不知道该怎么与少小妹说。 “果然是出了事儿了吗?”少小妹更加惶恐害怕了。 “没什么事儿,佳媚姑娘只是说她在远处发现了些珍贵的草药,所以就前去了。都怪小生临时有事儿,并未将佳媚姑娘拜托小生转告姑娘的话真正转告,让姑娘忧心了真是不该。”湛明轩满脸惭愧的道,他还是决定将这一切都隐瞒了下来。 “原来如此,大姐也真是的。明日再去采那味药材也没什么,为何非得今日去,让我们好生担心。”少小妹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笑着说。 “既然如此,那不如一道回去吧!”湛明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句,“愿你一切安好。”便与少小妹一同向着山下走去。少小妹拘谨的走在湛明轩身边,一句话都不敢与他多说。 天擦黑的时候,邵佳媚才顶着两只肿的眼睛离开了那座低矮的坟,此时坟头已经被整理的干干净净了。不过她却没有直接回家,今日出了那样的事儿,在加上这一段时间一直留在坟头,她的身上早已脏污不堪了。她无法忍受现在这幅模样,故而往那一处可以洗澡的地方走了过去,此时的她并不怕累。 有些发凉的水让邵佳媚刚刚一入水便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明起来。她一头扎进水里,她要洗去这一身的脏污,每每回想起那个恶心的男人竟然抱着自己,她就忍不住想要吐。 直到十四的已接近圆形的月亮高悬在当头,照的树枝影影绰绰之时,邵佳媚才结束了这一次宛若虐待自己的洗澡。被那个人渣触碰过得地方她都是搓了又搓,一双沾过血的手更是被她一遍又一遍的洗着,此时已有很多地方红肿起来了。一阵风吹过,不远处一道黑影来来回回的漂浮着,那是她的衣裳,她边脱边已经洗过了。 穿着半干不湿的衣裳,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邵佳媚就这样往家里走去。破败的小院中,一高两矮三个人在屋檐儿下坐着,都这个时候了大姐还没有回来,这让少小妹的心又不安了起来。 “咕噜噜~”二毛的肚子叫了起来,他委屈的看了一眼二姐,却不敢说什么,二姐说过大姐不会来就不能吃饭。 “天已经凉了,你们怎么还坐在外面儿啊?不冷吗?”院门被人从外面儿推开,邵佳媚的声音让她们的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大姐,你回来了?”少小妹跑了两步,到了邵佳媚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她好像并没有什么闪失,心才彻底放下。又看着她披散的头发与清早离开的时候完全不同,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再看那被压扁的背篓,她又担忧起来。“大姐,你不是去采一样珍贵的药材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邵佳媚微微愣了愣,然后不以为意的笑着道:“哎呀,别提了,那药草着实难采了些,不仅没有采到还将之前采到的药材全都倒出去了。” “大姐有没有受伤呢?”少小妹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邵佳媚。 “没有,你就放心吧,饭可做好了?我今日一日都没有吃饭,着实有些饿了。”邵佳媚努力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让自己表现的甚是平静。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可能没有留下痕迹,这表面的平静也不过是伪装罢了。当天夜里,薄薄的棉被下传来邵佳媚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惶恐的尖叫。两个小豆丁睡得沉,并无察觉,但是少小妹却是醒了几次的。她只以为是今日采药凶险了些,才给大姐造成这样的惊吓。她试着叫醒大姐,可是都没有效果,便只能抱着她给她安全感。 邵佳媚感受到身后的温暖,邵佳媚本能的往后靠了靠,这一下睡得略微的安稳了些。 第二日清早,邵佳媚眼底满是青黑的醒了过来,今日是月夕节她还是早些起来准备一下才行。邵佳媚刚刚一动,少小妹便也醒过来了。 ☆、四十五、月夕 “大姐,你要去哪儿?”少小妹不放心的问道。 “你再睡一会儿吧,今日是月夕节,我去做些准备。”邵佳媚对着少小妹笑了笑,然后往厨房走去。月夕节怎可没有月饼,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的出来。前些日子用那卖药材的钱买了精面回来,即便是做不出月饼向来也不会有差。她不知道这里的水果有什么种类,也没有特意打听过,因为靠着山林总会有野果充数的。昨日她便是想要上山采摘一些野果的,但那没想到会遇到那样的事儿。昨日的回忆再次侵袭而来,她的神情有阴郁了起来。 邵佳媚赶忙走进厨房,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这样才不会一直向着那些,自己的心中才能不那样难受。 “咚咚咚~”那扇将这个小院与外界隔绝开来的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敲响了。邵佳媚举着两只沾满面粉的手从厨房中走了出来,“谁呀?这一大早的。” “佳媚姑娘,你安然回来了啊!不知小生是否可以进来?”湛明轩听到邵佳媚的话很是高兴的道。 “是湛先生啊!我已经没有事儿了,让先生担心了。先生不是要回家过节吗?怎么现在还……”邵佳媚并没有给湛明轩开门,毕竟现在她真的是不方便。 “昨日出了那样的事儿,小生实在不放心,现在姑娘既然安然无忧,小生便先告辞了。”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邵佳媚前来开门,湛明轩有些失望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对于昨日的事他知道的不少,想来在这段时间内,她是不愿意见到他的吧! 邵佳媚也没有出言挽留,她现在也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个知道太多的人。她叹了口气又回去对付那一团儿面去了,想要做成月饼还真是不容易,至少要怎样烤,她到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 松散的面粉被一点一点儿团在了一起,邵佳媚还特地往进加了几个鸟蛋。大概在这个村子周围,最恨她的便是那些鸟雀了吧!毕竟她是真真实实的危害了它们的后代。 揉着那有些粗糙的面,邵佳媚的泪水便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还能清楚的记起第一次和面之时,她妈妈站在她身边那碎碎叨叨的话来,可是现在她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不知哪里的时间是否与这里一样,他们是不是也在为了中秋节忙碌。那他们是不是因为联系不上她心焦呢?还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些什么而伤心难过的没有心思过这个节呢? “爸,妈,筱媚,我好想你们。”泪水入决堤的河水,快速的布满了她整张脸,然后面团儿之中便混上了她咸咸的泪水。 “大姐,你在做什么啊?”少小妹起身便注意到了在厨房中不断忙碌的邵佳媚,她还没有洗漱便巴在厨房门口向里看去。 “没什么,就是想要吃些好的,所以正在和面。”邵佳媚忙将头调到一旁,深怕少小妹看到了那满脸的泪水。 “哦!怪不得大姐要买精面呢!原来是为了今日吃的好一点儿啊!那我洗漱好了,来帮你。”少小妹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邵佳媚努力的将情绪收敛好,她还不想让人看出来她的异样来,这个节还是得好好的过才行。 少小妹最终还是没有进厨房,毕竟这样一个传统的节日要忙的事儿还有很多。破旧的屋子被装点了起来,节日的气氛就在这样的装点下显示了出来。中午的饭比往常只好了一些,重点便是在夜里了。 吃过午饭,少小妹看着邵佳媚,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这一切,邵佳媚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犹豫了片刻的少小妹咬了咬牙道:“大姐,今日是月夕节,是阖家团圆的节日,爹他……” “你想让他一起回来过节?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不是吗?你若是能找到他,我不会介意多他一个人的饭的,只是希望他能安安分分的,别扰了过节的心情。”邵佳媚的脸略微的沉了沉,血缘关系难道真的这样重要?即便那个人在渣,他们也愿意忍受。 “也是,爹的行踪向来不是我们能掌握了的。若是他愿意回来自会回来,到时候我们让他进来一起吃饭就是。”少小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悦,起身收拾起碗筷来。 邵佳媚取了一个比较光滑洁净的盘子,将“月饼”摆在正中间,在两边摆放上了之前家中吃剩下的野果。经过一天的思考,邵佳媚还是未能做出理想的月饼,说是月饼其实更像是蒸饼才是。看着有些皱缩的各色野果,她微微的蹙了蹙眉,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圆盘般的月亮从东方缓缓的移了上来,洒下了清亮的光辉来。邵佳媚将屋内的桌子移了出来,将准备好的盘子端到了桌子上,供月可是她家中秋节必要的步骤。而直到现在,他们的那位赌鬼父亲还是没有回来,这样的结果还是让邵佳媚很满意的。 今日自然是该照耀着月光,一边赏月一边吃月饼才行。即便是这样荒凉的院落,在月光的照耀下也有一种静谧的美,让邵佳媚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只是那份想念却疯狂的侵袭着她,她多想窝在妈妈的怀中向她叙说这些日子的苦楚啊!但这一切也不过是个愿望罢了!再有不到一月便是自己的生日,希望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回去,这一切都只想一场梦一般。 邵佳媚看着月亮低低的呢喃着,希望月亮能将她的想念带给她的爸爸妈妈。之前上学的时候觉得苏轼的那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意境特别的美好,但此时她再想到这句词,感到的却满满的都是无奈。 到处都是亮堂堂的让两个小豆丁十足的欢快,刚刚吃饱便到处的撒起欢儿来。这让邵佳媚的心情略微的好了些,无忧的孩子就是容易让人心情放松呢! ☆、四十六、谩骂 邵佳媚一直在院子中坐到约莫过了子时,才回去睡觉,而此时包括少小妹以及两个小豆丁都已经入了睡。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失落来,这一瞬间她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好想就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人在意她了。闭上眼睛入睡的一刻,她的眼角无声的落下了一串儿眼泪。 山上发生的哪一件儿事儿终究是给邵佳媚留下了心里阴影,以至于每夜都被噩梦惊醒。她的眼底一直留有青黑,精神也很是不济。这一切她自以为隐瞒的很好,但少小妹却是清楚的很,她夜夜拥着她还是不能让她安心入睡。而两个小豆丁也都注意到了她的疲惫,这几日都不敢胡闹呢! 这几日邵佳媚也有上过山,只是每一次都是与香婶子以及他家的大哥一起去,这样她才能安心前去。算起来,这几日她都没有去地里看过,也不知道已经成熟了没有?其实这几日的平静生活,既让她觉得安宁又让她觉得不真实呢! 走出大门,邵佳媚直奔他家的那块田而去。她本来以为只会听到习惯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而她也已经习惯了,也选择了忽视。只是全村的那些不屑、厌恶的眼神还是很伤人。 “咱们村儿有这样的人真是耻辱呢……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大白天的与人在山野苟合……” 那种背后的窃窃私语却又总能传入当时人耳里的既定模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邵佳媚表示她真的很不想听到吗?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好了,免得徒增烦恼。 “……真实有够不要脸的……居然还敢出来见人……” “那样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便是让她当着别人的面儿与人做那档子事儿,她怕是也不会觉得羞愧吧!” “你们在说什么?”邵佳媚还是无法一声不肯的忍下去,满脸阴沉的揪住那两个长舌妇质问道。 “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儿,还敢来问别人,真是晦气。”两个妇人嫌弃的看了一眼邵佳媚,往旁边儿走去。 “说完刺人的话就要走了吗?”邵佳媚伸手将两个人拉住,怒目瞪视着。 “我们就是说了,你有能怎么样啊!有本事你就过来打我们呀!看你打了人还能不能再村子里待下去。不过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还不知道村长会不会让他们这一家子留下呢!破罐子破摔,你也不用怕什么了……”这两个妇人开始的时候还一副嚣张的模样,说到后来好似才意识到似乎没有可以作为眼前这个姑娘筹码的东西,说话的声音便越来越低了。 “是啊!我什么都不怕了,那你们是不是就该害怕了呢?说,这些话你们是从哪里听到的?”邵佳媚确实有些顾及,却没想到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这件事儿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你的丑事可是再也瞒不住了。”那两个妇人不停的挣扎着,邵佳媚的每一句话都令她们浑身发抖。 “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邵佳媚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两个人控制住,她执着的问着眼前的两个人,很有可能那个传播流言的人便是将那些人渣引过去的人,她必需要弄清楚才行。 “这……许多人都在说,我们从很多人耳中都听到了啊……”手腕被捏的生疼的妇人结结巴巴的道。 “滚,若不是亲眼所见,那些话便不要再随便说了,不然我绝对不会再轻饶。”邵佳媚狠狠的推了一把,两人的臀部狠狠的撞击到了地上,发出了阵阵哀嚎。 邵佳媚没有再理会两人,心情沉重的向着自家的田地走了过去。这一段儿时间看来又要听到数之不尽的流言了,她该再次做好心理准备才行。许久未曾处理过的指甲掐进来掌心中,鲜红的血液便低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呢?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大概是这片天地容不下她这个外来自然吧!邵佳媚脸上浮现出苦笑。来这里有两个多月了,她却一直忙着让这里的生活轻松优越一些。偶尔她也会想要回去,但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儿转移了注意力,从未真正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儿上,看来她似乎该真正往这方面努力一下了。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又该往哪里去寻回去的路呢?她的一颗心再次迷茫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邵佳媚已经走到了她家的那块粟米地前,黄灿灿的粟米让她的心情暂时好了些。不禁在心中感叹,“可以收割了吧!” “已完全成熟,可以进行收割!”脑海中机械的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你懂得很多,有什么事你不懂的吗?” “不懂的事就是不清楚不明白的事,暂时无法准确确定,请给出更详细的信息。” 邵佳媚笑了笑,果然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肯定不是分裂出了一个什么都懂的第二人格。“明明是我自己的脑子,为什么会出现其他的声音呢?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D博士潜心研究多年,将人类诞生伊始到目前文明发展的有用信息集中与同一芯片上。目的是让人类不用学习就可以获得足够的知识,从而有更多的机会研究发展新兴事物。”脑海中很快响起了回答声。 邵佳媚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竟然得出了这样一个惊悚的答案,但这并不足以让她瞬间明朗。她早就听说过这样的实验,但不是没有成功吗?这么说来她是有幸被植入芯片了?可是不对啊!这是一件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技术,若是真的成功了,怎么会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呢? 邵佳媚的脑子里成功的装进了一团浆糊,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偏偏有问必答的她以为的第二人格变成了个哑巴,这一连串儿的问题它是一个答案都没有给出。果然只是一个记录着旭东东西的芯片吗? ☆、四十七、气恼 “即便是植入芯片,也不该忽然就来到这么一个地方啊!有没有什么回去的方法?” “请指明具体的时间地点,方便搜索。” “真是想要用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用了。从这里到二十三世纪的华夏国。”邵佳媚微微的失望了些,还抱着一点儿希望的又问了一句。 “时空穿越至今为止还是不可实现。” 邵佳媚满头的黑线,时空穿越不可实现,那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真是靠不住。她再次看了一眼这块地,转身往家里走去,明天一整天就用来收割好了。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女子名声甚是重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邵佳媚还在沉思,这样的明明带着怒气但却还是一副温雅之感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抬头看去,便又看到了湛明轩,而他的身边正有几个妇人,她们的手中还都牵着自己的孩子。 “先生,那就是个狐媚子,先生就不要维护她了。先生也到了定下婚约的年纪了,咱们村子里可是有不少好姑娘呢,咱们介绍给你可好?”结果大婶好似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笑的甚是暧昧。 “你们这样怎能给他们做好榜样,所为言传身教,有你们这样的长辈,他们日后如何做一个正人君子?”湛明轩很是气愤的道。 “咱们家孩儿好着呢,日后也定会更好的,村儿里的人会以他为傲的。先生若是不愿再此教授可以跟村长说,为了村里的未来,村长定会再找一位先生来的。”村里的妇人们虽然在这位有学识的先生面前有些本能的怯场,就像是见到了县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们一般。但却也都是做娘的人,是容不得旁人说自家孩子的不是的。 湛明轩的面色有些苍白,这样被人抢白还是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儿,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先生,学生的娘亲见识短浅,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好在他第一日便教导过学生们要尊师重道,所以在还未等他开口便有学生上前有些战战兢兢的与他致歉。然后不等他回话,便各自拉着自家的母亲往家里走,头都要与低到地上去了。 “哎哎哎~咱们还没有跟你们先生说清楚呢!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妇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小,湛明轩还楞楞的站在原地,邵佳媚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湛先生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做,毕竟此事与先生并无关系。”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湛明轩身体瞬间僵直了起来,还微微的抖了抖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顿住。回过头来便激动的道:“为何你总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什么事儿都与我无关是吗?那我将那日看到的都说出去也没有关系了吗?” “唉~先生是村长请回来为村里的孩子们做蒙学的,我并不想因为我的事儿而耽误先生。再说谣言止于智者,我尚且不放在心上,先生又何必在意呢?”邵佳媚没想到向来温文尔雅的湛明轩会有这般激动的时刻。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浑说下去?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啊!”湛明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愿意相信我的人便不需要解释。”邵佳媚觉得对方这般急切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嘴角微微的勾起了几分。 “你究竟在意些什么呢?”湛明轩有些颓丧,与邵佳媚接触怎么久,她从不愿意接受他的相助,面对众人的围攻却总是那般淡然,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便好了。”邵佳媚随意的笑了笑,没有打算继续在此停留下去。 “你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难道你的家人们也不在意吗?面对众人这样的对待,她们能自在的了吗?”湛明轩有些不依不饶的道。 “这些就不必先生担心了,我自会护好她们的。”邵佳媚脚步没停的往家里走去。 “总是这样?为何总是这样呢?”邵佳媚走远了,湛明轩才喃喃的道。 屡屡青烟从西侧厨房的烟囱中飘出,吸入鼻腔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尽管是烟却没有那种呛人的感觉,反而让人依恋。邵佳媚记不清是谁说过很喜欢炊烟的味道,现在她发现她自己也有些喜欢了。 “大姐回来了,饭马上就好。”少小妹听到门响动的的声音,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看到是邵佳媚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嗯,那两个小的呢?”邵佳媚也走进了厨房,帮着少小妹张罗着饭菜。 “他们那里在家中待得住,不知道去哪里玩儿了。” “这都快吃午饭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需要去找找吗?”邵佳媚手上不停,心中却有些担忧,现在外面的那些流言会不会传到他们耳中,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他们知道回来的,大姐不用担心的。”少小妹不以为意的对着邵佳媚笑了笑。 “大姐今儿去了地里,咱地里的庄稼可能收割了?”少小妹近来好似都很是开心的模样。 “是啊!明天起个早儿,争取一天之内全都收回来,日后怕是有的忙了。”邵佳媚的唇角微微勾起了几分。 “那我可得多做点儿面饼,明日也好带到地里做干粮。”少小妹又往空了的盆儿里添了些棒子面儿,加了水弄成糊。舀了一勺往锅里倒进去,没一会儿金黄色的玉米饼便出炉了。 邵佳媚微微怔了怔,然后道:“还是筱媚想的周到。”姐妹俩人又是一通忙碌,总算是准备了足够的可以携带的玉米饼了。 饭菜已经摆放在桌上了,门也恰到好处的被推开了,两个小豆丁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儿了吗?”少小妹迎上去,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问道。 “没……没什么。”两个小豆丁脸上满是不安,明明就是出了什么事儿,但嘴上却说着没什么。近来发生的这些事儿,让两个小孩子懂事了不少,也让他们选择将今天听到的事儿隐瞒下来。 ☆、四十八、地毁 “被村里的孩子们捉弄了?”两个小孩子不愿意说,少小妹便猜测道。 “没有,二姐,饭做好了吗?我们可是饿的很呢!”大毛捏了捏二毛的手,两人齐声道。 “好了好了,那就快点儿吃吧!”少小妹率先坐在了桌子前,凑在邵佳媚耳边悄声道:“俩个小家伙儿有了自己的秘密呢!” “能有什么呢?说不定是许久之前藏起来的好看的石头找不到了而已……”邵佳媚也想将事情想得这般简单,但她知道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呵呵~说的也是。”少小妹笑了起来,毕竟还是两个孩子,一点点儿事儿他们就能当做是天大的事儿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邵佳媚便被少小妹叫了起来。她睁眼看了看还黑沉沉的天,便想要再睡回去,再第二次被叫醒之后,她便真的起来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天色正好,若是趁此时去地里应该不会碰到村里的人,也就不会听到那些闲话了吧! 于是,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邵佳媚一家人就已经从家里出发了,就连两个小豆丁都不例外。家中并没有镰刀,邵佳媚拿了一把铁锹,而少小妹拿着一把锄头。至于两个小家伙不过是邵佳媚不放心故而才带出来的,并没有指望他们帮忙干活儿。 等到一家四人到达自家那块不过一亩的地头,呈现在几人面前的却是一副几乎让人崩溃了的场景。昨日还见过得长得好好的粟米,今日全都东倒西歪的铺满了整块田地,几乎就没有一棵直立起来的,就连行垄都看不清了。已经成熟的极好的粟米有很多从谷穗中脱落了出来,连地上都铺了一层粟米了。平日里就赶也赶不走的麻雀,此时更加猖獗了起来,一跳一跳的在地里寻着最饱满的粟米吃进肚子离去。 “怎么会这样?”少小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日头如同淘气的孩子,一蹿一蹿的跳了出来,当她完整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光芒万丈。邵佳媚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眼,记忆之中好像从未见过这样开阔而耀眼的日出,那一瞬间真的是震撼灵魂的,甚至有种一切都不重要了的感觉。 可惜那豪情万丈也不过只那一瞬,看着倒了满地的粟米,邵佳媚既气愤又烦躁。 “大姐……”看着邵佳媚发呆,少小妹无措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去找村长,让他查个清楚,给我们个说法。”邵佳媚握了握拳,满脸怒气的转身走了出去。 “大姐,我们现在在村中处境尴尬,村中邻里皆不待见咱们,村长会管这件事儿吗?”少小妹说着说着泪已经流了下来。 “就凭那些流言,他们就能欺我们至此了吗?若是村长真的不管,那我就将这村里田地里的粮食都一把火烧个精光好了,要挨饿大家一起挨饿。”邵佳媚这次是真的被气的恨了,辛辛苦苦照料了许久的庄稼,一夕之间便成了这样,她只觉得胸膛之中烧着一把火,一旦爆发出来便要焚烧一切。 “大姐,这……这……”少小妹觉得此刻的大姐变得不一样了,让她有些害怕。 邵佳媚看着少小妹那副柔弱可欺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本也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可是来了这里将人重伤的事儿都干过了,若是真的将她逼急了,大不了放上一把火,彻底做个恶人好了。大不了就是个四处飘荡罢了,反正她也想去寻一寻回去的路。 “逗你玩儿的,我自有分寸。”为了让少小妹安心,邵佳媚回了她一个笑脸,然后便又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回了个头,“你们可别给收拾了,我一会儿还要带村长来好好看一看呢!” 村里人向来有早起的习惯,邵佳媚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已经起了。村长家院子里养着一头牛,村长正精心的照料着。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敲了敲门问道:“村长在吗?” “你来做什么?”应话的是村长的妻子,看着邵佳媚甚是警惕。 “就是想来问一问,在这村里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算是村民,是不是都该受到村里的维护?村长允许我们一家子留下,那我们还算不算村里的村民?”邵佳媚不想跟这些乡野妇人纠缠,高声喊道。 “既然让你们留下来,自然还算是村里的村民。这一大早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在这儿吵吵什么?”村长虽然让邵佳媚一家人留在村里了,但他本身也没有多待见这一家子。 “还请村长到我们家地里去看看。”邵佳媚声音放的柔和了些,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村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家仅有的那一块粟米地一夜之间被毁了个干净。”邵佳媚直截了当的道,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了。 “什么?这可不是小事儿,你不能胡说。”村长的脸又黑了几分。 “我有没有胡说,村长去我家地头看看不就知道了。”事实就摆在那儿,邵佳媚怕村长不相信。 “走,去看看。要是你敢说假话,以后也别再指望我帮你们家。”村长的脸色十分难看的道。 “村长最好能叫上些人,大家也好做个见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邵佳媚也不怕闹大,越多的人知道才越好,这一次她不相信这一村中的人还能镇静,还能固执的偏袒那个做了这样恶劣的事儿的人。 这些天的天气也是难捱,太阳未出之时,冷的根本待不住。但只要太阳一出来,身上的用来御寒的衣服便有些多余了。少小妹与两个小豆丁并排蹲在地头,默默的流着泪。她不记得自己做过田里的活儿,这一次从一种好这些粟米就开始期盼,看着它们发芽张叶开花结穗,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呢!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成熟可以收割了,现在却是这样一副场景,她真的很伤心。 ☆、四十九、说法 不远处一伙儿人气势汹汹的向着这边走来,走的近了些便看到年纪一大把的族长拄着拐棍领着头儿,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一点儿也不输给后面的年轻后生。而他们的大姐就跟在一旁,满脸的严肃。 “这……”前来的众人对于眼前的这一幕难掩震惊,这块地毁的也太彻底了些吧! “我们今早来了可什么都没有做过!昨日我还来这看过,地里都已熟好了,原打算今日来收割的。昨日晌午我才回家里,可是今日打早前来,谁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我立刻便前去找村长了。”邵佳媚看着这七零八落的粟米,还是难免心疼。 “谁又能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呢?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的话能相信吗?”人群中又传来一个女人碎嘴的声音。 “是啊!一个连廉耻都不知道的人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清清白白,可前些日子不就有人在山上看到了那些龌龊肮脏的事儿吗?”又有人道。 “真是造孽啊!”老族长看着撒了一地的粟米也是心疼的道,毕竟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嘛!也许是太过震惊了,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就被他忽略了 “对呀,对呀,这也太作孽了吧!”人群又闹混混起来。 “我不会拿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做这样的事儿的,我问心无愧。”邵佳媚沉着脸道。 “呵呵~你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吧!”又有人讥讽道。 “都闭嘴,一个个儿的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族长的一句话让人群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种过地的,辛辛苦苦了许久,好不容易成熟了却成了这样!……”邵佳媚顿了顿,好似说不下去。“这一亩地是我们家里唯一的一亩地,冬天还指望着这些米过冬呢!就算是你们厌恶我们一家人,也不用这样赶尽杀绝吧!再说这一亩的粟米地可是能收不少粟米呢!若是看不顺眼我们家大可以悄悄收割了,完全没有必要这般浪费粮食啊!”邵佳媚抓住了眼前众人的心里,狠狠的戳了过去。 “将村里的人都给我带到祠堂去。”族长震怒,黑着脸率先往村里的祠堂走去。他是不待见少家这一家子,但是毁坏田地浪费粮食的行为同样不能原谅。这些粮食不浪费也许村里就能多几个安然过冬的人,所以做下这件事儿的人着实可恨,一定要找出来好好教训才行。 “今日之事全权便全权交给村长与族长了,我们一家子还得再收拾收拾。无论能收回多少,都得试着收一收不是?”邵佳媚知道即便自己跟着去也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干脆留下来收拾一下好了,应该还能收回去不少。 “唉~你随意吧!”族长忽然回了邵佳媚一句,显然在自家的地被毁成这个样子,邵佳媚还能这般镇静的劳作很是满意。现在粮食被人浪费,劳动被人践踏之时她愿意坐最后的努力也让他很满意。最让他满意的是对于做下这卑劣之事的人她并不逼着她赶紧查出来做处理。 一日的辛苦总算是收回了不少,可落在地里的也不少。对于村中的那些审问邵佳媚不是不关心,但是她不想去过问,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即便是那人被处理了也并不是村里人给她们的交代,知不知道根本就没有区别。 “佳媚姑娘在吗?”刚刚回家没有多久,邵佳媚刚刚吃过饭便又听到门外有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应该是属于湛先生的。 “天色已晚,湛先生怎么会有功夫过来?”邵佳媚没有去开门,两人就隔着门说话。 “听说你种的粟米被人给毁了?我有些担心。”湛明轩声音低沉,似乎真的担心不已。 “没什么要担心的,无论什么事儿总会过去的。”邵佳媚状似云淡风轻的道 “便是这样你都不在意吗?”这一句话好似戳中了湛明轩的痛脚,他的声音瞬间高了起来,沉痛而失落。 “本就没什么?反正已经毁掉了,就是再怎样生气也回不来了不是吗?”邵佳媚不想将软弱的一面展现给旁人看,这样的一句话还有很多是在自我安慰。 可是与她说话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任旧伤心的道:“算了,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便先走了。” 邵佳媚对此毫不在意,收拾收拾便准备去歇息了。 “湛先生请留步。”少小妹忽然开口喊道。 “筱媚姑娘有什么事儿吗?”湛明轩有些冷淡的道。 “我……小女……小女就是想要问一问,村长或是族长可有说明是谁人毁了我家的田地的吗?”少小妹呼吸紧绷,结结巴巴的总算是将自己想要问的话问了出来。 “这……小生并未听到什么消息。”湛明轩说的是事实,他只知道他家的地被毁了,但其他的事儿一点儿也不知晓。 其实这一点邵佳媚心中清楚的很,虽然不知道处理完了没有。但村长与族长应该不会广而告之,至于她家的损失也没有人会赔偿的,甚至于连句道歉的话都收不到。其实这件事儿她们一见很是占理,若是她站出来闹将起来,村里定是要给她个说法的。但是她却没有了那个心思,不是说她不气,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心头冒火呢!可是她们只要他们一家子还要在这里住下去,便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让关系闹得更僵了。 这是邵佳媚在找村长的路上便想到的,经过这一段儿时间与村里人的相处,她总算是将这些厉害关系想清楚了。但她还是去找了村长,为的便是让村长与族长出面震慑他们一番,省得他们做的太过分了。现在目的达到了就好没有必要再闹了,到时候谁都不好看不是? “这是恶意毁坏田地,佳媚姑娘若是觉得心中不平的话,可以去报官的。”湛明轩忽然又开口道,但是说话的对象却不是一直与他说话的少小妹,而是转向了邵佳媚。 ☆、五十、打击 天色足够的暗,所以少小妹眼中闪过的落寞没有人看到。 地里的活儿哪里是一日便能全部弄完的,况且还是被毁至那般的田地,昨日也不过是将秸秆都收拾好罢了,落在地里的总还要收一收的吧!所以等歇够了,邵佳媚一家子便又往地里走去,而此时已经日上三杆了。 从他们家到那块田里的路上有一颗又高又壮的老槐树,大概又上百年的历史了吧!秋风吹过,满树的枝叶都摇动了起来。也许是到了秋天,树叶已经不能稳稳的的长在枝条之上了,这一晃就掉落了不少呢!正好在他们一家的头顶上形成了一阵叶子雨。 就在此时,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一脸憨厚的年轻男子。他看到邵佳媚后便整个脸都憋得通红通红的,但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一脸局促的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那张有着老茧的黝黑手掌上放着一些散碎的银子还有不少铜板,邵佳媚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便开了口。 “这……这是我……我所有的积蓄,我听村里人说有钱就能和你睡觉,我……我一直娶不到媳妇,没……没有和女……女人一起过……”那人的脸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你说什么?”邵佳媚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问道。明明是看着那么憨厚的人,为什么说出的话这般刺耳伤人呢? “大姐,他说想要和你睡觉呢!是不是大姐和你睡觉,这些银子就是我们的了?”二毛摸着银子爱不释手的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子,能去城里买不少好东西呢吧!那个人憨憨的点了点头。“大姐,好多银子,你就跟他睡一觉吧!” “二毛,你胡说什么呢?好不闭嘴。”少小妹厉声呵斥道,这还是向来和蔼的少小妹第一次这样严厉呢! “大姐平时都是和我们一起睡的,我们家的炕上再多睡一个人也是睡得下的,有什么关系吗?而且又不是没有和别人睡过,这可是很多银子呢!”二毛嘟囔着说道。 “你还说?”少小妹的手扬了起来,缓慢的回了下去,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要落在二毛的脸上了。 小家伙的身手很灵活,头一偏便躲开了,接着便听到他委屈的说:“可是村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说你们何人睡觉然后就有钱了,可是以前都很少,这次可是有银子呢!” “闭嘴。”少小妹瞬间泪流满面,那一巴掌终究是落在了二毛的脸上,一个红肿的印子瞬间显露了出来。 “你刚刚说了什么?”邵佳媚瞪视着那个手捧银钱的男子,对于这些插曲充耳不闻。 “我……我知道有点儿少,可是……可是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我还可以帮你们干活儿……”男人紧张的双腿都在打颤,但对于女人的渴望还是战胜了一切。而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也确实深深吸引着他,若不是她是做那个的,就是将她娶回家也没什么不可的。 “滚~”一声怒吼好似从胸腹之中发出,沉闷有力,邵佳媚随即挥手打在了那人的脸上。“你从谁口中听到的这些话就只管找谁去,姑奶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以后也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就见一次打一次。” “你……你……你不是就是靠着这个养家的吗?我……那等我以后攒到足够的钱了,再来找你好了……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我可以娶你,虽然你不是良家子,但是能给我生个儿子就成……”那个憨厚的人将手中握成拳,带着自己所有的积蓄跑开了。 “大姐~你没事儿吧?”少小妹担心的问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邵佳媚低着头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她的眼眶已经开始胀痛了,她怕是快要忍不住了。她本来以为那些闲言碎语也不过是人们随意说闹罢了,却不想竟是真的有人相信的,有人相信她是个连青楼中妓子都不如的人呢! “大姐……你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啊!”少小妹靠近了邵佳媚一点儿,似乎是想要抱住她。 “我不是要你们走了吗?快走啊!”邵佳媚失控的吼道。 “大姐,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起的。”少小妹一把将邵佳媚抱住,眼泪落了她一身。二毛本来就一直抽抽搭搭的哭着,现在两个姐姐都哭了,便哭的更厉害了。 “我知道,只是我想要静一静,你们先回去吧!”邵佳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说话的声音还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大姐……”少小妹仍旧是一脸担心,抱着邵佳媚就是不肯撒手。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邵佳媚攥着少小妹的胳膊,恳求道。 “大姐,我……我……我走就好。”少小妹看着这样的大姐,心疼的厉害,但看着她眼中的坚持,便带着两个弟弟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邵佳媚再次迷茫了起来,天大地大真的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她走到了那棵老槐树后面,蹲了下去,任由自己的眼泪在这个角落里尽情的流淌。自从来到这里,她的眼泪不知道多了多少!她明明是个连男人的手都不曾牵过的女孩子,可那些流言却把她说成了那种只要给钱就能睡的女人,还是最低等的那种!若只是流言便也罢了,可偏偏又人就相信了,这样的人格侮辱她又为什么要承受?难道就只因为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说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就该活得痛苦?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孽啊!也不用去还什么债!为什么要在这里不停的受罪? 日头渐渐的移到了正中央,在高大的槐树的遮盖下,邵佳媚感觉不到一点儿热。本来应该觉得怡人的清凉落在她身上只有寒冷之感,仿佛早已入冬了一样。她的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干一样,心中的委屈无以加复。 ------题外话------ 这一章写的一直不满意,删删改改的就一直拖到现在,还请大家谅解,我一定要将最好的呈现给你们! ☆、五十一、交锋 “谁在那里?”乍然响起的声音将邵佳媚吓了一跳,她勉强忍住哭声,然后任旧蹲在原地没有出声。 “是我听错了吗?”喃喃自语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便听到了不重的脚步声,好似在一点儿一点儿的离开。 “大概是走了吧!”邵佳媚这样一想便不压抑自己的声音了。也许人在伤心之时总喜欢往坏处想,此刻的她就是如此。连哭都不能自由自在还要压抑,心中更加委屈了,泪也更加汹涌了。 “果然是有人的,姑娘,你怎么躲在这儿哭呢?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你……你走开,我没事儿。”邵佳媚将脸埋在胳膊弯儿里,闷声闷气的回道。 “我说姑娘啊!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过了就没事儿了啊!我与姑娘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姑娘若是愿意,大可以无所顾忌的与我说一说。我不认识姑娘也没办法说姑娘的坏话不是?”那人执着的站在邵佳媚跟前儿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就是不想和你说,你能怎么样?”邵佳媚觉得这个人好烦,抬起头来便是一顿抢白。 项柯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儿凶巴巴的女孩儿,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哭的惨兮兮的人会是她的。可世间就是由这样的巧事儿,他不过路过这王家村两回,竟然都能碰到她呢!他们之间未免也太有缘了,他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原本能说会道的人再被抢白之后竟然没了声响,她将被眼泪迷蒙了的双眼擦了擦,好看清这个惹人厌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怎么是你?”邵佳媚极为惊诧的道。 “妹子呀!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一个人躲在这让哭了?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吗?若是真有难处,你不妨跟我说说,若是能帮定然不会推辞。”看着她哭成那样,项柯的心中有些微的不自在,好似有什么东西一直扯着不松开一样。 “谢谢项大哥关心,我没事儿的。项大哥此次是特地前来收药材的吗?”邵佳媚极其快速的调整好了自己,她与他不过是做过一次生意,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接受他无偿帮助的地步。 “不是,这段儿日子并没有接到药材生意。”项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说过要来收购药材的,可这次却只是路过,这是不是有些食言呢?“若是妹子家里有攒下药材,不妨转卖给我,上一次的甘草很是受欢迎呢!这么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妹子让我好好的赚了一笔呢!若是妹子愿意奔波,不妨跟我一道进县城,我好请你吃顿饭。” “我还要感谢项大哥的相助呢!若不是有项大哥,这一次过月夕节的花费还不知从哪里来呢!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搁项大哥的功夫了,再不动身怕是到不了县城了!”邵佳媚强打着精神道。 “是我唐突了,现在请妹子与我一道去县城,晚上可就回不来的。”项柯心中暗骂自己蠢笨,怎能这般与一个姑娘说话呢!他忙又说道,随意的在树下坐下。“不过这次并不是带着货物去县城,所以也并不着急去县城。” 邵佳媚看着项柯,有些无奈,但因为他这一打岔,心情却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见他要在这儿歇脚,她便准备去别处了,她还没有与刚见了两面的男子谈心的习惯,但若是两人都坐在这里却又不说话又未免太尴尬了些。 邵佳媚也不知是为什么,当面对着外人能忍下来的眼泪,在背对着旁人的时候立马便汹涌了起来。项柯看着那窈窕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远,感觉得到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是他好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所以他却也不好意思开口挽留。 “你是什么人?佳媚姑娘,你没事儿吧?有我在,姑娘不用害怕。”邵佳媚走出去十多步的时候,忽然被湛明轩拦住,然后他一个跨步挡在了邵佳媚身前,对着项柯质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项柯站起身来,他自然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人便是那一日他看到的站在她身边的人。虽然他知道了她的名讳,但从别人口中听到还是有些别扭。 “小生……小生……”湛明轩愣在了原地,他与佳媚姑娘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不管小生与佳媚姑娘关系如何,都不准你这个外来之人欺负她。” “我欺负她?”项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邵佳媚,然后带着戏谑的与邵佳媚说道:“妹子,有人误会了我了,你不准备为我解释一番吗?” “佳媚姑娘哭的这般伤心了,你居然还这样威胁她?”湛明轩以保护着的姿态站在邵佳媚身前,怒声呵斥着站在对面的项柯。 “项大哥还是赶紧往县城赶吧!耽误了生意可就不好了。”邵佳媚背对着两人,声音再次有些沉闷。 项柯听到这样的回话,深深的看了湛明轩一眼,眼神黯淡了很多。她与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他与她才刚刚见面便又要离开了吗?下一次相见还不知是何时呢!他的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佳媚姑娘真的认识他?”那一日的惊险场景不但给邵佳媚留下了阴影,在湛明轩的心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呢!故而才会一眼便觉得是项柯欺负了邵佳媚。 邵佳媚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他们看不见,然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佳媚?我可以这样唤你吗?”项柯不理会中间一脸紧张的湛明轩,对着邵佳媚道。 “项大哥随意便好,我还有点儿事儿,湛先生也先回去吧!”邵佳媚说完便快步离开了,一张脸遍布着清清凉凉的泪水。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请你离佳媚姑娘远点儿。”湛明轩不满的瞪视着这个忽然出现还被邵佳媚唤作‘项大哥’的人,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你是佳媚的谁?你以什么身份不让我与她相交?你又凭什么阻拦?”项柯做了多年的生意,那口才也不是盖的,真要是说起来便是十个湛明轩都比不过他。 ☆、五十二、意动 “佳媚姑娘是个好女孩,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湛明轩身上的温润书卷气此时消失殆尽,此时的他更像是护食的母鸡。 “呵呵~”项柯的唇瓣溢出一串儿笑来,不再理会眼前的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以后不准你再见佳媚姑娘。”湛明轩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也幸亏这里没有人,也不至于让他温文尔雅的的形象完全崩坏。 “你若真是喜欢佳媚就请了媒人去提亲,这般故意到处嚷嚷有何企图?这样岂不是更加会败坏佳媚的名声吗?”项柯本来不想再理会的,但湛明轩这一番说辞却着实有些让他着恼,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儿怎么能被人辱没了去呢? “我……”湛明轩神情一滞,说话也不连贯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既然这样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佳媚是姑娘家,要是名声坏了可还怎么嫁人?”项柯不满的看着湛明轩,佳媚不该被这样的人纠缠。 “还不是你们这些人,你们将她的名声败了个光,我倒是想去提亲,但是家中的人却不同意我迎娶她……”湛明轩好似满是痛苦的说道。 “哼~”项柯冷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一眼湛明轩转身就走,边走边抛下了一句话,“不管是什么缘故,既然不能迎娶佳媚,便不要随意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平白的污了姑娘的青白,耽误人家的因缘。” “你又算得上什么好东西,有本事你娶了她啊!”湛明轩有些气急败坏的对着项柯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 项柯这次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心中仿佛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儿石子,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禁不住的想着,以他的家境条件,那样的仙人儿回愿意吗?他从来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是玷污了她,可是这一次却像是疯了一般,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压下去那些不该有旖念,它一样充斥在他的脑海中。这让他有种再也无颜面对她的感觉,脚步不由的慌乱了几分,背影有些狼狈。 这一切的争论,邵佳媚自然不知情,这一次大概太委屈了,她的泪根本就控制不住,在离开后她又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了。她的泪也没有再流了,只是她还想要静一静,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过。 少小妹带着两个弟弟回到家中却是在是难以安下心来。中午饭也没有吃过,现在天色都暗下来了,大姐会不会出什么事儿?越是想得多她便越是忧心忡忡,在家里也有些难以待下去。在院子中走了几圈,她朕准备出去找一找的,就听到了二毛质问的话。 “二姐,你转来转去干什么?她又不会回来。”因为之前少小妹打了他一巴掌,二毛此时没好气的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浑说,大姐定是被你那些混账话将大姐气着了,所以大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少小妹此时也很生气,因为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的胡言乱语。 “不会来就不会来吧!那么多钱都没有了。我饿了,去做饭吧!”二毛嘟着嘴道。 “你……”少小妹的手再次扬了起来,但最终却并没有落在二毛的脸上,只是她自己却是哭了出来。“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大姐为了家里可是做了不少事儿呢!你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就说那些胡话。” “我是什么都不懂!可要是让我去和人睡上一觉就有那么多银子,我现在立刻就去。”二毛梗着脖子,眼里含着泪喊着。其实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这事儿却是有些难以理解。起码他看到的是他们一家人都睡在一张炕上,所以压根还没有男女的意识。 “你还敢说?要是没有大姐你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呢?即便是活着也不一定活成个什么样儿呢!更别说吃饱了饭去玩儿了。就该让你好好看看城里的那些小乞丐是怎么为了地上一口馊饭争的头破血流的。”少小妹捂着心口气急的骂道。 “我们现在就好了吗?村里的小伙伴儿们都不肯靠近我们,他们骂我们还拿石头打我们,让我们滚……”二毛一边吼一边委屈极了的大声号哭起来,而大毛也在一旁偷偷的哭了起来。 “是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大姐……”少小妹听到声音便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回身看去,就只看到了邵佳媚越走越远的身影。她慌忙的追了出去,挡在了她的身前。“二毛不懂事儿,你别跟他计较……” “我没想到给你们带来这么多事儿,还都是些不好的事儿,其实我一开始就不该来的。”邵佳媚也说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感觉,自己是有些多余的吧! “什么该来不该来的,大姐我们是一家人啊!我知道你生气,可他们还小不懂这些,我们一起教训一顿给你消消气。只是你也别真生气,就原谅了他吧!”少小妹抱着邵佳媚的胳膊央求道。 “若是我们根本不是一家人呢?要是我不是你亲姐姐呢?遇到这样的事儿你还会让我留下来吗?”邵佳媚因为她说的‘一家人’更加不高兴起来了。 “大姐说什么呢?我们一家人始终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我们之间的关系打也打不断啊!”少小妹有些奇怪的看着邵佳媚。 “我不是你们的姐姐。”邵佳媚觉得心中很凉,果然只有有着血缘的才能忍受她给她们带来的一切。 “大姐不要说气话了,天也晚了,我们还是回家吧!”少小妹只以为是邵佳媚在说气话。 邵佳媚没有甩开少小妹的手,天都黑了,她再推脱可就要露宿荒野了,现在的天气可比不得之前了。 邵佳媚心中柔肠百结,但少小妹却很高兴,大姐原谅了二毛了,他们一家还是好好的。只是二毛那个小子……还是好好敲打一番的好,免得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惹的大姐伤心。 ☆、五十三、提议 两人一走回院子,少小妹就拉着二毛给邵佳媚道歉。可是二毛也是倔的很,便是少小妹威胁要打他了,她还是梗着脖子哭着,就是不愿低头。 “罢了,我也不在乎这些。”若说是一家人这样或许更好些,但是邵佳媚此时就是说不出口。 晚饭由少小妹全权张罗,邵佳媚就出神的靠着树站着,看着太阳变得通红缓缓落下。她今日还去了第一次醒来的地方,哪里虽然有些阴深恐怖,但却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这让她实在有些灰心失望。至于那两个小豆丁进了屋没有再出来,她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直到少小妹开口让众人去吃饭才又从屋内出来。 自从她不时的从山上带回些野韭菜花后,家里的饭菜就好吃了许多,但今天的饭菜她吃起来却是索然无味。略微吃了两口饭她便放下了碗筷,便直接准备睡了。只是她却始终难受的很,便是躺着也难以入睡。 无论你怎样想怎样烦扰,日子还是会不停的前移,第二日的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升了起来。外面的太阳照进了屋内,满满的都是暖意,邵佳媚睁开眼的时候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邵佳媚也没有在意,起身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然后便打算出门,临出门之时才与少小妹打了个招呼。少小妹看着邵佳媚离开的身影,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她留在家里。 邵佳媚一出门便看到了不远处湛明轩正来来回回的走着,好似一个陀螺。她扫了一眼便径直走了,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佳媚姑娘请留步。”一直都注视着少家门口的湛明轩眼尖的发现了邵佳媚,在后面追着道。 邵佳媚的脚步快了几分,想到昨日他与项大哥的争吵,她就有种无法与两人相见的感觉。 “佳媚姑娘,佳媚姑娘,昨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真的很担心你啊!”湛明轩反复的拦住邵佳媚,非要她跟他说话不可。 “湛先生慎言,昨日之事我不想再提。”一想到昨日,邵佳媚胸口就憋着一团火。 “是小生失礼了,但姑娘为何不愿与小生说?是那个人威胁了你什么吗?定是那个人欺负了你吧?你为何还要替他说话?”湛明轩有些气恼的问道,他有些不明白为何佳媚姑娘会如此做。 “昨日之事与你们都没有关系,你就不要问了。”邵佳媚沉着脸道。 “佳媚姑娘既然不愿多说,小生便也不问了。只是小生见姑娘脸色欠佳,又面有忧色,十分忧心。今日正值旬沐,小生也无事,便允许小生暂时跟随。”湛明轩眼中闪过些失望,糯糯的道。 “先生何必如此?”邵佳媚看着湛明轩,心中的滋味有些不明不白。 “我……我实在放心不下佳媚姑娘。”湛明轩耳尖儿有些泛红的道。 “我没事儿,你随意就是。”心中复杂的邵佳媚往前走去,干脆不管湛明轩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实在没有办法好好的待在家中。 她漫无目的的到处闲逛着,湛明轩开始默默无闻的跟在她的身后,之后见她总也不出声便又试图与她交谈。他不过是个多了些经史的读书人,也实在说不出一些有趣的话让她开颜,说了半饷她还是不回话,这让他甚是沮丧。 本来就有些烦躁的心情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话语之中更难平静,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想一想日后该怎么办,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再赶他走的想法,她自己也有些迷茫。 “佳媚姑娘,佳媚姑娘~小生记得姑娘家的那块地还没有收拾好,这两日不去处理一番若是下了雨可就来不及了啊!” “我想我怕是不能在这个村里继续待下去了!”邵佳媚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苍凉的说道。 “这……这……是因为昨天的事儿吗?”湛明轩没想到邵佳媚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但他的心中有一瞬间是十分欣喜的。 “可能有一些吧!只是更多的却是这段儿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儿了,而且收拾坏事儿,我虽然没有办法说我自己是个恶鬼重生的,但却有些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这话邵佳媚说的实在是有些违心。 “佳媚姑娘怎能这般想,那不过是村中百姓有些愚昧无知罢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愚昧,村里进来事儿确实多了些,而且都与我有关,他们怎么可能不多想。我留下不但他们惴惴难安,还给家中弟妹带来了诸多不便,其实离开也是好的。”邵佳媚平静的话中带着无限的怅然,心中虽然升起了离开的想法,但却也在同时有一种天地之大无处为家之感。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是心境却完全不同,感觉自然相去甚远。 “佳媚姑娘真的想好了吗?”湛明轩不无诧异的看着邵佳媚。 “我不知道,我若真是离开家中的那几个又该如何?”邵佳媚再次迷茫的看着天空道。 “这一家之中,长姐为母,弟妹年幼确实难以轻易舍下。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啊!”湛明轩感慨道,“不过这话用在此处是有不当。姑娘为何不带着弟妹一同离开呢?” “我也只是想想罢了,此处最起码还有两间屋舍,一亩薄田,勉强还能安身立命。若是离了此处,怕是连这最为基本的都难以保证,何况我根本就无处可去。”邵佳媚寻了一处阴凉之地坐下,苦笑着道。 “若小生可为姑娘寻一处去处,不知姑娘可愿前去?”湛明轩满含希冀的问道。 邵佳媚诧异的看向湛明轩,怎么忽然就提起这个了,这让她如何应答。“有劳湛先生挂心了,此事终究还得好好思量才行,仓促而为难免日后悔不当初。我瞧先生并未池中之物,这村中私塾怕是也待不得多久吧!”邵佳媚含糊的答了一句,忙岔开了话题。 ☆、五十四、卖杏 “姑娘谬赞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读书人也要为了那五斗米来折腰的。”湛明轩有些惆怅的道,神情之中多有些不得志之感。 “村中虽不富裕,想来给先生的束脩也不能少,积攒些时日总也能够盘缠,他日仕途有望。”邵佳媚随意的说道,这不过是她为了不再谈论那些烦心的事儿而故意说得罢了。 “姑娘果真不是一般的村野之人,小生谢过姑娘吉言。”湛明轩双目放光的看着邵佳媚,然后起身作了一揖。 “这我可受不得,改日先生做了贵人,受这一礼岂不是要受罚?”邵佳媚往一旁避了避道。 “佳媚姑娘真会说笑。”湛明轩的笑更浓了些。 “时辰不早了,我实在不能再耽误先生了,至于先生所说,我会好生想想的。”邵佳媚起身请湛明轩离开,想来她说了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在非要留下了吧! 与湛明轩告别之后,她仔细的想了好几日,但最终还是觉得即便是要离开也该好好安顿好她们才行。那个女子与她长得很像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也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一段儿时间她们也给了她不少的安慰,就算是给他们的回报吧!既然想要好好安顿他们就该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赚些钱才是,这真是让人头疼呢! 日出日落,终究不遂人愿,那一亩的粟米收回来的也不过原本预计的十分之一,但是种下去的种子也算是收回来了。邵佳媚看着那这几天处理好那小半缸的小米,心中满是忧伤。 邵佳媚悄悄的看过之前放着银钱的地方,哪里果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这里四季还算分明,冬天下了大雪后怕是会很冷,所以在进入冬季之前必须准备好御寒之物。而且这房子也该好好修一修的,四处漏风还真是难以抵御严寒,至于木材也该准备一些才是。 这算来算去,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而银钱已经捉襟见肘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如何还能安心离开呢?邵佳媚愁的头都要大了。随着秋天的到来,院子中的花叶也开始凋落,一副颓丧之景,她心情也沉郁的很。 这些时日邵佳媚还是日日上山,好弄一些可入药的果实回来,顺便再捡些干木枝儿回来,慢慢的储备一些过冬的木材。只是每次上山都难免有些提心吊胆的,手中总的握着些能护一护自己的东西才能稍微安心些。少小妹也提起过同她一起上山,但她拒绝了,现在是多事之秋她护不住她啊!少小妹也听话,乖乖的在家中绣着花儿。但两个小家伙儿却还别扭着,处处避着她,在她面前就再也没有个笑模样儿了,有时还会甩个脸子。 邵佳媚不断与自己说着她本就不是他们的姐姐,他们不亲近也是自然,但心中还是难免难受。不过这也只是偶尔的惆怅罢了,她这几天她忙得累的只要一回家吃了饭就睡了。即便是睡梦之中她也仍想着要赚钱,那黄灿灿的杏儿变成了黄灿灿的金子任她摘取,所以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被这笑声弄醒的少小妹看着那灿烂的笑容却默默的流下了泪。她所知道的大姐受的委屈便不少了,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她还受过多少委屈呢!看着这几天她的忙碌以及有些憔悴的神色,她心中担忧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偏偏那两个小的还不省心,非得给她脸色看。这样真正欢愉的笑容便是她也只在小的时候娘亲还在的时候看见过,大姐难道就只能在梦中开心了吗? 邵佳媚不知道自己梦中的笑容引得一个人为她心疼落泪,第二日一早她便将那个有些荒唐的梦忘得一干二净了。 “家妹,起来没?”香婶子的声音打破了邵佳媚看着一堆儿杏核有些呆滞的目光。 “在的,婶子快些进来。” “家妹,今儿婶子没有等你来唤便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香婶子进门坐下道。 “婶子有话直说就是。”邵佳媚将一碗泡着些甘草的水放在了香婶子跟前儿。 “这冬日就要到了,村儿里这个时候最是清闲也最是难熬,收成不好的人家说不定就因为受了风寒一命呜呼了呢!这避冬的东西也该早早准备起来了!”香婶子眉头稍微皱了皱说道。 “婶子是准备进县城去吗?”邵佳媚双眼发亮的看着香婶子,她正打算和她商量商量去卖药材呢! “是是,但婶子还想……唉~若是真的赚到钱,不知这方法可不可以与村中的人说?这样也能让大家平安过冬的机会大一些。”香婶子捏着衣角有些不安的问道。 “呵呵~婶子,我不是早就与婶子说过了吗?婶子自然可以告诉相熟的人,其实就算是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也不打紧的。”邵佳媚轻笑了一声道。 “好,好,好孩子。”香婶子拍了拍邵佳媚的手,欣慰的笑了笑。“那咱就准备准备到县城去吧!” “好。这是拿甘草泡的水,婶子尝尝看。”邵佳媚将碗往前推了推道。 香婶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确实比普通的白水好喝了许多。“家妹,你真是心思灵巧呢!” “没什么,这要不就是入药,要不就是这样用了,那有什么灵巧之说。”少小妹笑着说,“婶子,在去县城之前我还想上趟山。” “这个时候还能弄到些什么好东西?”香婶子睁着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之前尝过山上的杏子味道不错,想带一些去卖卖看。”邵佳媚脸红扑扑的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去吧,山上杏子多,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摘不少,快去吧!” “婶子不一道吗?”邵佳媚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了,婶子还要回去收拾收拾呢!”香婶子喝完了水将碗放下便走了。 邵佳媚将家中仅剩下的哪一个背篓背上,往山上走去。她眉眼弯弯,不论卖多卖少,这黄灿灿的杏儿真的要变成钱了。 ☆、五十五、杏仁 县城人来人往,不会因为没有谁而凄凉下来。邵佳媚将香婶子带到王氏药材行,将自己用旧衣服缝好的布袋递给了香婶子,那是她这段儿时间收集的杏核。“这家药材行是咱们县城里最大的的药材行了,一切就拜托婶子了。” “好好,你就放心吧,婶子一定换了钱出来。”香婶子后面儿背着一个背篓,手中拎着袋子走了进去,邵佳媚一如之前随少小妹前来的时候一样,在门口等着她回来。她的心普通普通的跳着,顶着那门口一瞬也不瞬。 过了一刻钟后,香婶子有些丧气的走了出来。邵佳媚忙迎了上去,“婶子,他们不收吗?” “那老板说收的是杏仁儿,可不收这未加工好的杏核。”香婶子勾起一抹苦笑,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坏消息,起码这些杏核还是有作用的。 “这……这么多我们一时之间也不能处理完了啊,难道今天就武功而返了吗?”邵佳媚也有些惆怅。 “这确实是有些麻烦了。”香婶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唉~你不是摘了不少杏儿吗?先找个地方把那些杏儿卖了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婶子也不能白来呀!”邵佳媚为难的道。 “没事儿,婶子也许久没在县城之中好好转过了,婶子也带了银钱来的,顺便去买些过冬用的东西就是了,你安心的去卖杏儿去吧!”香婶子笑了笑道。 “这样吧婶子,婶子将背篓里的杏核留下,我边卖杏儿边将这些处理一番,等到傍晚回家之前说不定也能卖上一点儿。”邵佳媚还是歉疚的道。 “竟是胡说,你要卖杏儿的,哪里能分心去弄。再说那核可是够硬的,没有称手的工具,你如何弄得开?”香婶子不悦的说道。 “也不用什么工具,寻上一块儿石头就行了啊!”邵佳媚眨了眨眼道,她知道香婶子不是真的生气的。 “那婶子也不用你来帮婶子弄,弄你自己的就是了。”香婶子就是不肯将杏核交给邵佳媚。 “婶子难道要背着这重重的杏核去买想买的东西吗?” “这……” “好了,我们一起去市集,等找到了摆摊子的地方再说吧!”邵佳媚上前将香婶子手中她的那半袋子杏核重新拎了回去,然后拉着香婶子往集市而去。 这一次找地方就容易了许多,而且还正好碰到了上一次的那几个商贩。邵佳媚将背篓放在身前,然后将那个袋子敞开了,另外真的寻了一块刚好握在手中的石头,才又请香婶子将背篓卸下来。 香婶子无奈只得真的将背篓放下,两人约了一起回村的时辰后,香婶子还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自己真的能行吗?” “婶子放心吧!”邵佳媚说完便蹲了下来,然后大声的喊道:“好吃的杏儿,只需一文钱,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啊!”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这岂不是要赔死。”香婶子忙去捂邵佳媚的嘴。 “婶子,没事儿的。”邵佳媚笑了笑道。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人围拢了过来,有人看着金灿灿的杏儿忍不住问道:“你说这杏儿一文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是,一文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是不能带走了去。而且只能一个人吃,可不能交上一文钱就带着一帮朋友来。” “那你这杏儿不好吃,咱们交了钱岂不是白交了?”又有人问道。 “可以先尝一个再交钱,不过只能交一个,不然我这一背篓的杏儿也买不了几文钱。”邵佳媚只顾着与来询问的人们,倒是忽略了还在一旁的香婶子。 “既然这样,那婶子便先走了。”香婶子本来的忧心在看到这样一番景象后便安下心来,笑了笑便要离开了。 “来,我就先尝一尝。”之前问话的一个人拿起一枚熟的最好的杏儿,一捏两半扔进了嘴里,那一枚杏核则被他捏在了另一只手上。 就在他要将杏核扔掉的时候,邵佳媚忙道:“请将杏核扔到一旁的袋子里。” 那人看了看那袋子里半袋子的杏核,没有犹豫的便扔了进去。然后递给了邵佳媚一文钱:“嗯嗯~不错,这杏儿确实不错。那这是一文钱,你拿着。”等邵佳媚将钱放入怀中,他便抓了一把儿杏儿在一旁吃了起来。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人跟风,邵佳媚蹲在地上用石头砸起了香婶子背篓里的杏核,时不时的抬手接过要吃杏儿的人递过来的铜板。 “我相信大家不会拿走吃的,不过大家也相互注意些,毕竟被拿走了能吃到的可就少了不少呢!”邵佳媚带着戏谑的道。 这砸杏核还要让里面的杏仁保持完整确实不容易,再加上那石头也是笨重,邵佳媚砸的很是小心。可即便是再小心,这稍一用力,好好的杏仁便变成了一堆的粉末。她懊恼的皱了皱眉,又伸手去拿却猛地停下,这一直也弄不出完整的,还把香婶子的杏核用了好多,这似乎有些不好吧!她站起身从袋子里捧了一捧装进了背篓里,然后有从袋子里拿出些来开始砸。 这条繁华热闹的街上很快便出现了一番奇异的景象,卖东西的女子蹲在地上不停的敲敲打打,而买东西的人却站在一旁不停的吃着。这些人围了一圈儿都有些阻碍往来行人的正常行走了外围的人很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想要挤进去着实不容易。 “虽还算甜,但是吃的多了肠胃也受不了,到时候拉肚子众位可不要寻小女子负责。”邵佳媚半天没再拿到有人递给她的铜板,抬起头一看挤在前方的竟还是那些人,便提醒了一句又回过头继续小心的砸敲了起来。 “哎呀呀,确实有些吃不下了,好了好了,就到此吧!”最先开始吃的那个人将手中剩下的杏儿放下,挤了出去。随着这第一个人的离开,第一批加入的人便开始往出撤,地方便又腾出来了。 ☆、五十六、生财 邵佳媚又将收钱的规则说了一遍,同时也不忘将那几句警告的话说了出来,很快便又收到了铜板。这人一聚拢起来,就会看到这一片出售的东西了,看得人多了便也会买了,所以连带着周遭的几个商贩也多卖出去不少东西,他们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等到香婶子转了个差不多回来的时候,邵佳媚一背篓的杏儿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些稍微受了损的,将背篓底部都铺满了。由于她的带动,这一片的小商贩都卖出去不少东西,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 邵佳媚也已经包了不少杏仁儿了,但那落在地上已经成了粉末的杏仁儿还是让她心疼不已。不过幸好她在开始砸的时候便铺了一块儿布巾子,石头也还算干净,故而那杏仁碎屑也还算干净,只是不知道那铺子收不收。 “这些有些压着了,怕是也没有人会买了,众位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带回去尝尝。”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背篓拿起来,递给周围的几个商贩。 “哎呀,小姑娘,你每次出来都是卖什么送什么,俺们都不好意思收了。”一个商贩笑的憨憨的挠了挠头。 “不用客气,这些野生的果子村子里多的是,只是今日刚来时忘了给几位品尝了,倒是剩了个底子了,真是不好意思。”邵佳媚面色微红的道。 “不打紧,不打紧,有咱们吃的就行了,而且剩下的还不少呢!”一个人率先动起手来,不一会儿那背篓便倒腾干净了。 邵佳媚将所有的弄出来的杏仁都收好了,与香婶子再次往王是药材行走去,连番的拒绝还是让她们有些忐忑。不过好在香婶子进去不久,就笑嘻嘻的走出来了,看来事情是成了。 “哎呀呀~那杏仁果然值钱呢!统共一斤竟得了八百文呢!”香婶子激动的拉着邵佳媚说道。 “他们连那些砸碎了的也收了吗?”邵佳媚没有因为那些钱数而震惊,而是因为他们收了碎杏仁儿诧异。 “是啊,他们收了,还给了不少钱呢!来,咱们一人一半儿。”香婶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一边打开一边道。 “那都是婶子平日摘得杏儿,又弄得杏核,我可不能白占婶子便宜。”邵佳媚忙推拒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为了弄出来这些杏仁你可费了不少事儿呢!瞧瞧你的后都起了水泡了。”香婶子将邵佳媚的手掰开,将一半的铜板放在了起着水泡的手心中。“婶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香婶子既然执意要如此,我也就不推脱了,只是这杏核却不能有婶子一人出,我的这些得分嫂子些。”邵佳媚见香婶子执意要将钱给她,便如是说。 “好好好,随你就是,真是个倔丫头。”两人停下,邵佳媚将自己袋子里的杏核往香婶子背篓里捧了两捧,才在香婶子的阻拦之下停下。 两人都不再推脱,相携往村子里走去。这一路上,邵佳媚又琢磨了起来。她感觉今天卖杏儿的生意还是不错的,这几日的杏儿也熟的正好,若是能拿出来卖,不但省了自己剥杏儿取核的功夫,还能赚到钱,着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婶子,往后几日我都想进城卖杏儿,您看如何?” “确实也是一个生财的法子,只是在这城里卖货有没有什么规矩咱们也不知道,到时候惹上什么麻烦可怎么是好?”香婶子微微皱了皱眉道。 “婶子思虑的是,不如我明日再来一趟,向那几个相熟的大叔们问一问。”经香婶子这一提点,邵佳媚也想到了可能会遇到些麻烦,但是她不想要放弃这个目前为止尚可行的赚钱方法。再说了,要是在城里卖杏儿就不用整天待在村子里,也省得听那些妇人指指点点了。 “你想要做就只管做吧!只是婶子家里还有些事儿,怕是不能陪着你日日出来了。” “没事儿,婶子。我只是想到了法子却没人可以商议,便问一问婶子。”邵佳媚旋即笑了,心中已经思索起明日怎么才能多卖些钱了! 第二日一早,邵佳媚头上围着一个布巾子,脸上点了几颗红疹子,便背着背篓,拎着一个布袋子往山上去了。这一番装扮是在仔细的想过昨天香婶子的话后作出的,她虽然长得也只能算是清秀,但到底是个年轻女孩子,出外叫卖东西,难免有人会起歹心。 满满一背篓外加多半袋子的杏儿让邵佳媚去往县城的这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哭哭笑笑的总算是来到了县城里,再多的再好的装扮都成了糊在脸上花花绿绿的东西,着实丑的有些惊人。这样的一张脸也难怪那与她只见过两回的商贩们认不出来了,好在那一背篓的杏儿比较有代表性。 邵佳媚维持着昨天的销售模式,时不时的喊上那么一嗓子,然后就低下头去自顾自的砸起了杏核。她今日从家里拿了锤子,相比昨日顺手多了,故而更加专心,有时连有人付钱都得旁人唤上一声。今日前来的还有一些孩子,她这摊子周遭真是闹腾的很呢! 如此这般,接连几日都是这样一番光景。至于麻烦自然也是有的,这一条街上时常摆摊儿的都知道,每个三天就有人来收租,所以邵佳媚即便是第一次见了也没有多惊慌。而且这租子也不贵,一个摊子仅收五文钱,她痛快的给了也就没事儿了。 这一日打着,邵佳媚还没来的及出门,香婶子便满面带笑的敲门进来了。邵佳媚边接待便问道:“婶子这一大早面带笑意前来,可是有什么好事儿?” “当然是好事儿了,婶子要再进一趟城去,将你弄好的杏仁给婶子吧!婶子帮你去卖。这几日婶子将这杏儿能换钱的事儿告诉了相熟的几家嫂子,今儿就要带她们去,等拿到钱婶子就说是你的主意,这样她们就不会说你的坏话了。”香婶子任旧喜笑颜开的说道。 ☆、五十七、惊吓 邵佳媚的眼眸沉了沉,她之前是想过将药材的事儿分享给村里的邻里们,好来让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改观,但是村长却始终不相信,她便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现在是又有了机会了吗? “若是真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先谢谢婶子了。”邵佳媚眉宇间难掩轻愁,“不说这些了,婶子先喝口水,我去收拾收拾。” “唉~去吧!”香婶子叹了一口气,心中对邵佳媚充满了同情,这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呢!她四下的打量了一番,看了看院子里,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呀?为何对家妹不理不睬的,也不知道帮忙?看来这个孩子还不只是受到外界的一些困扰呢! “那就要麻烦香婶子了,婶子今日与其他婶子一起去,那我就不与婶子同行了。”邵佳媚将半袋子的杏仁儿放在桌子上,对着香婶子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的少小妹则感激的看着香婶子。 “不用担心,等到傍晚的时候我会带着钱回来的,可称了这是多少?”香婶子掂量了掂量手中的杏仁儿,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估计。 “到了铺子里称就是了,婶子也总不会占我的便宜不是?”邵佳媚玩笑的道。 “那婶子便先走了。”香婶子对于邵佳媚的信任很是高兴,站起来拿着那个袋子走了。 香婶子离开之后,邵佳媚也背起了背篓,准备上山去了。 “大姐,等一等,今儿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又绣了不少的帕子了,可以拿去试着卖一卖了。”少小妹忙开口喊道。 邵佳媚看了看少小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好吧!” 少小妹欢天喜地的向着屋内跑了进去,接着背着一个背篓还拎了一个包袱走了出来。有些沾沾自喜的给邵佳媚看了看,“我把那个背篓修好了!” “嗯,将脸弄脏一点儿,别等去了城里被什么人盯上了。城里人多,万一碰到找麻烦的可就不好了。”邵佳媚又将少小妹赶到了家里去。 直到两个人一起离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子还是一句话都没有与两个人说,邵佳媚倒是不甚在意,少小妹却有些难过的暗下了眸子。 进了城,邵佳媚便有意让少小妹先离开,由她来负责去卖帕子与杏儿,她则用这几日积攒了的铜钱去买些棉花之类的御寒之物。天已经渐渐的冷了下来,他们身上的衣裳已经层层叠叠的很不舒服了,得赶快买些棉花做棉衣才行。 少小妹却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大姐,我在这儿卖东西,你去买吧!我……我怕买到不好的又怕买的贵了。” “让你去你就快去,不要废话。”邵佳媚却还是坚持让少小妹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些事儿还是让她早些学会为好。 少小妹拿着邵佳媚给她的银钱,满心忐忑的往街上走去。而留在原地卖东西的邵佳媚也无法安下心来,若是她出点儿什么事儿她人微力薄,可真的没有办法救她啊!心中一直祈祷着一切都能平安顺利。 好在今日这一程甚是平静,少小妹带着一大包雪白的棉花走了回来,铜板自然就所剩无几了。不过邵佳媚还是有些意外,因为她将钱拿给佳媚时告诉她只管紧着钱卖,能卖多少就买多少,没想到她真的买回了这么多的棉花,看来这里的棉花并不是很贵。 邵佳媚接过少小妹手中的棉花,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有这些棉花可以给每个人做一身棉衣,还能将家中的被子絮厚一点儿了。少小妹也很是开心,还有一种难得的成就感。 邵佳媚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午时才刚刚过,邵佳媚从怀中掏出了又赚到的钱递给了少小妹。“这是卖杏儿与手帕的钱,你去买些吃的吧!” “往日没有我一同前来,大姐这午饭是如何吃的?”少小妹有些心疼的看着邵佳媚。 “这不是有杏儿吗?早晨走的时候也会带些干粮。”邵佳媚笑了笑道。 “那大姐今天有带干粮吗?我们也吃点儿干粮就行了,这钱还是用来买东西吧!”少小妹把钱放好,坐在了邵佳媚身旁。 “既然这样,就随你好了。”邵佳媚也没有再坚持,从怀中掏出包好的玉米饼,递给了少小妹,确实省一点钱也好,这样就可以再买一些布了,既然要做棉衣就做新的好了。 将就着吃了一口,邵佳媚又将刚刚赚到的一点儿铜板交给了少小妹。交待她去买些布回来,还是紧着手中的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尽量多买。 这一次少小妹走了许久还不见回来,邵佳媚的心中隐隐浮上不安来。可是这县城也不小,即便是她能丢开这摊子,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寻啊!一时之间,她既心焦又无措。 “哎呀~那女孩子瞧着年纪也不大,真是可怜啊!怎么就惹到那个纨绔了!” “可不是,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这样毁了……” 明明人群嘈杂,邵佳媚却准确的听到了这一段儿对话,她顿时便心急如焚,再也镇静不下来了。“几位帮小女看着点儿摊子,妹妹出去许久都没有回来,我去寻一寻。” 丢下了一句话,邵佳媚急急忙忙拉住刚刚说话的那两个人。“你们说的女孩儿在哪儿?哪儿出事儿了?” 那两个人被突入而来的邵佳媚吓了一跳,因为袖子被人攥在手中,忙甩了甩试图挣脱,警惕的看着邵佳媚。“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两位大哥,小女不是有意冒犯,你们说的那个女孩在哪儿?请快点儿告诉小女行吗?小女的妹妹去买些东西,可是去了许久都不见回转,小女甚是焦心啊!”邵佳媚忙松开了手,恳切的说到。 “就在另一条街上。”其中一人随意的抬起右手指了一下。 “谢谢两位大哥了。”邵佳媚忙道了声谢匆匆的往那人指的地方跑去。 ------题外话------ 抱歉,今天有点儿事儿,没能及时上传! ☆、五十八、安心 穿过了一个小巷子,邵佳媚便看到有一个地方围了一群人,女子哭泣尖叫声与男人的吼骂声一同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周围的看客们密密匝匝的挤在一起,她忙用力的往里挤去,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她总算是挤了进去。一双眼睛只往她最为重视的女孩儿身上落去,当发现那人不是少小妹的时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子又打又骂的,任凭女孩子求饶躲避都没有用,而周遭的人也只是围观,没有一人愿意伸出手或是为那女子说一句话。邵佳媚没有兴趣看下去,又挤了出去。可是筱媚到底在哪儿呢?她该去哪儿找她呢?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回去了,她还是回去看看吧! 等到邵佳媚回到她的摊子旁边儿,少小妹已经在哪儿站着了。 “你这丫头怎么去了那么久,害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听说那边有个女孩儿出事儿了,都着急死了。”邵佳媚看到少小妹便扯住她质问道。 “对不起,大姐,我想着要货比三家,就多去了几家,让大姐担心了。”少小妹惭愧的道。 “罢了,你没事就好,我瞧瞧你都买回了什么?”邵佳媚摇了摇头,翻看起少小妹带回来东西。邵佳媚扯着那些布头,有些无奈的道。“我让你尽量多买,这些布头是便宜,可是用来做衣裳怕是不行。” “相互搭配着拼一拼还是很好用的,我再绣上一些花儿,也不会难看。再说棉衣棉裤外面都可以再罩衣裳的。”少小妹不以为意还满是自得的道。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邵佳媚仍然有些无奈,不过以她现在手上的这些钱,真的想要卖整匹的布去做衣裳也不大可能,目前的这种情况便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霜降已经过了,天黑的越来越早,酉时初天边已是红彤彤一片了,眼看着太阳便要落下去了。这一日,邵佳媚的杏儿又卖了个吊底儿,少小妹绣的帕子也卖了不少,想买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这一程出来的真是值。 “家妹啊!看来今儿卖的也不错啊!”邵佳媚正与少小妹收拾着准备回家,便听到了一声问候,抬头一看正是香婶子。香婶子身后还有几个妇人,看着邵佳媚的眼神有些讪讪的不敢对视。 “婶子还没有回去啊?今儿还顺利吗?”邵佳媚笑着问道。 “顺利,顺利,今儿咱们可都得了不少呢!”香婶子推了推身旁的一个妇人,之意她要有所表示。都是老人精了,自然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故而回答的有些隐秘。 “那便好,该买的东西也都买了吗?天色也不早了,可要结伴一起回?”那几个妇人没有动静,任有些不好意思看少家两姐妹,邵佳媚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都买好了。这自然是要一起的,婶子也是看天色晚了,想着要瞧一瞧你们姐妹走没走,没走的话正好一道。”香婶子又笑着帮邵佳媚收拾起来。 看到一旁站着的几位婶子,少小妹心中也很是欢喜,既然她们没有走就说明要和她们姐妹一起回去,也就代表了这几位婶子不排斥她们俩了。麻溜的将东西收好,她才直起腰。 “大姐,哪里有卖冰糖葫芦的,不如我们也买两串儿吧!”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草靶子上插着鲜红的糖葫芦,少小妹提议道。那靶子上的糖葫芦虽然所剩无几了,但还是很诱人。 “呵呵~嘴馋了?今儿赚了不少钱呢!你去吧!”邵佳媚不笑着道。“我记得你身上还有些铜板,可还够?” “不,不是,我没有嘴馋。”邵佳媚媚脸红红,有些慌乱的道,“那两个孩子一直在闹变扭,我们今儿给他们买了糖葫芦,他们应该就不会再生气了。” “那就再多买两串儿吧!想吃就直接说就是,没必要藏着掖着。钱不够吗?”邵佳媚脸上的笑有些别扭起来。 “够的。”少小妹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姐好似不太高兴,她知道两个弟弟这次真的是太过了一点儿,她得好好说说他们才行。 “家妹,家中出了什么事儿吗?”香婶子看着邵佳媚有些忧心的问道。 “没事儿,就是两个小东西正闹脾气。”邵佳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拿那两个孩子没有办法的模样。 “小孩子嘛!哄一哄就是了,也别太放在心上,说不定今儿回去就好了。”香婶子安慰道。 “婶子,我知道的。”说话的功夫,少小妹已经拿了四串儿糖葫芦回来了。邵佳媚将其中的两串儿包好了,然后自己拿了一串儿又递给少小妹一串儿,“吃吧!” 香婶子看着吃着糖葫芦儿满脸满足的邵佳媚,不禁有些心疼。底也还是个孩子,若是有爹娘疼着,怕是也还正无忧无虑的呢!现在却要担负起这一个家的重任,那个父亲还时不时的回来拿走一些钱,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今天回的有些迟了,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刚一推开门,便听到一个满是怒气的声音。 “怎么才回来?都要饿死我了。” “二姐这就去做饭,你们再稍等一会儿。今儿卖了不少东西,这是大姐给你们买的糖葫芦。”少小妹忙将包好的糖葫芦拿出来递给二毛,哄着道。 即便是看到了糖葫芦,二毛也没给少小妹一个好脸色,蛮横的从她手里将糖葫芦抢了出去。少小妹不妨,手便被划了一下,又惊又疼,她便喊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邵佳媚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本来打算要是两个小家伙接受了糖葫芦就不再计较这件事儿,直接翻篇儿。却没想到等来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顿时更加生气起来了。这段儿时间她都没有再教他们识字了,她本来想要好好教导他们,即便以后不去考什么科举,但起码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之人。可没想到他们竟是这样的不受教! ☆、五十九、爆发 邵佳媚疾步走到少小妹身边,将她的手臂抓起来,看着她的手已经破了皮儿,她挥手将二毛正吃着的糖葫芦打到了地上,又补了一脚踢得远远的。现在的天虽然凉了,但糖葫芦是被包着拿回来的,糖都有些化了,这一下两只都沾了泥了,瞧着是吃不成了。 二毛吓得打了个激灵,两只眼睛溜圆的看着邵佳媚。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他还小不懂事的。”少小妹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大姐似乎更生气了。 少小妹这话说完,二毛才醒过神儿来,哇的一声号哭了起来。 “闭嘴,不准哭。”邵佳媚听得心烦,出声呵斥道,声音顿时便小了很多,但哽咽声还是没有真正停下来。 “大姐,我不要紧,你不要生气。”少小妹小心的道,将手从她手中拿出来,背到了身后去。 “将伤口洗一洗,回去处理一下。”邵佳媚不假辞色的道。 “大姐……”少小妹还想再未二毛求求情,可刚一开口便又被邵佳媚给打断了。 “你不愿意去就听着吧,但不准插嘴。”邵佳媚看了少小妹一眼,有将视线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静静的盯了一会儿。看着二毛虽然哭的大声,但眼中满是委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着实气的不轻。“这些日子我一直不想管你们俩,想着你们还小,总有一天能想个明白,却没想到你们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大毛,你没有犯什么错,但对姐姐这样的态度是应该的吗?我知道你比二毛大不了多少,也没指望你能教导他,但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说得对,所以才不理姐姐们?”邵佳媚一把将二毛拉过去,将他推到墙角晾着,率先对着大毛说教起来。 “大姐,我……我……弟弟说我要是和姐姐们说话,他就不和我玩儿了。村里的孩子们都不和我们玩儿了,我……我没有不想理大姐二姐……”大毛委屈的说道。 “姐姐们与你一起生活,是你的亲人,这世上谁都有可能不理你,但我们不会。可你这般不理不睬,我们会伤心的,你可有想过?就因为怕没人和你玩儿你就连姐姐们都不要了吗?”邵佳媚继续道,对于大毛她只是想要让他明白些道理。 “我想和姐姐们说话,可是我害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大毛的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滚落了下来。 “好,以后要记得,无论做什么事儿都要好好想一想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的感受,不能任性而为。大毛是个乖孩子,你想到私塾去吗?哪里有很多孩子。”邵佳媚蹲下将大毛抱住,为他擦着眼泪。 “我不想去,我不想听他们说大姐和二姐的坏话……”大毛哽咽着说。 “好了,大姐知道你的心意了,你二姐的手划伤了,你带你二姐去弄弄。”邵佳媚点了点头,将大毛推到了少小妹身边道。 “大姐,我没事儿的,用不着去处理的。”少小妹看着邵佳媚教育大毛时的模样,心下稍稍放下了些,但是还是不敢离开。 “去吧!这里没事儿的。”邵佳媚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赶人,本来已经集聚的怒气此时其实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再有他们在场,她还怎么教训那个小鬼。那个小鬼不好好教训一下,还不知道会变成个什么样子呢! “二姐,走吧,我们就不要再打扰大姐了。”大毛竟比少小妹还要懂事的样子,小心的拉着少小妹往屋里走去。 等到两个人进了屋子,邵佳媚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窝在角落里抽抽噎噎的二毛。 “过来。”邵佳媚对着二毛招了招手,十分平静的道。 “不要,我就是不要过去……”二毛大声吼道。 “你说什么?”邵佳媚本来已经有些平静的情绪再次暴怒了起来。 “我说我就不过去,我再也不理你们了……”二毛哭着叫喊道,两条腿撒开了往门口跑去。 只是他那两条小腿儿再灵活也比不过腿长步大的邵佳媚,还没到门口便被抓了回去,“你想去哪儿?” “这里不是我的家了,我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被抓着的二毛奋力的挣扎着。 邵佳媚的高高扬起的巴掌便落在了二毛的身上,‘啪’的一声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寂静黑夜中,分外清晰。 “哇~你也打我?你们都打我?你们不是我的姐姐,不是我的亲人,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爹……”大毛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吵闹道。 “闭嘴,你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六亲不认?你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事儿?你以为没有我们你能活得下去吗?”邵佳媚又往大毛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气愤的骂道。 “我是死是活都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不用你们管……”大毛哭着继续挣扎。 “你什么都不懂就胡乱的埋怨姐姐们,对于每天照顾你的二姐半点敬爱都没有,对于一起玩耍的哥哥也不知疼爱,之前的那个乖巧的孩子哪里去了?”被二毛的挣扎弄得满身是汗,胳膊也酸疼不已,邵佳媚微微蹲下身子,想要将二毛放下。 “以前你们都疼爱我,可现在却动不动就打我骂我,之前的姐姐们又去了哪儿?……”想比邵佳媚,二毛的情绪更加激动,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却还是吼叫着。他的脚刚一沾了地便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邵佳媚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又往门口跑去。 邵佳媚吃痛的捂住被咬了的地方,这一瞬间她有种就任由他想怎样就怎样好了的感觉,即便是在天黑了跑出去有可能遇到危险。但她终究不能不管,忍着痛再次将二毛拉住。 “你要是再敢跑就拿绳子将你拴在家里,反正家里头缺一条小狗。”邵佳媚凶巴巴的道。 “哇~我才不要当小狗……”咬了邵佳媚一口并顺利逃到门口的二毛本来已经不在哭了,邵佳媚这一句话又让他痛哭起来。 ☆、六十、难眠 “你不体谅姐姐们辛辛苦苦的赚钱养家也就罢了,但你二姐日日给你做饭,让你吃的饱吃的好,你却连个笑脸儿都不给你二姐还命令她给你做饭你是对的吗?让哥哥不理姐姐,让家里面不和睦,你做的对吗?你二姐好心给你买了糖葫芦,你却又抢又闹划伤了她的手,你做对了吗?有了吃的不知道和自己的嫡亲哥哥分享,你又做对了吗?还说与我们不亲了,你又做对了吗?我教你道理,你还咬人,又做对了吗?……”邵佳媚每问一句就狠狠的在二毛的屁股上落下一巴掌。 二毛开始还叫嚣着反驳,被打了几下后就只剩下哭声了,再一次被邵佳媚呵了一句,便也不敢再放开了声儿哭。整个院子里只剩邵佳媚满是怒意的斥问声、巴掌落下的清脆声响以及二毛不大的抽噎之声。 屋内,少小妹与大毛紧靠着窗户坐着,听着外面的声音既担心又有些害怕,但也只是凝神静气的听着。 “呼呼~我刚刚问你的话你好好的想一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吃饭。你要是再敢逃跑,我就拿绳子将你捆住了。”邵佳媚喘着气将二毛放在地上,威胁道。 大毛就地蹲下抽抽噎噎的哭着,倒是不敢再逃跑了。 屋内的少小妹听到屋外安静了下来,才带着大毛走了出来,而她被划伤的手也并没有处理,已经结痂了也不用再处理了。 “大姐,累了吧!你先进屋去歇一会儿,我去做饭。”少小妹将大毛留下,自己往厨房走去。 这都一天了,邵佳媚总共也不过吃了一块儿干得玉米饼,刚刚回来之时还颇感饥饿,现在却是真的被气饱了。除了身累心累外,再没有其他的感觉,她点了点头往屋内走去。 “大毛,跟我来,今天谁都不要管他,不想清楚了不但饭没得吃,也别想进屋睡觉。”看着大毛看二毛的神情,邵佳媚直接将他拉回了家里。 少小妹的心也不能平静,好好的给弟弟买一回糖葫芦,怎的还惹出这么一出麻烦呢?她寻了些可以用来做饭的东西,简单的将饭做了出来,也不过用了两刻钟而已。做饭的间隙她偷偷的看向蹲在院子中间默默哭泣的二毛,心中有些揪痛。 “二毛,快过来,大姐歇着,你先吃一点儿。”越看越觉得二毛可怜的紧,她抬头瞥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内,快步跑到二毛身边,拉着他的手就往厨房拉。 但是她的手还是被狠狠的甩了开来,少小妹再次震惊的看向二毛,他确实与她以前的弟弟不一样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大姐说了不给你吃饭就绝对不会给你吃的,你要是不吃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你不饿吗?” “用不着你管!”二毛又大声喊道。 “你小声一点儿,若是吵到大姐了,你可就吃不成了。”少小妹忙去捂二毛的嘴,可二毛还是又踢又打的挣扎着。 “少小妹,你就这么喜欢自作多情吗?”就在此时,邵佳媚牵着大毛的手从屋内走了出来,满含怒气的看着少小妹。 “大姐,我……我……二毛毕竟还小,教育教育让他知道自己错了就行了,没有必要真的饿着他,要是饿坏了可怎么着?”少小妹一阵的慌乱,之后直视着邵佳媚道。 “连你也和我顶嘴?”邵佳媚的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来,心脏好像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酸涩胀痛的无法形容。 “大姐,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小妹更加慌乱的道。 “之前家中没有粮食之时,两天不曾进过一粒米,你们现在不是一样活蹦乱跳,可曾有一丁点儿的不适?”邵佳媚质问道。 “没……没有……”少小妹更加的怯懦了。 “那我此时教育他饿着一顿就能饿着他了吗?”邵佳媚继续问道。 “不……不会。”少小妹的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快低的听不见了。 “那你瞧瞧他可有一点儿悔改的模样?你这样惯着他是想要将他惯成什么样子?”邵佳媚将缩在少小妹身后的二毛揪出来,推到了墙角。“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他要是不肯悔改,就给我一直饿着冻着。他要是一直不悔改,就饿死冻死好了。现在谁都不要管他,都给我去吃饭。” 邵佳媚率先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察觉到好像没有人跟上来,她便掉头看去。“怎么?你们要陪着他?那好,你们就陪着好了。”邵佳媚进了厨房直接将门关了起来,默默的流下了一串儿泪。 “大姐,我们错了,我们不管他了,他要是不悔改我们就不管她了。”少小妹总算是回过神来,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呢?爬在厨房的门口说完这句话,她便安静的等着大姐来给她开门。她想着只要她认错,大姐一定会原谅她的。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她还是没有等到大姐来给她开门,她便知道事情有些麻烦了。 厨房内,邵佳媚扒拉着碗里的的一半的米一半的水的粥,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屋外少小妹的话她听到了,可是她却没有开门的打算,她不知道她们所说的知错了是不是真的。她的心现在很凉很凉,不愿意在轻易的去相信任何话。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啊!”少小妹声音有些哽咽,也开始慌张了起来。 “大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大毛的声音也弱弱的响了起来,“大姐,我……我饿了……” “进来吧!”大毛可怜兮兮的声音还是让邵佳媚的心软了下来,厨房的门便被打开了,只是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大姐……”少小妹小心翼翼的看着邵佳媚。 “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的极为安静,除了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外也就只有吸入米汤的声音了。吃过饭后,邵佳媚径直往屋内走去,完全不管窝在角落里已经有些发抖的二毛。即便是早早睡下了,可是这个夜里这个家里也没有人能真正的入睡。 ☆、六十一、受冻 无论是邵佳媚还是少小妹甚至是大毛,都在等待着二毛一句认错的话。可是他们等了一夜天都已经蒙蒙亮了,可还是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除了大毛,屋内的其他两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少小妹想的是天已经很冷了,在外面待了一夜他一定冻坏了。至于邵佳媚则更多了一份忧心,她都已经将话说的那样清楚了,那个孩子却还是倔强的不肯认为自己是错的吗?他若是真的一直这样是非不分下去,将来他怕是也不能成长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大姐醒了吗?”少小妹听到一旁的翻动声响,压低了声音道。 “嗯,你不会一夜都没有睡吧?”以己推人再加上对少小妹的了解,邵佳媚毫不犹豫的就问出了口。 “没有……”少小妹有些心虚的道,“昨儿我们睡着的时候说不定二毛已经认错了,我们却没有听到,那个孩子在外面儿冻了一夜岂不是很冤枉二爷很可怜!要是冻出了什么病,可如何是好啊!” “他没有认错,我一点儿都没有苛待他。”邵佳媚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你完全不用担心。” “大姐一夜未睡吗?”少小妹默默的舒了口气,幸亏她刚刚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听到大姐也是一夜未睡,她又忍不住一阵心疼。“大姐,现在由我看着,你睡一会儿吧!我保证不心软。” “好。”原本冰冷的心因为少小妹这一句话又有些温暖了起来,其实邵佳媚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的眼合了起来,她愿意给少小妹机会让她去看一看二毛,毕竟结结实实的冻了一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少小妹听着邵佳媚的气息渐渐平缓,心中又升起了别样的想法。两刻钟后,她试探性的唤道:“大姐……大姐……”等了片刻见邵佳媚还是没有反应,便又将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又唤了两声,见她还是没有反应才彻底安下心来。小心翼翼的从炕上起身,深怕将邵佳媚吵醒了。 天边泛起了红光,瞧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少小妹披了一件衣服,轻轻的将门押开了一条缝儿挤了出去。这一处院落并没有什么遮挡之物,只需一眼便能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惜少小妹这一眼却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小人儿,她的心略微放下了些。这院中这么多房屋,他应该是寻了一处待着了,这样即便是受了些冻,应该也不会冻出个好歹来,她的心中既气恼着他不知悔改却又为他这点儿小聪明而欣喜。 “二毛?”少小妹率先往厨房找去,这是唯一一间除了他们住着的屋子外有火气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暖和一些,他若是真的要取暖应该会在哪里。 少小妹的预料果然没有错,她在灶台角落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二毛,他的小脸惨白,双唇不住的抖动着,瞧着便是冻得不轻。 “二毛~二毛,醒一醒,快点儿醒一醒。”少小妹上前将二毛抱在了怀中,他小小的身体冰冰凉凉。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双手不住的摇晃着那小小的身体。 “冷……”二毛感觉到身边的温暖,呢喃着本能的向着热源滚了滚。 “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的不省心呢?明明是你错了,好好的反省与大姐认个错就那么难吗?”看着疼了多年的弟弟这幅模样,少小妹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二毛好像已经失去意识了,眼睛都不睁的往少小妹怀中钻,嘴里不停的喊着冷。 “抱回屋里吧!”少小妹有些慌忙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这声音出现的那般及时,恰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出现的一道光芒一般。 “大姐……”少小妹双眼含泪的看着邵佳媚。 “快点儿抱回去吧,我去煮点儿姜汤给他去去寒。若是真的病倒了岂不是还要给他瞧病,家里可没有那多余的钱。”邵佳媚板着脸道。说起来她来这里还真的意外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呢,这姜也是其中之一。药材行里是有卖的,但那价也不是她能接受的。在她都打算放弃用姜做调味之物时,恰让她发现了一些姜,她便留下用了,也没有出手,现在除了调味竟还能派上旁的用场了。 “好,好,我现在就将她抱回去。”少小妹将手穿过二毛的腿弯儿处,用力将他抱了起来,往屋内走去。回到屋内,她将二毛放进了邵佳媚刚刚离开的被窝,留着邵佳媚体温的被窝很是温暖,她将被窝往紧裹了裹,让他更暖和一些。二毛哼哼了两声,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大毛,你看着他,无论是醒了还是有什么变化,立即叫我们。”少小妹对已经醒过来的大毛道。 “二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大毛乖巧的道。 “你和他年纪相当,若是他醒了并且清醒着,你就劝一劝他和大姐认个错。”少小妹又心情沉重的又交待了一句。 “好的,二姐,我会好好记得的。”大毛一如既往的乖巧。 少小妹满意的点了点头,推开门往厨房里走去,将两个孩子留在了屋子里。 “二毛,你就跟大姐认错吧!要是没有大姐我们可能早就饿死了,我们得谢谢大姐!二姐没什么主意,爹爹又只知道赌,说不定哪一天没有钱了,就会把我们卖掉了,到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们该谢谢大姐让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的……”大毛也不起身,趴在二毛头顶看着他说道。 邵佳媚与少小妹两人端着滚热的姜汤走进屋中的时候,就看到大毛保持着那个姿势絮絮叨叨的和二毛说着话。邵佳媚的嘴角微微上翘了几分,“你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见的!” “大姐……”大毛正说得起劲儿,忽然听见了邵佳媚的声音,连瞬间就红了起来。 “将他叫醒来吧!早饭你二姐端着呢,一会儿就好!”邵佳媚看着一张涨红了的小脸儿,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六十二、新米 “嗯,哦,好。”大毛看着笑了的邵佳媚,呆呆的发出了几个单音节,脸禁不住有些泛红,大姐笑的真好看。 “唉~快点儿起身吧!”邵佳媚看着呆呆的大毛,摇了摇头在二毛脸上拍了拍,手下也没有留多少力。“醒醒。” “大姐……哼……”二毛刚一睁开眼本能的唤了一声,而后又气鼓鼓的将头掉了过去,不理会邵佳媚。 “起来。”邵佳媚收了脸上的笑意,一把将二毛拉起来,将盛着姜汤的碗递到了他面前,“喝了。” “我……”二毛想要说什么,但一开口将自己都吓了一跳,而且嗓子里好似有一团火烧烧着,着实疼的难受,这破锣般的声音真的是他发出的吗? “你不是能耐吗?在外面儿一个晚上就这样了,还想跟我闹,也不知道最后会闹死谁?还不喝,是真想死了了事儿吗?死了也倒是省心了。”邵佳媚没好气的道。 少小妹正好端了早饭进来,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掉下泪来,她原本的好好的家这是怎么了?为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馨?以前即便是再困难,即便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可是他们一家人却仍旧能快快乐乐的。可现在明明每天都能吃的饱,以后还能穿的暖,可是为何他们却没有了往日的那般亲密无间,这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大姐,大毛,二毛,吃早饭了。我今儿用了咱们自己种的粟米熬粥,大家尝一尝味道怎么样。”少小妹勉强在唇边勾起一抹笑,似乎满心眼儿都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期待。 “你竟用了新米呢,那就尝尝吧!”邵佳媚接过一只碗,坐在炕沿儿上喝了起来。 二毛也端走了一个碗,引得少小妹与大毛多看来他两眼。少小妹心中更是有些欣喜,她今天特地用新米还是有些作用的。二毛见几人都看着她,便梗着脖子大声道:“这粟米我也去种了,我也收了,我也碾了,你们不能不让我吃。” “明明爹是个懦弱的性子,娘也不够刚强,怎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犟脾气来,就是错的你也要坚持到死不可吗?”少小妹有些气恼却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一句想要说什么怕是她自己都不能详说明白。 这个清晨,一家人难得的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只是那气氛任旧不怎么好!吃过早饭,邵佳媚一边帮着少小妹收拾一边问道:“知道错了吗?” 只是等她收拾完了去了一趟厨房回来却还是没有听到二毛一句回答,她的心头涌起浓浓的失望。“既然还没有想明白,就继续出去想,再想不明白就不要回这个家了。” “大姐,二毛都病了,他也受到该有的惩罚了。他还小,我们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没必要非得做的这般急切,这般……”不近人情这几个字被少小妹自主的咽进了肚子里,她也不知是为什么,但是旧时有种只要那两个字说出来就会很危险的感觉。 “就是要在小的时候让他明理知意,日后才不至于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邵佳媚不为所动的道。 “你凭什么要我走?我可是姓少的,我是这家里的男孩子,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我家,以后这是不是你家还说不定?要走也是你走……”二毛忽然叫嚣道。 “二毛,快闭嘴,闭嘴啊!……”少小妹听到二毛开了口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出言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现在只能无措而震惊的看着二毛,她的好弟弟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呢? “好好好,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我走行了吧!”邵佳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大姐,二毛胡说的,你不要与他计较。”少小妹忙去阻止邵佳媚的动作,大姐这样生气之下离开,日后会不会回来还不知道,万一不会来可怎么办,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大姐就这样离开的。 “这家里的女儿都是外人,你自己也多为自己想一想吧!说不定那天也会被赶出门去!”邵佳媚眼泪收了起来,冷冷的道。 “大姐,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们只一家人,即便再怎么吵怎么闹,我们的关系也是打不断的啊!你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少小妹继续劝说着。“大毛,你也帮我劝一劝大姐啊!二毛,你还不快点儿给大姐道歉!没有大姐,你以为我们这个家还过得下去吗?” “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提款机吗?” “提款机是什么?”少小妹知道邵佳媚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而这个关键的她不知道的东西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们没有必要知道。”邵佳媚不停地收拾,少小妹却又不停地扯出去,两个人这会儿简直与衣裳纠缠在了一起。 “大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大毛满眼擎着泪,可怜巴巴的道。“二毛,你就和大姐道个歉吧!我不想离开大姐,真的不想让大姐离开。” “哼~”二毛甩开大毛的手,再次哼了一声,但到底也只是个孩子,眼神还是有些慌乱的往邵佳媚身上瞟。 “以后你要的东西我再也不跟你抢了,你就跟大姐道个歉吧!我们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的。我们怎么吵都不应该分开的……呜~你们都不想要我……”大毛又给二毛说着好话,希望他能够做出让步,看着大姐无动于衷二毛任旧倔着,他放生哭了起来。 “大毛过来,我有话与你说。”邵佳媚对着扑落落直掉泪珠儿的大毛招了招手,明明是一母同胞,为何大毛能这样懂事,二毛却是个教不改的!果真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呢! 大毛乖乖的从炕上趴下来,两只不怎么光滑的小手扯住了邵佳媚的衣襟,再次可怜巴巴的恳求道:“大姐,以后我会管着二毛的,我不让他再惹你生气了,你就不要走了,行不行?娘死了,爹也不管我们,要是大姐也不管我们了,我们……我们……” ------题外话------ 六一快乐! ☆、六十三、卖女 “是啊,大姐,咱们兄弟姐妹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二毛也不是个坏孩子,只是一时之间转不过弯儿来,咱们以后好好教导他肯定能让他转变心意的……”少小妹忙趁机劝解道,她的眼中也蓄起泪来。 “哼~我就是个坏的……”憋了许久,二毛再也憋不住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他其实已经知道错了,可是明明平日里那样疼他的姐姐们却对着他又是打又是骂的,还非要逼着他认错才行。他心中难受极了,越发的不想认了,那些话却是赶上了便也说出来了。可是明明挨打挨骂的都是他,大家却都去哄着大姐说着他的不是,他心中真的是委屈极了。 邵佳媚蹲下身子,使得自己和大毛一样高,然后将嘴唇贴在他耳边低低的说:“大毛,家里现在除了你二姐知道的以外还有五钱银子,我分别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你将这几个地方好好记住了,要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悄悄的拿出来交给你二姐,记住不要让旁人知晓。这五个地方是……” 大毛的眼睛随着邵佳媚的话越瞪越大,但却在她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往前一扑,栽进她怀中拦着她的脖子号哭起来。“呜呜呜~我不要听,大姐你不要丢下我们走,求你啦不要丢下我们……” 大毛心中清楚,大姐连家里面藏起来的银子放在那里都告诉他了,那么就是一定要离开了,而且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呢!他不想让大姐走,所以他不听大姐就走不了了吧! “唉~”邵佳媚叹了口气,拍打着大毛的背。这个孩子的哭声让她的心好似被揪住了一样,但同样也有让她伤心的那个的存在。这一次她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开的,她也一直都是想要离开的,这对于她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心中却还是烦乱的很。 “筱媚,院子里的这些药材要是有人来收就卖了吧,要是没人来收,你也可以托香婶子帮忙去城里卖!你跟我上过不少次山,再加上在院子里也常常能看到这些药材,以后靠着采药材为生应该是可以的!现在天还没多冷,没事儿就跟着香婶子她们上山摘杏儿取,家里多留些钱,记得藏好了,别又都让那个……爹拿去赌了。”虽然抱着大毛,但邵佳媚还是不住的交代着,这一次她是真的打算离开了。 “大姐这是心意已决了吗?大姐与二毛也不是有深仇大恨,为何就非要由我没你,有你没我呢?我们是一家人,为何非要闹到这样!二毛那么小,让他离开家里,他怎么活?你一个人离开了家遇到危险了又该怎么办?”少小妹一边仔细的听着邵佳媚的话一边哽咽着道,她心里很难受,可惜大姐好像真的心意一定了,她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但是若这样下去,经年累月我们还能这般亲近吗?”邵佳媚眼中涌起深深的悲哀来,同时心中也有着诸多的不忿,即便在这个家中,她也没有得到该有的庇护不是吗? “大姐,不会的,不会的,就是再怎么吵感情也不会散的。大姐,你就留下来吧!”少小妹好似看到了机会,双眸放光的看着邵佳媚,还向着大毛使眼色。 大毛也是够机灵,擎着眼泪巴巴的看着邵佳媚,“大姐,你就是打我,我也不会怨怪你的。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好了,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二毛也什么都没说,但看着邵佳媚的眼神有些挽留之意,但是当邵佳媚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快速的闪避到了一旁。三个人的目光都含着泪,大毛摇着邵佳媚,继续絮絮叨叨的恳求着,他们都紧张的等待着邵佳媚的回答。 邵佳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又软了下来,那句坚持要走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屋内除了啜泣之声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她站在原地纠结不已。 少小妹只觉得那丝希望的曙光越来越亮,可门忽然被推开,一种突如其来的极为不祥的预感侵袭而来,随后听到的话也确实验真了她的猜测。“这是怎么了?都窝在屋里哭什么哭?” “爹……你……你怎么回来了?”少小妹怯懦的问道。 “这是老子的家,老子想回来就回来了!谁能管得着老子!”少云凡胡子拉碴,衣裳皱皱巴巴的,但眼中却冒着精光,此时张狂而目中无人的道。 “爹,大姐要赶我走呢!她说着家里我和她只能留一个……”二毛平日里对这个爹也是怕的很呢,只是这两天被姐姐哥哥们一直教育,此时见到了父亲就觉得是有了依靠,哭着扑到了少云凡怀中。 “你不用走,我会离开的。”邵佳媚没好气的道,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养着他,却还不如养一条狗呢!这样一个一推就倒的靠山一回来,就巴巴的去告状了,顿时刚刚的感动都消失殆尽了。 “你说什么?你想往哪儿走?”少云凡顿时炸了毛,“你是老子生养的,一分钱没给老子捞回来,你想去哪儿?” “你养过我几天?这个家都是我养的,现在我不想养着这小白眼儿狼了,谁都别想拦着我走!”邵佳媚看到这个渣爹,心中的火气就上来了,二毛怕是将这渣爹的渣遗传了个彻底吧! “你是老子的种,流着老子的血,老子不让你走,你就哪儿也别想去!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明儿就找媒婆说亲去!” 邵佳媚诧异的看着少云凡,她从未想过婚事,尤其是这个时代里。但这个人却想要操纵她的婚事儿,或者可以说的直接一点儿是想要将她卖给一个不知道什么模样什么品行的人换钱,他真是痴人说梦。 “怎么?又没钱赌了?这次是想要卖女儿换钱了吗?那你还是歇了给我找婆家的心思吧!你出的起嫁妆吗?”邵佳媚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吧!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六十四、挨打 “你说的好像也挺对的。”邵佳媚说的明明是气话,可是当那个与她对话的人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的时候,她还能说什么,除了肩膀抖动的幅度增大了些,差点儿吐出一口血来她还能如何?面对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她说什么怕是都没有用。 “我打问过了,身价清白的女孩做签了卖身死契就能拿到十两银子!”少云凡摸着下巴,好似在思量着自己这想法的可行性。 “爹,你不能那么做,大姐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你不能为了赌钱将大姐卖了啊!”少小妹本来就有些红肿的眼,因为急切彻底红了。大毛抱着邵佳媚哭的更凶了些,身体止不住大颤抖着,大姐都要被卖了,那他怕是也迟早的事儿了! “愚蠢!知道大户人家喜欢什么样儿的丫鬟小厮吗?不是从小调教出来的是得不到主人家的信任的,只有那还懵懂的孩童才最受欢迎。这可不是卖猪肉,越重就越值钱!你怀中就抱着一个宝,你却非要来抓我这根儿草!”邵佳媚倒是想要看一看这未嗜赌成性的父亲的表现,究竟是延续香火重要还是他的赌博大业重要。 二毛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看着抱着自己的爹向他看过来才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被抱着的啊!然后他就呆住了,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开始在少云凡怀中挣扎起来。“我不要,我不要被卖了……你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教唆爹把我卖了!爹,你把她卖了,把她卖了……” “大姐……”少小妹看着邵佳媚的眼神既是不解却又有些害怕,大姐因为二毛惹了她生气,再加上现在面临被卖的危险,便将二毛推了出去吗? 少云凡盯着怀中又是生气又是害怕的小儿子看了半饷,又回过头去上下打量的邵佳媚一回。“你这年纪的女子不是也有好地方去吗?” “你……”邵佳媚已经被气的连表面的镇静都已经维持不住了,抬起的手在空中不住的晃动着。“你敢?” 少小妹的眼睛再次瞪大,已是震惊的无以加复了!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都已经做过那种生意了吗?那可是赚钱的生意,你这丫头不懂事儿竟没能落下多少钱来。”少云凡满眼的嘲讽在忽然快速转动的眼珠下消失殆尽。十两银子与长久有利可图根本没有可比性啊!“怎么?不想去那种地方,你毕竟是老子的种儿,十两银子呢肯定拿不出来,就先拿出五两银子来。也别想着逃,你逃不了的,要是被老子逮到了非打死你不可。” “那我若是能交出那五两银子,我是否就与这个家再无瓜葛了?”邵佳媚寒着脸问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被金钱彻底腐蚀了,他怕是什么样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的。她为眼前的情形感到悲哀,带水的眸子一扫,在看到少小妹的时候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邵佳媚的目光被少小妹看做是求助的目光,可是对于眼前这有些不可控制的一幕,少小妹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而且好像她也无从插手。她默默的低下头去,一颗颗泪珠儿滚了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个个泥花儿。 “真是做的好梦,你是老子的女儿,一辈子都得管老子叫爹,就算以后嫁人了,你也别想和老子撇的一干二净的。”少云凡睨了邵佳媚一眼,极其的蛮横不讲理。 “既然摆脱不了你,那我又凭什么给你钱呢?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得过我不成?说不定都等不到老死的那一天,什么时候被人打死了也说不定。”邵佳媚后槽牙咬的紧紧的,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的骨头都咬碎了,对于这样的人实在是半点儿客气都要不得的,因为他只会得寸进尺。 “耗着?你就不怕被卖了吗?”记忆之中柔柔弱弱的女儿,看着他即便有再多的不赞同也不敢多说话的女儿现在越来越不服管教了,少云凡心烦的很。怀中小儿子还哭着,这让他更加不耐,随手便将人往地上扔,要不是少小妹机灵接了一下,二毛则一下怕是也摔的不轻。昨夜被冻了一夜,一大早又闹腾成这样,二毛一落地便窝在少小妹怀中瑟瑟发抖,声儿都发不出来了。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卖的了我!虽然老了,你自己捯饬捯饬倒也不是不可以卖身的,说不定那老寡妇就愿意花钱帖你呢!” “死丫头,不教训你就不知道谁是老子了是吧!”少云凡本就是因为身上的钱输光了又欠了债才回来的,也不过是因为他想到了好的来钱法子才能与邵佳媚磨叽这么久已经,但着实不容易了。被邵佳媚戳中了要害,更是怒不可遏,从一旁随手抓了个什么,往邵佳媚身上招呼去。 从小都大,邵佳媚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本来就是他嗜赌如命,所作出的事儿都不能算是个人,现在竟要动手伤人。她嘴角一勾便又是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她知道自己是正中了红星,对于这个所谓的爹更是不屑的很。 “爹,你不能打啊!不能这么对大姐啊!”少小妹一看形势不对,忙向着与要行凶的人恳求,但却不敢上前阻拦一下。敢开口已经是她的极限,这样的场景她经历过太多次了,现在一见又浑身都疼了起来。 看着那有手臂粗的一根顶门棍带着飕飕风声迎面而来,邵佳媚心中万分后悔。伸手的看了少小妹一眼,若非她贪图一时的安逸,对着那张熟悉小脸狠不下心来看着她受罪。这数月以来的罪她也不用受的,至于现在说不定在哪里逍遥呢,哪里用得着面对这样的危险。 眼中的棍子越来越大,邵佳媚慌忙的往一旁闪了一下,堪堪的避开了要害,只是背上却是结结实实的碍了这么不轻的一下。“嘶~还真是够疼的。” ☆、六十五、逃离 打了这么一下,少云凡还不解恨,第二棍子也很快落了下来。邵佳媚随手抓起了什么就挡了过去,可惜手中的东西与那粗壮的木棍想比着实有差距,并没有将这一击挡住。她的手被震得发麻,这一击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肩膀上。她不敢再犹豫,赶忙又抓了个东西在手中,觉得手中的东西甚是称手,而这样被动着挨打也着实不行,于是她准备主动出击。 被邵佳媚握在手里的是放在炕上平时用来打扫的鸡毛掸子,已经用了好多年了,一挥动就扑簌簌的直掉鸡毛。家里的地上并没有铺什么砖,就是普通的土地,早上起来还没来的皆洒水,人一走动都能带起不少的灰,更别说眼前的这般情景了。 只见灰尘与鸡毛纷飞之中,邵佳媚的手快速的挥动着,细细的鸡毛掸子杆儿一下一下落在了少云凡身上。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女儿的敢还手打他,邵佳媚第一下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吃痛之下他竟将手中的木棍松了手,邵佳媚便再也不给他机会再捡起来了。 少小妹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过后她慌忙的出言阻拦。“大姐,你……他是我们的爹爹,你怎么能动手打他,这是大逆不道啊!大姐,停手吧!要是传出去了……要是传出去了会被……会被世人唾弃,不,不止这样,还会被抓起来,会被烧死的……”说着说着少小妹便流下泪来,她怕呀,怕大姐会真的被烧死呀! 相比与少小妹的担忧与紧张,邵佳媚打的完全没有心里压力,她从未将眼前这个躺在地上蜷缩这哀嚎的人渣当做过父亲。别说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有,他能说出那样的话并想要付诸实施,她也不会再把他当做父亲了。 “死丫头,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就该卖到窑子里去给老子赚钱!……哎呦……哎呦……疼死老子了!”少云凡再地上来回的滚着,嘴里仍然不干不净的骂着。 少云凡的话邵佳媚更加下了狠手,细细的鸡毛掸子杆儿每落到他身上一下,便会出现一道红痕。面对这样的场景,少小妹只能抱着两个弟弟缩在一起,这一刻她深深的感觉到他们的大姐变了,与先前没有一点儿相同之处了。 邵佳媚的唇角勾了勾,露出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眼睛瞄着那根被少云凡丢弃了的棍子,她在考虑要不要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换成那根棍子。听着少云凡的哀嚎挥舞着手中的鸡毛掸子,她的心中再次涌起了那次对付那群无礼之徒时有的痛快感。少云凡裸露的皮肤上的红痕刺激着她的眼睛,她的心她的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看到血液。 忽的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留了进来,清清凉凉的让她那些躁动不安的神经平复了下来。那声音一如往常的响了起来,“你不能那样做,不能变成一个魔鬼。” 邵佳媚一直挥动的手放了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于那个及时出现的声音颇为感激。她知道自己失控了,刚刚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少云凡,她无法推断他的伤到底有多重。她往炕上扫了一眼,手一挥随意的卷了几件衣服,便往外跑去,这里她是不敢久待了。 “我走了,你们最好也避一避,说不定他回过神来,找不到我就将火气发到你们身上了。”她实在是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她非得疯了不可。 “大姐……大姐……你真的要走吗?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少小妹忙追了出去,期期艾艾的道,尽管大姐变了可她一直都是他们的依靠,乍然离开她还是很慌乱。 “我是不能留下了,要不然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卖了,我说的话你们要记在心中,赶快去避一避吧!棉花和布已经买好了,你记得找人帮忙做成衣服了,冬日可快要到了,别冻病了。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邵佳媚在跑动的过程中回了个头道,但眼中没有丝毫的留恋,脚步也没有片刻的停顿。 邵佳媚离开了家又有些茫然,一直冲动着要离开,可是要往那里去她真的不知道。既然要离开了,就该与她道个别吧!她真的没有办法再帮着她照顾这个家了! 秋风之中,那座低矮的坟头上几棵枯草在风中不停的摇动,呜呜的风声不停的想着,无端端的给人一种遍体深寒之感。 邵佳媚再次靠着坟头那块木板儿坐了下来,“我怕是不能再帮你照顾你的家人了,虽然你和我很像,你妹妹和我妹妹也很像,照顾起她我也没什么压力……” 邵佳媚靠着木牌开始将今天发生过的事儿一一的顺了一遍,然后她站起身来,对着那座矮矮的坟深深的鞠了三躬。“我也不是完全不管他们,若是可能的话我还是会在金钱上给他们一些帮助的。” 邵佳媚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袱往身后一背,向着村里的私塾走去,之前湛明轩说过若是她想要离开他会帮忙的。她现在身无分文,便是去了城里也无处落脚,此时她需要他的相助,只是不知他此时愿不愿意出手。 此时还不到正午,私塾之中传出了郎朗的读书声,邵佳媚有些却步。这里不必她生活了许久的时代,女子是不能进私塾的,若是想要将里面教书之人叫出来,就只有敲门让人传话了。可是她与湛明轩并非亲故,又有什么理由唤他出来呢?瞧这天色尚早,即便是等也得等许久才能等到下学。自己尚且不知对方愿不愿意相互便等着许久,若是他不愿相帮岂不是得不偿失? 邵佳媚望着远高于自家门的那个门楼,看着修葺的极好的屋舍,心中觉得有些为难了。这样楞楞的站了约有一刻钟,便转身一副潇洒姿态的走了出去。这次她任旧没有离开村子,而是去了香婶子家。 ☆、六十六、托付 这些日子,邵佳媚都是打早摘了杏儿然后去城里卖的,这个时候香婶子见到她来了自己家,十分的诧异。 “婶子,我想和您借个袋子。”邵佳媚直接明了的道。 “你你借袋子做什么?这背着包袱是要去哪儿?”香婶子更加疑惑了,这个时候要袋子做什么?再看少佳媚还背着个包袱香婶子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就是去城里啊!这几日的生意着实不错呢!昨日还买了不少棉花布料,用了不少钱,我想要趁着这机会多去几趟,好再攒下些钱过冬,缝制棉衣加厚被子的事儿怕是还得劳烦婶子帮忙呢!”邵佳媚打着哈哈儿,想要将香婶子的问话给糊弄过去。 “胡说,你平日里进城卖杏儿都是背着背篓,里面必定是装满了杏儿的,绝不是你今日这般模样。到底怎么了?还要瞒着婶子吗?”香婶子有些急切的问道,她感觉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婶子不要想多了,该买的都差不多买好了,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太难过!我今日本来想歇一歇的,出来转一转,看到那杏儿甚是喜人就坐不住了!婶子家里哪里近离村口也不远,所以我就过来了。”在香婶子这样一个经历了不少事儿的人的注视下,邵佳媚艰难的维持着云淡风轻,说起话来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刚刚说完她便后悔的差点儿没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既然是随便出来转一转,那你带着个包袱做什么?”难为香婶子竟觉得邵佳媚说的有些道理,脸上的怀疑竟是去了不少,只是不能尽信罢了。 “父亲回来了,家里面值钱的东西我不得不随身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拿去赌了。”邵佳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心虚,只希望香婶子不要再问下去了。 “唉~虽说在人家孩子面前不该说人家父母的不是,但是你爹也太不像话了些。之前因为欠了赌债,给你们惹来了多少麻烦还不惊心吗?孩子你也放宽心些,守好了家中家财就是了。”香婶子忙着安慰邵佳媚,就将原本想要说的话与质疑就放到了一旁。 “我怕遇到了父亲不好说,就想着先出来,可也这样闲逛也说不过去,便想要再去城里一趟,还能赚钱不是!”邵佳媚见香婶子相信了,心中有些欣喜,脸上却还有些黯淡。 “唉~婶子给你拿袋子去,你先进院子里坐坐。”香婶子再次叹了口气,心中为邵佳媚抱着不平,这孩子这般着急的离开还不是为了躲避她那个爹吗!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摊上了那么一个爹,在加上名声也不好了,她只能默默耽的将心中那个打算打消了,只是她那个傻儿子还得好生劝一劝。香婶子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便也没有发觉邵佳媚话中的漏洞,满心怜惜的给她取袋子去了。 邵佳媚在院子章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香婶子便拿了两个不小的布袋子出来了。“好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也别太过劳累自己。” “谢谢婶子了,这袋子……这袋子我有机会会还给您的。”邵佳媚知道自己以后不一定会回来,只能这样道。 “不急,婶子不急着用的。”香婶子却没有听出邵佳媚话中的意思,继续安慰道。 “谢谢婶子了,婶子一直帮着我家,我们着实不知该如何感谢婶子了!”邵佳媚从心底感谢这个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都愿意对他们施以援手的婶子的。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婶子不能多留你,你快去城里去吧!再磨蹭可就过午了。”香婶子脸上有些红,她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感谢。 “那我也就不多说了。”邵佳媚接过香婶子递过来的袋子,往山上走去。好像只有自己的日子也是不错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她自我安慰道。山上的杏儿果真熟的喜人,没一会儿她已经装了一袋子了。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手攥的紧紧的,这是她第一批资金,也是她今天能有吃有穿的依赖。 邵佳媚以一贯的方式卖她的杏儿,有人将杏核扔下她便顺势用石头将其砸碎,将杏仁取出,真正可以依赖的正是这些杏仁儿呢!只是今日香婶子没有来,她一会儿该如何将弄好的杏仁儿卖出去确实是个问题呢! 太阳将落之时,邵佳媚的杏儿再次见了底,她将摊子收了起来,将剩下的杏儿交给一旁的小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哥儿可要收摊儿了吗?” “是啊!天色将黒了。”一旁已快到而立之年的中年汉子被这一声大哥叫的有些无措,挠着头道。 “不知大哥在归家之前能否帮小妹……”邵佳媚又不禁想起少小妹来,微微的失了下甚,又忙集中精力道:“帮小妹一个忙!” “俺不会说你这文绉绉的话,你有事儿尽管直说。” “小女这里有些东西想要拿去王氏药材行卖,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小女连药材行的门儿都进不去。小妹想请大哥帮忙去将这些卖了,卖的银钱的一成儿可以作为大哥的跑了费用。”邵佳媚咬了咬牙道。 “不用,不用,俺只要二十文就行了。”中年汉子笑的腼腆的笑了笑,他在这儿与她一起摆了许久的摊儿,知道她这些能做药材卖的东西必定不便宜,但他也不能占人家便宜不是。 “这……大哥说怎样就怎样吧!”邵佳媚开始帮忙收拾摊子,不知道这个汉子在将杏仁儿卖出去以后会不会后悔自己只要了那么一点儿!唉~不管了,到时候他后悔了她就按原来说好的给他钱就是,希望不是个心有歹意的人。她是挑了个老实的,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她带着一百分的小心,若是他真的有意要抢走银钱,她也没有办法。收拾摊子的时候,她不住的往他身上瞧,心已经忐忑起来了。 ☆、六十七、寻租 等着一切都收拾好后之手,邵佳媚便带着那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往王氏药材行走去,这是她第多少次往这个药材行带客人了。药材行难道不该感谢她吗?可现在她还被这个药材行拒之门外,真是够忧伤的。 王氏药材行近来大概是习惯了收这样的杏仁儿了,邵佳媚并没有等太久,受她所托之人便从药材行走了出来。今天邵佳媚下了苦工,那一包杏仁儿竟足足有两斤半,得了七钱碎银子外加六百文铜钱。对于这样的收入,她甚是高兴,大方的给了跑腿之人三十文,那人不但没有怨怪反而还极为感激的谢了她好几遍。这事儿就这样了了,她反而觉得给的少了,于是她欢欢喜喜的寻自己今天的落脚处去了。 看着不错的客栈邵佳媚就走了进去,可是一打听价格她便后退了几步。倒不是说她住不起,已她现在身上的银钱还是能住个几天的,但是她再也不能去摘杏儿卖了,几天就将身上的钱挥霍干净她可要如何活下去。天也冷了,棉花都丢在了家里,她自己的棉衣也是要添的啊!她终究是离开的太匆忙了,才让自己一时之间难以从容应对一切。 转了好几家客栈都没能找到一家价格合适的,邵佳媚决定先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再去管住的问题。吃的问题极好解决,一碗热腾腾饿汤面已让她满足的不能再满足了。 路过一家米粮店,邵佳媚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这正是她与少小妹第一次买米面的地方。她记得之前这里的那个账房想要知道她速算的法子,不知道他现在还想不想知道呢?那些流言已经流传的够久的了,想必在这个经常有新鲜事儿发生的县城已经是过去式了,想必之后与她再无交集的米粮店应该不会像药材行一样排斥她。 “姑娘要买点儿什么?咱们这小店里的米面可都很全呢!您要什么都有的。”邵佳媚一进门,伙计便迎了上来。 “小女来找你们的账房先生,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他。”邵佳媚现在可没有闲钱去买米粮,因为即便是买来了,她也没有办法把它做成饭,她能直截了当的道。 “什么?你找咱们账房先生干什么?”小伙计的热情一下子降了很多。 “还请小哥与账房先生说一声儿,之前他询问的速算之法我愿意教授,想必他便愿意前来见一见小女了。只耽误小哥儿片刻,相信将来账房先生会感谢小哥儿的。”邵佳媚自然是将自己的来意都说了出来。 “这……那我就帮你告诉一声儿,账房先生愿不愿意见你,我可不能担保。”伙计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匆匆的向后跑去,好在这家店的伙计并不只他一人,也不用太过为难。 太阳下落的越来越快,其实在这个时候来米粮铺子若是卖米面的话倒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马上就要关门了,客人自然极少,这样很多事儿就能从容的办了。但此时来寻账房先生可就有些不太妥了,这一天卖了多少米面,收入了多少银钱,赚了多少,有没有出过差错,都得由账房先生核算清楚,落实到账目上,所以此时账房先生根本就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邵佳媚耐心的等待着账房先生出来,村子里有一人,不对是两人却着急上火的寻着她。湛明轩在私塾下了学后听门口的守门老者说邵佳媚来找过他,他的心中便激动不已,兴冲冲的往少家而去。在少家门外,他听到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叫声。 “死丫头,疼死老子了。哎呦……别让老子逮到你,要是逮到了非打死那死丫头不可。那几个小的竟然也敢跑……”随着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是兵兵乓乓的声音,应该是院子内的人在摔打什么东西。 湛明轩听到声音便默默的离开了,原来是她的父亲回来了。看来邵佳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才来寻他的,说不定是要找他商议离开村里的事儿,可惜他没能及时出现帮助她。现在她已经不在吧,不知她去了哪里呢?而且她的弟弟妹妹也不在家里了,她有没有与她的弟弟妹妹在一起呢? 少小妹带着两个弟弟此时就躲在村头的一棵大树后,躲在这里一是为了等着她爹离开,这样他们才能安心回家;二便是为了那一丝期待,期待他们的大姐会回来。两个孩子已经被吓坏了,窝在她怀中一动不敢动。二毛更是哭的止也止不住,连带着大毛也一起哭着。 二毛是真的怕了,他原本只是与大姐她们置气,这些日子她们对他又骂又打的,她甚是委屈,所以才一直不肯认错。他真的没有想把大姐赶走的,她只想要大姐二姐不再骂他打他而已!他没想到大姐会和忽然回来的爹打了一架然后就真的离开了,再也不管他们了!而现在他们的爹还因为大姐的事儿要迁怒他们,弄得他们连家都不敢回。他抽抽噎噎的哭泣着,他真的后悔了。 大毛抱着少小妹想的却是大姐临走只是交待他的话,他是这个家里年纪大的男孩子,他该帮助二姐好好的照顾好他们三人。大姐告诉他在隐秘的地方帮他们藏了将近一两银子,可惜他没有听大姐好好说,反正在家里,他得好好找一找才行。 太阳落了山,被太阳照得暖烘烘的地方在离了太阳之后很快便冷了下来,一群大雁排成了人字往南边飞去,躲避即将到来的寒冬。 少小妹三个人挤成一团儿,还是冷的不住的发抖,腹中传来饥饿之感,可他们还不敢回家,因为一直都没有看到他们的爹出来。 “二姐,爹还会在家等着我们吗?我好冷也好饿!……”二毛的眼睛肿的比核桃还要大,总算是止住了哭泣。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挨打,所以也不敢回去。”少小妹牙齿打着寒颤,说出的话也好像含着冰碴子。 ☆、六十八、后悔 “呜呜~要是大姐在就好了,大姐就不怕爹……”二毛又哽咽起来,现在他小小的脑子里全是大姐于爹打斗之时的英武模样,心中极其后悔。 “现在想起大姐的好来了,之前让你认个错打死你都不肯,现在大姐走了,你高兴了?我没用,既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你们……”面对这样的情景,少小妹也忍不住心生抱怨,甚至还有些怨怪邵佳媚,怨她就这样轻易的丢下了他们。 “呜呜~我错了,我去给大姐认错,我去求大姐回来……” “现在便是你想要去求,又去哪里寻人呢!”少小妹将二毛抱在了怀里,大姐真是个狠心的人啊! “谁在哪里?是佳媚姑娘吗?”湛明轩将各处邵佳媚可能去的地方都寻了一遍,可都没有再见到她,眼见的天色都晚了,心中更是担忧的不行。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村口,心中正想着她会不会已经离开村子了,竟听到了抽噎之声,便小心的探问道。 “湛先生,大姐她并不在此。”少小妹拎着两个孩子从树后走了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佳媚姑娘没有与你们在一起吗?”湛明轩也有些失神,他以为只要是找到了她的家人就必定能够找到她,却不想他们竟然没在一起。 “都怪我们不好,惹的大姐生气了,大姐才会离开的。”少小妹咬着嘴唇,含着泪道。 “天色已晚了,筱媚姑娘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弟再次怕是会有危险,还是赶快回家的好。”湛明轩没有看到邵佳媚既是担忧又是失望,说话的声音带着疲惫。 “先生……先生可是刚刚从我们家中过来?”少小妹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她知道邵佳媚说的对,无论何时只要他们的爹还在家,他们回去就得挨打。 “小生前来此地之前已去多处寻过,所以并非是从姑娘的家中过来的,不知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我想请先生帮个忙。”请一个男子帮自己的羞涩于难以启齿最终没能胜过害怕挨打的心,尽管越说声音就越低,但少小妹还是让她开了口。 “筱媚姑娘直说便是。”湛明轩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声音也没有丝毫变化。 “今日父亲回来十分生气,我想要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家,可父亲若是在家中必定要迁怒在我们身上。我想要请先生与我们一道往我们家中去,在我们回家之前帮我们瞧一瞧我们父亲还在不在家中。”少小妹得到湛明轩的应允,将自己的请球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自然可以。”湛明轩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谢谢先生了,谢谢先生了。”少小妹激动的向湛明轩道谢,心中的忐忑不安,彷徨无助仿佛一下子都不见了。两个较大的便带着两个小的并肩往少家而去,隔着两个弟弟她偷偷的打量着这位村长特地请来的先生。他与村中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很是不同,这份不同她却说不上是什么!想着他对于自家的几次相助似乎都与大姐有关系,心中忽然有些酸酸的。 此时在城中的邵佳媚在帮助米粮铺中的伙计算清楚一笔生意的账后,终于将忙碌的账房先生给等了出来。 “姑娘许久不成来过咱们铺子,某还以为姑娘再也不会来了呢!”账房先生笑着道。 “难为先生还记得小女子,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购买米粮,只是想要与先生商量商量先生想要知道速算之事。”邵佳媚开门见山的道。 “姑娘总算是想清楚了吗?”账房先生有些浑浊的眼中立马迸射出精光来,这些日子他就一直惦记着那个速算之法,作了多年的账房先生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奇异的算法,不用纸笔算盘但算得却又快又准。 “若非是想清楚了也不会在此时前来寻先生,先生可还有兴趣?”邵佳媚挑了挑眉,企图吊起账房先生的胃口,好给自己的这点儿来自外来的知识有一个更好的估价,但她知道自己寻过来已经是落了下乘了。 “自然是感兴趣的,不知道小姑娘你想要什么呢?”账房先生也直截了当了起来,心中已经做出了大概的估价。 “先生说的这般直接,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这速算的法子并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所以我需要在此停留一段儿时间,不知先生可否为我提供一处容身之所?至于其它等小女子安顿下来,再与先生好好商谈。”邵佳媚一时之间寻不到住处,这便是她想到的法子了。 “这……”账房先生仍旧很是迟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先生不用为难,小女子没有多余的要求,先生家中若有空余的屋舍不妨借于小女子暂住就好,小女子绝对不会给先生添麻烦的。”邵佳媚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说出的话还是有些太过急切了。 “此事却还需要与家人商量一番,姑娘还是先寻个住处吧!等到某与家人商议过后再给姑娘答复可好?”账房先生虽然对于那个速算之法很是好奇,但到底也是不惑之年的人了,行事甚是谨慎。 “如此也好。”尽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邵佳媚却也无话可说。微微抿了抿唇,状是漫不经心的道:“只是有些话小女子还需与先生说清楚了,小女子到目前为止还未找到住处,改日是否还在城中并不好说。” “先前姑娘是与令妹一起来的,不知今日令妹在何处?”账房先生听到邵佳媚有些威胁的话语,眉头微微蹙了蹙,不过因为他正在四处打量,这瞬间的情绪邵佳媚并没有注意到。 “舍妹今日并未一同前来,先生若是担心被打扰那大可不必,何况即便是舍妹也来了,到先生家借住所用的也不过是用一间屋子罢了。”邵佳媚自然不悦起来。不过今日是她主动送上门,改日情形必然要调换过来,他也别怪怨她。 ☆、六十九、巧合 “姑娘多虑了,某没有那个意思。”账房先生忙辩解道,“姑娘若是愿意,请稍待片刻,某带姑娘去问问家中之人可好?” “先生还是明日问清楚了再来寻小女子吧!万一先生家中不同意,小女子今日岂不是要流落街头?”邵佳媚笑了笑离开了米粮铺子,这位先生倒是个和善的人,与村里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完全不同。 “姑娘……姑娘……”账房先生似乎想要挽留,但唤了两声却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讪讪的闭了嘴,往米粮铺后堂走去,他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 离开了米粮店,邵佳媚有些失望,她本以为可以顺利解决住所问题,可惜终究是他想多了,现在她得继续找了。不过最好是能找个可以住的时间长一点的地方,这样才能寻找立足之法,顺便也给自己的那一点儿宝贝财富多些待价而沽的筹码。 邵佳媚开始寻找街边的民居,希望能够找到愿意出租房屋的,凭借身上的银钱应该可以住上一段儿时间吧!说不定还可以结余下一些好用来做些生意。 太阳已经彻底的落了下去,街上渐渐寂寥起来,邵佳媚还在街上游荡,想要找到一家合适的着实不容易!正当邵佳媚以为自己真的要去客栈之时,临街的一家门打了开来,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 “老婆婆,不知您家中可有空余的屋子?小女子想要租住,价钱好商量。”邵佳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几乎逮住一个人就要问上这么一句。 “要租住房子吗?”老婆婆抬眸打量着邵佳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你跟老婆子进来,这事儿得与我儿子媳妇儿商量商量。” “好,好。”邵佳媚看着老婆婆面目和善,心中浮起一丝期待。之前她看过几家价钱也很合适的,只是看着屋主人面目不善便放弃了。这段儿时间她已经受够了那些闲言碎语与吵闹,不想离开了再陷入那种气氛与环境之中,所以即便价格合适她也没有应下来。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落,正房大概也只有三间,还是套在一起的,若是出租应该也不是正房。两侧各两间偏房,其中一侧的两间有一间放了杂物,另一件则做了厨房的样子,能出租的也只有另外的两间而已。但这整个院子却是干净整洁,瞧着便觉得很舒服。 “俊哥儿、俊哥儿媳妇,有人来想要租住咱们院子里的房子,你们出来商量商量。”老婆婆走到正房门口提高了声音喊道。 “娘,咱这屋子不往出租了,而且关于那屋子我还有事儿要与你们商量。”正房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然后门便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看来是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邵佳媚听到那称呼还以为是年轻的夫妻俩,乍然听到这个声音多少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强忍着笑低下头去。 “唉~姑娘,老身也没想到会这样,让姑娘失望了。”老婆婆掉了个个儿,无奈的对邵佳媚道。而此时屋子的门正好被人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邵佳媚眼中。 “原来寻住处的真是姑娘啊!那一切都好商量,姑娘快些进屋吧!”这从屋内走出来的人正是米粮店的那位账房先生,见到邵佳媚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 “原来这便是先生的府上了,此番叨扰了告辞。”邵佳媚却没有多高兴,板着脸便要离开。 “姑娘留步,之前与姑娘说要与家人商议,此时某的家人就在此,不妨就商议一番吧!”账房先生忙上前挽留。 “小女子还是不打扰了,时间不早了,小女子还得赶紧去寻住处去,这露宿街头的感觉,小女子还未有勇气尝试。”邵佳媚丝毫不领情的道。 “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住处怕是不好找,再说你一个姑娘家现在出去也不安全。今日不妨就先住下,有什么事儿明日再商量便好。”老婆婆接到自己儿子的示意,忙笑呵呵的开了口。 “谢谢婆婆的好意了,不过小女子还是去寻一寻吧!等商议好了再让先生来寻小女子好了。”邵佳媚仍旧不肯松口,那样的机会也只有一次而已。 “唉~外面的事儿老婆子不知道,但是天色真的晚了,现在让你离开,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一家可担待不起。”老婆婆不赞同的道。 “这……”邵佳媚眉头微蹙,任旧面有忧色,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手伸到了袖笼之中。“如此谢过婆婆了,不过今日也不能白住,这五文钱算是今日的住宿费用了。” “这咱们一家可不能收。”虽然钱递到了手中,但却遭到了老婆婆严厉的拒绝。 “小女子与府上无丝毫关系,受府上这样照料心中难安。这五枚铜钱拿到外面儿是绝对不可能寻到住处的,能在府上住一宿已经算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老婆婆若是不收,那小女子今日定然不能留下了。”邵佳媚将五枚铜钱压在老婆婆手中,不肯退让。她花了钱住了房子,心下便是安定的,也不用觉得是欠着他们一家的,他们也就别想要用这点儿事儿来寻求回报。 “唉~小小年纪怎的这样倔呢!”老婆婆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铜板放了起来。 “既然老婆婆收了小女子的钱,也就该带小女子去瞧瞧屋子了。”邵佳媚心中顺了下来,露出个小脸来。 老婆婆看了看自家儿子,然后收回目光带着邵佳媚去看屋子,果然不出邵佳媚所料,这位老婆婆要出租的便是那两间偏房中的一间。 屋内靠着东北角的地方盘着一方炕,这炕不大大概只能睡下两个人,在这个不大的房屋中并没有占很大的面积。大概是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四周还放了圆凳,便是招待人也是可以的。 这个屋子邵佳媚很是满意,但任旧有些疑问。“老婆婆,不知这炕的灶台在哪儿,该如何热炕?” ☆、七十、难做 “这是张床,自家打的与外面的不一样,确实像炕了。”老婆婆抿了抿唇笑了。 “原来如此,谢谢老婆婆了。”邵佳媚新奇的看着这张床,床上厚厚的被褥也让她高兴,比之自己之前的那薄薄的被子可好了太多了。离开那个家她似乎舒服了许多,可想到那几个孩子她又有些担心,还真是操心的命。 “那姑娘便歇息吧!老婆子也不搅扰了。”老婆婆的年龄在哪里摆着,对于眼前的情形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自家的儿子不知道有什么要求着这个姑娘,而这个姑娘瞧着并不想与她们家扯上什么瓜葛。还是得好好问问儿子,别惹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好了。 村里的夜极其安静,尤其是到了深秋时节,就连鸟鸣虫叫的声音都没有。这城里的夜就没有那么寂静,躺在那张床上,她不时的听到一些车行的声音,在这个时代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还真是一件奇异的事儿。天黑了下来,邵佳媚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毕竟现在天黑的早,全黑了下来也不过才酉时过半而已,过几天可能更早一些。也不知道这城里有没有宵禁,又有没有夜市,没有消遣的日子着实难熬啊! 现在要想睡着着实不容易,邵佳媚便琢磨起该做点儿什么去赚钱,自己身上这点儿钱压根儿不能让她在这里生活多久。虽然那些在现代里算不上什么的速算方法已经被人看中了,但是到底能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她还真是无法预料。便是得到了再多的银钱,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啊!怎么也想个法子赚钱才行啊! 不是有人说过嘛!这个世界上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一段儿时间后,邵佳媚也深深的感觉到了这个时代的女子真的很不容易。 首先也是最不方便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便是每个月都来造访的那位亲戚的问题了,这里用来对付的东西叫做月事带,其实就是普通的布裁成的布条儿,只不过这些布条儿有专门的用途罢了。她那个家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这东西自然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粗糙的很。便是这粗糙的东西也只有四条,每天用完了都得洗干净,可是她用的那些都不知道用了多久了,根本就洗不出来啊!这也就罢了,烧热水可是不容易,有时候还要用凉水洗,那个时候本就怕凉却还要去凉水中泡上一会儿,从未体会过痛经的她也是好好的体会了一次又一次呢! 另一个便是胸的问题了,邵佳媚不是大胸的妹子,但是不穿内衣还真的是难受的很,平时倒也还是可以忍受耳朵,但是跑起来可就忍不了了,她每次都得把手垫在下面稳定才敢快跑的。 另外便是皮肤问题了,这才几个月啊!她的脸就不在是滑溜溜的了!若是等到这个冬天过了,说不定会更加糟糕。她注意过村里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媳妇的脸,比起村子里的妇人们是好了很多,但是想要与她之前见过的年轻妈妈的想必却是差的太多了。 这只是最简单的三个问题,若是能想出办法妥善的解决了,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过上一把小富婆的瘾呢!邵佳媚越想越兴奋,浑身上下皆是干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但现在已经天黑了,无论做什么都得是明天再说了,她现在只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准备的东西,不能光有设想却没有实际的行动方向,到时候弄得自己手忙脚乱的。可是这一想就又给她想出不妥之处了,便越是灰心丧气起来。 这个时代对于女人不是很严苛但也没有多宽裕,女人的私密的东西是不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卖的,这里与那个内衣店满大街大小的超市里都有卖卫生巾的时代是不一样的。而现在让邵佳媚弄出个铺子来卖这些东西,完全就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做那两样东西都得用柔软而且干净的布料,也都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本钱。即便是有了本钱,这卫生巾的杀菌和保存也是难题呢!看来这两样只能暂时性的夭折了。 那这样剩下的便只有美容养颜这已途了,邵佳媚便开始搜索起现代护肤产品的配方与做法来。首先搜索的便是水儿和乳液,这可是现代护肤比不可少的两样呢!但是那些冒出来的硬质磷酸、聚醋酸乙烯酯、丙烯酸酯……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儿呢?难道就必须用这些化学药剂才能配出来吗?不是有主打纯植物的吗?纯植物化妆品的配方,但出现的配方里却是有不少植物的提取物,但有些化学成分还是有添加的。这些化学成分她暂时是没有办法弄到的,即便是植物精华的提取也是很难的。她倒是也在现代自己动手做过一些面膜,但是那些面膜根本就不能长时间存储啊!这样一想似乎连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邵佳媚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护肤产品,不知道这里的护肤品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还有化妆品也不知道怎么样,看来想要从在这方面赚钱还得好好调查一下市场。一些常用的坐面膜的东西,鸡蛋不用担心,但是蜂蜜、芦荟、牛奶之类的东西就不好寻了,要想成批的生产需要的量还不能少,这也是个问题呢!这越想似乎越没有出路,本来激动的心情就彻底凉了下来。再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来,时辰也不早了,她想着干脆等明天瞧一瞧这里的情况再想也不迟,现在先睡了吧! 这临街的屋子也是不好的,车行的声音和偶尔的人声,实在是吵得邵佳媚有些心烦,这屋子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她爬起来从包袱里抽出两块帕子,卷了卷往耳朵里塞去。那些声音总算是小了许多,她心里喜滋滋的想着,闭上眼睛等待入睡,片刻之间便又翻了几个身,还是睡不着,其实那微弱的马蹄声不过是被牵累罢了! ☆、七十一、定租 真正让邵佳媚睡不着的却是少小妹带着两个小家伙不住的在她眼前打转,她不知道她离开了之后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她牵连到?现在是回家了还是还在外面儿呢?现在的天气冻上一夜着实够受的了,何况那个不识好歹的小鬼再冻一夜可就冻了两夜了,怕是得大病一场。她离开了,那个父亲会不会将主意打到别人身上,若是少小妹,她能不能躲的过这一次又一次的劫难呢?唉~真是离开了也不能安心啊!这样不知道辗转了多久,她也没有办法估算时辰,只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进入了睡梦中。 五六里外的村子里,少小妹搂着两个弟弟躲在离自己家门不远处的,密切注意着自己的家门口,此时湛明轩正站在门口用手拍着门。 “佳媚姑娘,你在吗?小生深夜造访,有要事与姑娘相商,还请姑娘出来一见。”湛明轩一边拍门一边放声喊道。 这样敲了足足有足足有一刻钟,湛明轩才试着推了推门,自然是轻轻松松的便推开了。他小心的走了进去,“佳媚姑娘?佳媚姑娘,你睡了吗?” 在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人之后,他便往正房走去,反正现在这个家里没有女子,也不存在冒犯一说,所以他并没觉得不妥。屋内一样什么人都没有,这让他安下心来。快步跑到门口,向着少小妹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放心的带着弟弟妹妹们进来了。 少小妹一手带着一个弟弟,往门口跑去,对着湛明轩便是一阵感激涕零。 “不用说这些的,能帮到你们也是好事儿。今日一日你们怕是都过得不好吧,现在天色晚了,还是快些歇息吧!”湛明轩说着便要离开。 “湛先生留步,不知大姐在离开之前是否去寻过先生?”少小妹忙开口问道,大姐平时与湛先生的关系不错,说不定她去寻过湛先生寻求帮助也说不定。 “佳媚姑娘确实前来寻过小生……” “那么先生是知道大姐去哪儿啦吗?”少小妹差一点儿激动的抱住湛明轩,她不期待能将大姐劝回来,但是她想要知道大姐在哪儿,更想要知道她是否安全。 “筱媚姑娘莫要激动,小生的话还未说完。佳媚姑娘确实来寻过小生,可是小生当时正在为学生讲解蒙学,并没有见到令姐,所以小生也不知令姐在何处,这一下午小生也在寻令姐。”湛明轩有些灰心丧气的说道,他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踪迹,她到底在哪儿呢? “原来如此。”少小妹很是失望,虽然很感激湛明轩,但是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整个人都疲累的很。“今天真是打扰先生了,时辰不早了,先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若是日后令姐与你们姐弟联系了,万望记得与小生说上一句。”湛明轩今日也是累了许久的,而且他自觉与这几人也无话可说。 “好。”少小妹眸光黯了黯,湛先生是真的很关心大姐呢!“若是大姐与先生联系了,也请先生与咱们几个说一声。” “那是自然。”双方约定好了便分开,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的太阳照到大地上的时候,从睡梦中醒过来每一个人都没觉得有多轻松,便是连小孩子都有烦恼何况是要养家糊口的成年人呢?而且他们的烦恼往往不止入次级。 邵佳媚昨日思虑过重,午夜过半才堪堪入了睡。这第二日便没能早早起来,直到院中传来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才从睡梦中醒来。屋中没有可供洗漱的用具,她只得整理好铺盖走了出去。 “姑娘起身了,这井里有水,屋里有盆儿,姑娘自行取用吧!”老婆婆正在园子里活动筋骨,见邵佳媚出来提醒道。 “老婆婆起的如此早吗?”邵佳媚看了看天色,自己起的似乎并不是很晚啊! “婆婆,我们早上吃什么啊?”一个比大毛稍微大那么一点儿的孩子跑了出来抱住了老婆婆的腿,撒娇道。 “一会儿婆婆去给你煮粥去。”老婆婆慈爱的摸着跑过来的孩子道。 邵佳媚这才明白这里的婆婆是奶奶的意思,亏她还以为是丈夫的娘亲的意思,一直避免这样叫人呢!深怕引起什么误会来。 “姐姐以后要住在我们家里吗?”小孩子看着邵佳媚天真的道,眼神中满是好奇。 “小女子今日便会离开。”邵佳媚笑了笑,东西自己带的东西少,昨日压根儿没有掏出来,所以今天压根儿不用收拾。 “小姑娘是另外找到住处了吗?若是没有还是不必着急离开。老身者便要去做早饭了,姑娘也一起吃一点儿吧!”老婆婆昨日已经将自家儿子挽留这女子的缘由问清楚了,知道这未姑娘十个有大才的人,自然也心生挽留之意。若是能让自家的子孙都将那技艺学会,那日后他们定然不再为生机烦扰了,所以一定要将这姑娘留下才行。 “多谢婆婆好意,今日小女子还要出去寻一寻,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再来叨扰婆婆。”邵佳媚已经洗漱好了,背着自己那个小包袱走了出来,瞧着便是准备离开了。 “既然无论去哪里住都是租房,姑娘为何不考虑一下这里呢?老身这屋子还算不错吧!你付银钱租房又怕的什么?”老婆婆极力挽留邵佳媚。 “是啊!姑娘,咱们这家中人口简单,不会出什么混乱事儿的。”婆媳轮番上阵,邵佳媚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既然如此,我也推辞了,一天五文钱,一个月一百五十文,这是三个月的钱。”邵佳媚将包袱打开,从里面掏出四串儿串好的铜钱又另外数了五十个铜钱交给了老婆婆。 “这……”老婆婆有些怪异的看着邵佳媚。 “怎么了?莫不是这些钱不够?”邵佳媚想了想自己昨天看过的一些屋子,觉得这个价儿还是很中肯的。 ☆、七十二、脂粉 “是太多了些,小姑娘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些还你,去添置一些东西也好。”老婆婆呼出了一口气,将一串儿铜钱递回给了邵佳媚。 “婆婆这里东西齐全,行李也不用我自备,我要添置的东西也不是很多,已经让我很省事儿了。这房钱很适当,婆婆不要推辞了。”邵佳媚又将钱币递了回去,“婆婆日后管我顿早饭就更好了。” “行啊!只是家里头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别嫌弃就行了。” 这家的媳妇忙说道,那笑容中的善意让邵佳媚觉得心中暖暖的,这一家之中的几个女人都让她觉得很像香婶子,这也是她答应留下来的一个原因。 “哎呀,既然定下来了就快别在这儿站着了。娘,早饭应该好了,都快去吃早饭吧!一会儿相公还得去上工呢!可不能迟了。” “日后就要叨扰你们了,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几位。”厨房中间放了一张圆桌,要吃饭了一家子便都到全了。 “夫家姓张,姑娘要是不嫌弃唤他一声张大哥也是可以的。”老婆婆指着自己的儿子道。 “我叫邵佳媚,你们可以叫我佳媚。”邵佳媚看着眼前的稀粥,很是满意,早上吃上点儿热乎的还真是不错呢! “好好,以后就要住在一起了,要好好的相处啊!”老婆婆笑着交代道。 “娘,您就放心吧!天意,以后不准欺负佳媚姐姐知道吗?”账房先生也就是老婆婆的儿子张俊对待母亲的时候笑嘻嘻的,转个头看儿子的时候就板起脸来了。 “我很喜欢佳媚姐姐,才不会欺负她呢!”张天翼不满自己爹的说法,腮帮子鼓了起来。 张俊似是又要开口教训儿子,一旁的张大嫂忙推了推他的碗,“时辰不早了,快点儿吃吧,别让掌柜的又说您。” 邵佳媚看着眼前的这一幅再平凡不过的画面,心有戚戚然。这样的情形以前在她家里是十分常见的,可惜她至少有六七个月没有见过了。出国旅游之前她一直在公司忙,那几个月根本就没回过几次家,回家也是匆匆忙忙的,这样的情景就没有看到。而穿越之后,在那样的家里能见到这样的情形根本比见到鬼还难。她忙将碗端起来大大的喝了一口稀粥,将眼中的泪憋回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因为她对于回去的方法没有丝毫的线索,所以每次想起来她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泪。 一碗粥喝完了之后,邵佳媚将碗往前推了推,道:“张大嫂做的粥很好喝呢!我吃饱了,今日还有些事儿要做,就先准备准备离开了。” “你能喜欢就好,有事儿你只管去办就好,不用管我们的。”大概是因为要一起住了,他们之间熟悉了很多。 “那我便先去准备了。”邵佳媚向着几人点了点头,往自己的屋子中走去。她要将那不多的银钱都带上,说不定一会儿出去就能遇到什么机遇,到时候错过可就不好了。 时辰其实还早,所以街上的人并不多,只有少数几个摊贩。这应该是这城里本身就有的商贩,而所卖的东西都是些新鲜的肉菜,而且也有些人开始采购了。 早上的天气有些冷,邵佳媚呵了口气让自己暖和了些,看着两旁最热闹的街上也没有几家开门的铺子,她有些后悔出来的早了。天只会越来越冷,棉衣该添置了,那些刚刚买回去的棉花啊,足够一家子的棉衣了,唉~可惜了!不过那几个家伙就可以将棉衣做的厚些了吧!自己住的那间屋子是床不是炕,冬天要是每个炉子怕是也不好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个炉子。回去还得问一问张婆婆,应该是可以生的,只是这炉火钱怕是不能算在房钱里,这又是一笔花销。真是越想怀里的钱就越少啊! 这会儿天上竟然聚集起云来了,也不知道这个温度是会下雨还是下雪。若是下雪还好,下雨的话她可就没办法出来了,就又得耽搁一天。想要过得好一点儿,就得赶紧找到事儿做了!今天要是能定下来做什么就再好不过了。先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开了的胭脂铺子,最好今天能全都转上一遍,时间紧迫一天都耽误不得。唉~也不知筱媚他们怎么样了? 少小妹早早起来,眼圈下尽是青黑,两天都没有睡好让她憔悴了不少。收拾好了便去厨房给两个小的准备早饭,她自己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可是进了厨房烧好了水,要往进撒米的时候她又发起呆了。大姐就这样走了,真的走了,这个家一下子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将来会怎样她根本想不到。而且家里面空落落的,看着就叫人难受,泪珠儿摔在地上不知碎成了几瓣儿。 街边的店一家一家的都开了门,邵佳媚的运气不错,就沿着这一条街走下去就看到了一个刚好开门的胭脂铺子。她兴冲冲的便走了进去,这个胭脂铺子是临街的两层小楼。一楼隔着一个大大的柜台,往里是摆放的极为有序的一个个小瓷盒子,想必里面便是胭脂水粉了,外面则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面积不小,应该可以站不少人。从一楼往二楼看只能看见一个个挡着帘子的门,她猜测应该是类似包厢一类的,但没有看过也不知内里乾坤。 这样的格局符合邵佳媚心中的认知,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也没有觉得新奇,单看这里的规模应该是不小的,因为没有多瞧过胭脂铺子,是以无法正确做出评估。 “姑娘真是早呢!今儿姑娘算是有福了,您是咱家的第一位客人,所有的胭脂水粉都能给您个八折的价儿。”伙计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一开口就是要给邵佳媚打折。这里的铺子大多是在意开门儿红的,所以第一个进门的顾客也多是有优惠的,为的便是无论如何都让他们买些东西走。 ☆、七十三、油腻 “不知你这儿都有些什么?”邵佳媚就是为了探问虚实才来的,自然不会客气,这机会都送上门儿来了,她还不抓紧就是傻子。 “咱家可是什么都有的,只有您说不上的,就没有咱们没有的。这胭脂有口脂、面脂,水粉都是极好极细滑的、画眉的眉笔、上好的香料……这种类繁多的数也数不清,您要什么小的给您取来,您自个儿瞧瞧。”这店里的伙计是个机灵会说的,反正这会儿邵佳媚觉得很是舒服。 “不知你家中虽胭脂水粉可有能试用的,我这脸啊用过很多家的胭脂水粉,可没有一家能用的超过一日的,一用那些东西就起些红疹子,我现在都不敢用了。今儿也是出来的早没地方可以去,才来你们这铺子瞧一瞧的。”邵佳媚一副曾深受其害,再不敢轻易触碰的模样,言语之间尽是前来此店并非自愿。 “那您之前一定是没来过咱家,您要是早来咱家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疑虑了。试用自然是有的,您可以试过了再买,若是试过了您不能用咱也不能强逼着您买不是?再说咱家的东西肯定没问题的。”伙计心里已经打起鼓来,若是这位姑娘真的不能用,那这开门儿红可不就没有了,自己怕是少不了挨上一通排头的。 看着那一溜儿排开的几个巴掌大的盒子,邵佳媚心情激动,没有那个姑娘是看到化妆品后不激动的,虽然心中已经给这里的化妆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首先打开了面脂的盒子,伸手沾了一点儿在手背上涂了几下,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这也太油腻了些,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白芨防风麝香各九十克,鹅脂羊髓、猪胰、生猪脂各一百五十克。”邵佳媚恍然大悟,添了这么多的油腻腻的东西,想不油腻也难啊! 看着邵佳媚皱起了眉头,伙计的心便被揪住了,忙将口脂往前推了推,“您再瞧瞧这个,这可是用极为稀有的红百合花做的,味道清淡颜色好,保管好用。” 邵佳媚沾了一点儿再次在手背上涂了涂,这个也有些油腻,比现代她又一次买到劣质的润唇膏还油腻,但相比之前的面脂好了很多,只是颜色有些太红了。 伙计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这口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的,在他们铺子里虽算不得最好,但是也不是差的了,可是瞧着姑娘的意思竟还是不满意呢!这可怎么是好啊!“姑娘觉得如何?” “瞧的出这些都是你们这儿上好的东西,只是涂着有些油腻,不太爽利,不知这儿可还有什么清爽些的?”邵佳媚直言不讳的道,既然是做市场调查,现在问题也发现了,自然得问一问这里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免得自己劳碌许久弄出一个来,却发现人家早已有了。 “这……”伙计面露难色,这样的要求他从未听到过,一时之间着实难以应对。 邵佳媚看着伙计为难的神色,心中欣喜,他这样应当是没有好的解决法子的,但是这法子自己有啊!那她是不是能凭借这点儿技艺在这铺子里入上一股呢?技术入股,不用花本钱还能分红,她就再也不用惆怅生计了。越想越高兴,她的眼珠子在店里不停的打转,越看越觉得这里着实不错。 “姑娘,姑娘,咱们掌柜的来了,有什么需求您只管与掌柜的提。”伙计正为难着,店中的掌柜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一样出现了,伙计忙将邵佳媚移交给了掌柜的。 这一提议简直正中邵佳媚的下怀,就像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啊!毕竟她想要技术入股的话,与那小伙计也聊不着,这掌柜的来了是正好啊! 掌柜的瞪了小伙计一眼,笑着迎了上来。“姑娘有什么需求只管与某说就是。”掌柜的十分自信,他这铺子在这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还能有她铺子里没有的东西,定是那伙计偷奸耍滑得罪了客人,回头看他怎么收拾他。 “掌柜店中的脂粉都不是凡品,只是有些油腻,不知有没有清爽些的?”邵佳媚的手指在刚刚涂过面脂的地方打着转儿,想要将那黏腻感消减一些。 掌柜的一怔,随后叹了口气,绕到柜台后面,从最货架中拿了最是精致的盒下来“唉~姑娘瞧瞧这个,这是咱们这里最好的面脂了。” “掌柜那个……”伙计刚刚开了口,便被自家掌柜的一眼给瞪回去了。 “瞧着这个便是更好的,好似还不曾开封,是否小女子试过了就得买下?”邵佳媚也不敢动手去试,她不知道这里的高档化妆品怎么卖?怕是也不会便宜,自己全部的家当也未必够用吧! “姑娘不必害怕,若是觉得不好,咱们也不会勉强你。”掌柜的任旧笑着道。 邵佳媚得到保证还是有些不放心,“掌柜的不诓人吧!” “咱这店也开了数十年了,从不做那等诓人之事。姑娘若是一会儿若是觉得受了诓骗,只管将事儿宣扬出去,到时候咱这店定然是开不下去了。某犯不上为了一小盒胭脂就毁了这店的基业,这胭脂还真值不上这个价儿。”被一个小丫头置疑神色有些不悦。 “小女子一人前来,难免多心了些,得罪之处还望掌柜海涵。”邵佳媚知道自己说的过了些,掌柜的生气也是正常,不过这一番也算是一个试探,这位掌柜是个知道诚信是何物的人。她放心的将盒子拿了过来,盒子是以古代传统蜡封封好的,她将盒子打开,沾了一点儿涂在了另一只手上。这盒面脂是比刚刚的那一盒好了很多,但其油腻程度任旧可以与那口脂相匹敌。 “姑娘觉得如何?”掌柜的有些紧张的看着邵佳媚。 “是比之前的要好许多,但还是油腻了些,平日里我在家中用的比这些清爽多了。”邵佳媚开始往出抛自己的点,希望掌柜的能注意到。 ☆、七十四、芦牙 “这面脂想要做的滋润些就难免油腻,这也正是某为难之处,好在此时已经快要入冬了,夏日里有许多顾客就向某抱怨此事呢!可某想了许多法子却总也无法解决此事……”可惜掌柜的并没有注意到邵佳媚抛出来的橄榄枝,但也不是听不得旁人说不足的,甚至还自己叹息了起来。 “小女子这脸也不知是什么毛病,从外面儿买回来的脂粉总也不能用,所以有时便在家中做一些类似面脂的东西,不但没有那么油腻,效果也很是不错呢!”邵佳媚笑嘻嘻的道,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迫不及待向人炫耀自己所有的比旁人的强一般。可这也不过是她故意为之,若是这样这掌柜的都没有兴趣的话她也就不必在这一家继续磨下去了,太上赶着的都不会受到珍惜。 “姑娘这是有良方儿?”掌柜的双目放出精光,看着邵佳媚就向看金元宝一样。 邵佳媚看着掌柜的那副模样,就知道一切都有戏了。她的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面颊,说道后来微微蹙起了眉。“都是用家中的花草食材做的,好用是好用,只是存放不了多久,调配起来又不是特别的方便,故而不能日日调配,比起面脂来又少了些方便。这要入冬了,那些花草就要凋零了,这一冬日可如何是好?” “咱们铺子里有上好的师傅,姑娘不妨将平日里做面脂的方法说于某听听,某让他们好生专研一番,说不定能做出姑娘满意的脂粉来呢!”掌柜的这幅模样像极了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邵佳媚心里不屑,真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得小姑娘吗?她还指着这点儿东西入股赚钱呢!“这可不行,那可是小女子家传的秘方呢!不过你要是可以帮我多早点儿那样的花草,我倒是可以试着帮你改一改这一盒面脂。” 掌柜的思索了片刻,才又开了口,“不知姑娘要的是何物?” “掌柜的拿纸张来,记得准备一枝炭笔。”邵佳媚想要将芦荟画出来,有这样一个铺子及其背后的人帮忙,应该不难找到。可是想要画画,她却自问掌握不了毛笔,想来木炭应该都是有的,便随口说道。 “纸张好说,只是这炭笔是何物?”掌柜的充分发挥了不耻下问的精神。 “烧过的木棍儿可有,随便捡上一块儿就行了。” 掌柜的让人去准备,自己则陪着邵佳媚说话,其中多有打探之意。邵佳媚目的明确,又怎会让他得逞,她自己倒是通过这一来二去的话语套出了不少消息。例如这铺子的档次高,生意极好,城中不少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愿意来他家挑选胭脂水粉等。 等到炭笔纸张备好,邵佳媚心中对这个胭脂铺子已经有了大致的评估了,若是想要入股,这家确实不错。将黑乎乎的炭笔拿在手中,头脑之中快速的浮现出一张长势极好的美容芦荟图来,手随心动几笔之下便将芦荟勾勒了出来。神形俱似,这还要多感谢她以前学过一段儿时间的素描了。 “掌柜可见过这种植物?”邵佳媚放下炭笔,举着一个黑乎乎的手问。 “这植物可是通体碧色?”掌柜的目露异色,忽的变得紧张起来,邵佳媚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来掌柜的是见过了。”邵佳媚松了口气,见过就好,见过就能找到。芦荟极好养,有见过的定然就能成批养了。 “此物名唤硬芦牙,在此地并非常见植物,某有幸得一位远航友人相赠,家中便又一株。” “掌柜的家中既然有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知可否让小女子瞧一瞧。”邵佳媚没想到芦荟竟然不知本土有的,现在倒是成了稀罕物了。 “这……某并不住在此处,这硬芦牙珍贵……”掌柜的说起话来磕磕巴巴,多有躲闪。 “呵呵~”邵佳媚忍不住笑出声儿来,极好养活的芦荟倒是成了稀罕之物,不知道经过这位掌柜的仔细照料,出没出什么问题。 “姑娘因何发笑?”掌柜的再度不悦起来,这小姑娘好生的无礼。 “不知掌柜的照料了这硬芦牙多久了?可曾日日浇水?”虽然觉得好笑,可之后邵佳媚便又担忧起来了。芦荟是护肤的良品,这东西还是海外来的,要是这一株被养死了,在想弄一棵可就不容易了。 “刚刚得了,有个五六日了,自然是日日浇水,这水量都是一定的。”掌柜的看邵佳媚很紧张的模样,便也紧张起来,这姑娘见过那硬芦牙,说不定知道怎么照料呢! “哎呀!可别再浇那么多水了,这芦……硬芦牙可不是个喜水的植物!而且它极为好养,放在有光之地,隔个六七天浇上一次水就行了。这硬芦牙若是浇多了水,外面儿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根儿慢慢就烂了。”邵佳媚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她之前听说过得浇水过多将芦荟养死的也不在少数,何况这人压根儿就不知道如何养芦荟。在这个观赏植物太过普通的时代,怕是这些厌水、喜阴的植物在没人提醒下都活不了太久吧! “原来是不喜欢水的啊!某今日回去就交代了府里人如姑娘说的一般去照料。”掌柜的激动的说道,对于友人特地给他带回来的这株硬芦牙,他很是珍惜,没有今日这一番提醒,怕是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死了。 “小女子明日还会再来,不知掌柜能否赠予小女子一片叶子?” “这……” “从靠近根部折取一片,并不随伤及硬芦牙本身。”邵佳媚看到掌柜有所顾虑又忙道。 “既然如此,某怎会吝啬呢!这硬芦牙的命也算是姑娘所救,取一叶报恩也算合理。”掌柜的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邵佳媚在心中笑了一阵儿,然后将那盒极油腻的面脂拿了起来,道:“那就先谢谢掌柜的了,这一盒面脂小女子拿回去试着调整一番,向来掌柜也不会吝这半盒面脂。” ☆、七十五、成衣 “好好好,姑娘只管拿去专研便是,若是不够尽管来铺子里拿。若真是有所成效,定会好好谢谢姑娘。”掌柜的只觉得这天上掉了个大大的馅儿饼。 “掌柜的不必客气,瞧这天色怕是快要降雨了,小女子便不多叨扰了,免得耽误掌柜生意。”邵佳媚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一蹦一跳的走了出去,心中还想着要不要再去别家瞧一瞧。 掌柜的将人送到了门口,一回身边看到了自己家的伙计一脸郁蹙的看着他。“盯着我做什么,还不去忙去,是太闲了吗?” “掌柜的,您相信那姑娘说的话啊?”小伙计的脸皱成了一团儿,很是好笑。 “怎么?你小子觉得我受骗了?”掌柜的眉毛上挑,形成一个尖尖的峰瞧着有些吓人。 “没……没有,只是觉得那面脂也不是便宜的,就这么白白送了人有些可惜。”小伙计忙摇头否认。 “不就是半盒面脂吗?瞧你小子那没出息的样儿!”掌柜的不待见的看着挥了挥手。 “虽然是用了不少,可是将那半盒子送出去,再有人来要试用就得再开上一盒儿,这与送出去一盒儿有什么区别。”伙计一边往柜台后走一边嘟囔道。 “真是眼皮子浅薄,若是那姑娘真能将那面脂改良了,这铺子里的生意定然会成为这城里最好的!到时候多少银子都是有的,这一小盒儿面脂又算得了什么?”掌柜的摇着头回了内堂,他现在一盼望着那姑娘真能成事儿。 邵佳媚心中有了谋划,再逛起来也就随意了许多,没有那般刻意的去脂粉铺子了,只是路过了也进去瞧了瞧,其它铺子也都进去瞧了瞧。天阴的厉害,这一会儿好似更冷了,风一吹过来,她便打了个哆嗦,忙紧了紧衣裳,此时正好路过一家布庄,她便走了进去,可是具体要买什么又觉得身上的银钱更不就不够花的,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天上的云越积越多,乌压压的让人觉得气闷,一般这样的天气都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邵佳媚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电视剧里用这样的天气来烘托气氛也不是没有道理!电视剧啊!恍若隔世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运气再见上一次。街上除了不得不出来讨生活的人,基本就没有什么人,这样的天气出什么事儿也伤不着人!哎呀~不能再想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邵佳媚的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 堪堪走进布庄,街上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便是在这硬土地上也很响亮呢!邵佳媚来这个世界还没见过马呢,刚回过头去,眼中一个上黑下红的影子便闪了过去。邵佳媚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骑了一匹红马! “啧啧~也不知是什么贵人,是从咱们这儿路过还是要留在这儿啊!”布庄里发出一声感慨来。 “骑大马的就一定是路过的贵人吗?”邵佳媚知道古代的马匹值钱,但是看惯了电视剧中骏马飞驰的场景,所以也没有觉得刚刚疾驰而过的场景是值得有人发出这样感叹的。 “小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便是县官老爷也没骑过几回马!何况那马身姿矫健,一看便不是凡俗之物。”刚刚发出感叹的走至门边儿继续望着远方感叹。 邵佳媚已经对于眼前的这些见怪不怪了,这些铺子里的掌柜大多都是男子,脂粉铺子都是自然这布庄是就变得无可厚非了。“小女子瞧掌柜的这铺子就不小,哪里称得上是穷乡僻壤呢?” “咱这一间铺子怕是也换不了那一匹马。”掌柜的感叹的道。 “马竟是有这般贵吗?那开马场的岂不是很赚钱?”邵佳媚双目泛光,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 “这咱就不知道了,那也不是咱能伸手的地方,小姑娘真是个有想法的。”掌柜的眉眼都挤到了一起,似乎是觉得邵佳媚的话很是有趣。 “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小女子连从您这儿买一匹布的钱可都没有。”邵佳媚转过身来,看着柜台后码的整整齐齐的布匹,眉头微微的蹙了蹙,怎么又是布匹啊!“怎么全是布匹?掌柜的店里没有做好的衣裳吗?” “姑娘说的可是成衣?” “确实是,不知掌柜这里可有成衣?”邵佳媚点了点头。 “这做成衣倒是也不费事儿,只是做出来却不甚合身,之前成衣也确实火热过一阵儿,可惜后来买的人就少了。”掌柜的一副很是无奈的模样。 “可是这来往的旅人哪里有时间在铺子里量体裁衣,若是有那衣物破损不得不换一身儿,身上又没带合适的衣裳的,岂不是为难?”邵佳媚继续问道,她还是习惯了看到做好的衣裳,对买布做衣裳没什么感觉,最最关键的是她不会裁衣啊! “咱这里的旅人不多,一般的旅人带的衣物也充足,所以这成衣现在是难卖的很呢!这城里也没有几家布庄做成衣的。”眼看着天就要下雨了,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掌柜的便也愿意与邵佳媚闲话上几句,还能增加点儿人气。 “掌柜的话说的没错,可若是装柜这里成衣既能做的合身又比一般的更好看些,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买成衣呢?” “姑娘想的很不错,只是这二者谈何容易啊!小姑娘来了许久了,某却只顾着说这些闲话,还没问姑娘想要些什么呢?”掌柜的不知道为何这姑娘执着于成衣上,可他铺子里确实不做成衣生意啊! “掌柜的这里最便宜的布匹不知卖多少银钱呢?”邵佳媚难以启齿的问道。 装柜的上下打量了邵佳媚一番,瞧着她身上的衣裳料子极差而且洗的有些发白了,样式也几年前的,再洗上几次怕是就穿不成了,心中对眼前这姑娘会买布料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对于她这一问也是了然了。 ☆、七十六、裁衣 “唉~最便宜的便是粗麻布,两文钱一尺,不过做衣裳确实是太粗太硬了些,大多数都是做布袋子用的,不过实在买不起布的人家也有用来做衣裳的。还有稍好一些的细麻布,六文钱一尺,做些外罩的短打还是可以的。” “竟是这般便宜吗?”邵佳媚诧异的道,之前她与少小妹问的可不是这样的! “这两样确实便宜,但做成衣裳穿着却不大舒服也没那么结实,但买的人也不少,咱这里还是穷苦的人多些。”掌柜的皱着眉道,对于他来说,卖这些着实没有什么利润可图。他巴不得日后这样的布料在他店里绝迹,能卖的都是好几两银子一匹的上好丝绸。 “原来如此,但若按照一般人的身量将这些便宜的布料做成成衣,再在此基础上稍微添上些针线费,想来也定是有人会买的啊!毕竟能省不少事儿呢!”邵佳媚仍然觉得他们不做现成的衣裳卖是亏打发了,现代也不是每样衣裳都有号的,均码的不久可以适合挺多人穿吗?虽然这里的衣料没什么弹性,但是按照平均体型做出来,应该能让很多人觉得穿着合身儿的。 “不说这些了,人年纪大了就总爱和人絮叨,姑娘可要买上些细麻布?” “掌柜的这里可也卖棉花?”这料子这么便宜,邵佳媚心动了,这棉衣始终是要添置的啊! “有的,六文钱一斤,刚刚到的棉花,近日里有不少做冬衣的呢!”掌柜的想着刚刚弄回来的棉花,很是高兴,冬天来了啊! “不知比细麻布再好上一等的是什么布,可是跟柔软舒适些?” “是葛布,十文钱一尺。”邵佳媚问什么掌柜的便答什么,简直是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掌柜的可能给小女子一根儿碳棒再加些可以书写之物吗?小女子想要画件儿衣裳的形貌,请您铺子里给做出来!”眼前的这位掌柜与先前那位脂粉铺子的掌柜不同,邵佳媚不敢直接要纸张。 “咱这儿有专门的裁衣娘子,某这便唤出来,姑娘想要什么样儿的衣裳只管与她说便是。只是这裁衣费用……”掌柜的看着邵佳媚的眼神变得热切了许多。 “掌柜的还是先看一看小女子想要的衣物如何吧!”邵佳媚蹙了蹙眉,有些不习惯装柜忽如其来的热情。 “好,随姑娘的心情便是。”掌柜的招呼了一个伙计去。 大概是碳棒不怎么好寻,邵佳媚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人,而这片刻邵佳媚继续试图与掌柜的将制作成衣的好处说全了,好让这家铺子做个成衣生意,好给自己一些分红。 “这便是小女子想要的衣裳了,内里用葛布做,外面儿用细麻布就行,中间均匀的絮上棉花。这边儿的襟子往前搭一寸,这腰一定要收回来。此外可以在距离差不多的地方用现隐好了,这样棉花就不会乱窜了!”邵佳媚看着纸上那羽绒服的最简款式,心中满意的很。 “姑娘这衣裳是简单的很,也不难做,只是某需得提醒姑娘一声儿,这长袍可是男子才会穿的,而且也不曾听过絮棉花的。”掌柜的虽然诧异于这小姑娘将好布料用在里子上,但更诧异于她要做的衣裳的样式,遂好心的提醒道。 “掌柜的不必担心,这腰身收好了便与男子的不一样了,何况这扣子也不与男子一边儿!不知做这样一件衣裳需要多少布料?”对于掌柜的的提醒邵佳媚心怀感激,但是仍旧坚持己见,这样的衣裳暖和穿起来也不难看,为什么就不能穿呢? “依着姑娘的身量应该有十尺就足够了,里子五尺,面子五尺足够了。”掌柜的忙评价道。 “絮上六斤棉花吧!”邵佳媚想了想道,这么长的衣裳应该用的了这些吧,对于这些东西她确实不怎么了解。 “身高165cm,转换为尺寸计算为4。95尺,体重46kg,体型标准。”脑海中一句好飘来飘去的,邵佳媚的心中也有了估量。 “姑娘随意便好,某唤人来给姑娘量尺寸。”掌柜的见邵佳媚不听,也就不再劝说了。人家姑娘愿意做这么一个棉被似的衣裳,他管不着,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过了,等到来取衣裳时便是后悔了也无干他的事儿。 “不用,就按照一般姑娘的身量裁衣便是。不知这裁衣的费用几何?”邵佳媚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她现在的身材停标准的,一般的衣物应该都能穿。 “姑娘确定?这不合身儿可怎么办?”掌柜的无奈了,这小姑娘真是太任性了些。 “无碍的,定是能够穿的。”邵佳媚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问题。 “既然姑娘这样坚定,某便不多说了,裁衣费加上针线费是八十文。”掌柜的说完这个,就去取柜台上的算盘。 “若是小女子想要在衣裳上绣上些花样儿,不知需不需要另外加些钱?这布料的颜色小女子又能否挑上一挑?”邵佳媚开口打断了掌柜的的行动。 “绣花儿自然是不需要多花钱的,只是这细麻布怕是绣不出好看的来。一会儿自然是要姑娘自个儿挑颜色的。”掌柜的忙道,他倒是疏忽了这些了。 “先让小女子瞧瞧布料吧!”邵佳媚看过两样布料后大失所望,这绣花儿的心也歇了,便是颜色都没有个看中的。随便点了两个还算顺眼的,便道:“掌柜的,算账吧!” 掌柜的忙到柜台前去扒拉算盘,邵佳媚不耐烦等着掌柜的打算盘,巴拉巴拉的将计算的结果说了出来。“五尺尺葛布五十文,五尺细麻布是三十文,六斤棉花三十六文,再加上裁衣针线费八十文,一共是一百九十六文。” “姑娘算得可真快啊!”掌柜的震惊的看着邵佳媚,忽然灵光一闪道:“姑娘可愿意到咱这个小铺子里做个账房?” “这……”邵佳媚真没想到会忽然来这么一个神来之笔,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回应。 ☆、七十七、算账 “掌柜的多虑了,小女子只是有些发蒙,掌柜的这提议太过突然了。”邵佳媚忙说道,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儿啊!可是这账房不就是与现代的会计差不多吗?她真的能胜任吗?她以前从事的职业可不是会计,虽然她也在公司见过不少账目,可是这里的记账方式应该是不同的吧!再说简单地计算她还可以,若是数多了她怕是也会算得很艰难,这口算心算的也自在小时候熟练些,到时候有没有打算盘快也不可知了!而且她对于这里的单位换算还是没有那么熟悉,万一出错了可怎么办? “这么说姑娘是同意了?”掌柜的有些激动的问道。 “掌柜的莫要激动,小女子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算起简单的来还尚可,但是算起稍稍复杂点儿的东西怕是就不如管理算账多年的账房了。”邵佳媚直言道。 “姑娘莫要妄自菲薄才是,咱们铺子里老板是极好的,绝对亏待不了姑娘,这一个月五钱银子的月银比其他铺子里可是好上太多了。”掌柜的只以为邵佳媚这话是故意推脱,继续抛出了更为诱人的条件来。 “既然掌柜的这般盛情相邀,那小女子不妨答应掌柜的先来做上两日,若是能够胜任便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胜任便只有让先生失望了。”邵佳媚确实被这五钱银子的工钱给诱惑了,她现在正缺钱花用呢!于是她决定试上一试,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大不了便是白帮了两天忙就是。 “那姑娘从今日便开始吧!无论姑娘能否胜任,今日姑娘要做的那件衣裳都算是小店送给姑娘的了。”掌柜的迫不及待的道。 “无论如何,小女子在此先谢过掌柜的了。小女子名唤邵佳媚,掌柜的可以唤小女子佳媚便可。小女子瞧着马上就要下雨了,今日铺子里的客人怕是不会太多,小女子留在这里怕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从明日开始?”邵佳媚提议道。 “今日清闲也好,佳媚先去熟悉一下账目和记录方式也好,姑娘之前应该没有见过账本儿吧!”掌柜的却不想放人,他想要试一试这姑娘到底有多少本事。 “确实不曾见过,识小女子思虑不周了。不过还要劳烦掌柜的为佳媚多准备些碳棒和可以将碳棒抓在手中之物,佳媚不会使用毛笔,只会用碳棒。”邵佳媚的问题又来了,算好了账就得记下来啊!但是她不会用毛笔写字啊! “姑娘只管算就是,我们有专门的记录的文案。”掌柜的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如此甚好,劳烦装柜的带佳媚去后庭账房处吧!”邵佳媚看掌柜的安排的这样周到,便也不不再说什么了。 天越来越沉,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下起雨来了。 “两笔大的买卖一共是二十两五钱又一百三十五文。”邵佳媚看着大写的繁体字,眼圈发花,脑袋发昏,却还得快速的算出来,简单的加减法让她觉得好像回到了小学一二年级。算这些到没有多大的问题,最让邵佳媚头疼的便是单位的换算,由于不甚熟悉往往需要耽搁上一些时间。 “啧啧~小姑娘这一手绝活儿真是让人惊叹啊!不用纸笔算盘就能算得又快又准。”刚刚将最后一枚算盘珠子拨上去的老账房先生看着邵佳媚的眼神满是赞赏与羡慕。 “小女子不过是对于这些数字较为敏感,一听到它们就能得出结果来,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日后年纪大了,说不定就没有办法了,可比不得先生这一手打算盘的功夫,学会了便是一生的依仗。”邵佳媚揉了揉鬓角,闭了闭眼,有些讨好的对一个年纪不小的账房先生说道。 “你这小姑娘倒是会说话,今日事儿不多,老夫瞧你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既然对于这打算盘有兴趣,不妨过来跟老夫学一学。”这位账房老先生姓李,李老先生对于这个可以做孙女的的姑娘还蛮喜欢的,也不建议趁着闲暇教一教她。 “李老的心意佳媚心领了,只是佳媚心思不灵巧,怕是蠢笨的学不会,还是不让您老费心了。趁着这闲暇,您老不妨随便给小女讲些见闻趣事。”刚刚已经将昨日没来得及算得账全都算好了,而今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客人冒雨前来,若是日日这般清闲倒也不错。 “有什么可说的,老夫自打出师便在这铺子里当账房先生,哪里有什么奇闻异事可以讲给你听得。” “李老,佳媚,这雨势太大,晌午你们怕是无法归家了,我为二位准备了午饭。来人,把饭菜端上来。”邵佳媚与李老正准备闲谈,掌柜的便带着人拿着一个红漆木盒走了进来。 “谢谢掌柜的,不知道这午饭可需要咱们付银子?”邵佳媚看着那白米饭加上两样简单的小菜,都快要感动的哭出来了,她只得笑了笑与掌柜的开了个玩笑。 “佳媚想要付钱尽管付就是。”掌柜的也笑着回了邵佳媚一句,这一顿饭好吃的让邵佳媚想要哭,原来不是没有调料只是她们没有买到罢了。 过了晌午之后,雨渐渐的小了下来,未时起竟转成了细细的盐粒般的雪,这年里第一场雪终是在今日落了下来。 五六里外的王家村里,少小妹与两个弟弟一起窝在炕头上看着屋外不断落下的雪,再加上从窗户缝隙处吹进来的风,心中一片苍凉。再也没有人为了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而担忧,也没有人会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整整一日,少小妹就这样抱着两个弟弟,几乎是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没有大姐她撑不起这个家啊!大姐走的匆忙,根本什么都没有交代,她现在茫然无措,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这一日她都在静静的想着这些问题,除了两个弟弟吵着饿了要吃饭她就没有动过。 ☆、七十八、酸味 下了多半日的雨到后来竟然转成了雪,少小妹终于意识到冬日来了。风从窗户的边缘吹了进来有些冷,这窗户该修一修,买回的棉花与布料也该做成棉衣了。木材大姐已经存了些,但却不够这一冬天使用,所以她还得去弄些木材回来。下了雪以后进城的路怕是不好走,所以得赶在下大雪之前去一趟城里,多买些米面储存起来备用!买东西之前还得将银钱点算一番,看来她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呢! 想到了这些,少小妹便坐不住了,将棉花布匹都拿了出来,准备赶制棉衣。 这第一日的工作果然如邵佳媚的预料一般十分的轻松,一直没有什么客人,她便也没有什么账要算,这一日果然如她所料想的一样轻松呢!带着对明日的忐忑,她往租住的小院儿走去。 回到张家,邵佳媚才推开门便听到了张婆婆隔着窗户的问候。“佳媚回来了。” “嗯,张婆婆,我有些事儿想跟婆婆商量商量,不知道方不方便进去。”邵佳媚想起了火炉的事儿。 “快进来吧!外面儿冷吧!吃过了饭没有?”张婆婆絮絮叨叨的问着话。 邵佳媚的眼睛有些发热,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在少家时,弟弟妹妹也关心她,但更多的却是依赖,着感觉是不一样的。她一边推开门一边道:“我吃过了,谢谢婆婆关心。” “也不知道那来的这么些礼数,快坐吧!” 屋里暖烘烘的将邵佳媚身上的寒气都驱散了,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婆婆,我……我那屋子不能烧炕,这冬天难免冷了些,不知道能不能生个火炉?” “哎呀,老婆子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一直不觉得怎么冷,没想到今儿倒是下雪了,一会儿你张大哥回来了,让他帮你把炉子给安上了。”张婆婆笑着道。 “那太好了,我对着城里也不熟悉,也不知道哪里的木材好,还得请婆婆买木材的时候给我捎带些,我将木材钱留给婆婆。”张婆婆的话让邵佳媚很开心,忙又去掏铜板子。 “你那房钱给的够多的了,不就是点儿木材嘛,只管用就是。”张婆婆看到邵佳媚的动作,一把将她的手按住,不让她动了。 “婆婆,您这样我心中不安啊,您一家子这样和善,我也不能白占便宜啊!你多少收一点儿吧!这是三十文,您收着吧!”邵佳媚还是掏出了三十文钱,交到了张婆婆手里。 “罢了,你也是个倔的,这会儿你那屋子冷,先在这儿坐会儿,等你张大哥回来了给你安炉子去。”张婆婆拉着邵佳媚话起了家常。 邵佳媚也没有等多久,张俊便回来了。这一夜,邵佳媚也是暖暖和和的睡得极香。 第二日一早,邵佳媚便去了一趟胭脂铺子,将掌柜的应承下来的几片芦荟叶子取了。刚刚拿到,她便跑到角落里寻了一块儿湿泥将芦荟叶的底部包起来,今日晚上回去得种好了才行。也幸亏昨儿刚下过雨雪,不过她的手真的冻得厉害。 今日天晴了,因为昨日忽然落雪,有许多还没有准备好冬衣的人,今日便都来买布裁衣了,所以与昨日的清闲不同,今日格外的忙碌。 这各方有各方的忙碌,但日子还算过的平静,下雨改成了下雪了冬天便也到了。 邵佳媚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胜任这账房的活儿,每日虽然很忙碌,但却也不再忧心生计,而且也很充实,甚至有种她之前上班之时朝九晚五的感觉。只是那面脂终究是不好研究的,每天回了家看着那盒面脂脑子里出现的便是各种脂类水解的方程式,可是真能让脂类水解的介质她是一点儿也没有,她也只能干瞪眼,那面脂盒子都摆了许久了。芦荟被邵佳媚小心的种了起来,已经有了成活的迹象,果然是很好养的。 这一日酉时初,布庄关了门,邵佳媚这一日工作便结束了。这个时候天快要黑了,布庄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关门的。今日又落下雪来,她再一次顶着风雪往院子走去,这一条路她已经走熟了。回家的路上,邵佳媚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不能再闷头往家里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便是醋的味道。 寻着那股味儿而去,邵佳媚寻到了一家酒铺,此时酒铺中正不断的传出怒骂声来。 “不是让你们好好照看着吗?为什么会发酸,而且都酸成这样了,你们才知道告诉我吗?这一批酒可就全毁了,你知道铺子里的损失是多少吗?你干一辈子的活儿你都你都还不上这笔钱……” “打扰了!”邵佳媚敲了敲门道。 “今儿不招待客人,打酒明儿再来吧!”掌柜的连个神儿都没分给邵佳媚,说完这话又继续骂那两个穿着短褐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的伙计。“连最基本的照看窖室都做不好,还能要你们做什么,废物,废物,连自己都没办法养活的废物……” “酿酒所用之物解释平常可见的粮食,便是吃了也对人无害,小女子说的可有错?”邵佳媚忙又开口道。 “你这小姑娘到底想说啥?咱们可是本本分分的商人,那些以次充好的事儿可从来没干过。”掌柜的听到邵佳媚的问话更加不高兴了。 “掌柜的莫恼,小女子并无此意。只是小女子觉得这味道并不是十分难闻,既然酿酒所用之物并无不妥,何不尝一尝这酿过了的酒是何种滋味?”好不容易见到醋了,邵佳媚哪里舍得就这样无缘无故错过。 “一看就是不经事儿的小姑娘,都酸成这样了,哪里是能喝的。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掌柜的不耐烦的开口赶人。 “掌柜的若是不介意,不妨让小女子试一试?” “这……这东西不能喝就是不能喝,若是喝出个好歹来,小店可担当不起。”掌柜的有些犹豫,但他还是不大相信邵佳媚说的话。 ------题外话------ 抱歉,今天有点事儿,更新迟了! ☆、七十九、契书 “若是掌柜的还是不放心的话,小女子可先签下一份状子。小女子自愿品尝酿过了的酒,若是事后有所闪失,皆与贵店无关。掌柜的觉得如何?”邵佳媚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醋她喝过不少,心中确信绝不会有事儿,自然是敢打包票的。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某也不拦着了,这状子也不用签了,只是希望姑娘说话算话。”掌柜的看邵佳媚一脸的坚定,终于答允了她的要求。 邵佳媚随着掌柜的去了铺子后面的酿酒作坊,随着他们一步步的靠近,酸味儿越来越浓。这个酒铺从外面看并不大,但是这酿酒作坊却很大,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窖缸和井然有序的摆弄着窖缸的人,邵佳媚很难想想这里会有酿坏了的酒。 邵佳媚将窖缸旁的一个小蝶拿了起来,这是酿酒时守在这里看顾的人每日品酒好记录酒的发酵程度的器皿,其实外面那些伙计挨骂也纯属活该。将窖缸下面的木塞拔出,干净澄澈的液体便流了出来,那酸味也更加浓烈起来。接了一点儿,她便又将木塞塞进了。 光是看着这干净的颜色,邵佳媚就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没有添加色素、香精之类的东西,正好可以不用顾忌的添到面脂、口脂之中。将碟子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些到嘴里,确实有些酸,但是米醋的清香也是有的。邵佳媚点了点头,可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啊! “掌柜的,这酸味并不是因为窖缸里的东西坏了,现在这虽然已经不能算是酒了,却也自有一份别样的清香,应该是一种新的东西,掌柜的不妨也尝一尝。您要是不放心,只需用舌尖儿稍稍舔一舔不用咽下,品一品味儿就行。”邵佳媚将碟子递给了掌柜的。 “这……不妥。”掌柜的脸涨红了些,将碟子放下,又去寻了一个小碟子,接了些开始品尝。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他的目光便变了,颓丧渐渐褪去神采一点点儿的恢复了起来,砸了砸嘴开了口:“不错不错,要到冬日了,新鲜的酸口儿的果子怕是没有了,那这……只是这样怕是买的人也不会很多,这酿坏了的可不少呢!那两个小子迟早得好好收拾。” “放上少许在一些菜里,应该也能多些滋味呢!”邵佳媚笑着道。 “哦?加在菜里,能行吗?”掌柜的犹疑的问道。 “掌柜的不妨先试一试,只加少许便可。”邵佳媚知道新的东西人们接受起来比较难,掌柜的不相信也是正常。 “也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那不妨先试上一试。”掌柜的性子有些急,说什么便是什么,又拿了一个小碗儿接了些,让人送到了隔壁的一家小饭店内。“小姑娘未曾吃晚饭吧!不如也一起吃一些。” “好啊!”邵佳媚欣然应允,不就是想验证一番嘛!她等着就是。也是凑巧,那小饭店内送过来却是一道抄白菜,这加了醋味道不能再好了! “姑娘真是小店的福星啊!”掌柜的尝了一口便激动的看着邵佳媚,这下说不定能挽回些损失呢! 邵佳媚坦然的接受了掌柜的感谢,然后笑着道:“小女子寻味儿而来,就是想要提醒先生莫要浪费了好东西,此外还请先生将这些酿过了的酒匀小女子一些,并能为小女子留一些。” “这却是是好东西,但是卖不卖的出去还不一定。为感谢姑娘的善意提醒,姑娘想要的话就尽管带走便是。”掌柜的惆怅的道。 “若是小女子能够帮着贵店将这些都卖出去呢?”邵佳媚再一次发现了可以赚钱的方法,自打来了城里这赚钱的机会源源不断的到来,让她有种眩晕之感。这一切更让她觉得之前在村子里只将注意力放在草药野果上的行为蠢的离谱,她一个见惯了现代那么多先进事务还有一个隐形百科在脑中的人,只知道那些真。像是在被狗吃了脑子一般。 “你说你有办法?有办法将这些都卖出去?尽快卖出去?”邵佳媚的话再一次让掌柜的震惊。 “既然开了口,自然就是有些把握的,不过也要看掌柜愿不愿意让小女子插手了,这毕竟是贵店的要事。”邵佳媚仍旧笑着,让人无法摸透她的心意。 “不知姑娘想要些什么?”掌柜的面色微沉,思索片刻问道。这天上可不会掉馅儿饼,就是掉下来了也没有可能落到他头上来,这一点儿他看得很清楚。 “将这些卖出去的银钱一成要归小女子。”邵佳媚不客气的道,她要出主意、做营销,只拿一成她觉得不过。 “这……姑娘确信能卖出去,某确实高兴,只是这酿造的成本也不小,若是卖出去的还没有回本儿,姑娘也要拿一成的收益,未免也太过了。”掌柜的脸更沉了,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若是今日小女子未曾前来,掌柜的准备如何处置这些酿过了的酒?”邵佳媚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果真是商人本色,考虑的全都是利益。 “……姑娘今日提醒,某十分感激,但姑娘所言太不合理,某愿意将受益的三成给姑娘!”掌柜的被咽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道。 “掌柜的好盘算,本姑娘不能天天盯着贵店,这成本多少,收益多少还不是全凭您一个人做主,到时候你说个赔了那小女子不是白白的出了一把力?本就是要扔的东西,本姑娘帮着您卖出去多少,您可都是赚了的,本姑娘抽一成难道很无理吗?这买卖要是做不成就算了,今日告诉你们这些便用一缸这个来顶吧!至于这东西也就别卖了,本姑娘希望掌柜的能立个契书。”邵佳媚轻笑出声,不客气的道。 “你?”掌柜的一根手指指着邵佳媚的眉心,脸涨得通红,大大的喘了两口气,才缓缓的将手放下了,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取这边窖室的成本账来。” ☆、八十、宣传 “掌柜的也消消气儿,小女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您也不能让小女子白忙活不是?何况这新东西一旦被城里人接受,您这儿可是独此一家,到时候再另开个铺子,与酒铺相辅相成,何愁这一成银钱?小女子可是给您送来了天大的机遇呢!只求日后您这铺子繁盛,这新东西卖了多少银子都能分小女子一成!小女子并非商人,但也知道这一成对于掌柜的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可对小女子而言却是安身立命的所在啊!”邵佳媚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面上却笑得更欢了,幸亏的掌柜的同意了,不然她可真就骑虎难下了。即便自己手握保密的契书,但若掌柜的真的将醋出售了,她无依无靠的孤女又能找谁帮忙你? “小丫头,这里全是某的人,你就不怕吗?”掌柜的下了决心,便也对之前邵佳媚有些冒犯的话不在意了,笑着对邵佳媚道。 “掌柜的别光让人拿账本儿了,还需准备纸笔立契书呢!”邵佳媚继续笑着将掌柜的的问话避开,即便是怕她也不能说出来啊! “行,去取纸笔过来,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呢!”掌柜的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对于邵佳媚更加重视了些。“姑娘既然想要定立契书,那不如先说一说姑娘的要求。” “凡事有关这新……掌柜的不妨先给它取个名字。”邵佳媚不耐烦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个称呼,便提议道,但心中也担忧着,可千万别取出什么奇葩的名字了,到时候她可叫不出口。 “这……既然是姑娘发现的,姑娘取一个就好了。”掌柜的为难的皱了皱眉,干脆将问题又抛给了邵佳媚。 邵佳媚听到这句话自然高兴,笑了笑道:“不妨就叫醋吧!” “姑娘随意就好,叫着顺口便好。姑娘继续说姑娘的要求便好。”掌柜的对于那叫什么根本就不在意。 “那掌柜的听好了,凡是卖醋所得本姑娘皆要抽上一成。本姑娘若是有事儿找到您,您务必施以援手。此外日后每次酿出醋来,烦请掌柜的问一声本姑娘要留多少,本姑娘留下的便不能再卖了。本姑娘就只有这三点要求,掌柜的以为如何?”邵佳媚毫不客气的道。 “姑娘这三点某应下了,只是某也有几点望姑娘应允。”掌柜的点了点头,觉得邵佳媚所说的话不过分便应下了。 “掌柜的不妨先说一说。”邵佳媚可没有傻到直接应下来。 “姑娘得保证这些……醋能全都卖出去,二则日后若是这生意能继续做下去姑娘得保证不与旁人透露这醋的来历做法。”掌柜的也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若是日后生意真成了,这一切便关乎小女子的切身利益,小女子自然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邵佳媚还以为掌柜的会提什么要求,兀自紧张着,却不想竟是这样。 “好,既然这样,那某便开始写契书了,姑娘先看看账本儿。”此时去取账本儿和纸笔的人正好回来,掌柜的大笑出声将纸铺好,准备写契书。而让邵佳媚去看账本也是他的小心思,他不认为一个看起来就是乡下丫头的女孩儿能够看得懂账本儿。 掌柜的这些心思,邵佳媚也是知晓的,只是她并不放在心上,说不定一会儿还能给这掌柜的个惊喜呢!她可是刚刚才看完一堆账本儿的,再来一本难道就能够难倒她了? 掌柜的写完契书抬起头来就看到邵佳媚捧着账本儿看得认真,心下大为震惊,这小姑娘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姑娘瞧瞧这契书可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掌柜的将写好的契书递给邵佳媚看。 邵佳媚将账本放下,接过薄薄的宣纸,边看边道:“掌柜的这账记得太混乱了些,不知掌柜的可愿听小女子一言,将每一样采购之物分开记录,这样日后查验起来也能方便不少。” “姑娘看得懂账本儿?”掌柜的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掌柜的与其考虑这些不妨好好想想怎么将醋卖出去,小女子每日只有酉时后有功夫过来,余下一切还需掌柜的操心呢!”邵佳媚看契书看得极为认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甚至把某些字能否被钻了空子都想了一遍。 其实邵佳媚是有些后悔的,自己今天真是太冲动了,这掌柜的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终究是有些急功近利了。将一切都考虑妥当,她又将契书递回给掌柜的。 “这契书没有问题,麻烦您再誊抄一份,签下契书后两方各保留一份才好!” “这是自然的。”掌柜的又拿起笔誊抄起来。 “掌柜抄着,小女子先与您说说该如何将醋卖出去了!想要卖出去自然得让众人先接受醋这一新事物才行。掌柜的铺子里是做酒水生意的,这自然是一个便宜条件。掌柜的可以在有人来打酒之时,送上一小瓶醋,并告知客人食用方法。”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可惜未免也太慢了些,姑娘先看好契书了!”掌柜的对于邵佳媚的提议是同意的,但还是觉得希望不太大。 邵佳媚再一次仔细的看了一遍两张契书,掌柜的已经落好了款儿,只见上面写着张志远三字。这名字不错,她笑了笑走到桌旁拿起了毛笔,这是她第一次用毛笔,心中忐忑也不知会写成个什么鬼样子。最后三个字落下后,虽然丑了些,但是还能看得过去。 “好了,一人一份,掌柜的好生保管着。”邵佳媚留了一份揣进怀中,将另一份儿递给了张掌柜。“掌柜的做的是酒水生意,可认识什么酒楼的掌柜?” “咱这酒铺不大,供应的酒楼也没有几家……”张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没几家是那几家?张掌柜,这可是咱们真正的门路啊!”邵佳媚无奈的看着张掌柜,怎么有这么愚的人呢? “邵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掌柜的却还是不解。 ☆、八十一、拒绝 “这醋太多,普通人家打上一两也能用上不少时日,那想要卖得快可能性便不大了!但是酒楼若是接受了这醋做调味之物,那消耗用度自然不少,若是能与酒水一般定例供应,岂不是更好?日后便可以将这做成如酒水一般的生意了。” “是啊!某怎么就没有想到!某这便找相熟的酒楼掌柜去说项。”张掌柜目光一亮,就要去忙活了。 “掌柜的莫要着急,明日送酒的时候送上些醋,让掌柜的填到菜里尝尝再说!明日再多挂上个幡子,若有人询问便请其尝一尝,若是店里的伙计放的开的话,不妨再喊上两嗓子。比邻的这几家商铺也要送上一点儿,请他们帮忙传一传。”邵佳媚再次交代起来,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完了便看着张掌柜。 “好好,姑娘这些法子都很好,某会办好这些事儿的。”张掌柜听着邵佳媚的话既觉得欣喜又有些不舒服,这都是他的事儿,这小姑娘就动了动嘴却要抽一成,而且抽的并不是红利,这未免也太多了些。 “张掌柜有什么想法不妨也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邵佳媚看出张掌柜神情见的犹豫,笑了笑道。 “没有什么,只是姑娘那边不知有没有机会……” “张掌柜费心了,小女子正要与您说呢!您给小女子装上几个小坛子醋,就最小的坛子就行,小女子带回去送予相熟之人,自然便有了口口相传的机会。”邵佳媚闭了闭眼,这张掌柜的事儿也太多了些吧! “好,姑娘稍等,某这便让人准备。”掌柜的心中稍微舒服了些,契书已经签好了,他也不能轻易毁了,不满也只能压下。 没过多久,掌柜的便带着几个小瓶子过来了,那瓶子做的小小的,煞是可爱,邵佳媚一看便很是喜欢。“时辰也不早了,小女子先回去了,张掌柜记得按照商定的做就行。” 邵佳媚离开了酒铺,回家后便将一瓶醋送给了张大嫂,让她加在饭菜里尝尝。这些日子她偶尔能从布庄那些布头回来,全都送给了张大嫂,这让张家很是高兴,几人相处的也更加融洽了。 邵佳媚回到自己的屋子,将盯了好几天都没有动过的面脂盒子拿了出来,有了醋一切都可以做了。往进加了少许的醋,她便用干净的筷子将盒子中的膏状物体全都搅开了。直到再次形成均匀的膏状物,她才弄出来些拭了拭,触手的感觉还是油腻腻的。这样做了几次油腻感确实去除了不少,正常使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醋的味道太过刺激了些。现在满屋子都是醋味,被炉火蒸腾着,简直就是做了个醋熏,她都辨不出是脂粉盒里的味道还是屋里的味道了。忙将醋瓶子塞好了,将炉火用灰蒙好,往被子里爬去,还是等屋里的味儿散一散再说吧! 天气越来越冷,邵佳媚身上的衣服一层又一层,可还是抵挡不住猛然吹过来的寒风。早上起来,炉火将将熄灭,她缩被子里实在是不愿出来,她的长长的棉衣什么时候可以到她手里啊! 屋内的醋味儿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下清冷的气息,邵佳媚挣扎了半天还是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将自己用衣服包裹好,将被子叠好又往炉里添了些木材,她推门走了出去。 “佳媚已经起了啊!”张大嫂又已经在厨房中忙碌了,邵佳媚出来便听到了她打招呼的声音。 “张大嫂早啊!”邵佳媚打水洗漱,等收拾好了,便进厨房给张大嫂帮忙。顺带着将醋的使用方法与张大嫂说了说,所以今天早上的早餐桌上便多了一道小菜,酸酸的甚是开胃。 “这个好吃!佳媚拿回来的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呢?”张大嫂惊奇的看着邵佳媚。 “这个叫做醋,就在距家里不远处的地方有家酒铺就有的卖的。昨儿我正好路过,掌柜的说这醋的好大家还不知道,所以就让过往的路人帮忙和身边的人说一说,还让我拿了一点儿回来。可我哪里认识什么人,所以还是要嫂子和婆婆与邻里们说说,这可是不错的东西呢!”得到了张家的认可,邵佳媚很是高兴,抓紧时间将想要说的都说了出来。 “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该与邻里分享的。”张嫂子与张婆婆都很乐意将醋与邻里分享。 “谢谢婶子了,婶子家里要是没有可以用的了就只管与我说,我给婶子拿!”邵佳媚真诚的向张家婆媳道谢。 “好。”张家的人都已经猜到邵佳媚是去了那个酒铺做事儿了,也不推拒,反正这一段儿时间这姑娘也老是给他们家带东西,他们不接受也不行,所以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咦~佳媚不是在布庄做事儿吗?这怎么又揽起了酒馆儿的生意了?”张俊诧异的看着邵佳媚。 “张大哥见笑了,昨儿正好碰上这家酒铺要出售这醋,他们说我要是能介绍去一个客人,便给我两文钱。我想着也不费事儿便应下了,其实张大嫂也可以去领这个活计的,那酒铺就叫张记酒家。”邵佳媚笑着道。 “不用,不用,今儿晚上你只管过去领钱就是,嫂子帮你介绍人过去。”张大嫂忙说道,这些日子一直拿着邵佳媚带回来的东西,她一直心中不安呢!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今儿回来给天翼买糖葫芦吧!”邵佳媚看着和大毛差不多大的张天翼道,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们姐弟过得怎么样?唉~好好的买一次糖葫芦他们都没吃上,看那样子怕是从小都没吃过吧!少见想着心中有些难过。 “不用不用,可不能惯他这嘴馋的毛病,咱这城里可有不少拍花子的,就捡着嘴馋的骗呢!”张大嫂一脸的紧张,不肯接受邵佳媚的好意。 “那便算了吧!”邵佳媚将碗端起来,将里头的粥喝了个干净,又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上工了。” ☆、八十二、是你 “哎~”张嫂子被张俊狠狠瞪了一眼,她知道自己有些说错话了,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邵佳媚的身影越走越远。 布庄与张家院子不大远,走路半刻钟便到了。刚刚走进布庄便听到了小伙计欢喜的声音。“佳媚姑娘来了啊!你的衣裳做好了,你来瞧瞧可合心意。” 邵佳媚将叠的整齐的袍子抖开,入手的感觉有些沉,六斤棉花还是有些分量的。就这样看着着实不怎么好看,直通通的一个与棉被也没什么区别。小伙计看着邵佳媚抖开的衣裳,小脸扭曲了起来,好似吞了个苍蝇一般。 邵佳媚也不管小伙计的神色,干脆的将衣裳往身上招呼去,这衣裳的长度就让她很满意了,刚刚到了脚踝。将扣子扣好,她就更加满意了,除了袖口是敞着的容易灌风外,这衣裳做的真的与她穿过的羽绒服不相上下。腰收的恰到好处,穿起来一点儿都不难看。 伙计的在一旁看得双眼溜圆,他一直觉得这样的衣裳难看的很,佳媚姑娘一定穿不出去,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极好看才对。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布料生意,这一次就连裁衣的师傅都看走了眼呢!“姑娘这衣裳穿着真……真俊。” “可有这般宽的用不上的颜色又相近的布条子?”邵佳媚满意极了,脸上的笑是控制不住了。 “有的,有的,我这就给你早点儿过来。”小伙计兴冲冲的去找布条去了,这几日他们相处的都很不错。“这么长可够了。” “给我把剪刀吧!”邵佳媚将布条接过,还是很满意的。柜台上就有剪刀,小伙计便将剪刀递给了她。她将布条一剪两半,开始将棉衣的袖口裹起来。这两边袖口裹好,这棉衣就更俊了,穿起来也更精神了。 “啧啧~姑娘这衣裳真是好看!”伙计看着邵佳媚便移不开眼了,没想到这衣裳可以这么好看。 “真的好看吗?”这里没有镜子,邵佳媚也不知道到底好看不好看,不过从小伙计的羡慕的目光中看出应该是不错的。 “确实好看。”小伙计满眼的羡慕。 “你觉得这衣裳做成成衣可能卖的很好?”邵佳媚转了个圈儿,又将主意打到了成衣上。 “应该是能够卖出去的。”小伙计觉得这衣裳很好看,所以应该是不错的。 “这东西叫做醋,加在饭菜里能提味儿,就送你尝尝了,若是觉得好吃就和邻里们说一说。掌柜的来了你跟掌柜的说上一声儿,我就先去后堂算账了。”邵佳媚将醋瓶子递给了小伙计,然后全身暖洋洋的往后堂走去! “谢谢佳媚姐。”小伙计欢喜的接过邵佳媚递过来的醋瓶子,连称呼都改了。 邵佳媚这一天走到哪里就将醋派发到哪里,并请大家帮忙宣传,而身上的衣裳也得到了极大的赞誉。只是掌柜的还是觉得做成衣生意不可取,倒是将衣裳的式样添到了样册中,答允邵佳媚卖出去一件儿便分一成利给她,这让邵佳媚很是高兴。 这一天邵佳媚前堂后堂不住的来回跑,因为一旦有人要铺子里帮忙裁衣,掌柜的总要将这新的款式推荐一番,一时之间也有不少人定下这新样式。邵佳媚虽然忙碌,但心情却是格外的高兴的。 “佳媚啊!你再到前堂一趟吧!又有一位客人想要瞧一瞧这新款的衣裳呢!”这不掌柜的又过来唤人了。 “行啊!”邵佳媚这会儿已经熟悉了,直接将账本儿一放,便往前堂走去。 “姑娘,您瞧,这便是咱们的最新款式了。这中间可以絮上棉花,多少您自己定。这位姑娘身上这件可是絮了六斤棉花呢!不过一点儿也不显臃肿!”掌柜的巧舌如簧,将这一件衣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确实不错,叫人进来帮本小姐量体吧!”这位小姐有些高傲,邵佳媚默默的打量着她,心中猜测着她的身份。这样的小姐范儿,她也只能羡慕了! “这位小姐身形标准,便是不用丈量便可做出合身儿的衣裳的。”邵佳媚笑了笑道。 “你倒是会说话,本小姐便信你一回,可别让本小姐失望了。小丫将定钱放下,三日后本小姐派人来取。” “小姐慢走,日后常来啊!”邵佳媚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不舍的交给了掌柜的。 “没想到佳媚你招呼起客人来也有一套呢!”掌柜的赞了一句,将银子放进嘴里咬了咬,满意的眯起了眼。 “还不是这几日瞧着店里的伙计都这样招呼客人嘛!掌柜的无事的话,佳媚便先回去了,今儿生意不错,账也不少,我得赶快算!”邵佳媚又看了一样刚刚经手的银子,咬了咬牙往后堂走去。 “佳媚姑娘,真的是你!” 邵佳媚刚刚走出包厢,便听到一声高兴的惊呼,回过头去便看到了湛明轩湛先生。 “湛先生今儿怎么有空到城里来呢?”邵佳媚微微愣了愣,旋即笑着道。 “佳媚姑娘,你怎能不告而别?你可知我……你弟弟妹妹寻不到你有多着急?”湛明轩看着向他笑着的女子满是欣喜与慌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可却一点儿音讯也无。他便是连给学生们讲学都神思不属,可瞧着她的模样,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受影响,甚至比之前在村子里时过得更好。 “我并非不辞而别,此地不是相谈之地,湛先生稍待。”邵佳媚面上的笑容收了收,回过身看向掌柜的。“掌柜的,不知可否借着包厢一用?” “包厢之中不定时有客人前来,佳媚你带这位先生去后堂吧!哪里也有一处僻静之地,说说话应该是不碍的。”掌柜的凝眉思索片刻道。 “谢谢掌柜的了,湛先生请随我来。”邵佳媚率先往前走去,在前方带路。将人带进后堂里面的套间儿的里间,邵佳媚问道:“湛先生今日前来是要为了买布吗?” ☆、八十三、忧心 “是,佳媚姑娘是在这铺子里上工吗?”湛明轩的眸光黯了黯,一个姑娘在这里上工可有什么危险,可会遇到什么不轨之人?若是真的遇上了可能安然无恙? “总的有份活计来养活自己不是?”邵佳媚又笑了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多说的事儿。“筱媚她们可还好?村里的人可曾难为他们?” “小生也已有数日不曾见过筱媚姑娘了,他们的近况如何,小生并不知晓。只知道姑娘离家那一日,他们一直不敢归家,还是小生将他们送回去的。” “那时家中可还有人,他们可曾受到伤害?”邵佳媚紧张的问道。 “佳媚姑娘既然如此记挂,而且也已在这里安定下来了,为何不想办法给他们去个信儿呢?若是之前没有机会的话,今天小生可以帮忙捎个口信儿,有什么想说的小生可以帮忙转告。”湛明轩满眼的不解。 “湛先生有心了,我也确有一事需要先生帮忙!如今我怕是已不能再教他们识字了,还请先生让他们去私塾里学上几日吧!束脩我这里会奉上。”邵佳媚自己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一种心态才能将这话说出来。 “姑娘总算是愿意将两个幼弟送到私塾中去了,可是此时他们所期盼的怕是不是这样吧!”湛明轩的声音里满是埋怨,好似邵佳媚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儿! “先生既然知道我再此,日后便请先生帮着传一传消息吧,先生可以写信请要来城里的人带到这家铺子里来。” 邵佳媚的神色十分平静,这让湛明轩很是不满,“难道你就不想念他们吗?便是现在不能回去,他们难道连来看一看你都不行吗?为什么连个行踪都不愿告诉他们?你知道他们又多担心你吗?” “既然湛先生不愿,那便算了吧!至于小女子的行踪希望先生能够不要告诉旁人,不过先生最后如何行为,小女子亦无权干涉。先生请自便,小女子还有事要忙!”邵佳媚沉下了脸,站起身便往外走去。 “佳媚姑娘,小生妄言了,姑娘莫要生气。” 湛明轩忙伸手去拉邵佳媚,邵佳媚自然是不会让他拉住的,身子一侧便躲开了。“湛先生请自重。” “佳媚姑娘,小生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姑娘家中弟妹都还年幼,怕是姑娘在这里也不能安心吧!我知姑娘有自己的苦衷,可凡事都可以坐下好好商议不是?” 湛明轩一副为了邵佳媚考虑的样子,可她却偏偏不愿意接受。“小女子好不容易才寻了个活儿干,可不能随意丢了。” “小生瞧着这里的掌柜极为通情理,佳媚姑娘与其好好说一说,想来只是回家看一看,掌柜的不会不允的。”湛明轩听到邵佳媚的话松了口气,笑着道。 “那一日筱媚他们不敢归家的原因,想必先生是心知肚明的。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先生你也是知晓的,那我的顾虑先生岂会不知?若是我爹从他们几个口中问出了我的行踪,我可还有安宁的时日?”邵佳媚眉头紧蹙,将厉害关系与湛明轩说了个清楚。 “这……”湛明轩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先生现在这里稍等,我去寻掌柜的预支一月的工钱,先生将束脩扣除后帮我带给筱媚吧!让他们尽管花,没有了再来寻我要便是。” 邵佳媚转身离开了,湛明轩看到一串儿晶莹落了下来,十分后悔自己之前的口不择言。 邵佳媚并没有让湛明轩久等,没一会儿她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五块闪着耀眼光芒的银子。“我不知道先生的束脩一般是多少,先生自己决定就好,剩下的就交给筱媚吧!我已经耽搁了许久了,掌柜的刚刚便提醒我赶快去上工,怕是不能陪着湛先生了,湛先生自便。” 湛明轩接过接过邵佳媚递过来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炙热,但被他极快的掩饰了过去,然后珍而重之的将银子放进怀中。“佳媚姑娘放心,小生一定会将姑娘的心意带到的,姑娘既然繁忙就不必管小生了。” “好,先生随意吧!”邵佳媚不再多留,率先走了出去,这一出门儿便是账房,她也不用再往哪里走了,故而她可以目送着湛明轩离开。只是原本极好的心情,在湛明轩来过之后,她的心情便不好了,恹恹的连算账都没什么精神了! 接连几日,邵佳媚都没什么精神,便是醋的宣传不错已经有人前去购买了也没能让她真真高兴起来,她忽然觉得做什么都有热情了,或许她真的该回去看一看他们才能安心吧! 黑沉沉的天幕下,邵佳媚顶着风往酒铺里走,有了棉衣邵佳媚再也不觉得冷了。只是今日好像又要下雪了,这要是湿了可怎么办!好怀念以前穿的羽绒服啊,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往进添些羽绒。她埋头往前走,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向着这些乱七不糟的事儿。 只是这样埋头走真的有风险啊!她的头就这样毫无预料的撞上了一堵有弹性的墙。邵佳媚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低低的咒骂了一声,“真倒霉!”然后头也没抬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呵呵~佳媚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要与你打个招呼,你却就这样直直的撞上来了。”项柯稍稍后退了一步,看着邵佳媚自己揉额头的手,他有一种冲动自己去帮她揉一揉。 “项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邵佳媚这才抬起头来,看到是项柯便愣在了原地。 “我听说这里出了一种叫做醋的东西,所以前来瞧瞧与没有机会做这一项生意。佳媚为何会在这里?今晚还赶得回去吗?”今日这样呆呆傻傻的邵佳媚与往日见到都不相同,但却更加的亲近了些,这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揉揉她的头发。他将拳头攥紧了些才克制下自己的冲动,他可不能吓着她了! ☆、八十四、引见 “真的吗?消息都已经传到北川县去了吗?我告诉你哦,这醋可是个好东西呢!”邵佳媚双眼放光,有了项大哥的帮忙,醋应该可以传播的更广。她心中颇有些纠结,与张掌柜的合作着实不怎么愉快,若是能与项大哥合作的话就更好了!可惜再后悔也不能违约啊!她只注意着醋的问题,干脆的将其他的都忽略了。 “倒不是北川县人人都知道的,我是个走商,自然得消息灵通些,不然岂不是会延误很多商机,我可就靠着这些吃饭呢!佳媚将醋所得这般好,那我的好好瞧瞧!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为难之处吗?是因为天色太晚不能及时回家吗?”看着邵佳媚的脸微微皱着,项柯有些疑惑,难不成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我现在已经不住在家中了,前方不远处有我租住的房子,这也是我这么晚……了还在城里的原因。”邵佳媚虽然说出了天色晚了,但是自己却有些接受不能,虽然天已经快要黑了,但真真的时间也不过才五点多。这段儿日子的生物钟虽然已经调的差不多了,但是让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原来如此。”项柯知道一定是她家中出了事儿了,有心想问一句,但却又觉得实在是没有立场。他记得她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生活的应该不太容易,若是有机会,他得帮一帮她才行。 “嘿嘿~现在我也算是个城里人了!其实这城里真的很不错,起码赚起钱来容易多了,这醋就是我发现的呢!早知道项大哥有兴趣,这生意就咱们两人一起做了。”邵佳媚还是遗憾的道。“我带着项大哥到哪家酒铺子商量商量吧!不过项大哥心中可要有个底儿,别让那掌柜的占了便宜了!” “佳媚对那个掌柜的似乎有些意见啊!”项柯好笑的看着邵佳媚有些气鼓鼓的模样! “也没有,只是觉得那张掌柜不是个良善之人,我怕项大哥吃亏!”邵佳媚暗中吐了吐舌头,她好像不该在背后说张掌柜的坏话的。 “佳媚每一日都这么晚才回去吗?这天都要黑了。”边往酒馆儿走,项柯边走边与邵佳媚闲话。 “每日都是酉时初从布庄下工,即可便会回家,有时天色较早就到酒铺去瞧一瞧。” “哦?你还去布庄上工啊!……” 两人这般闲聊着没几句话便到了酒铺,这会儿酒铺的生意还很好,打酒打醋的人还有不少。 “佳媚姑娘又过来了!”这几日买出的钱已经赚回了本儿,而且还连带着多卖出去了些酒,张掌柜看着邵佳媚便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神色,不过他现在看谁都是这幅神色,也并不是邵佳媚的例外。 “看来今儿的生意不错啊!”邵佳媚也笑着回话,生意好她自然也是高兴的,这里头可也有她的钱呢! “托姑娘的福,今儿的生意确实不错呢!”掌柜的出声寒暄,满是套路。 “我不是普通的商人,我相当于在您的铺子里参了一股,您没有必要说这些客气话。您先将手头的事儿交给伙计,我带了一个朋友前来,有事与您商讨。”邵佳媚和气的道,其实对于那寒暄之言,她甚是不喜。 “里边儿请。”掌柜的听到邵佳媚的话立刻做了个请的动作。 在邵佳媚进来之时,张掌柜便已经开始打量起她身边站着的男子,所以听到这话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倒是一副大气的模样。在他打量项柯的同时,项柯也打量着这个在邵佳媚口中不善的掌柜的,也不过就是他见惯了的商人模样,应该是佳媚初入此行,故而才有了那不善的印象吧!这不过是商人本色罢了,一分利也是要争的,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使得商人始终被人瞧不起吧! “好了,这里没人了,你们谈吧!我只是个引路之人,你们不用顾忌我。”一进了屋,邵佳媚便清楚明白的摆出了旁观者的模样,坐在一旁开始喝茶吃点心。她之所以腆着脸留下,就是想要看一看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她脑子里的东西是很多,但是想要应用于实践却有些困难,她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佳媚真是率性。”项柯轻笑出声,对着邵佳媚眨了眨眼。“在下北川县项柯,来往于州县之中,以帮人带些货物为生。今日恰巧遇到佳媚,听她说此地有一特产,便前来瞧瞧。” “项公子,久仰大名,还请项公子稍候,让某先去准备准备,好让公子尝一尝这醋的滋味儿。”掌柜的看到了商机,颠颠儿的便去准备了。 “看来我今日也能蹭上一顿好饭了。”邵佳媚将糕点放下,笑嘻嘻的看着项柯。 “那佳媚一会儿可要多吃些,这些日子你似乎有些瘦了。”项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有些不敢看邵佳媚的笑颜。 “我竟是瘦了吗?这些日子我可从未亏待过自己的。”邵佳媚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日子的饭菜想比她刚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她每次都吃不少呢,怎么会瘦了呢? “确实有些瘦了,这酸味便是那醋的味道吗?”项柯又仔细的看了看邵佳媚的面色,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的鼻息微微动了动问道。 “是啊!醋的味道就是这样,但真真的是好味道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掌柜的出去交代了一番,没用多久便回来了,毕竟也不用他自己动手去做饭。“某失礼了,让先生久等了。” “张掌柜不用客气,某突然造访本就是失礼的行为,还要劳烦掌柜的招待,倒是某应该致歉才是。掌柜的状是不经意的问道:”项柯说着站起身来向着掌柜的作揖。 “不敢当,不敢当。”掌柜的慌忙避开,连声说着不敢当。这一阵过去,复又作响的两人才又闲聊起来。“不知项公子平日都做些什么生意呢?” ☆、八十五、一斤 “有人托某带什么东西,某便带什么东西,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没人托付之时便会到处走动,收些常用之物备用,有时遇上新奇的也会收上一些。”项柯一点儿也不在意,将自己平日里做的生意说了个大概。 “这么说项公子是没有自己的铺子了?只是做中间人吗?”张掌柜有些质疑的问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项柯的身份有些不大满意。 “确实如此,某习惯了做这些事,从中获得些报酬也是愉快的,而这样的自由也是某喜欢的,故而从未有经营一家铺子的想法。”项柯笑笑道,对于张掌柜的再次打量的眼神也丝毫不在意。 “项公子的想法真是奇特,确实也颇为自在呢!不像咱们这样的人只能局限在这一方天地。”张掌柜感概的道,但是眉梢处却有些轻蔑。正巧这个时候有小伙计送了酒菜进来,掌柜的便开始招呼起来。“来来来,菜来了,项公子尝一尝,这菜里加了咱们铺子里的新品醋,这酒是咱们自己家里酿的,你先尝尝。” “某便谢过张掌柜的招待了。”项柯向着张掌柜拱了拱手,便坐下等待掌柜的先动手。 “快吃吧!”掌柜的先动了筷子,然后项柯与邵佳媚便也开始吃起饭来。 项柯尝了一口酸白菜,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菜酸酸的确实好吃,若是能够被人接受确实是值得一做的生意。他又尝了一口酒,这酒的味道也就一般。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掌柜的又看了一眼邵佳媚,用不了多久说不定这醋就会成为这家铺子里的支柱了!不知道佳媚发现的醋他们给了她多少东西,要是给的少了这傻丫头可就真是亏了。一会儿有机会他得问一问才行,然后再决定该如何做这一单生意。 “项公子觉得这酒菜可好?”酒过三巡,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见项柯已经放下了筷子,张掌柜连吃了几口问道。 “这滋味确实与平常所吃多有不同。”项柯并未说好也并未说不好,只是说味道不同罢了! “可还吃的惯?”掌柜的只得再次追问道。 “多吃几次兴许就能习惯了。”项柯再次笑了笑,但说出的话却让张掌柜有些灰心。他好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又往邵佳媚的盘子里夹了些,“佳媚喜欢就多吃一点儿。” “好。”邵佳媚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只管让自己先吃饱。 话题又被项柯引向各地的风土人情,邵佳媚一边吃一边听着,惬意非常,奈何张掌柜却有些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项公子今日前来就只是为了尝一尝醋的味道吗?” “自然要买一些醋回去的,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也辜负了佳媚待某前来的一番心意。”项柯看着邵佳媚道,好似只是因为她的相邀才前来的而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好奇。 邵佳媚仍旧在吃饭,并没有注意到项柯说出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那不知项公子要带多少走呢?”掌柜的满眼希冀的看着项柯,趁热打铁的道。 “佳媚极力推荐,某若是带的少了,怕是也不像话……”项柯低着头状似在犹豫。 项柯每说完一句话,掌柜的眼便会亮上一分,邵佳媚在一旁偷偷的看着,只觉得好笑的很。 “那便买上一斤吧!记得帮某多装几个瓶子,回去还是得送给相熟的人尝尝的。”项柯终于下定了决心道。 邵佳媚再次见证了张掌柜脸上的变化,在项柯没有说出具体要多少之时他是一脸的期待,那个数一出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等到最后几乎就要挂不住了。 “项公子,你不妨多带些,这行商途中定是都能卖出去的。这要是万一有人喜好这口,您那儿没有货岂不是错失了良机。某这第一批醋可是卖的不剩多少了,下一次酿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掌柜的试图说服项柯让他多买上一点儿,他还偷偷示意邵佳媚帮着劝一劝。 邵佳媚将手瘫在两侧,微微耸了耸肩,表示此事她不会插手,相比于掌柜的她更愿意帮着项柯一点儿。 “这醋虽然在贵县口碑不错,但往别处去究竟如何还不知,某先买上一斤试试行情,行情好了再来寻张掌柜商讨也不错啊!”项柯不肯松口,似乎对于会错失时机之事毫不在意。“哦,对了,张掌柜所说的时机之事其实并不存在,有人若有需要定是会寻了某做中间人的,某正愿意做这样的好事儿呢!” “这……便是试行情这一斤也太少了些,怕是做人情就送完了,怎么也得个五六斤才能试出来吧!”掌柜的任旧不想放弃,这能多卖出去一点儿是一点儿啊!虽然这几日已经出手了不少,但是醋与酒不同,消耗的并没有那么快,这销量已经渐渐的开始回落了,但他手中的醋却还有不少呢! “敢问掌柜这些菜用了多少醋?”项柯忽然问道。 “味儿重的加上个十多滴,味儿轻的有那么两三滴就足够了!”张掌柜不知道项柯为什么会忽然由此一问,甚至不知道如何评价醋的好坏,但只是凭本能的觉得味道轻了定是不好,所以如实的回道。 “这一顿饭普通人家也不过两个菜,即便每道菜里都要放上醋,这一两的醋也能用上许久了吧!若只是一斤的醋旁人不要,某还能自己用,这多了某得用到什么时候,再说这醋会不会坏某也不知晓啊!”项柯质疑道。 “这……”张掌柜语结,这问题他还真没有考虑过,只得求助的看向邵佳媚,毕竟这醋是她发现的,说不定能懂得这些。 “密封的好的话倒是能放上不少时日的,但若是时间久了也是会坏的。”受到掌柜的的目光,邵佳媚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可惜这话似乎不能令张掌柜满意,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便是了,那某便不能多买了。”项柯笑了笑道。 ☆、八十六、担保 “这……这……”张掌柜讪讪的笑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有办法再劝说下去了。 “张掌柜如此盛情的招待某,某也不能不领情,这样吧!再多买上一斤,若是反响不错,某定会前来寻张掌柜商谈。”项柯好似不忍心,又说道。 “好好,某现在便去准备准备,都要一两的小瓶子吗?”对于能多加出一斤来,张掌柜好似已经很满意了。 “都用一两的瓶子吧!劳烦掌柜的了。”项柯满含谢意的道。 邵佳媚坐在一旁楞楞的看着项柯与张掌柜,项大哥真的就买了二斤的醋便让掌柜的露出这样的神情,真是厉害,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悄悄地向着项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劳烦张掌柜派个人将今日的账目送过来,我陪着项大哥等着的时候也能稍微看一看。”看着掌柜的就要离开,邵佳媚笑嘻嘻的补充道。 “好。”掌柜的有些郁蹙的点了点头走了,但还是给了邵佳媚一个满意的眼神,他似乎是以为她让项柯看账本儿是为了让项柯多买一些醋。 “佳媚帮着他们发现了醋可得了什么好处了没有?”项柯一脸担忧的望着邵佳媚。 “我要了一成的红利,可那掌柜的着实小气,开始怎么都不肯应允,后来见我不肯松口才不情不愿的签下了契书。”邵佳媚不满的道,张掌柜给她的印象着实不好,说着说着她便又带上了自己的情绪了。 项柯却被邵佳媚这句话给噎住了,他还担心她吃亏呢,可现在看来却似乎并不是那样,她不喜欢张掌柜似乎只是因为张掌柜开始的不允。“不是一次性买断而是能分得一成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觉得很不错了,故而也很知足呢!”邵佳媚偷偷的尝了一口酒,然后就不断地用手扇风。这酒除了辣似乎就没有别的味道了,居然也能卖的出去,而且生意似乎还不错呢! 项柯也跟着喝了一口才说:“这酒不适合女子,但有些男子却极是喜欢,自然是能卖出去的。” 两人不过闲聊了两句,一个伙计便送了账本儿过来,邵佳媚越翻便越是高兴。忍不住举着账本儿凑到项柯的面前道:“项大哥,你瞧这些日子的收益着实不错,其实你要带上些出去卖也绝不会亏了的。” “是啊!项公子,这账本儿可是做不了假的。”因为这些日子买醋的一般都不会多买,故而这现成的一两的小瓶子其实是有不少的,张掌柜并不需要做多少事儿,所以返回的他便恰巧听到了邵佳媚的话。 “既然佳媚也想让某做一做这醋的生意,某倒也不想再推脱了。只是某这一次前来还有其他打算,手上周转的银钱也不是很多,而这醋弄出去到底能不能卖的了某心中确实没底啊!某不想张掌柜,无论这醋买的怎样,终归还有酒铺为继,某若是把手中的银钱都搭上去了,怕是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啊!”项柯似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眉心都皱起来了。 “这富贵向来都是险中求的,况且这醋在咱们这儿却是卖的不错呢!做生意哪里能不冒险呢!”听着项柯言语间有些松动,张掌柜赶紧见缝插针。 “虽说做生意是要冒些风险,但到底心中也该有个数的,但对于这醋的生意,某是一点儿底都没有,这……”项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如想一个折中的方法。”邵佳媚看着两个人一直僵持着,不由的提议道。 “怎样折中?佳媚可有什么想法?”项柯眉心舒展,笑着看着邵佳媚。 “我只是随便说一句,做醋的生意确实有利,但项大哥的担忧也确实有道理。掌柜的想要将醋卖出去,不如想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法子来消除项大哥的顾虑。只是这法子到底是怎么,我却没有什么想法,还要你们两位集思广益才行。”邵佳媚其实已经想到办法了,只是自己说出来有怕张掌柜不接受,干脆让他们自己想吧! 掌柜的楞楞的坐在原地,整个脸上的皱纹都浮现了出来,似乎是在冥思苦想。反观项柯虽然也在冥思,但是却没有张掌柜那般紧张。约莫过了两刻钟他才抬起头来有些犹豫的道:“不如项公子带上些醋上路,若是卖出去了则皆大欢喜,若是卖不出去可以退回来。哎呀!不妥不妥,某与公子仅有一面之缘,日后该如何去寻公子……” 说了一半,掌柜的又猛地摇起头来,这项柯行踪不定,他要是跑了他去哪里寻人,三个人的屋子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某觉得掌柜的这法子不错,佳媚可信任某?”张掌柜说完,项柯又想了一想,开口说道。 “啊?”邵佳媚正坐在一旁发呆,张掌柜的想法与她之前的相差无几,但张掌柜的顾虑她确实也没想到,终究是太嫩了些。她正在默默的反省自己,忽然听到项柯的这一句有些发蒙,这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佳媚可愿信任于我?为我做个担保?”项柯又说了一遍,比之前说的更清楚了些。 “我……我……”邵佳媚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定定的看着项柯。她与他也不过只见过三回,虽然很感谢他第一回的帮助,也对他有些信任度,但是让她凭着这点儿信任给他做这个担保她却有些下不了决心。 “若是有人愿意为项公子做担保,那么某愿意与公子做这一单的生意。”张掌柜适时的加了一把火。 邵佳媚咬了咬唇,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但却有些不确定能不能成。“既然是做生意,便按照做生意的规矩来。我若做担保便是双方担保,两方都要给我一点儿可以信任的东西。两位各拿出一件重要的信物来,我则将我要抽的一成利作担保,若是项大哥三个月没有消息,那我便只抽这一成中的一成。这是我几经思考可以拿出来做担保的最大的分量,希望两位能不要嫌弃。” ☆、八十七、成了 “好。无论这生意能不能做成,我都要谢谢佳媚愿意做这个担保的。”项柯说着便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掌柜似乎也认可了邵佳媚的这个担保方案,默默的将自己腰间的玉佩也解了下来,放在了项柯那块儿的旁边。 “那就这么定了,契书张掌柜也让人准备吧!担保的事儿决定了,两位便再商量商量怎么合作。”邵佳媚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开心的笑了出来。 “既然佳媚姑娘愿意为咱们做担保,那便按之前说的办吧。向先生离开之时多带些醋走,某定个底价,至于最后卖多少先生看着办,多出来的钱就算是先生自己赚到的了。”张掌柜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妥,不妥,若是某将醋卖的太贵了,对掌柜的也实在是不公平。不如这样,掌柜的既然是要托某寄卖,就不如出每两一文的寄卖价格。至于卖出去的若是比掌柜的给的底价高了,某便抽取两成就好。只是张掌柜可别为了这一文钱的寄卖费用往高提底价了。”项柯没有应下张掌柜的提议,反而自己说出了一个好似十分吃亏的方法。但事实上项柯却是不亏的,这根本就是赚两方的钱了。 张掌柜又沉默了下来,一刻钟的时间他都在衡量利弊,最终还是觉得项柯的提议对他是有利的,于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如此这般,咱们就定下来了,某这里先敬掌柜的一杯,愿咱们这生意兴隆。”项柯笑着将桌子上放着的两个酒杯斟满了,将其中一杯递给张掌柜。 “佳媚姑娘是促成这笔生意的大功臣,咱们可得先敬她一杯才是。”掌柜的接过酒杯,将话头转向了邵佳媚。 “这酒太烈,佳媚怕是喝不惯的,不如就以茶代酒吧!”邵佳媚还未说什么,项柯便替她说道。 “咱家中酿的酒确实有些烈,来人,上壶好茶。”张掌柜忙又让人上好茶,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别有深意。 三人又庆贺了一番,将三方的契书签好了,三人各保存了一份后,邵佳媚便准备回家了。项柯也不再多留,天色晚了他可不放心她一人往家中走,得将她送回家才行。 两人各揣了两份契书离开了酒铺,项柯提出要送邵佳媚回家时,她也没有拒绝,这乌漆麻黑的她实在是没有安全感。两人一路上天南海北的闲聊着,邵佳媚觉得自己的眼见开阔了不少,对于这个世界这个县城外的情形有些向往与好奇。 回到租住的小院,邵佳媚便又开始专研起那盒儿面脂来。这一段儿时间来,她每天都是白天去布庄算账,晚上回家就研究它。第一天加进去的醋确实有效果,那油腻的感觉确实去掉了不少,但是醋的酸味儿确实很重,这段儿时间她都在想办法去掉这种味道。 项柯在这里停留了三日,便带着张掌柜交付的满满一平板车的醋往其他县城中去了。邵佳媚的生活变得平淡起来,每天去布庄算账,晚上则研究研究面脂,偶尔有时间了便去酒铺转一转,看看最近赚了多少钱。时不时的她还会在到达布庄之时收到一封信,有时是湛明轩让人带来的,有时候确实项柯送到驿站交到她手中的。 自打签订了那个担保契书,邵佳媚便有些忐忑难安,张掌柜的是个精明的商人,项柯她也不过见过几面,她觉得若是最后结果不好,那承担后果的一定是她。项柯好像知道她的忐忑,每隔一段儿时间就会送信过来,告诉她他走到哪里了,醋卖出去了多少,赚了多少等等!这让邵佳媚觉得很是安心。 这一日,邵佳媚再次被拽出去给人看她身上的棉衣时,眼角好似撇到了一个身影。她忙和掌柜的说了一声,便追了出去,不远处的那道背着个背篓的身影果然是筱媚的。 邵佳媚眼睛中的那个人站在了一个卖棒子面儿的摊子前,然后便看见他们似乎是在讨价还价,再然后少小妹便蔫蔫儿的往远处走去。她忙向着她跑了过去,接近的时候她开口喊道:“筱媚。” 走在前面的少小妹停下了脚步,往两边儿看了看,又往前走去,却没有回头去看。 邵佳媚也不喊了,虽然天有些冷了,但街上人还是不少,又不少人在准备过冬的东西。快走几步往前追去,这样五六步之后也就追上了。她一边伸手拍向少小妹一边喊了一声,“筱媚。” 少小妹愣在了原地,转过身来看向邵佳媚,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了。她刚刚就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左右看了一眼又想着这个县城中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便也没有多想。没想到竟然会是大姐,原来大姐离开家之后便到了县城吗? “大姐……” “好了,不要哭了,天冷了会冻脸的。”邵佳媚忙从袖子中掏出一块手帕,将她脸上的泪擦干了。 “大姐为何不告诉我们你就在县城里呢!你不知道我们这些时候有多想你。”少小妹干脆抱住了邵佳媚,闷声闷气的说着话。 邵佳媚摸着少小妹的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少小妹寄托了她对妹妹的思念与爱,看着她这个样子她心中很难受。而这一段儿时间她无论多忙,也还是会不时的想起她来,为她的安慰担忧着。 “你今天到县城里来是要买什么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 “要到冬天了,雪下得厚了再想来城里可就不能来了,所以就来城里多买些米面。”少小妹退后了一步说道。 “你先跟我来,一会儿我陪你去买。”邵佳媚拉着少小妹往布庄走去。 进了布庄,邵佳媚找到掌柜的便与掌柜的说了今天想要歇一天,并且希望能从铺子里买一件做好了的棉袍。掌柜的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允了她的所求还让伙计帮她拿了一件衣裳。 ☆、八十八、原谅 邵佳媚将少小妹带进了之前带湛明轩去的那间屋子,将她拉到身边吧她的袖子翻了起来,看着她手臂上干干净净的才放下心来。“这是这家铺子里新出的棉袍,很是保暖,你就穿上吧!只是这里做好了的都是这般大的,倒是不能给那两个小的拿了。” “爹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我没有什么事儿。所以家里的棉花我都已经做成棉袄了,被也絮厚了些,用不着这个的。”少小妹一边推拒一边主动说起了家里的事儿。 “让你穿上你就穿上吧,用不了多少钱,我现在就在这家布庄做活儿,收入不错呢!”邵佳媚又板起脸命令道,听到她所谓的爹没有回去过也安心了不少。 “大姐……”少小妹再次泪眼汪汪的看着邵佳媚。 “好了,穿上吧!那两个小的进私塾了吧!”邵佳媚的声音再次放柔了。 “是啊!那两个学的都很认真呢!大姐是从进城的人耳中听到的吗?”少小妹将棉袍穿了起来,脸上露出些笑意来。 “是啊!请湛先生帮你另外寻一个地方住吧!天冷了,那个人肯定会回家的,你们怕是会受罪的。”对于湛明轩没有与少小妹说她的行踪很是满意,她沉吟了半天,还是将一直让她忧心的事儿说了出来。 “大姐这是不准备回去了吗?可是我们能去哪儿呢!”少小妹满脸的哀伤。 邵佳媚一下子愣住了,这事儿她目前为止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啊!深呼吸了两口气,她又往出走去。 “大姐你去哪儿?”少小妹慌乱了起来,跑了两步将邵佳媚的胳膊拉在手中,“我说错了,你不想回去便不回去吧!可你别将我们丢下,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就行。” “我去与掌柜的说一说休息个一两天,一会儿我和你买好了米面一起回去安顿安顿。”邵佳媚无奈的看着攥着她手臂的手,安抚的说道。 “好好。”少小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少小妹乖乖的坐在这个小屋子里,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巴巴儿的等待着邵佳媚回来。没一会儿邵佳媚便回来了,面上没有多少笑意,这让少小妹很忐忑。 “走吧,我已经和掌柜的说好了。”邵佳媚又和掌柜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并且先带着少小妹先回了一趟租住的屋子,将这段儿时间攒下的一点儿钱也都拿了出来。 少小妹看着邵佳媚住的这个小屋,又看着正屋还有一家人,便又流下泪来,大姐离开家过得也很艰难呢! 整理好那些银钱,邵佳媚便又带着少小妹去了张俊在的米粮铺子去买米面。这一次买的极多,又请了个看起来老实的力工帮忙运送,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姐妹两个回到了王家村。 看着那个熟悉的屋子,邵佳媚心中又有些压抑起来。让那个力工将米面放下,交了钱后两个人便走进了那个套间儿。屋内没有人,两个小家伙还在私塾里,屋内一点儿热气也没有,好在两个人都穿了长棉袍也没有特别冷,但邵佳媚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 “我这就去烧火,大姐你等一等。”少小妹忙又往厨房跑去。邵佳媚也没有阻拦她,她将屋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窗边不断飘动的小纸片和吹到手上的风,她再次叹了口气,认命的爬上去准备处理一番。 没有透明胶带,没有玻璃胶条,邵佳媚看了半饷也不知该如何着手。打开屋内的柜子,里面有些穿不成的破衣裳,应该是以前没舍得扔掉的。她已经有了主意,便走到厨房让少小妹弄些浆糊来。 等到两个小家伙从私塾回来之时,家中正屋的窗户缝隙已经用布条封好了,烧过的炕上散发这热度,最为关键的是大姐就坐在炕头上。 “大姐……”大毛泪眼汪汪的看着邵佳媚,“你回来了。” 二毛看着邵佳媚欲言又止,但终究是歉疚的道:“大姐,对不起。” “你们回来了,跟着湛先生可有什么收获?”邵佳媚笑着看着两个孩子,此时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对二毛也没有那么的讨厌,对于他之前所做的事儿并不觉得憎恶。 “湛先生很有学问,我们的收获颇丰。”大毛乖巧的回话,“而且湛先生还另外给我们取了名字。” 大毛眼巴巴的看着邵佳媚,等待着她的询问。 “哦,那湛先生给你们取了什么名字啊?”邵佳媚上道的顺应着。 “我叫少诚。”大毛昂着头自豪的说道,显然是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我叫少实。”二毛情绪低落,喃喃的道。 “以前的事儿就过去了,你只要记得我们是你的家人,是该永远好好相处的,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儿小心思就说出伤人的话来。我们疼爱你不是你伤害我们的资本,终有一日因为你这些行为会伤透了我们的心,我们便再也不会管你了。”邵佳媚摸了摸少实的头,又和他说起道理来。 “大姐,是我错了,呜呜~”那天的事出了之后,少实一直有些偏执了的思路便被拉了回来,然后便是后悔了,后悔死了。大姐的离开更让他难过,却又没有办法道歉,心中的愧疚让一向喜欢玩闹的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了。今天看到大姐,他更加难受并且无措。道歉的话是说出去了,可是大姐却一直没有和他说话,这让他更加的沮丧,大姐不原谅他了,不会再理他了,他沮丧的想要哭出来,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哭。现在听到大姐的话,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纷杂的情绪,大声哭了出来。 少诚看着窝在大姐怀中哭的少实,眼角流出一点儿泪来,他的家又要回来了是吧!端着晚饭站在门口的少小妹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她的眼角也湿了。抽出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晚饭好了,都吃饭吧!” ☆、八十九、求助 晚饭过后四个人便都钻进了被窝里,来源于炕上的热气和已经絮厚了的棉被让他们浑身的暖洋洋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尽管今天来回奔波的有些累,但少小妹却没有一点儿睡意。回来的路上少小妹虽然和邵佳媚说了不少话,但是她对于邵佳媚离开这段儿时间的事情还是很好奇,所以现在又开始和邵佳媚说起话来,彼此之间了解着分别这段儿时间的生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小妹到底是累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发出轻微的鼾声来。两个小的也都睡着了,邵佳媚却睡不着,她虽然回来了,但是要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她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留在村子里的话,那个所谓的父亲只要一回来稍微与人打听一下便能知道她们的下落,那与不搬家也没什么区别。可若是离开了村子又该往哪里去呢?而村子里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大多数都是荒废的根本不能住人的,想要找一处合适的怕是不容易。 时间就是这样,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不会有丝毫的停滞。邵佳媚在心烦意乱之中入睡,那时候都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但第二日她还是早早就醒了,眼睛还干涩的厉害可就是睡不着,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睡多久。 邵佳媚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却被少小妹察觉到了,“大姐醒了?” “嗯,你也醒了啊!你想要换个地方住吗?之前是我一直想你们换个地方,天冷了他定是要回来过冬的,到时候你们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呢!甚至什么时候被卖了也没得选择,所以我认为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但是一直没有问过你们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一说。”邵佳媚忽然想到应该问一问他们自己的意愿。 “换个住处倒也没什么,只是爹哪里真的就能不管吗?他毕竟是咱们的爹啊!而且他也不一定会回来过冬。”少小妹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搬出去丢下父亲不管,她的心中始终有孝道的约束着。邵佳媚也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对这个父亲没有认可性,自然什么孝道什么亲情便约束不住她了。 “万一他回来了呢?你们能好过吗?这事儿也说不准啊!他回家又没个固定的日子,而且每次回家肯定是气不顺的时候。”邵佳媚满心的惆怅,她一冲动之下便回来了,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 “爹不会打死我们的,我们到底是他的儿女啊!而且从小到大我们也没少挨打,再挨几次应该也是不打紧的。”少小妹满脸凄苦与无奈,好似就这样认了一般。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吗?一定得想出一个法子才行啊!哪能就这样受着呢!”邵佳媚有些生气却又有些颓丧,声音高了一瞬又怕吵醒了两个小的又压了下来。 “大姐,是我们连累了你了!”少小妹再次泪眼汪汪的说道。 “好了,说这些做什么。时辰还早,再睡上一会儿吧!总有办法将眼前的困境解决的,船到桥头自然直。”邵佳媚说完话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少小妹见邵佳媚不说话睡着了,自己也闭上眼睛准备再继续睡上一会儿了。 闭上眼睛的邵佳媚只是努力平稳了呼吸,其实并没有睡着!她脑子里现在都是浆糊,真的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邵佳媚狠狠的想着为什么那个祸害就不能死了呢!这想法一出就一发不可收拾。其实有一点已经让她纳闷了许久了,那个人回家来也拿不走多少钱,他到底是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的呢?也许她该让人打探打探他的消息,到时候也不至于发生想像上次一样让人措手不及的事儿。 天渐渐的亮了,邵佳媚顶着一对黑眼圈儿坐起身来,至中间醒了一回她就没有再睡着。她将衣服裹紧了往厨房走去,开始忙碌起今天的早饭来。以往大多数都是少小妹张罗早饭的,这还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起来做早饭,她不能在家中待多久,就能为他们做几顿便做几顿吧! 等到邵佳媚将早饭准备好了,他们三人也都起身了,看着将早饭端进来的邵佳媚,很是诧异。 “大姐,我起晚了。”少小妹捏着手指,不好意思的道。 “没事儿,我想给你们做几顿饭,你没有必要觉得不好意思,咱俩谁做不都一样嘛!”邵佳媚笑着道,“来,帮我将饭摆好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早饭,少小妹的眼角一直都湿湿的,这种家的感觉让她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也暖烘烘的。两个小家伙大概也是这样觉得的,整个过程中嘴角都上扬着。 吃过了早饭,邵佳媚带着三个人往私塾走去,她还是决定去寻湛先生说一说,哪怕他稍微给她一点儿建议也好,对于这个世界他的了解应该要比她多些。两个小家伙听到姐姐们要去送他们去私塾有些不好意思,可见大姐很是坚持,便不敢多说什么了。 邵佳媚与少小妹还是被拦在了私塾外面,邵佳媚也没有了上一次的恼意,将两个孩子推到门口,道:“进去吧!记得帮大姐带句话给湛先生,就说大姐要好好谢谢湛先生愿意让你们进私塾。” “好。”两个小的乖乖的点着头,往私塾里跑去,大姐回来了真好。 没过一会儿,湛明轩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风刮得他的衣裳有些纷乱,头发也不怎么整齐,因为跑动呼吸还有些重。 “佳媚姑娘,你怎么回来了?”湛明轩看着邵佳媚心中激动万分,自那一次相见他又有许久都没有见过她了。 “咳咳~”邵佳媚忙咳嗽了两声,眨了眨眼示意湛明轩可别说漏了嘴。然后解释道:“昨日真巧碰上筱媚,放心不下他们便回来看看,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要请湛先生帮忙。” ☆、九十、想法 “外面儿冷,私塾里一会儿才要开始上课,不如寻个地方详细说一说。”湛明轩深深的看了一眼邵佳媚,走出私塾的门在前面带路往隔壁走去。 邵佳媚带着少小妹跟了上去,隔壁的屋子是村长与族长商量之下特地为湛明轩准备的,但是湛明轩一般都是住在私塾内的。隔壁的正屋内生起了火炉,三个人围坐在火炉周围,烤着火驱散着身边的寒气。 “佳媚姑娘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若是小生能帮的上忙一定不推辞。”湛明轩双手撑在火的上方,笑着道。 “天气变得冷了,我……我爹应该会回来过冬,他回来了筱媚几个怕是不会好过,所以我想让她们换个地方住。不知道湛先生有没有合适的离这个村子不远却又让人不容易找到的地方。”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唉~”湛明轩将目光从邵佳媚身上转到了少小妹的身上,少小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令尊的问题确实有些麻烦,筱媚姑娘与少诚少实与他待在一起确实有些危险。”湛明轩的脸红了起来,背后说人坏话让他着实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这人还是眼前两位姑娘的父亲。 “确实是个麻烦的事儿。”邵佳媚毫不避讳的说道:“湛先生可有合适的屋子?” 湛明轩凝眉思索了片刻,微微的摇了摇头,“附近没有合适的,倒是小生家里那边有一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若真是打定了主意要搬家,倒是不妨稍微远一些。” 邵佳媚将目光移到了少小妹的身上,让她做决定。 “这……确实有点儿远……我爹他……我们也不能真的不管我爹。”少小妹为难的道,抬眼看了一眼湛明轩,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既然是这样,那么确实远了些,小生再想一想。”湛明轩又再一次皱起眉头来。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道:“村长给小生安排了这么一处院子,小生却没有在此处住过,不如就让令妹与令弟住在这里好了。若是令尊回来了,小生就在私塾之中,多少也能帮衬着些。” “不行不行,这一处院子是村长安排的,若是真的让筱媚她们住了,定会惹出不少麻烦的。也许不用特地寻一处院子,只要能给他们一个庇护之所便可以了,不要让我爹轻易的便能打他们便好了。”邵佳媚将条件放低了些。 “佳媚姑娘的意思小生明白了,只是时辰不早了,小生得去给孩子们上课了,这事儿小生再好好想一想,等下了学再去找佳媚姑娘商谈。”湛明轩看了看时辰,便起身往私塾走去。 “那就先谢过湛先生了。”邵佳媚起身向湛明轩行了一礼,带着少小妹往家里走去。 “不用不用。”湛明轩忙回身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家中,邵佳媚在屋里点了个火炉,帮着少小妹做些家务事儿。湛明轩没有食言,在下学之后带着少诚少实一起到了少家,邵佳媚与少小妹忙开始张罗招待这为数不多的客人。 看着邵佳媚来来回回的忙碌,身前的桌子上摆了不少吃食,湛明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佳媚姑娘别忙碌了,小生也没有帮到什么,不敢劳烦姑娘这样忙碌。” “湛先生可是两个小家伙的先生,来了咱们家可不能失了礼。”邵佳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邵佳媚也坐了下来。 “不过做些本分之事罢了,哪里需要人这般。”湛明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尊师重道这道理该让两个小的铭记的。”邵佳媚看着少诚与少实说道。 “是,我们记住了。”这一次邵佳媚回来,两个小孩子便乖巧了许多,现在在先生面前更加的多了些恭敬。 “好。”对于两个小孩子的表现,邵佳媚与湛明轩都很满意。 “他们两个资质不错,虽然进学稍晚了些,但是好在佳媚姑娘之前便教过他们认字,学起来也不太困难。若是肯认真苦学,将来走科举之路也未尝不可。”湛明轩笑着将两个小家伙夸奖了一番。 “以后如何还为未可知,让他们进私塾认些字,学些道理总不会有害。”邵佳媚对湛明轩画出来的大饼没有多热切,对他们她没有多大的期待的。 “佳媚姑娘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呢!这村里的孩子们可有不少听着家里人的话说是一定要考上秀才的。”湛明轩又笑了笑道。 “这村里可不就是指望着他们,想要让村里扬眉吐气嘛!个人有个人的看法罢了!”邵佳媚不在意的道,这一切都与她无干的。 “小生思量了许久,都未曾想到一个好的法子来,不知佳媚姑娘可想到了什么?”湛明轩不欲再提私塾中的事儿,遂说起今日她们谈论之事。 “这……” 见邵佳媚吞吞吐吐的模样,湛明轩又开了口:“佳媚这是想到了好法子,只是实行起来有些为难吗?不如说出来大家商议一番,也总好过一点想法也无。” “唉~确实如此,若说能护得住筱媚几个的地方,怕是没有比私塾更合适的了。两个小的倒是没什么,但是筱媚却是有些麻烦,私塾里可是不让女子进入的啊!”邵佳媚一手支着头,用大拇指头按压着鬓角。 “确实是个好去处,但这麻烦也确实存在。小生虽是先生,但这私塾之中的事儿却需要与村长与族长商议的,小生怕是也没有办法相帮。”湛明轩的头垂了下来,有些颓丧,明明有了法子还需要他帮忙,但是他却又真的帮不上忙! “私塾之中真的没有一个女子吗?不知每日是谁前来打扫呢?”邵佳媚也知道自己这说法确实是强人所难了,可却还是不想放弃。私塾是村中重中之重,村长族长都甚是重视,定然不会让人去哪里闹事的,而且那个人也不敢去私塾闹事去。筱媚若是待在私塾之中了,安慰自然是无虞的。 ☆、九十一、先生 “都是弟子们自己打扫的,确实不曾有女子进入过。”湛明轩老老实实的回道,就是他上的私塾也不曾有过女子进入,女子进入私塾确实闻所未闻。 “我记得他们每日卯时末进私塾,未时末才下学。这中间时间太长,他们又都是该长身体之时,只中间只用些干粮未免不妥。不如湛先生与村长族长说一说在私塾内置一个小厨房,让人给他们准备上一顿饭。”邵佳媚又道。 “这确实该是如此,小生这就去寻村长与族长说一说,而且君子远厨疱,如此甚好。佳媚姑娘真是有主意啊!”湛明轩激动的站了起来,就要去寻村长与族长。 “湛先生先莫要着急,便是这厨房的事儿能成,能进厨房做饭的也未必就能是筱媚啊!”邵佳媚并没有湛明轩乐观,想要真的将筱媚送进私塾内,还得好好谋划才行啊! “佳媚姑娘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个法子,必然对这后续的延续也有所规划才是,姑娘直说便是。”湛明轩认为邵佳媚该是理所当然的筹划好的,更是站着都不曾坐下,只等着邵佳媚将法子告诉他了他便去实施。 “先生未免太高估我了,我不是神不是事事都有法子的,所以才叫了先生过来商量啊。”邵佳媚脸上浮现出苦笑来。 “姑娘竟也没有办法吗?”湛明轩惊异的看着邵佳媚,好似她没有办法是多么的让人震惊的事儿了。怏怏的坐了下来,用手支着头,“容小生也好好想一想。” “村长与族长对少家本就很不待见,巴不得我们一家消失在村子里,怎会帮助我们。”邵佳媚的脸瞬间变白了,若是少云凡真的又胆子去私塾闹事儿,那村长族长定然不会护着筱媚,只会将她推出来,那这还未成型的方法是不是就夭折了。 湛明轩也没有再说话,屋内安静了下来,几人都在冥思苦想。 “若是没有合适的法子便莫要为难了,那到底是咱们的父亲,总也不会真将我打死了!”少小妹低着头垂着泪,手捻着个一角一副不安的模样。 “小生会想办法的,佳媚姑娘也再想想其他方法。筱媚姑娘莫要说这样丧气的话,虽只是些皮肉之苦但也不能就这么生生受着,你一个姑娘家若是留了疤了可真就不好了。实在不行不如就搬到小生村中去吧,离王家村也不是很远。”湛明轩虽然应下了会帮忙,但是也没有给邵佳媚确定的方法来。 “无论结果如何,我在这儿先谢过湛先生了。其实女子也该识些字知些理的,可惜我们生在这样的人家没有那些方便。县城中不少女子都要认字还要背书呢,可惜村中没有女先生,村中的妇人男丁皆都不是识字的,无法在家中教导自己的女儿。私塾又不让女子进入,唉~”邵佳媚端起桌上的酒杯向湛明轩敬酒,然后颇为感叹的说道。 “对啊!若是让村中未嫁女子入私塾学习,筱媚姑娘不也就能来了嘛!”湛明轩接过邵佳媚的酒杯将杯中的就饮尽,又有些激动的道。 少小妹抬头看了一眼大姐与湛先生,胸膛之中的心跳个不停,她也可以进私塾了吗?她也可以像大姐一样言出有物吗?她可以与她同处一个屋檐下吗? “湛先生说笑了,男女有别,村中女子进入私塾若由先生教导,这就着实不妥了。”邵佳媚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少小妹听到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低下头似乎又水渍低落。 “是小生思虑不周了,可姑娘所言却并非没有道理。只若村里人人都能识字,便没有人会再小瞧了王家村了,这不就是村长与族长将小生请来的缘由嘛!”湛明轩又惆怅的低下头去。 “这事儿先生只管与村长族长商量,我可无法干预啊!”邵佳媚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生教导村中女子确实不妥,可佳媚姑娘识字啊!若是姑娘能做这个女先生,教导村中未出阁的女子识字,村长族长定会给姑娘庇护,姑娘也就不用去县城之中奔波了。”似乎是想到了极好的法子,湛明轩双目放光。 “筱媚其实也识的不少字了,每日再由两个弟弟将在私塾中学到的字交于她,再由她教导村中的女子们也未尝不可啊!”邵佳媚的问题总算是有了个最基本的解决方法。 “这样也好!”湛明轩点了点头,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不甚满意。 “不,不行,大姐,我做不了先生的。”少小妹半饷之后才明白了邵佳媚的意思,慌乱的拽着邵佳媚的袖子道。 “此事还不过只是我与湛先生随便说说的事儿,至于能不能成还未可知,你这般着急做什么,等到事情定下了你再着急也不迟。”邵佳媚扶额轻叹,筱媚也太沉不住气了些。 “是啊,筱媚姑娘不必忧心,待小生与村长族长商议过后再说。”湛明轩站起身来,已经准备前去与村长商议了。 “湛先生且慢。”邵佳媚又开口唤道。 “难不成又有不妥之处?”湛明轩心猛地一跳,之前他便是被这一句话叫住了,然后原本认为是好好的计划便完全不能成了。 “没有不妥之处,这是我从镇子里带回来的新东西叫做醋,在饭菜里少放上一点儿便别有一番滋味,就拜托先生带给村长族长了。”邵佳媚这次回来将她第一批从酒铺拿出来的醋全都带了回来,此时正好做人情了。 “这……这般做好吗?”湛明轩定定的看着邵佳媚,好似只要接过去了就会被咬一口似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村长与族长吃过之后若说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俺铺子增加生意呢!又有什么不好的。”邵佳媚又将两个小瓶子往前送了送。 “原来是这样,那小生便接下了,定会送到村长族长手中的。”湛明轩将两个小巧的瓶子接过来,还开口保证道。 ☆、九十二、询问 “找个适当的时机就好了,没有必要勉强的。这两瓶是给先生的,先生虽然在此处不会下厨,但却可以带回家去给家中的人尝尝。”邵佳媚又拿出两瓶递给了湛明轩。 “小生也有份儿吗?”湛明轩再次将两个小瓶子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 “湛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多,这点儿东西根本不算什么。”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 “那小生便不客气了。”湛明轩抱着四个小瓶子往外走去,准备帮着邵佳媚去办事儿了。 “大姐,真的要我去做先生吗?”少小妹忐忑的攥着邵佳媚的袖子。 “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若是真的能成那么你就一定得去。”邵佳媚斩钉截铁的道。 “可是……可是我……我怕是没有这个本事。”少小妹低下头去,她没有这个自信能够胜任。 “真的要定下来了,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得去做女先生,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儿做好准备。这几日我会好好教你的,不管成不成多认些字总是好的。”邵佳媚再次按了按鬓角,她得赶紧刚她建立自信才行,目前这个样子可是不成的。 “大姐……”少小妹又不安的唤了一声。 “你需的知道我不是能一直陪着你的人,日后怎样还需你自己努力。”邵佳媚也不想将少小妹逼的太紧了,可是也不能放任她一直依赖着自己,此时伸手抱着她道。 “不要,为什么大姐不能一直陪着我们?我这就收拾东西,以后大姐在哪儿我便也在哪儿!”少小妹激动的道,从邵佳媚怀中挣脱出来便真的要去收拾东西。 “如此也好,咱们一家人一起进城里去,总也不会将自己饿死不是!房子也租好了,我那间屋子旁边还有一间空着,等回去了与张婆婆商量商量租下来也就够住了。家中还又不少米面,只是这自己动手做饭怕是不好说,不过张婆婆是个好人,与她好好商量商量添些钱借用一下厨房应该也是可以的……”邵佳媚虽然絮絮叨叨的说着,但也是真的考虑着将少小妹几个也带到城里去的。之前她是嫌麻烦又怕少云凡作乱所以没想带着他们,可是这不带着也少不了为他们担忧,倒不如真的带着了。现在自己一个月的进项也不小,养活这几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少小妹急切的家脚步一顿,停了半天才转过身来,“大姐,我……我还是不去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又不想去了?你们去了我也好照顾,省得牵挂。”邵佳媚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儿的少小妹,不明白她怎么就改变了主意了。 “大姐在县城中生活不易,我们不能再去拖累了大姐,何况现在两个小的正上着私塾呢!我们在家也好,大姐什么时候觉得累了还能回来歇一歇。”虽然是自己下的决定,但是少小妹说着说着便已是泪流满面了。 “是大姐没本事,这次去了县城定然寻个独院儿租下来,到时候将你们一起接了去。”邵佳媚将少小妹抱在怀里,这句话脱口而出。 “那我便等着大姐回来接我门了。”少小妹脸上挂着泪向着邵佳媚扬起了一个笑脸来。 “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邵佳媚心沉了沉,一股压力油然而生,唉~自己怕是永远也丢不开这负担了。 第二日一早,邵佳媚才刚刚醒来,她们家的门便被拍响了。忙将自己的衣裳收拾了一番,匆匆的往外走去。“谁啊?” “佳媚姑娘,是小生。”湛明轩站在门外,听到邵佳媚的问话忙回道。 “这一大早湛先生怎么有空儿过来,便是有事儿只叫两个小的下了学后捎句话,小女子定然不敢怠慢了。”听到回话的邵佳媚一边往大门口赶一边回着话,言语之间尽是挪揄。 “谁去寻谁不都是一样嘛!今日这事儿可是要紧的,佳媚姑娘就不要顾及这事儿了。”湛明轩急切的说道。 “这不就来了嘛!”邵佳媚话音刚落,便一把将门打开了,只是门外却并不只湛明轩一人,村长和族长可都在呢!邵佳媚心中一紧,忙向着两位长辈并村中最高决策人行礼。“佳媚见过村长、族长,两位长辈里边儿请,这天冷了可莫要冻着了。” “哼~”族长只轻哼了一声便往里走去,村长还向着邵佳媚点了点头。 少家这院子虽然破败但也不是特别小的,可惜除却居住的那一处套间儿与隔壁的那间正屋再加一间厨房外,其余的都荒废了,就连一间好的会客的屋子都寻不出来。这一会儿套间儿里也收拾不妥当,邵佳媚只得将人带到了隔壁的屋子里,生了火炉上了热水招待着三位贵客。 “佳媚丫头,你们一家虽然是外来之人,你爹又是那么个浑人,但咱们村里也不曾亏待过你们啊!怎么你们姐妹有那样的本事却还藏着掖着呢?”族长喝了一口热水缓过了在外面吹冷风的劲儿,便开了口。只是这一开口便是质问,着实够先发制人的。 邵佳媚知道昨日拜托湛明轩的事儿八成是成了,感激的看了湛明轩一眼。湛明轩也对着她点了点头,这让她的心更加安了下来。但还是小心的长这一问。“族长说的可是识字的事儿?” “难不成佳媚丫头还有什么本事是不为人知的?”族长眉眼凌厉的看着邵佳媚。 “族长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去了几趟县城,识了几个字。又湛先生这样考了功名的人在,咱们姐妹哪里敢卖弄,没得丢人现眼给人家填笑料的。前儿个从县城里回来的时候带了样县城里的新鲜东西,请了湛先生帮忙,才敢送到两位长辈面前去。佳媚倒是以为您是把那醋当做佳媚的本事了,正要解释呢!”邵佳媚在布庄里混了些日子,虽是在后面做账的,但到底也还有些其他的收获的。见惯了铺子里伙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便是这嘴也变得会说多了。 ☆、九十三、考校 “果真是出去见过世面的,单这一张嘴便比之前会说多了。你说你们姐妹识字是去了几趟县城学来的?那想来也认不得多少,怕是没办法做一个称职的女先生吧!”族长又道,有长在的地方,便是连村长都成了摆设,这全村都只有一个姓儿的惯常便是如此。 邵佳媚心中不屑这个强势的族长,可脸上却满是笑意,被质疑了也没有丝毫变色。“小女子也不知咱们姐妹识了多少字,平日里见到不识得的便问上一句,回来了便在地上随便写一写记住了便也罢了!今日倒不妨乘着这机会试上一试,也算是族长的一番考校,这般就少不得要劳烦湛先生了。” “这又有什么麻烦的呢?不知族长村长认为如何?”湛明轩看着邵佳媚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自然愿意做这个事儿的。 邵佳媚看着村长族长俱点了点头,便欢欢喜喜的道:“小女子这便去叫筱媚出来。” 屋子里,少小妹早就听到了刚刚的声响,将衣衫穿戴整齐,便战战兢兢坐在炕沿儿上,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儿的动静。邵佳媚推开门走进来便看到少小妹这屏息凝神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大概都听到了吧!族长村长等着咱们过去,好考校一番呢!你莫要紧张,大方些,若是今天能顺利过关,这女先生便定是你了。我会设法帮着你的!”邵佳媚一把抓住少小妹的手,无声的给她鼓励。 “不,不行,我……呼~我见了族长村长便紧张,再加上我也没有识的几个字的。”少小妹满手是汗,紧张的直打颤儿。 “不是还有我在嘛!再说湛先生有意帮咱们,定然不会为难我们的。”邵佳媚也不管少小妹的踌躇了,拉着她往出走,但是她并不配合所以颇为费尽。“你要放开些,这般紧张族长村长怕是瞧着便要皱眉的。” “对,有大姐在,有湛先生在呢!”少小妹好似松了一口气,但腿还是有些软,走起路来还得邵佳媚帮扶着。 “族长村长虽然是村中长辈,掌握着村里的一些权力。但是只要我们不做师门错事儿,村长也不会将我们怎么样。我们又不是王家族中之人,便是有事儿族长也不能惩治我们,所以你担忧什么?”邵佳媚又加了一把火。 少小妹好似豁然开朗一般,一下子多了不少精气神儿,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却比之前好了许多了。两人站到族长村长面前,规矩的行了个礼。少小妹又有点儿发憷,邵佳媚握着她的手便捏了一把,所以村长族长看到的便是两个一样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女子。 “既然来了那便开始吧!”族长哼了一声便道。 “家中没有纸笔,怕是要委屈湛先生在这土地上写字了。”邵佳媚低垂了眉眼,好似很不好意思一般。 “无妨,宣纸笔墨确实价值不菲,不过令弟也进了学堂,还是得置办些。”湛明轩笑了笑,拿起一根儿手指粗的树枝,在地上书写起来。 “先生说的是,等小女子再去了城里就为两位弟弟置办笔墨纸砚。”邵佳媚有些惭愧的说道,她确实忘记给两个弟弟准备这些了。 “别说这些无用的,先说这个字儿是什么吧!”族长不耐的听着他们说话,开口呵了一声,看了一眼少小妹。 看着有点儿呆愣的少小妹,邵佳媚再一次捏了她一把,她知道这个字她是认识的,现在只是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少小妹回过神来,怯生生的开了口:“这是壹字。” 湛明轩、村长、族长都点了点头,对少小妹的答案表示了肯定。族长又看了一眼湛明轩,湛明轩会意的又在地上刷手的写下了一个字,几人又看向了少小妹。 “这是安字。”少小妹又道。 这一个字一个字的考了好几番,少小妹却越来越平静,这些字大姐全都教授过她呢!她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神色来,格外的明丽。族长村长原本是想要为难少小妹却不想结果竟然是这般出人意料,不由的也对在私塾中开女子学堂有了些信心。 “村长族长这些字也差不多了吧!毕竟字有那般多,也不能一个一个都考校吧!”湛明轩一直以为邵佳媚只是教导了少小妹几个常见的字,却不想竟然有这么多呢! “最后在考校一个吧!”族长听到湛明轩的询问,开口道。 “好。”湛明轩应下,又在地下写下了一个字。这个字有些复杂也不甚常见,是他故意写出来想要好好试探一番。 少小妹看到这个字震愣在了原地,这个字她不认识呢!她的呼吸有些慌乱,刚刚升起的镇定便都散了。 姐妹两人从一进门起,她们的手就交握在一起。邵佳媚知道少小妹不认识这个字,但是她对这个繁体字却是再熟悉不过了,“龙的传人”啊!那是多么令人自豪的称谓啊!收敛了心中的动容,她便悄悄地在她的掌心中写起了拼音,这她是教过他们的。 少小妹感觉到了手中的痒痒,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大姐的帮助。虽然凝眉看着地上的字,但却仔细的分辨着掌心的拼音,很快眉心便散开了嘴角便勾了起来。“这是龍字。” “筱媚姑娘连这个字也识,那定然是能够胜任这女先生的身份的。”湛明轩脸上彻底笑了开来。 “既然湛先生都认可了,那说明小妹丫头真是有本事的,便请小妹丫头做私塾中的女先生,让咱们村中的女子们识几个字吧!”村长站起身来,竟然对着邵佳媚拱了拱手。虽说是这两个姐妹拜托湛先生帮忙的,但是也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有利于村里发展的事儿。 “佳媚与筱媚不过是个晚辈,要说少家能又今天也要多谢村长收留我们,能帮上村里也是我们姐妹的幸运。不瞒村长,小女子在城里还有活计,怕是不能在村里多待,日后还要村长族长照顾他们姐弟。”邵佳媚忙避开村长这个动作。 ------题外话------ 今天有事儿上传晚了 ☆、九十四、恶毒 “冬日里正是农闲之时,有空儿的人也能多些。不妨明日便在之前的私塾中辟出一个院落来供女子学习如何?”少小妹成了既定的女先生,村长说起话来也变得有商有量起来。 “咱们姐妹并没有什么异议,只要私塾里方便便好了。”邵佳媚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便明日吧,今儿我们便去通知村里的人了,看看有多少人愿意送家中的女孩儿去私塾。”村长与族长站起身来,便要去张罗了。 “让两位长辈操劳了,只这事儿咱们姐妹却帮不上忙。”邵佳媚有些惭愧的道。 “你们准备着明日的课业便成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走了。”族长干巴巴的说道。 “小女子定会督促筱媚做好明日的准备,几位请便。”邵佳媚带着少小妹将三人送出了门。 邵佳媚与少小妹回到屋中的时候,便对上了少诚少实的惊奇复杂的小脸儿。“二姐真的成为私塾的先生了吗?” “是啊!明日你们私塾便会另外开辟出一处院子让村里的女孩儿们认字,你二姐便会去教她们。”邵佳媚摸了摸大毛的头道。 “少先生,呵呵~”少诚少实痴笑的看着少小妹。 “你二姐虽然认识不少字,但是终究还是不成系统的。所以在家中你们两个却是她的老师,你们每日在学堂里学了新的字便回来教给你二姐,然后让她再去教村里的女孩儿们。”邵佳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正好两个小家伙问了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真的可以吗?要是这么算来那我们岂不是村里头那些丫头们的老师了嘛!”少实双目亮晶晶的,想到以后会像湛先生一样被人尊敬,他就觉得心跳都快了许多。 “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你二姐可就不能当先生了。”邵佳媚看着少实脸红扑扑的样子,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了,不得不开口告诫道。 “是这样啊!”少实瞬间便沮丧了起来。 “呵呵~有个做先生的姐姐难道不足以让你们感到自豪吗?”邵佳媚看着少实变脸,着实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而且姐姐的字还是我们教的呢!”少实听了邵佳媚这话立马又神龙活虎起来。 “好了,时辰不早了,还不干净吃上一口去上学去。”少小妹见他们一直说自己做先生的事儿,既有些恍惚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忐忑。 “好。”少诚少实乖乖的应了一句。 “这事儿村里的人们还不知道,你们不能着急着出去说,没得让人笑话,知道吗?”看着少实跃跃欲试的模样,少小妹不得不又开口叮嘱道。 少实不由的又低下了头,一副很是不高兴的样子。邵佳媚只得耐心的道:“明日便是不用你说,你二姐是女先生的事儿村里的人就全知道了。但今天却不同,与你一同上私塾的人定然是不知晓的,你去与他们说说不定他们回觉得你是在说大话呢!到时候你与他们争执起来岂不是平添麻烦嘛!” “大姐的话我们记住了,定然不会给姐姐们添麻烦的。”少诚拉过了少实,往门外走去。 一家吃过早饭后,两个男孩儿往外去私塾去了。邵佳媚与少小妹则进了屋子,一人拿着一根儿木棍儿,邵佳媚又教起少小妹字来了。这一次邵佳媚有计划的教起少小妹一些谚语来,这般下竟然字也认得快了许多。邵佳媚还让她试着给她讲讲课,几次下来,少小妹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一日私塾中并不像往日一般安静,除了郎朗的读书声外还有收拾院子的叮叮当当的声响。不过这一切都是有成效的,第二日一早,花一样儿的女孩儿们也都早早的起了身。有兄弟在私塾的就与兄弟一起去,没有兄弟的便自己带着些忐忑去了,去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呢!私塾里顿时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尽管昨日里给大姐讲课时感觉还不错,但是想到会有很多人听,少小妹又有些忐忑。吃早饭的时候便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早饭也没有吃多少。 “不用担心,不管下面坐了多少人,她们都是不识字儿的,与下面是一排桌椅没什么区别。你昨天给我讲的不是很好吗?”邵佳媚又劝慰道。 经过邵佳媚的几番鼓励劝说,少小妹的心比之前安定了不少,而且不管她多忐忑,上课的时辰都要到了,所以她不得不往私塾走去。与邵佳媚一同出了院门,她本以为大姐只是将她送出门,却不料她往前走了几步,大姐竟也跟了上来。 “大姐……” “今日是第一日,我与你一道去。”邵佳媚以这种方法给少小妹加油打气。 “谢谢大姐。”少小妹的心更加安定了下来。 私塾的门口还站着不少人,应该是送自己女儿上私塾的,只是一直留到现在怕是想见一见这位女先生。见到邵佳媚两姐妹一起走来,人群之中便如水进了滚烫的油锅之中一样。 “她们怎么也来了,难不成这私塾里什么人都收吗?俺还是将俺闺女接回去吧,跟这样的人一起上私塾还不知道会沾染上什么恶习呢!” “是啊!再说那小娼妇不是走了嘛!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谁知道呢?老子不着家便罢了,女儿也不着家,大概是在外面儿打不了秋风了就又回来了。” “她们家那两个小子不是也在私塾里嘛!当时他们进私塾的时候,俺就想将俺家的小子接回家了。” 一句句恶毒的话又进了邵佳媚的耳中,她真的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明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的!“别管他们这些闲话,我们只管做我们自己就好了。” “大姐我早已不在意这些了,我们进去吧!”少小妹对着邵佳媚笑了笑,这一段儿时间她听了太多这样的话了,她已知道越是辩解他们便会说出更恶毒的话来。 ☆、九十五、顺利 “好。”这一瞬间,邵佳媚看到了少小妹这段时间的成长,心中竟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酸涩。 “都是狐媚子,不知道怎么勾了湛先生才让她的那两个弟弟进了私塾,听说束脩都没有呢!” “真的吗?湛先生是个有学问的人,怎么也会受了那种人的引诱?” “人家本事厉害呗!” …… 邵佳媚与少小妹的身后,任旧是恶毒的言语,不过当事人都不会在意,便也只能是展现一番她们的粗鄙罢了。 学堂内,年龄不等的女子们坐在一块木板上,身前是一个刚好到胸前的桌子。邵佳媚拉了拉少小妹的手,以目示意她往黑板那便去,她自己则往后面走去,寻了个空座儿便坐下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先生。”少小妹在前面的桌后面对众人坐下。 “什么?你是咱们的先生?”众人皆因为少小妹这一句话震惊了,便是连声音都没有压低。 “凭什么要她做咱们先生啊!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不知道谁啊!她又什么可教咱们的,而且俺娘还让俺离她们姐妹远些呢!说她们姐妹都不是好东西呢!”接着整个学堂里便开始了这样那样的窃窃私语来,自然都是这些不服气的话,到底还都是姑娘家,说不出那些妇人的恶毒之语。 “我教大家的第一个字便是这个字。”少小妹没有理会那些闲话,按照之前在邵佳媚面前演示的那般,自顾自的开始讲起来了。 邵佳媚瞪了一眼少小妹,想要当先生首先得让人信服不是。她的手动了几下,示意少小妹将今天准备教的字都卸下来,震慑一下她们。只可惜少小妹却没能领会她的意思,甚至连她的示意都没有看到。“真是个笨丫头。” 尽快开始有些小波折,但是在少小妹教了两个字之后,便没有人再说话了,只专心的学着女先生教的字。这第一日的教课便顺利的结束了,少小妹的自信心得到了完全的释放。 等到从私塾回了家,邵佳媚便又开始教导她新的字与谚语。如此这般,少小妹便开始每日晨起去私塾教书,从私塾回来则要被邵佳媚教授新的字,两个小的也跟着一起学,自然所获不少。 邵佳媚又在家中待了三日,帮着他们将屋子收拾了收拾,便打算会县城里了。少小妹已经完全适应了如何做一个先生,而自己也已经耽误的许久,再等几日怕是布庄的掌柜会不高兴。 今日天气又变冷了许多,故而私塾里将上课的时间做了改变,申时过半便将孩子们放了出来,自打改了时辰后孩子们便回家吃饭了。邵佳媚准备了这几日最为丰盛的一顿饭,等这三个人回来后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我已经回来几日了,实在是不能再多待了,现在就要回去了。”吃过饭邵佳媚道。“家里的事儿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你们应该不用再忧心什么了。” “什么?大姐你还要走啊!”少诚少实诧异的道,他们一直以为大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呢! “是啊!大姐在县城里寻了差事,所以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的!若是日后有空儿,大姐会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有空儿了也可以到县城里瞧我,你二姐知道大姐在哪儿!”邵佳媚忙安慰两个潸然欲泣的小家伙。 “大姐真的就不能留下来吗?二姐做了先生是有束脩的,所以大姐也不用劳累着去给别人做工了。”大毛觉得这其实并不是问题。 “大姐既然应下了给人做工的事儿,便不能食言而肥,做人一定要有诚信的,这你们一定要记住了。”邵佳媚板着脸道。 “是,我们知道了。”两个孩子默默的点着头。 “好了,咱村儿离县城也不过就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又不是见不到。大姐必需得走了,不然天黑了还进不了城可就不好了。”邵佳媚这次回来的匆匆忙忙的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故而也不需要怎么收拾,交代好了便往外走去。 家里的三个人也不收拾饭摊子,依依不舍的将人送到村口儿,才在邵佳媚的坚持下被赶回了家。 到了城里,邵佳媚先去布庄打了个招呼,正好项柯又在这两天送了信回来,她便一并拿走了。再看过了信后她才又去了酒铺,顺便将项柯告诉她的最近的情况与张掌柜说了一声。虽然离了城里几日,但城里却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她这样儿的小人物又怎会对大局势造成影响呢! 天越来越冷,邵佳媚的钱存的越来越多。但她每次得了钱便会另外放起来一些,大概有一小半的钱都寻机拜托了湛先生捎给了筱媚。 筱媚做先生做的极好,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已经少了很多,便是有人说一般也不会让她听到,她得到了许多人的敬意,更加融入了王家村之中。邵佳媚从心里为她高兴,这样即便少云凡回来了,村里人也会护着他们的吧! 一切都是这样的平和而顺遂,若是一直就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转眼年节将至,过年总得裁些新衣,所以布庄的生意格外的忙,便是邵佳媚自己也忙得是脚不沾地。原本最初的设想,制作护肤品的计划却迟迟没有进展,所以她一直没有好意思再去哪家脂粉铺子。 眼看着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邵佳媚也没见少小妹来买年货,这让邵佳媚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不由的有些担心。可是现在捎信也不太方便,根本不能及时了解情况!现在她也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回去啊! 等忙过了这一阵儿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邵佳媚与掌柜的说了一声,便买了许多年货准备回去过年了。她早就与布庄说好了,一家上下的衣裳都已经定好了,所以回家的时候也就带上了。 邵佳媚走了之后,布庄的老板干脆不再接生意,直接决定休息了。 ☆、九十六、年货 邵佳媚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村子里极其安静,背阴地儿的积雪更衬得这个村子静谧安逸了。不出邵佳媚所料,少家确实没有什么人,此时怕是都在私塾呢!难道说私塾过年都不放假吗?所以筱媚才没有时间去县城买年货吗? 屋里没有生火,邵佳媚受不了那种冷,忙在屋里生火。看着时辰不早了,便又去了厨房做饭。 当少小妹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之时,听到屋内的动静不由得紧张起来,从门口拿了根棍子防身,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厨房走去。邵佳媚在厨房中听到了动静,便往外走去。 “筱媚你们回来了吗?”邵佳媚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瞄了一眼少小妹,笑着道。 “大姐?”少小妹面上满是诧异,手上的木棍儿便掉在了地上。 “真的是大姐回来了吗?”两个小家伙儿从少小妹身后出来,看到邵佳媚更加欢喜的说道。 “是啊!大姐回来过年的。午饭已经做好了,快过来吃饭吧!”看着他们几位安然无恙,而且脸上还带着喜色,邵佳媚的心便彻底的放了下来。 “大姐,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呢!”吃了一口饭,少诚忽然说道。 “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的。”邵佳媚在少诚头上点了一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湛先生说了心里想什么便要与那个人说什么的,这样才算是诚实,也不枉他为我们取这样的名字。”少诚一脸真诚的道。 “好,你说的都是对的,这些日子你们学的可如何?”邵佳媚开始询问起两个小家伙的课业。 两个小家伙开始将最近学的东西与大姐一一交代了,这交代完毕了,一顿饭便也吃完了。 “这年节就要到了,你们私塾都不休息吗?”邵佳媚开始整理饭摊子,其余三个人也都围在身边,舍不得离开,她便趁机问道。 “嘻嘻~大姐回来的正好,明日咱们就都不用去学堂了。”少实欢喜的道。 “什么时候又要重新回去上学?”邵佳媚又问道。 “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再去呢!湛先生也要回去过年的。”少实一边扒饭一边道。 “哦?湛先生什么时候回乡?湛先生对咱们家照顾颇多,在他离开之前就该去好好感谢一番的,顺便送些礼物过去。”邵佳媚问道。 “大概是明日吧!先生未说,咱们也没敢问。”提起湛先生,两个孩子都是一脸的崇敬,还有些畏惧。 “我今日买了不少年货回来,一会儿装一些你们给湛先生送去,省得明日赶不及。”邵佳媚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对着两个孩子道。 “好。”少诚少实欢喜的点了点头。 “大姐好像很关心湛先生呢!”一旁帮着洗碗的少小妹忽然开口道。 “我不在这些时日多亏了湛先生对你们的照顾,如今我回来了怎能不好好感谢于他。况且带回来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若真要说送礼还真是有些拿不出手来呢!”邵佳媚并未因少小妹这一问而变了想法,这段儿时日的书信往来,让她愈发觉得湛先生是个好人。 “大姐不亲自去感谢吗?”少小妹又问道。 “湛先生若是准备明日回乡,那么今日定有许多东西要收拾,而族长村长必定也会与先生作别,我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以湛先生的性格若是咱们去了,必定又要招待一番,反而要给他添麻烦,不若让两个小的过去,倒也方便。”邵佳媚又细心的解释道,少小妹如今已不小了,这些人情世故该是让她懂得的。 “原来如此,还是大姐想的周到,我着实想不到这些。”少小妹说完便不再做声,只剩余哗啦啦的洗碗声儿还在响着。 邵佳媚也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少小妹身上,她已经回了正屋将买回来的年货分了分,取出了一些交给了两个小家伙,嘱咐他们交给湛明轩。 等将这些做完了,少小妹恰好从厨房中出来,回了正屋。 “我一直以为你会到城里置办年货呢!可却一直没有等来,瞧着日子越来越近,便置办了一些回来了。筱媚,你来瞧瞧这些年货可齐全?有什么缺的咱们再去县城置办。”邵佳媚笑着对少小妹说道。 “私塾里一直不得空儿,所以就一直都没去,正想着明儿去呢!”少小妹一边说一边翻看起邵佳媚买回来年货。“大姐买的年货很齐全,这些肉我先拿出去冻着了。” “对,得将肉冻了,刚一直冻着的,没想到一烧炕就消开了。”邵佳媚忙将肉类都挑了出来,交给了少小妹。 “大姐怎的买了这么些肉?”少小妹手里拎的满满的,不由得有些心疼钱,这得是花了多少钱才买来的啊! “好不容易过个年,又不是天天都吃,况且虽然买的种类多了些,但是没样儿都不多的。”邵佳媚笑着道。 “好,我们又口服了。”少小妹虽然心疼钱,但是邵佳媚都买回来了,她也不能扔了不是? “大姐,大姐,湛先生来了。”两人正整理着这些买回来的年货,忽听得门外响起了少实的喊声来。 “快快快~快将湛先生请进来,外面儿冷可别冻着了。”邵佳媚忙探出头来瞧了一眼,有些意外的道。 “原来佳媚姑娘真的回来了。”湛明轩双眼明亮,甚是高兴。 “湛先生可是要明日返乡?”邵佳媚送上了些水,让湛明轩坐下问道。 “确实准备明日返乡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本来想早些让私塾休息的,可族长村长不大同意,便一直耽搁到现在你。”湛明轩笑着道。 “原来如此,本来只是给先生送些年货,算是他们做弟子的孝敬。却不想还劳先生来一趟,没有耽搁先生的功夫便好。”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不耽搁,一点儿都不耽搁的。佳媚姑娘进来在县城了可还好?”踌躇了片刻,湛明轩还是将自己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九十七、辞别 “不过就是帮人做工罢了,什么心都不用操,倒是自在的紧,比在家中还要自在些呢!这些时日除了两个小家伙,怕是筱媚也没少麻烦先生吧!”邵佳媚向少小妹使了个眼色。 “小妹劳烦湛先生照顾了,若非湛先生每日让弟弟们多带几个字回来,小妹怕是不能在私塾里撑这般久。”少小妹这次会意的特别快,邵佳媚的眼神刚扫到她,她便上前道谢了。 “不用客气,小妹姑娘所做也是为村里做贡献,小生既然得了村中供奉就该多为村中尽心才是。”湛明轩不以为意的道,将之前的相助之情全部归结到了村里。 “无论如何都是要感谢先生的。”少小妹坚持的道,气氛竟有些尴尬。 “如今私塾之中的女孩们已学了不少字了,不知道湛先生有没有适合的书也让她们学一学?”邵佳媚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将这一切都打破了。 “倒是可以学一学女戒女训,只是……这里的书甚是难得,若想要人手一本书却有些麻烦。”湛明轩没想到邵佳媚会由此一问,故而略微思考了一番便道。 邵佳媚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女子便只能学这样的东西吗?若真的只能学这些,倒不如不学,省得将那思想更加禁锢住。“原来如此,这倒是也颇为麻烦,小女子偶尔上山总能听到有人唱山歌呢!若是能将这山歌录下来,倒也不乏是一个好材料。” 湛明轩的双眼慢慢的亮了起来,“这却是是个好主意,佳媚姑娘果真是又想法的。小生曾听先生说过,大约是三十年前,朝廷曾派了采风使到各地采集民间歌谣,说这是件功在千秋之事。若是村里能做了这事儿,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朝廷嘉奖呢!” 邵佳媚本来欣喜的神色便淡了几分,“原来朝廷中又专人做此事呢!那倒是不能拿来叫女孩儿们了。若是湛先生有意,倒不妨带着村里的男孩儿再并着一些同窗,将这事儿做好了。” “此事小生记下了,回去便与同窗好好商议。若是真能成事儿,佳媚姑娘当记首功。”湛明轩已经是喜不自胜了,他直觉这是佳媚姑娘特意对他的点拨。 “小女子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即便是真的受到了朝廷的嘉奖,也与小女子无关,更不敢居功。”邵佳媚笑着道。 “若是佳媚姑娘真的不敢居功,那小生便也真的不敢从事这活儿了。”湛明轩严肃的道。 “先生都说了这是功在千秋的事儿,若是因为小女子的原因而让先生放弃了这活儿,那不就是小女子的罪过了嘛!若是先生愿意,那小女子便只能却之不恭了,只是等着朝廷嘉奖书送到小女子手中了!”邵佳媚掩唇轻笑。 “这般说来,咱们一家都要沾湛先生的光了。”少小妹也笑着道。 “先生,朝廷的嘉奖会封秀才吗?”少实双目放着精光问道。 “秀才可得好好读书来考的,朝廷嘉奖也不会直接封的。”邵佳媚在少实头上敲了一记,沉着脸道,“在私塾中待了这许久了,竟连秀才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吗?” “是小生未曾与他们说明白,真是惭愧。”湛明轩的脸微微红了红。 “是他们不长进,哪里能怨先生。不知先生打算明日什么时候走呢?”邵佳媚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小生已有许久未曾回过家了,故而打算明日一早便动身了。”湛明轩一字一句的回道。 “那先生今日可要早些休息才行呢!行装已经收拾好了吗?”邵佳媚问道。 “差不多了,时辰不早了,小生先行告辞了。”湛明轩起身准备告辞。 邵佳媚也起身,并没有留客的意思,而是准备将湛明轩送出去,毕竟天色不早了湛先生留下着实不方便。而她刚刚那两句话颇有逐客的意味,想来来湛先生也是听出来了,故而才提出要离开的吧! “湛先生不如再多留一会儿,小妹还有些关于教导学生方面的问题想要询问先生。”少小妹却忽然上前一步道。 “不知筱媚姑娘有什么要询问的?小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湛明轩却没有坐下来,只站着等着少小妹的问题。 “筱媚,先生只是抽空过来,咱们不能太耽搁先生的功夫了!你若有什么问题不妨等到先生回来再询问。”邵佳媚皱了皱眉开口道。 “为也没想问的太多,不过几句话,应该耽搁不了多少功夫。”少小妹这次却有些固执的撅起了嘴,声音中还有些恼意。 “筱媚姑娘尽管问,不打紧的。”湛明轩笑着道。 少小妹看了一眼邵佳媚,见邵佳媚没有再阻拦,便开始于湛明轩说起话来。“学堂之中有些人学的快有些人学的慢,又该如何对待?” “学的快的不如另分到一处教导……” 这厢搭上了话,邵佳媚不由的抚了抚额,她没想到少小妹对于做这个女先生这般上心,她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与两个小的玩耍。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少小妹问完了,湛明轩又与几人道了别,四人将湛明轩送出了门才又回了家。 第二日湛明轩是什么时候离得村子,邵佳媚她们不知也没有前去相送。接下来的几日,邵佳媚一家四口都忙碌了起来。拆洗被褥,打扫屋子,做熟食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总算是到了初夕这一日,一大早邵佳媚便起来将院子里都打扫干净了,然后摆开阵势准备起写对联了。 “大姐这是做什么?”少小妹却对邵佳媚将红纸铺展的动作有些纳闷。 “自然是要写春联。”邵佳媚没有觉得她的话是问题,自顾自的将红纸拆成长条儿。 “春联?大姐说的是春祧吧!不是只要把这红纸贴上就可以吗?”少小妹任旧不解。 “你们不识字也就罢了,如今既然识字了又怎么只贴一张红纸,若是有人知道内情的人回来,岂不是要笑话。”邵佳媚不赞同的道。 ☆、九十八、送礼 “可是这上面要写些什么呢?”少小妹也开始帮着邵佳媚拆分起红纸来。 “自然是写上一些吉祥的话儿来了,我去叫那两个小的过来。这些日子在私塾里,这字应该能写的像些模样了。你去弄点儿糨子,咱们边写边贴。” “好。”少小妹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邵佳媚将少诚少实叫过来,略微一思索,带着吉利话的春联便出现在了脑海中。之前邵佳媚曾让湛先生帮忙给两个小家伙带过笔墨,平日里也不知道他们用了多少,但现在确实派的上用场的。 将墨加了水细细的研开,邵佳媚说,两个孩子便开始写了。邵佳媚并没有见过少诚少实写毛笔字,但是瞧着是比她写的好的。她并不懂软笔书法的鉴赏,只觉得不难看就是了。 等到少小妹弄好了糨子从厨房中出来,这三个人已经写了有三四幅了。少小妹拿起来读了一遍,只觉得朗朗上口却又十分吉利讨喜,这样张贴出去确实比只贴张红纸要来的好。 “糨子弄好了?”邵佳媚瞥了一眼少小妹放在一边的糨子,又回过头来对着少诚少实说:“我再说几联儿,你们用心记了写出来,我要与你二姐将写好的贴起来了。” “大姐……”两个小家伙有些踌躇的道。 “怎么?怕记不住?哪里记不住就过来再问我就是,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你们先生,也没有要考你们背书。”少小妹觉得两个小家伙着实好玩儿。 “大姐请说。”虽然听了邵佳媚的话两个小家伙已经好了很多了,但还是站的板板正正的等着邵佳媚开口。 邵佳媚又一连说了五六个春联,然后不便于少小妹去张罗着贴春联去了,当然首先要贴的便是大门了。冬日的风就像是刀片儿一般刮人的紧,想要在这样的风中将对联贴好了着实不容易,折腾了许久两人才把大门口的对联贴好了。这对联一贴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过年的气氛一下子便浓郁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的记忆力还不错,邵佳媚与少小妹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在纠结着最后一幅有些记不清了,其余的皆已经写好了。邵佳媚笑了笑又将最后一幅重新说了一遍,两个小家伙看着那几幅对联,对大姐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邵佳媚在家中扫视了一周,估计了自己家中会用多少对联后,便拿起那张还未才开的红纸,两三下便裁出几个方块子来。“这这正中央大大的写上一个福字。” 邵佳媚一声令下,少诚少实便又行动了起来,这两个孩子大概是没有写过这般大的字,写出来的不如刚刚对联上的好看,但也没有难看道那里去。 邵佳媚将几个写好的福字收好了,便又说了几幅新的出来,让两个小的继续写。她也暂时不再贴对联了,收拾了一些昨日买回来的年货,又卷了几幅对联,与少小妹说了一声,让她准备煮肉包饺子,她自己则往香婶子家去了。 “香婶子在吗?”邵佳媚一边拍门一边喊了一声。 “在的,谁呀?”门内传来妇人的声音,紧接着们便被打开了。“咦~原来是家妹丫头,快进来。你这丫头也是的,说走就走,就将小妹与那两个小的这样丢下了,真是够心狠的!你自己也是一个姑娘家家的,出去了又如何生活呢?现在怎么舍得回来了?” 香婶子絮絮叨叨的开始埋怨着,也不忘将邵佳媚往家中引。这活脱脱一个慈爱的长辈,让邵佳媚既是感动又有些消受不住。忙将准备的礼物送上,嘴里不住的告饶。“哎呀~香婶子就别念了,我不是怕被我爹打嘛!哪里就是狠心了。这年节就要到了,这不赶紧回来过年了嘛!” “这是?”香婶子接过了邵佳媚递过来的东西,又将那些年货递还给了邵佳媚。正好此时已经进了屋子,她便拿着对联展开了仔细的瞧着。 “这是春祧,两个小家伙都已经识了字了,总贴着红纸也不想个样子,便让他们写些吉祥话儿上来,趁着这年节讨个喜。”邵佳媚顺从的将年货接了过来,与香婶子一同说起对联来。 “就你的鬼主意多,不过确实比只有一张红纸好看了些,婶子家没有识字的就不跟你客气了。大柱,准备贴春祧了啊!”香婶子像是也很喜欢着春祧,喊了自己儿子一声,让他去做准备工作。 春联被接受,邵佳媚很是高兴。但今天事儿多,她只是看到春联想要给香婶子送过来些,好感谢她一直以来对他们一家的照顾,并没有想要多打扰。故而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下道:“今日事多,等过了年佳媚再带着家中弟妹过来给婶子拜年。” 邵佳媚转上往外走,却被香婶子给拉住了,将她放下的东西又塞到了她手中。“这些你拿回去,你家里的那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这样的好东西多留给他们吃就成了。” “家中还有呢!我这次买的足够他们吃的。”邵佳媚可不接,将手背在身后往外面跑去。 “你这孩子,让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难道非得婶子一会儿专程跑一趟给你送回去才行吗?你惦记着婶子,婶子是很高兴,但这些东西却是不用的。这一秋天可没少沾你的光,买药材的钱都顶的上以往两年的收入了。若是婶子再收下你这东西,婶子又怎么好意思呢?”香婶子追出来,狠狠的握住了邵佳媚的手,将拎着东西的带子塞到了邵佳媚手中。 “这……我拿过来的东西又拎回去着实不太好,婶子收着吧!大不了过了年后我们一家子过来打搅婶子一日就是了。” “唉~真是够倔的,那年后一定要带着筱媚他们一起过来啊!”面对邵佳媚的坚持,香婶子只能妥协。 “一定会来给婶子拜年的。佳媚这一来着实耽搁婶子的功夫了,佳媚这便往家去了。”邵佳媚这次是真的不停留了,往家中走去。 ☆、九十九、除夕 回到家中,厨房便飘出了煮肉的香味,邵佳媚许久都没有吃过肉了,便是单纯的肉味都让她有种垂涎欲滴之感。她一回来便直奔厨房而去,将锅掀开了用勺子舀了写肉汤尝了尝,果真是好滋味。将家中仅有的几味调料尽数添加了个遍,邵佳媚又去帮着少小妹准备包饺子的馅儿去了。 等两人在厨房之中将一切准备的差不多后,才回了正屋去瞧两个小家伙。许是听多了邵佳媚给出对联,少诚少实竟又裁了不少纸,自己写了几幅对联出来,还弄了不少的福字出来,所以邵佳媚姐妹进来之时不由得有些诧异。 “大姐,这是我们两人写出来的春祧,你看看如何?”两个小孩儿紧张的看着邵佳媚。 “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将春祧贴起来,等到贴好了我再细细与你们讲这春祧该如何写。”邵佳媚看了看,觉得其实还是不错的,但对仗方面不太工整,真要讲起来怕是得要一段儿时间呢!今天事忙未必能抽出空闲来给他们讲,还是捡紧要的事儿先做吧! “好吧。”少诚少实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还是乖乖的听话,拿着对联与两个姐姐一起往门外走去。 在一家人冻得瑟瑟发抖,手指都僵硬了才将家里各处都贴上了红彤彤的对联。接着几个小的便又被领去了厨房,一同帮着包饺子。她可没有什么君子远厨疱的概念,想要吃饭就得自己动手才行。 一家人正说说笑笑的窝在厨房里包饺子,忽听得外面的门响了起来,邵佳媚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面粉拍了去,便往门外走去。随口问道:“谁啊?”然后就看清了门口的人是谁的时候,顺手便拿起一根木棍护在身前,颇为诧异的道:“你怎么回来了?” “这都过年了,老子能不回来嘛!”少云凡想到一回来便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是却也不敢再邵佳媚面前横了。 “你要是只是想要回来过年,就安安分分的,家里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不过要是你敢乱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邵佳媚挥了挥手中的木棍示威。 “大姐,爹回来了吗?”少小妹也苍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看到少云凡浑身不由发起抖来。 “对呀,他回来过年了,不过多一个人吃饭而已,你也不用怕。”邵佳媚将手中的棍子丢下,拉着少小妹的手往屋内走去,“进来包饺子吧!” “我一个男子怎能入厨房?”少云凡板着脸梗着脖子道。 “怎的就不能了?想要吃就得自己动手。”邵佳媚拎着少小妹往屋内走去。 少云凡听到邵佳媚的话默默地走了进去,没有再闹腾,虽然笨拙,但也帮了不少忙。中午的时候,饺子都包的差不多了,但是中午却并没有吃饺子,而是吃了煮好的肉。 “你们这些不孝的,吃肉都不记得老子。”少云凡吃的满嘴流油,却还是堵不住嘴,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要是不想吃就出去。”邵佳媚吧筷子一摔,瞪着少云凡,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听他这些让人听着便不舒服的话。 “你……”少云凡伸着一只油手指着邵佳媚,可半天也不过只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爹,你就好好的吃饭就是了,这肉咱们也是好几年了第一次吃呢!宝贵的紧呢!大姐,今儿过年,你就不要与爹多计较了。”少小妹两边说着好话。 “哼~谁管你们吃了几顿肉……”少云凡讪讪的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块肉。 “过年了谁想生气,快吃吧!”邵佳媚给少小妹少诚少实一人又夹了一块儿肉,然后露出个笑脸来。 吃过了午饭,少云凡打了个哈欠,往屋子内走去,瞧着是又要休息了。 “你去旁边的屋子里睡吧,我去给你生火。”邵佳媚不想在今天让心情变得不好,尽量将话变得软了下来。 “你让老子去住哪个闲房?”少云凡又立了起来。 “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与筱媚去住也行。”少诚少实还小,邵佳媚与他们睡在一起也没什么感觉,但是要与少云凡再一张炕上睡,她却是接受不了的。 少云凡原本以为邵佳媚会与他吵闹,都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不想少小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却让他有些下不来台。淡淡的应了一声好,便又往房里去了。 少小妹正好走了过来,“大姐,下晌没事,咱们去收拾收拾吧,晚上也好住。” “行。”邵佳媚点了点头,往屋里走去。其实这屋里前几日就打扫过了,也不用怎么收拾,只需要生个火炉就好了。 没过多久,少诚少实也过来了,套间儿里就只剩下了少云凡一人蒙头大睡。这闲下来,姐弟四人便窝在这个小屋子里吃着邵佳媚带回来的年货,说着趣事儿,倒也不觉得无聊。天本就黑的早,几人没怎么觉得便渐渐的黑了。 邵佳媚出门瞧了一眼,却发现村里并没有她想象的灯火通明之感,不由的对这年节有些失望。向来也是,村里的油可是极贵的,哪里有人舍得拿出来点上一夜的灯呢!不过一向寂静的村里却多了些响声,倒是也有些感觉。 邵佳媚转身回了屋子,对着少小妹少诚少实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去煮饺子去,你们两个去捡些木材,一会儿点上个旺火,来年也能红红火火的。” “好。”几人欢欢喜喜的便行动了起来,小院儿里又多起几分生气来。 白胖胖的饺子滚入滚烫的锅中沉到了底下,拿着漏勺揭底一划拉,饺子便又往上漂,如此反复几次就都浮到了水面上。捞上一个,用筷子一夹两瓣,吃起来滚烫鲜香,入腹之后全身便暖烘烘的。邵佳媚满意的笑了起来,将饺子捞到了一旁的蒸笼里。中午剩下的肉食也已经热好了,少小妹一边将好几个盘子摆好了一边探出头去喊了一声。 ☆、一百、旺火 两个小家伙的行动能力还是非凡的,这边饭食齐备之时,院中已经垒起了一个材堆,少小妹这一声唤很快便得到了回应,两个小家伙几步便跑进了厨房,抹了把头上的汗笑的极为开心。 “饭好了,快念几句吉祥话儿!”邵佳媚忽的想要逗一逗两个小家伙。 少小妹摇了摇头又往外探了探头,见套间儿内没有动静,又往外走去,打算再去唤一唤自己的爹。 等到少小妹带着睡眼朦胧又有些不耐烦的少云凡走进厨房时,便听到了什么“万事如意、年年有余……”一顺儿的吉祥话,而她大姐正笑眯眯的看着一替一句说着吉祥话的两个弟弟。这幅场景如此温暖温馨,少小妹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热,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几日天凉,这饭食还得赶紧吃呢!”邵佳媚笑着让几人入座,又将从酒铺拿回来的一小壶酒拿了出来,是兑了好些水后的酒呢! 少云凡鼻子吸了吸,看着邵佳媚手中的小酒壶双目放光,一副急切的不行的模样。 “只这一小壶,今儿过年便喝着助助兴,却不能醉了。”这一小壶酒水不过三四两罢了,便是都给少云凡喝了也喝不醉他,邵佳媚这一句话却不是说给他的。她将家中杯子全都取了出来,都倒上了酒水。然后举起酒杯道:“新的一年,惟愿咱们一家人身体健康,诸事顺遂。” 一家人碰了一杯,仰头将杯里的就都喝尽了,然后除了少云凡,几个人都吐着舌头辣的满脸涨红。“呼~呼~快点儿吃几个饺子,解解辣。” 少云凡悄悄的想要将酒壶摸走,可惜邵佳媚看得极紧,而且离他极远,他自然便摸不着了。心中想着几个小东西喝的什么酒,却没说出来蹙人眉头。一边吃饭一边轮流着说了几句吉利话,邵佳媚又给少云凡、少小妹都添了一杯酒。 “咱们姐妹不过是女子,在家从父,事事都要依靠爹的。愿来年爹爹能够自律上进,真正成为咱们姐弟的依靠。”邵佳媚举杯对着少云凡说道,她自己没对少云凡抱有多大的希望,可这话一出,少小妹少诚少实却都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少云凡。 “好说好说。”这一句话外加儿女们的目光好似顺好了少云凡的毛,他笑的差点儿咽了舌头。 一壶酒着实起到了助兴的作用,这一顿饭一家人更是吃的欢欢喜喜的。少云凡也于几个孩子亲近了不少,吃过晚饭少云凡也没有再急着回屋睡觉去。 看着还坐着的少云凡,邵佳媚后悔不已,她今天好像做的太过了,现在这一家人大眼瞪小眼的都要尴尬死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再吃着干货倒是也将这小半夜过了,差不多子时的时候,邵佳媚便带着一家子出门准备生了旺火,准备放鞭炮。这鞭炮也不太常见,邵佳媚花了不少钱才买了这一挂呢!买的时候着实让她肉疼。 “你们两个去玩儿吧!点上火了就跑,小心着些别炸伤了!”将鞭炮给了少诚少实,邵佳媚便于少小妹一起去点旺火去了。四个人皆换了新衣裳,这让少云凡看着嫉妒的很,又说了两句闲话,可没人理他便也讪讪的整理了几件相对较新的衣裳换上了。 红彤彤的旺火将整个院子都照亮了,霹雳巴拉的鞭炮声随之响起,顿时将这个家里的气氛推到了顶点。两个小孩子被鞭炮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不时的传出惊呼于欢笑声来。看着他们这样,邵佳媚于少小妹也自然是高兴的,而少云凡也不再扫兴的说什么话,一家子便热热闹闹的过了这个年了。 少家的响动自然惊动了左邻右舍,瞧着院里出现了火光,还以为是着了火,不少人便跑过来瞧瞧情况。少小妹做了私塾中的女先生,村里有不少人家中有女子跟着她学字,看着少家有事儿自然便要过来搭把手。这若是几月之前,怕是没有几个人会过来吧,甚至会暗中赞上一句烧的好呢!那个时候大家都巴不得他们这一家子从未来过村里呢!今时果然不同往日了呢! 听到有人敲门,邵佳媚忙去开门,这大过年的断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说法。一见了人,邵佳媚便抢先道了声儿:“过年好!” “少家大姐儿,你家没事儿吧?”门口的人关切的问道。 “多谢各位邻里记挂,这不是过年了嘛!点个旺火预示来年红红火火。”邵佳媚忙向大家解释道。 “不愧是少先生家,懂得就是多,这寓意确实极好,咱们也回去弄一个去,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子了。”来人说完之后便忙回去了。 没一会儿四处便亮了起来,这小村子里的年味儿便更重了,邵佳媚便更加高兴起来。 待家中旺火燃尽,一切有些沉寂下来时,因着还有很多人家点着旺火,邵佳媚倒也没有寂寥之感。 “过年有守岁之说,今日我定是要好好守一守的,你们若是愿意就守,不愿意就早早去睡去!”邵佳媚笑着道。 “我陪大姐守着。”少小妹果断的站在了邵佳媚身边。 “我们也陪着大姐守岁。”少诚少实也齐声说道。 “不行,你们还小,得好好睡觉,才能长得快,现在也已经不早了。”邵佳媚果断的拒绝了少诚少实的要求。 “大姐,我们只这一日陪你守岁而已。”少诚少实可怜巴巴的道。 见自己的儿女都说要陪着守岁,少云凡的唇动了动,但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时辰不早了,爹快带着大毛二毛去睡吧!”少小妹在一旁开口帮腔儿。 “大毛二毛想要陪你们守岁就让他们守吧!若是困了便让他们在那屋里睡了就是,以前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少云凡却站在了两个小家伙身边。 少诚少实回头看了少云凡一眼,双目竟有些感激,然后又回过头来任旧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题外话------ 一百章了,撒花! ☆、一零一、守岁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想要过来就过来吧!若是守道一半便睡着了,便是没有守过这岁,明日我可是要笑话你们的。”邵佳媚被说的无法,只好由着他们了。 “大姐可别小瞧了咱们。”少实挺了挺胸脯道,少诚也默默的抬起了头来。 “爹便快去睡吧!”邵佳媚已经带着少诚少实往小屋子里去了,少小妹忙于少云凡说了一句话,便也跟上了。少云凡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施施然便回了套间那间大屋里了。 姐弟四个回了屋子,邵佳媚便将各种干果又拿了上来,几个人边吃边闲话起来。两个小家伙还惦记着那春联的写法,没几句便又将话题拉了过去。邵佳媚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细细的与两个弟弟讲了。这对对子可是古代文人雅士最是常用的交际方法,早早交给他们,由着他们琢磨便是。说完了这事儿又无聊起来,邵佳媚干脆与他们说起这年节的典故,搜肠刮肚的说了许久,两个小家伙便昏昏欲睡了。 邵佳媚在炕上整理出一块儿来,将两个弟弟安置好了。抬起头看了看有些困倦的少小妹,“筱媚若是困了,不妨也睡吧!” “那姐姐呢?”少小妹确实困了,可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姐姐。 “我还想再守一会儿,若是困了便也会睡上一会儿。”邵佳媚笑了笑道。今日一日都甚是忙碌,便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只是这会儿那深深的思念之感便又袭来上来,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思念一番。 “我也不是很困,就再陪公主守一会儿,若是真撑不住了便也去睡就是了。”少小妹打了个哈欠,笑着对邵佳媚道。“自那次的事儿出了之后,我便觉得大姐变得不一样了,总觉得大姐是不该留在这里的。” 少小妹这句话让邵佳媚有些无法应对,“我从未想过离开你们,我们是一家人的。” “我知道大姐的心思,可是大姐是雄鹰,我们不能拖你的后腿。”少小妹悲悲戚戚的道。 “什么雄鹰?便是要用鸟雀做比,我也不过是一只麻雀罢了。而且若非被逼无奈,我又岂会离乡另谋出路?哪里便又你们拖累了我的说法,日后少诚少实如实有了出息,我不是也还得依靠他们吗?”邵佳媚甚是不站头的看着少小妹。 “我知道大姐一直都是惦记着我们的。”少小妹投到邵佳媚怀中,抱着她道。 “唉~”邵佳媚叹了口气,大概自从她盯了真正的少家妹身份开始,她就没有办法真的将少家丢弃了吧!除非她能够再回去。可是她真的又机会回去吗? 抱着少小妹,邵佳媚对于回去是一点儿期待也不曾有了,但她还是很想念爸妈啊!她不知道两边儿的时间是否同步,哪里是否也在过年。若是在过年,那么他们这个年过的好不好?希望他们在她没有回去之前发现她不见了。 少小妹在邵佳媚怀中窝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敌得过瞌睡之意,就窝在邵佳媚的怀中睡着了。邵佳媚怕她睡得不舒服,便也给她挪出了一块儿地方来,让她躺平了。她自己就剥着瓜子儿,默默的想着爸妈!可是无论她再怎么想也都是徒劳了!其实她更加想念妹妹一些,少小妹终究不是筱媚啊! 春光熹微之时,邵佳媚才找了个角落靠着打起顿儿来。再次睁开眼却是因为一阵吵闹声儿,她困得连眼睛都真不开了,可却又不得不睁开。而且这刚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怀中便扑进了一个人。 “大姐,爹走了。”扑进怀中的正是少小妹。 “走便走呗!反正他向来便是如此,家还不如客栈呢!”邵佳媚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结果就只是这句话,干脆又闭上了眼补眠。 “可是……可是爹将家里的银钱全都拿走了啊!现在家里一文钱也没有了啊!”少小妹继续哭诉道。 “什么?”邵佳媚猛地睁开眼,凌厉的目光看向少小妹,其实她更想这样看着少云凡。 “爹他将家里的银钱全都拿走了,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少小妹抹了一把泪又道。 “总共有多少银钱?”瞬间的震惊之后,邵佳媚便平静了下来,想要知道到底少了多少钱。 “有七百多文呢!爹昨天一直要待在屋里,定然是早就想好了要将家里的钱都拿走了。”少小妹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邵佳媚眉头皱了起来,这段儿时日她往家里捎了不少钱呢,少说也有二三两。而且现在少小妹是私塾里的先生,也是有束脩的,怎会只剩下这点儿了。家里头也没有添置什么,怎会用的这么快呢?不过想一想又觉得是有可能,两个小家伙都上了学,这笔墨纸砚的消耗自然就少不了,用的快了些也是情有可原。 “家中现在米面油粮都够的,暂时用到银钱的地方并不多,等到我回了城里,再给你往回捎些就是。不过是七百多文钱,就当是孝敬他的好了。昨儿都没睡好,再去睡一会儿吧!”知道了实情,邵佳媚便没有那般气愤与激动了。 “说的也是,昨夜大姐对他说的话完全就是白费了。等到私塾里开了课,我就有束脩了,也不用大姐往回捎银钱,也不安全。这小屋里没有套间儿里暖和,大姐到屋里去歇息吧!”少小妹也想通了,高高兴兴劝着邵佳媚去温暖的套间儿里好好歇息。 大年初一,邵佳媚只睡了个昏天黑地,原本大年初一原本也不用去走亲访友,何况少家也没什么亲友要拜访的。 过年就是如此,腊月里忙得一丝闲暇也没,但是正月里却是彻底的闲了下来,不过亲友之间拉拉家常玩闹玩闹罢了!邵佳媚睡到晌午便醒了过来,吃过了午饭又有些无聊,不知该做些什么,一家子便窝在炕上抱着个干果盒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一零二、劝说 只是也没让她们闲太久,午时末的时候,竟有村里的姑娘过来拜年,说是要见少先生的。 邵佳媚看着少小妹挑了挑眉,挪揄的道:“少先生?” “大姐就不要再取笑我了。”少小妹红了红脸,忙整理了整理衣裳,将人迎了进来。 进来的是几个年岁较大的女孩儿,对着少小妹极是恭敬,倒真像个学生样。当初邵佳媚有这个让女子入学学习的建议也不过是为了给少小妹寻个庇护之处,没想到竟让少家得意在这个村子里真正有了立足之地,这也算是意外之喜。有人前来拜访,而且是来拜访少小妹的,她自然是高兴的,看着那几个女孩儿恭敬的模样却觉得有些无奈了。明明都是与筱媚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她们该在离开私塾的地方便成为朋友的。 “今儿可不是在学堂,你们几人与筱媚年岁也差不多,她也没有同龄之人可以一同说说话,日后你们就多来寻一寻她!虽说是你们的先生,但是也没有必要那般严肃。再说今儿可是过节呢!可这般拘谨,哪有过节的气氛啊!”邵佳媚将盒子往前推了推,示意前来的几个女孩儿吃些东西。“筱媚这段儿时间一心扑在私塾里,竟是连村里发生的的趣事儿都不知道了,我许久都未曾回来了,不如你们给我说一说吧!” 邵佳媚率先讲了两件有趣的事儿,大家渐渐的也就放开了,几个女孩儿对城里的事儿很是感兴趣。你来我往的说着各自的见闻,几人也是相谈甚欢,时间倒是也过得极快,几个女孩儿待到天擦黑的时候才离开了。 夜里邵佳媚睡下,便想起自己的归期来。这初五开市,她自然得回去上工,她在布庄不过几个月,却已经请过一回假了,现在可不能再继续这样了。要知道相比于那些老账房,她还很是欠火候呢!若不是因为她的棉袍为布庄赚了不少银钱,怕是早就让掌柜的不满了。 若是初五上工,那初四晚上定然是要赶回去的,这般算来倒也没有几天再这里待着的了。香婶子还让她去做客,明日是不当的,这般来说便该是后日去了。这般思量了片刻,已是拿定了主意,困意袭来,便也任由自己沉入梦乡了。 初三这日一早,邵佳媚便将自己与弟妹们打理干净了,一家人往香婶子家里走去。敲过了门没多久,香婶子便过来开门,一见是邵佳媚一家子,热情的将人迎了进来。 “婶子正念叨着不知道你何时会过来呢,你就来了。幸亏是正月里,家里各种吃食也都是齐备的,不然今儿可就没你们的吃的了。”香婶子戏谑道。 “香婶子这是嫌弃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了?”邵佳媚便随着香婶子往屋内走,但嘴里却也是不饶人的。 “佳媚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不过我可听不懂你那速不速的,只知道你再不走快点儿就冻着了。”香婶子对着邵佳媚笑着又道,疾走了几步回头道。 “婶子就会取笑人。”邵佳媚脸都没有红,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害羞。 正月里的人家,熟食确实不少,邵佳媚几人与香婶子聊了一会儿,香婶子端上了一些零嘴,然后便去准晌午的吃食去了。当然没让她们等多久,还不到午时饭食便端了上来,各种肉食都是有的,也不无丰盛。 “啧啧~咱们是有口服了。”邵佳媚赞叹了一句。 “快别说这些贫嘴的话儿啦,这可是用你送来的东西做的呢!指不定你家里吃的多好呢!却要来这儿来卖乖。”香婶子笑骂道。 “再好也比不过这些了,好不容易出去了一会,得了个手头上的宽松,就巴巴儿都买来过年了。想着香婶子向来待我们家极好,便拿了些给婶子。”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好好好,希望你们一家子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这样的好吃的。”香婶子又给每个人夹了一筷子菜,笑着道。 “谢过香婶子的吉言了,我会努力让家里过的更好的。”邵佳媚笑的更加高兴了。 “却也不该这样说,这顶门立户可不是一个女孩儿该做的。”香婶子又不赞同的看了邵佳媚一眼。 “弟妹们都小,长姐如母,我便有责任让他们的生活过的更好些。”邵佳媚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 “我瞧着如今你家里也过得去,筱媚也长大了,而且还当了私塾里的先生。如今你已经去了外面儿,家里弟弟也由着筱媚照顾了,倒也不需的你如何注意,想让他们过的好也不过是给他们些银钱罢了!你年岁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才行,赶紧的将终身大事儿定下才是正当。”香婶子早就想劝着邵佳媚考虑考虑自己了,现在得了机会哪里会放过。 “我还小呢!这事儿也着急不来,之前发生的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过的。”邵佳媚可不想被乱点了鸳鸯谱,忙低垂了头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唉~好好的姑娘,全被你爹带累了。不过那些也不过是传言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平复的。你也不能因为那些话就一直不嫁啊!”香婶子怜惜的看着邵佳媚。 “终归要沉寂个几年,大家都忘得差不多才行啊!没人愿意上门求娶,我总也不能自己去寻吧!” 少小妹静静的看着大姐与香婶子说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姐这般嗫喏。不由又是怜惜大姐又有些大姐真的嫁人了,想着让自己独自承担家中的事儿她就满是惶恐。 “傻孩子,再等两年你的年纪可就着实大了,到时候岂不是更难寻了?你若是信得过婶子,婶子便帮你留心着些。”香婶子的手终究是落在了邵佳媚的头上。 “这怎么使得,婶子已经帮了我们家那么多了,这事儿怎好劳烦婶子劳心。”邵佳媚没想到香婶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开口拒绝。 ☆、一零三、劝婚 “你母亲早逝,家中父亲又是那样儿的,这事儿又不是你自己能张罗的。你既唤我一声婶子,我就是你的长辈,帮你注意着些也不是不合规矩。莫不是你不相信香婶子的眼光?”香婶子任旧不肯放弃。 “婶子想多了,婶子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邵佳媚忙说了一句。 “既然相信婶子的眼光,便将这事儿交给婶子吧!婶子一定会好好给你寻个婆家的。”香婶子却将这话当成了认可,欢喜的道。 邵佳媚没想到香婶子会直接认为她答应了,拒绝的话便堵在了喉头,实在是说不出口了。罢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会过来找她说亲,日后就是有了只要拒绝了就好了。所以也就没有拒绝,任由香婶子在一旁顶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欢欢喜喜的不停絮叨着。这家的小子、哪家的丫头,那个丫头嫁的好,那个丫头不如她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吃过了饭,邵佳媚便匆匆逃离了,这样的香婶子她还真是招架不住。 空荡荡的小院儿里,只有侧面的一间屋子里透出火光来,少家一家姐弟便在这里吃着晚饭,当然还是前所未有的丰盛。少小妹几次偷偷的瞄着邵佳媚,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都没有说出口。倒是少实这几日被放开了玩儿,所以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今天的玩乐事儿。 “初五是开市的日子,大多数的铺子都要开门做生意了,所以我明日晌午过后就要往城里去了。”邵佳媚的一句话让小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有股压抑的气息在屋内蔓延。 “这也太早了些吧!就不能再在家中多待一些日子吗?”愣了片刻,少小妹可怜巴巴的道。 “我是给人做工的,哪里就能由着性子来。铺子里也是要讨个好彩头的,开市人自然得到齐了才行。”邵佳媚有些无奈的道。 “大姐,如今我成了私塾中的女先生,每月都是有束脩的,再加上那一亩田地,还有药材,家里的嚼用是足够了,大姐没有必要再去给旁人做工了。”少小妹皱着眉头道。 “便是够了温饱又如何?两个小家伙上私塾也是需要交束脩的,笔墨纸砚也都不是便宜的,到时候定然又会变得拮据的。何况日后少诚少实若是学得好,自然要进学,这进学也是需要银钱的。便是不进学,也要存些钱,日后他俩成家的钱总得有吧!” “可是自从大姐离了家里,都已经多久没有回过家了,即便是回了家总共待得时间都没有十天的。咱们想旁的法子攒钱就是,没有必要非得去给人做工啊!”少小妹满眼的埋怨。 “可现如今家中便一点儿银子都没有啊!再说我去做工也是定了契书的,哪里就能反悔。”邵佳媚拍了拍少小妹的肩膀。 “那等到契书定下的日期到了后,大姐可就别再去了。”少小妹祈求的道。 “你如今长大了,也是私塾的先生了,不该再这样了。”邵佳媚沉下一张脸来。 “可是……可是大姐不在家,我这心中不安啊!”少小妹的泪留了出来。 “又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邵佳媚只能安慰道,看着少小妹哭泣的泪水她的心也揪的紧,但是却不能依着她的话。村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城里也未必是她会久待的地方,她只等着那回去的时机到来罢了!她不该让他们太过依赖她的。 “二姐,湛先生教导我们要言而有信,大姐既与人签了契书,便该遵守的。况且我如今已经不小了,家中的事儿我会帮着二姐承担的。大姐在外也是不易,为的也是咱们几个,咱们不能拖着大姐的。”少诚一本正经的道。 “是啊,二姐,我们会乖乖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少实也跟着道。 “你们要好好进学,说不定姐姐们日后还要多依仗你们呢!你们若真的有出息了,日后如何也就不用姐姐们忧心了。”邵佳媚又将手伸向两个小家伙,摸着他们的头道。 “大姐这是已经决定了,明日是一定要走了?”少小妹擦着眼泪,可这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快别哭了,大过年的像什么模样。城里离我们村儿也不远,我回来或是你们过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天气暖和了,你们遇到休沐便进城一趟便是。”邵佳媚帮着少小妹擦干净了眼泪,又劝说道。 “我这便给大姐收拾东西去。”少小妹终究是忍不下泪来,回过头闷闷的说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往套间儿里走去。 “唉~快别忙了,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收拾什么!,我又不是明日打早就走的,明日不是还有一上午呢,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何况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邵佳媚与少诚少实忙追了出去。 这几步之间,邵佳媚三人便追上了少小妹,四人一起往套间儿内走去。这夜里,邵佳媚别盖着被子不停的劝慰着少小妹。 第二日晌午吃过午饭,邵佳媚又带着弟妹们回屋歇息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她喋喋不休的嘱咐着少小妹。然后拎了个小包袱,在三人不舍的目光中出了门。 “这些给你,好好收着。”即将与弟妹们分别,邵佳媚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来交到了少小妹手中。总共大概又个五六钱,这是她目前身上所有的银子了。 “大姐你哪里来的银子?”邵佳媚震惊的看着手中的亮闪闪的银子。 “你呀!别总把银子放在一个地方,还是数次被……被爹偷过的地方。这样即便一个地方的银子没有了,那么其它地方的还可以救急了。”邵佳媚摇了摇头,筱媚终究是太过老实不懂变通了些。 “大姐,我知晓了,日后定然不会将银子都放到一处去的。”少小妹眼角又湿了。然后又往邵佳媚手中塞回了几块银子去,“大姐也别都把银子给了家里了,你自己也要留着用才行。” ☆、一零四、开始 “这些银子你就好好留着吧!家中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城里租的那间屋子里还留着些应急的,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怪我明明有钱,却没有将实话告诉你们吧?”邵佳媚又将银子放到了少小妹手中。 “我怎会怪大姐,大姐也是为了让我们明白道理罢了。”少小妹神色只有不舍却没有怨怪,紧紧握着邵佳媚的手,不肯松开半点儿。 少小妹的表现,邵佳媚很是欣慰。“时辰不早了,我若是再不走可就来不及进城了。” “大姐……”少小妹又唤了一声,却还是不肯松开手。 “乖,我会抽空回来瞧你们的……”邵佳媚将少小妹少诚少实都抱在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安抚着。 少小妹少诚少实都留下了几滴泪后,终究是强忍下不舍将邵佳媚放走了。 翌日一大早,邵佳媚整理好衣裳便去了布庄。 “掌柜的,各位都过年好啊!冬日里没什么特产,就给各位带了些炸货。”一进了门看到正指挥着伙计们忙碌,邵佳媚便拱手道了新春之喜,然后将几包油纸抱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好好,大家都好。佳媚,你怎的也来了?想着你回家要照顾弟妹,我还特地未通知你今日要开门儿呢!”掌柜的有些诧异的看着邵佳媚。 “初五开市是传统,我想着咱们铺子应该也是要开的,便赶回来了,这人齐了也能讨个好彩头不是?再说家中弟妹也都不小了,也无甚大事,不需要我日日盯着。掌柜的若是真体谅我,不如每月给我匀上一日的空闲,我好回去瞧瞧他们过的好不好。”若说这段儿日子最让邵佳媚受不了的便是这没有双休日了,有时候都累到不行了,可也没有办法歇息。 “行,以后一个月给你匀个一两日就是。”掌柜的爽快的答应了。 “只怕这铺子里的人都要嫉妒死我了,装柜的不如每个月让大家轮着休息一两天,大家感激掌柜的定会干劲儿十足。”邵佳媚不想成为公敌,只得腆着脸说道。 “自己的事儿管好了,就又想管旁人的事儿,你可真是个操心的命。这事儿我记下了,容我再思量思量。” 邵佳媚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掌柜的,见掌柜的没有生气,便放下心来。听着掌柜的这样说,也不强求,她也不过是顺嘴一说罢了,也没图着掌柜的一定同意。于是嬉笑着回了一句:“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咱们铺子嘛!” “昨儿我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再去瞧一瞧吧!若有不妥的地方整理整理就是,一会儿锣鼓响过之后就可以开门迎客了。”掌柜的也没有再同她多说什么,让她去忙去了。 这一日开市并未有太多的生意,但好歹也是开了张的,掌柜的也很是高兴。等到铺子关了门,邵佳媚又往酒铺去了一趟,然后回了租住的屋子。之后的生活便基本上就在这三点之间徘徊了,去布庄的时候不时的收到来自湛明轩与项柯的信来,而她也时不时的让人往家中带些东西,偶尔加些银子进去。日子过得甚是轻松自在,只除了那面脂的事儿! 经过反复的研制,邵佳媚总算弄出了一个不油腻但也好用的面脂来,但是只要放置两天便又油腻起来,这让邵佳媚着实苦恼。她算是明白了,这研制容易,但是想要妥善保存却不容易,必需相出个好的法子才能算是做成了。反正也不着急,便慢慢研究着就行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了两月,邵佳媚看着手中的信,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进来湛先生送信送的越来越频繁了,而且话也越来越多了,还总说些……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的红了红。 湛明轩本人温文尔雅,对少家一家也相助良多,邵佳媚对他很是感激,这份感激满满的便也生出了些好感来。可惜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被这里的感情牵绊住了。将信收好,将心情也收拾好了,开始认认真真的干起活儿来了。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日,这日邵佳媚从布庄下了工便又去了酒铺,可是酒铺的掌柜的却满脸忧心的看着邵佳媚。 “张掌柜,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邵佳媚率先开口道。 “佳媚啊!项公子近来可否给你去信儿了?可是你近来事儿忙,忘了与某说一说他近来的情况了?”掌柜的近来可因为这事儿没少操心。 邵佳媚被这一句话问的有些呆愣,她最近确实没有注意过项大哥的信儿,似乎确实许久都不成收到项大哥的信儿来了。大约有一个月了吧,怪不得张掌柜会着急呢! “张掌柜莫要着急,说不定是项大哥走的远了些,所以信儿还没有送到。咱们再等上几日,瞧瞧情况再说。”邵佳媚心中也有些忐忑,但是她首先得将张掌柜的稳下来。 “这么说来并非是你忘了将消息告诉某了,而是项公子没有传信儿回来是吗?”张掌柜听到这一句却更加慌乱起来,只觉得最坏的情况便已经到来了。 “才不过一月没有消息,兴许真是走远了些呢!再说项大哥的信儿大多是通过往来商户送递的,说不定是有商户在路上耽搁了,所以才没有及时送到,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了!”邵佳媚面上沉静如水,一副对项柯再信任不过的模样。 “也不是某着急,只是每个准信儿心中极为不踏实啊!再说咱们铺子里的醋也快要卖光了,也该算一算总账了啊!”张掌柜任旧愁苦着一张脸道。 “不知铺子里还有多少醋?”邵佳媚眉头微挑,若是真的快要到最后点算之时,怕是等不了太久。 “就只剩最后的一窖了,以现在每日卖出的量,怕是用不了就能卖光了。”装柜的感慨的道。 “那掌柜的是不准备再做这醋的生意了?”邵佳媚又问道,近来她也一直关注着铺子里的生意,这段儿日子生意确实不错呢! ☆、一零五、等信 “倒是可以继续做下去,但这醋具体是如何做出来的,铺子里却还在摸索,不知何时才能再出新货啊!这一段儿时日的账终归得结算了才行,若是能再酿出醋来,而且手法纯熟,定然是要将这生意做下去的。”掌柜的也有些惆怅,自从觉得醋好卖以后,他就费了不少心思让人再酿出些来。本来以为是极简单的事儿,可惜却总也不能如愿,明明当时那般容易的。 “张掌柜有心,定然会成的,只等着您弄出来了再合作。”邵佳媚笑着道,“时辰不早了,我明儿再过来,若是项大哥有信儿传来,我定会立即便来告知您的。” “这般最好不过了,姑娘可千万别忘了这紧要的事儿,若是能给项公子去封信倒也是好的!”掌柜的也顾及着邵佳媚是个女子,不能晚归,只是不无遗憾的道。 “项大哥行踪不定,不说他的信是靠往来商人传递的,即便是他是通过驿站传递,再等我们按照上面所书地点寄信过去,他怕是都不在了。我相信项大哥一定不会携款而逃的,有我做担保,您就放心吧!”邵佳媚又安慰了掌柜的一番,才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再不复之前的轻松,她的心中沉甸甸的,走起路来都慢腾腾的。之后的每一日她到了布庄都得问一问有没有她的信,半月过去,信倒是也有,只是没有一封是来自项柯的,这让她不由的更加担心了。她倒不是担心项柯失约,她担心的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儿,所以不能及时来信。 “佳媚,这几日不忙,不如你去歇两日。”掌柜的看着近来总是心不在焉的邵佳媚道。因为她的提议,布庄里每个人每月都有一两日的假,若是有人家中有急事,还可以另行请假。大家受了这个恩惠,既感激掌柜的又感激着少小妹。 “那便谢谢装柜的了!”邵佳媚也觉察到了自己近来神思不属,故而掌柜的让她休息,她便休息一下好了。 “好,那便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后日便不必过来了。”掌柜的拍了怕邵佳媚的肩膀,示意她离开。 “若是有我的信来,还要拜托掌柜的使个人通知我一声。”邵佳媚又恭敬的对着掌柜的道。 “佳媚这次不回去看看弟妹们吗?”掌柜的似乎有些诧异,邵佳媚之前说的想要几天歇息是为了回家看弟妹,之前几次也确实是回过村儿里的,所以掌柜这般神情也不出乎意料。 “掌柜的想必也看出来了,我近日在等一封很重要的信,之所以同意了您的提议也是因为心绪不宁,怕给铺子里添麻烦了。所以这次便不回去了,天也暖和了,说不定他们过几天会进城来,也省得我跑一趟了。”邵佳媚有些垂头丧气的道。 “原来如此,若是有信定会派人通知你的。”布庄的掌柜的是知晓邵佳媚的住处的,故而也没有多问。 “那个真是要好好谢谢掌柜的了。”邵佳媚又忙不迭的跟掌柜的道谢。 “行了,你在铺子里的日子也不短了,没必要说这些客套的话!快回去歇着吧!”掌柜的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道。 “那我便走了。”邵佳媚向着掌柜的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走了。虽然很不想去,但是却不得不再去酒铺一回。 “佳媚姑娘,今儿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邵佳媚一进门,张掌柜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又让张掌柜失望了,不过我还是相信项大哥的为人的,许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张掌柜认识的商户不少,不如拜托人打探打探。”这便是邵佳媚今日前来的目的了。 “是吗?”张掌柜的脸又黑了下来,似乎是半点儿都不相信一样。“佳媚你过来瞧一瞧剩下的醋,用不了两天怕是就要卖完了。近来为了弄出醋来,咱们铺子里可是浪费了不少东西,铺子里用来周转的银子可都压在哪儿呢!你也得体谅铺子里的不易啊!” “我知道张掌柜的为难之处,可若真是出了事儿,我们还是该好好寻一寻项大哥的,若是寻到了能赚到的钱岂不是更多?”邵佳媚皱了皱眉头,继续费尽口舌让张掌柜再匀些日子才好。 张掌柜的目光亮了起来,他这样的商人最是经不起利诱的。“好,我这便派人去打听,只是若是铺子里的醋卖完了,那我就定是要核算的,到时候佳媚姑娘可莫要再说旁的。” “如此便要劳烦装柜的了。若是此番动作任旧未有消息,便按照契书分红便是。”邵佳媚只能希望张掌柜所托之人真的能打探到些消息才行,或是在这段儿时间内项柯能捎回消息来。 第二日午后,邵佳媚正在屋内心不在焉研究着手中的面脂,便听到张天翼嫩声嫩气的声儿来。“姐姐,姐姐,有人送了封信给你呢!” 邵佳媚听到这话,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是项大哥送来的信儿吗?那一日他来过这里的。她忙将手擦了擦,开了门让张天翼进来。“信呢?” “姐姐,给你。” 邵佳媚接过了张天翼递过来的信封,从桌子上抓过一把糖塞到了他怀里。“拿去吃吧!不过可别多吃,小心牙疼。” “谢谢姐姐。”张天翼抱着糖欢欢喜喜的往正屋内跑去。 邵佳媚关了门进了屋后,便迫不及待的将信封打开了。湛明轩与项柯好似商量好了一般,信封上就只有她的名字,而寄信之人的名字却是没有。其实这些不过是他们二人怕污了邵佳媚的名声罢了,但她却是不能理解的。 将信展开,看着那题头的“佳媚姑娘”,邵佳媚的心便沉了下来。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看向落款儿,只是她的希望却是落空了,“湛明轩”三个字潇洒利落。这是她第一次在收到湛明轩的信心中涌起的是满满的失望,与以往总会浮现出的一点儿甜蜜形成了巨大的差别。 ☆、一零六、结算 转眼又是五日,邵佳媚早已又回到布庄上工了,可项柯的信却还是没有来。邵佳媚不由的更加忐忑了,那份信任也不复从前了。她告诉自己该信任于项柯的,可惜那种怀疑总是不时的浮上心头。空闲之时,她将当初项柯留下信物玉佩拿出来把玩着,心中百味杂陈。 “咦~”掌柜的路过邵佳媚身边,偶然瞥见她手中的玉佩,不由有些惊异的出了声。 “掌柜的识的这玉佩?”邵佳媚并没有让布庄的掌柜帮忙寻人,所以这一声让她以为他认得项柯。 “这玉色泽柔和,莹白无暇,而雕工也极好,是块难得的好玉!”掌柜的任旧看着那块玉赞叹道,看着邵佳媚的眼神深了深。她初来铺子里的模样那般狼狈,怎可能是身怀这种宝贝的人? “原来如此,这是一个好友临别前留下的,说我若有急事可以拿着这玉佩找他寻帮助。我还以为掌柜的也认识他呢!”邵佳媚有些失望的道。 “可是你哪位朋友出了什么事儿?”张掌柜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猜想应该是因为这位朋友的原因了。 “先前一直有书信往来,可近来却是许久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了,也不知他最近出了什么事儿……”邵佳媚忧心忡忡的道。 “原来这段日子你一直在等的信也是因为这位朋友了,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佳媚你不必过于忧心,说不定过两日便有信来了。”掌柜的安慰了两句便往外间儿去了,柜上还需要他忙碌呢! 这一日快到下工的时候,酒铺的一个伙计便过来寻她来了,让她务必要去一趟酒铺。邵佳媚心知这时间是拖延不下去了,看来是不得不面对了。 邵佳媚与掌柜的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那个伙计一起去了酒铺。 “张掌柜特地让人过来寻我,可是有了项大哥的消息?”邵佳媚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的问道。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惜我拜托了许多人打听,却是半点儿消息都没有。若真是出了事儿了,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张掌柜眉头紧凝着,不时的发出几声叹气声来。 “张掌柜慎言,便是项大哥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儿,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邵佳媚沉下脸来,不悦的道。 “是是是,瞧我这张嘴,项公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只是这醋卖完了,你看……”张掌柜有些吞吞吐吐的道。 “掌柜的这是想要结算了吗?”邵佳媚直截了当的道。 “唉~近来铺子里的周转着实有些困难,而且酿醋还占了许多窖,连酒水的生意都供不上了。”张掌柜为难的道。 “既然如此,我们先前也有约定,那就按照约定的来吧!”邵佳媚揉了揉鬓角,张掌柜今天叫她过来怕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了,便是她费尽了口舌怕是也拖延不下去了吧!其实结算了也好,还能早点儿拿到一笔钱,只是似乎要损失不少呢! “佳媚姑娘果然是个诚实爽快的人,去将账本儿算盘都拿过来。”张掌柜因为她这一句话甚是开心,急急忙忙的便让人去准备了。 “张掌柜拜托的人是一点儿信儿没传回来呢?还是传回了项大哥下落不明的消息呢?”邵佳媚仍旧不死心的问道。 “不瞒姑娘,到今天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张掌柜有些汗颜的道。 “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只是若是有一日项大哥回来了,还带着买醋赚回来的银子,不知又该如何算呢?”邵佳媚有些着恼,既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为何就要下定论了,那这一切可都得说清楚些,省得最后麻烦。 “这……自然是该按着当时定下的契书重新核算了,再重新分配的。”张掌柜被邵佳媚问的一愣,略微思量了一下便道。 “掌柜的可一定要记牢了才行。”邵佳媚见账本已经拿了过来,抢先拿过一个算盘,巴拉巴拉核起账来,却是一句话都不再多少了。她进来在布庄的账房中,着实两这打算盘的功夫练了出来,便也不由的佩服起古人来。 掌柜的神色讪讪的,眼中尽是幽光,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却也是闭紧了嘴,开始算起账来,一时之间屋内之神下了打算盘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邵佳媚将算盘往前一推,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将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写了下来。然后便盯着张掌柜看着她算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嘲笑。直到看到他也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她才开口道:“装柜的核算好了吗?” 张掌柜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看向邵佳媚。“核算好了,不知姑娘算出来的是多少?” “这前后总共卖出的银子是三千零二十八两六钱。”邵佳媚将自己写过的那张白纸推给了掌柜的看。 “这……数目似乎不大对。”掌柜的对了一遍,皱起了眉头。 “将铺子里的账房都叫过来再核一遍吧!这样也能多些保障,我可着实不想算第三遍。”邵佳媚将算盘整理了整理,又开始行动起来。 没一会儿屋里又进来两三个人,几人围坐在一起,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这次又费了约半个时辰总算是得到了最后的结果,与邵佳媚之前算得并无差别,张掌柜看着邵佳媚的眼神又有些不同了,多了些敬意。 “你们都回账房去吧!”张掌柜开口将几位账房先生请离,复又对邵佳媚道:“没想到佳媚姑娘还有这样一手好功夫呢!” “掌柜的谬赞了。按照契书上所写,原本我该分得三百零二两八钱外加一百二十文,可对?”邵佳媚并没有因为张掌柜这一句夸奖而沾沾自喜。 邵佳媚这边说着,张掌柜那边却快速的打着算盘,她都说完有一会儿了,才听到他的声音。“确实如此,可是……” 张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邵佳媚打断了,“这账得一笔一笔算不是吗?难不成张掌柜以为我会赖账不成?” ☆、一零七、进城 “不是,不是,某并没有这个意思……”张掌柜急忙辩解道,他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今日的邵佳媚与往日不同。 “没有就好。我做担保之时便又签下契书,若项大哥不能回返,便自取所得十份中的一份,那便是三十两二钱零一百七十二文。” 张掌柜满头是汗的又拔了半天的算盘,才抬起头一副不敢置信的看着邵佳媚。“姑娘算得可真是够快的。” “既然没有问题,那便写下分红账与收据,此间事儿便也就了了。”邵佳媚不耐烦再与张掌柜打哈哈,自己已经动手开始写收据。这段儿时间她也抽空练了练字,现在也能写的像模像样的了。 账目与收据都是一式两份,签过字画过押后,邵佳媚便拎了自己的那份儿银子准备离开了。 “佳媚姑娘且慢。” 邵佳媚拎着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十分高兴,但手臂却酸涩的厉害,她实在是不想停下。“不知张掌柜还有什么事儿?” “不知姑娘是如何算得那般快的?”张掌柜有些忐忑的问道。 “我自然有特殊的方法,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邵佳媚撂下一句话便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在意身后张掌柜难看的脸色。这么多的银子她该好好寻个地方存放起来才行,此时她好怀念银行啊!古代有银票之说,银票是由钱庄开出的,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镇子里有钱庄。看来还是先将银子放好了,再抽时间出去找一找,希望能够寻到吧! 邵佳媚的得到了四个银元宝和几块碎银子另外就是一串共有一百文的铜钱和剩下的散铜钱了。回了屋子她便将结果银元宝取出来,分了四个不同的地方埋在了地下,并做好了标记,这是她目前想到的最好的藏匿之处了。 等到将银子藏好了放松下来,邵佳媚才觉得是彻底觉得轻松了起来。这件事儿虽然这样了结有些吃亏,但是这种了结了一件事儿的感觉真的是很轻松,今天总算是能好好的睡一个好觉了。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后,邵佳媚彻底将这件事儿放了下来,生活便就这样平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还会担心一下项柯的安危。 上一次邵佳媚回村道现在大概有一个多月了,这天见到少小妹与两个弟弟也不是意外。 “大姐,天气暖和了,今儿休沐我带着少诚少实过来瞧你来了。”比之以往,少小妹现在活泼了许多。 “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去与掌柜的说一声,陪你们出去好好转一转去买些东西回去。”邵佳媚看着少小妹他们过来,心中也很是高兴,匆匆的去寻掌柜的。“掌柜的我弟妹都过来了,我想陪着她们好好转转,掌柜的再容我一日假,不知可不可以?等到下个月我就少一日假就是。” “去吧,可要将这个月的工钱也预支给你,好带着弟妹们买些实用之物?”掌柜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这店中的所有人在遇到要紧事的时候都可以先去办的。 “不用不用,上个月的发的工钱我还没怎么花呢!给她们买东西足够的。谢谢掌柜的了,弟妹们都在门口等着我呢!我便先行一步了。”邵佳媚得了允许,便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大姐,你这个月的休息日还没有到吗?”少小妹挽着邵佳媚的胳膊,郁闷的问道。 “前些日子出了点事儿,掌柜的给了我两日的假,我却没来得及回去看你们。”邵佳媚有些歉意的道。 “出了什么事儿?大姐你没什么事儿吧?”少小妹紧张的看着邵佳媚,深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家中的米面粮油可还有?”邵佳媚将话转向别处。 “家中还有不少呢!大姐每次回去都要带上一些米面,这次就不用在买米面回去了。”少小妹连连摆手,表示真的不用了。 “那家里可有什么缺的?我也好带着你们添些东西。”邵佳媚只得说道。 “大姐放心,家里面什么都不缺的,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不用买什么东西的。”少小妹忽的有些拘谨,咬了咬嘴唇道。 “哎呀,便是别的东西都不缺,但笔墨纸砚总得再添些,可不能让他们用的不冲手。春天到了,你们的衣裳也该换一换了,以前的衣裳着实有些旧了。”邵佳媚又道。 “其实都不需要买的,家里还有很多呢!”少小妹还是拒绝道。 “我只是和你说一声,并不是要和你商量,走吧。”邵佳媚拍了少小妹一下,拉着她往前走去,她今天也可以顺便寻一寻有没有钱庄。 “如此甚好,两边补足,你自己也能学点东西。”邵佳媚很是安慰的道。 她们姐妹边走边聊,两个小家伙也时不时的插一句嘴,亲密和谐的氛围弥漫在几人周围。这一日她们买了许多需要的东西,在买纸笔的时候还买了一本用于启蒙的书给几人。米面粮油也没少买,甚至还买了一些种子作为不久之后播种用的原料。邵佳媚还带着弟妹们去好好去饭店吃了一顿,总之她们一家人今日很是愉快。 少小妹离开之时,姐弟三人每人身上都挂着不少东西,弄得三人都很是无奈。 “要不?帮你们雇辆车回去好了?”看着这大包小包,邵佳媚也觉得今天买的却是有些过分了。 “用不着的,我们村离这里着实不远,现在时间也还早,我们走着回去就是了。大姐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才行,我们在家,你不用担心的。”少小妹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两个弟弟往城外走去。 “筱媚,学生们学的多了,你可能应付的过来?”邵佳媚边走边问道。 “每次少诚少实下了学回来,都会将这一日所学交予我,我多练习几遍便也就会了,所以现在还没有问题。”少小妹自信的道。 ☆、一零八、归来 “如此甚好,两边补足,你自己也能学点东西,多学些东西总也是没有错的。”邵佳媚很是安慰的道。 她们姐妹边走边聊,两个小家伙也时不时的插一句嘴,亲密和谐的氛围弥漫在几人周围。这一日她们买了许多需要的东西,在买纸笔的时候还买了一本用于启蒙的书给几人。米面粮油也没少买,甚至还买了一些种子作为不久之后播种用的原料。邵佳媚还带着弟妹们去好好去饭店吃了一顿,总之她们一家人今日很是愉快。 少小妹离开之时,姐弟三人每人身上都挂着不少东西,弄得三人都很是无奈。 “要不?帮你们雇辆车回去好了?”看着这大包小包,邵佳媚也觉得今天买的却是有些过分了。 “用不着的,我们村离这里着实不远,现在时间也还早,我们走着回去就是了。大姐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才行,我们在家,你不用担心的。”少小妹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两个弟弟往城外走去。 邵佳媚也往回走去,今天她也试着寻找钱庄之类的存在,只是并没有找到,真是可惜了!这一日的开心热闹过后,她的生活便也归于平静了。每日规规矩矩的去布庄上工,研究面脂,倒也自在。 时间转瞬即逝,一个多月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罢了。邵佳媚看着最近集市上多起来的人,再看他们的衣裳,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向来应该是到了播种的时节了。 这一日,掌柜的又匀了邵佳媚一日的假。她特地买了些农具准备往家里去。播种时地里忙,她也没有道理逃脱劳作。 “佳媚。” 走到城门口,邵佳媚便听到身后的传来一声呼唤,在这城里甚少有人这般唤她的。她回头一看,却见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项……项大哥,你回来了?” 邵佳媚两步跑到项柯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他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这一段儿时间她虽然仍旧会时不时想一想他的安危,但到底没有之前那般着急了,只是偶尔会想起一下罢了! “是啊!我回来了,我去了布庄,掌柜说你今日休息,后又去了你租住的屋子那边,张婆婆说你一大早就出了门,应该是准备回家的。所以我便来城门口试着等一等你,若是等不着,那你便是早就出了城,怕是我得特地往王家村跑一趟了。”项柯笑着对邵佳媚道,“这些时日出了点儿事儿,一直没给你捎信过来,你们怕是急坏了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寻个别的地方吧!”邵佳媚看着眼前的情况,知道今天是不能回家了,好在这田里的活儿现在还不着急。 “确实该如此,佳媚可愿去那边的茶楼坐上一坐?”项柯看了看旁边的茶楼,笑着提议道。 “确实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可惜我是个粗人,这品茶之道我却是不懂得,倒是不如去哪里,点个菜吃吃。”邵佳媚笑了笑指向了一旁的一个不大的酒馆儿。 “咱们这地儿产茶少,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多少茶叶,对于茶也不怎么了解,我们就去哪家酒馆儿吧!”对于邵佳媚的提议,项柯也很赞同,两人便往哪个小酒馆儿去了。 “不知前些日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才让项大哥没办法寄信回来?”两人坐下点了几盘点心,她给两个人杯子里添了些水,便开口问道。 “之前去的那一片地方冬天下了不少雪,前段儿时间天气暖和了不少,雪全都化开了,将出村的一座浮桥没过了。这本没什么,可惜那座桥年久失修,冬日被冻了一番,猛然被水浸湿,据说连只兔子都承受不住,所以我便也走不了了。原本往来的商队也都行不通了,便没有捎信回来。”项柯解释了自己与她断了联系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儿就好。”邵佳媚听到项柯这番话,心彻底的安宁下来了。 “这段日子让你们担心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去见见张掌柜,这次的醋卖的很好,可是没少赚呢!”这一趟项柯的生意着实不做,他的心情着实很好。 “这……”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项柯看着邵佳媚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道情况有变。 “唉~前些日子你一直没有消息,张掌柜说酒铺里周转不灵,而且所有的醋都卖完了,他便急着结算了。”邵佳媚只得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她低垂着头一副很是沮丧的模样。 “那最后是如何分账的呢?”项柯的脸沉了沉,问道。 “我做了担保而你之前又没有回来,我自然只能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契约来分了。”邵佳媚笑了笑,似乎根本不在意。 “只是如今我回来了,又该如何算呢?” “我已与张掌柜定下口头约定,你若是回来了自然按照之前契书所写来分账了。若是你不想将银子与张掌柜分,也可以带着银子离开,我也没有意见,甚至还会举双手赞成。”邵佳媚吃了一口点心,笑的开怀。 “这可不行,这做生意要紧的便是诚信,我怎可做这样的事儿,咱们一会儿还是去寻张掌柜一趟吧!”项柯一本正经的道。 “项大哥果真是位言而有信的商人,想来将来的生意也能越做越好。”邵佳媚对着项柯竖起了大拇指,但心中却是在腹诽,白白又要便宜那个张掌柜了。 “无论做人还是做事儿,这诚信可是一点儿都不能差的。”项柯一本正经的道。 “我知道了。”邵佳媚听着项柯有些训诫的话,乖乖的点头,好似一个受教的学生。 “咳咳~我……我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你不要建议。”项柯咳嗽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什么?项大哥说什么呢?你何时说过重话了?”邵佳媚倒是没有没注意到这些。 “额~”项柯更加的局促不安起来,脸都涨红了起来。 ☆、一零九、恍惚 “不知项大哥这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或是什么奇妙的地方?或是听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儿?”邵佳媚看着项柯这幅模样只觉得好玩儿的很,但是还是开口转移了注意力,她怕她再不开口,项大哥就会把自己给煮熟了。不过这转移话题的方法也自然是往自己想要知道的方向而去,她希冀的看着项柯,希望能找到那一丝回乡的希望。 “奇妙的地方倒是没有,只是有不少有趣的事儿,佳媚你可有兴趣听一听?”项柯从善如流的道。 “愿闻其详。”邵佳媚坐定,一副正襟危坐,洗耳恭听的模样。 接下来,邵佳媚便时不时的问一句话,让项柯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将路上的见闻都讲了一遍才罢休。项柯为人虽然有些刻板,但是讲起这些见闻却生动有趣,引人入胜,听得邵佳媚都想出去走一走了。 项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说完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向意犹未尽的邵佳媚。 “呵呵~呵呵~让项大哥见笑了,我哪里都没有去过,对外面是什么样儿很是好奇。”邵佳媚不好意思的看着项柯,自己刚刚的表现真实有些丢人呢! “时辰不早了,我们不如去寻张掌柜吧!”项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邵佳媚这句话,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都没怎么出过门,而且也不方便出门,他倒是想要满足她的要求带她出去瞧瞧,可惜这怕是不被人允许的。 “如此也好。”邵佳媚有些丧气,叫过小二结了账,与项柯一起往酒铺走去。 “张掌柜,近来生意如何?”刚走进酒铺的门,项柯便笑着道。 “项公子?”张掌柜被猛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项柯震惊了一下,但却也很快回过神来。“项公子能安然无恙的回返,某从心底里感到高兴,项公子快点儿里面请。” “张掌柜客气了。”项柯施施然走了进去,并没有再问之前的问题,反正那原本就是句寒暄的话。 “不知前些日子出了什么事儿,让公子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张掌柜仍心有忧虑的问道。 “前些日子确实出了些事儿,但是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生意也并未受到影响。今日前来,就是想要与张掌柜结算之前那笔生意的账了。”项柯被带着走进后堂,笑着道。 “这么说来酒醋生意是没有损失了?”张掌柜激动的道,这出了事儿可大可小,说不定是银钱被劫也说不定,所以看到项柯,张掌柜也没有太过激动。 “确实没什么损失,这是账册,张掌柜你先瞧瞧!我也已经核过最后的结果了,张掌柜还是再派人核算一遍吧!毕竟一个人算难免出错。”项柯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做的极为工整的账本儿来,递给了张掌柜。 “项先生做的这账目真是详细呢!”张掌柜看着手中的那本帐也不禁连声称赞。“不知两位可否帮帮某,这账咱们三人再核算一遍就是了。” “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张掌柜准备必要之物?”项柯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这是应该的,某这便让人去准备。”掌柜的欢欢喜喜的去准备了。 “项大哥,你真的决定了要与张掌柜分账了?这三百多两最后留到你手中的也不过五六十两罢了。”邵佳媚拿起账本翻到最后的总钱数,任旧觉得心有不甘。 “佳媚,做人一定要言而有信才是。”项柯声音严厉,脸也板了起来,看上去还有些吓人。 “我知道了。”邵佳媚怏怏的将账本放了下来。 “佳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项柯又猛然反应了过来,又局促的与邵佳媚道歉。 “我知道项大哥只是重视诚信罢了,我知道你没有其它的意思的。”邵佳媚微微勾了勾唇,但神情到底还是不如之前快活了。 “佳媚,我这人不会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项柯更加局促了起来,他还在想着该如何想邵佳媚道歉呢! “嘿嘿~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了,要劳烦两位了。”张掌柜身后,笔墨纸砚算盘等物都有,就连之前的账本、收据等都拿了过来。 项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第一次觉得张掌柜来的很不是时候,佳媚定然是生气了,可惜张掌柜在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打算盘的噼啪衬得整个屋子更加静默,他的心也像是被拨乱的算盘珠子一样,烦乱不堪。 “一共是三百三十八两六钱。”因为项柯心绪不宁,而张掌柜本就不不擅珠算,所以邵佳媚竟是算得最快的那个。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张掌柜才擦着汗对着邵佳媚点了点头,结果却是项柯却是最后一个算完的。但结果都与邵佳媚算出来的一致,当然与项柯账本上所记下的数目也是一样的。 “这般说来,我该拿的便是三百三十六两七钱外加四十文,可对?”邵佳媚看两人都停了下来,便又开口道,刚刚停下的两人便又忙碌了起来。 “佳媚你可否再说一遍,刚刚我有些走神,并没有听得太清。”项柯局促不安的看着邵佳媚。而张掌柜也盯着邵佳媚,似乎也很希望她再说一遍。 邵佳媚漾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道:“那我就再说一遍,你们可要记得快一点儿。” 等两人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邵佳媚又道:“之前我从张掌柜这里拿走了三十两二钱银子外加一百七十二文,张掌柜哪里有收据和分账记录。” “是是,都在这里了,佳媚的记性还真是好。”张掌柜的头上又冒出了汗来。 邵佳媚仍旧笑的开心,这一切录入以后就在脑海中形成新的数据了,现在需要用便调出来了,哪里会记不住呢? “那两厢做差,最后我便该再拿三百零六两四钱银子再加上六十八文了。”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佳媚这样的算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呢!”项柯忍不住赞叹道,连自己之前的那份尴尬都忘了。这一次他跟的很紧,才勉强跟上的。 ☆、一一零、欺客 “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的。”邵佳媚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 “那接下来便算一算我的了。”这一句话又提醒了项柯,邵佳媚好似在生气,瞬间便又尴尬起来了。然后边拨着算盘边算起账来。“这次醋的本金是三十六两,那么除去本金共盈利三百零二两六钱。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拿其中的两成,就是六十两五钱外加四十文。” 张掌柜也跟随着打算盘,这个结果他点头表示没有问题。然后又拨动了几下算盘,他整张脸便变得铁青了。 “张掌柜还有什么疑问吗?”项柯看着他的脸色,关切的问道。 “没,没什么,不知项公子将银子放在了何处?”张掌柜直截了当的问道。 “某刚刚回来,银子便由旁人运送,想来应该快到了,我也该去迎一迎才是。”项柯应对的从容有余。 “那不如两位都留下来吃顿便饭,也正好等着银子前来,其余一切到时候再说吧,毕竟有了银子才能分不是吗?项公子说的运送银子的人真的可靠吗?”张掌柜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们一直都跟着某做生意,绝对可信。若是银子没了,某也定然不会让张掌柜有所损失的。”项柯的脸沉了下来,对于张掌柜的怀疑很是不悦。 “是某说错话了,项公子莫要生气。”张掌柜忙开口致歉,他虽然担忧,但是刚刚的话说的确实有些过了。人家一直一起做生意,自然是彼此极为信任的。 “张掌柜还要谨言慎行才行。”项柯率先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看向邵佳媚,“佳媚,不知你可愿与我一起去吃顿便饭?” “既然是在南河县,某就该尽一尽自己的地主之谊。两位莫要嫌弃,给某这个机会吧!”张掌柜一脸诚恳,忙上前一步插嘴道,不断的向着项柯使眼色还虚虚的拜了拜,希望他能不计前嫌的帮忙说句话。 “这……佳媚,不知你意下如何?”在项柯看来,张掌柜只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罢了,可是邵佳媚似乎很不满张掌柜的作为。而他先前还惹她不高兴了,若是再擅自做主,怕是会再惹她不高兴了。 “既然张掌柜诚心相邀,我们自然领情了。”项柯没想到邵佳媚竟然满口答应了,有些诧异的看着邵佳媚,然后便听到她又道:“张掌柜不知要带咱们去哪里用饭?听说那边的锦绣楼饭菜极是美味,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去品尝一下呢?” 项柯再看向张掌柜,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加青了。双唇颤抖着道:“锦绣楼哪里是我们这等人能去的地方啊!” “这醋的生意刚刚了结,掌柜的身上哪里会没有钱呢?既有钱,难不成锦绣楼还会拒客不成?锦绣楼也不过是家酒楼而已。”邵佳媚眉眼上挑,略带讥讽的道。 “这锦绣楼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哪里的酒菜都得提前预定的,我们可是进不去的。”掌柜的又擦了一把汗,要真是去锦绣楼吃一顿,他的酒铺子怕是都得被这一顿饭吃穷了。锦绣楼确实是有预定之说,但若是真有人愿意出高价,也不会拒绝就是,可是他真的去不起啊,若是这样说能不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锦绣楼竟然这么让人望而却步呢!这不是典型的店大欺客吗?便没有人管管吗?”邵佳媚很是气愤的道。 “这……这……还是某……”张掌柜的汗又掉了下来。 “我们这便去与他们理论一番。”邵佳媚已经气冲冲的往前走去。 “项公子,这……这……”张掌柜为难的看着项柯,踌躇的捏着手指,满眼希冀的看着他,希望项柯能够帮帮忙。 项柯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也知道再闹下去怕是不好收场,便往前走了几步将邵佳媚拉住了。正欲开口劝说一句,却看到邵佳媚回头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还露出个愉快的笑容来。他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震愣在了原地,心中好像照进了暖阳。 “项大哥,你不要拉着我,怎可以让这种欺客的店存在!” 邵佳媚气愤的声音,才让项柯回过神来。再看到她不停眨动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她是在故意与张掌柜开玩笑。便配合的道:“人家是做生意嘛,若有人提前定下了,店家却又把酒菜给了别人,那不就是失信与人,日后怕是也不会再来这家了,那岂不是自断生路?” “你就知道诚信!”邵佳媚气鼓鼓的埋怨着,但终究是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往前冲了。 “佳媚姑娘啊!锦绣楼的东家咱们可惹不起啊!”张掌柜也赶了上来,急急忙忙的说道。 “这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邵佳媚心中憋着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出来说一句‘我就是王法’。 “佳媚,你我不过是路经此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民不与官斗,我们无才无权,进了衙门可是要吃亏的。何况若是真是锦绣楼做法不当,此地自会有人管束的,你无需担心。”项柯声音轻柔,就好似邵佳媚是个任性的小丫头。 “哼,项大哥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便是锦绣楼现在请我去,我也不去了。”邵佳媚恼怒的道。 “好好,那不去就是,佳媚姑娘这边走,某请二位去的地方虽比不得锦绣楼,但也是不差的。”张掌柜忙就坡下驴,巴不得即刻便将邵佳媚带离这是非之地。 三人刚刚走开,锦绣楼上原本半开的窗户洞开,一身黑衣的男子擎着一个酒杯,唇角微微勾起。“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等邵佳媚这一顿饭吃完,三人相携一起准备往酒铺走。这一顿饭下来,项柯总算是意识到邵佳媚不生气了,回来的路上两人相谈甚欢。邵佳媚正偏着头看着项柯,只觉得天忽然暗下来了,抬头一看却并非是天阴了,而是一个身高体壮像是座山一样的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 ☆、一一一、想回 “小柯,你去哪儿了,我去你经常去的客栈里寻你,可你却不在。”大汉一双大手重重的落在了项柯的身上,看得邵佳媚都觉得疼的慌。大汉的声音也像是雷声一般,邵佳媚的头正好在他的胸口处,耳朵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项柯虽然平日看上去也不是那般强壮,但是现在两人夹着邵佳媚,他的优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而邵佳媚则显得更加小了。 项柯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了看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又有些无奈。“钱大哥,你莫要激动。是我的不是,没有将这边的事儿告诉大哥。”然后他向后撤了一步,将自己的肩膀解放了出来,也让邵佳媚得到了放松。“这位是张掌柜,这次生意还多亏了张掌柜的醋才能这般顺利。” “嘿嘿~久仰久仰。”钱东来伸出一双大手将张掌柜的手攥紧了,激动的道,好似项柯真的曾多次在他面前提起过张掌柜一般。 “这位便是我所托之人了。”项柯忙给一脸尴尬惊慌的张掌柜介绍到。 “幸会幸会。”张掌柜还是有些尴尬,晃了晃手表示亲近也示意对方得将他手放开了,因为真的很疼啊! 钱东来讪讪的放开了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邵佳媚看着他这幅模样,偷偷的笑了笑,真是个傻大个儿。 “小柯啊!现在东西还在客栈呢,你给个处理章程啊!”钱东来只是尴尬了一瞬,又转向了项柯。 “我们和你一起去,然后你拿着跟我来就是,这些可不是咱们的了。”项柯笑了笑道。 “什么?不是咱们的那是谁的?”钱东来不高兴了,声音又高了一个度。 “这事儿一会儿在跟你说,咱们先走。”项柯看了看不住侧目的,忙拉着钱东来往常住的客栈走去。 “哎哎哎~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算什么!”钱东来倒是急了,甩着手道。项柯的脸黑了黑,握着钱东来的手腕儿好似被烫到了一般,匆匆忙忙的放开了。 这场景怎么瞧怎么好笑,邵佳媚忍不住笑了起来,项柯就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到了客栈,项柯顺便为自己要了一间客房,就紧挨着钱东来的屋子。而钱东来进了屋子,不一会便拿出了一个灰布袋子,往后扬了一下便背在了背上,似乎不是很沉的模样。 “你便是拿这个将东西带回来的?”张掌柜看着那个灰布袋子,震惊的无以加复,以至于直接就喊了出来。 邵佳媚白了张掌柜一眼,真是少见多怪,越是不起眼便越是不引人注意,这样才更加安全啊! “哈哈~谁会想到这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呢?这样可是安全的很呢!我走了多少趟,都没有出过问题。”钱东来大笑出声,满是自豪的道。这些年来他跟着项柯不知道用这一招骗过了多少山匪,这怎能不让他自豪? “原来是这样啊!”张掌柜的脸红了红,他一直以为是要用箱子好好装好才行呢! 钱东来背着那个灰布袋子竟一点儿吃力的感觉都没有,邵佳媚都有点想要知道哪里是不是装了三十多斤重的东西了。过了一条街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酒铺,钱东来还是脸不红气不喘。 到了后堂,钱东来才小心翼翼的将互灰布袋子放了下来。这放的过程在邵佳媚看来也很轻松,她不死心的过去试着拎了拎,可惜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却只微微提起了一点儿。 看着邵佳媚脸涨得通红,就要承受不住了,项柯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将灰布袋子重新放好了。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注意到他们相叠在一起的手,邵佳媚的脸更加的红了。 项柯慌忙的放开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脸上虽然是尴尬的神色,但耳尖却泛起了红。而背在背后的手上似乎还有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跳的飞快,比那一日在月夜之下跳的还要快。 “姑娘,你怎的脸红成这样?”钱东来还傻愣愣的问了邵佳媚一句,又回过头来对项柯挪揄的道:“我说小柯啊!你到现在还没有给我好好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呢!” 邵佳媚只觉得自己身上着了火,烧灼的她连话都说不出了,那一瞬间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的厉害。 “这是邵佳媚邵姑娘,醋便是她发现的,而这桩生意也是她促成的,她是担保人。”项柯还是不敢看邵佳媚,几乎一字一顿的介绍着。 “佳媚妹子啊!小柯是个不错的人哦!”钱东来拍着项柯,对着邵佳媚说着好话。 “这与我何干?”邵佳媚脸更加烫了,气鼓鼓的说了一句便往前走去。 “佳媚……”项柯看着邵佳媚信步往外走,忙喊了一声,可又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是什么,定在了原地。 “项……项大哥……”邵佳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头微微垂了下来,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咱们还是先将这些银子分了吧!之前已经算好账了,还请张掌柜分配一番。”项柯将心中的悸动压下,一本正经的道。“钱大哥他向来不会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吗?”钱东来却是半分都没有觉得不妥,反而不悦的道。 “钱大哥,莫要胡说,没得坏了佳媚的名声!”项柯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逼视着钱东来。 “不说便不说吧!你们不是要处理这些银子吗?那就快点儿吧!”钱东来也因为响了的严厉有些不高兴,一把将灰布袋子扯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白的晃眼的银锭子来。“这是这次买醋所得的银子,小柯说一共有三百三十九两,若是算出的与这数目不同,我再去客栈给你们取就是。” “买醋总共是三百三十八两六钱,还多了四钱呢!”张掌柜笑的嘴都合不拢的回道。 “那你先给我四钱银子,我去打酒吃。” ☆、一一二、为难 钱东来蒲扇一样的大手就放在张掌柜的眼前,张掌柜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然后脸色便越来越难看。真是白高兴了一场,这银子最后一两都不会落在自己手里呢!不甘心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掂了掂,然后递给了钱东来。但掌柜的也不忘再想法子将这银子赚回来,旋即开口道。“咱们铺子便是酒铺,您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打些铺子里的酒水尝尝吧!” “你这掌柜的不错嘛!那我就尝一尝你家的酒好了。至于其它你们自己算计去吧,我去打酒了。”钱东来兴冲冲的往外面走去。 “可别喝多了,我可不想应付一个酒鬼。”项柯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钱东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回来,人却没了影子, “唉~钱大哥就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还请你们多多担待。”项柯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子拿起三个不同大小的银锭子,为邵佳媚她们讲解起来,“这大的银锭子是十两的,这是五两的,至于这便是一两的了。”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银锭子呢!”邵佳媚双手将那个十两大的银锭子捧起,满眼尽是银光,真是要闪瞎她的眼了。 “佳媚不用着急,若是我没有记错,先前算得你还需拿回三百零六两四钱外加六十八文,可对?”项柯笑着对邵佳媚道。 “项大哥的记性也是好的呢!”邵佳媚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看着张掌柜,然后道:“这里是三百三十九两,掌柜的从这里拿走三十三两,然后再补我四钱六十八文就是。掌柜的可需要再拿算盘过来算一算?” “并非某不相信姑娘,只是这钱数不少,还是算一算的好,算一算的好。”张掌柜说完便将算盘拿了过来,反复几次,才小心翼翼的将三十三两银子捡出来,又给邵佳媚补了不足。 “现在你可是有了好多大的银锭子了呢!”项柯挪揄了邵佳媚一句。 “哎呀呀~项大哥就知道取笑人。这便算是结清了,我再给掌柜的写好分红账与收据,您先与项大哥将账清了再说吧!”邵佳媚心中实在欢喜的厉害,其他的一切现在都是浮云了。 “某的账便更好算了,现在还请张掌柜给某六十两五钱外加四十文就是,某收到银子便也给您写分红账与收据。” 邵佳媚没有走出几步,项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她忍不住唇角勾起,就要笑出来了。可想到之前发生的尴尬事儿,便急急忙忙的收住,于是脸上的表情便十分的诡异难看,好在没人看到。她抬起手揉了揉脸,往桌子旁走去。 “项公子稍等,待某将银子给您补齐了。”张掌柜将之前捡出来的银子小心的放到了一旁,怏怏的往外走去。没想到项柯真的回来了,明明以为将会再有一笔进账的,可惜现在还要贴钱出去,唉~早知道就当初就不该应下那些分账方法。项柯为什么就不带着这些银子走呢?白白的便宜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有这些银子能酿出好些酒来了。想到这些,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醋怎的就这么难酿呢!白白浪费了好些粮食,弄得他现在既舍不得丢掉又心疼打了水漂的银子。 张掌柜离开之后,邵佳媚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哎呀,张掌柜的脸色可真是够难看的,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你赚了银子回来,他却是一点儿都落不下啊!还没少往进赔。不过这大头儿确实到了我这里了,项大哥这一趟怕是也没赚多少吧!” “你呀!人家掌柜的也没做什么,你怎的就是看不惯人家呢?不过张掌柜今儿确实是失算了。”项柯想了想张掌柜的脸色,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这走一趟虽然花费了数月,但纯粹的赚个六七十两已经是赚的不少了,何况我这次可不只赚了这些,你忘了我可还拿了一份儿呢!要说这次能赚这么多还多亏了你呢!” 没一会儿张掌柜便小心翼翼的捧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自然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是二十七两五钱外加四十文,合着刚才那三十三两总共是六十两五钱四十文,项公子点一点吧!” “不用,我信得过张掌柜的,不用点了,我这就写下收据。”项柯笑着拿起了笔,几下便将措辞甚佳的收据写好了。 两厢交接清楚,项柯将银子包好了,对着张掌柜拱了拱手,“今日打扰张掌柜了,我们该告辞了。” “两位请便。”张掌柜心中好似吃了个苍蝇一般,可这一切也只能吞进肚子里。 “项大哥,这银子怕是还要你帮忙带走了。”邵佳媚心中很是激动,脸红扑扑的。只是这三十多斤她着实拿不过来,只能笑着对项柯道。 “这算得了什么事儿!”邵佳媚觉得很重的灰布袋子,项柯却轻轻松松的便背在了身后。 两人刚出了后院,钱东来便迎了上来,“小柯,我背着吧!你哪能背的动呢!” 项柯原本满是喜悦的脸又黑了黑,他是个男子,怎能让人小瞧了去。“这点儿东西,我怎么就背不动了,我背着就是了。” “可是平日里也没有见过你背东西啊!”钱东来嘟囔了几句,总算没有真的非要接过来背。 邵佳媚颠颠儿的跟在项柯身后,看着项柯往她租住的地方而去,她忙开口道:“项大哥,还请你带着这些去客栈吧!我还有事要与你商量呢!” “好。”项柯应了一声,便转了方向,往客栈方向走去。 客栈之中,邵佳媚三人分坐在一张四方桌的三方。邵佳媚喝了一口水,道:“这银子到了我手中,我还真有些恍惚呢!不久之前我还在为了租房用的几十文钱发愁呢!” “我第一次在外赚到几十两银子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了。”项柯笑看这邵佳媚,对于她此时的不真是感觉,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呢! ☆、一一三、托付 “说到几十两银子,之前从张掌柜哪里拿了三十银子回去,却总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全,过了好几日看到银子还在才略略放下心来,只是每日不看一遍任旧觉得不安心呢!这次这一大笔银子,我该放到哪里去啊?我如今所住之地乃是租用,家中却又不方便,仔细一想这银子着实没有地方可以放。这么些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花完?一斤上好的精细白面也就十几文吧!上一次去看到的挺好的布料也没几两,哎呀呀~好像一不小心就衣食无忧了呢!” 邵佳媚双手托腮,开始还在愁往哪里藏银子,之后却又因为银子多而高兴了起来,那模样着实可爱的紧。项柯喉结滚动了两下,开口道:“其实三百多两也不算很多,就是张掌柜哪家酒铺的铺面都要将近一千两呢!若是想在县城买下处院子住,这三百两怕是连你现在租的那间院子都买不下来。” “这……这么说来,我还是个无家可归的了,若是想有个自己的住处就吃不上饭了?”邵佳媚瞬间便沮丧了。 项柯本想告诉邵佳媚三百两不算什么,她不用为了藏这些银子而苦恼,谁知结果竟成了这般。于是连忙开口找补:“其实不买临街的院子,三百两足够买下一处比那小院儿大许多的院子了。” “原来是临街的院子和商铺比较贵啊!”邵佳媚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关键,在她那个时代人们买门面房不也贵吗?倒是没人愿意买临街的房子,但是大家不还是总要买好地段儿的吗?这些基本的需求无论时代怎样变化,都是存在的啊!“不过这些现在都与我无关,关键的是该如和安置这些银子啊!不如项大哥帮我保管好了!” “佳媚考虑的确实不无道理,只是佳媚竟这般信任与我吗?不担心我拿着你的银子不见了?”项柯背在身后的后不停的颤抖着,他既期待又害怕听到她的答案。 “我自是相信项大哥的,不知这里可有纸笔?”邵佳媚笑了笑道,略一思索便又道,这钱哪能就死放在哪里,不然迟早会用完的,还是要钱生钱才行。 “自然是有的,咱们写下字据,我帮你保管着这三百两银子就是。日后若是你的银子真没了或是寻不着我了,你也可以拿着字据去衙门告我。”项柯一顿,复又了然的道,往一边走去。 “我并无此意,项大哥想多了。不知项大哥家在何处?”邵佳媚看着项柯的动作,状似闲话一般。 “我是走商,自然是四海为家啊!”项柯的心略微揪了揪,看来佳媚还是不信他呢!但他任旧诚恳的回道,毕竟他们所见也不过几面,她不信也是常理。再说她一个女子,自然该对不熟之人多些提防。 “便是如此,也肯定有家乡,也有闲暇之时常住之处啊!” “我的家乡便在临县,也就是北川县,若是有空便常在哪里歇上一歇。”项柯了然,旋即笑着回道,此时他已又回到桌前,将纸笔放在了邵佳媚身前。 邵佳媚摇了摇头,将项柯递过来的笔拿了起来,眼珠上挑思索了片刻,开始在宣纸上落下她那有不太好见人的字来。待写完了,才抬起头笑着对项柯道:“这是酿醋的配方,拜托项大哥在北川县寻个作坊,将这醋酿出来。这笔银子便用在这些之上吧!待醋酿出来,还要托项大哥代为出卖,所得五五分账便是。” “这……”项柯看着手里的那张纸,手忍不住颤了颤,他可是知道这一张纸的价值的。“佳媚不是应了张掌柜不将这酿醋的法子泄露出去吗?现在这……着实不妥。” “张掌柜尚且未研究出酿醋的具体法子,我这怎能算是泄露机密?我当初发现了他酿酸了的酒是能当做新的东西食用,故而只答应了他不泄露出去醋是因为酿酒而产生的而已。再说这方子可与张掌柜那个不同,里面添了不少调味之物,这味道更是与先前的不同,而且只会更好,更适合烹调。”邵佳媚笑着说着这方子的好处。 “这是真的吗?”项柯有些震惊的道。 “自然是真的,项大哥只管帮我准备着就是,我保证与张掌柜的醋不同。这其中的调味之料,便是找不齐也是不打紧的,能加几样便加几样就是。”邵佳媚诚恳的看着项柯。 “好,过年之时没有待在家乡,我这次回来正准备歇息一阵儿呢!这段时间正好打点好这一切,只是这一切约定还需落在纸上才是。”项柯将纸笔移到自己身前,执笔写下刚刚口头定下的约定。 “好好,我便是见证之人了,你们二人若有反悔,我可不答应。”钱东来哈哈大笑起来。 “天色不早了,佳媚不如就在此处与我们一同用饭吧!也算是庆贺咱们达成这份契约。”项柯满是期待的扬了扬自己的手。 “那感情好,今日便省了两顿饭的钱呢!真是赚到了。”邵佳媚笑着道。 “我还要在南河县待几日,这几日佳媚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日日过来一起吃饭,这样似乎能省不少钱呢!”项柯也笑着道,只是耳尖有点二人发红。 “嘻嘻~这不好吧!我明日还得上工呢!”邵佳媚有些可惜的道。 “你还在哪家布庄上工吗?我还不知你是在哪里做什么呢?”项柯叫了小二进来要了些酒菜,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之前不还是称赞过我打算盘的能力吗?我便是在布庄做账房的。”邵佳媚道。 “如此甚好,有一技之长便不用为生活所忧。”项柯点了点头认真的道。 “也不过是吃穿不愁,想要置办些产物却不知道要攒钱攒到什么时候呢!”邵佳媚有些哭笑的道,想起之前在村子里为了几个铜板天天上山,费上半天功夫才能挖出一株药材来的日子,邵佳媚就觉得在这里赚钱实在是太难了。 ☆、一一四、放弃 “你是女子,能够吃穿不愁就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置办恒产。”项柯看着皱眉的邵佳媚,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 “女子怎么了?为何女子就不用置办产业了?我那一家子人还不是要靠我一个女子养活?”邵佳媚听到项柯这话却不高兴了,这社会的男尊女卑真是让人受不了,这村子里还行,听说大户人家的女子都不出门的,也幸亏她是一个农村女子! 项柯本来是想要安慰邵佳媚的,谁知她竟生气起来了,他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开口道:“是我说错话了,只是觉得你是女子,没必要让自己那般劳累。日后,定有一个男子,愿为你担下这些重担。”说道最后,项柯的嘴里有些酸苦。 “我宁愿用自己的银子,这样安心。”邵佳媚不觉得这个小三小四是合法的年代的时候,男人能靠得住。这一夫一妻制的年代,都要男人考得住,母猪都能上树的话吗? “呵呵~佳媚竟这般不喜欢依靠人呢!不过你现在在布庄上工,怕是难有空闲吧!”项柯赶紧转移注意力,那个让佳媚不开心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 “是啊!今日正巧掌柜的让我歇一日呢!一月也就能休息个一两日罢了!”邵佳媚也觉得无奈,她想要双休日啊! “我就是不喜欢开铺子这份约束,想要歇息一日都不成。”项柯皱了皱眉,他其实是希望这几日能日日见到佳媚的。 “我知道项大哥是个不受约束的,可惜我却不能不去上工啊!便是有了这笔银子,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而且我也应下布庄掌柜的了。可不能失约,而且真让我闲下来,我也坐不住啊!”邵佳媚笑着道。 “佳媚也是个守信之人呢!” 钱东来看着他们两人一人一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真是投契呢!” “是啊!我与项大哥很是投缘。” 项柯的耳朵尖儿又红了,投缘啊!佳媚真的觉得和他投缘呢! “佳媚姑娘都说话了,你倒是表个态啊!傻笑什么!”钱东来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项柯肩头上,双目瞪的溜圆。 “我……我觉得佳媚很好。”项柯低着头不敢看邵佳媚,就连脸都红了。 邵佳媚却没有注意到项柯的变化,她正看着窗外,天色好像不早了呢!“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嗯,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项柯站起身来,之前的那份别扭便也没了。 “好,谢谢项大哥了。”邵佳媚也站起身来。 第二日一早,邵佳媚便去了布庄继续上工。她才刚进了账房没多久,便有伙计过来说有人寻她。她微微一笑,以为是项柯来了,便往外走去。 “佳媚姑娘,你总算是来了,某又要事要同你商量,不知道能不寻个地方好好谈谈。” 邵佳媚来到外堂见到的竟然是张掌柜,眉头便有些皱了起来。“张掌柜今日前来,莫不是昨日的事儿有了什么差错?” “不是不是,今儿来不是为了昨日的事儿,还请佳媚姑娘安排个安静的地方,某真的有要事要与姑娘商量。若是能请项公子一并前来,就更好了。”张掌柜腆着笑脸道。 “张掌柜真的这般着急吗?若是不着急,不如稍等一等,等我下工了再好好谈一谈。”邵佳媚眉头任旧没有松开。 “这……不知道项公子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张掌柜有些担心的问道。 “张掌柜若是着急,可以去昨日哪家客栈去寻项大哥。”邵佳媚看出张掌柜主要还是相见项柯,直截了当的道。 “这可不妥,今日想要与谈的事儿与佳媚姑娘也有关系,所以佳媚姑娘也要来的。不知道佳媚姑娘何时下工呢?”张掌柜忙道。 “自然是天快黑的时候。”这几日天黑的晚了,布庄也确实关门关的晚了些,她下工自然也晚了些。 “那某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去寻项公子,到时候佳媚姑娘可一定要过来啊!”张掌柜叮嘱了一句,便往外走去。 “定会去的,张掌柜放心好了。”邵佳媚也不推脱,满口答应。 晚上下了工,邵佳媚便去了客栈与项柯他们会合了。然后张掌柜便说出了一个让两人都震惊的决定来。 “张掌柜说什么?”邵佳媚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唉~本来某也想要自己弄出来这个酿醋的法子的,可惜手里的银钱着实不称手。若是再钻在这方面,怕是连酒铺子都开不起来了,那可是某半辈子的心血啊!我瞧着两位对这醋也上心,不如就由两位接下这重担好了。”张掌柜好似万般不舍,但却又不得不忍痛割爱。 “张掌柜可是真的决定了?”项柯皱着眉问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今日之所以来寻两位,就是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做这笔生意呢?”张掌柜垂头丧气的,任旧不该初衷。 “生意?不知道张掌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邵佳媚不解的看着张掌柜,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作为生意谈论的。 “佳媚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可是答应了某不将这醋的来由透露出去的,现在可不就只有某知道缘由嘛!两位想要经营这醋可不就得知道这些吗?”张掌柜眉峰一挑,不悦的道。 “张掌柜想要多少银子?”项柯向着邵佳媚使了个眼色,又对着张掌柜问道。 “嘿嘿~某也不贪心,只要到时候卖出去醋的盈利百份儿分上某一份儿便可以了。”张掌柜其实更愿意和项柯这个生意人打交道,因为无论怎样他都比邵佳媚这个完全不懂生意的人说的通。 “不可能,是你没有能力再酿出醋来,若是我能够酿出来那是我的本事,与你再无干系。若不是我发现了这醋,你怕是现在还在想着怎么挽回那次的损失呢!哪有机会赚那么多银子。”邵佳媚一下子就不高兴起来,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张掌柜真并不是个东西。 ☆、一一五、打赌 “佳媚姑娘这话可不对,当初是某酿酸了酒而正好碰到了姑娘你,所以咱们这生意才能做的成。这一切都不过是巧合,其实咱们都是受益者不是吗?姑娘因此分了一成银子,如今生意转给姑娘,某自然也该分些才行。”张掌柜脸沉了沉。 邵佳媚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欲蓬勃而出的怒气压下,正要开口却是被项柯抢了先。 “张掌柜自然该得到些回报,毕竟这醋的发现,您是功不可没啊!只是没有酿醋的方子,我们想要真正酿出酒来,却还需投入大量的米粮银钱。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酿出来,可不能让张掌柜就这么等着啊!还是张掌柜说个价吧!” “没事儿,某的酒铺还能撑着,倒是不着急用银子。某相信两位定能酿出醋来。”张掌柜满是信任的看着项柯。 “咱们可没这个自信。张掌柜,若是不成便请便吧!咱们两人对酿醋并无兴趣。”项柯忽的干脆的道。 “这……”张掌柜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子,他们之前不是还很感兴趣吗?而且佳媚姑娘不是还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吗? 邵佳媚嘴角微微勾了勾,给了项柯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也道:“张掌柜请便吧!” 张掌柜倒是想要甩袖离开,可是他真的试了多次,却总也不能成功,他也不能这般一直耗下去了啊!“若是某真的愿意让出这机会,不知两位愿意出价几何?” “想来这县城里有不少商家对此甚感兴趣,张掌柜不如去问问其他人。”邵佳媚笑眯眯的道,却是抢在了项柯之前,弄得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哼~你……”张掌柜指着邵佳媚,气闷的说不出话来。 “张掌柜这又是何必?我只是给您提个意见罢了。”邵佳媚仍旧笑着道。 “张掌柜这般真是太过无理了。”项柯的眉头蹙起,原本他只觉得张掌柜所为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一个商人习惯罢了,可这般确实是太无理了。 “是某无状了。但是毕竟醋是佳媚姑娘发现的,某自己决定却是不妥。”张掌柜压下心中的愤怒道,其实他反复衡量过,只有眼前这两人才是最合适托付的人。 “确实如此,既然张掌柜想要我们来酿醋,不如张掌柜开个价儿,日后就再莫要与旁人提起这醋了。”项柯好似很勉强一样。 “那某可就不与两位客气了,就四百两吧!”张掌柜这次却不敢推托了,生怕他一客气人家就当了真了。 “张掌柜以为我们两人如今共有多少银子?”邵佳媚嘲讽的看着张掌柜 “两位不是刚刚从某哪里拿走近四百两吗?这四百两不会拿不出来的。”张掌柜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不由的心揪揪的疼。 “那可是我们该得的,又不是从张掌柜哪里抢来的。若是真要酿醋,这些银子便是我们所有的本钱。”邵佳媚更加不悦了。 “佳媚你莫要着急,张掌柜也不过随口一提,这事儿终究是要商量一番才能做决定啊!”项柯看着有些炸毛了的邵佳媚,忙开口调和。“不过张掌柜所要的未免呀太多了些,若是张掌柜认定了这个价,那咱们可就真付不起了!倒不如寻能付得起的商议,到时候得的银子分佳媚一半便是。” “既然两位不满某开的价,倒不如两位给个价,也省得某为难。”张掌柜既是为难又是无奈的道。 “若是让我出价,那我最多只能出十两。”张掌柜的眼睛立即便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邵佳媚便又道:“张掌柜怕是怎么都不可能应下这个价儿的,所以今日这事儿定是不成了。项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可还没吃晚饭呢!” 项柯一看邵佳媚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根本就没打算应下张掌柜这个要求。其实今日张掌柜送上门儿来,他倒是想要出些钱将此事给解决了,也省得日后平添麻烦。但邵佳媚从一开始便不配合,他阻止了多次都没能让她应允,现在他再多做怕是会惹她不高兴。只能开口配合的道:“小二,整置几个小菜来。” “两位莫要后悔!”张掌柜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了。 “张掌柜莫不是忘了当初我们签订的契书了吗?若是贵铺子酿出醋来,我却是任旧可以分红的。”邵佳媚看着张掌柜气愤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佳媚……”项柯带着不赞同的呵斥道。她一个女子,在这县城里无依无靠,实在不该这般将人得罪狠了,若是他们伺机报复又该如何?若是被报复了再寻上衙门岂不是晚了。“佳媚年纪小,又刚刚离开家,不懂事儿的很,张掌柜莫要与她计较。日后若是张掌柜再酿出醋来,某定然是会在与张掌柜合作的。若是张掌柜将这酿醋的机会让给了旁人,那便与咱们无关了。” 邵佳媚看着项柯的模样,就觉得心中憋气。刚想再开口,胳膊便被项柯给攥住了,而且还捏的死紧。似乎她要是敢开口,他就要将这条胳膊给废了一般。为了保护这条胳膊,她只得不说话了,只是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项柯的态度让张掌柜觉得满意,又看了看项柯攥着邵佳媚胳膊的手,旋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他之前便好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原来如此啊!“最后一次机会,二百两,若是两位同意最好,若是不同意便等着后悔吧!” “张掌柜……”邵佳媚刚刚开了口手腕便传来一阵刺痛,她回过头去看着项柯,“项大哥,你不要拦着我,让我把话说完,这一次我定不会让张掌柜生气的。” “项公子便让佳媚姑娘说一说吧,对于佳媚姑娘的高见,某愿意洗耳恭听。”张掌柜睨着邵佳媚,一副轻蔑的模样。 “我想与张掌柜打个赌,不知张掌柜敢不敢?”邵佳媚以比张掌柜更加轻蔑的神色看着他。 ☆、一一六、新酿 “打赌?打什么赌?佳媚姑娘不妨先说一说,好让某考虑考虑。”张掌柜眯着眼睛看着邵佳媚。 “就以醋为赌。我这里总共有三百两银子,掌柜的不妨也拿出三百两来,我们就以这些为本钱,然后张罗酿醋,谁先酿出醋来便是谁赢。若是在三百两银子都用光了还未曾酿制出来,那么谁先将银子用光了,谁便输。输了的人再不准提起酿醋的方法与醋的出处,也再不参与与醋有关的生意,如何?”邵佳媚缓缓的道,带着一贯的自信。 项柯听到这话,心中便笑了起来,佳媚原来早就算好了,现在就等着张掌柜答应了。 张掌柜还在沉吟,他试了许多次也算有些经验了,但是他真的不敢肯定能够酿成功了。他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应下这个赌啊!他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张掌柜这般是怕了我这个小女子,所以不敢与我赌上一堵吗?”邵佳媚运用起了激将法。 “佳媚姑娘不要白费这种力气,某需要考虑考虑。”张掌柜却并不是冲动的人,所以邵佳媚做了无用功。 邵佳媚也不去管张掌柜了,因为饭菜已经上来了,她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这时间可着实不早了。邵佳媚与项柯也没有开口让张掌柜一起吃饭,两人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等到这一顿饭吃完了,张掌柜便也想好了。 “某应下这个赌约,只是某得派个人去瞧着,当然佳媚姑娘也可以时刻盯着某这便的事儿。”张掌柜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因为他不信那两个小辈能在他面前抢了先,利用这个赌,让两人无法掺和这生意着实是件大好事儿啊! “张掌柜自然可以派人去盯着,只是这人只能盯着账目,至于酿酒添加的东西步骤还是避着些比较好,不然赢了又能算谁的呢?”邵佳媚更加轻蔑了。 “哼~谁愿意看呢!”张掌柜不屑的道,他可不信他们能真的酿出醋来。 “两边都遵守约定就好了,一切还是落到纸上的好。”项柯笑着将笔墨纸砚递了过来。 又是一纸契书,三人一人一份,今天的事儿便就这样定下了。因为这事儿,项柯原本准备逗留几日,可现在却不得不早早去做准备了,所以第二日便与邵佳媚辞行了。 “都是我给项大哥添麻烦了,项大哥将那方子记在心中,先准备一个小缸,按照其中的步骤应该是可以酿出醋的。只要有醋出来了,张掌柜便无话可说了。”项柯来辞行的时候,邵佳媚带着歉意的叮嘱道。 “佳媚不用感到歉疚,我本来也是要回去的。佳媚的提议很好,我会按照佳媚所说的去做的,一定会赶在张掌柜之前酿出醋来,绝对不让佳媚赌输了。”项柯保证道。 “我们有酿醋的方子,一定不会让张掌柜抢了先的。你稍等一下,我去与掌柜的说一声好去送送你。”两人站在布庄门口说话,邵佳媚道。 “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若是出来相送,一会儿不是还得自己回来吗?这一来一回不是白折腾吗?”项柯摇了摇头,表示不用邵佳媚相送。 “没事儿,不过走几步而已。”邵佳媚坚持要去相送。 项柯心中熨帖,却又不舍她来回奔波,便严词拒绝了,甚至没给她半点儿机会去与掌柜的说一声便大步往外走远了。邵佳媚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再做什么无用功,放弃了去相送。 之后的一个月里,邵佳媚便再没有接到项柯的消息,倒是湛明轩的信来的越来越勤快,信中的话总让她觉得牙酸却又有些甜蜜。前不久她会村子的时候见到他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了。 这一日恰好是项柯离开整整一个月的日子,邵佳媚却再次见到了他。他那这个一两的小瓶子,笑看着从布庄走出来的邵佳媚,他的身后跟着钱东来,而钱东来的手上拎着两个大坛子。而钱东来身旁,站着一个一脸苦相的小子,应该就是张占桂派去饿那个伙计。看到这个小子,邵佳媚便觉得一阵惭愧。这一月来,她却根本就没去过酒铺几日,这监管之职确实没有尽到啊! “成了?”邵佳媚顾不得打招呼,欣喜的将项柯手中的小瓶子拿过来,打开盖子便尝了尝。 “自然是成了,比之张掌柜那次的醋,滋味好了许多呢!”一个月的时间,项柯一点儿都没有变的生疏。 “我去与掌柜的说一声,我们这便去张掌柜的酒铺,免得再生什么变故。”邵佳媚将项柯晾在了门口,自己三步并作两步的去寻掌柜的了。 然后过了没多久,邵佳媚与项柯便站在了张掌柜的铺子前。 “一月未见,张掌柜别来无恙啊!”项柯又开始打招呼了。 “项公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张掌柜看到项柯心便沉了几分,再看到自己派去的那个小伙计垂头丧气的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不是酿成了醋,特地来让张掌柜品尝品尝嘛!怎么说张掌柜也是为数不多的懂醋的人啊!”项柯笑眯眯的将这个足够打击张掌柜的消息告诉了他。 张掌柜努力的让自己的脸色不是那么难看,然后一脸诧异的道:“你们已经酿出醋了?” “是啊!所以特地来与张掌柜分享这个好消息。张掌柜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地儿。” “两位里面请。”张掌柜让开一条路让两人进去,面色阴沉的盯着派去的那个小伙计。 “他们将酿造的地方看的很严,除了项公子就没人进去过。”小伙计有些惶恐的道,他不想丢了这份儿工啊!他家里还指着他的工钱过日子呢! “罢了,这次的赌我原本就不该打的,是我太大意了。”张掌柜瞬间便颓丧了。 进屋坐定,项柯将小瓶子里的醋倒出来一些,将那个小碟子递给了张掌柜。“张掌柜尝一尝这次新酿出来的醋的味道吧!定然不会让张掌柜失望的。” ☆、一一七、输了 张掌柜虽然极其不想尝试,但是他还是带着一些不相信的试了试。然后他的双目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些许,然后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状似不满意的道:“味道也不错,只是比起先前好像不那么酸了啊!” “张掌柜难道没有品出来这醋除了酸以外还有其他的香味吗?其实那香味才将醋原本的酸味去了一点儿,才没感觉到那么酸呢!不是有许多人觉得醋太酸了吃不进去吗?。”邵佳媚自打来到这里就没有开口,这下总算是开了口。 “自从一月之前与张掌柜定下赌约,某便苦心钻研,总算是有了今日的成果。既然某已经酿出酒来,这赌自然便胜负可分了,张掌柜以为如何?”项柯旋即也道。 “确实死某输了,某不会再插手关于醋的任何生意。”张掌柜这次认输认得十分的干脆。 邵佳媚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来,心头好似也松了一口气一样,她也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儿与张掌柜纠缠。 “……但是……”邵佳媚还没来的及与项柯庆贺一下,便又听到张掌柜道。“这一月以来,某也投入了不少心血酿醋,这桩不提,但是买米的银子却不能就这样白白贴了啊!” “你……”邵佳媚觉得张掌柜简直是无耻之极了,明明当初是他答应的赌约,现在赌输了却要他们为他自负因此付出的银钱。 “佳媚稍安勿躁,不知张掌柜这一个月花掉了多少银子?”项柯将即将发怒的邵佳媚按下,任旧笑着对张掌柜道。 “一百两。”张掌柜这次一改往日的说话风格,变得干脆利落起来。 “什么?项大哥,一个月就用了这么多银子吗?那我们就是酿出醋来又能如何呢?我手里总共也不过三百两银子,现在已经用去一百两了,这生意做不成了吧!”邵佳媚忽的攥着项柯的袖子,慌乱的问道。 “佳媚,你别着急,那是你的银子,我怎能不小心对待,这一个月并没有花那么多呢!才刚刚花了二十两而已。而且我酿出了不少醋来,若是出卖的话,定是能回本儿的。”项柯看到邵佳媚狡黠的向他眨眼,便懂了他的意思,配合的安慰她道。 “那张掌柜这里怎会花了如此多呢?”邵佳媚不解的看着张掌柜。 张掌柜看了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道:“这次某可是用二十五文一斤的上等精米作为原料的,这一窖可是需要上百斤呢!某可是做了不止一窖,其余种种也皆是上等材料,用了一百两也算不得什么。” “我知道张掌柜这次花费了不少心血,可也不能当我们是傻子啊!这一窖的米也就一两银子,便是您把这里所有的窖都用来酿醋了,也不过是十两银子罢了。再加上木材工钱等,最多也不超过二十两。某之所以说某花费了二十两银子,也不过是给张掌柜一个参照,张掌柜竟然还执意如此,那某便不客气了,某酿醋总花销也不过五两银子而已。”项柯这时才觉得邵佳媚当初对这个张掌柜的评价甚是合理呢! “是啊!张掌柜,虽说我没有日日盯着你们的账目看,但是我敢肯定,你并没有花费那么多。”项柯严厉了起来,邵佳媚便又柔软了下来。“张掌柜,做生意贵在诚信,之前哪一桩事儿,本来你我之间已经了结,项大哥回来之后若是再离开,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项大哥谨守当时之约。张掌柜看在之前合作的这一回,也不该这般对待咱们两个小辈啊!” “胡说,某何时欺骗你们了。”张掌柜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松口。 “既是如此,张掌柜不妨拿出账目来瞧一瞧,若真是有这般多的花销,某认下便是。”项柯紧盯着张掌柜道。 “是啊!张掌柜便将账目拿出来吧!我记得五六日前我看到的还只花了八九两银子呢!”邵佳媚也附和道。 “罢了,你们留下二十两银子,这桩事儿就算是了了,日后某绝不会再提起。”见两人坚持要见账本儿,张掌柜无奈的妥协了。其实事实根本与他所说的完全相反,当初他觉得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能酿出醋来,便在每项支出上都极是节省,到时候就算他也酿不出醋来,那他也能在耗资上胜出。可惜现在,他哪里真能将账本儿拿出来啊! “张掌柜也是付出了心血的,我们不能太让张掌柜吃亏,我们再多出五两银子吧!”项柯看了看邵佳媚,征求着她的意见。 “若没有张掌柜,我之前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银子,这是应该的。”邵佳媚点头同意。 “如此这般,还请张掌柜给写个字据,然后便请张掌柜派个人随我去取一趟吧!这二十多两银子,我们也不能随身带着啊!”最终项柯开口将这事定下了。 这边交接清楚,邵佳媚便迫不及待的向项柯询问起酿醋的可行性了。 “最主要的便是寻找合适的地点和人手了,至于方法我已经烂熟于心了。”这边清楚明了的交接,让项柯没了心里压力,遂而意气风发的道。 “那些钱可够用?这一个月真的就只用了五两银子吗?”邵佳媚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放心吧!那些银子应该是够的,主要便是那处院子费些银子罢了。其实不开铺面倒是不如去相近的村子里买一处院子,地方还更宽敞些。”项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与邵佳媚商量。 “我们原来也没准备开铺子,项大哥若是觉得合适就去安排就是。”邵佳媚笑了笑,将一切都推给了项柯。“因为这事儿,项大哥怕是要被拴住了,不能再过想过的日子了。” “不打紧,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安顿下来的,到时候我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一段儿时间就当是跑累了歇一歇了。”项柯现在对于这酿醋也甚有兴趣,倒也不觉得是束缚。 ☆、一一八、说媒 “北川县离南河县远吗?若是下个月再休息了,我也可以过去帮忙,可不能将所有的都扔给项大哥,那我不就真成了甩手掌柜了吗?”邵佳媚歉意的道。 “不是很远,两个显本就是相邻的,只是两个县城却是隔了几个村子呢!一来一回怕是怎么也得一日功夫呢!”项柯倒也希望邵佳媚能去北川县玩玩儿,但是时间上好像不是很充裕。 “项大哥的意思是得走上半日才能到?”邵佳媚咽了咽口水,这几个月里来县城生活又让她惫懒了许多呢,就连回村有时候都觉得累的很呢! “佳媚觉得很远吗?”项柯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戏谑的看着邵佳媚。 “其实也并不是很远,若是有两日的空闲,我便过去,到时候项大哥可要迎一迎我啊!”邵佳媚硬着头皮应下来,毕竟是自己摆脱人家帮忙做生意,她自己怎么可以懈怠呢! “时间不早了,我送佳媚回去吧!明日一早我便要返回北川县了,佳媚也不用过来送行了。”项柯看了看天色,提议道。 “项大哥不多留一天吗?” “不了,还是早点儿将这酿醋的事儿张罗起来的好,免得大家吃惯了却又接不上。”两人已经出了客栈,天气暖和让商贩们也活跃了起来,天都快黑了还有不少人摆着摊儿呢! “北川县夜里可热闹?这南河县城便是到了盛夏,天黑了以后人就少的可怜了。”邵佳媚响起夜市的热闹景象,就心向往之,可偏偏这里没有夜市,让她有些郁闷。 “这些天还没有,到了盛夏倒也能稍微热闹些,但是比起州府哪里的夜市却是不够看的。”项柯不自觉的便表露了自己的见闻。 “真的好像去瞧一瞧这热闹去。”邵佳媚有些遗憾的道,然后脸微微红了红道:“我比较喜欢热闹。”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项柯却没有取笑邵佳媚,反而笑着道。 “希望吧!”两人很快就到了邵佳媚租住的地方。 “进去吧!日后再见。”项柯伸出手了然后又收了回去,笑着道。 “项大哥若是寻到了人,可不要让任何一人负责全部的酿醋的过程,每人负责一点儿就行,免得将这方子透露出去。”邵佳媚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知道的,佳媚放心吧!”项柯看着邵佳媚笑容更灿烂了,佳媚想的真周到呢! 之后许久,邵佳媚都没有再见到项柯,因为她没有去北川县,而项柯却忙着酿醋。日子平平静静,眨眼之间便到了六月,天气便热了起来。这个年代的气温还不是很高,但穿了两层衣裳,邵佳媚还是觉得很热。她蔫蔫儿的依在桌子上,拿着一张宣纸扇着风。 “佳媚,又有你的信呢!”掌柜的拿着一个信封进来,笑着道,这些日子他也习惯了这时不时的来信。 “谢谢张掌柜了!”邵佳媚将信接过来,又懒懒的依着桌子了。 “这天儿热吧!”掌柜的看着邵佳媚的模样,笑着问了一句。 “是啊!”邵佳媚继续扇着风。然后懒懒的将信拆开了,然后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信是筱媚写过来的,自从她们差不多每月见一回后,筱媚基本就没有再写过信。这一次写信不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她一字一行的往下看去,然后眉头便皱的更紧了。 “掌柜的,我妹妹来信说希望我们回去一趟。”邵佳媚看掌柜的还在忙道。 “家中有急事?那快收拾收拾去吧!”掌柜的一口便应允了。 “那便谢谢掌柜的了。”邵佳媚将信收好,然后道了谢往外走去。 顶着个大太阳还要迈着两条腿走路,邵佳媚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这情状怎一个凄惨了得。好在她们村子离县城不太远,而这一趟出行也让她彻底打消了去北川县的打算。 邵佳媚走路这段儿时间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所以她到家的时候才刚刚午时过一会儿!她刚推开门院门儿,少小妹便迎了上来。 “大姐回来了!” “嗯,你着急的去信,我能不回来吗?你今儿不用去私塾吗?”邵佳媚抹了把汗往屋内走去,她现在迫切的需要凉快一下。 “这段时日暑起太重,湛先生与族长商量过后决定把这最热的一段儿避过了。”少小妹满脸欢喜的与邵佳媚说着村里近来的变化。 “原来如此。”邵佳媚推开门进屋,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顿时心下不安起来。“香婶子今儿怎么有空这会儿来串门?筱媚,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没有,没有,便是真出了事儿也是好事儿!走的累了吧!快坐下歇一歇。”香婶子拉着邵佳媚的手,笑的喜气洋洋的。 “天太热了些,走这么一回确实有些累。”邵佳媚看着香婶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你快坐着!这次特地让筱媚将你找回来,是有一件事儿非要你出面不可!” 邵佳媚听香婶子这般说,心下稍微安定了些。依着墙坐着道:“不知是什么难事儿,值得香婶子今日特地等我回来?” “不是什么难事,你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婶子与你说的话吗?”香婶子带着些小心的问道。 邵佳媚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香婶子那话说的她还以为她猜错了,可没想到还是为了那件事儿!她以为她不过是可怜她,然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张罗了。她只能笑着打哈哈儿:“婶子说了好些话呢?不知婶子指的是那一句?” “你这孩子真是的,对自己的事儿一点儿都不上心。前几天婶子见到一个未出嫁前的姐妹,她那儿子正是适婚的年纪,让我帮忙瞧一瞧村里有没有合适的,我便想到了你。这段儿时间又打听了些,她那儿子是个不错的人,便让筱媚将你叫回来了,你们见个面好好瞧瞧。”香婶子板着脸道。 ☆、一一九、相亲 “婶子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儿让筱媚将我找回来的啊!可是我堂而皇之的去见一个男子也不好吧!我的名声本来也不大好!”邵佳媚好似羞涩的道。 “都是村子里的,哪有那么多讲究。何况过日子的是你们两人的事儿,合不合适只有见过了才知道啊!佳媚你是在乎这些的人吗?”香婶子瞥了邵佳媚一眼,对她的话是半点儿都不相信,先前也没见过她在乎什么名声。 邵佳媚却是被香婶子这先进的思想给震慑住了,呆呆的看着香婶子。 “大姐,你就听香婶子的话试一试吧!”少小妹也跟着劝说道,大姐真的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啊! “容不得你再多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你明天都得跟着我去瞧一瞧的那个小子。”香婶子以不容拒绝的话定了下来。“我一会儿还要到地里去,不过明日你要是不在了,日后你们家的事儿我就再也不管了。” “婶子的话我们自然不敢不听,明日定然不敢不跟着婶子。”香婶子坚持,邵佳媚也只能妥协。 “好,那我明日等着你。”香婶子撂下一句话便往外走去。 “我实在是有些累,便先去睡一会儿了,又什么事儿等我醒来再说吧!”邵佳媚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看着少小妹好像有事儿要问,忙开口打断,直接倒在了炕上睡觉去了。 邵佳媚都这样说这样做了,少小妹也只能配合,她就坐在炕沿儿上有拿了个绣棚子绣起花儿来。因为知道今日香婶子会过来说什么,所以她特地将两个小家伙支出去了,现在应该还在田里除草呢!这会儿日头大,是不是该叫他们回来呢? 走出屋子,院子里面去年种植的药材今年又长出来了,郁郁葱葱的着实惹人眼。她从大姐哪里学了不少的东西,这个春天她吃到了不少新鲜之物,而且卖药材又得到不少银子呢! 今年少家的一亩田被种上了一半的苞米,另一般种的是小麦,这两样都是能作为主食作物。这个时节苞米已经长得一人多高了,两个小家伙躲在苞米行垄之间,既能躲太阳又能除草。 “少诚少实,你们在哪儿呢?”没有一眼就看到两个弟弟,少小妹心稍安,起码他们没有顶着太阳拔草,不会被晒出病来。 “二姐,这里。你也过来帮忙拔草吗?”少实探出头来,向着少小妹招了招手。 “这会儿天热,苞米垄里也没什么草可以拔了,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大姐回来了!”少小妹帮他们擦了擦汗,给了他们一个足够惊喜的消息。 “什么?大姐回来了!我们这就回去。”自从上了私塾,少诚少实对大姐更加的崇拜大姐了,这时一听到消息激动的差点儿蹦起来。 “大姐今日回来走的累了,正在屋内歇息呢!你们一会儿回去先不要打扰她,知道吗?”少小妹叮嘱着两个小家伙。 “我们知道了。”两人齐声道。 邵佳媚回来后,一家人的伙食有了明显的改善,晚上一家人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实在吃不下了才停止。第二日邵佳媚总算是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等她醒来,家中就只剩下了她一人了。看着天色不早,她忙把自己收拾了收拾,然后往香婶子家去了。 “婶子还以为你真的落跑了呢!正要去你家逮你呢!”香婶子看到邵佳媚埋怨的道。 “这不是许久都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吗?所以就多睡了一会儿。”邵佳媚陪着笑脸道。 “瞧瞧你这模样,也不知道捯饬捯饬自己,过来我给你整整。”香婶子又挑剔起邵佳媚的打扮来,非要拉着邵佳媚进屋去整理一番。 “我这样挺好的啊!”邵佳媚打量打量自己,觉得比起之前她好了许多了,起码她这衣裳就比先前干净整洁多了啊! “不行,今天一切都得听我的。”香婶子不理会邵佳媚的抗议,拉着邵佳媚进屋去整理去了。等邵佳媚再此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擦了面脂白里透红,十分讨喜。 “现在才像个样子!瞧着时辰人应该要来了。你好好的在这儿待着,我出去迎一迎。”香婶子将邵佳媚又推回了屋里,自己往外面走去。 邵佳媚回到屋中开始发呆,眼前的状况,她该如何应对呢?不过之前她的名声便不大好,想来那方的人再打探过后也会放弃的吧!唉~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邵佳媚这一等几乎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每次早饭的她都觉得肚子饿了,香婶子才过来唤她,让她去另一间屋子去。她走进屋子便看到了一个中年妇人,而她的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只是他脸色苍白身体瘦弱,似乎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那妇人看见邵佳媚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起码是合了眼缘了。 香婶子看到那妇人的模样,便笑着带着邵佳媚在一旁坐下道:“他婶子,我们姑娘不错吧!” “不知道姑娘怎样称呼?”那妇人笑着问道,而一旁的男子偷偷的瞟着邵佳媚,苍白的脸泛起些红晕来。 “小女子名唤邵佳媚,婶子先前可听说过小女子?”邵佳媚笑的很是得体,但说出的话却收获了香婶子狠狠的一瞪。 “哦?倒是婶子孤陋寡闻了。”那妇人不知道邵佳媚为何会有此一问,她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位姑娘似乎有点儿问题,而且她今日似乎也不大愿意出来。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儿,他婶子,你不要放在心上。佳媚可是个顾家的人,家里的弟妹她都照顾的极好呢!如今妹妹是私塾里的女先生,两个弟弟也都在私塾里进学,而且学的都不差呢!说不定过两年便能考个功名过来呢!”香婶子忙给邵佳媚说着好话。 那妇人的双目闪闪发亮,刚刚对邵佳媚升起的怀疑也尽数散去了。“哎呀,我家儿子也读过书呢!佳媚姑娘也读过吗?” ☆、一二零、拆台 “都是弟妹们争气罢了,我哪里读过什么书啊!现在他们三人说的话,我都插不上嘴的,他们可是嫌弃我的紧呢!”邵佳媚继续贬低着自己。 “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打紧的,咱们不也没读过什么书吗?咱村儿里人只要干活儿是把好手就成。他婶子您说我说的对不对?”香婶子又开始打圆场。 “是啊!没读过书也没事儿的,没什么事儿的。”那妇人尴尬的说道。 “而且你也别听她浑说,佳媚哪里是与那几个小的没有话说,她弟妹们都黏她的很呢!”香婶子知道那大婶是怕两个小辈没有话说。 “这感情好啊!有的说就好,就好。”邵佳媚好不容易打击下去的积极性,被香婶子几下就给圆了回来。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没摊上个好出身。她照顾弟妹,打理田地,家里可是处处都是井井有条呢!那干起活儿来干脆利落,可是一把干活儿的好手呢!”香婶子继续夸赞着。 “哪有婶子说的那么好。”邵佳媚脸微微红了红,乘机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若是父母可以依靠,我也不会如此啊!可惜我爹……唉~子女不提父之过,不说了。” “你父亲……”那婶子似乎想要问可又觉得不妥,于是两人便打起哑谜来了。 “这……婶子自己打听吧!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村里的人都知道的。”邵佳媚似乎忌讳莫森一般。 香婶子恨不得早点儿将邵佳媚的话给堵住了,可惜她没来得及,她便嘚啵嘚全都说完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圆场了,也怪她提起了她的出身!她只能无奈的道:“这出身谁也不能选啊!” “确实不能挑选。”那婶子的神色有些难看了,看来她得好好打听一番了。 邵佳媚正想再开口,手却被香婶子给捏住了,她一想开口就被捏一下,一想开口就被捏一下,她也只能乖乖的听话。 “佳媚就是这么一个直性子,又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便有些口无遮拦,但却是个没心眼子的傻丫头,就知道埋头干事儿。”香婶子已经睡这次的事儿布包希望了,但也不能让人说佳媚的坏话,仍旧尽力补救着。 “娘……”坐了半天的那个瘦弱男子扯了扯旁边妇人的袖子,唤了一声,但那真是细若蚊声啊! 那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就见他面色绯红,眼神不住的瞟向邵佳媚。她心中暗骂了儿子一句不争气,却不得不重新考虑一番。 “今日搅扰大姐了,若两个孩子有缘的话,咱们还有的见呢!” “说什么搅扰不搅扰的,午时了,两位怕是饿了吧!你们先坐着,我去张罗些饭菜过来。”香婶子开口留下两人用饭了。 “大姐,我去帮你吧!”那位婶子也有意给两个年轻人留下相处的机会,便跟着香婶子往出走。 “这哪儿能行呢!香婶子,你让大哥来招呼客人,我去帮忙吧!”邵佳媚忙追了出去。 “你在这儿留着。”香婶子却又板起了脸,看到邵佳媚还要过来,便开口威胁道:“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管你们家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便还有一室的寂静。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那个脸红的好似发烧了一般的男子,“佳媚姑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事儿呢?” “我已经许久都没有回过家了,这一次还是家中妹妹特地写了信过来让我回来的呢!”邵佳媚实话实说的道。 “不在家中?”那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不知姑娘在哪儿呢?” “家中还有弟妹要供养,父亲也时不时的要些银子,我自然得出去赚银子才行啊!若是日后我嫁了人,我的弟妹该如何是好呢?”邵佳媚苦涩的道,最后化为了对弟妹们满满的忧心。 “佳媚姑娘真是位好姐姐呢!” 邵佳媚原本想要让这个男子觉得她身后尽是拖油瓶,可没想过因为这一句话被夸奖,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这村子里赚钱一点儿也不容易,但是县城里却容易很多。哎呀~这村子里连个好衣裳都不能穿。”邵佳媚满脸不屑的打量着四周。 男子的脸色尴尬了起来,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踌躇了半饷,他才缓缓开口道:“县城里确实要生活的好些,我也想一直待在县城里呢!”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给弟妹们做饭去了,就先失陪了。”邵佳媚不想再耗下去,找了个借口便想要溜。 “你要去哪儿?”邵佳媚还没有出门口,便被香婶子给发现了,然后就被拎了回去。“做饭?你没在家的时候她们就不吃了吗?今儿这事儿无论成不成,你都给我好好在这儿待着。” “是,香婶子。”邵佳媚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因为香婶子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走了,她便是说再多也没用了。 村里的人没什么佐料,做出的菜都是没什么味儿的,邵佳媚虽然没有吃过别人家的饭,但她却知道香婶子家的饭做得不错。若是平时他们一家来香婶子家吃饭,她必然是觉得高兴的,但今天这一顿她却是备受煎熬。 “婶子,我瞧着您家公子脸色有些……”话到了这里猛然顿住,邵佳媚的脚被重重的踩了一下,而且落在她脚上的脚还没有移开,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她便不敢再说话了。 香婶子紧接着便将一筷子凉拌野菜夹进了那妇人碗里,“来来来。吃菜吃菜,若不是佳媚,我都不知道这路边儿常见的东西能吃呢!而且还好吃的很呢!” 过了片刻,邵佳媚的威胁移除了,她便又道:“不知婶子家里有几亩……”脚上又是一疼,她便又闭口不言了。 “再尝尝这个,这个酸酸的东西叫做醋,是佳媚拿来让我们尝尝鲜的,听说县城里卖的很好呢!”香婶子再一次以机智化解了即将到来的尴尬。 然后上面的场景便在这一顿饭的功夫了反复出现,一顿饭吃完,邵佳媚觉得她的脚都肿起一圈儿了。 ☆、一二一、告吹 不过不管如何,这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而让她更高兴的是那两个人也在吃完饭后开了。邵佳媚刚要帮忙收拾桌子,就被香婶子拉到了一旁。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平时也算是个懂礼数,知进退的人。便是你没有看中哪个小伙儿,也不能这样不礼貌吧?”香婶子劈头盖脸的便问道。 “香婶子,你瞧哪个男子身体纤瘦,脸色苍白一看便是身体不好。而他母亲又总是帮他做决定,所以他定是没有主见之人,这样的男子我若真是嫁了,日后还不是要受气。”邵佳媚拉着香婶子的胳膊撒娇道。 “你的话总是有理的,我说不过你,日后这事儿也不会再管你了!”香婶子也不想再与邵佳媚多说了,利索的去收拾着桌子。 邵佳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的帮着香婶子将东西收拾好了,便与香婶子告辞往家中走去。低矮的围墙因为少小妹身份的改变也有了改变,比之前高了有寸许,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固了。对于这样的改变,她由衷的欣喜着,得到村里人的认可,他们才能生活的更好啊! 之前虽然经历了相亲一事儿,邵佳媚的心情却是半点儿也不坏,来到门前心情又好了一个度。她正要推门走进院子,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少小妹愉快的笑声。片刻之后,笑声渐渐停止,少小妹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湛先生就只会取笑于我,这些字我可是学了许久才达到如今这个份儿的,不过这一切都要感谢湛先生的悉心教导才是。”少小妹声音里满是感激与崇敬。 “我不是早就说了不要这般见外吗?你我都已经共事许久了,这样也太生疏了。”湛明轩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不满以及哀怨,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亲近的意思。 “明……明轩……”少小妹磕磕巴巴的唤了一声,便没有了后续。 邵佳媚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想到湛明轩之前写给她的信,她心中便觉得有些微的怪异与苦涩。 “这就对了。”湛明轩的声音欢愉起来。 “明轩的学问是我望尘莫及的,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才行。不过以明轩你的能力,怕是我们这个小村子也留不住你吧!”少小妹忽的变得哀伤起来。 “虽然不能保证日后会留在这里,但是最近我还没有准备离开,王家村是个不错的地方呢!”湛明轩的声音极为柔和,似乎是在安慰少小妹。 邵佳媚有些听不下去了,一把将门推开,映入眼中的便是湛明轩的大手包裹着少小妹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两个人听到院门开启,俱是回头看去,然后便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双双将手放开还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大姐……”少小妹眼睛都不敢看邵佳媚,嗫喏着吐出了两个字儿。 湛明轩却比少小妹机变了几分,脸上还含着笑意,“佳媚姑娘回来了啊!” “湛先生今日怎么有空儿来我们家啊?两个孩子呢?”邵佳媚向着四处扫视了一番,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刚刚的那副场景一般,笑着道。 “两个小家伙在屋内做功课呢!如今他们的课业越发的好了,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他们的前程而来。”湛明轩也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尴尬,在场的就只有少小妹一人手足无措。 “哦?不知湛先生这话是何意?”邵佳媚看了一眼少小妹,伸了伸手让两人都坐下。 “天已入夏,我想要让少诚少实试着去考一考童生。” 湛明轩的话让邵佳媚彻底忘记了之前的事儿,震惊的看着湛明轩,好似他说出的是多么让人震惊的事儿,不过他也确实是说了一句让少家一家都震惊的事儿了。“你说什么?” “我说少诚少实的学问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是该让他们下场试一试了。”湛明轩继续抛着炸弹。 “他们真的可以吗?”邵佳媚有些激动的问道。 “到底如何总要试过才行!何况两个孩子还小,便是没考中,日后也还大有机会。”湛明轩不以为意的道。 “少诚少实可知道湛先生这个决定?”邵佳媚此时已经完全将之前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我还不曾对他们说过,要何时与两个孩子说还是由两位姑娘自己决定为好。”湛明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着实有些为难,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 “不知道这次湛先生准备带几个孩子去呢?”邵佳媚再次问道,心中有些忐忑,害怕自己的两个弟弟太打眼了,再引起不必要的流言来。 “这次我自己也要下乡试常的,我会点几个人让村长族长带着去的,至于举荐书我自会写好。若是两位姑娘同意,我便要点少诚少实了。”湛明轩将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 “如此我便先谢过湛先生的这一番安排了!湛先生可吃过午饭了?若是还没有吃,我现在便去诊治几个菜来。”邵佳媚满脸带笑的道。 “如今还不用着急感谢于我,若是两位小公子考中了,再给我备上一份大礼就是。只是我要先向佳媚姑娘讨要一个送行祝福才是。”湛明轩回了邵佳媚一个笑脸道。 “湛先生来信便是,我定会回来为你与两个弟弟一起送行的。”邵佳媚满口应下的湛明轩的要求。 “好好,那便这样说定了,今日搅扰了许久,我也该走了,筱媚可别忘了下晌学堂的课。”湛明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便告辞离去。 湛明轩离开后,邵佳媚看着他的身影,总算是想起了她刚进入院子时看到的那一幕。她将少小妹的那只手握在了掌心里,轻轻的摸索着。 可这轻轻的抚摸却让少小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忐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木木的又唤了一声,“大姐……” “筱媚,这个世界对女子太过苛求,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啊!我不想你背负一点儿骂名!”邵佳媚拍着少小妹的肩膀道。 ------题外话------ 昨天有事儿没有更新,今天更得也有些迟,明日更两章把昨天的补上。 ☆、一二二、心动 “大姐,我与湛先生清清白白的,大姐可莫要误会了。”少小妹急巴巴的开口道,两只手还攥着邵佳媚的袖子,这是她一遇到事儿就本能做出的反应。 “我自然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可是刚刚那一幕若是被旁人瞧见,外面岂不是又要传的沸沸扬扬的?湛先生平日对我们便是照顾良多,有些人怕是早就心生不满了,这不是给了他们抹黑的机会了吗?即便我们自己不在乎名声,但总也得为湛先生考虑不是?”邵佳媚对着少小妹便又是一阵分析。 “大姐,我与湛先生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啊!我们只不过是说些私塾里的事儿罢了。”少小妹急切的辩驳道。 “我知道。不过湛先生那样的人,怕是一般人都无法不动心。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你对湛先生可有心?”邵佳媚微笑着道。 “我……我没有。”少小妹嘴里说着没有,可眼神却闪躲的厉害,双颊也涌起红晕来。 “你如今也有了小秘密了吗?你若是不想说便算了。”邵佳媚满是郁蹙的看着少小妹,完全就是一个妹妹不与自己亲近的姐姐的模样。 “大姐……我……我……湛先生是个好人。”少小妹又是着急又是羞愧,如今的模样更加无措了。 “是啊,湛先生确实是个好人呢!你若有意,我可以试着与湛先生提一提。”邵佳媚脸上的神色一点儿都没有变。 “湛先生那样的人我怎么配得上,何况今年秋天他就要去乡试,以他的学问定是能中的。他是天上的雄鹰,我却连只麻雀都不如……”少小妹神色黯淡的道。 “这么说你真是对湛先生有意了?”邵佳媚双眸幽暗,面上却缓缓的勾起些笑来。 “大姐,我有自知之明的,日后我会避着些湛先生的。”少小妹神色黯淡到了极点。 “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你自己想想,我们虽比不得大家闺秀,可比之村里的姑娘,你比她们好了多少!”邵佳媚恨铁不成钢的道。 “大姐?”少小妹没想到大姐居然是这样一番反应,诧异的双目都瞪得溜圆了,不过她这样的模样,邵佳媚倒是习以为常了。 “女子就该有自己的傲气,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别人有怎能瞧得起你呢?”邵佳媚声音严厉的道。 “是,大姐,我错了。可我真的能配的上湛先生吗?”少小妹看着邵佳媚有些生气,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又带着点希冀道。 “不试一试如何知道?他不是都叫你唤他明轩了吗?不过你身为女子,自然该自爱,他若是有意自然会有所表示,你也可以给他点儿暗示。”邵佳媚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笑着开口道。 “我……”少小妹红着脸又无措的道。“我如何能做这样的事儿!” “有些事儿水到渠成就是,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私塾去吧!少诚少实,莫要在家中躲懒!”邵佳媚向着屋内喊了一声儿,“一会儿我去地里瞧一瞧,等天凉一凉,便要回城里去了,家里可还缺些什么?有空儿来城里买些。” “家中什么都不缺的,若缺了什么,我自然会去买的,大姐你放心就是。”少小妹也知道邵佳媚现在走不开,听了她要离开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好,莫要亏待了自己就是。你们想要什么,下次大姐回来了给你们带?”邵佳媚又看着两个小家伙问道。 “大姐,湛先生说要多读些书,你帮我们瞧着有没有什么我们还没有的书,下次给我们带上一本儿就行。”少诚摸着后脑勺,笑的憨憨的。 “我想吃糖葫芦,还想要好玩儿的东西。”少实倒是不客气的道。 “行,给你带就是,快去私塾去吧!要好好用功才行。”邵佳媚叮嘱了一句,便将三人都推了出去。 邵佳媚是顶着夕阳往县城里走,此时的天气相比之前可舒服多了。近来她是被那一封封信迷了心智了,竟生出了那样不切实际的感觉来。今日的事儿恰如一盆冷水,让她清醒过来。如今小妹已经说了喜欢湛先生,而湛明轩似乎对小妹也有意,那不如成全了他们的好事!如今银子也有了,她可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下去了,既然饿不着就该去积极寻找回去的路才行。 于是这次回了城里,邵佳媚除了每日去上工外,下工之后天还未黑的时候,她便在周边到处转悠着,希望能够找到那一丝的机缘。在湛明轩的信再一次落到她的手上,并且所书尽是关心爱护之后,她提起笔难得的给了回信。她是该让湛明轩将这份不该有的关心放在小妹身上才是,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儿上,日后便是再有相交,她也只是小妹的姐姐。 因为少诚特地交代了想要一本书,邵佳媚便寻人借了一本,夜里会抄上一会儿。这样就只需要付纸笔的钱,比买一本儿书便宜了许多。 有些事儿总也不遂人意,邵佳媚寻寻觅觅了许久,却连半点儿回去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倒是费心了许久弄得面霜,总算是有了起色,加了芦荟等材料,开了口放置三个月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效果比之前好了许多。实验期一过,她便拿着那一小盒子兴冲冲的往之前的脂粉铺子去了。 “啧啧~这是谁啊?”邵佳媚一进门便遇见了之前接待她的那个伙计,便收到了这样的一句极具嘲讽意味的话。小伙计当日被自家掌柜的劝下,心中是想通了,但是隔了许久没再见到邵佳媚,便肯定了她是个骗子,对待骗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邵佳媚充分理解,但被这样对待,笑容还是有些讪讪的。但她还是伸手摇了摇手中的盒子道:“我今日可是带着好消息过来的,快叫你们家掌柜的过来。” “切,你若是要买东西,我给你取就是,这次你可别想再骗我们。”小伙计气冲冲的道。 ------题外话------ 抱歉,今天太忙了,明天再补上那一章! ☆、一二三、面脂 “我说小哥儿,你这可就不对了,我这次可是真的带着好东西来的。你可别不信,你过来瞧瞧,不然你可是要后悔的。”邵佳媚将那个小盒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打开了盒子,让小伙计察看。 小伙计犹疑的看着邵佳媚,不时的探着头瞄一眼,既好奇又有些害怕,脚就像沾在了地面上一般。 “你究竟担心什么呢?如今在你铺子里,我还能把你们怎么样?”邵佳媚瞧着小伙计那探头探脑的模样,着实觉得有些可乐,可是这一切也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遂开口劝说道。 “我……我有什么可怕的!”小伙计果然禁不住邵佳媚的言语刺激,梗着脖子迈开大步往柜台边儿走去。然后将面脂沾了一点儿,轻轻的在手背上涂抹开来,然后双目露出惊异来。 邵佳媚只管在一旁看着他的变化,心中乐开一一朵花儿,真是太好玩儿了。 “姑娘稍等,我这便去寻我们掌柜的,您在这里随便瞧瞧!”小伙计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热情的不能再热情了。 “你快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呢!可没有多少时辰能在这里浪费。”邵佳媚真的随意的逛了起来。但也还是对小伙计之前的行为还是给予了一定的惩罚,她可以理解他的所为,但不代表她不记仇。 小伙计听了话,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深怕迟了一点儿,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姑娘便走了。 这会儿脂粉铺子里的人其实不少,从这一点儿看来,着铺子的生意确实不错。小伙计离开之后,邵佳媚便将那一小盒子给收了起来。可是刚刚那一幕在屋里的人都看在了眼里,所以不时的便有人过来询问她手中的那盒面脂。 “各位莫要着急,这面脂定会在这家铺子里出售的,到时候欢迎各位前来购买。等到东西出了,定会让掌柜的给各位送去消息的。”面对这样的热情,邵佳媚只能笑着回应道。 邵佳媚在屋内转了两圈后,小伙计又跑了出来,对着她陪着笑道:“姑娘,这会儿大堂里人多,不宜谈事儿,掌柜的请您到楼上坐坐。” 楼上的一个待客的寻常小屋,掌柜的已经等在哪里了。 “掌柜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邵佳媚看到之前见过的掌柜的,笑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托姑娘的福,近来身体康健,生意也算过得去,一切都不错。”掌柜的同样笑着道。 “说来惭愧,因着小女子那时的一句戏言,倒是让您忧心了。好在幸不辱命,一切的努力总算没有辱命,掌柜的瞧瞧这盒面脂吧!”邵佳媚也是果断的人,她本来已经让人家等了许久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做拖延了。 “好好好!某可是盼了许久呢!”掌柜的激动的将邵佳媚递过来的那盒儿面脂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好似托着至宝一般。先前小伙计就跟他说了这个面子极好,当时他就好好的教训了这个不懂事的小伙计,上次明明就警告过他了,可还是不知道收敛。 谨慎的将盒子打开,掌柜的也如之前小伙计一样沾了一点儿面脂涂在了手背上。然后便满脸赞许的点了点头,拿着那盒子面脂爱不释手。 “看来掌柜的觉得这盒面脂不错了?”邵佳媚看着掌柜的笑意,心中更加高兴了。“本来三个月之前就可以拿过来了,但总觉得有点儿不妥,深怕放上一段儿时日就不好了,所以特地放了三个月才来的。” “佳媚姑娘真是谨慎小心呢!看来这个面脂是完全没有问题了!不知道这配方可容易得?”掌柜的有些疑虑的问道。 “掌柜的给我的那些硬芦牙可是起了大作用呢!若真是想要弄出来卖,怕是得好好的寻一个适当的地方多种些才行。”邵佳媚将从掌柜的哪里拿过来的芦荟养了起来,这次没少往这里面加,也使得这面脂的护肤效果更佳了。 “那东西还可以用在面脂里面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吗?”掌柜的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绝对没有问题,我试过的,而且效果还不错呢!”邵佳媚自信的道。 “如此甚好,甚好啊!我今儿回去就寻个好地方,将那硬芦牙种下去。对于那配方,不知姑娘可愿写给我们?这价钱我们好商量!”掌柜的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口袋里。 “这面脂目前不大能大量制作,掌柜的若是相信小女子,不如将原料交给小女子,小女子帮您制作好了就是!等做好了,您给小女子些手工费即可!”邵佳媚抿唇而笑,一副很不好意思的道。 掌柜的考虑了半饷,点了点头。“不知道每一盒佳媚姑娘要收多少费用?” “嘿嘿~还是等我做出来再说吧!”邵佳媚还是羞涩的道,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样。 掌柜的再一次表示了同意,然后伸手指了指刚刚那个小伙计。“你们随某回一趟家,摘取一些硬芦牙备用,其余所用之物稍候再采购就是。” “掌柜的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们这便去!”邵佳媚对于掌柜的这样的话极为满意,这不过是在下工之后多一点儿小事儿罢了。 掌柜的一如既往的痛快,邵佳媚最是喜欢与这样的人共事儿了,布庄掌柜也是如此,所以邵佳媚才也如此痛快的。 天越来越长,邵佳媚的生活也越来越充实,上工抄书,做面脂再加上时不时的出去转一转,生活再也没有之前的无聊了。为了避免与湛明轩的接触,她已经不再与他往来信件,有时候便是要往回捎东西,也寻了村子里其他的人。反正现在她们几个在村子里也有了面子,也不怕村子里的人不给捎了。而且这样害方便了许多呢!一个人一个月也不会俩几趟城里,但是人多了可几乎是日日都有人前来,随时都可以捎东西回去。 ------题外话------ 补上一章,另一章可能会迟一点发! ☆、一二四、秋试 这样的生活简直可以算是美好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回家的路着实难寻了些,到目前为止连一点儿起色都没有!不过想想也是,若是那么容易,她曾经的世界怕是已经充满了这个世界的人了。 项柯哪里不断传来好消息,在那边安顿下来之后,他便又动了身,开始继续以往的生意来,都已经离开有约莫半个月了。对于项柯邵佳媚有些愧疚,她自己做了甩手掌柜,却将一个喜欢四处游逛的人拘起来为她打点。所以她给了项柯最大的信任,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去北川县看过一眼。不过除了信任还有其他原因,那便是天太热了,她实在不想费上一天的时间来回奔波。 转眼又到了秋日,邵佳媚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年多了,没有回家的迹象脸半点儿都没有出现过。不过邵佳媚并没有灰心,毕竟她所能到的地方也着实有限了些。 那次一次性帮忙制作了的几盒面脂买的很好,用惯了之前那种面脂的人简直对这新的面脂赞不绝口,有人甚至想要多买几盒,可惜邵佳媚一开始就与掌柜的商量好了,一人只能买一盒。但买到的人还是有限,这面脂便成了紧俏之物,到最后几盒比之前贵了不少呢!邵佳媚还是采用了分成的方法,因此也是小赚了一笔呢!当然是比之卖醋的生意了,若是比起在布庄的工作,那可算是大赚了。 大半年的时间,少云凡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邵佳媚便也将这个人忘在了脑后。反正他那样的人回不回家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不回家他也能生活的很好,反而回家之后还要给他们添乱。 昨儿邵佳媚收到了少小妹的来信,说两个小孩儿马上就要参加童生试了,让她回去呢!故而今日一早她便向掌柜的告了假,而且比以往多要了几天的假呢!现在她便站在了城门口,排队准备出城。她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装着精细的面粉,是准备用来给他们做干粮的;还装着她花了不少银子买来的纸和墨,是作为礼物送给他们的;还有两本儿抄好的书呢! 两个小家伙听到他们要去考童生的消息时候那种紧张激动的神情还在眼前,却不想这么快就要下场了。童生试是要在南河县县城也就是她现在站的地方应试的,但这是他们第一次重要的考试,而且还不知道能否成功,她理应回去好好为他们准备一番,并且为他们加油打气。 两个孩子都在紧张的准备这次的童生试,故而邵佳媚回到家中时,等候她的就只有少小妹一人。天色已经擦黑,一家人遂聚在一起吃起了晚饭。 “大姐,我……”自打上了私塾,少诚便知道什么叫做“食不言,寝不语”,故而这次是他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开口。 “怎么了?”邵佳媚停住往嘴里扒饭的动作,看着少诚问道。 “我与少实两人进入私塾的时日不长,这般仓促的下场,结果怕是不会理想。”少诚忧心的道。少实也停下不再吃饭,巴巴儿的看着邵佳媚。 “这还没有下场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那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你们该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中秀才才是正理。”对于两人的不自信,邵佳媚极其不满,脸色便有些沉了下来。 “可是……可是比起湛先生,我们还差的远呢!”少诚还是不安的道。 “湛先生考中秀才之后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放松下来,故而如今才准备着去考乡试,不是吗?你们所考的与湛先生本就有差距,学识自然就有差距了。”邵佳媚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柔声安慰着两个不安的孩子。 “可是我们真的行吗?”少诚少实还是很不安,从接到今年要下场的消息之时,这份不安就一直伴随着他们。 “你们湛先生也是十几岁才考中秀才,而你们才刚刚十岁,便是这次不中,日后也有的是机会。这次便当做试探吧!瞧瞧你们究竟学到了多少,比起真真的秀才差在哪里?”邵佳媚继续安慰着俩人。“你们只管放轻松了去答考卷就是。” “听过大姐这些话,心中果然轻松了不少呢!”少诚扬起一个难得的笑脸。 “这样很好,你们有什么事儿只管说出来,可莫要埋在心中。”邵佳媚将一个知心姐姐扮演的入木三分。“童生试不想乡试那般严苛,但是也要一日呢!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只管将试卷上所问俱都答上就是,至于其它,我与你二姐会为你们准备好的。” “大姐,有你在真好。”两个孩子都看着邵佳媚,然后猛地齐声说道。少小妹眼睛微微的有些湿润,心中也默默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次。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快些吃饭吧,吃了饭早点儿睡,这几日可不能睡的太晚了,有个好的身体才能在下场之时精力集中啊!”邵佳媚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菜,笑着道。 第二日,一家四人都起的很早,两个小家伙去温书了,邵佳媚则与少小妹在厨房里忙碌开来。添水和面,生火烙饼,加上些油,没一会儿便是满满的饼香了。干粮干粮,她们能做的,能让他们带着的也就只有这些罢了。 在两个孩子准备离开的前一日,邵佳媚带着其他的三人去了私塾求见湛明轩。 “明日我们虽然会去村口送行,但有些事儿却是不大方便,故而今日我们一家才前来求见先生。”邵佳媚笑盈盈的看着湛明轩。 湛明轩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收到的那封信本就已经让他心中有些气闷了,他还正想借此机会问上一问,可今天一见却是更加疏离了。这段时间他与她见面的机会是少了很多,但一直有书信往来,实在不该如此才是啊! “佳媚姑娘怎的如此客气了,快请坐。”无论心中如何不平静,湛明轩的面上却除了微微蹙眉外再无别的神情了。 ------题外话------ 今天的一章送上,有点儿迟,大家不要嫌弃! ☆、一二五、商机 “今日前来是为了给先生送行,愿先生此次能够达偿所愿,榜上有名。筱媚,将我们为先生准备的礼物送上。”邵佳媚花了不少银子买了一块砚台,不过回来就交给了少小妹,此时自然提醒她要送上。 少小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块儿砚台,递到了湛明轩面前。她的心砰砰的跳着,好似湛先生要接过去的不是砚台而是她的一颗心一般。 湛明轩眼神黯了,但还是将砚台接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他便有些激动莫名了。“只是上好的西河砚吧!价值怕是不菲!不过是乡试罢了,怎能劳烦两位姑娘这般破费呢?不过姑娘的心意,我就收下了。至于这砚台我就先帮两个孩子先收着了,等这次乡试回来,再给他们用。” 少小妹的手颓然的落了下去,湛先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块砚台上,竟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等到他终于不再注意从砚台上移开后,却又与大姐开始说起话来。 “既是送给先生的,哪有收回的道理,等到他们到了湛先生这个程度,我自会再给他们买的。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还要为两个孩子再准备准备才行!湛先生也要好好准备才行!”邵佳媚将祝福语东西送到,便没有多做停留,开口告辞。 “既然两位姑娘还要忙,小生便也不多留各位了。”湛明轩带着留恋的看着邵佳媚几人,但却没有多做挽留。 回到家中,邵佳媚将两个小家伙叫过来,将自己买给他们的笔和墨交到两人手中,然后又好好的勉力了一番。然后便带着弟妹们安然入睡,绝对不准他们再耽误片刻。 第二日一早,鸡啼了几声,邵佳媚便起了身,再次查看来一番昨日装好的行礼。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又进了厨房,准备着今日的早饭。 少诚少实好好的吃了一顿后,踏上了他们的第一次的征程。邵佳媚与少小妹将两个人送到了村口,而那里已经等着不少小孩儿和他们的父母了,大家都是一副殷切的看着村长,族长年龄大了,便留在村里守候。邵佳媚本来也是要顺路回城的,可惜有村长在,她一个女子也不好随行,便只等着他们出发在于少小妹一起去城里。 湛明轩也同行,等到去了城里再分开罢了。因着湛明轩的离开,私塾里便暂时不开课了,少小妹便也闲下来了,所以这次邵佳媚要一并带她道城里待些时日,顺便等着两个孩子考完出来。 这童生试与乡试是城里难得的大事儿,所以邵佳媚姐妹二人进城就遇到了困难,那长长的一排队看得她们头疼不已。城门口的守官手里拿着一个锣,不时的敲上一下,随后高呼一声:“赶考的先行呵!” 邵佳媚姐妹比两个小的晚出发了一个时辰,再加上这项优惠的政策,所以他们姐妹并没有在城门口见到他们一行人。她看着不断增长的队伍和他们缓缓后移的脚步,刚开始还对于这政策的赞许便变成哀怨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进城啊! 日近正午,太阳还是很烈的,邵佳媚站在空旷的城门口口干舌燥,却半点儿办法也没有。进城的考生还在不断增多,她们京城门的时间怕是遥遥无期了。 邵佳媚叹了口气,伸手拉着少小妹一把,然后爬到了她耳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人多了哪有不吵闹的,便是有一多半儿的考生,那响动也不小呢! “我记得不远处还有一个村子,今儿大姐带你赚银子去。”邵佳媚说完这句话,便拉着少小妹出了人群。 此时正是农忙时节,一般人家都是全家出动到地里去的,偶尔留下的几个不是老就是幼的。邵佳媚姐妹二人进了村子,就只看到几个孩子在村头的老树下玩儿这泥巴。 “你们几个过来过来。”邵佳媚向着几个小孩儿,对着她们招了招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儿?”几个小家伙戒备的看着这两个外来人员。 “姐姐带你们去赚铜板,买糖吃,好不好?”邵佳媚一副诱拐幼童的模样,真是不忍直视。 “哼~休想骗我们!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你们快点儿走。”几个小孩子中状似领头的那个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威胁道。 “你们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把家中的长辈也叫出来,这可是难得的能赚到铜板的机会,失去了可就再也没有了哦!”邵佳媚再次开了口。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们?你要让我们做什么?” “石头哥,她们真的能带我们赚到铜板吗?我好想吃糖呢!”紧挨着领头的那个孩子压低了声音在领头人的耳边道。但是他声音压得再低,这话儿也落到了邵佳媚两姐妹耳里了。 “离你们村子里不远的地方便是县城了,今天有许多度过书的书生进城赶考,正在城外等着排队进城呢!天气太热,他们正热的口干舌燥呢!而你们村子里水井中有的是清凉甘甜的水,若是拿去卖给他们,你说他们会买吗?”邵佳媚没有隐瞒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真的行吗?不过是点儿水而已!” “他们是傻吗?水那么多,他们怎么会话铜板买呢?” “原来读书能让人变傻啊!我要告诉我爹去,以后我不去读书了!” …… 对于这些孩子们足够发散的思维,邵佳媚实在有些跟不上。“不是他们傻,事因为他们并没有带水,而站在人群中也不方便去取水,不然他们就得重新排队了!” 领头的那个孩子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其余的孩子有的期待,有的害怕,神色是各有不同。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自己不想赚铜板吗?”想了半饷,那个孩子有开口问道。 “我们这不是进不了城了吗?便是想要赚铜板,也没有可以盛水的容器啊!”邵佳媚将自己的不便也全都告诉了这一群小孩儿。 ☆、一二六、卖水 邵佳媚只觉得额头上都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这群小孩儿还真是聪慧机智的很呢!“我们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希望你帮我们带两个能装水的东西来,外加两个碗,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们带呢?” “我是男子汉,才不是什么小弟弟呢!看在你们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便帮你们带就是!你们在这儿等着吧!”小孩儿傲娇的一甩头,带着几个亲信往自己家里走去。 邵佳媚两姐妹随着其余的几个孩子站在村口的树荫下等待着带头的那几个小孩儿回来,这些小孩儿还是分成了两半儿,一半儿看着她很是戒备,另一半儿则满是热切。 四五个小孩儿总共拎了六七个木桶走了过来,还有人捧着几个碗过来。邵佳媚两人忙上前将木桶接了过来,对着几个孩子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走,跟我们去打水。” “死小孩!”那小孩儿还是一副傲娇模样,邵佳媚低低的抱怨了一声儿,任旧跟着几个孩子往井边走去。 等将几个水桶都打满了,邵佳媚试着拎了拎,便皱着眉看着几个孩子。“这么重的水桶,你们一个人能够带着去城里吗?” “你少小看我们了,你好好瞧着吧!”小孩儿继续傲娇的说了一声,然后双手握着木桶上的把手,用力的开始往起提水桶。最后憋得小脸儿通红,胳膊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好了,我和你一起抬吧!筱媚,你去帮帮他们,至于剩下的几桶,就两个或三个一起抬吧!”邵佳媚想了想小孩儿的傲娇性格,便没有说要帮他提了。 “哼~”死小孩儿继续傲娇着,却没有拒绝邵佳媚的提议。那领头的小孩儿也算是有脑子的了,从村子到城里这一路上,不时的让空手的孩子留在原地,还交代了若是他们没消息了,便回去找爹妈。而最后的一个人,他还让他隔一会儿便去城门口看看。若是没有见到他们就给后面的人传话,好让他们去寻家人。 “你可真小心而且聪明呢!你以后想要做什么?”聪明的小孩儿总是能获得其他人的青睐的,便连邵佳媚都忍不住夸奖。 “我要去当官差,我要去抓犯人!”两人的身高相差较大,邵佳媚将水提起来,这个小家伙基本就不用用什么力了,可他还执着的咬牙向上提,尽管动作既变扭又不舒服。 “相当官差啊!那你得好好练功夫才行,可别被坏人给打倒了。”邵佳媚笑着看着这个有点儿小傲娇饿孩子。心里却有些为了这个孩子而惋惜,这孩子的眼见太浅了些,能想到的也不过是这些罢了! 城门口一如既往的热闹,队似乎排的比两姐妹离开时更长了些。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有一棵粗壮的大树,树荫将周围都给遮住了,这是队伍中唯一一处可以躲在阴凉下的地方。所以站在树荫下的人便承受了队伍中其他人的嫉妒。 邵佳媚带着人将水抬到了树荫下,然后擦了把汗喊道:“清凉的井水,一文钱三碗,要的喊一声儿,咱们给您送过去哦!” 队伍里一下子变得更加热闹了,终于有人撑不住招了招手,大喊了一句。 邵佳媚推了推那个傲娇的孩子,“带着你的小伙伴儿打三碗水,给那位先生送过去吧!” “你不先卖你的吗?”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毕竟是这个女人招揽过来的生意。 “总有轮到我们的时候,你们先来吧!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邵佳媚哪里会与小孩子抢东西,再次的推了推那个小孩儿。 这次果然没有出邵佳媚的预料,这一下午的生意好的不得了,邵佳媚都跑了好几趟去打水呢!等到天凉下来的时候,队伍便渐渐的便短了,将最后一碗水喝了,她与几个小孩子告别去排队去了。 几个小孩儿对着邵佳媚好好的表达了一番感谢,才又带着水桶往村子里走去,至于那些铜板他们怎么分,她可就管不着了。 邵佳媚第二日还是乖乖的去上工去了,少小妹则留在了租住的屋子里。张家一家也是和善的,对于少小妹的到来没有半点儿的嫌弃,少小妹与他们相处的也还和睦,这让邵佳媚很是安心。 等到一日的事儿做完,邵佳媚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了少小妹等候在院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今日的活儿不少,邵佳媚有些疲惫的道。 “大姐,少诚他们什么时候考完?”少小妹抿着嘴唇跟着邵佳媚往屋内走。 “当日下场当日便可以出来了,他们考的是童生试,并不会耽误多久的。”邵佳媚今天也与人打听了不少,这恰好是她打听到的,毕竟一个时代与一个时代不同,这样的事儿还是得打听才知道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下场呢?他们现在住在哪儿呢?”少小妹有些担心的道。 “应该是后日才会进场,如今他们正住在县城的一家私塾中。湛先生特地让他们早出发了几天,便是向让他们与城里私塾中准备考童生的人做个比较,也在心中有个度。”对于湛明轩这样的安排,邵佳媚是满意极了的。 “原来如此,等他们考完了,我们便回村里去,省得给大姐添麻烦!”少小妹垂着眼睛道。 “怎么就想要回去了?是在这儿受了什么委屈了吗?”邵佳媚的眉头皱了起来。 “咕噜噜~”少小妹正要说什么,肚子便响了起来,她忙捂住了肚子,都不好意思看邵佳媚。 “饿了?我倒是忘了你还没有吃饭呢!走吧,我们出去吃。”邵佳媚有些畅快的拉着少小妹转身往门外走去。 “大姐,我午饭也没有吃!”少小妹的脸更加红了,咬着唇道。 “我在布庄里,你怎么就不知道出去吃饭啊?”邵佳媚觉得头有些疼了,筱媚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 “有出去吃一回的铜板够买一斤米了。”少小妹说出了她的忧心。 ☆、一二七、应试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在布庄所赚的银子足够你吃上许久了,快走吧!难不成你就喜欢饿着?”邵佳媚无奈的抚了抚额,她是真的忘了今天家里还有一个人了,可是她这为了省钱不吃饭算怎么着啊! “可这样长久下去也不算是个事儿啊!所以等他们考完了我还是回去吧!”少小妹已经乖乖的出了门,但是还坚持想要等少诚他们考完便回村子里去。 “今日张婆婆没有唤你一起去吃饭吗?”邵佳媚有些疑惑的问道,张婆婆一家都是和善的人,没有可能见到筱媚没吃饭还不管的。 “张婆婆是叫我了,可是我与他们不熟,怎么能随便去人家家里吃饭呢!”少小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若是不愿意去张婆婆哪里吃饭,我明日便与张婆婆说一说,咱们借用他们家的灶房用一用好了!一会儿就去买些常吃的米粮调料。”邵佳媚想了想也觉得这样一直在外面吃也确实有些不妥,而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好!”少小妹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要回村子里的话了。 “那我明天中午便等着你送饭过来了!”邵佳媚笑着打趣了少小妹一句。 “好,我现在手艺进步已经很快了,大姐明天就好好尝一尝吧!”少小妹自信的道,自从在私塾里做了女先生,这样的神情常常出现在她的脸上。 第二日中午,少小妹果然带着不少热饭送到了布庄,而且她自己也没有吃,说是要与邵佳媚一起吃呢! 吃过饭,邵佳媚带着少小妹在前面拜访布匹的大厅里转了两圈儿。少小妹看着那些布料,满眼的热切,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你喜欢那匹只管挑好了,我让铺子里帮你好好做一身儿。”邵佳媚帮着少小妹整理了整理衣襟,笑的有些慈爱的道。 “不用,我真的不用的,前不久大姐带回去的衣裳我还没有都穿过呢!今天晚上我就给你瞧一瞧,全都是簇新的呢!我只是喜欢这些布匹,若是能在这上面绣上好看的花儿就更好了!”少小妹摸着一匹深色的布料有些炽热的道,浅颜色的她都没敢摸呢! “你喜欢绣花儿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要赚钱?”邵佳媚倒是不介意少小妹去绣花儿,但是也不想她为了赚银子而劳累,毕竟现在她也算是个小有资产的人了。 “大姐,你不觉得在一块儿什么都没有的布上绣出漂亮的花儿来不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儿吗?”少小妹有些诧异的看着邵佳媚。 “既然你觉得绣花是一件好玩儿的事儿,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儿吧!你是想要在铺子里绣呢还是拿回家里去呢?”邵佳媚决定尊重少小妹的意愿,“我可以帮你弄些新鲜的花样子。” “我可以和大姐一起在这里上工吗?”少小妹双眼晶晶亮的看着邵佳媚,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选择。 “自从我来这里上工,这里已经开始做成衣了,但是都是些简单的样子,从来没有过有花样子的。我与掌柜的说一说应该是可以让你在铺子里绣花儿的,只是有时候可能会很忙有时候会很闲!”邵佳媚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可行的。 “没事儿,我不怕累的。”少小妹想着能够和大姐在一起上工,心中就很是高兴。 “那你随便看看,我去寻掌柜的说一说。而且村子里的私塾能不能开,还需不需要你还未可知,所以你能做多久还不能肯定,这却又是一个问题呢!”邵佳媚又想到了一点儿,觉得有些麻烦。 “大姐,你还是别和掌柜的说了,我去别的绣庄上去接几个简单不费事儿的活儿就行了!”少小妹原本激动的心情忽的被浇了一盆水,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还是忍痛道。 “这样也好,等村子里的事儿解决了,你若是愿意来县城里就来县城里。到时候咱们租个院子,一家人任旧住在一起就是。”邵佳媚自然看出了少小妹的黯然,但目前看来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呢! 少小妹又待了一会儿便自己出去寻绣庄去了,倒是也没让邵佳媚操心。邵佳媚则一直琢磨着该给她画个什么花样子为好,毕竟在她看来觉得很好看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未必能被众人接受。 少小妹可以和张婆婆借灶台之后,她们姐妹便没有什么忧虑了。又过了两日,便是少诚他们兄弟下场的日子了,不过邵佳媚姐妹也没有去送他们进场,怕影响了他们的心情。不过这一日邵佳媚却干脆将下午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准备和少小妹一起去迎他们凯旋。 两个小家伙出来的时候情况却不大好,两个人都蔫儿蔫儿的,瞧着是考的不怎么样了。 “少诚,少实。”邵佳媚喊了一声,让两个小家伙注意到她们。 “大姐,二姐。”两个小家伙又一瞬间的高兴,然后又黯然了下去。 “村长,如今我与筱媚都在城里,便让两个孩子跟着我们吧!这次真是劳烦您了!”邵佳媚与少小妹迎上去,礼貌的先向村长问好。 “好,就让这两个留下吧!时辰不早了,我得赶快带着他们回去了,不然可是赶不及了!”村长也笑着和邵佳媚两姐妹说话。 “那我们便不挽留您了,日后您来了城里只管来训我们。”邵佳媚将两个孩子牵过来,摸着他们的头安慰着他们。 村长便带着一群小孩儿往村里去了,邵佳媚看着粮改孩子不大高兴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往家里去了。 回了家,邵佳媚才蹲下身子,与两个孩子齐平,摸着他们的头问道:“怎么了?考的不好吗?” “大姐,我们这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两个孩子沮丧的道。 “没关系,从一开始我也没对你报过多大的希望,没考好咱们日后还可以再来,你们可不能就这样丧失了信心啊!”邵佳媚自然而然的要安慰一番。 ☆、一二八、不佳 “大姐,可是我们真的不行,与这里私塾中准备考童生试的同窗想比还是差了很多!”两个孩子这次进城后真的是很受打击,不但在考试中受到了打击,其实在之前在城里的私塾中就已经备受打击了。 “你们还小,有的是时间再好好学,明日我带你们去这城里的唯一一家书斋去瞧瞧。”邵佳媚好笑的看着这两个闹小情绪的孩子,适当的给了点儿好处。 “书斋?”少诚双眼绽放出亮光来,他真的可以去书斋了吗?他真的可以看到好多书了吗? 少实却不怎么感兴趣,任旧是一副颓丧的模样。 “好了,先带你们去吃点儿好吃的去!”邵佳媚一声令下,带着弟妹们浩浩荡荡的杀向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这一下少实倒是高兴起来了,想必于去看书什么的,他更喜欢吃呢!这么一来,一家人倒是也都欢欢喜喜的了。 少小妹瞧着也是高兴的,但是却总有些心不在焉。邵佳媚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但她却一点都没有打算点破,有些事情还得她自己做决定。 吃过了饭两个孩子好似将之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刚一出酒楼的门儿,少实便吵着要去好好玩儿玩儿。邵佳媚自然不会去阻拦,反正现在时辰还早。四口人在最热闹的街市上逛了起来,不时的买些小吃给两个孩子。偶尔遇到他们喜欢的东西,邵佳媚也毫不犹豫的替他们买下了,看得少小妹频频蹙眉。大姐来了城里,这花起银子来也越发的大手大脚了! 这一路上少实不停地往自己怀里揽东西,少诚却除了邵佳媚非要塞给他的吃的,一点儿东西都没要过,看得邵佳媚都忍不住想要给他买些东西才好。邵佳媚没想到这街上还有书画摊儿,看着少诚移不开脚的模样,心中总算是有些安慰了。看来这孩子只是对少实喜欢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并不是什么都不喜欢。 说是书画摊儿,其实也就只有几幅字还有一些画儿,倒是都能挂起来的。邵佳媚也停下了脚步,开始挑拣起这些书画儿来。这样的书画摊儿并不受人待见,卖画儿的人穿着一身长衫,倒是个儒雅的读书人的模样。见邵佳媚她们挑拣起来也没有急着售卖,只管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写着字。 邵佳媚记得之前并没有在县城内见过这样儿的书画摊儿,想着进来的打比,便也在心中有了猜测。想比起书画,少诚倒是对写字的人更敢兴趣,就站在那人前面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写着字。落在纸上的字横平竖直,遒劲有力,一看便是练习了多年的。 “不知公子这字画儿可愿出售?”面对这样的人,邵佳媚没有办法无理。 “姑娘随便看,若有看中了的给个笔墨银子就行。”那男子果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声音也是如此,但这种温雅与湛明轩有些相似,但却又让人觉得完全不同。 “这些字画儿都是公子所写所画吗?”邵佳媚展开一副没有装裱的字笑着问道。 “确实都出于在下之手。不过是闲来无事,想要赚些路费罢了!” “那公子这几日的生意可好?可赚够了路费了?”邵佳媚将之前那副叠好了,又拿起一副来瞧着,随口问道。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成的。”那公子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公子每日都在此处摆摊儿吗?”邵佳媚又问道,看着少诚那模样,心中又有了打算。 “嗯,这里离住处近些。”那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还请公子莫要怪小女子冒昧,小女子问的这般详细是想让公子帮个忙。这是小女子的弟弟。”邵佳媚将少诚往前推了一把,“他对公子的字很是感兴趣,不知公子这几日摆摊儿能否带着他!他可以帮公子研墨,公子有空了就指导指导他写字,这几日公子用的笔墨便由小女子出了。”邵佳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姐,这怕是不好吧!我怎能打扰这位先生,再有几日先生可是要下场了吧?”少诚忙扯了扯邵佳媚的袖子,对于大姐这次的提议他有些不赞同。 “是,小生是要下场的。不过你若是愿意学又不嫌弃只能待在这里只管过来就是!至于纸笔,姑娘为令弟准备好了就是!” “公子能够指点舍弟便算得上舍弟的先生了,小女子定然是不能怠慢的,还请公子莫要推拒。”邵佳媚忙道。 “小生学识浅薄,当不得令弟的先生,也不过稍作指点罢了。若是姑娘信得过小生,尽管让令弟过来便是。令弟如此好学,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小女子在这里谢过公子了。”邵佳媚向着那位公子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少诚道:“我去给你买些纸笔做准备,你是要与我们一起去,还是现在就跟着公子了?” “我跟着公子好了,大姐你们去吧!”少诚直接站在了那位公子身后。 “姑娘不问小生的名讳便敢将弟弟留在这里吗?”那位公子笑着道。 “我信得过公子,筱媚,咱们走吧!”邵佳媚对着那位公子笑了笑,然后往常去的一家卖纸笔的铺子走去。 “大姐,这样真的行吗?这是城里,将少诚留在这里真的行吗?……大姐……”少小妹不安的对着邵佳媚喊道。 “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呢!每次见到,都会见到好玩儿的场景呢!对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也能信任吗?”不远处的一处茶楼中,一个黑衣男子撑着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呢喃道! “主子……”站在他身后的轻声唤了一句。 “走吧。”男子留下一锭不小的银子,带着随从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茶楼,失去了踪影。 过了约半个时辰,邵佳媚才带着另外两个孩子,抱着一摞纸笔墨重新出现在了少诚眼前,而少诚此时正乖乖的帮忙研墨呢! ☆、一二九、落榜 邵佳媚欣慰的看着少诚,笑着将东西都放在了那位公子身旁的桌子上。“真是让公子费心了,这些东西便先放在公子这里了,今日天色不早了,小女子还是先带着他回去了,明日在让他过来。” “姑娘还是将东西带回去,明日令弟需要多少便带过来多少好了。”那位公子看着眼前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眉头皱了皱,没有犹豫的道。 “不用,都留在公子这里吧!”邵佳媚已经带着弟妹们走远了。 本来只是让少诚跟着那位公子学学写字,谁料晚上回了家,得知两个姐姐都有事儿要忙,没空儿理会他,少实竟也吵着要一起去。他倒不是为了学字,而是想要出去玩儿。 邵佳媚知道他的性子和目的,便断然拒绝了,真让他去了街上,少诚怕是管不住他。到时候闯了祸或是被人给拐走了可怎么好? 少实几番的恳求保证才让邵佳媚松了口,不过也签下了众多的不平等条约来。 至此之后,一家四口各有各的忙碌,便也欢欢乐乐的城里住了下来。 约莫将近过了半个月,童生试也张了榜,少诚少实不出所料的没有在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两个孩子再次沮丧起来,但是有了之前的安慰,再加上邵佳媚少小妹再一次的安慰,倒也很快就放开了。只说会更加努力进学,争取下一次能够考个秀才回去。 邵佳媚他们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但想要挤出来却也困难。邵佳媚不经意间看到了还在费力往进挤,便又将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却不禁有些失望,这次王家村前来参加童生试的孩子竟然一个都没中。果然还是操之过急了,若是不能好好安慰这些孩子的情绪,怕是日后再难有进展了。 刚刚挤出人群,邵佳媚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书斋,他们现在怕是急需这样的安慰。 邵佳媚刚刚走出来,正好碰上了年纪有些大怎么也挤不进去的村长,便被村长激动的拉住了。村长看着邵佳媚脸上的神色还好,便激动的问道:“少诚少实可考中了?” “他们两个进学的时日短,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两个竟是一个都没考中呢!”邵佳媚嘴里这样说着,但手却抚摸着两个孩子给予他们安慰。 “不打紧不打紧,日后还有机会的!佳媚丫头,你可将榜看仔细了,咱们村子里有哪些孩子中了?”村长稍稍宽慰了两句,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还是您自己去看吧!”邵佳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这半辈子经历了不少事儿,又有什么听不得的。丫头你只管说就是!”村长急切的道。 “村长,咱们找个点儿好好说吧!这里人也太多了些!”邵佳媚实在是怕村长承受不住这个消息,还是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好好,那就快走吧!”村长却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邵佳媚带着村长去了之前带少小妹他们去的那家酒楼,这里是项柯在这个县城里常住的地方,现在也成了她习惯去的地方。 “您先喝口水,您今日怕是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吧!快喝点儿水解解乏。”邵佳媚先安顿村长坐稳了,才敢说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好~佳媚丫头这是出息了,日后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后辈啊!”村长打量着刚刚走进来的这处酒楼,喝了两杯水才道。 “刚刚我大体看了一下榜,村里的孩子们似乎没有一个中的。”邵佳媚不想接村长这话,只能用他现在最关注的事儿转移注意力。 “你说什么?”村长不可置信的紧盯着邵佳媚。 “我也只是大略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村里孩子们的名字。”邵佳媚只能又重复了一句。 “不可能,定是你没看仔细。不对,孩子们进了私塾后,湛先生特地给他们另取了名字,定是你还不知道!你再仔细想想,我将他们的新名字与你说一说。”村长神色慌急的道。 “这……少诚少实之前与我说过他们的名字了,而且不止一遍,我还是记得住的,而且之前他们两个也跟着我挤进去亲自看了榜的。”邵佳媚无奈的道,她理解村长的无法接受,但是这就是事实,她确实看清楚了的,虽然她故意没有将话说死了。“村长若是不相信,一会儿人少了您也可以去看看。而且中了秀才也不是小事儿,若是真有中的,过不了多久村里就能收到消息了!” “走,你再随我去看一看!”村长也顾不上这里的安逸了,拉着邵佳媚便要往外走,大概是怕自己真的看到邵佳媚所说的亲近而承受不住吧! “你们两个好好的待在这里,我一会儿回来找你们!”邵佳媚拗不过村长,着急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被村长给拉了出去。 无奈之下邵佳媚只得又随着他去了榜下,跟着村长再一次挤进了人群中。村长仔仔细细的将榜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向上看了一遍,忽的哀嚎出声。“哎呦,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村里出了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了啊!都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难不成我们的村子就出不了的有出息的了吗?这群死孩子,日后怕是连地也耙不得了……” “村长您莫要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邵佳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才只学了一年,这也是可以预见的,只要勤恳的学下去,定然会考上的。” “没用的,这些没出息的东西,没得费了些功夫银钱罢了!读书!读的个屁的书……”村长咒骂着挤出了人群,竟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邵佳媚怔怔的看着村长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往之前的酒楼去了。到底是目光短浅之人,就一年便坚持不下去了,可是若是村里的私塾停了,少诚少实又该去哪里进学呢?这确实是个问题,得好好考虑才行,可不能耽搁了他们。 ☆、一三零、离开 童生试落下帷幕,乡试才刚刚开始,但这个县城显然没有资格举行这样的考试。周遭考生集聚于此,也不过是因为要通过衙门的考核举荐罢了!要知道举人可不止考验学识。不过这些邵佳媚倒是不大关心,对于科举的这些程序,她也只将目光落在童生试上罢了。 姐弟几个又在县城里待了几天,邵佳媚让少小妹好好的带着少诚在书斋之中泡了两日。少诚也争气,在征求了书斋老板同意后,两日之内便将一半书抄了下来,虽然这一本书并不厚。 这天晚上,少小妹做了一桌子好菜,将邵佳媚等了回来。 “今日怎么舍得做这么一桌子好菜了?”邵佳媚一回来看到桌子上的菜便戏谑的看着少小妹。 “大姐这些日子都辛苦了,快吃饭吧!”少小妹也只是笑笑,对于邵佳媚的戏谑好似完全不知。 邵佳媚心知她定是有事要与她说,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配合着她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开始吃起饭来。“在书斋之中带了几日感觉如何?” “原以为我已经会了很多了,但是书斋中那么多书,我们却没有基本看过的,想来还是学的有些少。”少诚老老实实的道,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个既谦逊又满是期望的神情来。 “你能这样想就好,日后我会多为你们寻些书来读的,多学一些总是没有差。”邵佳媚笑的很是欣慰的道,她看得出来,少诚是真的喜欢读书的。 “你今天将之前领得绣活儿都交了啊?可又领了活儿回来,我今日给你画新的花样儿去。”邵佳媚笑着道。 “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吧!大姐先吃饭。”少小妹有些不自然的道。 邵佳媚没有再多说话,闭了嘴只管吃起饭来。她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反正她能说的也大概就只有那件事儿罢了! 吃过了饭,邵佳媚帮着少小妹将东西收拾好,洗刷干净。然后笑看着少小妹,“现在吃过饭了,你可以说了吧!” “大姐,如今这个时节也该秋收了,我想要明日带着他们两个回去,将地里的庄稼好好收一收。”少小妹陪着笑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我是不让你回去的收庄稼的吗?只是咱家不过一亩地,用的着这般着急的回去吗?再过几日吧!再过几日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忙几日。”邵佳媚好笑的看着少小妹,明明觉得她进来长进了不少,可却还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还是我们先回去吧!大姐这段儿时日告的假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告假了。”少小妹眉头皱的紧紧的,一副很是为邵佳媚担心的模样。 “还是我们先回去吧!大姐这段儿时日告的假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告假了。”少小妹眉头皱的紧紧的,一副很是为邵佳媚担心的模样。 “掌柜的又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何况铺子里向来都是每月都给做事的人几日假的,而有了要事请假也是常理,所以这些都是不打紧的。”邵佳媚不甚在意的道,她这几天是连续告了几天的假,但是也不是铺子里没有过的事儿啊! “大姐,你在城里生活本就不易,若是这活儿再丢了,你就只能回村子里了,你想回村子吗?”少小妹还是不赞同的道。 “我听村长的意思,估计村里是私塾不会再开办了。你在村里便也没有什么事儿干了,倒是不如我这次回村子里帮你收完了地里的庄稼,然后咱们都在县城里住着好了,他们两个也好再找私塾进学。”邵佳媚想了想,觉得这样才是最可行的,到了这城里少云凡也就不好找他们了。 “大姐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咱们一家住在张婆婆家的偏房里也确实挤了些。想要在县城里过活还是得好好筹划一番才行!”少小妹也仔细的考虑了邵佳媚的话,这便是她得出的结论。“所以我们先回去将村子里的事儿安排好了,大姐你也趁着这段儿时日好好寻一处院子吧!家中还有些积蓄,我正好取了过来。”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确实得好好的寻个住处才行,但是这找院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我回去与你们收了庄稼,回来后再寻就是。”邵佳媚坚持的道。 “大姐,我们慢慢收就是,你便是回来后,我们也不能一次性的将地里的都收了啊!”少小妹难得的有些激动的喊了出来。 “好好好,便随你就是,那就慢慢收,可别累着了。这些日子正午天还热的很,那段儿时辰便避开了吧!可别晒出个好歹了!”面对少小妹的坚持,邵佳媚只能妥协,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大姐放心,我会好好管着二姐的。”少实仰着头笑的很贼,似乎觉得让他管着少小妹是个很好笑的事儿。 “大姐放心吧!便是忙地里的活儿,我也不会耽搁读书的。”少诚却乖巧的道。 “那就早些睡吧,明日还得走路呢!那可累人的很呢!”邵佳媚觉得这几天她真是好说话的很了。 第二日一早,少小妹便带着两个弟弟往村里走去。大概是这几日打听了不少消息,少小妹竟一句都没有问过乡试的事儿呢! 邵佳媚便又多了一件事儿得忙,而且相比其他的事儿更着急一些。虽然在县城里待了不少时日了,但她大部分都是在布庄的后堂里算账,这认识的人实在是有限的很!而这个世界可没有介绍租房之类的中介,能靠的也不过是人脉,偏她就是缺这些。所以找个房子才如此的困难。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每日里到处转转,遇到了空下的房子,便向周围的人打听一下这房子主人的消息,顺便问问愿不愿意出租。可惜找了几日,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天一日日变短,之前下工的时候还大亮的天渐渐变得朦胧起来,每日她能出去寻房子的时间便更少了些,这让她有些焦头烂额之感。 ------题外话------ 助力奥运,中国最棒! ☆、一三一、烦恼 这一天下了工,邵佳媚便打算再到处去转转。只是刚一出门,便被门口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头都撞到了那人的胸膛之上,她退后了一步大声喝道:“什么人?” “佳媚,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竟是连路都不看一下的。而且才几日不见,你这脾气真是渐长啊!”项柯扶了一把邵佳媚,戏谑的说道。 “项大哥,你回来了?”邵佳媚原本只顾着揉她撞疼了的地方,听到声音才诧异的抬起头来。 “是啊!我回来了,你怎的这般迷糊?这也就是我站在这里,难不成有堵墙你也这样撞上去?”项柯语气中带了些责问来。 “我这并不是正想事情呢嘛!再说有不是真的撞到。项大哥还住在那间客栈吗?”邵佳媚不在意的笑笑,两个人是许久都未曾见过面的老朋友,自在的并行往前走着。 “自然是住在哪里的,不过即便是再想事情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安全啊!那你到底再想什么呢?”项柯还是不赞同的道。 “前不久两个弟弟都参见了童生试,却都没中。而今年村长似乎不准备再在村里办私塾了,我就想着让他们姐弟都到城里来。他们若是过来了,我自然不能再住在哪个偏房里,所以近来都在寻着,想租个院子。项大哥若是无事的话,不妨今日饿跟着我随便转转。”邵佳媚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番,还开口邀请项柯一起去。 “好啊!反正我也是无事的,这次我是从北川县过来的,正好和你说说那个酿醋坊和近来的生意进展。”项柯哪里会不同意,近来他与佳媚的关系近了很多,这让他很是欣喜。 “好要项大哥帮我好好看看,顺便帮着还个价的。”邵佳媚笑了笑又道。 “那是自然的,佳媚若是看中了,我自然是要帮忙的。既决定了要在城里过活为何不考虑考虑北川县呢?之前买下用作作坊的那一处院子实在是不算小,而且离县城也近的很。好好起上两间房,住起来也是不差的。若是你觉得人多碍手,便是到县城里买上一处院子也是可以的,近来可又没少赚回银子呢!”项柯猛地想到这些,心在胸膛里咚咚的跳个不停,若是佳媚赢下了去了北川县那可就太好了。 “我倒是没所谓,只怕弟妹们不愿而已。还是先在这里找找吧,若是实在找不着再说。”邵佳媚有些头疼,来县城还是看在两个孩子的学业上的,若是再想往远走,怕是筱媚怎么也不会同意。 “那就先在这里寻一寻好了。佳媚这次给的酿醋方子酿出的醋比之前的滋味更好些,很受欢迎呢!我托了几个铺子寄卖,现在简直是供不应求了,把几个掌柜的高兴的,一直说着要与咱们多多合作呢!”项柯也卖过醋,对于这东西他很是了解,只是没有想到会这般受欢迎。 “咱们酿醋的法子时特有的,便是日后再有人酿出醋来,或是张掌柜想要再在这行上做些事儿,对于咱们也是没有影响的。所以当初我才不想给张掌柜银子的,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便也不多说了。”邵佳媚对于当初给张掌柜的那一点儿银子耿耿于怀。 “无论是平日里做事儿还是做生意,总要留一线才行。虽说日后不一定会再合作,但总要比多一个敌人,时时刻刻给你使绊子的好吧!”项柯无奈的笑着劝说道。 “项大哥的意思我知道了,日后也定会注意的。这里有一家空的屋子,我去打听一番。”邵佳媚忙转移了话题,再不说些旁的,不知道还要被训诫多久呢!她与他越熟悉,他便越是喜欢对她说教起来。 “那便让我瞧瞧佳媚之前是如何做的?”项柯知道邵佳媚的心思,便也不多说了。 “那你就瞧好了。”邵佳媚话音刚落,便伸手敲响了房门。等到屋里有人出来了,她便开始问起旁边屋子的详细情况来,最后才问到这屋子赁不赁。 “这屋子的主人只离开也不过月余,并未有赁屋子的打算,而且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姑娘这是白问了。” “真是打搅您了,若是这家主人回来了并且有往外赁屋子的打算,还请您到外出时顺便去锦荣布庄告诉我一声儿,我名唤邵佳媚。”那邻居倒是极为有礼,但结果却不是邵佳媚所想要的,她便只能道过谢后离开。光看这个邻居,邵佳媚便是心满意足的,只是可惜了,只希望主人家回来后,能够答应租住。 “你便是这样找房子的吗?”项柯脸上的神情怪异的看着邵佳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邵佳媚倒是觉得自己的方法很是恰当,疑惑的问道。 “哪有主人家会在离开的时候交代相邻之人这些的?最多也不过是让他们照管罢了!便是一般有交代也是要出售房屋的,你这样寻下去又怎么会找的着呢?这些日子你怕是和不少人说过这样的话了吧!”项柯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可是不这样寻又该如何寻呢?总不能去寻还有主人的房子吧!”邵佳媚虽然也觉得项柯说的话有道理,可是却也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 “这……一时之间我倒是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我们还是先走走吧,等我今晚好好想一想去。”项柯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他心中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想趁这个机会让邵佳媚去北川县去。 “算了,反正也找不着。时辰不早了,你这舟车劳顿的怕是还没有好好歇息过罢吧,还是早些回去吃点东西歇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被项柯这一说,邵佳媚彻底失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好,那就回去吧!今日我请你去吃好吃的。”项柯笑着道。 “又可以蹭饭了,快走吧!”邵佳媚心情瞬间又变得好了许多。 ☆、一三二、生辰 “好了,走吧!保证你吃的够好。”项柯笑着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然后两人相视而笑,一起相携往客栈走去。 项柯也趁着吃饭这个机会,将近来的醋坊的近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个清楚。邵佳媚对于这些倒是不大在意,不过项柯愿意说她便也不拦着,而她听着就只管点头。 不过当项柯说的近来的收益之后,邵佳媚还是觉得有些震惊。“近来的收益竟然都快要回本儿了吗?竟赚了这么多吗?” “我也没想到呢!”项柯笑道,“有时候酿出来的醋都不够卖的,我正想着要不要再扩大作坊的规模呢!” “那倒是不用,先就这样做着吧!兴许还更好些,物以稀为贵嘛!”即便是快要回本儿了,邵佳媚也不打算现在扩大规模,全靠着项柯打点,生意多了他可就不能出去做走商了,她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儿耽误了他了。 “那就听你的。”项柯任旧笑着。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邵佳媚看着黑下来的天,又有些恍惚,似乎每次见到项大哥总是会待到很晚呢! “我送你。”这种两个人常见的模式二人已经没有觉得有丝毫的诧异了。 “明日中午记得过来一块儿吃饭啊!”将邵佳媚送到门口,项柯忽然开口道。 “明天中午也我去找你吃饭吗?项大哥就不怕我吃穷了你?”邵佳媚有些诧异的看着项柯,以往她可是从未听到过项柯提出这样的提议来。 “你尽管来吃就是,这些日子我可是因为你多赚了不少银子呢!应该够让你吃一段儿时间了。”项柯耳尖微微泛红,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邵佳媚倒是没有注意到项柯的不自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往屋内走便说道:“好,我一定会想办法吃穷你的。” 第二日,邵佳媚在布庄忙碌了一早晨,中午的时候总算轻松下来,便和掌柜的说了一声要出去吃饭,然后便去了项柯所在的哪家客栈。项柯的屋子中已经备好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另外还摆着一小壶酒。 “今日是有什么事儿值得庆贺吗?”邵佳媚觉得有些不对,开口问了一句。 “确实有事儿值得庆贺,二十二年前的今日,我可是哭的响亮呢!”项柯戏谑的道。 “今日是项大哥的生辰?”邵佳媚诧异的道,“我真是失礼呢,连生辰礼都没有准备。” “你我是好友,只要陪着我吃顿饭就好了。这些年总是忙,有时候这日子都会忘了,今年难得的我记得,而且正好在南河县。”项柯笑着请邵佳媚入座。 “那我便祝项大哥生辰愉快了!”邵佳媚将酒壶拿起来,给两人的杯中斟满就,对着项柯举了举酒杯。 “我便干了,你不胜酒力,喝一口酒好了。我便谢过佳媚了。”项柯说完便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项大哥可莫要小看了我。”邵佳媚也将杯中的酒都喝了个干净,然后便将一条小粉舌吐了出来,用手扇着。半饷之后才开口道:“就是太辣了些。” 项柯原本满是不赞同的看着邵佳媚,但看到她吐舌头的可爱模样,刚刚喝下去的酒好似瞬间上了头,遍布了全身,燥热不堪。他慌忙的错开了眼,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深呼吸着压下那异样的躁动。“快吃些菜缓缓。你今日下晌不用去上工吗?我叫这一壶酒不过是为了助个性。你这般喝,要是醉了可怎么办?” “我知道的,不会多喝的。这酒又不好喝。不过这第一杯总得喝吧!不然岂不是没有诚意。”邵佳媚忙吃了几口菜才将那股子辣意压下去。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气氛一点儿都不沉闷,两个人说说笑笑的,项柯倒是觉得这是他这些年来过得最愉快的一个生辰了。 旁边的屋子不时的也传来几声高呼来,邵佳媚二人也只当是伴奏了。并没有多在意。而且那屋子里说出来的话文绉绉的,她便是想听也会听的昏昏欲睡吧! “……邵佳媚啊……” 可惜邵佳媚的不在意全被这一句话打破了,她顿时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一个男子唤出来。 “怎么了吗?”项柯并没有听到那微弱的一声儿,看着脸色不大好看的邵佳媚,有些纳闷。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说的话,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 “项大哥,我听到旁边的屋子里有人唤我的名字。我们安静点儿好好听听可好?”邵佳媚看着项柯小心翼翼的样子,忙和他解释道。 “佳媚可以确定没有听错吗?不过佳媚来了县城也有些日子了,就是有人知道你并且谈论了也是不打紧的吧!”项柯看着邵佳媚一副受惊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并不是这样的,这县城里知道我的人甚少。项大哥就当我好奇,陪我当这个听壁角的人好了。”邵佳媚笑了笑,径直搬了个凳子,靠着邻屋坐了下来,还拿了个碗扣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碗上。 项柯有些无奈的看着邵佳媚,想了想便也跟了上去,既然她觉得好玩儿,那就陪她玩玩儿就是了。“你这样能听得更清楚吗?” “嘘~”邵佳媚将一根手指嘴边儿,瞪了项柯一眼,示意他小声些。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当然是能得,不信项大哥你也试试。” 项柯便也拿了个碗贴到墙上,自己的耳朵贴到了碗上,两人面对面,画面着实好笑了些。项柯感觉到了邵佳媚的呼吸吹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有些不自在,可又舍不得离开,只觉得心中痒痒的。但邵佳媚却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听的极是认真。看着这样认真的邵佳媚,项柯又有些不好意思,努力的将心思放到了那屋子里的声音上。 “……那就是一个蠢货……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你不知道她的那些东西有多可笑……” ☆、一三三、惊闻 旁边屋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项柯再次不自然起来了。这样听人家说话,听到的还是再说旁人的坏话,这就有些不大好了。“佳媚,这终究不大好吧!我们还是别听了。” 邵佳媚却理都没有理她,继续听着。 “……我还以为你这次是真的看上了那女子,原来还是那样子,真是死性不改……” “不过是个愚蠢的女人罢了,我怎么会看上,哪里配得上我。现在还好好的和她们有书信往来也不过是因为她真的会赚银子罢了,不然我哪里有银子请你喝酒吃菜!这可都是好酒菜呢!哈哈哈~”忽然传来的笑声有些刺耳,接着又传来杯子轻碰的声音。 邵佳媚满脸的怒意,胸中憋气憋得生疼。之前只是有些好奇谁再她的名字,现在听了一会儿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呢!湛明轩你真是好样儿的! 项柯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一个男子这般精心的算计一个女子着实让人觉得不耻。不过这女子也确实有些傻。他忽的回过神来,看着邵佳媚气愤的模样,猛地想到之前她说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难不成那人说的是她?他失了心中的轻慢,认真的听起来。 “……不过近来好似有些不同,她邵佳媚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竟是不与我写信了,有东西要捎回家的时候也是托村子里的其他人……兴许是因为她妹妹进了私塾,得了村里人的敬重,她能够托的人多了吧……说来也是我自己做的孽,白白的给了她妹妹这样的机会……” “你之前费了那么多力气让她无依无靠,有事儿只能向你求助,怎的又给了她那样的机会呢?” “既然求到我头上了,我就得帮忙啊!这法子是她想出来的,我就推不得了,不然岂不是让她怀疑!”湛明轩又咂了一口酒接着道:“明明是个蠢得可有时候又聪明的不像话!真是说不出是个什么性子。” “管她是什么性子,明轩兄你有银子花不就成了。你不是说她近来不让你捎东西了吗?那这银子又是哪里来的呢?” “既然蠢就该一直蠢着,没得动什么心事,她有张良计我自然有过墙梯……” “明轩兄又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快点儿说说吧!可别吊我的胃口……” 听着这两个人将这些事儿当做可笑的谈资,邵佳媚的双目已经完全张开了,眼角都快要裂开了,白白的眼球都充血了。 “佳媚,冷静点儿,这样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项柯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空出来的那只手轻拍着邵佳媚安慰着她。 邵佳媚好似完全没有听到项柯的安慰,一双眼盯着那白色的墙壁,仿佛要把那墙壁给穿透了一样。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呢!这一家子可都是蠢得可以。她不是还有个妹妹在村子里头吗?我不过说了几句没有纸笔可用了,她就给了我不少银子~真是比她姐姐还蠢呢!哈哈~”湛明轩说完就大笑了起来,好似刚刚说了一件多么好笑的事儿一般。 “那也是明轩兄你会来事儿啊!听说那一个村子的人都对你极是敬重,难不成这村子就是个傻子村?” 听着隔壁的两人笑做一团,邵佳媚感觉心口上被插了两刀,生疼生疼的。 项柯将这一席话听完之后,也是气愤不已,只想冲出去打上两拳。 笑了半饷,两人又接着道:“穷乡僻壤的,一听说过我读过书又有功名,巴不得将我供起来呢!只学了一年就像考功名,能是个什么又出息的!这次怕是没有一个考中的,日后也不会出什么有出息的人……” “明轩兄,你这可有点儿缺德啊!他们这一次下过场怕是会受不小的打击,日后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是他们痴心妄想,干我何事?再说这次下场,我可是极有把握的,日后哪里还会见到那些卑微的人……” “看来明轩兄这次是极有把握了?就你这品行也不知是怎么骗过县衙门那些老古董的……” “你不说谁能知道?你不会说出去吧?”湛明轩的声音中都带着警惕。 “我还指望着明轩兄日后发达了好提拔提拔我呢?怎么会说出去……”另一个人打着哈哈儿道。 邵佳媚却猛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那个碗狠狠的摔倒了地上,然后向着门口奔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一旁的项柯都惊了一跳,只是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邵佳媚冲了出去,他也忙跟了出去,身后留下了一个碗碎裂的声音来。 “湛明轩,他不说我说,你这样品德败坏的人也配得上旁人称你一声先生!你便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考上举人!呼呼~”邵佳媚一脚将门踢开,逼视着湛明轩。 项柯刚刚走到门边儿上,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便是邵佳媚愤怒的嘶吼。他出了门便看到了邵佳媚有些癫狂的模样。他扫视了一下周围,便看到楼下的食客正兴致勃勃的看上来。“佳媚,你消消气,咱们进去再和他算账。” 湛明轩脸上还满是震惊和慌乱,嘴里现在便是塞进去一颗鸡蛋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是不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你如此令人作呕的嘴脸?湛明轩,你还算是个人吗?你将那圣贤书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邵佳媚实在是个不会骂人的,她做不到不带一个脏字儿就能将人骂的抬不起头来。 这些话对于湛明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干巴巴的,既不同也不痒的。只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好罢了,“佳媚姑娘,你先进来再说吧!” “都到了现在了,你还想装什么有礼?你这幅样子更让人恶心。”邵佳媚说着竟真的干呕了起来,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楼下盯着这边看得人,更加好奇起来,楼上有几个屋子也有人探头探脑的查看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渐渐的响了起来。 ------题外话------ 这一章是惊天转折,大家不要骂我! ☆、一三四、动手 “佳媚,你怎么了?可是刚刚吃的饭菜有问题?我这便带你去瞧大夫。”项柯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喊出来的,这般一喊,楼下探究的目光便少了些。 “这是怎么了?”湛明轩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到了现在他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滚开,呕~”邵佳媚一手扶着项柯一手扶着门,刚刚都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干脆真的吐出来了。湛明轩看着竟也干呕起来,大概是觉得恶心了吧! “佳媚,不行,现在就去看大夫。”项柯扶着邵佳媚,脸色极不好看的要往出走。他之前以为佳媚不过是要吓唬吓唬湛明轩,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难受呢! “项大哥,我没事儿的!湛明轩,你也觉得自己做的事儿够恶心吗?”明明脸色已经苍白不堪了,邵佳媚却依着项柯站起身来,任旧双目赤红的看着干呕的湛明轩。 有些回过神来的湛明轩脸色也极其不好看起来,如今在这客栈的门口闹起来,算是怎么回事儿?这也太丢人了吧!“两位有事儿还是进屋再说吧!” “你有什么脸面让我们进去说?你做的恶心事儿就不敢让人说出来吗?湛明轩,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以你的资质绝对不会考上举人!便是考上了,我也会让你保不住这功名。”湛明轩一出声,邵佳媚便忍不住了,怒声喝骂道。 “佳媚姑娘莫要这么激动,有事儿还是进来商量吧!别让旁人瞧了好看去!”湛明轩从屋中走了出来,想要去拉邵佳媚进屋。 “滚~你这种卑鄙的人休想碰我。你自己敢做却不敢认吗?你若是没有做亏心事那怕什么人说啊!”邵佳媚的情绪根本就控词不住,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 “佳媚,你不能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啊!你是女子还要注意自己的名声才行!”项柯忙安抚着邵佳媚的情绪,现在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什么?明明是他做了那样人人恶心的事儿,我又有什么好害怕!湛明轩你做的事儿我要昭告天下,若是让你这样的人当了官,不然百姓还有的什么活路。便是不为了我自己,为了将来的百姓,我也要将你的真面目揭露出来。”邵佳媚有些悲愤的道。 “邵佳媚,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若是真的说出去了,到时候身败名裂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人!你可别想威胁我!”湛明轩的面容从刚才的黒沉变得狰狞起来,先前装出来的温雅是一点儿也没了。 “哈哈哈~湛明轩,你苦心孤诣的谋划这些不就是为了银钱吗?你总共从我这里拿走的可有一百两?你可知道我现在又有多少家资?”邵佳媚嘲讽的看着湛明轩。“你可想知道?你可还想要?” “呵呵~湛先生怕是听了会受不了,佳媚还是别说了。”项柯轻生笑着道。 湛明轩听到这话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忽而也笑开来。“你便是有又能有多少?等我中了举做了官,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敢站在这楼上,将这句话大声的说出去吗?不过是个伪君子,窝囊废罢了!”邵佳媚脸上已经竟是讥讽的笑了。 湛明轩脸色又漆黑了一分,“我就是不敢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看着湛明轩一脸无赖的样儿,邵佳媚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她当初真的是够眼瞎的,竟没看出来这个人内里的芯子是个坏透了的。亏她还觉得自己来自未来,以为一切都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握,如今看来,这人心古今都是一样的,她终究是看不透的。 “项大哥,我们走吧!还要拜托你准备纸笔,湛明轩的所作所为,我会一五一十的写出来,让大家都看到了!县城只是对他们进行审查罢了,他们真正应试却是在郡首,哪里怕还是要拜托项大哥跑一趟了!”邵佳媚忽的便平静了下来,转过身扯着项柯往外走,便走便柔柔的道。 “好,这样的人就该将他的恶行昭告天下,也算是为百姓谋福利了!能帮的上忙得,我自然不会推辞。”项柯看着邵佳媚平静下来,心稍稍的放下了,不过却并没有真的放下来。 “邵佳媚,你要是真的敢将这些都说出去,我也不怕鱼死网破。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看着你被浸猪笼的模样呢!哈哈~”湛明轩笑的极为阴险。 项柯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便压不住了,松开了扶着邵佳媚的胳膊,曲臂一拳狠狠的揍到了湛明轩的面门上。湛明轩顿时惊呼一声,头便往后仰去,匆忙间用手捂到感觉到疼痛的地方,不一会儿指缝间便流出血来。 “小浪蹄子,将你的姘头看好了……”项柯气愤之下,什么污言秽语便都说出口了。 项柯的脸也黑下来了,再次出拳,狠狠的打在了湛明轩的嘴上。湛明轩吐出一口血,再也说不出话来。看着湛明轩打人打得痛快,邵佳媚也跑过去补了两脚,又狠狠的扇了他两个耳光。然后在湛明轩愤恨的目光中拉着项柯走到了门口,而跟着项柯一道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敢说一句话。 “项大哥,你身上可有一二两的银子?”邵佳媚忽的开口问道。 “有的。”项柯边回话边已经拿出一个荷包来,从里头拿出一块儿不小的银锭子来。 邵佳媚拿在手中,将银子掂了掂,然后向着湛明轩的面门便扔了过去。“赏你的,好好找个大夫治一治你那肮脏恶心的心。” 湛明轩还在揉之前被打的地方,压根儿就没注意周遭,所以那锭银子直直的集中了他的额头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这一次他是彻底的倒在了地上,额头都鼓起了一个包。 不过这都与邵佳媚无关了,动过手之后,她果然觉得舒服多了。回了项柯所在的屋子,邵佳媚便立即要了纸笔,奋笔疾书起来。 ☆、一三五、状告 这一写便足足写了半个时辰才停下笔来,却一句话都不说,只看着那满纸的字迹发起呆来。 “佳媚……”项柯忧心的看着邵佳媚,她的脸上虽然笑着,但是他却更贱担心了。 “项大哥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蠢呢?竟被这么一个人骗了将近一年。”邵佳媚仍旧笑着。 “那人惯会伪装,又是以有心算无心,你压根就没有防备过不是吗?”项柯在邵佳媚身边坐下,小心的安慰着她。 “其实当初离开了村子的时候,我并没想过让他帮忙往村子里捎东西的。只是后来不小心遇到了湛明轩,他提议了,我便也没有拒绝。早知如此,我是绝对不会让银子落到他手上的。不过千防万防怕是也防不住,不从我这里骗总也会从筱媚哪里骗的。说来说去,也是我们将这骗人的机会送到了他眼前罢了!捎东西也是,筱媚去私塾里也是……”邵佳媚脸上保持着那份微笑,极为平静的道,有时候觉得好笑嘴角还会再上翘一些。 “佳媚,这都并不是你的错?听他们二人所言,湛明轩做这样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还有许多人被骗呢!身手其害的怕也都是些姑娘家,怕败坏了名声便也不敢说出去了。再加上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又有功名在身,而上衙门告状怕也是无功而返,何况那杀威棒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项柯一点一点的给邵佳媚分析着,希望她拜托自责的情绪来。 “对,报官,他这是诈骗,我可以报官的。”邵佳媚却好似忽的知道了门路,双眼晶亮晶亮的,将写好的几页纸卷了卷,就往外走去。 “佳媚,你别冲动。湛明轩是有功名在身的,是属于民告官,上了公堂可就要先受五板子的。你可有确凿的证据,他是骗了你家的银子的吗?若是没有,岂不白白受过?”项柯忙上前阻止邵佳媚。“你先前那法子就挺好的,只需要让众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科举之路上再无法进一步不就行了。我帮你多抄几份儿,一会儿就贴出去。”项柯将邵佳媚握在手中的东西抽了出来,动手抄写起来。 邵佳媚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她仔细的想着希望能寻出些证据来,可是他们互通书信,只说过捎了东西回去,可从来都没有提过捎了银子回去,更不可能提银子的数量,所以一切便也只是空想罢了。而湛明轩的书信多有暧昧之词,若是交上去也只会败坏自己的名声!可她不甘心啊!就放任这样的败类逍遥法外,继续祸害旁人吗?原来这个时间,这个时期,平民百姓有了冤屈,竟是连个申诉的地方都没有!心中再悲愤却也无法,只能将一腔的火气都发泄在写字上了。 一墙之隔的地方,湛明轩跌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还未关上的门。他一向都是运筹帷幄的,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明轩兄,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咱们二人可有多年的交情了啊!我还等着你有了银钱接济我呢!如何会做这样的事儿?你这样怀疑小弟,小弟真是伤心呢!”那人一脸受伤的道。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目睹了这一切的男子颤颤巍巍的走到湛明轩身边,“明轩兄,现在如何是好?” “今日你邀我前来,究竟为的是什么?”湛明轩这样的人,最是不愿相信旁人,那人一开口,他便一副警惕的看过去。想起今日这人非要与自己说这些,结果就凑巧被邵佳媚听到了,这也太巧合了。 “是我说错话了,这事出突然,我心中慌乱,你莫要怪我!这之后该如何,我着实没有想法。”湛明轩烦躁的来回走动起来,想着那两人就在隔壁,还不敢太高声儿了。 “那你刚才怎么就像个闷葫芦了,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这就去说去,免得那婆娘胡乱咬人。”湛明轩肿着一张嘴,声音着实难听了些。 “她身边儿可还有个野男人,你过去就不怕再挨打吗?” 湛明轩揉了揉身上的伤口,打消了刚刚升起的希望和念头。 “我瞧着写的差不多了,可要现在贴出去了?”项柯揉了揉手腕儿,将笔放在了笔架上,他已经抄了好几份儿了。 “青天白日的,项大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贴出去的吗?有些事要做,就得做的隐秘才行。若是真的要光明正大,就该直接去衙门才是。我们现在去贴,说不定先进衙门的就是我们了!”抄了一会儿,邵佳媚算是放开了,开始于项柯说笑起来。 “好,那便趁着晚上去好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先在这里歇息一下。”虽然这个提议有些唐突,但是项柯还是不放心这个时候让她回去。 “项大哥,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若是没有你,今日我怕是会有些麻烦呢!”放下了心中的事儿,邵佳媚便没有了之前那种沉郁,才想起之前动手有些太冲动了。“湛明轩是在隔壁留宿吗?我们之前的举动,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毕竟你对这里的人来说是外乡人,若是他们为难你可如何是好?” “我可不是外乡人,我是走商,认识的人未必没有他一个书生多?若是真想动手,胜负还不一定呢!”项柯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既然项大哥这般有自信,那我就不多虑了。只是这个时辰,我也该去上工了,毕竟我并没有向掌柜的告假呢!”邵佳媚这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缘由,以及今日还有未完的事儿!“今日本是项大哥生辰,却因为我被搅扰成这样,改日我请项大哥吃饭,就算是赔罪了。” “不用了,你今日怕是不宜再去上工了,还是在这儿好好歇一下,晚上不还有一件要是要干呢!你明日再去与掌柜的说说就行了!”项柯劝阻道。 ☆、一三六、夜色 “项大哥究竟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我会想不开吗?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了,我现在好的很呢!不过项大哥既然担心,那我便留下好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邵佳媚笑着看着项柯,这样的时刻有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可真是好呢! “没~我知道你不会被这样的事儿而困扰的,只是你心情定是不好的,所以留下来我陪着你说说话也是好的啊!”项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 “项大哥似乎比我还要担心呢!放心吧,我没事儿的。项大哥既然要和我说话,那就多说说你这些年的见闻吧!我对这些一直都很感性趣的。”邵佳媚又笑了笑道。 彼此闲聊着,时间便过得很快,天很快就暗了下来。两人匆匆的吃了一顿晚饭,便拿着下晌又多抄录的几份儿东西,往夜色之中走去。天刚黑没多久,还有不少往家里赶的人,邵佳媚两人便闲庭信步的走在白日里最为热闹的街道上。没有人的街巷,也让人放松的很,心情很是闲适。 “佳媚,经此一事,你日后可有什么新的打算吗?”项柯实在是觉得这件事会影响到邵佳媚,故而既期盼又忧心的问道。 “这算什么事儿啊!过了就是过了,我现在在这儿挺好的!在布庄每月都有银子可以赚,吃穿便也不愁了。项大哥那儿醋坊的生意便也可以放开了做了!”邵佳媚现在很放松,说话也随意的很了! “这是你现在的想法,这很好,等到过两日,若是你还没有改变主意,那我便不多说了!”项柯不在意的笑了笑。“人好像散光了,我们赶紧行动吧!别弄得太晚了。” “好!”这一回应不要紧,这漆黑无月的夜里,便多了两个黑峻峻的人,在这个县城最明显的地方,快速的贴上白色的纸张,一下子便变得甚是显眼了。 一个时辰后,邵佳媚也项柯背对着背坐在了一块儿石头上,呼呼的喘着气。“项大哥,这事儿还真是够刺激的,我到现在心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呢!那打更的走过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是啊!幸亏躲过去了,不然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做贼给抓起来!若是发现了我们贴的是这些,不知道县城衙门会不会给我们留个好位置!”经历了一场足够说是惊心动魄的事儿,两个人都急需说这样玩笑的话来舒缓心情。 “不过也很好玩儿呢!呵呵~”邵佳媚想要大笑,但又不敢真的放声,憋得甚是难受。 “你呀!若是真的被抓到了可是大麻烦啊!还剩下不少,还要贴吗?”项柯摇了摇手中的纸张,笑的有些宠溺的道。 “县城中是否有一处衙门常用来张贴布告的地方?”邵佳媚收起了笑,正经八百的道。 “你不是想在哪里也贴上几张吧?”项柯有些吃惊的问道。 “要说哪里能够最吸引人,那么便一定是衙门的布告处了,为什么不在哪儿贴几张呢?”邵佳媚却反问道。 “哪里确实足够吸引人,而且无论识字不识字,总会想要知道上面的内容的。你若是想去便去就是,只是这次还得更加小心才是。”项柯真是有些舍命陪君子的感觉,站起身还扯了邵佳媚一把! 两人便往布告处走去,在接近布告处的时候,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蹑手蹑脚的往布告处挪去。 “项大哥,你在这儿防风,我去贴。”邵佳媚抄着一个沾了浆糊的刷子,拎了一张纸,快速的往布告旁跑去。 项柯还未来得及拒绝就看着她跑了出去,只能小心翼翼的将四周都打量了个遍,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深怕又一点儿没有注意到,便真的害到邵佳媚了。 “佳媚你可贴好了?”隔了没一会儿,他便试探的问道,声音明明压得足够低了,可在这夜里还是十分的明显。 “马上就好,项大哥,你可将各处都看好了,有人了便给我警示哦!”邵佳媚往布告栏上刷了两刷子浆糊,也压低声音回话。 项柯也不回话,只警惕的看着四周。耳边传来脚步声,项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匆忙的开口,自己也往邵佳媚身边小跑而去。“佳媚,有人来了,我们快走快走吧!” “只剩下一点儿了,马上便能贴好,项大哥,你再等我一下。”邵佳媚慌乱的将整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抹过浆糊的地方,都没有仔细分辨是正是歪,便转头看向了项柯。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我们快些走吧!”项柯瞧着差不多,便扯着邵佳媚往一旁小跑而去,一点儿也没有给邵佳媚多余的机会再去检查一下刚刚张贴的东西。而随着他们这一动作,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呼喝:“什么人?” 邵佳媚不放心的回头看一眼,见刚刚贴上去的东西并没有掉下来,然后便也再顾不上许多,和项柯一道快速的往一旁的小巷里躲去。 ------题外话------ 今日这一章有些短,明天一定补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一三七、回击 第二日一早她出门便见到了项柯,于是便在项柯的护送下去了布庄上工,项柯这番作为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可也不忍回绝他的好意。晌午下工的时候,布庄内的小伙计又告诉她门口有人寻她,这下她便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谁了。 项柯这次确实是前来唤邵佳媚一并吃饭的,同时也带来了好消息来。经过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再加上辛苦劳累,邵佳媚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如今整个县城里大概都在谈论这件事儿了,而湛明轩也成了众人争相谩骂之人。听到项柯带来的消息,邵佳媚之人是高兴的,但等到真真听到众人的谈论,她更加喜不自胜了,心情更是愉快到了极点,走路都哼着小调儿。 “如今湛明轩怕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吧!他可是就住在隔壁?”进了项柯的屋子,叫了两个菜在加上一壶好茶,邵佳媚喜笑颜开的问道。 “他并非住在隔壁,昨日回来我向掌柜的打听过了。他应该是前来拜访同窗的,而昨日来这里也实属偶然。所以你能够识破他的真面目,是上天注定的,你便不要为此难过了!”项柯笑着道。 “我早已放开,项大哥你不必再担心了。我由此一问,不过是想亲眼看看他如今的凄惨模样,现在看不到也不打紧!”邵佳媚看着项柯忧心的模样,有些好笑,她现在心情可舒畅的很呢! “佳媚筹谋许久,自然该验收成果的,以后总有机会看的,说不定一会儿出去就能碰到呢!快些吃,一会儿还要上工,我得再将你送过去。”项柯瞅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邵佳媚,又道:“你可不要推拒,不然我可不能安心啊!” “唉~项大哥你何必这么担心呢!我真的无碍的。不过既然项大哥觉得我有危险,你就随心便好!不知项大哥这次要在这里逗留多久?”邵佳媚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便觉得我碍事儿了,所以要赶我走了是吗?”项柯脸上的神色黯然了几分,似是因为邵佳媚这句话而伤心呢!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次见到项大哥一直未问出口,而这次因为我的事儿,已经耽搁了项大哥许久了!项大哥若是不想说,不说就是!只是你什么时候离开,可一定要与我告别才行!”邵佳媚不好意思的道。 “这次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怕是湛明轩也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不久就会反击,我还得和你一起面对才是。”项柯将自己忧心之处一一道来,说明了他逗留的原因。 “项大哥,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邵佳媚眼圈泛红看着项柯。 “你我相识至今,相见次数虽少,但我却是真心将佳媚当做知己的。佳媚如今的情形,便仅是相识,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何况我们之间怎么说也是有情分在的啊!”项柯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邵佳媚的头,笑着道。 “无论怎么说,我会始终记着项大哥这患难之中的相助的。你我相识至今,我却总是给你添麻烦!从未有帮到过项大哥的,我心中难受呢!”邵佳媚瘪着嘴道。 “你我既然是朋友,又何必如此见外。时辰不早了,你是不想去上工了吗?”项柯给邵佳媚夹了些菜,催促道。 邵佳媚便快速的扒拉了两口饭,然后便放下筷子,准备去上工了。她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来,嘴还不停的咀嚼着。 “你慢一点儿吃,一刻钟之后我送你回去。”项柯将一杯茶递给了邵佳媚,然后自己的筷子也一伸一缩的开始夹菜,那吃相可比邵佳媚好看多了。 邵佳媚就着水将那一嘴的东西咽了下去,脸已经变得通红了。一刻钟之后,两人果然都吃饱喝足的放下了筷子,相视一笑后便向楼下走去。邵佳媚本想结账,可项柯早已交代了掌柜的这几日吃饭住宿都记在了他的账上,她便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有些事儿就已经改变了。邵佳媚听着众人对于湛明轩的唾弃,愉快的往前走着。 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儿来。“……这……我怎么听说是那女子见湛明轩有功名在身,便使劲儿的往上贴呢!莫非是我听错了……” 邵佳媚听到这话,便停下脚步来,拉着项柯在那酒馆里寻了个角落坐下了。而因为这人说出了新的情形,酒馆里的客人便多了许多,老板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了。邵佳媚两人混在人群中,倒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你看,来了吧!”项柯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模样。 “什么?老兄,你这是又有了内幕的消息,快,快给咱们说说,这城里许久都没有这样的热闹了啊!近来总是听那些人说什么乡试、童生试的,俺是个粗人,家中连个婆娘也没有,自己又不去考,听着着实没意思,连句话都说不上。” “我刚刚进门才听说,说是那个秀才想要去吃饭,结果被客栈给赶出来了!那秀才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便辩驳了几句。说他是去那女子的村里当私塾先生好赚去今年乡试的银子的。那女子被村里人排挤,他便帮了一把,后来才知道那女子在村里已是声名狼藉了。之后他躲避这那女子,可那女子却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 那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立马便有人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老兄,你不能这样吊着大家的胃口啊!” “你们听我慢慢说啊!那女子还想了法子把自己的弟弟送到了私塾中,甚至是异想天开的让自己的妹妹做了什么女先生,就是为了接近那位秀才。那秀才不想理会她,她眼见的那位秀才就要高中,心中不服,便有了今日之事……” 那人又缓缓道来,酒馆儿内一时之间便吵得不可开交了,两方各执一词,相互不服,有人甚至相互动起手来。“哎呦各位,这些事儿当做谈资随便谈谈就行了,可不能为了旁人的事儿而伤了和气啊!” 邵佳媚两人对此事充耳不闻,他们一直注意着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这话如此周密,不像是道听途说转述之言。在众人吵得极其热烈的时候,那个之前口若悬河的人却趁着人们不注意往外溜去。 ------题外话------ 昨天的那一章修改过了,大家可以重新看过! ☆、一三八、戳破 邵佳媚一看到那人动了,便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铜板往桌子上一拍,然后站起身来抬脚往那边走。项柯却伸手将她按住了还一把把她拉到了长条凳上坐好,然后摇了摇头,按了按她的肩膀,自己向着那人快速的走了过去。 那人一开始做的位置确实靠近门口,可无奈他是这个事儿的主要讲述人,现在他想要往外走,却是犯了难。不过也亏得他走不出去,这样自然就方便了项柯找到他。等他刚刚到了门口,便觉肩膀一沉,回过头来一眼扫到项柯,便一甩肩膀,迈开了腿要逃了。 “兄弟,你这么急着往哪里去?刚刚不是真说得热闹吗?”项柯笑容清浅,但手下却丝毫都没有留情,狠狠的钳住了那人的胳膊。 “你想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我还有事儿,要先走了!”那人却也不是个心思深沉的,这样的情形早已让他慌乱起来,不停的挣扎着,企图甩开项柯的手。 “若是我记错的话,你该是昨日与湛明轩一起吃饭的人了,这么说来你便是湛明轩的好友了,你说的这番话可是早与湛明轩商量好的?这般抹黑一个女子来洗白自己,未免太过不耻了,不过他是湛明轩,能做的出这样的事儿,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项柯轻笑着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酒馆儿总所有人都听到。 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都震愣的看着这便。邵佳媚嘴角微微勾了勾,果然没有那些恶意的谩骂,耳朵舒服多了。 “你……你胡说些什……什么,我……我可不认识你,更没见过你。”那人见众人都看向了他,便有些磕巴的开口道,手下还不住的挣扎着。 “呵呵~昨日阁下可是连一句话都未曾开过口呢?今日怎的就特地又出来说着一番话了?若说没有预谋,谁会相信呢?”项柯死死的握着他的胳膊,不容许他有半分的挣脱。 “是啊!这样的人怎么能被允许考功名呢?若是这次真的中了,岂不是没天理了?” “这样的人一定考不中的,大家伙儿就等着瞧好吧!” “你……”那人这才回过头来仔细的端详起项柯来,半饷之后才又开了口,“你昨日不也站在那女人身边吗?谁知道你与那女人是什么关系,现在你又为她出头,还想说与她没有关系吗?” “刚刚不是还说不曾见过我吗?罢了,你既然问了,我也不能不回话,不然岂不是任由旁人误会她。我从未说过我与她毫无关系,我是她大哥这一点儿我从未想过隐瞒。你若是敢承认刚刚那些言语句句属实,不如我们就好好对峙一番。”项柯一脸的坦然,丝毫都不避闪。 “据我所知,那女人压根儿就没有哥哥,你是哪里的哥哥?我看似情哥哥吧!”那人一激动就将平日里的习气带了出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正经模样,根本就是个街头的小混混模样。 “我与她一见如故,以兄妹相交,周遭之人都清清楚楚,我们之间也是清清白白。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不可对人言,这样你可敢与我对峙?”项柯仍然没有半点儿心虚,甚至脸上的笑都没有变过一点儿。 “骗子,恶心的人……我们差点儿就被他给骗到了!人家一个女孩儿被骗了钱财就很可怜了,还差点儿被污了清白的名声,真是够恶毒的!”反应过来的人群再次炸了,刚刚对那人话中的女子有多厌恶,那么现在就有多愤怒。 “这样的人就该打死了事儿,还让他考上了秀才,这次竟然还去考举人。衙门里不是要考核这些人的品行吗?为何还会让这样人去考功名?这样的人若是做了官,那他治下的人可还有的活吗?”人群中又懂得科举的人,皱着眉头轻斥道。 “是啊!这样的人怎么能被允许考功名呢?若是这次真的中了,岂不是没天理了?” “这样的人一定考不中的,大家伙儿就等着瞧好吧!” “你们都胡说什么呢?明轩兄弟一定会考上的,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无知之人,土包子。等湛兄弟考中了,看你们还有说的,到时候可有你们好看的。”面对群情激奋的人群,那人终是受不住了,对着众人不但亲切的唤起湛明轩,还恶言相向。 “那小伙子说的果然没错,他就是和那恶人串通好了来诓骗我们的,我们不能饶了他,将他打出去!”大家对被骗之时耿耿于怀,自然将项柯与邵佳媚有关系的事儿自动忽略了。 一群人向着项柯他们而去,靠近两人的一些人已经动上手了,项柯忙向一边儿躲去。众人都动了,邵佳媚自然也不能不动,她可不想被大家当做另类,再说她也想要离开了,这些人不被迷惑就好了。 只是几个来回之下,那个人便在酒馆儿的老板不断的提醒下,被人推搡着出了门。突破了重重困难,邵佳媚在项柯的护送下,走出了小酒馆。最后回首之间,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围着那一处不断的挥舞着拳头,踢着腿,对于邵佳媚呵项柯的动向丝毫都没有注意到! “明明是旁人的事儿,为何他们能这样激动的不可抑制,甚至对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拳脚相向呢?明明刚刚才因为这个人的话对另一个人恶语相向,现在听到新的言论却丝毫都不分辨这些话的真伪。”离开了酒馆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去布庄自然是不可能的,看着哪里闹混混的,她忽然有些感伤的道。 “这样的事儿本就常见,众人说什么旁人便听什么,然后再与旁人说,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事是真是假,又会给旁人带来什么样的伤害。”项柯也颇为感慨的道,这真是亲眼见证了这样一出可以算得上是荒谬的事儿了。不过看着邵佳媚的模样,他又开口补充道:“不过今日之事,主要还是因为众人觉得受骗了,才会这般激动的,与我们无关的,你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一三九、应对 “项大哥怎的每次都是这样,好似我有多么脆弱一般。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他们被旁人的言语影响,也只能说明他们心智不坚定罢了,与我有什么想干!便是真是因为我的话才让他们做出此事,我也不会感到愧疚。而且那人帮着湛明轩行事,诋毁于我,受这样的对待也是他活该!”对于项柯总以为她有一颗玻璃心,邵佳媚实在是觉得无奈的很。 “你能这般想就再好不过了,你可想继续在街上转转?”项柯对于邵佳媚这个自信霸道的模样,甚是满意,满脸带笑的问道。 “那男子来这小酒馆之前不知还去过多少其他的地方,湛明轩也不是能坐得住的人,怕是也在四处说他的委屈吧!如今怕是有许多地方已经是两方对立的情形了。刚刚那人被收拾了一顿,想必是不敢再到处乱窜了,但湛明轩必定还在到处生事儿。我们还是四处转转吧,说不定还能遇到他装模作样的扮可怜的样子呢!我们得把人抓出来呢!”邵佳媚点了点头,随着项柯在最是热闹的地方来回转悠着。 耳边都是对湛明轩的谩骂,邵佳媚心中暗爽,脸上也一直挂着笑。渐渐的那些话语便有了不同,变成了两方相互争执,本就热闹的地方因此更加热闹了几分。她与项柯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之色。两人并未多话,直接迈步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走去,竟也是出奇的一致,两人又看了彼此一眼,再次露出笑来,这次却是为了彼此这不言而喻的默契。 两人去往的地方骂那个未知的女子骂的最凶狠的一处,这可不是因为他们又自虐倾向,而是这一处应该便是刚刚湛明轩出现过的地方。 “佳媚,你还是莫听了吧!我听着都觉得刺耳更何况是你。”项柯皱了皱眉头,双目中泛起怒火来。 “不过还是几句闲话而已,我心中早有准备,不会在意的。项大哥也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是些被蒙蔽了的人罢了!”邵佳媚这时候任旧笑着,但是却不如刚刚的直达眼底了,开口的话却是对项柯的劝解之言。 “佳媚都不在乎,我又怎么会在意,让我们好好去寻一寻那个四处散播谣言的人吧!”项柯的脚步加快了几分,邵佳媚随即也跟上。 不出两人所料,在两人沿着那传言一道走,再转过一个弯儿的时候,看到了肿着脸的项柯。 “……各位叔伯婶子,小生读了多年的圣贤书,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定是有人暗中污蔑而至,若非如此,小生怎可能通过县衙的人品检验,成功参加了此次科举呢?众位莫要轻易相信他人的言语啊!昨日一切都还好,今日小生一出门,便被人打了一顿。后才知道有人写了如此诛心之言,还张贴于城中各处繁华热闹之地!这才致使小生如此狼狈,也致使这流言肆意,使得众位被有心人蒙蔽……”湛明轩声泪涕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邵佳媚可以对旁人的谩骂视若无睹,可听到他这话却让她怒火中烧,控制不住的想要冲出去,好好的再扇他两巴掌。他那伤明明是昨天他们两人打的,现在倒是成了他受到不公平待遇和博取同情的手段了,真是让人恶心。 “今天这事儿你可不能出去,不然你的名声会被他毁了的,你忘了那些人可是是非不分的。”项柯将怒气十足的邵佳媚拦下,小心劝说道。“我过去,你就在这儿看着,不准出来哦!” “项大哥……”邵佳媚看着项柯大跨步走出去,忙伸手去拉他。可惜她的手太短了些,没能拉住,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过去,然后挥舞手臂,又是一拳狠狠的击在了湛明轩的脸上。 “敢做那些恶心事儿却不敢承认吗?什么读书人,狗屁!敢做不敢认的怂包。” 邵佳媚知道项柯说的没错,便乖乖的站在拐角处,看着哪里发生的一切,心中对项柯充满了感激。 “你……”伤上加伤,湛明轩觉得整个脸都麻了。对于这个打自己的人,心中满是怒很,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几欲出口的谩骂立即便收了回去。那张脸给了他警示,让他的头脑从一瞬间的晕眩中清醒过来,让他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 “我知道你与邵……啊……” 项柯瞳孔一缩,一拳又砸在了湛明轩的嘴上,他的嘴角立刻便流出了血。“你不配再提起她的名字。” “呸~”湛明轩将嘴里的甜腥吐出,随之一起被吐出的还有一个白白的硬物,应该是他的牙齿。经过两次全力的撞击,他的牙齿已经承受不住了,从嘴里松动脱落了下来。 “呵呵~”湛明轩舔了舔刚刚掉落牙齿的地方,脸上笑容扭曲诡异极了。“我知道你与她关系匪浅,可你也不能盲目出头啊!我这里还有她写给我的许多信呢?你要不要瞧瞧看,保证不让你失望的。” “信?谁知道不是你捏造出来的?你这样的人什么事儿做不出来!骗了人家姑娘的银钱还不算,还要污了人家的名声吗?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人?还什么读书人,读书人若是都是你这个样子,这天下还有什么盼头。”项柯咬牙切齿的瞪视着湛明轩。 “考举人可不容易,俺们村子里就有个考了数十年才考中的,不过真考中了可了不得,那就是官老爷了啊!俺们村儿因为出了这么官老爷,可着实是面上有光呢!”人群中一位妇人满是自豪的道。 “中了举人就可以直接当官老爷吗?那可不好了,瞧着这件事儿,那人的风评怕也不是个好的?他若真是当了官儿,能是个好官儿吗?”又有人忧心忡忡的道。 “得了吧!你以为考举人是那么容易的吗?他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就是考上了也不一定管着咱们这里啊!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我们还是好好的瞧热闹吧!” ☆、一四零、对峙 “你不信是吗?那就瞧瞧这些信啊!瞧瞧那女人是个什么浪……人,还值得你这样维护她!”被人这样说着,尤其是说到今年乡试之事,湛明轩已是怒火中烧了,但他也没忘了最初的目的,将几欲吐出口的污言秽语吞了下去。从怀中掏出一叠信来,在手中挥舞着。 “不过是几封书信罢了,你有她便没有吗?你想要看一看你写给她的那些无耻之言吗?她不屑与瞧,大部分已经销毁。可苍天有眼,防备着你这样的小人,还留下一封,要我拿出来念给大家伙儿听吗?你若真是厌烦于她,为何不将书信全都毁了去而是要一直留着?有本事你当众念一念她写给你的信,若有丝毫暧昧之言,今日之事便算我们污蔑了你,明日城门口,我们亲自向你磕头道歉!”项柯丝毫都不松懈,对着湛明轩紧紧相逼。 “你……”湛明轩一时之间没能想出应对之言,僵硬的住了嘴。 “怎么?不敢?无话可说了?亏得她在昨日之前还那般信任于你,将在村中的弟妹托与你照料,平日里有东西要给弟妹也让你帮忙捎带。谁知这一捎带便出了问题,她好不容易攒下的给弟妹们吃饭的银钱便全落进了你的口袋,短的时间无耻到了极点的。据我所知,那些信里所书不过都是对于这些的交托,外加对你的感谢罢了!可没有一丝儿女私情!反倒是你总是写信于她,言语之间有些别样心思吧!”项柯继续道,没有给湛明轩留下一丝可以驳斥的机会,伸手去抢他手中的信“你若是不敢,不如我帮你念一念如何?” 湛明轩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项柯一动手他便将信全都揣到了怀中。她似乎是气急了,颤抖着手指着项柯怒斥道。“你……你有何证据,我从未拿过她一文钱。这次前去参加乡试所用银钱,乃是小生在村中做先生的束脩积攒所至,可没有一文不义之财。你们张贴不实之言污蔑与我。我尚有功名在身,定要去状告你等!” “你心虚什么?为何不敢让我将那些信念一念?是因为没有准备好可以污蔑她的信吗?那么今日不念,日后再拿出来可就做不得数了。至于证据?你才要拿出证据吧!昨日我们发现此时,她伤心不已,直到现在尚回不过神来。我们可是一个字都不曾与人多说过。据我所知,你的所作所为被人张贴于四处,才导致了你目前的处境吧?我们何时污蔑于你了?你那所作所为可是你亲口于你那好友所言,句句属实啊!”项柯讥讽的瞧着湛明轩。 “你……你胡说,那东西分明是你们二人所贴,你们休想抵赖。她可是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才处处维护与她,还是你们原本关系便不大能宣之于口!她去年盛夏被亲生父亲卖了出去抵债,足足三日才回转。之后性情大变,专做那勾引人之事换取银钱。后又对村中婶伯恶语相向,甚至拳打脚踢,众人皆以为她是被鬼魂附了体,还曾想过烧死她。是我恰巧看到,出言相助,她才保下一条性命。可之后她任旧不改脾性,曾在山野之中放浪,被人瞧了个正着。后来在村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来了这城里。我怜她弟妹可怜,多次出手相帮,才让他们在村里有立足之地,却不想得了这样的回报……”湛明轩说不过项柯,开始翻起旧账来,却是不再说那些信的事儿了! “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刻意的挑唆吗?村里百姓都是本性良善之人,对于她被生生父亲送去抵债甚是同情,对于她能逃脱魔掌回转满心欢喜,对于他们一家也极为照顾。可却一夕之间尽数改变,开始言语她失了清白?这不是你所为吗?你早就筹谋好要算计于他,然后煞费苦心的做了那些事儿,为的不就是她在村中再无立足之地吗?”项柯反击道,昨天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他算计出来的。“千算万算的算计一个女子,如今竟还反咬一口,你真是让男子不耻。” “便是那女子不是清白之身了,你任旧这样维护与她吗?果然是会勾人的东西,便是声名狼藉了,也能让男人为其诚服,心甘情愿的给她办事儿!” “混账,谁说她不是清白之身了?放屁!”项柯的一拳头又狠狠的落在了湛明轩的脸上。 “好好~你倒是再打呀!大家可都瞧见了,你当众殴打有功名在身之人。来人啊!报官,报官~定要让你好好在牢里呆上几天。”湛明轩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揍上几拳。 “报官?你倒是报啊!我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便不怕你报官。报了官我便正好替他申诉一番,将你做的那些无耻之事好好与县官说说,看看他们当初是怎么检验你的品行的,竟让你参加了乡试!”项柯丝毫不惧的瞪视着湛明轩,似乎是怕他不去告官一样。 “你……你等着。”湛明轩色内厉荏喊了一声,便往人群外跑去,很快便没了影儿。 “大家瞧见了吧!他都是骗大家的,大家可不要轻易相信了。我把他说的那个女子当做妹妹看待,妹妹被欺负了,我这做哥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理?”湛明轩走了,项柯自然不会轻易的饶过他,自然要打消这些人的怀疑,免得他们背后说那些让人无法入耳的话。 “我们知晓了,绝不会被蒙蔽的。”人群中有些人符合着道,有些人却面露犹疑,显然是在分辨着两方的言论谁比较可信。 “我知道各位心中犹疑,那不妨就先看看他敢不敢真的去告官吧?若是她没有告官便是他心中有鬼!那就要拜托各位想自己的亲友说说,可别让好好的姑娘被人污了清白了!只是在等候的这几日里,还望众位不要随意说有损她清誉之言。”项柯诚恳的向着众人说道。 ☆、一四一、断崖 “好,那我们便等着瞧好了。”相信项柯的人更加相信他了,还有一些刚开始不相信的因为他这句不怕见证的话变得相信起来。其余众人则一副要等结果出来,才做判断的模样。 “做兄长的在这里谢过各位了。”不过能达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错了,项柯对着四处方位各鞠了一躬,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邵佳媚躲在转弯儿之处,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何德何能得到他这样的全力相助啊!泪眼朦胧之中,那个人逆着光向着她走过来,阳光太过耀眼,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佳媚,你怎的哭了?你放心吧!他不敢去告官的,你不用担心的。一切都解决了,他们不会再说胡话的。”项柯看着邵佳媚满脸的泪,慌忙得去哄她,只以为她是担心湛明轩真的告了官了。 “项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定是斗不过他的。今日若是我出面定是要被他羞辱一番的,我做不到那那样针对啊。”邵佳媚抹了一把泪,拉着项柯往一旁走去,“项大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大哥,日后我们便是亲兄妹。” 项柯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这……这并非是他所愿啊!“唉~你我还需要说这些吗?我早就把你当做亲人了啊!”项柯摸了摸邵佳媚的头发,终究是没有办法唤出那句“妹妹”来。 “项大哥,我之前还怀疑过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于自己之前怀疑过项柯,邵佳媚如今满是愧疚。 “你我虽认识许久,但相见也不过只有屈指可数的几面,你心中有些防备也是正常!何况你是女子,提防之心也该重些才是。”项柯只得将自己心中的别扭压下,缓声安慰着她。 “项大哥,你可不能骗我!”想到湛明轩,邵佳媚又忍不住开口道,她本不该说这样的话的,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她有些忍不住。在全身心的信任着的人面前,她藏不住那份脆弱,无依无靠的脆弱。 “不会,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你大可以一刀子捅进这里来。”项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满脸坚定的道。 “项大哥,我相信你!你莫要说这样的话!”邵佳媚又不安的拉着项柯的袖子,希望他莫要说这样的话,即便有一日他骗了她,她也做不出那样的事儿来。 “好了,你可莫再哭了!”项柯看到邵佳媚眼中又泛起泪来,忙又开口哄着。也幸得她们此时已回到客栈之中,不然这样闹怕是没有办法不引旁人侧目了。 “项大哥,你莫要管我,我心中难受,你就让我好好的哭上一哭吧!”邵佳媚不想将自己的眼泪强行收起来了,她现在就是想要任性的哭了。她背井离乡,不知何时能归。又受到了这样从未承受过得不公平待遇,她怎么就不能哭一哭了! “好好好~你想哭便哭吧!我给你准备些水来,免得你一会儿哭的没了泪了,不能尽兴。” “噗嗤~项大哥你竟然也会说这样的俏皮话,有你这一闹,我如何还能哭的出来!”邵佳媚被项柯这一句话给逗笑了,刚刚升起的鼻头的酸涩不复存在,泪也留不下来了。 “破涕为笑了,那就是不想哭了!今日所做之事甚是痛快,你难道不该大笑两声儿吗?”项柯忽的变得能言善辩起来,一言一语都让人忍俊不禁。 “项大哥你可真是……我便是想要大笑几声儿,也怕吓着人啊!”邵佳媚将脸上的泪全都抹去了,虽然眼圈儿还红红的,但是却也笑的真实多了。 “那我给你叫点儿吃的,等吃过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想怎么笑便怎么笑就是。”项柯喊了小二进来,点了些菜。 “看来这县城周边还有个好玩儿的地儿呢!我可是期待着呢!项大哥,你今天揍湛明轩那几拳头还真是解气呢!你能将他说的哑口无言,我真是佩服的紧呢!”邵佳媚有些崇拜的看着项柯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并没有夸大其词不是吗?本就是他做了错事儿,理亏罢了!”项柯很享受邵佳媚这种崇拜,但却还是谦逊的道。 这顿饭吃的有些早,吃过后天还亮着。邵佳媚被项柯赶着去加了一件衣裳,然后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走去。项柯带着邵佳媚到了一处断崖上,四周极其空旷。山崖之下是一片树林,因近了秋日,已是满树黄叶了。地上也落着黄叶,从高处看去只是一块儿金黄的毯子。太阳已经西沉,红彤彤的不但染红了天边的云,就连黄色的树叶上也有一层红晕。 “这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呢!”邵佳媚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靠近崖边儿往远处看着,只觉得心胸开阔。 “这里没有人,你不用怕吓着旁人,想哭想笑想大声喊都随你了!”项柯笑着对邵佳媚道。 “那项大哥可要做好准备了!”邵佳媚提醒了一句,然后双手撑在嘴的两侧,向着那一轮红日用尽全力大喊出声。“啊~” “一切都会更好的!”项柯也学着邵佳媚的样子,一字一顿的喊道。 “我要说一个秘密,一个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提起的秘密,你们都要为我保密啊!我从这里跳下去,也许会死,也许会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在哪里,我不会受到这里条条框框的制约,我会活得更加的自由。我会享受公平的待遇,再也不用受到旁人的诋毁。”邵佳媚这话忽的就脱口而出了。 项柯瞳孔微缩,一把握住了邵佳媚展开的双臂的右臂,再用力一拉,便将人拉到了怀里,再没有了松开的意思。他的脸上满是凶狠的神色,好似要将邵佳媚吃了一般。“我知道眼前的情形是艰难了些,可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不该这样想不开的!你不是说你能已经看开了吗?幸亏我今日跟来来。不然你不会真的从这里跳下去吧!你怎能这般自暴自弃?” ☆、一四二、警惕 “项大哥我又不是真的要跳,我可没有那样的勇气。只是我很好奇跳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而已,不知道会不会回到那个世界!项大哥,若是有一天你寻不到我了,也不要伤心,那我定然是回到了属于我的地方。”邵佳媚没有推开项柯,她不会像这里人那样在乎男女大防,而她现在也需要这样一个温暖并让人安心的怀抱来依靠。 “不要胡说了,若是知道你会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我今天一定不会带你来这里,现在就跟我离开这里。”项柯却仍旧沉着一张脸,半抱着邵佳媚便往山下走去。 “项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再想这些了,也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让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能让我好好松口气。”邵佳媚死命的想要让项柯停下来,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些,根本不能与项柯想抗衡,任旧往前走着。 项柯却压根儿不为所动,只管带着邵佳媚往山下走。 “项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再在这儿待一会儿吧!起码待到太阳落山再说啊!我保证不胡乱说也不胡乱响了,就好好的看夕阳,求你了!”邵佳媚顺势抱住项柯的胳膊央求道。 “不行,你说的不算。” “项大哥,有你看着怕什么,我离那崖边远些还不成吗?”邵佳媚望着那断崖都不错眼 “你是真的不想现在就回去?”项柯停下了脚步,迟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邵佳媚巴巴儿的点着头,表示她的决心。“我就看到太阳落下去便回家,你就让我再待一会儿吧!” “好,那你就在这儿坐着,不准再动了。”项柯拉着邵佳媚略微往回退了几步,然后指着一块石头让她坐下。 邵佳媚瞧着他一脸坚定,好似她要是不肯坐下,他立即便会将她带离此地一般。她苦笑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冲动之下的胡言乱语了。这里应该没有人会相信有另一个世界,也没有人相信她是穿越而来的吧! 这片刻的折腾过后,太阳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了,而它周围的天也被染得红彤彤一片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它仿佛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给人炫目的美丽一般,既让人感慨它的美,又让人满心的苍凉。 坐着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天边就已经看不到太阳了,不过天依旧亮着,天边的云上还残留这之前的太阳留下的绯红。 “走吧!项大哥,能有这样片刻的安宁我已经知足了,他们怕是没有空闲看夕阳吧!”邵佳媚微微一笑,率先往山下走去。 项柯随即跟上,对于邵佳媚的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她之前的话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安然将邵佳媚送回家去,项柯才安心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还是小心的叮嘱了张婆婆一番,让她好好注意一下邵佳媚,莫要出了什么岔子了。张婆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应承了下来,之后便总是注意着邵佳媚。 事情还在不住的发酵,不尽真实的言语在各处流传,已经传到城外去了,至于传没传到王家村去。 没有争论的事儿是不会被人拿出来反复说的,所以外面自然是两方争执不休的场面,作为当事人的两人,自然有人同情,也有人谩骂不已。不过经过第一日的事儿,邵佳媚对这些也不在意了,除了每日项柯每日坚持送她去上工,与她一起吃饭外,她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自己都恍然觉得外面的事儿与她根本没有关系了。 五日过去了,之前持观望态度的人始终没有等到湛明轩告官的消息,众人便对他的话便也多了几分怀疑了。这几日里,邵佳媚一直都没有见到湛明轩,她的心有些不安。 “项大哥,你这几日可看到过湛明轩?”邵佳媚手中握着筷子,戳着碗中的饭有些食不下咽。 “这几日你上工,我便会到处转转,可似乎并没有见到过湛明轩。说不定是他理亏,不敢面对众人的指责,躲到哪里去了吧!”湛明轩皱了皱眉,想了片刻道。 “湛明轩不想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呢!这几日这事儿传的纷纷扬扬的,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村里去?”邵佳媚咬着唇道。 “王家村里县城也不算远,每日里也总有人前来城里,想来是知晓了的。他在你们村儿里表现的很好,村民们或许开始还不怎么相信,但是向来过了这么久了,他们也相信了几分吧!你若是不放心弟妹们,不妨我陪你回去瞧瞧。”项柯给邵佳媚夹了些菜,平静的道。 “嗯,我还是回去瞧瞧吧!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我怕他在村子里乱说话。村里的人更容易被迷惑,筱媚她们怕谁应付不来。”少小妹任旧没有吃饭,继续不安的道。 “好,那我们明日便回去瞧瞧你的弟妹们。依我所见,你不如把布庄的那个活儿推了吧!这些日子你耽误的太多了,布庄的掌柜的没有意见吗?”项柯提议道。 “我跟掌柜的说过了,我说进来有些事儿要忙,可能会频繁与他告假,他说不打紧的!我想还是先维持现状吧!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再说就是!”邵佳媚犹豫了片刻,终是道。“明日我再与掌柜的告一日的假就是。我吃饱了,今日便先回去上工了。” “时辰还早,再多吃些,你总共才吃了三四口饭,怎么能算是饱了呢?”项柯不满意的给邵佳媚夹了些菜道。 “我实在是吃不下,项大哥你吃吧,我先回去了。”邵佳媚恹恹的推了推碗,站起了身。 “不行,必需把这一碗吃下,你这几日虽然看上去无碍,可我日日与你一起吃饭还不知道吗?还不赶快将这些吃下!便是不想吃饭,但菜总得吃些吧!” ☆、一四三、失望 “好好好,我吃就是了。”邵佳媚只得又端起饭碗开始吃,只是勉强的又吃下去了半碗饭,项柯才总算是放过了她。 翌日一早,邵佳媚打点好了一切,便与项柯往王家村走去。只是越靠近王家村,对邵佳媚不利的言论便越甚。邵佳媚的眉头不由的蹙了起来,项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上便失了笑容。 “我的感觉果然不错,湛明轩躲到了王家村,还挑唆了村里的人,这些日子筱媚他们怕是不好过,我该早些注意到的。”邵佳媚有些自责的道。也不知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还是相处的不太长,对于这几个她看来算是小孩子的人,她总算难免忽视。 “现在也不算迟,你可别再给自己增添心理负担了!”项柯忙劝说邵佳媚,就怕她又胡思乱想。 邵佳媚只觉得那一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若是知道结果会这样,她一定不会一冲动就说出那样的话的。“我们快些走吧,迟一刻钟怕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那我们快些走。”项柯脚步加快了几分。 “狼心狗肺的东西。”刚刚踏进王家村,旁边的人便对着邵佳媚唾了一口,又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好似邵佳媚是病毒一般,快速的躲开了去。 “果然如此,项大哥不用在意。在这村子里,我听到过太多次这样的话了,心中连丝波澜都没有。”邵佳媚看着项柯脸上隐隐的怒气,忙拉了他往自己的家走去。 小小的院落好似因为秋日的到来,更加的萧瑟了。邵佳媚推开门走了进去,但却没有一个听到声音出来看看是谁来了。邵佳媚的眉头又皱了几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开口向着屋内喊去:“筱媚、少诚、少实,你们可在家?” 屋内走出来三个人,站成了一排静默的看着邵佳媚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怎么回事儿?都不懂得喊人吗?”邵佳媚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大姐,你这次真的是做错了!湛先生是我们的先生,他有何处对不起你了?大姐这般让我们以后如何面对湛先生。便是大姐不惦记这些,但湛先生对我们一家相助良多,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少实最是沉不住气,看着邵佳媚一副很是失望的模样!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我到底对湛明轩做了什么?你们倒是一一的与我说说啊!”邵佳媚的脸阴沉的可怕,旁人相信倒也罢了,但他们与她相处的时日也不短了,竟丝毫都不怀疑的便相信了这样的流言,真是让人难受呢! “大姐与爹大动干戈,然后毫不犹豫的便离开了家,我们三人害怕的连家都不敢回,是湛先生帮我们探了情况,才让我们三人未曾流落街头。大姐不在的这些日子,湛先生免了他们二人的束脩,还时不时的拿出自己的束脩来相助我们。若没有湛先生,我们那里能过得如此好!怕是都无法在这个村里立足了!自打这消息传到村里,我们已经几日未曾出过门了,大姐可想过?”少小妹上前一步,略带质问的道。 “原来湛明轩在你眼中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而我就是那无缘无故便冤枉人的人了?你可有仔细听过那些流言说的是什么?你可有分辨过里面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邵佳媚声音低沉,逼视着少小妹,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便又转头看向两个小的。“她不懂分辨,你们也不懂吗?这一年所学皆是白费了是吗?不过被那样的人教导,能出什么好品质,真是后悔让你们进私塾。与其是非不分还不如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免得出去祸害旁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少诚脸瞬间变得煞白,眼角都泛出泪来,他可是最不喜欢落泪的孩子。 “佳媚,有话好好说,你们可是一家人。”项柯不赞同的看着邵佳媚,“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他们还小,你这话也说的太重了些。” “大姐,我……我从未这样想过,大姐与湛先生明明都是待我们很好的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少诚委屈的为自己辩解道。 “过来。”邵佳媚心中稍感慰藉,对着少诚招了招手。“算你有良心。” “大姐,我平日只与他学读书写字,并没有学其他的,我没又变坏的。”少诚走到邵佳媚身边,扯着她的袖子继续辩解。 邵佳媚拍了拍他的头,脸色稍霁。抬起头看着少小妹:“你们呢?便认定了我是那个是非不明、善恶不分的人了吗?” 院中陷入静谧之中,邵佳媚等了半饷等不到两人的言语,嘴角勾起了讥讽的笑。她是因为与那个女子的约定留下来的,却也是因为少小妹那张脸,让她感到熟悉安心才精心的照顾他们的,可惜现在给她安慰的却只有这个孩子,邵佳媚又看了一眼少诚。 “你们既然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好了。少诚少实的束脩,我都按时交予他,从未有过拖欠。你说他平日里接济你们的东西哪里是他的束脩,都是我托他捎给你们的。每月里我得五钱的工钱,想着你们人多总得吃饭,便让他捎与你们三钱,你们可曾收到过?我处处为你们考虑,深怕你们受一分委屈,如今倒是成了他的功劳了?前些日子相见,还以为你们懂事了,却不想竟是半点儿长进都没有。”越说邵佳媚便越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气愤。 “不可能,湛先生不是这样的人……”邵佳媚的话让少小妹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这样的话便脱口而出了。可之后立马觉得不对,讪讪的闭了嘴,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邵佳媚脸上的神色尽消,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项大哥,让你见笑了。大毛,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如今看到了,我在城里还有事儿,现在就要走了,你可愿意跟我一起走?” ☆、一四四、祭拜 “大姐这便要走了吗?你还未进家坐一坐呢!哪有回了家连屋都不进的!”少诚有些惊异于邵佳媚的离开,将后面半句话忽略了个彻底。 “你瞧,他们可有让我进去坐一坐的打算?还是算了吧!你若是愿意跟我到城里去,那便走吧!”邵佳媚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小妹,笑着道。 “大姐,二姐没有这个意思的,咱们还是回屋坐着,好好谈一谈吧!大姐所说的事儿在留言中丝毫都没有提,二姐他们才会误会啊!”少诚开口劝说着邵佳媚。 “这么说你也不愿跟着我走了?”邵佳媚又有些失望的看着少诚。 “不是,大姐,我愿意跟着大姐到城里去。只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怎能任由这样的误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一切还是坐下来说清楚的好!”少诚心中格外的难受,他异常怀念之前平静的生活。 “一家人?若真是把我当做一家人,就不该不相信我而听信一个外人!就不该做这种让人伤心的事儿!”邵佳媚一双眼睛一直落在少小妹身上。 “大姐,进屋再说吧!”少小妹脸露愧疚,终于又开了口。 “没什么好说的,事实就如我刚刚所说的那般,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大毛你若是愿意跟着我走便走,不愿意便算了。”邵佳媚却不愿再进去了,往门外走去。 “二姐,你快跟大姐道个歉吧!这次的事儿不过是个误会而已,我们还是一家人!”少诚上前一步拉住往外走的邵佳媚,对着少小妹喊道。 “大姐就没有错了吗?在我们最需要相陪的时候,她在哪里?”少小妹恨得烦躁的埋怨道。 “二姐?”少诚一脸惊讶的看着少小妹,明明以前二姐都是很理智的,这次这是怎么了。“二姐,上一次是二毛犯轴了,这次你是怎么了?二毛你给大姐道个歉,你已经犯过一次错了,难道还想范第二次吗?” “大毛,走吧!没用的,只希望有一日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们不要后悔。”邵佳媚拉起少诚的手,往门外走去。这一切都是邵佳媚的家务事儿,项柯也不好插嘴,看邵佳媚往门外走,便也只能跟上。 直到邵佳媚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少小妹与少实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走出门口的少诚不禁垮下脸来,二姐这次真是让人失望呢! “走之前还得带你去祭拜一个人,日后我怕是不会再回村里了,你日后若是回来了,别忘了去看看她。”出了门,邵佳媚有些惆怅的道。 “是去祭拜娘吗?好像不是往这边走的。”少诚好似了然的道。 “不是,你只要记得再回来就去祭拜一下就行,不需要知道她是谁。”邵佳媚脸上有些讪然,总不能告诉人家那里埋得是你姐姐吧! 一座低矮的坟墓,坟头上已尽是荒草。邵佳媚心思恍惚,仿似这座坟茔一直都是这幅模样呢!少诚双眼涌上泪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座坟茔,心中的酸痛就忍也忍不住。 “跪下吧!”邵佳媚对少诚说了一句,自己就先行跪下了。开始在心中默默的念叨起来:“少家妹,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还带来了你的弟弟。他真的很懂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能让我感到安慰。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儿,让我有些心寒,我想离开了。不过我不会不管他们的,每月都会托可靠之人给他们捎银子的。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饿着冻着的。” “大姐,这里的让人究竟是谁,为何我这般悲痛?”少诚满脸是泪,忍不住问道。 “你不用知道,我叮嘱你的事儿你记得就行了。”邵佳媚摸着少诚的头,帮他擦眼泪。 “难不成是爹?自打年后,就再未见过他了,原来他来了这里吗?”少诚的泪落得更加快了。 “别乱想,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的赌坊里逍遥呢!”邵佳媚脸上悲伤的神色顿时便挂不住了。然后她默默的在心里道:“少家妹,对不起,你爹太渣了,我才对他出手的,不然他迟早打死了我们。现在他已基本不敢再回来了,倒也给了他们一方安宁。我认为我没有做错,希望你不要怪怨我不替你尽孝。” “真的不是吗?”少诚总算是能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落下来了,又开口问道。 “不是,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今天带你来认认地方,等到日后你自己过来祭拜吧!又什么话,你尽管和她说就是。”邵佳媚将他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衣裳道。 “好!我们走吧!”少诚回头看了一眼那处坟茔,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邵佳媚离开了。 “邵佳媚,你还有脸会村子里头,我们村里怎么会有你这样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人呢?”邵佳媚既然刚刚走到村口,便看到了村长带着许多人等在村口,而人群中果然还有湛明轩。 “湛明轩,有本事你就站到前头来,躲在人群中让村长出头算得什么男儿!着其中还有不少你教导过的孩子,莫要让他们瞧不起气你!”邵佳媚将少诚拉到了身后,讥讽的目光锁着湛明轩。 村长本是为湛明轩出头,听到这话往身旁看去,却没见到湛明轩的身影,脸顿时不好看起来。“湛先生,你怎么去人群中了?” “村长见谅,刚刚与几位大哥说话,便挤到人群中了,没想到他们回现在过来,倒是让他们落了您的脸面了。邵佳媚,我扪心自问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家的事儿,你这般作为实在是让人心寒。”湛明轩又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未做过对不起我家的事儿?那我好几个月的月银让你给捎回来给筱媚他们,他们为何一点儿都未曾收到?”邵佳媚嗤笑道。 “你莫要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帮你捎过东西了?”湛明轩矢口否认,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一四五、拦路 “难道非要去找证人对峙,你才肯认下,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这些事儿怕是也传到那你村子里头了吧!若你父母也听到了,怕是会后悔生了你这样一个败类。你不着急在父母之前掩饰,巴巴儿的来了王家村做什么?”邵佳媚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不被他影响了情绪。 “就是有你这般胡搅蛮缠的女子,才弄得我现在声名狼藉。可是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便是你做的再多,我也不会喜欢上你,那你又是何必呢?”湛明轩又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好似真的被邵佳媚纠缠的很烦一般。 “我纠缠于你?太阳还挂在天上呢!你怎的就做起了这样的白日梦?你可以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个什么模样,相比于项大哥你人品相貌皆不如,我便是会喜欢上项大哥也不会喜欢上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让人笑话,本就是个人人恶心的人,现在更让人恶心了!”邵佳媚讥讽的看着湛明轩。 “你……”被讥讽了几句,湛明轩又有些炸毛。 “我说错了吗?村长可知你身边站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这般为他出起气来。”邵佳媚将目标转向了村长,毕竟堵住他们路的人是村长和村里的村民,单一个湛明轩又岂能拦得住他们。 “湛先生是我请回来的人,我又岂能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子不但搅得我们村里不得安宁,如今到了城里,竟让城里也不平静,你可真是有本事啊!真是个祸害!你祸害旁人便也罢了,可湛先生自打来了村里,对你们家可是百般照顾,你现在却恩将仇报,真是卑劣。”村长脸涨得通红,气的不轻的对着邵佳媚骂了起来。 “可笑,村长你可知道因为他,村里的孩子被毁了多少吗?他们如今刚刚参加完童生试,得知他们没有一个人考中,你们是如何待他们的?如今可有一个考过童生试的孩子愿意再去私塾读书?而村长你是否也因为这事儿不愿再在村里开办私塾?”邵佳媚反问道。 “这……”村长被邵佳媚这话噎住,有些气急败坏的道:“这事儿与我们现在所说的有什么关系?你莫要转移话题!” “村长是不想承认吗?”邵佳媚又反问道:“那些孩子怕是在其它孩子面前都无法自信的玩耍了!我们不了解童生试的程度,但是他可是考过的。明明知道只学了一年的孩子不可能通过,他却只为了让你高兴就把他们推出去了!本是学的不错的孩子,好好教导,说不定真会出个举人官老爷,如今全被毁了!可惜村长和他们的父母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还帮着害他们的人说话,真是可笑的紧。” 村长的脸白了个彻底,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脸色难看,看向湛明轩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村长还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再来做这个拦路之人吧!免得被白白的当了枪使。时辰不早了,我们还得进城呢,还请村长让个路吧!”邵佳媚又对着村长笑了笑。等了片刻没见到村长有所动作,她又开口道:“村长,湛明轩不过是来村里当了一年的先生,如今人家去考了乡试,定不会再来村里当先生了,而村长也不准备开办私塾。那村里便与他再无干系了,这村里为他出头又是为何?” 村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半饷,似乎是在沉思。邵佳媚看了一眼天色,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看了一眼项柯,拉着少诚准备冲出去。只是刚刚走了两步路,堵路的村民便条件反射的往她这便移了两步,将那部分的路堵了个死。 “大家院子了还有事儿要忙,还是都回去吧!这些事儿确实与咱们没有什么关系,都回去吧,回去吧!都将自家的孩子看顾好了,莫要出什么乱子!”村长颓丧的说道,后面的一些人都没怎么听到。不过看到村长转了身,便忙往两边撤了撤,可其他人没有给他们机会,一伙儿人互相推搡着离开了村口。 “湛明轩,你瞧见了吧!没有人会支持你的。”邵佳媚嘲笑的撇了一眼湛明轩,带着少诚往村外走去。 “佳媚!你走慢些,我有话要与你说。”香婶子喘着气,一副匆忙姿态。 “婶子慢些,我们等着就是。湛明轩,你还不走吗?难道还想听我们怎么骂你吗?真是贱骨头!”看着呆愣愣的一身沮丧模样的湛明轩,邵佳媚再次出言讥讽道,想着自己之前如何相信他,邵佳媚现在便又多厌恶他。 “邵佳媚,你等着,等到乡试的榜出了,便有你好看的。到时候若是没有了立足之地,大可以来找我。哈哈哈~”湛明轩大笑了几声走远了。 “我呸~”邵佳媚唾了一口,转身看向已经跑过来的香婶子。 “唉~我可怜的孩子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明明一副书生模样,不想却长了颗中山狼的心。佳媚,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香婶子竟是完全相信邵佳媚的。 “婶子,你一点儿都不怀疑我吗?”邵佳媚有些感动的问道 “唉~婶子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性子,婶子不知道吗?若是他没做那样的事儿,你是怎么也不会胡说的。”香婶子略微在湛明轩身上打量了一下道,“这次怎么刚刚回来就要走?实诚不早了,你去婶子家吃个饭吧!” “婶子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现在招骂的可是湛明轩,若非他身有功名,我早就将他告到官府了。我今日真是有要事,就不打扰婶子了。大毛我想带到城里长长见识,小妹与二毛还要婶子多费心照看一番呢!我在这里先谢过婶子了,这里有些散碎银子,婶子帮她们保管着,若是他们有需要就给他们,婶子若是有要事也尽管用。”邵佳媚被香婶子无条件的相信感动了,这些银子本是想感谢她的,可又不好意思直接给人,只能这般道。 ☆、一四六、放榜 “那婶子便帮他们保管着,你记得与他们说上一声,让他们过来取!可边忘了说啊!”香婶子将银子揣好了,又仔细的叮嘱道。 “好的,婶子,我会与他们说的。婶子莫要再因这些无聊之言而担心了,我没有那般脆弱的。我还有事儿,得赶紧走了。”邵佳媚握着香婶子的手,安慰的拍了两下,然后带着少诚往村外走去。 “大姐~”少诚不安的唤了一声,等邵佳媚低下头看他,他又满脸羞愧的低下头来。他们是她的亲人,却不如香婶子相信她,而且到现在二姐都不肯认错,真是让人伤心。 “这些与你没有关系,快些走吧!”邵佳媚知道少诚心中难受,摸了摸他的头安抚着,说出的话却有些干巴巴的。 “大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少诚愧疚的低下头去,眼泪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泥球儿,还在地上跳了两跳。 “若是你真把我当做一家人,就莫要说这些了,日后好好听话就是。时辰不早了,还是快走吧!今天你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我帮你找个私塾,你可不能让人小瞧了不接受你。”邵佳媚又快走了两步对少诚道。 月余的日子一晃而过,被带到城里的少诚很快便适应了新的私塾生活,学的既用功又起劲儿。邵佳媚觉得他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膈应,很想给他改上一个。可他却以参加过一次童生试,更改名字怕是会很麻烦为借口就这样拒绝了。还说这个名字会让他铭记湛明轩所做之事,并能以此为戒,日后既不会范这样的错误也不会变的和他一样卑劣。这话一出,弄得邵佳媚连反驳的话都没法说出口了,便只能由着他了。 隆冬将至,街市变得热闹了起来,袖着手的商贩有一搭没一搭的叫卖着,小小的摊位前,翻看货物的人却是不少。家中有富余的便将东西拿出来贩卖,然后买些需要的回去,人人都为着过冬忙忙碌碌的准备着。人只有衣食无忧,才会有心情去关注其他人的事儿,现在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冬的东西,邵佳媚的事儿便也淡了许多了。 “项大哥,你在这儿待的够久的了,什么时候回去啊?”邵佳媚看着湛明轩,玩着自己的头发问道。 “不碍事儿,我还想再多待几日。”项柯被她不住卷起又松开的头发,有些心痒难耐,想要将那缕头发抢过来把玩一番。 “项大哥,你这些日子耽误的够多了,连生意都没做。我这里真的没事儿了,你去忙你的吧!”邵佳媚有些头疼,这次说什么也要让他离开。 “眼看寒冬将至,这些日子坐的有些懒了,就不大想动了,等明年开了春之后再说吧!”项柯很熟练的拒绝了邵佳媚的提议,并将时间直接推到了开春之后。 这样的对话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邵佳媚几乎都已经把这作为一件任务,隔一段儿时间便要试试能不能完成了。就在邵佳媚苦心孤诣的劝说着项柯离开的同时,一骑快马越过城门口,飞快的奔向了县衙。 “喜报,喜报!”马嘶叫了一声,稳稳的停在了县衙门口,坐在马上的人边下马边大声的向着县衙内喊。 县太爷这几天很焦躁,他一直担心湛明轩那事儿会闹大了,若只是闹到他这儿倒没什么,大不了把那告状的打上几板子,让她不敢再闹就是了。可若是真的闹到郡首哪里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要担责任的啊!尽管事情过了许久,可他还是不能安下心来,这事儿可还没有解决啊! “大人,郡衙门报喜的来了。”县太爷正愁眉不展之时,就听到自己的衙役欢欢喜喜的近来报信儿。 “报喜的来了,快……快请进来……”县太爷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忙整了整衣冠,等着报信儿的人过来。 “县老爷大喜了。”报喜的人刚见到县太爷,就大声的道起喜来。 “有劳小哥儿了,不知今年情况如何?”县太爷紧张的问道。 “这周围几个县城可就数您这里考上的最多了!这是乡试榜,您先瞧瞧。”报信儿的人将身后的一个黑色的油纸桶拿了过来,递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汗,然后双手将油纸桶接过,打开盒子将里面红色的纸张抽了出来,小心的展开,目光从上到下仔细的看了起来。 “真的考上了……”看了片刻,县太爷的手忽的抖了起来,面上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模样。“这便是最后的结果了吗?” “县太爷还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有没考上的再等上几年,好好用功,定然也是能考上的。”报信儿的忙劝解道。 “那就张贴出去吧!也让等了许久的考生们激动激动。”县太爷有些颓丧的说道。衙役应了一声儿,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张红纸走了出去,用红红的喜报把邵佳媚之前张贴过东西的痕迹完全遮盖了个彻底。 “真是劳烦小哥儿了,你先随他们去后面吃酒,容本官先去安排人给考上的考生去报喜。”县太爷颓丧了片刻,便妥善的安排起之后的事儿。 喜报刚刚贴好了,榜下便聚起了一群人,再之后报喜的铜锣声儿便在县城中欢快的响了起来。大街小巷因为这事儿比之前更热闹了几分,榜下识字之人看到湛明轩榜上有名,顿时炸开了锅。谩骂声响起之后,又有人反驳,竟就在榜下吵了起来。这些人吵得热闹,有些巴巴儿来看榜的考生都被挡在了人群后面。 “佳媚,你就莫要与我争论了,我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是乡试放榜了。你今日下晌也不要去上工了,我们先去瞧瞧是什么情况吧!”项柯正被邵佳媚说的有些心烦,听到外面的响动,忙开口道。 “是吗?好像确实是有些响动了,那我们就去瞧瞧好了!”邵佳媚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说动项柯了,便也顺着这个坡下了。 ☆、一四七、黑衣 有时真的是不得不感叹人的力量,即便是邵佳媚之前生活的科技高度发达,信息流通迅速的时代,有时候都不得不在这样的情况下服输。邵佳媚与项柯刚刚站在下楼的楼梯口,便听到下面一浪一浪传来的声音。 “没天理啊!那样的人竟真的考上了,若是来了这里做官,咱们还有什么好活头啊!” “我听说品行不端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科考的,只是考上秀才就被县太爷这般偏袒,如今更是考上了举人,日后更是要官官相护了。” …… “没想到湛明轩竟真的考上了举人!”邵佳媚有些感慨的道,却没有感到多意外,湛明轩那样的人怕是不会做什么没把握的事儿。她若不是因为偶然听到那些话,怕是现在还对他深信不疑,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老天真是没眼啊!”项柯也跟着咒骂了一句。 “这与老天可没什么关系,湛明轩对于有些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要不然也不能装了怎么久没有白发现一点儿端倪啊!”邵佳媚不在意的笑了笑。“本来这事儿已经快要淡下来了,现在怕是又能热闹上一阵子了。” “佳媚可要去瞧瞧热闹?”听着她这般说旁的男子,项柯心中有些不舒服。 “走吧,去瞧瞧,也不知这样的情形,湛明轩可还敢去榜下瞧瞧自己考中没有!”邵佳媚兴致盎然的道。 红榜之下,人头颤动,不少人脸涨得通红,大声的吼着,不停谩骂着湛明轩。许多想要看结果的考生着急的满头是汗,却实在是挤不过这些他们平日里瞧不上的人们。有些有理智的人开口试图劝说一二,可惜红了眼的人好似找到了宣泄口,对着这些无辜的人谩骂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邵佳媚亲眼见证了一场混骂的出现,然后整条街都变得拥堵不堪起来。 “瞧着这些人这般激动的为我报不平,我可真是有成就感啊!”邵佳媚掩嘴轻笑,眼神却为眼前的这些人感到悲哀。 “佳媚,他们现在是在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担心,怕湛明轩真的去当这里的父母官罢了,一切都与你无关的。”项柯敏锐的觉得邵佳媚的情绪有些低落,又开口安慰道。 “我们走吧,湛明轩不在这里,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若是他们真的能吵得湛明轩那个功名没了,也是件好事儿!”邵佳媚没了兴致,拉了拉项柯的袖子往另一条街上走去。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似乎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她的特别的表现呢!”仍旧是那扇窗子,依旧是一袭黑衣,那男子好看的眉眼微眯,嘴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主子,事情已经办妥了,接下来如何还请主子吩咐!”男子的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闪了出来。 “这南河县似乎发生了不少好玩儿的事儿呢!这几日便留在这里瞧瞧情况吧!”男子玩味的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酒水。 “主子可要与南河县的县令禀明身份,让他派些人来保护?” “你们进来这是太忙了吗?我的安危还需要哪些无用的衙差吗?”男子眼神一凛,看得站着的那人不由的抖了两抖。 “誓死保卫主子安危。”站着的人身子一矮,单膝下跪,说着忠心的誓言。 “查查这里出了什么事儿!要彻查清楚!下去吧!”那位主子又再次下令道。 空气之中还残留这一个“是”的音,可屋中已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只有那作为主子的黑衣男子,慢慢的饮着酒。 三日一晃而过,事情却没有因为时间沉寂下来,反而愈演愈烈。少诚自打入了私塾便每隔十日才回家一次,这日又值休沐,邵佳媚便在私塾门口等着他。 少诚却是满脸担忧的走了出来,看着邵佳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便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邵佳媚开口道。 “大姐,湛先……湛明轩考上举人了是吗?”少诚有些不安的问道。 “是啊!考上了!如今这消息连私塾里都知晓了吗?是不是有人说了你什么?”邵佳媚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少诚。 “大姐,我虽是住在私塾里的,可有些县城里的也是日日回家的,我哪里便会什么都不知晓呢!外面的传言中并未提及大姐的名字,更不会有人打听我的身份,所以并没有牵涉到我,大姐放心吧!”少诚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姐也不是那么聪明。“他考上举人,会不会伤害到大姐啊!” “放心吧!不过是个举人而已,他能把我如何了?”邵佳媚不屑的道。“他想要以举人的身份当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咱们县里怕是没有缺,便是当了官也管不了咱们。” “那我便安心了。大姐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努力,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考上举人的,我会让大姐日后以我为荣的。”少诚握着拳头,满脸的信心。 “好,我等着你让我风光!”邵佳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蹲下身子,笑着抱了抱少诚,带着他往家里走去。 “这怎么还越来越闹腾了?哎呀~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吧!……”县太爷坐立不安,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压制目前的情况。 “大人,外面又闹起来了,就在菜市口。”屋漏偏逢连阴雨,一个衙役又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菜市口?都是些想死的吗?那爷就成全他们好了,都给我抓起来!”县令更加心焦,说出的话都带着三分火气,快要将对面的人烧着了。 “大人,都是县城里的百姓,人还不少,若是抓起来怕是会引起动乱。”衙役想着那泱泱的人群,便心中有些犯怵。 “滚,一群的刁民。”县令气的将手边的东西往地上摔去。 “那……那……”衙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磕磕巴巴的问道。 “驱散了吧!让我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此事吧!”暴怒过后县令随即便颓丧了起来。 ☆、一四八、插手 “大人,大人……”过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又有一个衙役跑了进来,远远的便大声喊着。 “你报丧呢!喊什么喊,又出了什么事儿了?”县令没好气的将手边一个茶盏向着来人扔了过去,茶盏没能真的打到人,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的粉碎。县令的心跟着颤了颤,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外面儿有人寻大人,要大人亲自去迎接。”衙役浑身颤抖的回禀道。 “什么人如此狂妄,本官是白养着你们了吗?”县令的眉一跳一跳的,显然因为这句话被气的不轻。 “那人带来的人甚是厉害,我们都打不过。”衙役有些委屈的道,他身上现在还有伤呢! 县令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多了分忐忑,“难不成是郡首大人听到了消息,特地前来降罪?” “小的并没有见过郡首大人,来人也并没有禀明身份,所以小的并不知道是谁,还请大人快些去吧!”衙役想着来人的气势,不由开口催促了两句。 县令略一思索,将衙役挥退,将官服换上,才往府衙走去。 “王县令真是让人好等啊!” 王县令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一眼静静的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便再也不敢看了。腿一软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微臣叩见三殿下。” “王县令真是贵人事忙,让我好等呢!只是不知你在忙些什么?”坐在上首的人正是之前出现在客栈的那个黑衣男子。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王县令忙磕头求饶。 “我突然前来拜访也怨不得王县令,王县令没有将我打出去就已经是不错了。”三皇子神色不变,让人有些猜不透他想的是什么。 三皇子这话并没有错,他不愿表露身份,地方官员怕是没有能力知道他的行踪,若是知道了那才是危险呢!可是即便明知自己没错,在这些王孙面前也不能真的当做是他们的错。王县令忙看了一眼不远处捂着伤口的衙役,浑身直冒冷汗,却也不敢再一味的告罪,就怕三皇子真的顺着他的话给他按个罪名出来。“谢殿下不罪之恩,府衙简陋,还请殿下移步后堂,由下官为殿下接风。” “接风就用不着了,今日我路过此地,听到一些传言,不知道是否是真的?”三皇子直奔主题。 “这……微臣不敢欺瞒三殿下,这些流言在一月之前便曾闹过一阵子,这些日子本来淡下来了。可是这事儿设计到刚刚中举的举人,前几天红榜一出便又闹腾起来了。不过不打紧,等过些日子便又会淡下来了。”王县令没想到三殿下会过问此事,却也不敢隐瞒。 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三皇子殿下将一切都查个清楚了,对于王县令提及的解决方法很是不满。“这便是你目前能想到的解决方法了?” “这……不知殿下有何见教?”王县令有些战战兢兢的询问道。 “那考生你可仔细校验过他的品行了?若真如流言所说的那样,岂不是害了一方百姓,也给燕国朝纲留下隐患。”三皇子看着王县令一脸的冷意。 “启禀三殿下,每个应试的考生,我们县衙可都仔细的考校过得。那位考生名唤湛明轩,前些日子在王家村的私塾里当先生,下官特地派人去询问过王家村前来考童生试的孩子以及村长,这其中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的,故而才让他参加了乡试。”王县令忙为自己辩解道。 “你可去他家所在的村子做过询问?未曾彻查清楚便放任这样的人参加科考,并获取可功名,难道这就是你这个县令该做的?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你却连个解决的方法都想不出来,你这个父母官若是做不好,大可以换一个人来做。”三皇子这话说的便有些重了。 “还请三皇子三思。一月之前,有人在一夜之间将写着这件事儿的纸张张贴的大街小巷都是,这才被众人所知。所以这事儿的背后定然是有人谋划出来的,湛举人也未必就是如传言所说的那般啊!”王县令觉得浑身都在颤抖,脑袋上的乌纱帽有些摇摇欲坠。 “是吗?那这些是怎么回事儿?”三皇子将一叠儿纸甩到了王县令的脚下。 王县令有些心惊,忙将那叠儿纸捡了起来,快速的翻看了起来。只是越看便越心惊,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跳的不规律了,有种跳着跳着就要停掉了的感觉。“下官失察,三皇子恕罪啊恕罪!” “既然知错,那就改好了,这样的人担不得功名,也当不得好官。”三皇子话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这……这举人是郡首那边钦点的,下官可是做不得主呢!还要请郡首大人同意的。”王县令有些为难的道。 “若非你未将此人品行检验清楚,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此事自然该交由你解决,三日后我要看到新的红榜。”三皇子留下一句话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殿下,殿下……下官,下官……”县令震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匆忙的追了出去,可三殿下明明瞧着走的不快,他却是怎么也追不上。他只能哀叹着走了回去,拿起笔写了一封告罪的信,又将三皇子扔给他的那一叠儿纸塞到了信封里,叫了一个人进来,让他快马加鞭的往郡衙门送去。 邵佳媚却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这事儿被反复的拿出来说有些厌烦,也有些后悔自己已冲动之下便将这事儿公告天下了。不过好在没人知道这件事里的女子就是她,不然她的生活怕是不能有现在的平静。 从南河县到北清洲郡首府快马加鞭半日便也堪堪到了,入夜的时候王县令便收到了郡首大人的回信。那满纸的谩骂之言,让他隔着许久都仿佛能看到郡首大人愤怒的脸。王县令的心颤了颤,却不敢放过上面的一言一语。到了最后王县令总算是看到了郡首大人给出来的答案。 ------题外话------ 前天有事没更,补上一章! ☆、一四九、处置 “……科举不是儿戏,不容轻易改动。将百姓的议论力压下,务必保住湛明轩的举人功名。” 郡首大人言辞拒绝了县令的请求,还让他将此事压下来。县令顿时又为难起来,思虑半饷,终于又动笔将三殿下的事儿详细的写了一遍,然后再次派人出去送信,今天可是要累坏了送信的人了。 传信的人来回奔波了数次,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将一切的事情搞定了,原来的红榜已经被吹起了一个角,很容易的便被扯了下来,新的红榜很快张贴了出来,将之前的一切全部掩盖了起来。 “咦~这是发上了什么事儿,怎么又贴了一张红榜出来?”红榜一出瞬间就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 “铛铛铛~”守着红榜的侍卫开始敲起锣来。“前几日发的榜有误,做不得数。现在张贴出的才是确实的,大家重新过来瞧吧!中举的考生,我们会重新报喜。” “这举人榜也能出错?真是前所未有,这热闹可得去好好瞧瞧。”随着这锣声的响起,越来越多的人便往这边涌了过来。 “好似与之前没什么差别啊!”有人瞧了半饷竟没发现什么差别,不由有些疑惑的开口。 “这么明显你们都没有发现吗?这几日被骂的最狠的那个男子不是不在吗?”有人白了一眼刚刚说话的人,有些厌弃与他的没见识。 “这么说咱们这几天的并没有做无用功了?”有人欢喜的大声喊了出来。 “不管是不是我们的功劳,能让这样品行败坏的人失了功名,不在祸害与咱们一样无权无势的人便也是一件极好极有功德的事儿了。”有人更是向天拜了拜,一副感谢上天有眼的模样。 “我们哪里能起到什么作用,八成是上面有人听到了消息,怕日后会受到牵连,故而才提前做了处理吧!”有些自认为很明白当官者心里的人,鄙视的看着周遭的人。 “佳媚,你可总算是起身出来了。” 清早,邵佳媚刚刚收拾好了准备去上工,就听到了项柯这一番激动的话语。她忙开口问道:“项大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今天县衙张贴了新的红榜,这次榜上没有了湛明轩的名字,他的举人功名怕是不复存在了。”项柯满脸的笑意,是打心底里替邵佳媚高兴的。 “这……这竟是真的吗?湛明轩真的被从举人榜上除名了吗?”邵佳媚心中也是高兴的。自打将这事儿公布出去她便有些后悔了,因为她并不认为会得到什么结果,不过是给人些谈资罢了,这真的可以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然是真的了,衙役还敲锣说明了情况呢!佳媚可要去瞧瞧热闹?”项柯试探的问道,佳媚好像并不喜欢旁人因为此事而激动愤恨,每次看到那样的景象也都会心情欠佳呢! “也没什么好瞧的,现在消息还未传出去,湛明轩应该不会听到消息,自然也不会在红榜之下便没有看的必要了。真是没想到这件事儿会这般容易便得到结果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出了力。”邵佳媚又有些感慨,在这个时间没权没势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得的。 “是没什么好看的,那我送你去上工。”项柯心中暗喜幸亏自己开口问了一句,不然岂不是又要惹她不高兴了。“不管谁出了力,这事儿解决了就行了。” “是啊!解决了就好了!”邵佳媚笑了笑,不再多说也不再说让项柯回去的话,因为根本没用。 下晌的时候,湛明轩被从举人中除名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县城。一家低矮的小屋子里,湛明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屋里一片狼藉,能动的都被砸了个彻底。 “贱人,贱人……”湛明轩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谩骂着。“邵佳媚,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的。” “明轩,这怎么办啊?”之前见过的那个与湛明轩一起说话的人,满脸急色的看着湛明轩。 “能怎么办,现在这秀才的功名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湛明轩有些气急败坏的道。 “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这事儿不是因为邵佳媚那个女人惹出来的吗?实在不行就通过她把话圆回来好了。”那人又道。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如何圆回来?便是圆回来了,我的功名还能回来吗?那个贱人害得我将功名都丢掉了,我一定要让她好看,对,让她好看。”湛明轩腾地一下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你冷静些!先想办法把功名弄回来再说。”那人显然比湛明轩冷静多了,将暴怒的湛明轩拉住了。 “功名是考出来的,现在以这种理由被剥夺,想要弄回来谈何容易?”湛明轩又是气愤又是颓丧的道。 “你有不是没有学识,只是因为其他的事儿才被剥了去,若是你这方面并未有欠缺,不就能让郡首收回成命了吗?”那人又开始出谋划策。 “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真的可行。”湛明轩霎时间静了下来,眼中满是希望的火花。 “你之前不是也说了邵佳媚喜欢与你吗?若是你许给她一段姻缘,她未必不愿意改口。” “那是之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便开始躲着我了,自那之后信也不回了,东西也不用我捎了。”湛明轩抚着额头叹息道。 “便是她再对你无意了,你能让众人以为你们关系匪浅也行。你不是想要报复她吗?即便这般行不通,不能让你得回功名,也该让世人知晓那传言中的女子是谁。她将你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那她也别想过的平静了。” “你说的对,我现在便去找她。”经过这一番的劝慰,湛明轩顿觉醍醐灌顶,重新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心情,然后云淡风轻的走出了狼狈不堪的屋子。 红榜之下,衙役再次将铜锣敲得响亮。“先前的举人湛明轩,经县衙门考验,人品低劣,现剥去其功名,永不允许再次科考。” ☆、一五零、挑唆 湛明轩刚刚自信满满的走出院门,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这个算是惊天噩耗般的消息,顿时震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情竟已经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我说小哥儿,你这到底要不要走啊?这堵着路算是怎么回事儿啊!”一个推着手推车的中年男人不满的看着项柯堵在路中间,出声提醒般的问了一句。 “你没听到刚刚的消息吗?你就半点儿不感兴趣吗?这是着急着投胎呢!”湛明轩心中不是滋味,连原本的装模作样都维持不下去了。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儿?就你们这些整天没正事儿可干的人才会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俺们还要挣钱养家,你可别耽误俺的功夫。”推着小推车的男人也生起气来,不客气的道。 “什么无事儿可干?也就只有你这种只知道出卖苦力的下等人,才日日都脚不沾地的讨生活,说不定等到冬日还得忍饥挨饿。”湛明轩越发的口不择言起来。 湛明轩这句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顿时爆裂开来。周遭都是出卖苦力的人,一听他这话便都不满起来了。 “你这小伙子什么意思?瞧你这模样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你爹妈怕是也比我们强不到哪里去。辛辛苦苦的供你识了几个字让你有了些人模狗样,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瞧不起人来了!你这样的人品就算是读了书又有什么用,也考不得功名,白费了你娘老子的银钱,说不定还不如这个被人骂的倒霉鬼呢!”都是糙汉子,说起人来可不是一般的狠,句句戳人痛处。 “你……你们这些下等人懂什么?还不给爷闪开。”湛明轩恼羞成怒,外强中干的吼道,然后匆匆的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什么玩意儿?这爹妈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能教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来。”被骂了的汉子们自然心中不满,但一切都没有手中的活儿要紧,咒骂了几声便四处散开,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邵佳媚再次听到消息更是欣喜不已,这样的惩罚也是湛明轩应得的了。“项大哥,我今日高兴,走,今日便去吃顿好的。不过这顿饭可得由我来请客,项大哥不能与我争抢。” “这些日子难得的见你如此高兴,走吧,今天保证你吃的开心。”项柯自然愿意顺着她的意,两人便又往酒楼而去。 湛明轩突出重围后便快速的来到了邵佳媚上工的布庄,询问过布庄的伙计后得知邵佳媚并不在店中,便在布庄对面寻了个地方等着邵佳媚回来。可惜今日邵佳媚高兴,虽并未与掌柜的告假,却是一直都没有前来上工,他注定是白等了。 天色将黒,湛明轩也等的不耐烦起来,坐在街对面的破旧的茶馆里,不停的用手指敲着桌子。对面的铺子人渐渐少了,掌柜的召集了伙计准备收拾一番关门儿了。湛明轩见到掌柜的出来,忽的心生一计,扔下一排铜板,施施然往对面的铺子走去。 “这位小哥儿,咱们要打烊了,您若是不着急,不是要买成衣,不如明日再来。”掌柜的亲自出面对着湛明轩笑着道。 “我并非前来购置布匹,而是前来寻人的。不知佳媚姑娘可在店中?”湛明轩心中有谋划,便又成了之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湛明轩一眼,有些提防的看着湛明轩。“你是何人?寻她有何要事儿?” “掌柜的,这位以前便来寻过佳媚姐姐,是佳媚姐姐的熟人。”柜台内整理布匹的小伙计凑近掌柜的耳边说道。掌柜的平日虽在店中,但各方面都需要他来协调,所以都没有见过湛明轩。 掌柜的点了点头,继续打量起湛明轩,却并未有开口说话打算。 “小生今日前来寻佳媚姑娘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掌柜的可能帮小生唤她一声儿?”湛明轩又极为礼貌的道。 “你是读书人?”掌柜的眼神变了变。原本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读书的人是最接近仕途的人,自然也受到旁人的尊敬,可惜近来的传言,实在是有些给读书人抹黑,现在说到读书人总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小生不才,曾读过几年书。还要烦劳掌柜的帮小生唤一唤了。”湛明轩听到这略带嘲讽的语气,心中有些憋闷,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便只能将心中气闷压下。然后好似完全不知道邵佳媚并不在店中一般,几次三番的提出要见人。 “佳媚今日并未来店里上工,也并未与某告假,某不知她有何事未来,也不知她现在行踪。”掌柜的实话实说道。 “佳媚姑娘在此地并无亲友,能去哪里呢?”湛明轩眉峰轻皱,脸上有些焦急之色。“这些日子,佳媚姑娘可是日日都来上工,从未有过告过假或是这般不来?” “她近来似乎有些事情,经常告假或是不来。”掌柜的不以为意的道,邵佳媚给他们这个店带来的不只是她作为账房的好处,他也愿意给她些自由。 “那她近来可有极为接近的人?”湛明轩满脸担忧的问道。 “确实有一人日日送她前来,不过那似乎是她的兄长。”掌柜的未曾见过湛明轩但却是见过项柯的。 “她只有一位妹妹并两个弟弟,哪里来的兄长。她定然是被旁人所骗,才做出那样恶劣之事,掌柜的可莫要怪她。”湛明轩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过是不来上工罢了,倒是对某这小店影响不大,哪里便是什么恶劣的事儿。”掌柜的面色一僵,仔细思索了片刻,却并未想出邵佳媚有做过什么令他觉得恶劣的事儿。 “罢了,既然掌柜不知,那便当做什么都不知吧!既然佳媚姑娘并不在店中,那小生便告辞了。”湛明轩欲言又止,然后匆匆告辞离去。 ------题外话------ 今日两更,先补上昨日欠下的! ☆、一五一、纠缠 “这位小哥,你若是有什么大可以直说,这般躲闪却是为何?”掌柜的心生疑惑,上前一步将湛明轩拦下,出口询问道。 “这……此事小生也不甚清楚,不便随意妄言,免得到时误会了无辜之人。掌柜的若心中有疑,平日里便多注意些就是了。”湛明轩说着便又要离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掌柜的又恼恨的将湛明轩拦了下来。 “小生并无其他意思,掌柜的自行考量便是,小生先行告辞了。”湛明轩绕过掌柜的,有些慌乱的离开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渐渐落地生根,最后迟早会发出芽开出花儿再结出果儿来。第二日一早,邵佳媚再次乖乖的去上工了。她昨日未曾与掌柜的打声招呼便没来上工,所以今日刚一上工便去寻掌柜的。掌柜的笑着说了无碍,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之处,却又实在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她便也没放在心上,去忙自己手上的事情去了。 “佳媚姑娘,外面有人找。”邵佳媚正看着账本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外面的小伙计跑过来冲着她吼了一嗓子,便飞快的又跑了出去。 “谁啊?”邵佳媚追问了一句,可是被小伙计完全忽略了个彻底。她活动了活动打算盘打得有些僵硬的手腕儿,往外面走去。 当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邵佳媚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连话都懒得说,转身便往回走。 只可惜湛明轩却是个眼尖的,上前一步大声喊道:“佳媚姑娘请留步,小生有要事与你说。” “我与你并没什么可说的,你最好是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便打一次。”邵佳媚并没有回头,而是出言恶狠狠的威胁道,还顺手将柜台上用来扫浮尘的鸡毛掸子操在了手中。 “邵佳媚,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毒呢?我并非对你我心,只是一切需得我考取功名之后再做商议,你怎能因为这些话便施这样的手段,弄得我现在身上无有功名,并且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湛明轩对着邵佳媚好一通抱怨,似乎说的急了,连称呼都忘了改了。 “湛明轩,你休要胡言乱语,你没了功名是你咎由自取,与我又有什么相干?你现在可没有功名在身,你若是再敢轻易污蔑与我,我定会到官府状告与你。”邵佳媚猛地转过身,一只手轻动,鸡毛掸子打到另一只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满脸凶恶的看着湛明轩。 “佳媚,我知道错了,你若是愿意,我现在便带你回村里,我们立马便成婚。”湛明轩将昨日与好友商量好的话语拿了出来,想要以此为诱饵,引诱邵佳媚。他虽然满脸恳切,但吹下去的双眼却是志在必得。 “真是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便敢说出这样无耻的话。”邵佳媚手里握着一把鸡毛,鸡毛掸子的竹竿儿却直指着湛明轩。忽的挥了挥。“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我抽死你。” “你……你果真是……我知你身边又有相伴之人,可你也不能这般无情啊!如今我举人的功名没有了,秀才的功名也没了,家中也没有恒产,所以你便嫌弃与我了吗?你怎能如此贪慕虚荣?”湛明轩又一副心痛如绞的看着邵佳媚。 “少用这幅嘴脸来恶心人?我与你毫无瓜葛。掌柜的,快将此人驱逐出去,免得影响咱们的生意。”邵佳媚往前走了两步,狠狠的往湛明轩身上抽去,一点儿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她现在心中十分的恼火,今天让他这么一闹,怕是会有不少传言,她平静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平静了。 “这位公子,你若是需要制衣,小店儿欢迎。可若是在这儿胡言乱语,影响小店的生意,那小店便不欢迎了,公子还是请便吧!众位也是如此,若是你们想要制衣,小店儿欢迎之至,若是想要看热闹,那还是散了吧!”掌柜的听到邵佳媚的话便站出来道。 “哎呦~邵佳媚,你做了还不敢承认吗?掌柜的,你忘了昨日我与你说的话了吗?你莫要轻信了她。”在邵佳媚的抽打下,湛明轩边退边大声吼叫着,深怕旁人不知道此事一般。 “你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有人会相信吗?不过是给人添些笑料罢了!掌柜的是明事理的人,不论你说了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邵佳媚冷笑了一声,又抽了湛明轩两下。“你还不快走,你难道真的不怕死吗?即便是不打死,在你这张脸上留下两道疤还是可以的,看你日后还拿什么骗人?明明长得还算老实,为何心却那般黑。” “你?”湛明轩忙将自己的脸捂上了,看来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脸呢! “日后莫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也莫要让我在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不然我绝对不会饶过你。我能让你的功名都丢了,想要将你下狱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邵佳媚狐假虎威的道,虽然不知道是借了谁的光。 “倒是个会顺着杆子爬的人了!”对面茶楼上,任旧一身黑衣的三皇子看着邵佳媚叉着腰甩着鸡毛掸子的模样,颇有些好笑的抿了一口茶。 “主子,可要属下前去教训那不知所谓的女子?” “不是很有意思吗?由着他们闹去。”三皇子丝毫都不在意,不过他嘴角的笑意却是让他的手下震惊了。 “有本事你就将我送官啊!”湛明轩现在颇有些银样蜡枪头之感,边说边往后退着,尽管还在反抗,可逃离的脚步却是半点儿都没敢放松。 “哈哈哈~没种的东西!”看着湛明轩那副怂样儿,邵佳媚忍不住叉腰大笑起来。 正如邵佳媚所料,几个时辰后邵佳媚走出布庄时,来回的人便都不停的指指点点,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有些不中听的,但还是同情她的人多些,说她是个傻姑娘。 ☆、一五二、痛揍 邵佳媚以为再听一段时间的流言,这事儿便能过去了,可惜她实在有些低估有些人的厚颜无耻。第二日一大早,邵佳媚来到布庄的时候,湛明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今天又想做什么,昨天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邵佳媚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再看到湛明轩的瞬间便不好起来了,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痒,可惜手中没有乘手的东西。她衡量了片刻觉得自己打不过她,只得没好气的喝问了一句。 “佳媚,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日后我定不会把功名在放在首要位置了,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湛明轩上前一步抓住邵佳媚的胳膊,又是昨天那一套让人恶心的话。 “滚,放开你的脏手。”邵佳媚将湛明轩的手打开,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让她觉得恶心。她大步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进入布庄。 邵佳媚打的并不清楚,湛明轩自然也是有感觉的,条件反射性的将手一缩。然后看着邵佳媚加快的脚步,忙大跨步再次一把将邵佳媚拉住,用力一拖便拖进了怀里。手在她腰间滑动了几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邵佳媚道:“这双手会给你快乐的。” “你……”邵佳媚死命的开始挣扎,没想到他会忽然强硬起来,而且还说了这样的荤话。 邵佳媚气的浑身发抖,她还从未被人这样轻薄过。未被束缚着的手狠狠的甩到了湛明轩的脸上,脚也不松懈的动了,自然是往男子最脆弱的地方袭去。“无耻狂徒,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轻薄与我。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什么人,再敢不规矩定让你断子绝孙。” “哼~你个贱女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仙女不成,我还非要娶你不成?不知被多少人碰过的身子,真是让人作呕!”见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对邵佳媚半点儿作用都没有,反而让她踢中了要害。湛明轩气急败坏起来,手捂着那一处,什么都忍不住了,污言秽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未来再说吧!”邵佳媚瞄了一眼湛明轩双腿之间,便厌恶的往店里走去。 “小贱蹄子,没人要的贱货,老子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机会的,真是给脸不要脸……”湛明轩的骂声越来越难听,他竟不顾身体的疼痛就站在布庄门口不停的骂。 “好,好,我让你再骂,再用这些污言秽语来污蔑我。”一刻钟之后,邵佳媚手中抄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木棍,兴冲冲的冲了出来,对着湛明轩猛地一通挥舞。 “杀人了,杀人了,敢做不敢认的荡妇,你要是真的清白又何必怕我说,怕旁人去查问?”见邵佳媚出来,虽然不停躲避着她挥舞过来的木棍,但湛明轩还是像点着了的火一般,变得斗志满满。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旁人若想要查问大可以随意行事,但是我没有那么好的什么都不在意,也无法对你这样污言秽语的谩骂忍气吞声。”邵佳媚挥舞了半天却没有真的打到湛明轩,反而将自己累得够呛,叉着腰边缓着气边回了湛明轩这句话。 “那你被自己的父亲当做抵债的送给赌坊,是假的吗?……”湛明轩又开始将他知道的事儿开始往外抖落。 “不过是有心之人的设计罢了,我是去低过债,是打伤过人,可我从未用自己的清白换过银钱。你自许是个读书人,不知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吗?就这般轻易出口污蔑,这便是你从书中学到的东西吗?自己卑鄙、无耻,便也以这样的心思想别人吗?滚……滚……滚……”邵佳媚连说了三个滚,每说一句木棍便会落下一次,一次比一次靠前,渐渐的将湛明轩赶得远离了布庄了。 “无风不起浪,你若是没有做那些事儿,哪里便会被传出来?你说你是从赌坊里逃出来的,可是之后没过多久,你家中原本都揭不开锅,可之后便能买肉吃了,这不是很奇怪吗?”湛明轩不停躲避着,一不小心碰到伤口便丝丝的不停的叫。 “那都是我卖草药赚到的银钱,街那边药材行的老板不会拒绝大家的询问。”在这蔽塞的时代,有些事情总是被旁人无端臆测。邵佳媚继续挥舞着木棍,一点一点儿的将湛明轩赶走。“你滚不滚?滚不滚?” 湛明轩又挨了几下,觉得在此地讨不到好处,便骂骂咧咧的跑走了。赶走了湛明轩,邵佳媚却并没有多高兴,只觉得厌烦的很。周遭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指指点点的议论着。邵佳?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但是心中厌烦的很。“大家都散了吧!若是有什么疑问,大可以自己去打听。” 见识了邵佳媚的凶悍,众人再听到她这么一说,便也不敢再多留,一窝蜂的都散了。 之后的数日里,湛明轩每日都要来布庄闹上几回,让邵佳媚心中烦闷异常,也弄得布庄连生意都有些做不下去了。 布庄的掌柜的终究是忍不住了,这一日见邵佳媚又来上工,便将她单独叫出来说话。“佳媚,你在账房的事儿上做的极好,有了你,咱们铺子里的账算得又快又准,真有种事半功倍之感。而且若非你提议,我们也不会做成衣生意,这些日子以来,赚的比以往多了好多。我真是该好好谢谢你呢!” “掌柜的有话直说便是,不必这般拐弯抹角。”邵佳媚实在是不耐烦与掌柜的虚与委蛇。 掌柜的面色一僵,有些讪讪的笑道:“这些日子,那湛明轩实在是烦人的紧,弄得店里的生意都少了许多。你近来想必也累的很,不如歇上几日,待我将那人打发了,你再回来上工。放心吧,工钱我不会少你的。” 这不就是带薪休假吗?邵佳媚原本以为掌柜的会直接辞退了她呢!如今看来这个掌柜的还算不错。她眼珠子一转,笑着点了点头。 ☆、一五三、休息 “啊?你说什么?”掌柜的有些震惊的看着邵佳媚,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寻邵佳媚商量此事的,并没想过她会这般痛快的答应下来,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什么都没说啊?掌柜的若是觉得不妥,那我就再好生考虑考虑。”邵佳媚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对掌柜的说道。 “姑娘还是先休息几日,等到事情平静下来再来上工吧!”掌柜的讪讪的笑了笑,将自己觉得难以启齿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掌柜的先行处理吧!若是我离开数日还是无法解决此事,那日后我便也不给掌柜的添麻烦了,我会自行离去的。”邵佳媚点了点头,同意了掌柜的提议。“趁着现在他还没有来,我便先离开了,这些天我也实在是累了,该是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邵佳媚离开布庄,便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瘫在那张大床上,让自己尽情的陷入沉睡,就这么彻底的休息起来了。没有人打扰她,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夜半时分才被饿醒。只是睁开眼一看,满眼的黒沉,她顿时消了吃东西的兴致,捂着肚子催眠着自己,然后再次入眠。 邵佳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之时,她的肚子咕咕作响,宣示着自己的权利,控诉着她这个主人。她起身见张婆婆在外面,便问张婆婆要了些吃的,吃过之后,便又往屋子里走去。 “我说孩子呀!你都在那屋子里足足待了一日了,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可别再回去了,小心憋出病来。”张婆婆察觉到邵佳媚的意图,忙开口唤道。“这世上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自己莫要太过放在心上。” “谢谢张婆婆教诲,我知晓了,这便出去走走。”邵佳媚改变了回屋的路,改为往门外走去。 “佳媚,你可总算是出来了。”项柯双眼通红的看着邵佳媚,好似已经在此等候良久了。 “项大哥,你在此等了多久了?怎么好像一直都没有睡呢?”邵佳媚看着憔悴的项柯,皱着眉问道。 “昨日听说你不再去上工了,我便来寻你了,可惜你这个小懒猪竟然一直睡到现在。”项柯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 “那你就只管回去休息便是,我迟早会起身的,到时候去寻你便是,你又何必如此呢?”邵佳媚有些无奈的看着项柯。 “我本是想等一等,兴许你就醒了,可等着等着便睡着了,故而才到了现在。我是睡过的,所以并不打紧,只是瞧着有些狼狈罢了。”项柯笑了笑,对于这些甚是不以为意。“好了,不要说这些了,既然你这些日子都不用上工,不如好好出去玩玩儿。此时虽然快要入冬,但还是有些风景可以赏一赏的。” “如此也好,只是我得好好收拾收拾,免得变天了没有衣物御寒。项大哥也去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再你住的哪家客栈见,可好?”邵佳媚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好好去散散心。 “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快去准备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走,路过客栈之时我再去拿行李便是。”项柯却有些固执的靠在墙上,一副一定要等着她的模样。 “项大哥便是要等也该进来等才是,我收拾起来可需要些功夫呢!而且此次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回返,我也该与少诚说上一声。”邵佳媚拉着项柯走进院子里,然后自己回了屋子,开始扫荡一般的收拾。 邵佳媚就这样与项柯一起在南河县周围玩儿的尽兴,而布庄的掌柜的这几日却是焦头烂额。明明他已多次与湛明轩说明邵佳媚并不在店中,但他任旧日日在店外谩骂,这几日的生意连之前几日都不如了。打骂皆无用处,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作为了,可这店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邵佳媚离开南河县足有半月,却正好碰上了变天,在欣赏过一次雪景之后,实在是觉得天太冷,也没什么好景致可看了,便只好转回南河县了。这些日子四处游玩,她心中的愤闷之感散了个干净,心境也比之前开阔了不少,人果然不能长久的将自己局限在一个圈子里。 回到南河县的第二日,邵佳媚便又到布庄去看情况,可惜得到的却并非好消息,反而是掌柜的好一通抱怨。“佳媚啊!我早已告诉那人你不在,可他任旧日日前来门口叫骂,这几日咱们这铺子里已经没有生意了啊!佳媚,你向来聪颖非常,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救一救咱这铺子?” “掌柜的,若是旁的便也罢了,但对着这样无耻之人我也是无能为力啊!我自己都得躲出去才能逃开,实在是难以想出什么能帮的上铺子的方法。他今日可还会来?”邵佳媚现在才算是认清楚了湛明轩的本质,但想要对付实在是有些棘手。 “按照近来的习惯,他应该是快要来了。”掌柜的已经头疼了数日,现在只要提起那个人,他就觉得浑身都难受的不行。 “一会儿他来了,我会与他说清楚日后我不会再在这里上工,让他莫要再来打搅铺子里了。”邵佳媚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这如何是好?佳媚姑娘可是对我们铺子有恩啊!”掌柜的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好似这般做便是十恶不赦一般。 “我哪里有恩与铺子了,便是没有成衣生意,铺子里的生意也不会差的。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掌柜的不用觉得不妥,更不用愧疚,这事儿本就是我惹来的,自然该由我来解决。”这本就是邵佳媚离开前的打算,所以她并无半点儿不愿,脸上也一直挂着笑。 “……邵佳媚,你不但淫荡无耻,还是个胆小怕事之人,这么多天了,你连个面都不敢露吗?淫妇、荡妇……” 正当邵佳媚与掌柜的商讨对策之时,湛明轩日复一日的谩骂声便在铺子外响了起来。 ☆、一五四、辞去 “湛明轩,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那还有半点儿读书人的模样。不过看着你如此模样,我真的很高兴呢!哈哈哈~”邵佳媚刚刚走出店铺,看到的便是湛明轩衣衫凌乱,满脸胡须,头发蓬乱的模样,简直狼狈的不能再狼狈了,她忍不住就大笑出声。 “邵佳媚,你个缩头乌龟总算是敢露面了。”湛明轩竟还动手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裳。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便出来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从今天起我便不会在此地上工,你也不用再前来搅扰铺子里了。”邵佳媚站在铺子门口,叉着腰一副凶悍的模样。 “邵佳媚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说我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可是你说的话他们就会相信了吗?你说你不会在这里上工,我难道就会相信吗?邵佳媚,我告诉你,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咱们谁也别想好过。”湛明轩恶狠狠的盯着邵佳媚,那一次伤在要害部位,他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这怎么能不让他痛恨呢!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会再来这里上工便是不会再来。这几日是掌柜的顾及于我,所以才对你手下留情的。”邵佳媚不屑的看着湛明轩,然后转身对着掌柜的道:“日后掌柜的可莫要这般了,若是他再来干扰你的生意,那你便去官府告他好了!毕竟官府可是收了您上交的税款呢!” “邵佳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布庄捞够了银子了吧!掌柜的,你可记得与她常有往来的那个男子,他们二人合伙不知骗了多少人的银子了,你最好是好好查一查,别放走了人才发现自己的银子被弄走了,那时候怕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湛明轩眼见日后没有发泄的地方了,忙开口挑拨离间。 “我说您就别生事儿了,便是佳媚拿了铺子里的银子,也比你这几天搅扰之下铺子里少赚的银子要少好多。算我求求您了,您就绕过小店儿吧!你再这样折腾下去,小店儿怕是没法再开了。”掌柜的之前听了湛明轩的话还觉得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他可是巴不得眼前这个煞星赶紧消失呢!哪怕要他付出些银子他也是愿意的。而且邵佳媚愿意为了铺子里的生意主动离开,已经让他心有愧疚了,有些疑心便也轻易的消散了。 “你便不听劝告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湛明轩又不甘心的喊道。 “这些事儿用不着公子担心,公子赶紧离开小店儿门前便是帮助了小店儿了。”掌柜的恳切的看着湛明轩,希望他快快离开。 “掌柜的,我便不搅扰您了,愿您日后生意兴隆。”邵佳媚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再停留,往家中走去。 “邵佳媚,你给我站住,你这是想要逃跑吗?”眼看着和尚跑了庙也要跑了,湛明轩不淡定了,又跑着要拦邵佳?。 “你还想要挨揍吗?”邵佳媚眉眼一挑神色凌厉的看着湛明轩,满是威胁。 湛明轩有些害怕的停住了脚步,眼皮子抖啊抖,却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孬种,怂包。”邵佳媚更加的不屑了,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湛明轩。 邵佳媚回身往前走,湛明轩隔着十步远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片刻,邵佳媚又猛地回身,“你若是再跟上来,我便对你不客气。”邵佳媚以最凶恶的态度瞪视着湛明轩。 “佳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不要这般绝情。”湛明轩涕泪恒流,好似有多么伤痛。 “绝情?我与你又什么情,你休要污蔑我的清白。”邵佳媚神色更加凌厉起来。 “我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根本无颜面对父母,若是你也不管我了,那我不如干脆死了算了。”湛明轩完全抛弃了之前的一切,无赖的撒泼打滚起来。 “那你就去死好了?你死不死都是你自己的事儿,可与我无关,不要跟着我了,我期待你的尸体出现在衙门的那一天。”邵佳媚眼里只有狠意,半点儿没有因为湛明轩这些话而动摇。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再没留步往前走去。但她到底还是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的,她可不想让他跟到张婆婆家,既打扰了张婆婆家的生活,她自己也不能平静的生活了。 湛明轩看着邵佳媚一步一步走远,心中恨得滴血,但是却不敢再跟上去了。 邵佳媚也没有直接回家,她还是害怕的,怕再次被湛明轩给缠上了,这一段儿时间她真的是被烦透了。她去的地方正是项柯住着的酒楼,除了这里她也没有什么地方也可去,而且这也是最好的去处,他是知晓项柯住在这里的,也不怕她会知道。 “佳媚今日不是要去布庄瞧瞧情况吗?怎么这么快便过来了?”项柯虽然这样问着,但是却并不觉得意外,如今怕是真的与那个布庄告别,这对于她或是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儿。 “湛明轩是看中了哪家店了,日日前去叨扰,竟一直守候到今日。我可不能真的让哪家铺子因为我坐不下去生意,毕竟我初来乍到之时也给了我一处容身之所啊!所以我与掌柜的说了日后便不去上工了。”邵佳媚好似甩掉了一个包袱,全身上下洋溢着轻松的气息。 “你能这般看得开就好了。虽然最初布庄确实给你提供了许多帮助,但现在你也并不需要那一份工钱了,便也不用这般在意了。湛明轩这事儿确实有些麻烦,你若是真的继续待下去,说不定布庄真的便做不下去了。”项柯笑着与邵佳媚开玩笑。 “我这是不是也算是做好事儿了?”邵佳媚没有觉得一点儿哀伤。 “是啊!佳媚总是做好事儿呢!就让我也做一件好事儿吧。小二,将店里的好酒好菜都上一些。”湛明轩推开门对着楼下喊了一声。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清脆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一五五、等候 “只要我一过来便总是让项大哥破费,这些时日可是一直花项大哥的银子呢!”邵佳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可别忘了你的银子现在可都是由我保管着,等到给你的时候扣掉这些日子的银子就是了。”项柯好笑的看着邵佳媚。“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在这里在寻一个事儿做吗?” “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我会好好想一想的,总也得再寻个事儿去做,可不能就这样闲着啊!”邵佳媚略微怔了怔,然后给出了自己目前能给出的答案。 “好,这事儿你确实得好好想想。北川县做醋的生意还是需要你去帮忙的,你若是想要闲下来可不容易。若是人们没尝过醋便也罢了,可现在有些人却好似离不开了,如今需求量竟一日大过一日,说不定还得继续扩大规模呢!”项柯以诱惑的口吻引诱这邵佳媚期望她做出他心中盼望的答案。 “我会好好与考虑的,而且还会把这件事儿放在首要位置来考量的。”邵佳媚笑着对项柯道,自然是领会了他的意思的,她也确实不能一直将那些事儿全都丢给项大哥。而且她早就想要出去走走了,只是一直被少小妹她们牵绊着罢了。因想到了少小妹,邵佳媚的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 “好,那你好好考虑,我认识北川县一家不错的私塾的先生,你不用担心少诚读书的问题。”项柯说着是让邵佳媚考虑,可转而说出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诱人。 “项大哥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又岂有拒绝的道理,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再与少诚商量一番再做决定。不过若是刚才只有五分的打算去北川县,现在也被你说成八分了。”邵佳媚一点儿都不排斥去北川县,只不过还要考虑少诚是否愿意离开家乡罢了。 “我想少诚应该不会反对,他可是很信任你这个姐姐呢!”湛明轩笑着对邵佳媚说道,感觉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了。 “项大哥若是日日拿好吃的贿赂着我,那我定然会在少诚面前为你说好话的,毕竟吃人的嘴短嘛!这吃饭的银子可就莫要从我那份儿里扣了。”邵佳媚夹了一筷子菜,吃的津津有味的道。 “好,那我就等着你说服他了。”项柯给邵佳媚夹了些菜,满口应下了邵佳媚的要求。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项大哥可不要当真了!”邵佳媚忙说到,她本是与他开玩笑的,可是他满口应下她又觉得有些不安。 “可是我当真了,怎么办?”项柯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觉得好玩儿,忍不住想要继续逗着她玩儿。 “当真便当真了吧!我难道还嫌银子多吗?”邵佳媚也看出了项柯的促狭,不再与他争辩了。 邵佳?与湛明轩待了一下午,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了家,却不想家中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大姐,你……你回来了?”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孩儿在看到邵佳媚回来,急急忙忙的站了,浑身上下都好似被旁人提着一般,僵硬的无处安放。 “你们怎么来了!”邵佳媚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个干净,这次她真的是被少小妹伤到心了。来了这个世界,家中的几个人她对她最是关心,最是在意,可是她给她的回报是什么呢?怀疑与不相信罢了。 “大姐,我们错怪你了,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好不好?”少小妹顿时忘记了局促,哀哀戚戚的向邵佳媚请求着。这些日子她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被恶人蒙蔽,反而误会了一直对自己好的人,说了那样伤她的话。出了后悔外,她还很痛苦,她那样相信着湛明轩,甚至为他而心动,可最后却只剩下了心伤。 “是没有银子花了吗?我给你们拿些就是了。天色晚了就莫要回去了。”邵佳媚走出了屋子寻了个铲子,开始铲起地来。 “大姐,不是,我们不是前来要银子的啊!求你不要这样,便是看在死去多年的娘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们吧!”少小妹听到邵佳媚之前的话,脸顿时变得煞白,可听到之后的那一句却又透出些红晕来。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大姐无论何时都是惦记着他们的,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却是生生的将她推得远远的了。 银子还是邵佳媚第一次领到醋的分红埋下的,这段儿时日一直都没有动过。银子埋得并不深,外面虽然下了雪,但生了火炉的,屋里还是很暖和的,地也没有被冻上,所以很容易就挖了出来。 “走吧,去寻个客栈住下,明日你们便回村里去吧!”邵佳媚将沉甸甸的一包还带着泥土的银子塞进少小妹怀中,拍了拍手便往门外走去。 “大姐,一定要这样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难道连我们住在这里都不允许吗?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呢!求你给我个机会吧!”少小妹抱着一包银子却不停的掉着泪。 “我并没有话要与你说,快些走吧,再迟怕是客栈都要关门了,到时候你们可就没有住处了。”邵佳媚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大姐,若是今日客栈关了门,你便要让我们露宿街头吗?大姐你真的忍心吗?”少小妹满脸是泪,心中更是犹如刀割。 邵佳媚身子猛地僵直在原地,她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做!便是看在那个与她长得相似的女子的份儿上她也无法任由他们二人露宿街头,更何况还有少小妹的那张脸呢! “大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两次都误会了你,你不要怪二姐好不好?”屋中的空气都几乎凝滞了,做了半天背景板的少实总算是开了口。可这一开口便是将错误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希望邵佳媚能够原谅少小妹,因为这几天他将二姐的痛苦都看在了眼中,他实在是不忍心。至于他自己,两次犯错,怕是早就伤透了大姐的心了。 ☆、一五六、醉鬼 少小妹手一松,那一包银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来。“这事儿不能怪少实,都是我的错,大姐不原谅我也是对的。可是大姐少实还小,他什么都不懂,你看在死去的娘的面子上,也让他和少诚一起跟着你吧!” “有些事儿做了就该承担后果,无论对错,之前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不要现在又相互庇护来博取我的同情。”邵佳媚背对着两人的脸上满是纠结,牙齿咬着下唇,说出的话却半点儿都没有留情。 “大姐,不能因为我的错而耽误少实的未来啊!他不过是跟着我而已,实在算不得错啊!他与少诚一样,也是你的弟弟啊!娘走的早,我们一直把你当做依靠,你不能抛弃我们啊!”少小妹再次恳求的说道。 “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用不着我再干涉了,也是我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至于少实,我觉得他也不喜欢去私塾学习,不如就由着他自己去吧!我瞧着他是个有想法儿的。”邵佳媚脸上尽是苦涩。“我也不是不管你们了,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你们不用这样担心。只是有些事儿由着你们自己选,自己担罢了。” “大姐,我知道了,可我还是要求你原谅我们,你若是不原谅我们,我心中实在是难安啊!”少小妹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我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吗?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姐,一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日后每月我还是会给你们捎些银子回去的,你们要记得收。”邵佳媚也被少小妹这一跪给惊到了,回过身有些无奈的将少小妹扶了起来,脸上再度恢复了平静。 “谢谢大姐,那今日我们可能住在这里?”少小妹听话的站了起来,大姐能这样对他们,她已经很满意了,不敢奢求更多。她知道即便是大姐说了原谅,但心中的芥蒂怕是也消不了了吧!她只能试探的问道。 “还是去客栈吧!”邵佳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样的回话。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算做是解释。“这些日子,湛明轩还在城里,总是想方设法的来纠缠,你们还是去客栈安全些。免得他想起你们来,让你们的生活再无平静,到时候我们怕是彻底不得安宁了。” “大姐~”少小妹显然是被这样一句话给安慰到了,眼中满是感动的泪意。 “好了,快走吧!”邵佳媚忽的有些心酸,她竟这样就满足了吗?那她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是,大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日后我们定然都听大姐的,大姐说的都是对的。”少小妹满脸欢喜的带着少实跟在邵佳媚身后,只是这欢喜之下任旧掩藏则她的心伤。 听着少小妹这样的话,邵佳媚心中也很是不好受,明明是他们做了伤透她心的事儿,现在又说这些话来让她难受,她真的有些害怕见到他们了。她将他们二人安排在离张婆婆家最近的一家客栈之中,便一刻也不不敢再多待,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世上有些事儿就是那样巧合的让人憎恨。邵佳媚离开客栈还没走几步遍撞上了一个醉鬼,她深知这黒沉的夜色里的醉鬼是多么可怕,什么都没有说的闪到一旁,疾走几步希望能安然度过此时。 可惜,事情总是不能如人所愿,邵佳媚只有机会往旁边移一步,便被那个酒鬼给一把抓住了。她心下一惊,猛地甩起胳膊来,希望能够摆脱了那人的挟制,腿下的动作也不曾停下,大步往前走去。手上一时之间未能挣脱,可脚已经在前面了,她只能扭转着身子让自己保持平衡,所以就造成了身体呈拱形对着那酒鬼。 “邵佳媚……呵呵~我……我今天……今天着银子花的一点儿都不冤枉。”醉鬼回过头来吐出一串儿不清不楚的话来,邵佳媚这才看清楚这醉鬼竟是湛明轩。 “湛明轩?”邵佳媚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今日想要脱身怕是不容易。 “是……是我啊!没……没想到吧!真是冤……冤家路窄啊!”湛明轩跌跌撞撞的凑近了邵佳媚眼前,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你放开我!你是想趁着酒醉壮胆吗?”面对湛明轩,邵佳媚没有办法说软话,即便现在她明知道此时不该激怒他。 “是啊!我把身上最后的银子都花光了,你说我日后该去哪里弄银子呢?你不知道吧……你真的是棵摇钱树呢!瞧瞧这模样,可真是勾人啊!爷……爷我还没……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要不……要不你让我尝尝。”湛明轩嘟着嘴往邵佳媚脸上凑,那酒味熏的邵佳媚只想吐。 邵佳媚一听这话,哪里能够无动于衷,挣扎的越发的猛烈了起来。若是湛明轩还清醒着,那她自然不会害怕什么,可这样没有理智的湛明轩确实令她害怕。但女子的力气本就不能与男子相比,在加上湛明轩醉酒之后力气好似比以往大了不少,这挣扎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邵佳媚心中涌起深深的恐惧之意,她有种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之感。“湛明轩,若是今日你做了不轨之事,那县衙的牢房绝对有你一个位置,你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我如今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过来,给爷尝尝鲜。”湛明轩又一脸猥琐的往邵佳媚身上凑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若是什么都不怕,你白天为什么不敢跟过来,你还是怕死的。即便你现在功名已经没有了,可你这个人起码还是活着的,你想象为了让你读书辛勤劳作的父母,你现在难道不该去好好陪着他们吗?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儿,他们怕是忧心死了。”邵佳媚企图用他的父母让他清醒过来。 “他们?他们关我什么事儿!两个老不死的。若不是我考上了秀才,说不定早就被那个老东西给打死了。” ☆、一五七、想法 邵佳媚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却似火上浇油,一下子将湛明轩给弄炸了,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如牛眼一般,满脸的狰狞,犹如恶鬼一般。 “你说这些也没有用,今天我既然碰到了你,那就不会轻易的让你给跑了,我既然已经是一滩烂泥,你也得陪着,来吧!”湛明轩双臂紧了紧,将邵佳媚这半饷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拉了回去,厚颜无耻的又往她脸上亲去。 邵佳媚这下真的急了,对着湛明轩拳脚相向,这一番动作暂时将湛明轩的行动阻碍了下来。最给力的是有一脚正狠狠的踢在湛明轩的要害部位,他当即疼的松了手,让她得以脱身。邵佳媚狠狠的又给湛明轩补了一脚,然后快速的逃离了这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等到安安稳稳的坐在那张床上,邵佳媚才让自己痛快的哭了起来。她后悔了,今天她真的不该任性的非要让少小妹出去住。若是她今天不曾出门,自然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了。她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不停哭泣。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有些人却还再因为害怕而彻夜未眠。客栈之中,少小妹也早早的起了身,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少实,你真的不想跟着大姐读书吗?”少小妹郑重的询问着少实。 “我本就不喜欢读书,又两次误会了大姐,怎么还能有颜面跟着大姐,有什么资格进入私塾学习。私塾乃是读书的圣地,之前已被湛明轩亵渎过一次了,我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儿了。”少实好似一下子变得懂事了,苦笑着道。 “你已经不小了,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我便也不多说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少小妹这次前来并没有带什么东西,现在回返,所带也不过是邵佳媚交给她的一包银子罢了。 “二姐,我想寻个地方学门谋生的手艺,家里只有一亩田地,收成好坏全看上天,我不喜欢过那样的日子。说不定日后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又谈什么其他。”趁着少小妹还没有走出房门,少实又道,他双目中映着少小妹的身影,心中坚信自己将来会是两个姐姐的依靠。 “你想要留在城里吗?”少小妹准备开门的手停下,回过头来警惕的看着少实。如今只有姐弟二人,让她升起了几分相依为命之感。“你若是留在了城里,我该如何是好?” “二姐也可以留在城里啊!二姐的绣艺不俗,每日做些绣活儿也不错啊!有大姐给的这些银子,足够我们花上好几年了。等到几年之后,若是我学成了,便也不用再为生计而烦扰了。”少实将之后的生活规划的很好。 “这……这……”少小妹犹疑的道。 “二姐,我们之前不也是准备来城里的吗?只是中间生了些变故罢了。”少实想了很久,想到他现在便不愿意再回村子里去了。 “可是我们等了许久,都未曾等到大姐找到住处,这一时之间,我们又去哪里去寻呢?这件事儿等我们回去了再从长计议吧!”少小妹想了想便否定了少实的提议。“再说湛明轩还在城里,若是被他碰上了怕是又有不小的麻烦呢!” “那就听二姐的,咱们先回村里去,然后慢慢的寻好了住处,再前来城里吧!”少实只要依依不舍的离开客栈。 走到客栈门口,少小妹忍不住四处张望,可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便又甚是失望。 “二姐,你在寻大姐吗?”少实看着少小妹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 “没有,那便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不如去瞧瞧。”少小妹脸红了红,听着那边热闹,忙将话题转移了过去。 “二姐不是向来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吗?”少实一边跟着少小妹往那便走一边挪揄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怪不得大姐总是厌弃你。”少小妹在少实的头上敲了一下,快步往人群中走去。 “是什么人那般狠,这真是……唉~造孽啊!”人群中不断的传来嗟叹之声。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少小妹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哎~我说你这个女娃娃怎么也过来了凑热闹了,这事儿你瞧不得,赶紧走开吧!”被询问的人一愣,随即不赞同的看着邵佳媚,出言便是要赶她离开。 少小妹刚刚只是为了转移少实的注意力才转向这边,此时才注意到这围观的人群中竟没有一个女子,心中虽然纳闷,但是还是退了出去,有时候还是该听些老人言的。她是退出来了,可惜一直跟着她的少实却没有出来,还凭借着自己身体的优势挤到了最前面。 少小妹出来一看少实不在了,只能无奈的站到了一旁,听着众人的叹息声,试图能分析出一二来。少实并没有让她等多久,便走了出来。 “二姐,我们走吧,没有什么好看的。大姐还不曾过来过吗?” “谁说我是要等大姐了?有个大叔告诉我说里面不该女子去瞧,所以我便退出来了。”少小妹确实没有可以等着邵佳媚,所以自然也不会认下。 “没等就没等吧!我们走吧!”少实拉着少小妹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你倒是瞧了好玩儿的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真的不能与我说说吗?”少小妹还是有些好奇,人便是这样,真的让你看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越是不让看便越是想知道。 “里面是个醉鬼,昨日被人伤了要害,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少实简略的与少小妹说了一句。 “既然是个醉鬼,那为何我却不能前去查看一番?”少小妹有些不满的道。 “其实那人我们认识,他是湛明轩,而伤的部位也确实不适合女子去瞧。好了,这些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还是先走吧!”少实拉着少小妹大步往城外走去。直到两人走出了城门,也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只能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一五八、决定 可惜被少小妹一直期盼着的人却还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做着最愚蠢的事儿。 “……今日回来若是看见好木材就买回来些,天凉了,能囤些就囤些吧!”院子里,张婆婆正在说着近来每天早晨都要安顿一遍的话。 “原来天已经亮了啊!呵呵~我真的是够蠢的。”邵佳媚忽然将被子一掀,阳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挡了挡,心中却忍不住对自己满是鄙夷。昨日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却还在这儿矫情,现在那个人可是再也威胁不到她了。 每日出门,邵佳媚都会面对张婆婆的热情,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佳媚起身了?今日还要出去吗?” “一会儿再说吧,小家伙儿在家中吗?怎么不见出来?”经过昨日的事儿,邵佳媚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这些日子张婆婆一家对她相助良多,她要离开了也该给他们一点儿回报。她用来在众人面前炫耀的速算之法,其实在她的时代数码都不算,所以教给他们也没什么。 “大概是天冷了,近来他都一直懒得早起了,佳媚找他有事儿吗?”钟婆婆满脸的慈爱。 “不用,只是这次回来早起都没能见到他,有些好奇罢了。那我就先出去了,等回来之后再找他玩儿。”邵佳媚收拾过自己之后,往外走去。 邵佳媚出了门径直往项柯住的客栈而去,既然决定了就该先告诉项柯一声,或许还该让他先回去准备准备。去哪家客栈自然会路过昨日事发之地,自然便被堵在了一边。而此时少小妹也才刚刚离开此处不久,有些事儿就是如此的凑巧,不过对于她来说却是件好事儿。 “这是怎么了?”邵佳媚绕到外围想要绕过去,可是现在整条道都被堵上了,她只能出口询问。被堵得人越来越多,想进去围观的人进不去,想要出来的人现在也出不来,彻底堵了个死。 “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俺现在就是想进去瞧瞧,可俺也挤不进去啊!”一个大汉焦躁的道。 “大家都是想看热闹吗?虽然我也有些好奇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但我更想要过去,不知能不能过去?”邵佳媚无奈的看着挤得几乎水泄不通的人群,有些惆怅的呢喃道。 “姑娘还是自己试试吧!俺好像还没有看到从两边通过的人呢!”那个大汉边往前挤边对着邵佳媚说了这么一句话。 邵佳媚瞧着眼前的情形,也只得自力更生了。湛明轩居然真的就像是死猪一样躺在路中央了,看来真的是不清醒了。 邵佳媚还没挤出人群,就听到人群外一声大吼。“都散开,都散散,官府来人了,官府来人了。” 果然在这里官府威慑力报表,邵佳媚跟着众人闪避到一旁,很快将中间的位置露了出来。可惜邵佳媚仍旧被挡在人群之中,看不到最前面的情况。 “出什么事儿了?”衙差们过了约有一刻钟才过来,还没看清楚情况便大声喝问道。 “怎么回事儿?死人了吗?”待到看清楚地上躺着一个人的时候,衙差们顿时都惊住了。 这人群之中没有能主事儿的,所以听到压差问话,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 “没用的东西。”衙差低咒了一声,上前一步开始检查起湛明轩的情况来。先是将手放在他鼻翼下试探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略微松了松,再摸了脉后便彻底安下心来。 “没死,将他抬到医馆去吧!你们这些人看着这情形,为何不去报官?”衙差安下心来便开始质问起眼前这些只知道添乱的人。 “官……官爷,我们也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到罢了!”有人颤抖着声儿开口道。 “谁是第一个看见这情况的,出来个人儿!”衙差却理都没理说话的人,又大声喝问道。 “是……是小人。”人群中一个人站出来回答道。 “你是何人?为何会第一个发现此人?”衙差紧跟着便又质问道,然后察觉到周围人的瞩目,便又道:“不相干的人都散了吧!莫要在这儿堵着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小人就是这家铺子里的伙计,二位官爷可否容小人前去与掌柜的说一声儿。”小伙计忙抬手指着一旁的铺子,恳求的看着衙差。 邵佳媚被挤在后面,便有幸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很快便被人簇拥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离了那块地方,邵佳媚便也不再多想了。事儿是她做的,可是她却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她自觉行得正做的端,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离开了直接往项柯的住处而去。 “项大哥,你要去哪里?”邵佳媚没有到客栈,便看到项柯匆匆忙忙的埋头往前跑。 “佳媚,我听说湛明轩昨日被人伤了要害,而且事发地点离你现在所居之地不远,是不是昨日出了什么事儿了?”项柯将邵佳媚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然后稍微松了一口气的问道。 “这消息都已经传到你这里了?竟然比我走的都快!”邵佳媚好笑的看着项柯,似乎每次遇到有关她的事儿,他都要比她还慌急。“昨日是出了点儿事儿,但是你瞧我现在不也没事儿吗?你就不用担心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一会儿与你详说。” “好,你一会儿可不准隐瞒。”项柯转身带着邵佳媚往客栈中走去。 “什么?那个禽兽。”一刻钟后,客栈二楼爆发出一个震慑人心的声音。这个时间点儿客栈之中没什么人,可即便只是零星的几个人却也被突入而来的一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项大哥,你莫要激动,我并没有吃亏,反而是他吃的亏比较大,怕是这辈子也别想碰女人了。”看着激动的项柯,邵佳媚忙给他倒了杯水,希望他能够平静下来。 “就该让他不能人……”项柯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些赫然,这话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他也是糊涂了才会与她说这样的话! ☆、一五九、衙差 “嗯?项大哥,你说什么?”邵佳媚没有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抿了口茶又问道。 “没……没什么,你今日晨起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要与我说吗?”项柯尴尬的咳了一声儿,忙将话头移开。 “嗯,是有事儿要与你说。我想清楚了,我准备带着少诚与你一起去北川县。”邵佳媚将今日前来的目的说出来。 “可是因为昨日之事?那我倒是该好好感谢湛明轩了,竟然是他促成了此时呢!”项柯忽的笑了起来。 “确实是有关系,总而言之我是不想再见到湛明轩了。北川县那边可需要提前准备一番?”邵佳媚毫不避讳的道。 “倒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制醋的作坊里就有屋子,你们去了可以先住在哪里。若是你不喜欢,去了以后再寻也不迟。私塾那边,等你们去了,我与先生说一句就可以让他入学。”项柯想了想道。“你不是说要与少诚商量一番吗?你这样决定下来,真的可行?” “不过是个孩子,最多多说两句就是了。”邵佳媚不在意的道。 “你真的只是想要避开湛明轩吗?我看你还在逃避家中那两姐弟吧!”项柯忽的一针见血的道。 “没……”邵佳媚急忙便开口否定,可也只吐出一个字儿来,看着项柯关切的眼神,便再说不出其他话来了。好似浑身的气力都卸下去了一般,她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唉~昨日见了他们,我才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明明他们做的那些事儿足够让我伤心,可惜只要他们开口恳求,我便硬不下心肠不管他们。见着着实为难,倒不如不见的好,每月给他们些银子,他们也不会饿着。” “既然你想好了,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到底你们都是亲生的姐妹,总不好躲一辈子吧!”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没有家人更不懂的家人之间该如何相处,而且他也不能去插手她们的家事儿,但也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先避一阵子吧!我们两边都该冷静一番,也许过一段时日便能平静的面对了。”邵佳媚有些疲累的道。 “好吧,你想的明白就行,不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北川县?”相比于她的家世,项柯更关心她什么时候动身,若非她家里的事儿影响了她的心情,他大概都不会问的。 “等这次少诚休沐时,我会去接他回家,到时候正好与他现在的先生说一声,也好了了这里的事儿。”邵佳媚看着项柯,将昨天晚上想好的说了出来。 “私塾不是不让女子进去的,你准备如何与私塾先生说?不如那一日我与你一道去吧!”项柯随即道。 “不用,这家私塾还是少诚来考童生试的时候暂时待过的私塾,前些日子便是他自己上门与先生说的,这离开自然也由他自己说去,他该是能处理这些事儿的时候了。”邵佳媚不以为意的道。 “你这是把他当做多大了?竟什么事儿都交给他去做。有你这样一个姐姐,少诚日后怕是也不用指望你照顾他了,便是这段儿时日也不见得你照顾过他。”项柯看着邵佳媚,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我这个姐姐实在是算不得称职。”邵佳媚有些沮丧的道。 “不是说离了你的那几日,他们差点儿饿死吗?有你在,他们起码饿不着也冻不着不是吗?我在外行商,见到的饿死冻死的人不在少数,能不愁吃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项柯又开口安慰道。 “如此说来,我还是有些本事的。好了,三日后便是少诚休沐的日子了,我也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才行。”邵佳媚心中略微松快了些,站起身便要离开了。 “可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地方?你不用客气的。”项柯也站起了身,准备送她回去。 “我自然不会与你客气,你也不用送了,这晴天白日的,送来送去的有什么意思。”邵佳媚白了项柯一眼,出言阻止他要出门的动作。 “左右我也无事儿!”项柯仍就要坚持,昨日若是他送她回去,那事儿便也不会发生了。 “这些日子逗留与南河县,你这些年做走商赚到的银子怕是都贴了出去吧!你该好好想想如何赚银子才是,怎么会没有事儿呢?”邵佳媚只想扶额,明明在她的几番劝说下,他已经改了这个习惯了,现在怎么又有种“死灰复燃”的感觉呢! “这家酒楼前几年遇到了些事儿,我正好经过,便将身上带的银子借给他们周转。后来他们就将这些当做入股的银子了,每年都给我分红,这些日子住着也是不花银子的。所以,我这几年攒下的银子还是在的。”项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竟是这样,怪不得你会在这儿住这么久呢!要是让我住着,我心疼银子怕是都心疼死了。”邵佳媚俏皮的一笑,趁着项柯愣神的功夫,一溜烟儿的下了楼,跑出了客栈。 邵佳媚回了张婆婆家便把自己要走的事儿与张婆婆讲了,然后便边教边玩儿的与那个小家伙混了半日。 太阳西斜之时,张婆婆家的门被敲响了,外面的人似乎很着急,将门敲得极响,还高声的喊着开门。张婆婆忙从将手中纳的鞋底子放下,准备去开门。 “婆婆等着吧!我去开就是。”邵佳媚阻下张婆婆的动作,自己跳到地上,往门外跑去。屋内火炕极是暖和,刚刚出了门的邵佳媚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将两手捂到嘴边呼出了一口白气。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邵佳媚顾不得再适应外面的冷意,便着急的往门口跑去。 “这么着急,不知道你找谁?”邵佳媚将门栓抽出,还未来得及去开门,门便被外面那人捶开了。门外站着三四个身穿皂衣的衙差,她的心不由的有些沉了沉。 “你们家可有一个叫少家妹的住户?”衙差黑着一张脸问道。 ☆、一六零、审问 “不知道两位差爷寻她可有何事儿?”一种不祥的预感侵袭而来,邵佳媚本来想要禀明身份的话饶了个弯儿,这般回到。 “这么说她确实是住在你们这里了?快让她出来,不然我们便进去拿人了,到时候若是惊扰了你们家里人,可莫要怪咱们。”衙差一丝不苟,根本不给邵佳媚半点儿消息。 “不知她犯了何事儿?”邵佳媚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听着这衙役的言语,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儿呢! “你这女子怎么这般啰嗦,来人进去拿人。”衙差满脸的不耐烦,干脆的一挥手,让身后的人直接进去。 “我便是邵佳媚,不知官爷有何事寻我?”邵佳媚撑开双手拦在门前,不在逃避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少家妹?”衙差上下打量这邵佳媚,深表怀疑。 “官爷不信吗?想必官爷来之前也了解了这家人家都有什么人了吧!这院中只剩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和一个垂髫小儿,官爷可要进去瞧瞧!”邵佳媚很大方的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去。 “这事儿也没有人想要揽在身上,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敢耍着咱们兄弟玩儿,一会儿有你好看的,现在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衙差的神情瞬间变得气愤起来,不客气的便要伸手去拉邵佳媚。 “官爷也该说清楚是为何要请我去衙门吧?我总得知晓为何吧!便是我真的犯了什么事儿,这男女有别,你是想要以公徇私吗?”邵佳媚向后撤了半步,躲开了差役的手,同时呵斥出声。 “你这个女子怎的这般胡搅蛮缠?昨夜有人醉酒被伤,他醒过来并说是你伤了他,现在带你去衙门对峙,可以走了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现在你是疑犯。”衙差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再动手去拉邵佳媚。 邵佳媚心咯噔一下子,几乎停住了。她以为这样丢人的事儿湛明轩是不敢说出来的,却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了。对于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与衙门扯上关系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儿,目前她也只能咬紧牙关不承认了。“原来如此,今日那人昏死在街上的时候,我在外面也瞧见了。我可以跟着两位官爷走一趟,只是希望县衙能够还我清白,莫要被无耻之人污蔑。” “到了衙门再说吧!是不是清白老爷自然有计较。”衙差很不友善的瞪视着邵佳媚。 邵佳媚不在反抗,在三个压抑呈三角形的押送下,往县衙门走去。县衙门坐落在南河县正中央,朱红的大门此时正大敞着,衙门右边的登闻鼓静静的矗立着,等待着有冤屈的人将它击响。 衙门内此时并没有什么人,看来这案子县官是不打算公开审了。公堂之上,穿着皂衣的衙差分列两旁,因为她到来动静都向外看了过来。正大光明的匾额下,一身官服的县太爷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外面。 邵佳媚在心中为自己做了多番建设才在进入公堂的瞬间跪了下去。“民女叩见晴天大老爷。” “升堂!”县太爷坐直了身体,一拍惊堂木,吐出了两个字儿来。 “威~武~”两边的衙役敲着杀威棒,齐声呼喝着。 “堂下所跪何人?” 听到这样惯例的询问,邵佳媚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儿,不知道她是何人又何必派人去拿她过来。“小女子名唤邵佳媚,是王家村人。” 县太爷一愣,旋即回过神来,这女子胆子也太大了些,上了公堂竟一点儿也没有害怕,回话反而有条有理的。“昨日夜里你可有出过家门?” “小女子的弟弟妹妹昨日前来寻小女子……” “本官问你昨日夜里可曾出过门?”大概是县太爷觉得邵佳媚没有回答到正题上,出声道。 “昨夜小女子出门安排弟妹门的住处,故而是出过门的。”邵佳媚两句话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何时出门?何时回转?路上可遇到过什么人?”邵佳媚的话刚落,县太爷立刻便变了神色,严肃的瞪视着邵佳媚,逼问道。 “大概是戌时末出的门,安排好弟妹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回了家,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邵佳媚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道。 “为何呢又住处却还安排弟妹们去客栈住?” “小女子不过只是租了一间屋子罢了,将弟妹都留下着实有些住不下,所以才让弟妹们住在客栈。家中只有一亩田地,小女子家中人多,实在不够嚼用,小女子才出来给人做活,也赚不到什么银子。若是租的房子能够住下,小女子哪里舍得浪费银钱,住一晚客栈可是不便宜呢!”少小妹开始装起可怜来。 “本官不关心你的家事儿?昨夜你回家的路上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人吗?你老实的招来,不然本官可要用刑了。”县太爷微微一愣,转而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小女子昨日来回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邵佳媚咬定这一句话,绝不松口。 “那你可认识名唤湛明轩的人?”县太爷又转言问道。 “小女子确实认识一个湛明轩,但是不知是不是大人说的那位。”邵佳媚心中又沉了沉,这个县太爷是个清明的。 “昨日夜里一位名唤湛明轩的男子在你去客栈的毕竟之路上被人打了,伤的不轻,今日围观之人堵了整条街,你不知晓?”县太爷也将情况大体描述了一遍,满是怀疑的看着邵佳媚。 “原来今日堵了整条街便是为了此事,这事儿小女子是听说过了,当时也被堵在路上,可却并没有挤到人群之中,所以并不知道这被围着的是何人。” “被剥了功名的湛明轩,你可认识?”县太爷又喝问道。 “原来是那个无耻的人,小女子自然是认识的,小女子赚的银子可是被他骗走了不少呢!原来挨打的是他,真是活该。”邵佳媚咬牙切齿的,一副若是给她一把刀,她立即就能捅到湛明轩肚子里一般。 ☆、一六一、对峙 “原来你就是那些传言之中的女子了?”县太爷的眼神更加凌厉了起来。 “就是小女子,今日趁着这机会,小女子正好告一告这位被剥了功名的举人老爷,请大人做主让他将骗小女子的银子全都归还回来。”邵佳媚狠狠的叩了一个头,咳得额头都红了,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瞟了一眼。“如今他身上没有功名,小女子不用再先挨杀威棒了吧!那只是民告官才有的责罚吧!” 县太爷看了邵佳媚一眼,了解了她之前是为何心有冤屈却不曾前来告状的缘由。遂问道:“这么说,你是与她他有过节了?若是昨夜真的遇到他了,你将他打成重伤也并不是不可能吧?” “小女子知晓事情的实情后也不是没有见过他,而且还被他纠缠了许久,非要小女子出面说他未曾做过这些事儿,让小女子寻大人恢复他的功名。小女子不过是一个弱质女子,哪里能与他一个男子相抗衡,这些日子一直躲着,正打算离开此地。小女子是一直想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可小女子哪里能敌得过他?昨日夜里就算是碰到了,小女子又能如何呢?小女子恨他骗了小女子的血汗钱,他却以为是小女子将这消息透露出去的,恨小女子弄没了他的功名呢!遇到他说不定小女子今日便不能活着来见大人了。”邵佳媚说的平淡,可这样的事儿说出来却还是让县太爷放下了不少。 “这么说来是因为他对你怀恨在心才将昨日之事都推到了你身上?” “大概是吧!小女子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不敢乱说。”邵佳媚回答的一丝不苟。 “你这小女子胆子倒是挺大的,就不怕本官对你用大刑?”县太爷神色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下令对邵佳媚动刑。 邵佳媚头微微的抬起了些,并没有直视县太爷,脊背却又挺直了些。“小女子并不曾做不法自是之事,县太爷清正廉明,定然不会污了正大光明这四个字的,所以小女子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你既然不怕,那可敢与湛明轩当堂对峙?”县太爷眉眼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女子问心无愧,有何不敢对峙的?只是人都已经传来了,大人不妨就好好将这事儿审清楚了,最好能让他把从小女子手中拿走的银子全都还回来。”只要说到湛明轩,邵佳媚便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来人,将湛明轩抬上来。”县太爷对着下面的衙役们命令了一声,然后又看着邵佳媚,“瞧你也是聪明伶俐的,为何会被他骗了银钱?” “谢大人愿意受理此案。”邵佳媚满是欢喜的向县太爷道谢。 “不过此时空闲与你闲话罢了,不过现在还是不要说了。”县太爷忽然觉得不妥,又板起脸来。 “小女子虽然住在王家村,但小女子却是姓邵的,在村里本就不受待见,又因着其他的事儿在村里很受孤立。小女子被迫离乡,弟妹们年幼,我自然该拜托可靠之人对他们多加照拂。村里除了王家家族的人,也就只有他是可以托付的了。我本以为他是先生,品行自然不坏,可是却不料他竟将我捎给弟妹的东西全都占为己有。还用我的东西到我弟妹哪里做人情,让我弟妹以为我进了城里便不管他们了,只有他是好好照顾他们的,后来那些消息出了,他们竟然指责我……”邵佳媚说着说着便忘了谦称,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掉下几滴泪来。 “如此有趣的故事,不知我可能旁听?”衙门今日本来是禁止旁人进入的,可此时却有两人畅通无阻的走了进来。 “殿……”县太爷慌乱的站起身子,浑身颤抖,额头似乎隐隐滴下两滴冷汗来。 来人却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按了按,“你继续审你的。” “是……是,还请您上座!”县太爷弯着腰不敢动,等着来人上座。 来人也不客气,坐到了府衙中原本师爷坐的位置,却是比县太爷审案的桌子矮了半截的。 “这……这……”县太爷任旧不敢坐下,磕磕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今日你是主审,你自然该坐在主位上。”来人瞪视了一眼县太爷,坐在椅子上一副便是天地崩塌也不会再动的模样。 县太爷顶着浑身的压力,颤颤巍巍的坐在了公堂的正位上。邵佳媚心中觉得诧异,不知这来人是个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县太爷惧怕成这样。她微微抬起头,眼睛上挑悄悄的瞥着来人。 “大侠?”那一身黑衣,邵佳媚觉得很是眼熟。“小女子谢过大侠救命之恩。” “休要胡乱攀谈关系。”县太爷的惊堂木怕的一声拍的震人心肺。 “小女子知错。”邵佳媚看着黑衣男子并无半丝反应,颓丧的低下头,默默的将身体转向县太爷的方向。 公堂内静了一刻钟,总算是等到了另一位当事人,也就是湛明轩,湛明轩也确实是被人抬着进衙门的。 “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湛明轩一进公堂便呼天抢地的嚎哭着。 “闭嘴,不然本官可不管你有没有受伤,杀威棒照样落在你身上。”县太爷斜眼瞄了一眼一旁坐着的人,心中只觉得无颜见人。 邵佳媚只觉得好笑,看着湛明轩这幅模样,她的心情还真是舒畅呢!最好就这样残了。 “堂下何人?”县太爷继续惯常的问话。 “县官老爷,我去参加乡试之前可是来府衙查验的,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湛明轩侧卧对着县太爷,一副天下他最大的模样。 县太爷只觉的头一阵发晕,腿也发软,忍不住就想要跪下去。这事儿他一直心中发虚,皇子殿下虽然没有降罪于他,可是这头上却始终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所以他最是怕人提及此事,可偏偏这当事之人硬生生的要给这悬着刀子的绳子下点上一排蜡。 ☆、一六二、断案 “来人,既然堂下之人不知自己是谁,那便给他醒醒神儿,十大板伺候着。”县太爷黑着一张脸下了命令。 “小人名唤湛明轩,大人莫要动怒!饶命啊!饶命啊!”湛明轩忙以头抢地,砰砰砰的磕着头求饶。 “你状告昨日将你打伤的人可是你身旁跪的这个女子?”县令听到求饶的消息并没有觉得有些轻松,他现在可是半点儿都不敢放松啊! “确实是眼前这个贱人,她不但害得我丢了功名,还害得我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一定要让她受牢狱之苦,最好能砍了她的头。”湛明轩的模样真的是恨不得吃邵佳媚的肉喝邵佳媚的血。 “这么说你对这位姑娘怀恨在心了?” “我是恨她,可她也是恨我啊,不然能趁着天黑将我打成这样吗?身为一个女子,竟然不知羞的伤在我的要害之处。我们湛家一脉单传,怕是要绝了后了。”湛明轩流出几滴泪来,这次却并非假装,不过也是不要脸的很。 “湛明轩,你少空空白牙的污蔑我,谁知道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被人给打了,却全都赖在我身上了。你一个大男人,我哪里有本事将你打成这样!”邵佳媚狠狠的瞪视着湛明轩,满脸的气愤。虽然他确实是她打伤的,但是想起之前他对她们家做的事儿,这样的气愤神色也不是那么难演绎的。 “邵佳媚,你敢对天发誓昨天夜里将我打伤的人不是你吗?你还打过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不敢的。我平日里不过是个握笔杆儿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你想打我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湛明轩哪里还在乎什么脸面,他现在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的。 “湛明轩,你还要不要点儿脸面,你说我昨日打伤可你,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县太爷可不会听你片面之词的……” “肃静,公堂重地岂容你们这般吵吵嚷嚷?邵佳媚,本官并未问你话,你不准多言。”目前的情形,县太爷对于凡是扰乱正常审案顺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绝对不会姑息,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 “大人息怒,息怒!”湛明轩又砰砰砰的叩起头来。邵佳媚却只是把头稍微低下去了些,但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湛明轩,你可有证据证明昨日真的是这位姑娘将你打伤的?”将吵吵嚷嚷的两个人,县太爷又开始询问起案件的相关来。 “我昨日亲眼所见,她的脚就落在我的要害上,我又怎么会记错。”湛明轩焦急的为自己说着话。 “可有旁人看到?或是你可从那行凶之人身上拿到了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你对邵佳媚心有怨气,你的话并不可信。”县太爷继续问道。 “那条巷子偏僻,哪里有旁人瞧见?对……我昨日与她扭打过,她身上必然有伤。”湛明轩双目放出光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邵佳媚被绳索捆绑关进了了牢狱之中了。 “湛明轩,你莫要在胡搅蛮缠了,难不成因为你这一句话,我就要脱了衣裳让你们检查吗?”邵佳媚恨不得抬脚往湛明轩身上踹上两脚。 “邵佳媚,你有什么好怕的?青天白日你都敢与人在山野野合,还怕脱衣裳吗?还是说你就是怕大人查出实情来?” “呸~你……卑鄙无耻,村里的那些流言便是你散播出去的吧!大人,小女子要状告此人污人清白,破坏小女子名声!”自打来了这里,邵佳媚这样的话也听到不少了,但此时再次听到,她还是气的直流泪,对着县太爷狠狠的叩了一头。 “湛明轩,注意你的话,女子名节关乎生命安危,不可胡言乱语。”县太爷自然也听不得这样的话,对着湛明轩呵斥道。 “是,我妄言了!可她身上肯定是有伤的,那就是昨日她打伤我的证据。”湛明轩嘴上认错,可是眼中却没有半点儿歉意,倒是咄咄逼人的要检查邵佳媚身上是否有伤。 “昨夜那偏僻小巷里乌漆墨黑的,常人都不会在那个时候去,你又是为何会出现在哪里呢?你说你见到了我,那在你以为的见到我之前你又在做什么呢?”邵佳媚自然也不会让湛明轩在这儿占便宜。 “邵佳媚,本官可曾问你话?你这是想要替本官审案子吗?”县太爷更加不满了,这小女子也太过伶牙俐齿了,好似他不会审案一般。 “小女子知错,小女子是被湛明轩气昏了头了,小女子不敢逾越。只是希望大人能约束住湛明轩的嘴,莫要让他在污蔑小女子了,不然小女子现在就撞死在这公堂之上。”邵佳媚眼中带着满满的坚定。 “姑娘你莫要冲动。湛明轩,你若是再说一句有损邵佳媚名声清白的话,本官定然大刑伺候。”县太爷再次狠狠的拍了一下惊堂木。 “我知道了。”湛明轩牙关紧咬,狠狠的瞪了邵佳媚一眼,才不甘心瘫了回去。 “那你说说你昨日为何会去哪里?在去哪里之前又做了什么?”县太爷虽然对邵佳媚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她问出的话确实有道理。 “这……昨日我……我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害的一无所有,身上只剩了几块散碎银子,心中愤闷,便去买了些酒喝,后来被酒铺赶出来便遇到了那个死女人,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后来我在大街上昏迷了将近半日,差点儿死了,大人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邵佳媚不由的觉得恶心,他怎么就不实话实说呢!自己做了那样恶心的事儿不敢说啊! “这么说你说昨日见到邵佳媚之时是在醉酒的时候了?”县太爷又郑重的问道。 “是,是这样没错。”湛明轩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县太爷的问话却又不得不回答。 “既没有证据,你所说的看到人时也是喝醉的时候,这么说来,完全有可能是你醉酒招惹了什么人,进而挨了打。但由于对邵佳媚怀恨在心,所以将这事儿怪到了她身上了?”县太爷说出了他的判断。 ☆、一六三、感恩 “不会,大人,我是亲眼看见她的,绝对不会有错。大人,你是不是看她长得有些姿色便想要偏袒她?她的身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了?简直肮脏不堪。”湛明轩情急之下又口无遮拦的道。 “住口,本官身家清白,岂容你三言两语的就这样污蔑,再胡言乱语本官定不宽恕。”县太爷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手在刑签儿的上方招呼了两下,却终究没有从中抓出一根儿来。 “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那这案子便就这样吧,那位姑娘也无罪了。”一直未曾开口的黑衣男子忽的开口说出了个定论。 “谢青天大老爷,谢过大侠恩公。”邵佳媚诚心实意的给县令和那黑衣男子各磕了个头,又试探着对那她觉得很是眼熟的人称呼了一句。 “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趣,似乎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害怕呢!”黑衣男子忽的勾了丝浅浅的笑意。笑意快速隐去,然后转头对着县太爷道:“大人,该结案了!” “是是……”县太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了正身子,再次拍响了惊堂木。“湛明轩状告邵佳媚暗中偷袭之事,无确凿的证据,邵佳媚无罪。姑娘,你可以走了。湛明轩,你也休要再胡搅蛮缠。” “小女子谢过大人,只是不知湛明轩骗取小女子财物之事,大人可要审理?锦绣布庄的人可以证明小女子曾给过他不少东西。”邵佳媚再次谢了县太爷,然后又道。 “邵佳媚,是你自己贱,非要把东西都给我,我可没求过什么……”湛明轩挣扎着似乎要起身与邵佳媚拼命一般。 “我是将东西托付给你,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交给我弟妹的,可是你却将东西全都据为己有了,再没有比你更懂得背信弃义的人了。”邵佳媚每再给湛明轩一个眼神。“他这样的人怕是在外面也难以存活吧!反正他现在怕是也还不了小女子的银钱了,小女子就不为难大人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邵佳媚说完这话后,站起身来,再次对着上面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今日这事儿真是精彩啊!”黑衣男子也站起身来,随着邵佳媚走了出去。“姑娘留步,今日让姑娘受惊了,我请姑娘吃饭算做赔罪了。” “小女子并不曾受到什么惊吓。大侠,前些日子你可去过王家村?可曾救了一个差点儿被蛇咬伤的姑娘?”邵佳媚并没有注意到那男子身后的人表情是怎样的怪异,只关注着她关注的事儿。 “走。”黑衣男子率先走了出去,并未再询问邵佳媚的意见。 邵佳媚无奈只能跟上,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他不是,今日的事儿他也是有帮助过她的,她该好生感谢他才是。 “佳媚,你总算是出来了!怎么样?可有什么事儿?”一行人刚刚走出衙门,就被紧张的项柯逮了个正着。 黑衣男子也停住了脚步,眼眸幽深的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扫过项柯落在邵佳媚肩头的手神色更黯了黯。 “项大哥,我没事儿,这次又让你担心了。”邵佳媚笑的灿烂,希望能给项柯一点儿安慰。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被衙役拿到衙门里问话呢?”项柯任旧不安心,脸上的担忧半点儿没减少。 “这事儿一会儿再与项大哥说,今天能安然无恙的从衙门总走出来,还要多亏了眼前这位公子。”黑衣男子的眼神太过凛冽,邵佳媚无法忽视,忙向项柯简绍他。 “今日多谢公子对佳媚的照看,某不甚感激,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也好让我二人能铭记公子的恩情。”项柯对着黑衣男子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不用。”三皇子落在邵佳媚身上耳朵目光收回,然后转身便往远走去。 “大侠,请留步,项大哥不是那个意思,不知道大侠可愿意与我们二人吃一顿饭?”邵佳媚忙上前想要拽住黑衣男子的袖子。可在距离他三步之远的地方,被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伸手拦下了。 “不知两位是何关系?” “我们两人虽无血脉关系,但却是共同经历过苦难的,所以比亲兄弟还亲呢!”邵佳媚满脸的坦然,没有丝毫觉得不好意思。 “男女有别,你们二人心思纯真,可难免其他人不会想到旁处,故而湛明轩散布流言之时,才有那么些人会相信。”三皇子任旧黑着脸说道。 “旁人怎么看,小女子管不着。小女子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不会因旁人几句话就与对我相助良多的项大哥断绝来往的。”邵佳媚也收了嬉笑,坚定的说道。 “你倒是个有主见之人,走吧!”三皇子眼中的赞赏又多了几分,话语之间的意思也亲切了许多。 “大侠,你到底是不是那日救我的那位黑衣大侠?”邵佳媚这次上前并没有被拦住,她仰着脖子问道。 “重要吗?”三皇子闲庭信步的往前走着。 “不,不重要。”邵佳媚也不知道为何会回这样的一句,她明明是很想知道的啊!心中有些怄气,她再扫了黑衣男子一眼,忍不住腹诽:“怎么看着这么高,真是费劲儿!” “日日好好吃饭自然便能长的高了。”三皇子身后的侍卫再次难以淡定了,这样没有什么意义的话,他们家主子怎么会回答呢? “啊?”邵佳媚惊讶的看着黑衣男子。 “佳媚,刚刚那句话你说出来了。”项柯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提醒。 邵佳媚的脸瞬间涨的通红,默默的退后了一步,不在与黑衣男子并排而行,而是与项柯一起走了。 这次用饭的地方并不是邵佳媚与项柯一起常吃饭的哪家客栈,而是这县城里最有名的一家,既然要答谢他的相助,就不能太不上档次。 “这里可不便宜!”三皇子眼睛微眯,看着这家有三层的酒楼。 ☆、一六四、恩义 “大侠应该是到过许多比这里要好许多的地方,怕是也瞧不上这里吧!不过这已经是这城里最好的酒楼了,您里面请。”邵佳媚虽然已经平复好心情了,但这话却被项柯抢先了一步,而且他还跟着邵佳媚一起喊大侠,怎么听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哼~”三皇子又瞥了一眼邵佳媚,然后抬步步入酒楼。 “大侠,无论是今日还是之前的那次,我都甚是感谢,这杯酒还请您喝下!”菜上齐了后,邵佳媚给黑衣男子斟满酒,双手举杯,恭敬的举在了他的身前。 三皇子定定的看了邵佳媚半饷,才将那杯酒接了过来。接过酒杯的瞬间两人指尖相触,他的心似乎悸动了一下,忍不住又抬眼多看了她一眼。 “大侠,你果然是那次救我性命之人。”邵佳媚是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黑衣男子的异样,注意点只在于他应下他是她救命恩人这件事儿上。“滴水之恩尚且需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还请大侠告予小女子名讳,让小女子终身铭记。” “你若是愿意,便唤我子衿吧!”三皇子放下酒杯,吐出的这一串话儿却再次让他身后的护卫震惊。三殿下的表字自从定下的那一日,就从未与旁人提及过,这是第一次由三殿下亲口告知旁人,而且还是不甚相熟的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子衿,你的家人定然对你期望良多。”邵佳媚看了一眼黑衣男子,再一次认识到他的身份不凡。 “姑娘也是好文采。”三殿下的眼神又一次亮了起来。 邵佳媚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笨,这个时代可还没有曹操呢,自然也不会有《短歌行》这首满怀着他报复的词了。“我哪里有什么文采,不过是偶然听到这两句词儿,觉得很好,便记在心中了。” “无论是否是你所作,我都记下了。”三皇子吃着菜,嘴角再次微微的勾了起来。 “子衿,果真是文雅的名字。不像我是个粗人,连名字都是这样粗鄙。某也敬你一杯,多谢你之前救她性命之后又帮她脱困。”半响没有插上话的项柯不甘心的强插嘴道。 “项大哥!”邵佳媚眉头微微蹙起,项大哥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妥。 三皇子却浑不在意的端起酒杯,与项柯碰了一下,但暗中却是使了力气,项柯酒杯里的酒便洒了一半出来。 “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相助的,我们定然不会有半分推辞。”项柯饮尽杯中酒,言语之间便将自己与邵佳媚划为一伙儿了。 “不过举手之劳,能救得了人真是意外之喜,我不会衔恩寻报的,两位不要多虑。”三皇子并不认为这两个与他身份地位相差良多的人,能在将来帮助到他。 “子衿,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忙的你只管和我们说。即便我们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也可以多想想办法,多一个人总能多想出个法子来。”邵佳媚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可又实在说不出哪里奇怪。 “若是日后有难解决的事儿定然来寻你们帮忙,好让你们帮忙出个好主意。”三皇子不以为意的道。 “子衿你帮了我两次,总也得寻个机会让我帮一帮才行,不然我心中可实在不安啊!不知道你这次来南河县是有什么事儿吗?”邵佳媚叫三皇子名字叫的很是顺口,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只是外出游玩,听说了这里的有趣事儿便留了下来瞧瞧,却不想这事儿竟是与你有关的。” “原来如此,那你之前可曾来过南河县?又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呢?……” “呵呵~”项柯忽的笑出声来,打断了邵佳媚继续问下去的话,邵佳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佳媚,你似乎总是对刚来不久的人问这些问题呢!”项柯任旧笑着道。 “项大哥,今日你一定要拆我的台吗?”邵佳媚气鼓鼓的瞪着项柯。 “佳媚你这是害羞了吗?这有什么,你想想我那次来看你,你不是一见面便与我这么说一番!若是不知道你性情的人还以为你这是逐客呢!”项柯笑着道。 “项大哥,你就别说了。”邵佳媚脸微微泛红,“子衿,我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想问一问你在这里的安排,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我倒是只路过此处几回,你是想要陪我在附近转转吗?”三皇子看着他们相互拌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已经快要到冬天了,这周围也没有什么好景致,而这小县城也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邵佳媚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将她认为的实情说了出来。 “是这样吗?那便算了,冬日的景色还要数百里外蒙北郡。”三皇子也再次不以为意的道。 “这么说来,子衿你去过很多地方了?那你有没有见到什么有奇异景象的地方?”邵佳媚又双目放光的道。 “佳媚你似乎对又奇异之景的地方特别敢兴趣呢!对于每一个到过很多地方的人,你都喜欢这么问呢!”项柯再次插嘴道。 “是啊!项大哥,我不是一直都说想要多出去走走,多见见世面的吗?”邵佳媚不满的看了一眼项柯,总觉得今日项大哥老是刻意插嘴呢! “世上自然有些奇异之地,只是终究太过遥远了些,你一个女子想要去怕是有些困难。不过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真的是挺特别的。”三皇子眼中的赞赏又多了一分,若有一人能与他把臂同游,其实也是一件极好的事儿。原本对于邵佳媚的赞赏,此时似乎又变了个样儿。 “只要有想法,总有一天可以走遍大好河山。”这话说的邵佳媚自己都有些心虚,她可没有这么宏大的意愿,她只是想找到回去的路罢了。 “嗯,不错,够有想法的,为了你能早日达尝所愿,我敬你一杯。”三皇子大笑起来,端起酒杯,笑对着邵佳媚。 ☆、一六五、答复 “借大侠的吉言了!”邵佳媚将杯子与他轻碰了一下,一口将酒全部喝了下去,然后猛地吃了几口菜才压下了那股酒味儿。 “今日多谢佳媚姑娘款待,改日有缘我们再会。”勉强算是宾主尽欢之后,三皇子率先站起身道。 “子衿,你打算何时离开?你现在住在何处?等你离开时我也好去为你送行啊!”邵佳媚默默的盘算着现有的银钱,不知能不能买一件与他相配的东西做礼物呢? “这便不用了,若是有缘,我们自然而然的便会遇到。”三皇子不好说自己住在县衙门,他有些怕将这个女孩儿给吓住了。 “那便一切随缘吧!”邵佳媚也不为难三皇子,人家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多问了。 “告辞。”三皇子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护卫离开了酒楼。 “这位子衿公子怕是出身不凡啊!救命之恩,我该如何相报啊!”透过窗子看到远去的身影,邵佳媚忽然感慨的道。 “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他,只是人家怕是不需要你的感谢呢!估计人家的事儿咱们根本帮不上忙!”项柯又在一旁捣乱。 “项大哥,你今天怎么了?我总感觉你怪怪的。”邵佳媚有些惆怅的看着项柯。 “还不是被你吓的!张婆婆家的孙子匆匆忙忙的说你被衙役带走了。我心慌意乱的赶到衙门却被拦在了门外。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情况如何,他们会不会对你用刑,心中火烧火燎的,才可算是把你给盼了出来。一个没良心的倒是埋怨起我来了。”项柯不忿的在邵佳媚头上敲了一计。 “我真没想到湛明轩会有脸将这件事儿搬上公堂,所以这衙役忽然寻上门来找我,我也真是感到意外呢!最开始被他们带上公堂,我心里着实发憷,这事儿可不是能预料的,我如何又能告诉你呢?也是张婆婆多事儿,这事儿你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罢了。”邵佳媚有些不满的道。 “邵佳媚,你可太没良心了啊!这样大的事儿你还想要瞒着我吗?”项柯再次在邵佳媚脑袋上敲了一计。 “项柯,你够了,再打下去我都要变蠢了。变蠢了就想不出好法子了,想不出好法子就没有办法赚银子,没有办法赚银子就活不下去,到时候你可是要负责的。”邵佳媚拍开他的手,有些气急败坏的道。 “那我养着你好了。”项柯低低的呢喃道。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儿啊!”邵佳媚没听清项柯的话,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便高了些。 “没什么,你准备的怎么样,后日可能离开?”项柯没有立场说出那句话,自然也不敢再重复大声的说一句,只能转移话题。 “没问题,我在这里的东西本来也不多,但是想要带走怕是还是需要用上一辆车,凭我们几人怕是难以带过去。项大哥你是行商,平日里定然有拉运货物的车,你帮我找一辆过来。”邵佳媚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所以一直没有说,现在时日将近,应该有个打算才是。 “不用着急,那些车马都是我的,我随便叫几辆过来就是,一辆车能够装的下吗?”项柯很喜欢他这种依赖的口吻,当然痛痛快快的应下了。 “装得下的,我的东西真的不多的。现在已经一切就备了,只欠少诚这个东风了。”那种即将要挣脱牢笼的感觉,让她心中甚是开阔。 “要是真有这样的东风吹过来,怕是南河县的人都要遭殃了!”项柯玩笑了一句便与邵佳媚一起下楼,顺便送她回去。“这次怕是把张婆婆吓坏了,你一会儿回去好好安抚安抚她。” “嗯,他们确实被吓坏了,这真是无妄之灾啊!项大哥,你回去吧!我得进去好好与张婆婆说一说。”邵佳媚快走了两步进了院子。 “去吧!”项柯望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喃喃的道。 两日后的傍晚时分,邵佳媚向往常一样等在私塾门口,却又与往常不同,因为她今日等在这里有别样的目的。 “大姐,我不是说了你不用每次都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项柯一出来看到邵佳媚等在门口,有些不高兴。 “先别说这些了,我有事儿和你说。我准备搬家去北川县,你一会儿进去与你们先生将这事儿说清楚,等到了那边儿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去北川县?大姐之前并没有与我说过,怎么突然之间就想去哪里了?”少诚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情愿。 “最近发生的事儿实在太多了,外面竟是流言,我实在是听着心烦的很,就想要离开这里了。免得有一天我们的名字传出去,怕是就没有平静的生活可以过了,还是早些离开的好。”邵佳媚把少诚当做朋友,所以便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好让他明白。 “可是……可是……大姐若是不想听那些风言风语,我们可以回村子里去啊!二姐和少实都在村里呢,我已经有许久都没有见到他们了,还真有点儿想念他们呢!大姐,这么长时间你也消了气了吧!”少诚带着些小心的问道。 “回村里就没有闲话了吗?我们现在在村里怕是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他们两个可以留在村里的原因应该是能与村里的人同仇敌忾吧!不过你若是想要回去,我也可以送你回去。”邵佳媚继续想少诚解释着。 “大姐是打定主意要走了吗?不管我愿不愿意去,你都要走是不是?”少诚咬着嘴唇问道。 “是,你若是愿意继续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你若是愿意回去陪着你二姐与少实,那我也管你们衣食无忧。”邵佳媚将自己的想法清清楚楚的摆在少诚面前,一切都由着他自己选择,免得日后后悔。 “大姐,我这就进去与先生说,你等等我,一定要等我哦!”少诚咬了咬牙,双拳握着小拳头,然后转身往私塾中跑去。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大家中秋节快乐! ☆、一六六、拦截 “去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希望你不要后悔。”邵佳媚看着跑进去的少诚,大声对他说道。 “大姐,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少诚的脚步微顿,然后再次坚定的握了握拳头。 在得到了少诚的应允之后,邵佳媚的动作更快了些。第二日中午在项柯所在的客栈吃了最后一顿饭后一行三人两辆牛车便往南河县城外而去。 “姑娘请留步,我家大人有请。”车马刚刚移动了几步,便被穿着皂衣的衙役们给拦了下来。 “不知县太爷寻我有何要事?若是为了之前的事儿,那么我想那日在公堂之上已有定论,无需我多做解释。”邵佳?果断的拒绝了衙役们的请求。 “姑娘,我们大人并非是因为之前的事儿才来搅扰姑娘的,大人相请是另有要事儿!还请姑娘移步。”衙役分外和善的道。 “我不知道你们大人有何要事儿,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你们不说清楚了,我便不会跟你们走的。”邵佳媚强硬的避开了衙役。 “我们大人并无恶意,姑娘你不必如此紧张,上一次是我们无礼了。”衙役们竟然诚恳的为上一次的事儿而道歉。 “你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儿,与我并无关系。只是这次你们若是不能说出是谁状告于我或是要我配合做什么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再入衙门的。”邵佳媚态度没有半丝的冲动。 “县太爷有令,邵佳媚姑娘没经官府允许不得离开县城一步。”见邵佳媚态度强硬,衙役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直接改用了命令的口吻。 “我可有犯了什么事儿?为何不让我出城?”邵佳媚纳闷的看着这一群衙役,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些衙役的想法以及给他们下命令之人的想法。 “没有,您没有犯过什么事儿,只是您也不能离开南河县。”衙役的态度既恭敬却又强硬,打定了主意不让邵佳媚走。 “既然我没有犯事儿,那你们就没有理由限制我,不让我离开这里。走开,再拦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项大哥,出发。”邵佳媚胸中气闷,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邵佳媚,你只要留在城中就可以了,在城中你想要去哪里,我们都不会干涉的。还请您回去吧!大人交代过咱们不准动手的,但若是你一定要离开,咱们可就不留情了。”这越说越没得说,竟然往动手的方向走了。 “哼~”邵佳媚跳上了牛车,伸手在牛屁股上派了一下,被拍痛来了的牛叫了一声,迈开了它尊贵的蹄子,缓缓的往前走去。 “姑娘,现在守城的侍卫们怕是也收到消息了,你们便是到了城门口也出不了城,你们就不要再徒劳了。”衙役亦步亦趋的跟在牛车周围,还在试图劝邵佳媚停下前行的脚步。 “我又不是囚犯,凭什么被关在这座城里。你们说城里任由无活动,还不是如把我关在牢房里一般,然后说牢房里你随便儿走,只是这牢房稍微大了些罢了。”邵佳媚又狠狠的在牛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衙役被邵佳媚说的哑口无言,可他们真的只是听命办事儿的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县太爷会下这样的命令啊! “既然没话可说,那就走远些,省得又碍手碍脚又碍眼。”看着周围不住打量的目光,邵佳媚心中更烦了,她这都要离开了,怎么还有这样的麻烦事儿啊! 衙役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怎么赶都赶不走,最后邵佳媚干脆放弃了,只专心的赶着牛车。牛车虽然慢,但是不用他们费力,到城门口也没用多长时间。还真让他们给说中了,当她将几人的路引都递上去的时候,被城门守卫给拦下了。她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也没让守卫们放行。 “项大哥,你和少诚在这里稍等,我倒是要瞧瞧县太爷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费尽口舌没能将城门守卫说服,邵佳媚气的只想打人。 “要不我们改日再走?先将这些麻烦事儿都解决了再说!”项柯皱着眉提议道。 “今日要是走不了的话,改日也走不了。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去找县太爷理论去,今日天黑之前一定要出城。”邵佳媚态度也极为坚定,一副像是与人拼命一样。然后颐指气使的指挥着那一伙儿衙役:“看什么看?我要去见县太爷,你们还不带路。” 众衙役一脸的苦相,无奈的跟着邵佳媚往衙门的方向走去。牛车也是车,到城门口的那一段路她不觉得累,可是这再往衙门走的路却累得很,当时她就该让县太爷去城门口的,反正是他非要拦着他不放的。 “佳媚姑娘,里面请……里面请,您有什么事儿只管让他们来与本官说一声就行了,还劳累您跑这一趟。”县太爷看着邵佳媚的神色颇有些激动,又带着几分讨好,这可是三皇子离开前交代他要好好照料的人啊!他可不能让她出丁点儿的差错,更不能让人不见了啊! “县令大人,是您下令让他们还有城门守卫拦着我不让我出城吗?”便是县令的态度再好,邵佳媚也没有办法给他好脸色。 “您别误会,您现在是我们的贵客,本官一直不曾好好款待与您,故而才想再留您几天。”县令狠狠的瞪了一众衙役一眼,然后陪着笑脸道。 “难不成我只是来了衙门一次便成了您的贵客了,您这衙门也太不值钱了吧!用不了多久,这衙门就该被贵客们给夷为平地了吧!”邵佳媚讥讽的道。“不管你有什么道理,我都不想在留在这里了,请您下令,让我们离开。” “佳媚姑娘,你莫要激动,前些日子那位公子您还记得吗?”县太爷比衙役们会说话多了,没有那么直接而强硬的要邵佳媚必需留下。 “难不成是他让你扣留我的?真是搞笑。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总而言之我不会留下的。”邵佳媚冷笑道。 ------题外话------ 第二更,中秋节依然快乐! ☆、一六七、县令 “那位公子托下官好好照看姑娘,姑娘若是离开了南河县,下官还怎么照顾姑娘啊!所以下官才将让衙役们请姑娘到府衙一聚,好好商议此时,谁知道这些不会办事儿的却得罪了姑娘!”县太爷也一副极其为难的模样,好似不能留下邵佳媚就要死一般。 “呵~本姑娘用不着你的关照,现在我只想出城,麻烦您下令。”邵佳媚再次狠狠的瞪了县太爷一眼,现在她是一点儿都不怕这个县太爷了,不过他的话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佳媚姑娘,你莫要冲动,那位公子是有事儿突然离开了,用不了多久他还会回来的,你就在这里稍微等一等就好了!”县太爷言语间似乎有些恳求,但意思表达的很是清楚,他就是为了子衿而将她留住的。 “子衿是对我有恩,但那日分开之时便说了是有缘自会再见,你这般拦着不让我出城可有征求过他的意见?”邵佳媚总算是明白了县令的意思了,这是自己猜度想要拍人马屁呢! “子衿?这是哪位公子的名字吗?他允许你这样唤他?” 邵佳媚真的想要扶额感叹了,这个县太爷的脑回路怎么就与她的不同呢?她说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好不好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子衿压根儿没让你将我困在城里吧!” “这……这……”县太爷也不敢说这就是三皇子交代的。 “既然不是子衿交代的,那县太爷还是放人吧!”邵佳媚看县太爷也哑口无言了,心中的小人儿得意的转起了圈儿。 “这……这……” “还有什么不能让我出城的吗?难不成我真是犯了什么事儿又不能关在牢狱里吗?”邵佳媚步步紧逼,不给县太爷一点儿迟疑的机会。 “罢了,既然那位公子都说是有缘自会相见,那本官便也不多管闲事儿了。本官跟你去城门口走一趟吧!”县太爷最后只能妥协了,他也不敢真的将眼前这位入了三皇子眼的姑娘给得罪了,谁能知道她将来会是怎样的境遇呢! “怎敢劳烦大人,大人还是写份手书,再派个衙役随我走一趟吧!”邵佳媚却不敢轻易相信县太爷的话,一切还是落到纸上为好。 “来人,将府衙内两顶轿子都抬出来,本官去送送佳媚姑娘。”县太爷却好像根本就没听到邵佳媚的话一般自顾自的下着命令。 “县太爷不会是想要等到去了城门口再反悔吧!”为了以防万一,邵佳媚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怎么会呢,佳媚姑娘也太不信任本官了吧!佳媚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不走这一趟,留在城里真是本官的目的啊!”轿子已经被抬了出来,县太爷掀开其中一顶的帘子,回头对着邵佳媚笑着说。 “希望大人真是言而有信之人。”眼前的情形只有这么两个选项,但对于邵佳媚来说却只有一个选择,她只能上轿子了。 双人抬得小轿虽然已经尽力的让轿子平稳了,可是邵佳媚还是差点儿吐出来,这轿子可比汽车更容易让人晕呢!真是不明白这些官员为何愿意乘坐轿子,自己是省了些力气,可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啊! 约莫两刻钟的行程就在邵佳媚的腹诽中度过,轿子落地的瞬间,她便从轿子中奔了下来,扶着轿子站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周围准备出城的百姓见到县太爷来了,纷纷避让到了一旁,好奇的打量着这边,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县太爷已经答应放我们出城了,你们就别拦着了。”恢复过来的邵佳媚再次对上了守城的护卫。 “县太爷可管不了这城门守卫之事,没有千户命令,请恕我们不能放行。”守卫对着县太爷拱了拱手,然后却半点儿没给县太爷面子。 “你们这是合起伙儿来耍我是吗?”邵佳媚看了看县太爷又看了看城门守卫,脸瞬间板了起来。 “佳媚姑娘,你真是误会了,咱们燕国的政事与军事是分开的,这军不管政,政不管军,本官实在不好插手。”县令为难的看着站的笔直的一排守卫。 “你骗鬼去吧!不好插手为何你今日派了衙役过来拦我,而城门口的守卫便不准我出城了!”从县太爷上轿子的那一瞬间,邵佳媚便觉得这件事儿有猫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事儿本官确实不知其中内情,佳媚姑娘不信,本官也无可奈何啊!这事儿怕是还得去寻他们千户去。”县太爷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么说来这事儿你是不管了?那你之前为何愿意与我到这城门口走一趟呢?分明就是认定了城门守卫不会放我走,所以才来演这出戏的吧!”邵佳媚觉得她根本就是陷入了一个圈套里。 “若非这事儿有上面下令,他们还是会卖本官几分面子的。佳媚姑娘若是真的想要离开的话,怕是还得去寻一寻他们千户。”对于没能帮上邵佳媚的忙,县太爷一副好似很惭愧的模样。 “你们千户在哪儿?”邵佳媚不想再看到县太爷,转身对着城门守卫道。 “出了城门约五里的地方有一座大营,我们千户便在大营中操练士兵。”侍卫们乖乖答道。 “胡说,你们只是城门守卫,怎会与郊外大营有所牵扯?”邵佳媚不相信侍卫们给出的答案。 “城门向来都是从被操练的兵士总抽出人手守卫的。” 邵佳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是不是只要我不出城就行了,他们两人行事可以随意是吧?” “自然,我们接到命令只是不允许邵佳媚姑娘出城而已。”城门守卫从善如流的道。 “那就先放他们二人出城吧!”邵佳媚决定先将项柯两人送出城,然后再想办法。 “两位请先行。”城门守卫给项柯让开了路,让两人出城。 “佳媚,既然今日不能出城,那我们不出就是,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对于邵佳媚的提议,项柯是完全的无法赞同。 ------题外话------ 这两天收藏量一直在长,很高兴,加更!大家中秋节假期快乐! ☆、一六八、失败 “是啊,大姐,要走就一起走,要不就一起留,我们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少诚也不大同意邵佳媚的提议。 “你们先走,我们三人目标太大,只剩我一人更容易走出去一些。”邵佳媚凑近两人耳边小声说道。 “可是……”两人同时开口,然后相互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便被邵佳媚个抓住了空隙。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项大哥,少诚入私塾的事儿还要拜托你多费心,我没有过去之前,他的一切怕是都要拜托你了!”邵佳媚边说不便拍了一下牛屁股,两辆牛车一前一后的走向城门口。 “便是不让我出城,这路引你也该归还我们啊!”邵佳媚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渐渐的接近了城门口。 “是,这是路引,还请几位好好收好了。”城门守卫将之前从邵佳媚哪里接过去的路引递还了回去。 邵佳媚接过路引之后,麻利的跳上了牛车,狠狠的在牛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疼痛刺激下就是向来走的慢悠悠的牛都快走了几步,他们坐的这辆车已经出了城门了。 “我果然是聪明绝顶,这样就混出来了,这车能不能再快一些啊!”邵佳媚得意的大笑起来,手不停的拍着牛屁股,希望它能快点儿。 “佳媚,你莫要再拍了,一会儿它发起疯来,我们可制不住啊!”项柯看着邵佳媚的动作,有些心惊胆战的道。 “可是它实在是走的太慢了些,一会儿可就要被追上了啊!……”邵佳媚心中焦急,这次要是再离不开,怕是就真的走不了了。 “佳媚姑娘,还请留步,不然他们可也走不了啊!”邵佳媚后面的话便被这传出来的声音给噎住了。 “你瞧,追上来了吧!这牛车也太慢了些。”邵佳媚气急败坏的在牛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牛受了这一巴掌又加快了几步,可是还是没有能逃出去,城门守卫还以为邵佳媚还要掏,直接跑着拦在了牛车前面。 “让他们走吧!你们出一个人带我去寻你们千户。”邵佳媚跳下牛车,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城门守卫定定的盯着邵佳媚,脚步分毫都没有移动。邵佳媚往后退了两步,表示自己不会再趁机上牛车。城门守卫缓缓的让开了一条道,但是还是警惕的看着邵佳媚。 “好了,别看着那边儿了,带我去见你们的千户吧!”邵佳媚看着他们那样紧逼的目光,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准入内,更不准女子入内,您还是先回城吧!”牛车离开,守城侍卫将那条路又挡了个死,对于邵佳媚提出的请求也拒绝了。 “这么说来我是不可能见到你们千户了?我就得一直被囚禁在城里了?”邵佳媚胸口更加憋闷了,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佳媚姑娘便安心在城里待着吧!”城门守卫巴巴儿的看着邵佳媚。 “我知道了。”邵佳媚放空自己,脑子里想着该如何是好,脚则一步一步往回迈着。她不想往回走也不行啊,那么多城门守卫都瞧着呢! 直到走到城门口,邵佳媚还是没有想出个好法子,能顺顺利利或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方法。 “佳媚姑娘,您刚刚的举动多危险啊!真是担心死本官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您日后好好在城里好好住着就好!”县太爷还在城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着城外,看到邵佳媚被城门守卫给带了回来,就快要喜极而泣了。 “你虽然说得是军政分家,但是这件事儿肯定是你与军营那边的人说的,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尽快解决。虽然我不知道子衿是什么身份,但是他肯定没有下过不让我出城的命令。”邵佳媚还是不想看县太爷。 “佳媚姑娘,本官真的与军营那边没有联系啊!姑娘为了离开怕是把租的房子给退了吧!不知这住处可需要本官帮忙准备?” “那就拜托您好好准备一番了。这房子最好是靠衙门,既热闹又安全;这屋里的摆设自然不能是那等粗制滥造之物,还请您好好挑一挑。”邵佳媚的要求一个一个的往出蹦。 “好好,您先去府衙稍微坐坐,本官去准备,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县太爷却丝毫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我的心里刚刚全被拉走了,这衣裳还得您给备着,最好能让您夫人帮忙准备一番。衣料一定要最好的,款式一定要最新的。”邵佳媚继续提要求。 “是是,本官定让夫人给您准备的齐齐全全的,一定不会差的。”县太爷继续应承着。 “这首饰头面,银的便算了,着金的、玉的都不能少,若是有什么珍贵的宝石的话就更好了。这些都备齐了,我下次见了子衿便不会感到配不上了。”邵佳媚看着县太爷面色有些不好,刻意在后面加了一句。 “好好好,下官会准备的齐齐全全的。”县太爷原本有些为难的神色瞬间变得好看了起来。 “现在我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你先去准备吧!”邵佳媚撇了一眼县太爷,然后往前走去。值得县太爷这般巴结着子衿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她是越来越迷惑了。 “佳媚姑娘,您请上轿子。”县太爷又凑近邵佳媚道。 “我坐不惯轿子,颠儿人只发晕。”邵佳媚一个好脸都没给县太爷。 “三皇子看中的人果然不俗。”听了邵佳媚一系列苛刻的要求,县太爷在心中默默的道。却是一点儿也不以为不好,反而以为是邵佳媚特别,是邵佳媚吸引三皇子的缘由。 邵佳媚跟着县太爷先进了府衙,被县太爷安排在了后衙的一间偏房里。邵佳媚大体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不满意的蹙了蹙眉头。 “佳媚姑娘,您先稍微歇一歇,下官这便去给您安排去。”看着邵佳媚蹙起的眉头,县太爷忙赔笑道。 “去吧,尽快啊!”邵佳媚靠在躺椅上懒散的道,她脑子飞速的运转着,一定要尽快想出来一个快捷又有保证的方法来。 ------题外话------ 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若是有新的粉丝,就继续两更哦!送花,送钻都可以成为粉丝哦! ☆、一六九、想通 县太爷离开之后,邵佳媚默默的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儿路引来。出城是一点要经过城门口的,经过城门口必然是要查看她的路引的。城门的守卫是轮班制,她倒是可以避开今天的那伙儿守卫。但每一班守卫应该都接到了命令,那么她手中的这份路引便是大麻烦了。她若是可以飞檐走壁或是城墙哪里有个洞,不用经过守卫这道关卡就好了。 “子衿,子衿,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可你这也给我添了太多麻烦了吧!日后见了你我还该不该报恩呢?” 县衙主屋内,听到县太爷说出的一切,县令妇人一贯温和大气的脸扭曲在了一起。 “大人,您在外的事儿妾身一直不会多插手,可这……这次的事儿也太……老爷您一个月的俸禄才只有几两银子,哪里能置办的起这么些贵重的东西啊!样样儿都要好的,咱这家里也没有几件好的摆设,咱家女儿都不曾这样娇贵的养着啊!”县令夫人是个柔弱的女子,典型的依赖着自己的夫君的女子,乍然听到自己的夫君要掏空了家底讨好另一个女子,心中哪里能不难受,几句话下来已是泣涕涟涟了。 “谁让三皇子看中的不是咱们家的闺女呢!这女子在三皇子心中地位不凡,三皇子准许她唤他的名字呢!虽说她出身不好,但是三皇子看中啊!三皇子可是有望登上那个位置的,到时候她进了宫做以为娘娘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卖她个好,于将来可是大大有益啊!便是将来不是三皇子上位,那一个王府的侍妾也比许多普通人家的正妻强啊!”县太爷继续劝说着自己的夫人。 “可是老爷也没有必要拿咱们家的全部家产去搏这个机会啊!他们皇子平日里能见到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现在便是对这个女子赞赏有加,可过段儿时间有了更好的,哪里还能记得住。这若是再没有被想起的时候,咱们这银钱岂不是打了水漂了!”县令夫人期期艾艾的道。 “这……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县太爷被县令夫人说的有些无语,坐下来开始寻思起来。“我这好不容易才将人拦下来,难道现在再将人送走不成?但若让人留下来,这些要求怕是不得不满足了!” “老爷不如先将住处安排好了,至于衣裳首饰日后再慢慢的准备吧!”县令夫人渐渐平静下来,然后给了县令一个提议。 “先准备起来吧!那姑娘似乎也不想要留下来,我一会儿给刘守备去个信儿,让他莫要再拦着了。”县令有些颓丧的道。 “大人能够想清楚就好,我去帮您安排。”县令夫人总算是擦干了眼泪,笑的温柔暖心。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县令拦着自己的夫人好一阵子温存,然后才出去安排去了。 邵佳媚手中拿着路引,倚在摇椅上睡得正香。她想了半晌没想出额可行的方法,但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便就这样睡着了。 “佳媚姑娘,院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可要现在过去?”县令站在门口,对着门内温和的道,不敢随意进去。半刻钟之后,任旧没有接到回话,他再次一叠声的唤了起来。“佳媚姑娘,佳媚姑娘……” “什么事儿?”邵佳媚幽幽转醒,声音中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县太爷将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等着邵佳媚的回话。 邵佳媚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裳,将路引再次揣入怀中,摇摇晃晃的从屋中走了出来,眼神还有些迷蒙。“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初了。” “可备好了饭菜了?我用过晚饭再去瞧屋子也是可以的。”邵佳媚打了个哈切,继续往外走。 “本官与夫人也正要用饭,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县太爷脸上的神色稍微僵了僵,很快便回过神来。 “走吧,打扰大人了。”邵佳媚好像彻底从睡梦之中清醒了过来,竟也礼貌了起来。 “佳媚姑娘客气了,客气了啊!”县太爷再没有了之前那般巴结着邵佳媚的神情,可是仍然极为客气。 县令虽然算不得大官儿,但是县衙内的规矩却是极多的,这“食不言”也是守得极好的。故而这一顿饭吃的极为安静,邵佳媚则是浑身难受,草草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姑娘不再多吃一些吗?”县太爷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我不吃了,县太爷随意。”邵佳媚喝着好久都没有喝过的茶,心中涌上一些满足之感。 “本官还是先送姑娘去歇息吧!”县太爷并没有再次拿起筷子。 “难不成县太爷是舍不得这杯茶吗?所以才急急的想要送我回去,竟是连饭都顾不上吃了?”邵佳媚又砸了口茶,笑着看着县令夫人。 “老爷是怕姑娘在这儿待着闷得慌,姑娘能喜欢这茶自然是好的,姑娘随意。”县令夫人笑着给邵佳媚又添了些茶。 等到一顿饭闭,邵佳媚已经喝了将近半壶茶了,由县太爷领着去了为她安排好的院子里。邵佳媚扫了一眼院子,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及至进了屋子,她摸着桌子凳子已经桌子上的杯子,才又皱起了眉头。 “时间匆忙,本官媚来得及准备好东西,明日定会为姑娘更换添置。这丫头原是在本官夫人哪里伺候的,日后便留下伺候姑娘吧!”县令忙将身后一个小丫头拉出来指给邵佳媚看。 “我不用丫头伺候,大人带回去吧!”邵佳媚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派了人过来监视她的吗? “姑娘如今身份不同,哪里能没有人照顾?这个您先留着照顾一日起居,明日本官再给姑娘安排些人过来。这院子不小,便是打理也是需要人手的,姑娘何必拒绝的这般强硬呢?”县太爷又忙说道。 “我说不用便是不用县太爷这是怕我跑了才派个人来监视我的吗?”邵佳媚不悦的道。 ☆、一七零、小二 “姑娘多虑了,本官并无此意,既然姑娘不愿有人伺候,那这丫头本官就带回去了!”县太爷瞧着邵佳媚反应激烈,便不在勉强,带着人往外走去。 邵佳媚更加肯定了县太爷让那丫头过来是为了监视她,只是不知道为何又这般容易便带回去了。她想不明白那些大人物的弯弯绕绕,便也不再多想,只盼望着明日也不会再给她配什么伺候的人。她想了许久,觉得还是得出去好好查看一番,最后还得再这个路引上动手脚。 邵佳媚定定的看着那份儿路引,究竟该在这张纸上动什么样儿的手脚呢?算算时间,项柯与少诚此时差不多已经到北川县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安顿好!少诚的私塾也不知是明日去处理还是今日去处理。她在这里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啊! 这左想右想的,天色便黒沉了下来。县太爷给邵佳媚安排的这一处院子不小,现在就只有邵佳?一个人在,她看了看黑漆漆的院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上了床将被子全都裹在了身上,灯也不敢灭,闭上眼睛再心中默默暗示自己什么都没有,赶紧睡。可越是这样说心中却越发憷,头脑却越清醒,更加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好一会儿烙饼,邵佳媚还是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来。可坐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想念那个灯火通明,没有夜晚的时代,没有这样漆黑的院子,她也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漫无边际的想了不知道多久,邵佳媚才堪堪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等到她再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了。将凌乱的头发梳好了,邵佳媚打开门做了个拥抱太阳的姿势,神清气爽的走出了门。 昨日来了这个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都没有好好瞧一瞧这院子,今日瞧来确实是足够好了,起码比张婆婆家的院子好太多了。 院子里没有人,邵佳媚不再看周围的环境,急急忙忙的往院门口跑去。悄悄的将院门儿拉开了一个缝儿,悄悄的往门外看去。门外的街道宽阔而亲近,但不远处集市的喧闹声也不绝于耳。见门外没有人,她就将院门哗啦一声打开,这一瞬间有一种别样的自由之感。 邵佳媚再一次感到有些诧异,这怎么回事儿,竟然没有人看着她。不过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也方便她行事了。她麻利的出了院子,将院门合上,便往城门口走去。 不知道城门守卫究竟是怎样的轮班制,邵佳媚刚刚走到城门口便有些失望了,因为守门的仍旧是昨日的那一伙儿守卫。好在清晨里出城的人并不多,她就钻进了人群之中。 “佳媚姑娘,没有千户的令咱们真的不能放您出城,您就回去吧!城里头好玩儿的地方多着呢,您就在城里好好玩玩儿吧!”没等邵佳?排到最靠前的部分,就被昨日里一直追着不放的一个侍卫给认了出来,自然她手中的路引便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我只是出来转转而已,你门不用这般紧张不安的。”邵佳媚笑了笑脱离了排队的人群。“不知大哥你们几日轮一次班啊?”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们还要当班呢!”侍卫却不肯与邵佳媚多说。 “你若是不说,我就在这儿不走了,你们什么时候换人难道还是秘密不成?”邵佳媚干脆的耍起无赖来。 “这里人来人往,姑娘在此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姑娘还是回去吧!”城门守卫不厌其烦的劝说着。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真的不走了。我会的东西挺多的,要不我帮帮你们?”邵佳媚自认为笑的很是柔和且满是诚意,可城门守卫却激灵灵的打着寒颤。 “姑娘明日过来就看不见咱们了。”城门守卫被吓得只想赶紧把邵佳媚给送走了。 “早说不久好了嘛,非得我出大招。好了,本姑娘不打扰你们了,走了。”邵佳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欢欢喜喜哼着歌儿走了。 城门守卫长长的输出一口气,然后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邵佳媚走的轻快,明日这些人就不在了,若是能解决了路引之事,她就可以顺利出城了。随便寻了家茶楼坐下,邵佳媚又将自己怀中的路引掏出来仔细的端详起来。这路引所用纸张柔韧,纸上墨迹清晰,能在这个时代做到这些并不容易。何况按照她的年岁算来,着路引存放使用已有些年头了,即便保存的妥善,但能做到这般着实不易,不知这样精心所做能否仿制,不知这里造假的技术又如何呢? 看到柜台边依着的昏昏欲睡的店小二,邵佳媚喊了一声,又招了招手示意她这边有人找。 “客官,不知您还要点儿什么?”小二任旧懒洋洋的,眼睛都眯着。 “你这店里客人似乎不是很多啊!”邵佳媚淡淡的问道。 “咱这是茶楼,不是酒楼,自然比不得酒楼热闹啊!”小二不阴不阳的道。 “小二哥这是心气不顺?这店中现在没有什么客人,我又独自一人,你不妨坐下与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邵佳媚也不闹,笑着拿起一个空着的杯子,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前。 “你这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干活也就罢了,在这儿花这钱找我一个店小二说话也够有意思的,我一个店小二能和你说什么话啊!”小二任旧是那种让人听着便觉得难受的语气。 “你这小二真是有意思,这般好的口才怎的就留在这么一个小铺子里了?”邵佳媚仍旧没有恼,反而觉店小二有趣。 “你难不成是真的想要和我说话?”店小二有些诧异的看着邵佳媚。 “那是自然,坐下吧!”邵佳媚又往前推了推杯子,极其友善的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感受到了邵佳媚的真诚,她是真的没有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生气的,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坐了下来。 ☆、一七一、奇招 “我是要你坐下一起说话的,你这闷头喝茶算什么啊!”邵佳媚看着坐下后再没有一句话的店小二,有些无语,她是想要与他拉拉关系,然后好向他打听一下哪里有可以做假的路引的,谁知道他坐下后竟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算了,大不了我就不在这儿干了,年轻力壮的总也不会饿死,总比憋死的强。”小二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喝了口茶开始说起自己的事儿。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邵佳媚就一直听着小二诉苦。她听了这大半晌,终于把他的事儿弄清楚个大概。 身为一个小二,他最大的错处就是不会说好话,所以才留在了这个不怎么需要说话的茶楼里,因而每月的月钱也不是很多。他心中不满说出的话越发不好听起来了,已经被掌柜的骂了好几次了,刚刚就又被掌柜的好一通数落,还说再有下次就不要他了,被掌柜的这么一番数落,他心中更加不痛快了,所以刚刚说话才会那般冲。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呀!他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做这样的事儿,可是偏偏嘴也不讨喜。若是这家店他再待不下去的话,他就只能饿死去了。 “你年纪这么小,便是现在去学点儿什么也不迟!你确实不适合做店小二,前来店里的人花着自己的银子,自然不希望听到这样刺耳的话。其实这世上的人就没有喜欢听这样的话的,你这样说话,客人来的自然就少了,掌柜的自然看你就不顺眼了。与其耗在这里消磨时间,倒不如再学一门可以为生的手艺。”听罢店小二的抱怨,邵佳媚劝慰道。 “你说的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今日真是谢谢姑娘了。”店小二听邵佳媚说完,双眼放出精光来,举着茶杯道谢。 “若是能帮助到你就再好不过了,愿你日后一切顺遂。”邵佳媚于他碰了一下杯子,笑着对他说道。“你在这茶楼也算是消息灵通了,那你可知道哪里可以做假的路引吗?” “什么?”店小二骇了一跳,颤抖这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缓缓的站了起来。“你今天让我坐下与你说话,就是为了这个吗?” 邵佳媚再次对眼前的店小二刮目相看,这敏锐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别嚷嚷,这事儿可不能被旁人知道,我确实是出来打听这事儿的。” “这么说来,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了?”店小二满是警惕的看着邵佳媚。 “你知道就与我说一说,你若是不知道就算了,希望你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看在今日我与你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份儿上,这事儿你莫要说出去了!”邵佳媚在桌子上放下茶钱,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了茶楼。 及至走出茶楼,邵佳媚才叹了一口气,她这打探消息的能力实在是差了点儿啊!看来只能再另寻一处了! “姑娘,姑娘……”又走了几步,邵佳媚便听到了身后急切的呼唤声。 “咦~你怎么出来了,便是茶楼再闲,怕是也不容许你这样丢下不管吧!快回去吧!小心一会儿掌柜的又该骂你了!”邵佳媚笑着对店小二道。 “我与掌柜的说过了要出来一下,没事儿的,而且现在我真的想的开了,不会再在意这些的,而且我来也就只是与姑娘说一句话罢了。”小二回以一笑。 “那你说吧!” “城西有见破庙,破庙往东第三家有个老孙,他有一手好活儿,做出的东西足以以假乱真。你要做那个,就只能去训他,其他人的都不能用,你记住了。”店小二说完之后,转身就跑。 “日后你若是有需要,可以去北川县找一个名叫项柯的走商,他定会帮助你的。”邵佳媚高喊了一声,见店小二跑步的动作停了停,知道他听到了,便往城西走去。 邵佳媚在城西绕来绕去,总算是走对了路,寻到了那间破庙,她默默的往回走了三间房的位置,站在门前将门敲响了。 “什么人?”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来。 “晚辈有事儿寻前辈帮忙,请前辈开开门。”邵佳媚很是有礼的回道。 “老头子什么都不会,姑娘还是请回吧!” “我打听到前辈颇费了一番劲儿,前辈就当我是个仰慕您的晚辈或是一个来陪您说话的晚辈,见我一见吧!”邵佳媚再次诚恳的道。 “你这个小辈倒是个有意思的,进来吧!”两扇木门开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内,一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却似乎能看透一切。 “您独自一人居住再此吗?”邵佳媚进了院子左右打量了一番,似乎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大概是缺德的事儿做的多了,受了老天爷的惩罚吧!来,喝水,已经许久没有人过来寻我这个老头子了。”老人端着一碗水放在了邵佳媚身前。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啊!对于我这样被无故困在城里的人,您这手艺可就再好不过了!”邵佳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老人,这造假到底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儿。 “罢了,我自己的事儿我心中清楚的很。今日你若是在这儿陪我说上一日的话,我就给你把你想要的做出来,至于你用在何处我也不会多过问的。”老人虽然说了抱怨的话,但好似对于近况也不甚放在心上。 “那就谢谢您了,我这一日着实也没有什么事儿!不知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您的技艺?”邵佳媚立即欢喜的道,原本她待在南河县也没觉得什么,现在非要她留下了,她却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怎么?是怕老头子做的不好过不了关还是想要偷师?”老人一下子变得不悦起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您别误会,若是您不喜欢,那便算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我有些心急。”邵佳媚忙解释道。 “老头子这就给你做,只是你也别小气,我可是许久没吃过肉了。” ☆、一七二、路引 “那我是现在去给您买还是多给您留些银子,您日后随意呢?”这次邵佳媚没敢自己做主,开口询问道。 “难道就不能两者兼备吗?”老人瞥了一眼邵佳媚,好似觉得她问出这话是多么愚蠢一般。“老头子这手艺可不便宜的。” “好好好,我这便去给您准备吃的,等到您将路引制作好了,我会另外奉上白银。”邵佳媚笑着往门外走去。 城西这个地方实在是偏僻的很,邵佳媚寻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酒楼,点了好几个肉菜还要了一壶酒,带着店里的小二拎着一个重重的食盒,又走了回去。 “你在这儿等等,我进去将菜放下后会将食盒给你送出来的。”走到门口,邵佳媚对着跟过来的小二道。 “您快着点儿,店里还等着小的回去忙呢!”小二不安的搓着自己的手指。 邵佳媚没有再与小二多说,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中央支开了一个长桌子,老人手拿着细细的笔,小心而专注的对着案上一片纸。 “饭菜来了,我给您摆上,您老是现在吃还是一会儿吃?”邵佳媚麻利的将饭菜摆在长案的另一头,一边问一边把食盒收好,走到门口递了出去。等到她回头再看之时,发现老人已经一手鸡腿一手酒吃开了。 “您倒是真不客气!”邵佳媚坐在刚刚老人坐着的地方,看着他已经制作出了雏形的路引,白了老人一眼。 “你这女娃子不错,这家的菜好吃……”老人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着说道。 “您慢些吃,别噎着,我还指望着您帮我呢!”邵佳媚看他一副半辈子都没吃到肉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担忧,开口提醒道。 “没事,没事,保证一会儿给你做好了。”老人吃的异常开心。 邵佳媚静静的看着那半成品的路引,心中痒痒的,很想在上面动上两笔。老人足足吃了半个时辰,然后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儿,将手在衣襟上抹了一把,站到了邵佳媚身边。 “让让。” 邵佳媚站起身来转了个弯儿,在他对面站定,双目盯着那半成品的路引,等着他进一步的动作。 “你看什么?”老头却半天没有动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邵佳媚。“还不去把那些都收拾了!” “小气的老头儿。”邵佳媚边转过身向着那一堆狼藉而去,一边低喃的咒骂道。 “你说什么?”老头儿原本低下去的头再次抬了起来,声音有些尖锐。 “没什么,没什么,您忙您的,我保证给您收拾的干干净净。”邵佳媚转身便是一个灿烂的讨好的笑。刚刚转过头,她便在心中腹诽道:“年纪不小,耳朵倒是够灵的,真是个死老头。” 等到邵佳媚忍着那份恶心感将那些油腻腻的盘子收拾好的时候,老人已经基本将路引做好了,只剩下最后的简单几步了。她虽然心中好奇,现在也有些失望,但显然人家不愿意给她看,她还是避着些为好。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看吗?怎么又不过来了?”老头却又在此时抬起头来。 “这是您不传的手艺,您不愿意让我瞧,我不瞧就是。而且我也只是个请您做东西的客人,我只要拿到最后的成品就行了。”邵佳媚靠在墙边儿,任旧笑眯眯的看着老人。 “过来瞧瞧吧!最后几步才是真正的关键啊!”老人向邵佳媚招了招手。 邵佳媚依言走了过去,雪白的纸张上已经写上了一些字,但是具体的伪造身份信息还没有写上。 “什么名字?” “王二丫吧!”邵佳媚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人拿起一根笔直的木棍儿,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哪里人?” “南河县王家村人。” 纸张上空白的地方又落下了几个字,邵佳媚将怀中的路引掏了出来,仔细的对比之下发现竟然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笔迹的差别。 “怎么样?”老人笑着问邵佳媚。 “确实很是逼真。”邵佳媚肯定的道。 老人用一块儿竹板儿不停的煽动着,将刚刚落下的字弄干了。 “这样便可以了吗?”邵佳媚心跳的有些快,她就要有机会离开了吗? “差的远了。这样的路引拿出去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是假的,最起码还需要两三步才能以假乱真。”老人耐心的为邵佳媚解释道。纸上的墨迹干透了之后,老人拿起一个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到了棉布上,然后一下一下的往刚刚写好字的纸上拍打着。 好几种液体依次拍打过后,老人才满头大汗的停下手来。“等再次干透了之后,便算是好了。” “谢谢您了。”邵佳媚感激的向着老人鞠了一躬。 “银子。”老人抹了一把汗,伸出手来。 “少不了您的。”邵佳媚的感激一瞬间消失殆尽,拿出三两银子放在了老人的手中。 “你这个女娃娃可真是傻,财不露白,老头儿我若是个恶人,你怕是再没有走出去这个院子的可能了!”老人眼神中露出些幽光来。 “老人家你不是什么坏人。”邵佳媚心中慌了慌,却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神色,笑着对着老人。 “已经干了,拿着快走吧!日后不要再过来了,也不要再告诉旁人了。”老人将银子收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屋子里走去。 邵佳媚小心的将两份儿路引揣在怀中,然后快速的往院外走去。解决了,一切都解决了啊!明天就可以顺顺利利的离开了啊! 时间不早了,邵佳媚快速的往县太爷安排好的院子走去。 “姑娘,您回来了?您这一日去了哪里了?”县太爷虽然还用着敬称,但是却与昨日不大相同。 “自打进了城里,我就忙着生计问题都没来得及好好的转转。今日有空,自然该转个遍,以免日后再无机会。”邵佳媚自然而“姑娘随意,本官是担心您的安危。”县太爷让开门口,让邵佳媚可以顺利进院子。然的回道,“县太爷若是没有事儿,我便先回去了。” ☆、一七三、出城 邵佳媚不再管县太爷,往门内走去。明天就要离开了,她得收拾一下才行,进了屋子,她才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这屋子也不是她的啊!她躺在床上准备好好养好神了,明天好有精神准备战斗。 只可惜昨天睡不着,今天邵佳媚依旧睡不着。心中既激动又害怕,总而言之就是心跳的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日一早,邵佳媚就感觉自己的两个眼睛都是肿着的。她揉了揉眼,缓缓的坐了起来,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做呢! 邵佳媚走到城门口,看着果然已经换了的城门守卫,她觉得城外的光已经照到了她的身上了。她站到了排着的队伍之中,缓缓的往门口走去。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摸着怀中的两张路引,纠结着一会儿该拿出那张来。 终于轮到了邵佳媚,她最终还是将那份儿真实的路引拿了出来。她将头低的很低,手中捏着另一张路引,希望即便这次不能出城也不要让城门守卫认住了自己这张脸。 城门守卫拿到路引后,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邵佳媚,然后再低头抬头,反复了好几次。随着那道目光,邵佳媚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城门侍卫这是想要记住她吗? “走吧!”就在邵佳媚想要逃走的时候,城门侍卫不带感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哦,哦!”邵佳媚愣愣的接过被递回来路引,转身往一旁走去。 “姑娘,你可以出城了!”城门守卫看着邵佳媚,心中纳闷着这个姑娘还真是奇怪。他想着这两天刚刚接到的两个截然相反的命令,不由的觉得这些人真是奇怪。 “啊?你是说我是可以出城了吗?”邵佳媚反应过来,震惊的转过头来。 “是,姑娘你可以出城了。” 得到肯定的邵佳媚快速的转过身子,飞快的往城外跑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会这么容易,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她想要的,她心中的忐忑郁闷一扫而空。她看了看方向,坚定的走了出去。 北川县的城墙城门甚至是城门守卫的模式都与南河县没什么区别,邵佳媚一步一步的靠近城门,递上路引,顺顺利利的进了城里。 “佳媚,你总算是来了,这两天真是担心死我们了。”城门口一个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项柯看到这几日让他始终挂心的人,心中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项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邵佳媚有些意外的看着项柯,她还正准备进了城后好好打探一番呢! “我想着你总会过来的,便一直在这儿等着。”项柯看着邵佳媚,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呵呵~我自由了,不知道的时候不觉得,知道被困在城里的感觉真是太憋屈了。”邵佳媚伸开双手,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通体的舒畅。 “能顺利出来就好,今日是你第一次前来北川县,我给你接风洗尘。”项柯的笑由心中散发了出来。 “好,我才不会与你客气。”邵佳媚跟着项柯往城内走去。 走了将近一上午的路,邵佳媚又饿又累。天虽然冷了,但是邵佳媚穿着长长的棉袍,倒是没有觉得冷,反而因为走路出了不少汗。等到了酒楼,项柯点了一桌子菜,邵佳媚吃的欢快而满足。 “项大哥,少诚已经进了私塾学习了吗?”邵佳媚感觉胃里满足了许多,便开口问道。 “我怕耽误他,一到了便找了相熟之人,让他进了私塾,你一会儿可要去瞧瞧他?”项柯问道。 “给他捎个信儿说我来了,免得他担心就是了,等到他休沐再见吧!”邵佳媚继续往嘴里塞着吃的。 “吃过了饭便去我哪里休息一下吧,你几天怕是很累吧!”项柯放下了筷子看着邵佳媚道。 “不用,我并不怎么累,一会儿先带我去醋坊看看吧!”邵佳媚拒绝了项柯的提议。 “好,这些日子醋卖的很好,我们的醋坊已经有些小了。现在你过来了,不如就将醋坊扩大一些吧!” “这些日后再说吧,我先去瞧瞧我们的醋坊再说吧!”邵佳媚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帕子试了试嘴角的汁水,站起身来。 “好,都听你的吧!”项柯叫过小二结了账,与邵佳媚一起再次动身,往另一边的城郊走去。 醋坊占了六间屋子的地方,四周都盖了房子,房子内没有隔开相互连通着,屋子内一个又一个的窖室排列整齐。院子中间有四间独立的屋子,两间放着粮食,两间内则是忙忙碌碌的一伙儿人。 “比我想象的规模要大多了。”邵佳媚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的场景。 “这已经是我能弄出来的最大的规模了,可惜还是供不应求啊!”项柯对于眼前的景象既有些自豪却又有些遗憾。 “主要的配料工序便在这里进行吗?”邵佳媚指着人来人往的两间房子问道。 “是啊!这些人都是以前做过酒的,对于这些工序很是熟悉,不用我们过多的指导,只需要将必要的步骤告诉他们就好了。”项柯点了点头,带着邵佳媚走了进去。 “东家,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一个管事儿模样的人见人走了进来,忙迎了上来,一双眼睛小心的打量这邵佳媚。 “今日带你们另一外东家过来瞧瞧。”项柯笑着道。 “两位里面请,刚刚正出了几窖醋,现在正在准备新酿,所以这里忙了些。”管事的引着两人往视察,“唉唉唉~别加那么多水,不是都已经给你们弄出来了吗?” “你是这里的大管事儿?”邵佳媚看着眼前忙着吼人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是是,东家。”大管事儿赔笑的回道。 “配方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吗?”邵佳媚又问道。 “是,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样才能避免出错。”大管事儿任旧笑着道。 “这里的事儿我们不会多管,全都有大管事儿做主,只是这些人一定要值得信任。”邵佳媚严肃的道。 ☆、一七四、误会 “姑娘放心,自然都是可信任之人。某也是跟随项先生多年的老人,承蒙项先生不弃,将如此重要之事交予某之手,某定不会辜负先生一片好意。”大管事忙表着忠心。 “项大哥信任之人,我自然也是相信的,只要各位都在这儿好好干,我们不会亏待各位的。”邵佳媚大声说道,好让屋内的人全都听清楚了。 “谢过东家。”众人放下手中的活儿,都朝向邵佳媚与项柯,齐声说道。 “都好好干活儿吧!这月进项如何?这冬日天寒,该给他们添置些衣物,若是冻着了可就不好了。”邵佳媚笑着问项柯。 “你这个东家倒是当的好,以来便给他们添衣,这样比较之下岂不是显得我刻薄?”项柯状是不悦的道。 “那项大哥给不给我这个买面子的机会呢?”邵佳媚笑看着项柯。 “自然是一切都听你的,唉~我为你操劳数月却不如他们啊!你都不曾想过要给我添件冬衣。”项柯一副不敢与邵佳媚辩驳而颇为委屈的模样。 “这添衣服之时自然不会忘了项大哥的。我们已经看过了,还是不要再打扰大家干活儿了,走吧!”邵佳媚瞧了瞧便不打算再逗留下去了。 “嗯,走吧!”两人相携往门外走去。 “两位东家是什么关系啊?瞧着甚是般配呢!”两人一走,原本忙着手头事儿的人便低声道。 “东家的事儿也是你们能胡说的,还不赶快做活儿。东家现在也没有走远,我去告诉东家你们不要冬衣好了!”大管事一声严喝之下,屋内便只剩下忙碌的声音了。 “这边已经看过了,你心下也安定了吧!该是时候去休息一下了吧!”项柯盯着邵佳媚不错眼,好像她若是不答应,他就要用眼神杀死她一般。 “作坊之中并无空闲之地可用作搭建房屋,我与少诚的住处怕是还得好好寻一寻呢!”邵佳媚没有正面回答项柯的话,反而有些惆怅的道。 “我家中只有一人,但院子还不算小,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在哪里,房子我们可以慢慢寻。”项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寻一个好的住处确实不易,自然只能是慢慢寻了,还是要叨扰项大哥了。细细算来,我确实耽搁了项大哥不少事儿,项大哥快有半年没有出去行商了吧!”邵佳媚愧疚的看着项柯。 “说的什么傻话,便是不行商,有那间醋坊在也饿不着我啊!”项柯带着邵佳媚往自己家走着,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可是项大哥是个喜欢到处行走,边领略各地风土边行商之人,却因为我的缘故,这近一年都困在两县之间,怎能不委屈!”邵佳媚的愧疚之感涌了上来,一时之间难以压抑。 “我只是不喜日日守着一个铺子等着客人前来光顾的感觉罢了,并非非要出去行商。而这半年多虽一直忙忙碌碌,却也是心满意足,并不觉得无聊拘束,你根本不用自责。”项柯笑着道。 “项大哥既说是不用在意,那便真是不用在意了。”邵佳媚嘴上这般说,心中却是下定决心日后好好管理醋坊,不再给项柯多添麻烦。 “这样才是正理,到了,你瞧着院子可还行?”项柯这一处院门钱停下,上前一步将门打开。 “看不出来项大哥家境竟然如此富裕。”邵佳媚看着这出院子微微有些震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里外分开的院子呢! “这也算是祖宅了,我家中世代经商,也就攒下这么一点儿东西来,可惜现在除了我便再没有旁人了。”项柯的眼中难掩哀伤,这也是他不愿意开铺子的另一个缘由,住在这大宅里总觉得孤单的很。 “对不起,提及你的伤心事儿了。”邵佳媚看着原本一身轻松愉悦的项柯瞬间变得低沉而忧伤,心也跟着有些难受。 “不打紧,进去吧。”哀伤只是一瞬,项柯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 “老爷,您回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笑盈盈的迎了出来,看了看邵佳媚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袁伯,都说了几遍了,您不用迎出来的,您怎么又等在门口了?究竟是谁打扰了您?”项柯看着来人很是亲切的埋怨着。 “老奴在府里也无事儿,晃着晃着就到了门口了,正好听到老爷您说话的声音,便开了门瞧瞧,没想到真是您回来了。”袁伯笑呵呵的道。 “您老是这一套的说辞,哪有每次都这么凑巧的,先进府吧!”项柯牵起袁伯的手让开了一条道儿,让邵佳媚先行。 看着项柯的动作,袁伯笑的更欢了。 “袁伯,后院儿可有日日打扫的屋子,先给佳媚安排一间,让她好生歇息歇息。”一进了院子,项柯便对袁伯说道。 “有有,那日那位小公子过来的时候,老奴便派人收拾出来了。老爷,姑娘,跟老奴来吧!” “再未寻到合适的地方之时,你先住在后院儿。我一直住在前院儿的,你不用怕坏了规矩。”项柯小心的对邵佳媚说道。 “项大哥安排就是。”邵佳媚笑看着项柯,她都已经被他领回自己的加了,他现在倒是想起来避嫌了吗?古人的思想,她真是有些理解不了。 “老爷说的什么话,咱家这院子这么大有一直空着,何必让这位姑娘再去另寻院子。”袁伯却瞪了一眼项柯,“姑娘你尽管住就是。” “袁伯,我与佳媚……”项柯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 “佳媚,好名字,好名字。姑娘,日后袁伯也叫你佳媚可行?”袁伯不给项柯说完话的机会。 入了后院,邵佳媚眼前一亮,脑海中快速的调出一张四合院儿的图,来来回回的对比着,竟然丝毫都不差的。 “看来佳媚是喜欢这院子的,那就好,那就好。这院子空了许久,终于迎来了它的有一位主人啊!”袁伯满眼深情的望着院子里那些萧索的草木,感慨的道。 ☆、一七五、不求 “袁伯说笑了,我不过是还没寻好住处,暂时借住罢了,可不敢当这个主人的说法。袁伯说这话可不是要将我吓走了?”邵佳媚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是老奴说差了,是这院子冷清了许久,有人住进来有了这份儿人气,老奴就高兴,就高兴啊!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更莫要因为老奴这句话再急急忙忙的搬出去,那岂不是老奴的罪过了。真是老糊涂了,连句话都说不好了。”袁伯眼角含泪的看着这一处院子。 “袁伯莫要伤心了,若是我来住上这么几日,却惹得袁伯、项大哥伤心,倒又是我的罪过了。我这近一年,承蒙项大哥照料,这次又安排的这般周到,我哪里能却了你们这份心意。”邵佳媚又忙赔礼。 “好了,佳媚你来了这里也别见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袁伯,人既然已经安排住下了,还能跑了不成。明明是这般简单的一件事儿,倒是让你们两个弄得这般复杂。佳媚你快去歇息吧,有什么事儿等歇好了再说。”项柯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说个不停,立即插了进去,将这事儿分辨开来。 “人老了,难免有些感怀,倒是将正事儿给忘了,佳媚姑娘这一路奔波,快些去歇息吧!”袁伯笑着摇了摇头,反而拉了项柯往外走去。 “项大哥,我想赁一个铺面,最好是带着院子的那种,你帮着留意一下。”见项柯被袁伯拉着出了二进门,邵佳媚忙小跑两步对外喊道。 “这些事儿等到你歇息够了我们再说吧,还有好多事儿是需要商量的。”项柯跟着袁伯走了出去,将邵佳媚丢在了原地。 邵佳媚无奈的摇了摇头,往屋内走去。这两天因为心中的不安,她着实没有睡好,再加上今日一上午的赶路,她现在还真有种睁不开眼的感觉。旁的事儿也不想了,她进了屋子倒在了一张舒适的床上,安心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咱这院子里伺候的人少了些,现在佳媚姑娘住进来了,有些事儿多有不便。老爷,不如我们再买两个丫鬟回来!”刚出了二进门,袁伯便笑嘻嘻的与项柯提议道。 “袁伯,佳媚是不会真的住在这里的,您忙这些只会把她给吓跑了,您就顺其自然好了。”项柯真的是无奈了,揉着鬓角缓解着自己的头疼。 “呵呵~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您能带佳媚姑娘回来,老奴已经很意外了。老奴知道老爷这些年过的很难,老爷不愿意回来住,所以到处跑。老奴看着家里越来越空,心中难过啊!旁的倒也不说了,老爷的终身大事,老奴是实在担忧的紧啊!佳媚姑娘不错,老爷可是要抓紧了!咱们府里要是有个这样的夫人,就再好不过了!”袁伯前言不搭后语的絮絮叨叨个不停。 “袁伯,您不要再多说了。佳媚她只将我当做兄长,我能够陪在她身边已经很是满足了,不奢求其他。”项柯有些苦涩的笑着。 “这么说来,老爷是对佳媚姑娘有意了?这烈女怕缠郎,只要老爷有心,迟早有一天可以让佳媚姑娘当咱们府上的夫人。哎呀呀~佳媚姑娘家中可有长辈,你就这样将人带回来,也太过唐突了。这婚姻说到底还得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啊!”袁伯又担忧的大叫起来。 “她是个可怜的人,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却还要照顾三个弟妹。若只是这样也只是生活辛苦些罢了,可她却被人陷害,备受诟病,就连名声都被个恶人给毁了。”项柯对邵佳媚充满了怜惜,对湛明轩则满是憎恶。 “你们俩都是不容易的孩子,不过上天让你们遇到了,这便是缘分,日后相互扶持着,日后定然不会差的。”袁伯怜惜的看着项柯,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日后的事儿日后再说吧!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就挺好的,您老也别担心了。”项柯深怕再听到袁伯的唠叨,赶忙避进了书房。 这一觉直睡了个混天黑地,等到邵佳媚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收拾了一番便往外走去。项柯的这一处院子虽然不小,但真就如袁伯所说,实在是太冷清了,偌大的院子,现在就根本没见到人影儿。 “项大哥,这好好的一处院子真是让你糟蹋了。”走出二进门,寻到项柯,邵佳媚第一句话便是对项柯的批评。 “只有我一人住确实是有些浪费,可惜这是祖宅,若是真的让我卖出去了岂不成了败家子儿?”项柯从桌子后面抬起头来看着邵佳媚。 “既然是祖宅,你就该寻人好好打理着啊!这院子连个人影都没有!”邵佳媚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从放在桌子上上的茶壶里倒了些茶水,咕咚咕咚的喝了,然后又倒出一杯来,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刚刚睡了一大觉起来,她正是口渴的时候,见了水简直就像见到了亲人。 “慢着些喝,一会儿再呛着了。我不是不想好好打理这院子,可惜我没有银子啊!实在是请不起仆人啊!”项柯自然也知道邵佳媚是在与他说玩笑话,便也玩笑般的回到。 “项大哥若是与旁人这样说,说不定还有人能拿点儿银子给你用,我可是个穷人,可买不起仆人给你。我说,你这院子里不会连厨房都没有吧!哎呀~我可真是饿了。”邵佳媚揉着肚子,一脸警惕的盯着项柯。 “衣食住行,哪一样都是少不了的,有了这么大一处院子,又怎么能没有厨房呢!袁伯应该已经备好晚饭了,走吧,去吃吧!”项柯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领路。 “那你府上厨房的厨子做饭可好吃?” “刘婶与袁伯是夫妻,当年我要外出行商,故把府上的一些仆人都遣退了。可他们夫妻却不肯离开,一直留到现在。”说到这两位老人,项柯满是依赖感激。 ☆、一七六、活着 “单是他们帮你照顾祖宅,你就该好好感谢他们的。他们都年纪大了,除了他们自己的子女,你也该好好孝敬他们的。而且我瞧着,他们怕是不只照顾过你吧!人生在世,能够得到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般的看顾,真的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儿。”邵佳媚颇为感慨的道。 “是啊,我会好好孝顺他们的,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般孝顺。”项柯眼中的哀伤一闪而过,说出的话也带了些铿锵的味道。 “能在这陌生的时间里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愿意不计回报的帮助我,也是我的幸运。”邵佳媚看着前面那人宽厚的背影,心中默默的道。 晚饭是四人一起吃的,包括袁伯和刘婶。这一顿饭刘婶做得很是丰盛,说是要为邵佳媚接风洗尘。 “今日前来虽是早就商量好的,但还是给众位添麻烦了,我以茶代酒谢过各位了。”饭罢,邵佳媚举着茶杯,笑着向三人表示谢意。 “不用,不用,姑娘能来,我们这府上便也热闹了些。平日里就我们两个,老婆子我是个爱热闹的,这些年可是憋坏了啊!”刘婶心满意足的道。 “刘婶、袁伯都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到底是晚辈,你们叫我佳媚就好,这姑娘姑娘唤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面对着两位长辈,邵佳媚的脸红了红。 “好好好,真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若是我们家孩子还在的话,怕是也有这么大了吧!”刘婶忽然哀伤的道,泪眼朦胧的看着项柯与邵佳媚。 “刘婶,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二老!我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日后我会常回来陪着二老的。”项柯歉疚的道。 “好好儿的说这些做什么。老爷,她老糊涂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佳媚姑娘今日前来是件好事儿,大家都该好好高兴高兴。”袁伯斥责了刘婶一句,满脸歉意的看着邵佳媚。 “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您二老的孩子定然是希望你们两人过得开心健康的。”邵佳媚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劝慰的话还是会说几句的。 “是啊!他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会希望看到我们难受的。佳媚呀!本来是个该高兴的日子,我却给你们添堵了!”刘婶又歉疚的道。 “不打紧,两位也莫要放在心上。”邵佳媚笑看着眼前两位生了华发的老人,再次感叹有这两位老人陪伴的项柯使幸福的。“项大哥,我这睡也睡好了,吃也吃饱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我之前说过的事儿了啊!” “老爷和佳媚有事儿要谈的话就去书房吧,也好让我将这里收拾收拾。”刘婶开始赶人。 “我帮婶子吧!项大哥你还说要做两位的儿子呢,可是你却将这偌大的院子全都交给婶子打点,她这也太劳累了。”邵佳媚开始帮着刘婶收拾起来,一边儿收拾一边儿埋怨。 “你这说的我真是惭愧的紧,我明天就去买两个机灵的丫头回来帮着刘婶,再寻两个小厮帮着袁伯,你看成不成?”项柯也开始帮忙收拾起来。 “那自然好。”这个世界把人当做物品来买卖,邵佳媚心中虽然不舒服,但到底还是能理解的。有些人在自己家怕是难活得下去,这样倒不如卖身为奴,起码可以活着。这世上即便有再多的苦,也依然有人愿意为了那一丝活着的希望做不懈的努力的,不到绝望的尽头,大概没有人会轻易的选择死亡。 “这家里确实该再添几个人,但是却不是用来帮助咱们的,该是伺候老爷的,现在佳媚姑娘也来了,该是有人服侍她的。”刘婶听到项柯说要添人也很是高兴的。 “不管怎样,明日还是寻人牙子过来买两三个使唤的人过来吧!”项柯拍板定论。 “是,老奴记下了。”袁伯认真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书房谈一谈吧!”项柯交代完毕后,回身笑着对邵佳媚道。 项柯的书房还是比较标准的,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是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之后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放着不少书。这是邵佳媚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的最大量的书了,她所有的精力便都落在了那些书上了。 “项大哥,这些书你都看过吗?”邵佳媚小心翼翼的摸着这些书,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啊!都看了。士农工商,商是地位最低的,我父母一直期望在我这里能有所改变,所以准备了这些,期望我能够考个功名,可惜了!”看着这些熟悉的事物,项柯满心的感慨。 “能将这些书都读完,想来你的学识并不差,为何不去试试呢?”邵佳媚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父母所愿却并非我所愿,我终究是个不孝之人了!”项柯一本一本的将书摸下来,神情颓丧。 “人各有志,项大哥不用觉得愧疚,就如袁伯的儿子希望他们快乐,想来你的父母也是希望你快乐的。”邵佳媚再次说着有些干巴巴的劝说的话。 “我没事儿,佳媚你也喜欢书吗?”这个家给项柯的感觉一直都是既牵挂又害怕的,这种感觉他已经习惯了。 “是啊,这么多书,真是难得。”邵佳媚翻看着书,脑海中自动的调动出来与书上一致的文章来,两相对比之下倒是发现了不少两方文字的差别来。 “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天天过来瞧瞧,也可以拿回去好好看。”项柯大方的道。 “我可不是来这里看书的,不过这些书若是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就更好了。日后我无事可干的时候,就抄一抄这些书好了。”邵佳媚看着书有些爱不释手。想当年那么多书放在眼前,她却不屑一顾,现在见到一本书便这样心情激动,还真是时过境迁啊! “你若是愿意就抄吧,只是别累到自己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咱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租房子的事儿了吧!”邵佳媚不舍的将书放了回去。 ------题外话------ 第二更,补上昨天的! ☆、一七七、话本 “是你一开始便只管着说这些书的,哪里是我不与你商量。”项柯好笑的看着邵佳媚。 “那我们现在便说说赁房子的事儿吧!我想要一间铺面,后面带一个院子,这样我就可以住在那院子里,前面的铺子做些生意应该可以补贴租金。”邵佳媚将话接了过去,讪讪的道。 “临近年关,正是铺子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想要寻一间如你所说的铺子只怕不容易。而且这样的铺子赁金怕是不菲,主人家也更愿意按年签订文书。佳媚,你得心里有个章程才行啊!”项柯皱了皱眉,显然目前这件事儿并不好办。 “嗯,这事儿不着急,但务必要寻一个合适的。至于银钱方面,怕是还得项大哥给个估量。现在我身上也不过只有几两银子,而我到底能拿出多少银钱来用,怕是项大哥最清楚了。”邵佳媚笑着对项柯道。 “合着这绕来绕去,竟是将我自己绕进去了。罢了,反正我就是个操劳的命,这事儿我会弄好的,你到时候等着住房子就行了。”项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呵呵~项大哥是能者多劳嘛!不过项大哥日后要是出去的话记得带上我哦,我也不是没有用的。”邵佳媚讨好的笑了笑。 “这么说来日后我们都闲不下来了。”项柯状是懊恼的道。 “我们都不闲就是了,明天就开始吧!”邵佳媚不客气的开始压榨项柯。 “你这是连一点儿歇息的功夫都不给我了吗?”项柯长长输了一口气,状是很累的模样。 “哎呀,都快要过年了,得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才行啊!没事儿,项大哥劳累我也陪着你就是了。我现在先敬你一杯茶,先作为感谢。”邵佳媚双手捧着茶递到了项柯面前。 “好,接下你这杯茶自然会好好帮你寻住处的。”项柯从善如流的将茶杯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又笑着道。 “那我就先回去睡了,明日我会早早起来陪着项大哥一起去街上转转,领略一下北川县的市集,顺便寻一寻有没有临街的铺子急于转手的。”对于目前达成的效果,邵佳媚很是满意,此时正想要溜了。 “时辰还早,你不如就在这儿看一会儿书。”项柯有些不舍的看着邵佳媚。 “项大哥这里有没有话本之类的有趣些的书,我刚刚瞧得那些太过无聊了。”邵佳媚瞅了一眼刚刚翻过的那一部分书,有些嫌弃。而且这些都是传到后世的,只要看一眼,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原文来,看着着实有些无奈的。 “也是,女孩儿大多不喜欢这样的,这些是些话本,你瞧瞧喜欢吗?”项柯指着一个角落里的书道。 “竟然是有话本呢!”邵佳媚的兴致瞬间就来了,还小跑了几步到了那个角落,抽出一本书来翻看起来。 “若是觉得喜欢,那便坐下瞧瞧吧!”项柯瞧着邵佳媚那兴致盎然的样子,知道她是喜欢上了。 一些古代的出名流传至后世的也不在少数。四大名著广为人知,甚至有那么一批人专门通过这些名著研究名著所描写时代的风俗礼仪甚至兴衰更替,渐渐的形成了专门的学科。对于这样的,邵佳媚也都是读过的。可惜文言文的书写方式她读起来觉得困难,也没有那份深入钻研的心思,所以了解不过是个皮毛。她也知道自己是个俗人,喜好的不过是那些被人称为快餐文化的罢了!除了这些名著,古代流传下来的她就再没看过,现在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这个时代能提笔写的都是读书人,写出来的东西也是文言文的行文方式。不过现在她看到这些文字倒是没觉得艰涩,因为脑海里很快就出现了白话文的版本。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到底怎么了,但是以目前看来这还是件不错的事儿。能够轻易的读懂每一句话,也就能够理解清楚其中的内容,读起来就觉得有趣多了,她倚在椅子上读的津津有味。 项柯也随意的拿了一本书翻看着,只是眼睛时不时的落在邵佳媚身上,书倒是翻得极慢。暖烘烘的炉火将整个书房蒸腾的极是温暖,屋里除了翻书的声音就再没有别的了。 沉浸于书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两个实诚眨眼便过去了,没有专心看书的项柯注意到了时间不早了,遂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佳媚快回去歇着吧!这书就在这里,明日在看也不迟。”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那我回去了。”邵佳媚将书小心的放在桌子上,“项大哥也早些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嗯,明天我等着你一起出去,让你好好瞧瞧北川县。”项柯也将书放下,熄了灯火,与邵佳媚一起往屋外走去。 虽然没有找到房子,但邵佳媚在北川县也算是安顿了下来。之后的日子里,她便日日穿着一个长长的棉袍,随着项柯出去在北川县来来回回的转。十天半月的转悠下来,她也算是将北川县的市场给摸了个遍了。可惜这些日子确实是各个铺子里生意最好的,没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转让房子的,她也只能无奈了。 “看来只有等到年后才能有个机会了!”邵佳媚有些惆怅的道。 “这事儿确实急不来,宁缺毋滥。”目前的情况项柯早已预料到了。 “马上要过年了,还是准备年货吧,一切都顺其自然吧!”邵佳媚也不放在心上,看着那些喜庆的年货,她忍不住想要买些回去。 “想买什么就买些吧!去年过年的时候没能回来,今年正好陪着袁伯与刘婶热闹热闹。”项柯也帮忙去翻起那些年货来。 两人本来是出来寻房子的,到了最后却大包小包的买回去的不少年货去,看得袁伯刘婶满心的欢喜,连嘴都合不拢了。 进了腊月,一切便该准备起来了,腊月初八热腾腾的腊八粥端到邵佳媚面前的时候,她差点儿落下泪来,这一瞬间的温暖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 ☆、一七八、消息 过了腊八,这过年该忙碌的事就要忙起来了。项柯这院子实在太大,即便是前些日子又买了四个仆人回来,但也是杯水车薪,瞧着人还是少的很。忙起年事儿来,便是全府上下的人都动起来了,也仍觉得忙的很,邵家媚便也不再出门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这天一过便真的开始过年了。一大早整个府里便在厨房门前安置了祭桌,摆上三牲,各色糕点、菜式。等到众人出来准备祭灶之时,却出了点儿问题。项柯身为主人自然站在最前面,可他之后的位置袁伯刘婶非要留给邵家媚。邵家媚身为一个客人,哪里能站在哪里,便百般推辞,一时之间还真是定不下来。而她身边站着的少诚也扯着她不让她上前,他是昨日夜里才刚刚从私塾里回来的,他这些日子里越发的懂礼了。 “佳媚姑娘是老爷的朋友,自然该站在老爷身后了。”袁伯任旧不甘心的劝说道。 “这话是没什么错,但是我们到底只客人,这实在不合理。袁伯刘婶为项大哥看顾着这一处院子,劳苦功高,实在不是我们两个晚辈能比的。您二位若是再坚持让我们往前站,可就真是要折煞我们了。” “不就是如何站吗?也值得你们推来推去的,咱们可没那么多讲究,随便站吧!灶神爷可是等的心烦了啊!”项柯看了一会儿热闹,上前一步做起和事老来。 邵佳媚默默的带着少诚站到了袁伯刘婶的身后,祭灶仪式总算是顺顺利利的往下进行了。她虽然已经在这里过过一次年了,但却着实过得有些草率,她是按着自己印象里的年过得,对于本地的风俗还真是不清楚呢!她在后面仔细的瞧着前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津津有味。 “大姐,城里就是不一样,祭灶竟然如此的隆重,灶王爷定会在玉帝面前给项大哥家说不少好话的!”仪式结束之后,少诚低声与邵佳媚说道。 “项大哥人好,灶王爷怕是想说他的坏话都想不出来。”邵佳媚笑看着少诚,这才多久啊,他们统共见面的次数怕是也没有几回,这项大哥倒是叫的亲切呢! “你们姐弟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好不赶紧帮忙收拾,好去吃饭,这桌上的都是今天的饭食,可是足够的丰盛呢!”项柯看着那两姐弟嘀嘀咕咕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便插了句嘴。 “这便过来了。”邵佳媚笑嘻嘻的拉着少诚走了过去,过年就得喜庆着。 过年之前的忙碌一直要持续到初夕之夜,整个府里因为这个年变得热闹十足。邵佳媚与少诚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儿的,二十六这一日,府里来了一位生人,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大宅子里来生人呢! 项柯迎过去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大大的笑容向着邵家媚走了过来。 “佳媚,真是有了大好事儿了!你快些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出门去。” “什么好事儿啊?”邵家媚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项柯。 “房子的事儿有信儿了,你快去换身衣裳,路上我再与你详说。”项柯看邵家媚不懂,焦急的催促着。 邵家媚怔了怔,随机便是一阵狂喜,然后撒开腿往后院儿跑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便回来。” 邵佳媚很快便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也不与项柯多话,直接拉着项柯跟着那人出了门。 出门后又走了两条街,引路的那人指着不远处道:“就在前方了。” 邵佳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眼便觉这位置着实不错。整整一条街都是迎街的铺子,此时虽然寒风阵阵,但各个铺子里都有进出的客人,瞧着很是热闹。再定睛细看,便见往来不断的采购年货的人群中有一人袖着手来来回回的在一家店铺门前打转,模样甚是焦急。 邵佳媚心中有了数,目光移到了他身后的那间铺子上。铺面不算很大,但是却是上下两层的构造,木质的柱子门窗此时严丝合缝,瞧着便被人照料的极好。 只几步路的功夫,等到邵佳媚将这铺子外面儿打量的差不多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铺子门口。引路的人率先上前搭话,“钱掌柜,您别转悠了,某这不是将人给你领过来了嘛,赶紧着进去商量吧!” 被唤为钱掌柜的人停下脚步,将有些冻僵了的手放在嘴边儿呵了一口气,这个功夫便将邵佳媚与项柯两人打量了个遍。邵佳媚与项柯心中都有准备,故而十分沉得住气,任由他打量着。等到他再次将手拢进袖子里的时候,也终于开了口。“两位里面请吧!” 这个铺子是经营米粮的,现在铺子里还有不少人在买米称面,快要过年了,大家都来买些精米面准备改善一下这一年的伙食。钱掌柜领着三人穿过大堂,往楼上走去。 “这后面还要一处院子,正房左右的偏房都是齐全的,被某用作了仓库放些货物。这二楼便用来居住了,也能防着些贼。”钱掌柜一边上楼一边解释道。 邵佳媚对于这间铺子甚是满意,但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还到处打量着。 “唉~某真的舍不得这处铺子啊!此时转手了再想寻这么一处地段儿好,构造也精巧的铺子怕是难了。奈何某家乡出了大事儿,不得不离开,日后怕是也不会再回来了,还望二位好好对待这里。”刚一坐下,钱掌柜便既是不舍又是遗憾的道。 “钱掌柜可是这铺子的主家?”邵佳媚率先开口问道,“若是主家倒是不打紧,咱们手头银钱有限,若是买下怕是困难,更愿意租赁。等到日子到了,您想要收回铺子,咱们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某哪里有能力拥有这么一间铺子啊!若是真有,倒也不用这般为难了。二位先瞧一瞧这铺子,若是瞧好了,某再去寻主人家。某的租约未曾到期,找到了下家也好与主人家交代啊!”钱掌柜惆怅的道。 ------题外话------ 昨天去考二级了,今天一天的课,实在是抽不出时间码字儿,先更一章,明天在将落下的补上!昨天考二级的读者们,我祝大家好运! ☆、一七九、定租 “铺子是极好的,就如钱掌柜所言,无论地段儿还是铺面在这周围的几家帕子里也算是不错的了。只是不知道钱装柜租赁之时租金几何?”邵佳媚知道钱掌柜不是主人家后,也不再掩饰自己对于这间铺子的喜爱了。 “某是三年前定下的租约,共租用这铺子五年,如今还有两年才到期。每月的租金是十五两银子,这两年这一处是越发的热闹了,主人家虽然一直未曾与某说过要涨租金,但想来这次转租给二位不会再按三年前的价儿来了。”钱装柜既是担心又是恳切的看着邵佳媚。 “我瞧着掌柜的这里生意热闹,这十五两银子一月的租金应该不难赚回来吧!”邵佳媚细细思量后觉得这十五两银子的租金并不算贵,但还是打听着更为详细的情况。 “不瞒姑娘说,最开始确实有些承受不住,但时间久了,某做生意又一直以诚信为本,这人便多了起来,这租金便不成问题了。”钱掌柜诚恳的道。 “我们并不打算再做米粮生意,钱掌柜店内的粮食可要留下?”邵佳媚再次开口问道。 “这么说姑娘是打算租下了?”钱掌柜喜不自胜,“姑娘若是不想留下这些东西,某会尽快处理的。” “您先别急着处理,我们是有意租下这一处店铺,但总得与主人家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啊!您能尽快让我们与主人家见一见吗?”邵佳媚是喜欢这间铺子的,便不再多言了。项柯似乎对于这间铺子也很满意,所以一直没有插话,任由邵佳媚全权决定。 “还请二位再此稍等片刻,某这便去寻主人家说明情况。”钱装柜站起身来,交代了一句,自己便匆忙的向着楼下跑去。 钱装柜刚走,之前引路过来的人便蹙起了眉头。“项柯,这租赁房屋本就不是小事儿,何况是租下一间铺子,你们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了。” 他的话虽然是对着项柯说的,但眼神却时不时的往邵佳媚身上瞟,似乎再告诉项柯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女人在瞎胡闹。 “这铺子很好,我们二人瞧着都很满意。这铺子赁下来是给她做生意的,自然该由着她决定才行。我们定下租赁铺子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我们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奈何一直都没有寻到。此时正好碰到又岂能轻易放过,这种实际可遇而不可求,我们怎么能错过呢?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项柯笑着与那人解释道。 “罢了,你们决定就好,只是以后有了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不要怨怪咱这个做中间人的就好。” “哪里的话,我们哪里怪得到你的头上。今日之事不管成不成都要好好感谢周兄,改日得由某做东,在聚客楼好好招待周兄一会。” “那某可记下这顿好酒菜了,若是你不请,某可要寻上门去的。” 邵家媚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手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她的脑海里浮现着这一处铺子的构造,一点一点的规划着日后该往哪里放什么。然后又想着日后要做的生意,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两刻钟后,脸颊通红的钱掌柜带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上了楼。僵硬了的脸抽了抽,挤出一句话来。“这位便是铺子的主人了。” “两位先暖和暖和,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邵家媚让开了最靠近火炉的地方,请两人先坐。 这一动作让前来的两人都将目光落在了邵家媚身上,神情稍稍变了变,变得更加满意。俩人都坐了下来,伸出手在火炉前取暖。 “这边的事儿老钱都与我说过了,二位可是诚心想要租下这间铺子?”缓了片刻,主人便道。 “这个时日我们二人一听到消息便过来了,自然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赁下这铺子的,不然也不会让钱掌柜去寻您了!只是我们二人到底能力有限,这租金……”邵家媚先是表达了对于这铺子的满意,然后欲言又止的道。 “老钱这事儿做的妥当,他的租约尚未到期,便是转租了,某其实也不该说些什么,可他却是寻好了下家又寻到了某。便是看在老钱的份儿上,这租金也好说。”主人家笑着道。“不知道两位打算出价几何?” “我们不打算继续接着钱掌柜的米粮生意做下去,故而这最初的生意投入确实有些大,这租金不如就在钱掌柜定下的租金上再加上三两如何?”邵家媚说完看向项柯,征询着他的意见。 项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这个价格是可以的。 “那就先定两年的约吧,租金就按十八两算吧!”主人家点了点头,表示可行。 邵佳媚没想到竟这么容易便将这事儿给定下了,微微有些发怔,回过神来便笑着对钱掌柜道:“劳烦钱装柜准备纸笔吧,我们当下便立下字据来,正好可以让几位给做个见证。” 钱掌柜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项柯,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子只是多嘴了些,将男子的话都抢去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她再做主的。不过这也不是他能管的,转了个儿弯儿,他便拿了一套文房四宝回来。 文书很快起草完毕,项柯请了主人家与他们一道回去取银子。他准备一次性将两年的租金全都付了,这样还可以抹个零头,而且银钱结清了,日后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眼见着一行人便要离开,钱装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钱掌柜不用担心,我们想要开张的话还需要做不少准备,这马上要过年了,我们也实在抽不出功夫来做这些事儿,所以您并不需要着急着将屋子腾出来,慢慢来就好。”邵佳媚笑着说出了让钱掌柜安心的话来。 “那就谢谢两位了,某一定会尽快安顿好的,等到收拾好了,某亲自将钥匙给两位送去,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跟着两位去认个门呢?” ------题外话------ 今天食言了,这两天一定会给大家补上的! ☆、一八零、想家 “这自然是可以的,钱掌柜现在就一起走吧!”邵佳媚自然不会拒绝钱掌柜这算是合理的请求。 那位周先生则在此时向项柯提出告辞,项柯再次表示了自己的感谢,然后由着他离开了。原本的一行三人换成了一行四人,等到走到项家的大宅子的门口,钱掌柜和那位主人家都张大了嘴,瞧着就是十分震惊的模样。 “没想到项先生的家竟然这么气派!”那名主人忍不住感叹道,这宅子真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不过是好几代人积攒下的一点儿财富罢了,这几年有时候过得辛苦,还想过将这一处院子卖掉了。不过到底是祖产,便又舍不得了,咬牙便坚持到了现在。”项柯笑着道,“两位里面请吧!” 等到将银子交给了主人家,然后一人留了一份儿契书,这事儿便算是彻底定下了。邵佳媚与项柯将两人送出门,回过身来便笑着对袁伯道:“今天有喜事儿,您去准备准备,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好的,老爷。”袁伯其实并不怎么高兴,今天来的那两个人是给佳媚姑娘定下了住处,这么说来用不了多久佳媚姑娘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可是看着老爷这般高兴,他便也跟着高兴了,老爷明明虽佳媚姑娘有意,但现在这些心事他真是有些猜不透。 项柯这里的事儿邵佳媚管不着,她自己拿着那份契书,喜滋滋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自己的铺子啊,想想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寻了纸笔开始规划起自己日后的打算。 这规划起来直到天黑了才将笔放下,然后抱着写的满满的三四页字看得甚是满意。 “大姐,项大哥让我唤你去吃饭。”少诚小跑着走了进来,有些不高兴的道。 “好了,我马上就去。”邵佳媚小心的将写的东西放到一旁,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少诚低落的情绪。 被忽视之后的少诚更加难过了,没再理会邵佳媚,独自一人往前院儿跑去。邵佳媚听到跑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满是疑惑的往外走去。 “佳媚,此次租赁铺子甚是完美,所以我让袁伯准备了酒菜,咱们乘着这个空儿好好放松一下,这些日子为了准备过年着实是有些忙了。”项柯看到邵佳媚疑惑的看着屋里,便开口解释道。 “谢谢项大哥了,今天能找到这么一处合适的铺子可是要好好谢谢项大哥呢!而且醋坊属于我的那一份儿银钱怕是不够支付两年的租金吧!今日又让你贴补银钱了。”邵佳媚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少诚,坐了下来。 “你实在是太小看醋坊的生意了,两年的租金还不到这些日子收益的一半儿呢!” 邵佳媚蹙了蹙眉,觉得项柯这话并不怎么可信。“改日将账本儿给我瞧瞧吧,我总得心中有个数才行,等到那铺子腾出来,我还想要收拾一番,到时候怕是要用银子的地方还有不少呢!” “马上就要过年了,现在让管事儿送走账本儿过来怕是有些不妥,而且最近几天的事儿也太忙了些,等到过完年之后我再安排吧!”项柯知道邵佳媚说出的这句话并不是对他的不信任,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 “好,反正收拾铺子的事儿也得放在年后。”邵佳媚也并不觉得项柯这话实在敷衍她,两人之前相处的时间不短,这样的信任自然是有的。“今日这事儿确实是好事儿,确实值得庆祝,谢谢袁伯准备这一切。” “那就快坐下吧!”袁伯刚刚还骇了一跳,以为两人是要吵起来呢! 除了这最开始的插曲,这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可惜那个小小的人儿却被忽略了个彻底。少诚板着脸低着头,往自己的嘴里扒拉着饭,没去夹那些很丰盛的菜肴,更没有开口插一句话。 吃过了饭,天已经黑了,邵家媚牵着少诚往后院走去。少诚的沉默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小诚,你怎么了?” 带了少诚出来生活后,邵家媚觉得叫少诚太过生疏了些,叫大毛他又不乐意,便改了口叫小诚了。 少诚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了。“大姐,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了吗?” “小诚不喜欢这里吗?在私塾里过得不快乐吗?”邵家媚刚听到少诚的话有点诧异,然后便想了清楚。自打来了北川县她就一直很忙,所以一直没有多注意过少诚,而且她一直以为他适应的很好,看来是她想的太少了。 “只是觉得这里不是我们家,始终有些变扭。”少诚手捻着衣角,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你的感觉。”邵家媚摸了摸少诚的小脑袋,然后低低的呢喃道:“可是哪里又是我的家呢?” “大姐……”少诚没有再听到邵家媚的声音,就着她的手微微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邵家媚。 “小诚以为家是什么样儿的?”邵家媚拉着少诚往屋内走,外面这么冷,傻子才站在外面谈话呢! “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儿,可总觉得与这里的感觉不一样。”从外面的冷风中走进暖烘烘的屋里,两人都打了个哆嗦。 “是王家村哪里那个低矮的四处透风的屋子吗?还是南河县县城里那间租住的屋子呢?”邵家媚再次问到,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她一定得把少诚的小心思给纠正过来。 “那两处都像是家,可是这里的感觉就是不对。”少诚继续揪着那一个点。 “其实只要我们姐弟在一起,无论哪里都可以是家的,并不在于那一处屋子。”邵家媚将少诚抱在怀里,低低柔柔的对他说到。 “大姐,我想二姐和少实了。”窝在邵家媚的怀里,少诚终于是将自己心中觉得压抑的地方说了出来,还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话你可学过了或是听说过了?我们都在一点一点的长大,以后你二姐会嫁人,你考取了功名之后也要到外面做官,日后相见的机会都不一定有。”邵家媚还是那种柔和的口吻。 ☆、一八一、过年 “可是我们现在好像没有必要这样啊!我们一家人真的就不能再住在一起了吗?我们有一年没有听到父亲音信了,我也可以不在乎,因为他不值得。可是让我对二姐和少实也不闻不问,我实在做不到。”少诚虽然哭的抽抽噎噎的,可说话的条理却很是清楚。 “你想要看着你二姐和少实在我面前说话都得小心翼翼,做什么事儿都得先询问了我再做决定的模样吗?”邵佳媚将若是将少小妹接过来可能发生的情景,希望少诚能够明白她的用意。 “大姐,我明白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少诚将脸埋在了邵佳媚怀中,不让人再看到他的眉眼,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还在哭。邵佳媚就抱着他抚着他的后背,他压抑了太久了,该让他放开了哭一哭的。 这一晚上,少诚就这样哭着在邵佳媚怀中睡着了,邵佳媚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不禁有些心疼。她也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可是她害怕再生活在一起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有些事儿失望过一次就行了,再失望一次一切就再也不可挽回了。过年的银子她已经托付了可靠的人给她们送回去了,这个年她们应该可以过得很好。 第二天少诚就恢复了元气,在整个宅子里跑来跑去的帮着大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腊月二十八这一日,钱掌柜敲响了项家的门,将钥匙交给到了项柯手中。邵佳媚正好收拾到前院这边儿,便看到了正欲离开的钱掌柜。 “钱掌柜留步,只这两日的功夫,时间怕是太紧迫了。其实我们并不急着用铺子的,过了年后您再回来收拾也不迟。”邵佳媚小跑着到了门口。 “某家中确实有急事儿,这般快的将一切安顿好了,回乡之后才能更安心的处理那边的事儿啊!这并不是因为姑娘这边的事儿才做出的决定。”钱掌柜回过身来,注视着邵佳媚跑过来。 “我开口请钱装柜留步是有些事儿想要询问一句。不知铺子里的桌椅可是主人家的?我们收拾屋子的时候可能动这些家具?” “那铺子里也没有多少家具,都是某当时添置的,若是两位不需要尽管处理就是。时辰不早了,某今日还打算出发,便先行告辞了。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与两位再见。”钱掌柜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那我们就不耽搁钱掌柜的功夫了,日后有缘定然会再见的。” “那我们就不耽搁钱掌柜了,愿钱掌柜这一行一切顺利,日后也一切顺利。” 腊月二十九,春联贴了起来,红红的灯笼也挂了起来,一切的洒扫事务都告一段落了,家中众人都聚在了一处,一齐准备这这除夕之夜的年夜饭。 这段儿日子里,看着邵佳媚干活儿麻利的样子,袁伯和刘婶越发喜欢邵佳媚这个姑娘了。在看着她将饺子包的浑圆如元宝一般,煞是好看,更加喜欢了,能将饺子包的好看的女子都不会差的。 “姑娘这饺子包的真是好看啊!”香婶子将自己包的放到一旁,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我就喜欢包饺子,可惜家中缺粮少食,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好好吃上一顿,平日里有时和了面手痒痒还要假装包上两个,然后再揉回原来的面团儿,慢慢的便练出了这一手。”邵佳媚手指翻飞,一个个轿子便放到了案板上。 “都是苦命的孩子,日后再不会有这样儿的日子了。”六婶儿怜惜的看着邵佳媚。 “是啊,我定回努力的,再不会让自己去过那样的日子的。项大哥,你之前没有包过饺子吧!”邵佳媚看着项柯手下有些惨不忍睹的饺子,开始打趣起来。 “是,之前我都没做过这些。”项柯双手沾满了面粉,脸上都沾了些,甚是狼狈,手中也很是无措。 “多包几个就会了,保证今年这个年过完了之后,你就能包的很好看了。”邵佳媚指导了他两下,帮着他把那个饺子包好了,便又自己忙活起来。 吃过了年夜饭,然后放鞭炮,再然后大家一起围着火炉守岁,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往下进行着。人多了就是热闹,这个年过得比去年有意思多了。 人年纪大了总喜欢提一些往事儿,邵佳媚这一晚上了解了不少项柯之前做过的有趣事儿。后来两个老人撑不住便睡了,留下几个小的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守岁。 守了一夜的岁,第二日几人匆匆吃了口饭便都各自回了屋子补觉去了。初一这一日邵佳媚睡得混天黑地的,故而并并不知晓是否有人前来拜访过项家。之后一直到初五,她都没有见到有人过来拜访,不由的有些纳闷,但到底不是自己家的事儿,也不好多问。 初五是开市之日,一阵鞭炮响过之后,整条街都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舞狮的队伍沿着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的前行着,每一家店都会或多或少的给些赏钱,为开市做庆祝。 邵佳媚也在这一日出了门,看过了热闹之后便带着少诚往自己家的那处铺子去了。 ☆、一八二、 周围的铺子铺子都已经开了门,就只有邵佳?盘下的这一处铺子还紧闭着门,显得有些突兀。 “这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吧!今儿可是开市的大日子,就算是此时不做生意也该将门儿开了啊!这样儿岂不是影响来年一年的生意,难不成还有人弄这么一处院子光为了住着,不做生意?” “咱们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你管人家的事儿做什么。” 邵佳媚好笑的看着站在她店门口吵嚷的两人,上前一步,拿出钥匙将店门打开来。“小女子前些日子刚刚盘下此处,而且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一个铺面,不知道这开市有这些个讲究,故而来迟了些,谢过两位长辈的提醒。今日这店里没有收拾好,就不请两位进来坐了,改日小店开业,还请两位过来捧个场。” “没事,没事,姑娘你忙吧!”两人难掩面上的窘迫,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铺子。 “这人啊!明明与己无关,却非要说上两句闲话才舒服是的,被人撞破了却又讪讪的不行。”邵佳媚感叹了一句带着少诚往屋内走去。少诚抬头看了一眼大姐,这两年来,大姐总是备受别人的置喙,这种时候听到旁人的闲话,心中定然是难受的吧! “你瞧着我干什么,以后的两年这里便是咱们的家了,你好好看看这里。我准备住在后院儿,你先去选一间做住处,再选一间做书房吧!项大哥哪里的书不少,我这些日子没事儿抄了不少,日后有了书房也可以放进去。”邵佳媚之间穿过了前面的两层小楼,到了后院儿。 “大姐这些日子都有在抄书吗?你怎么没有与我说一声儿,我也可以抄的,我抄书的速度也很快的。”少诚却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个点上。 “你好不容易才休息这么几日,何必再做这种劳累的事儿呢,等你回了私塾还有的抄呢!还是先瞧屋子吧!”邵佳媚指着几间正屋,让他好好看看。 “大姐,你先选吧!我主要是在私塾里待着,即便是给我留出了好的,我也住不了几天啊!”少诚来来回回的将几间正屋看了一遍后,说出了她自己的决定。 “住处倒是可以先不定,但是书房得先弄出来,我已经抄了不少书了。” “那就这间吧!正中的屋子就给大姐留着当住处吧,至于书房就那间好了。”少诚指了东侧最靠近正房的一个屋子道。 “好,那正屋三间一间作为待客之处,另外两间你我各一间作为卧房就是了。”邵佳媚就这样将一切都定了下来,“过两日我就寻得了空闲的木匠、泥瓦匠将这屋子再好好修一修。至于家具到时候再去买些就是了。” “大姐决定就好了,不知道大姐准备做什么生意,若是赚不了银子……”少诚看着眼前的这一间不小的铺子,有些担心的道。 “这你不用担心,我心中自有打算,你只管好好读书就是,最好下一次就能考中秀才。”邵佳媚摸了摸少诚的头道。 “大姐,我一定会努力的。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看得,我们回去吧!”说话之时,少诚已经来来回回将这一处院子看过一遍了,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这屋子里许久都没有生过火了,着实有些冷!”邵佳媚拉着少诚出了屋子,重新将屋子锁好了,然后回了项柯家的大宅子里。 过年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在十五那一日大大的热闹了一场后,满满沉寂了下来。十六邵佳媚便与项柯一起去寻了一些人去收拾铺子了,虽然是长时间的租赁,但是每一日都是有成本的,这铺子自然得越早开起来越好了。 铺子开始修缮了,邵佳媚自然该为了开铺子准备要用的东西。虽然将醋坊的醋搬到铺子里卖是稳赚不赔,但是她却并不准备干这个,这间铺子她准备卖脂粉与一些女子私密的东西。只是这天太冷,草木都凋零了,想要找到做护肤品的原材料有些困难,现在唯一能用的东西就只有她自己带过来的芦荟罢了。女子的内衣她倒是可以做出来,可是一开始就做这样的东西实在是不好打开销路,现在想来倒是有些为难了。看来开铺子之前还着实有些麻烦事儿需要处理呢! 因为要做的准备太多,邵佳媚便画了修缮屋子的图,将铺子那边的事儿都又交给了项柯处理。少诚要进了二月才会进私塾学习,故而一直跟在邵佳媚身边帮忙。好不容易过年歇了两天,这一下子又忙得脚不沾地起来。 就在少诚要去私塾的前一日,一切才都准备就绪,邵佳媚给自己的铺子挂上新的招牌。一阵鞭炮响过之后,北川镇上便多了一家名叫玉颜堂的脂粉铺子。新店开业,自然引得爱美的姑娘媳妇纷纷驻足。 “新店开业,先试后买,今日优惠,进店七折。”邵佳媚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让这些站在门外许久的人更加心动不已。 “小女子初来乍到,知道大家都有相熟的铺子可以去。但小女子又不是强迫大家购买店中物品的恶人,大家何不进来瞧瞧,做个对比也好,就当给小女子这新铺子添点儿人气了。”邵佳媚笑盈盈的看着还在门前犹豫的众人。 “是啊!她又不吃人,又什么可怕的。那些老字号的东西是好,可是却也是长时间的一成不变,这新铺子说不定能有些新东西呢!”有一人率先往邵佳媚的铺子里走去。 “恭喜姑娘成为本店第一位进入的客人,这一盒儿口脂便送给姑娘了。”邵佳媚将一个拇指盖儿大小的盒子递给了这个走进来的姑娘。 “姑娘莫要嫌弃这一小盒儿口脂,每日点唇之时挑一点儿就可以,这足够用上一月了。”邵佳媚特地的制出来的试用装,自然也不是真的会小气到只够用一回的,这可是她特地为了招揽客人制作出来的。 ☆、一八三、营销 “只这一小盒儿吗?平日里卖的也是这么大的吗?”那位姑娘捏着那一小盒儿口脂,好奇的询问道。 “姑娘进去就知道了,铺子里有平常卖的规格。”邵佳媚笑着把这个好奇的小姑娘让进了店内。 “日后每日最早前来的客人都将获得本店赠送的各种试用的小礼物,日后各位可要赶早儿了。不过今日是开业之日,自然不能与平日相提并论,凡是进店的都会赠送。至于刚刚进去的那位姑娘,本店会再送一盒儿的。”这样的吸引客人的方法,对于邵佳媚来说是屡见不鲜了,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还是新奇的很。不过就算是不新奇,但这种营销的方法还是很管用的,便是小便宜也多的是人愿意占得。 邵佳媚这句话喊过之后,人群之中唠唠叨叨的开始议论,然后便又有人试着往屋内走去。每进去一人,邵佳媚便送上一盒儿口脂。这口脂是没有颜色的,邵佳媚一边给人递试用装一边向几人解释道:“这冬日想要调色的鲜花不易,所以给各位的都是无色的。着冬日干燥,它能让我们的嘴唇湿润,不再干裂起皮。” 听了这话自然是有人打开看得,看着白色的带着香味的膏体,有些诧异,又沾了一点儿试了试感觉似乎不错。“可是这与面脂有什么差别呢?” “我特地开了一盒面脂给大家试用,大家进了屋子试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不同之处了。”邵佳媚只是笑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铺子还真是新奇啊!东西竟然就摆在这触手可及之处,难道掌柜的不怕我们随意乱动吗?要是我们动了任意一盒儿,她岂不是赔死了。”人们刚刚5屋子便被眼前新奇的布置吸引了目光。 “我还以为这屋子里能有伙计在呢!可你瞧,这整个铺子了也就只有掌柜的一人,而她现在还在门前给人送东西呢!这掌柜的还真是心大啊!” “你瞧!”一人指着一处另外开辟出来的地方道。 “试用区!这是何意?”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知道,掌柜的说屋里有可以试用的,应该就是这里放着的这些脂粉了。” “那我们就先去试试好了。我瞧着上面都贴着价儿呢,倒是也公道的很,若是好用,到可以买些回去,我家中的正巧快要用完了。”几个姑娘兴匆匆的去试用去了。 等到人进的差不多的时候,邵佳媚走进了屋子,看着基本快要站满整个屋子小丫头们,心中很是高兴。不管买不买,又客人前来就好啊! “掌柜的,你不怕我们将这些都悄悄拿走了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我这里东西是不少,可是今天来的人不少,一人一盒儿怕是都不够大家拿的,这有人能拿到有人拿不到的话自然觉得心中不平,总会有人出言阻止的。”邵佳媚没有可以的压低声音,笑着看着眼前问话的女孩儿。“这是事实条件,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大家。” 听到邵佳媚这一句郑重的话,屋里的女子们不由的挺直了腰背,好似一定要当得起她的信任一般。 “怎么样?可有看中的?大家看中了自己拿过来与我结账就行。”邵佳媚继续笑着道。 “好,好。”那个女孩儿有些局促的往人群之中走去。 没一会儿又有人往门口走来,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两个盒子。邵佳媚刚刚已经注意到了,这其中就有人悄悄拿了东西,她那话一处便觉得不好意思了,故而现在又过来结账了,到底都是些脸皮薄的小姑娘。 “几位真的要结账了吗?楼上放着一些话本诗集,若是大家有兴趣也可以上去瞧瞧。不过茶水糕点则要大家自己出点儿银钱了,不过价格绝对公道。”邵佳媚趁着这机会又将楼上特地准备给这些闺阁女孩儿休闲的地儿介绍给大家。 “话本?”人群中不少人双眼放出了光,揪着帕子正在纠结,平日里在家中她们都看不上话本的。 “你们愿意就上去瞧瞧,不过这话本可是概不外传的哦!”邵佳媚再次说着诱惑的话。 “话本难得,我们上去瞧一眼就好。”终于有人动摇了,拎着裙角往楼上走去。原本有些拥挤的铺子因为人分成了两半,所以渐渐的变得有些空了。 这第一日的生意着实不错,傍晚之时,邵佳媚看人走的差不多了便将门关上了,然后笑眯眯的开始点钱,期待这日后的生意能够天天如此火爆。铺子这里都收拾好了,她自然就不会去项家住了,等她将账算好的时候,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从后面的院子里传来。这一处院子还有一处后门,就在正屋与东侧厢房的那个夹角处。 “瞧你这满脸的喜气,看来这第一天的生意很是不错呢!”邵佳媚将门打开,看到的便是项柯。 “是啊,确是不错呢!”邵佳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我正想一会儿去寻你呢!今天我赚了不少银子,就请你去好好吃一顿才行,这些日子真是多谢你了。” “好啊!那我也不客气了,就去这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吧!”项柯后退两步,让邵佳媚出来。 “哎呀,那我可就请不起了,就到云来客栈,你不去就算了!”邵佳媚一副傲娇的模样。 “真是个小气的丫头,云来客栈便云来客栈吧!今日你要独自一人在这里住,不害怕吗?不如还是回我哪里去住吧,等到早晨再过来开铺子就是。”项柯有些担忧的看着邵佳媚。 “还是不了,我住在这里要比去你府上方便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出去行商?”邵佳媚赶紧转移话题。 “至少也得一个月才会行动,毕竟这段儿时间还是太冷了些。”项柯脸上的笑稍微僵了僵,对于邵佳媚这近乎逐客的说法不大高兴。 “确实有些冷,而且也得收些东西才能出卖。”邵佳媚敏锐的感觉到了项柯的不悦,有些讪讪的道。 ☆、一八四、安定 “呵呵,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收东西的。”项柯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改变,他刚刚虽然觉得有些难受,但毕竟是个男子,怎会计较这些,但是看着邵佳媚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呢! “原来项大哥早已经开始准备了啊!哎呀,今天这云来客栈的人还不少呢!”邵佳媚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人是不少呢!”项柯自然看透了她的想法,遂了她的意转移了话题。 一次营销,余热不断,第一天没去瞧热闹的人看着即便没买东西也领回了一盒儿口脂的人,都既后悔又羡慕,对于玉颜堂越发的好奇起来,在得知每日第一位进入的人可以获得赠送的口脂,有不少人在第二天等候在店铺门前呢! 所以在邵佳媚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了,而门一开,就有人往里冲去。这有人往里冲便也有人往外拉,一时之间你推我搡的全都挤在了门口,谁也没能进去。 “各位姑娘这又是何必呢?不过是一盒儿口脂,还只有拇指大小,弄得大家都这般狼狈,真是我的过错。若以后日日都这样可怎么好,还是不送了!”邵佳媚担忧的看着人群中的几个衣裳有些损坏的姑娘。 “掌柜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昨日我们可是亲耳听到你说要送第一位进入你铺子的人东西的。”人们暂时停下手来,对着邵佳媚却满是置疑。 “这话是我亲口所言,姑娘并未听错。只是这口脂本是为各位姑娘做妆点的,而我之所以送给大家也是希望大家能告诉自己的姐妹,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这家小铺子,让我日后的生意好一些。可今日大家这样不顾一切的来争这个第一实在是舍本逐末了,若是落在众位父兄的耳中,怕会以为我是什么奸邪之人,再之后怕也不会让众位到我铺子里买东西了,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了。还不如不再赠送,好歹昨日买个东西的人中也能出一两个回头客帮我支撑着这铺子。”邵佳媚说的可怜兮兮的,似乎要流出泪了。 “那你要如何才能继续赠送东西呢?”有些似乎已经被邵佳媚的话给说动了。 “今日便送这站在第一位的姑娘了。日后若是有人看到门口有了第一个人,剩下的人便不用再等了,都可以自行回家去了,若想要买东西既可以留下也可以回家稍晚些再来,但这东西只送给第一个等在门前的人。”邵佳媚实在没想到会面对这样恶毒局面,她以大部分人都会对那一点儿蝇头小利不屑一顾,只有少数几人会在乎。 “既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看谁气的最早。”人群中已有几人斗志昂扬了。 “我这铺子每日辰时初才会开门,大家不用来的太早,免得出什么危险,到时候我可就在这北川县都待不下去了。姑娘,这是你今日应得的,又对铺子里东西感兴趣的里面请。”邵佳媚将一小盒儿试用装递给最靠近她的一个女孩儿,然后将两扇门拉开,开始迎客。 费了好一番口舌,这最开始的一拨儿总算是过去了,一切都往正轨上迈了。不过没过多久,第二波事儿就又来了。一辆辆马车接踵而来,马车上下来一个个笑意盈盈的闺阁小姐。 “掌柜的,二楼可有空闲的位置?”从马车上下来的每一个女子问出的第一句话便都是这一句。 “小姐里面请。”邵佳媚将进屋子,然后带着人上了楼。 这些闺阁小姐大都相熟,然后邵佳媚再带人上楼之时,便听到了她们相互寒暄的话。相熟的坐在一起,吃点儿茶点喝点儿茶,看着自己喜欢的话本,一片安静闲适。而不想熟的人则在相互点头问好之后,也各自安坐。 楼下的安静与楼下吵闹形成对比,但无一不象征着邵佳媚生意的热闹。这样的景象一直持续了四五天,然后下面铺子里的生意则渐渐的冷淡了下来,让邵佳媚意外的是那些小姐们似乎是将她这一处当做了根据地,日日都要前来报到。有生意可做,邵佳媚自然是高兴的,看来话本的吸引力是超群的,她是不是该写再写一写出来呢?刚刚想到这些,她脑子里一本儿一本儿的便全都出现在了眼前。 这一日结束之后,邵佳媚将几天的营业额算了算,这几天虽然在一天一天的减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赚了的。 天渐渐的转暖,不知什么时候起的风瞬间吹绿了柳枝,吹红了桃花。然后各处便热闹了起来,春光明媚,花团锦簇。在这样的时节里,邵佳媚过得是再自在不过了。她在店门口张贴了告示,将每日开铺子的时间缩短了些,抽出了时间到处去采花儿。 有了不同颜色的花儿,这彩妆用品自然也就可以推出了。不过她只有一个人做,这效率自然就低了些,所以彩妆产品她只在架子上摆了试样儿,有需要的要另外寻她预定。新产品一出,再次将她铺子的生意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这一下子邵佳媚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除了做平日要卖的东西外,还得额外做出些这一日下了订单的彩妆产品。除此之外,她还得去采摘各种花儿,然后还得想方法再积攒些花儿以备日后花谢了之后备用。单是这想办法存储,就费了她不少心血。 经过一段儿时间兵荒马乱的忙碌后,邵佳媚总算是将一切都打理好了,有了章程之后,便轻松多了。 时间转眼之间便又过了三个月,邵佳媚的铺子维持到了一个稳定的程度,每日都有一点儿收入,忙碌而充实,她对于这样的状态很是满意。这一处院子的中央也是土地,邵佳媚又再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她用什么就种喜欢在自己院子里种些什么,大概是在村子里待得时间有些长了,总也拜托不了这种地的习惯。 ☆、一八五、缘由 在这样顺利的环境之中,有些事儿就非常容易被忽略,在邵佳媚不知道的角落里,一些不利于她的流言正通过人们的口口相传,飞速的向外传播着。两三天的功夫邵佳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之处,因为二楼有几个常来的小姐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出现了,而且二楼的客人越来越少。她是习惯了一楼客人的波动,但是这几日也有些不同,她不由的觉得有种阴云罩顶的感觉。 项柯前些日子就出去做生意了,就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也没有人可以商量的。邵佳媚手指卷了一缕头发不停的打着转儿,看着刚刚进来便又离去的几人,心头异常的烦躁。 就这么将将就就的又过了五六天,邵佳媚的铺子已可以算是门可罗雀了。明明外面来往的人都很多的,可是她这铺子就像是有病毒一样,让那些人躲得远远的。邵佳媚找了个地方撑着头发着呆,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儿一样,懒洋洋的依靠着。 这种什么不知道缘由的感觉着实有些糟糕,她的心感觉像是被猫挠一般始终安定不下来。心中烦躁,她干脆把铺子关了,出门准备打探打探消息去。她之前也不是没有问过来铺子里的客人,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与她多说的,甚至是只要她一开口问,他们就离开了。 事情好像在离开乐玉颜堂便变得容易了很多,随便在哪里坐上一会儿,就能听到不少消息。 “听说那个玉颜堂现在已经没有客人了,呵呵~一个黄毛丫头也想学人家做生意!真是好笑!” “听说之前哪儿的生意还不错呢!也不知那女子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手段呢!” “一个女人,能用什么手段啊!只要躺平了就行了……”说完这话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是说不出的猥琐。 “真是到哪儿都少不了这些恶意揣测的闲话啊!”许久没听到闲话的邵佳媚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反而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哪家的闺阁小姐不是好好在香闺里待着的,这样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儿就抛头露面的做什么生意,一看便不是好人家姑娘!就这样的人哪里有人敢让自家的闺女去与她接触啊!这不,她那生意也就只好了那么一会儿!” “怕是用不了多久那铺子就开不下去了吧!一个姑娘家就该寻个好人家嫁了,然后相夫教子!” 这些话已经足够邵佳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她只觉得这事儿好笑的厉害。之前她在市集上摆摊儿也没有人说什么啊,便是现在去瞧也有很多贫苦人家女孩儿摆摊儿怎的也不见他们苛责,她就开了个铺子这是碍着谁什么事儿了!也许是真的碍着同行的事儿,所以才生出了这么些事儿吧!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邵佳媚便不想再听下去了,听来听去也就那几个缘由,相比于之前听到的那些足够恶心的话来说,这些已经足够轻了,所以她是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你说若是我们去卖上她点儿东西,她是不是也能陪我们睡上一夜啊!”就在邵佳媚快有走出门口的时候,一个极其猥琐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 邵佳媚可以忍受辱骂,可是这样的话她却是接受无能的,这一句话好似真的将她的衣服都扒光了一般。她现在真的想进去将那个说话的人揍得满地找牙,只可惜她的战斗力不足,进去怕是也只能吃亏,还是赶紧将这事儿解决了才能将这些人的嘴都给堵上了。 等到回了铺子里,邵佳媚便在门口立了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本店禁止男子进入。” 其实打从铺子开起来,这便是一直秉承的规矩,只是从未这般正式的立出来,而自始至终她这铺子就没有进过男子,就连项柯都没进来过。这牌子往出一挂,她的铺子便又成了焦点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掌柜的知道了什么?” “外面儿都传成那样儿了,装柜的若是真不知道那得有多心大啊!这是想要挽救呢!不过我看啊,效果怕是不会太好。”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家闺女再到这种地方来了。不过这家的面脂做的倒是不错,要是真的关了门儿了也算是可惜了。”一个妇人又有些恼恨又有些惋惜的道。 “是啊!就这样开着就好了,我倒是愿意来买点儿脂粉顺便帮那些不争气的小丫头们带一些。”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除了这一块儿告示板便什么都没有了,掌柜的也没有出面,倒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在门口观望了半天见再没有了动静,便都慢慢的散开了。 其实在人们聚集起来的时候,邵佳媚就躲在了门口处,听到他们的对话真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明明肯定着她的商品,却因为她女子的身份充满质疑。按理说她是卖家,他们是买家,只要她的东西好一切不是都不重要了嘛,这些人的脑子真是奇怪。 可偏偏这样一个因由却像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结,她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她是个女的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而她要开这个铺子这也是改变不了的。邵佳媚觉得听到了事情的原因还不如不知道,她现在更加没有头绪了,心中的烦躁压抑都压抑不住。 “究竟该怎么办?明明招待的客人都是女客,难道放一个男掌柜几个男伙计,他们就不担心这些男人对她们毛手毛脚吗!”邵佳媚烦躁的咒骂道。“真是些愚蠢又迂腐的老古董。” 越想越心烦,邵佳媚将手中拿着的东西一甩,用力的将门合上了,开着又有什么用,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回了后院儿她往自己的床上一瘫,将被子扯过来蒙到了头上,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干脆就这样睡着好了。一直睡下去,反正这段儿时间她也累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让这一身的疲累都消失殆尽吧! ☆、一八六、日月 连续好几天,邵佳媚都是什么都不干,饿了就起来吃点儿,吃过了她就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她什么都不想,连时间都不注意,所以直到少诚休沐之时,才回到家中,将自己的大姐解放出来。 “大姐,大姐,你醒醒,你这是怎么了?”少诚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邵佳媚,紧张的叫了两声,可惜她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不由的更加紧张起来,伸手开始摇晃起邵佳媚来。 “什么人?”邵佳媚的声音里满是睡意,迷迷蒙蒙的一点儿警惕都没有。 “大姐,是我,你这是怎么了?”少诚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进门时的动作,忍不住到处打量了起来,也不知道大姐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天了,家里除了他还有没有进过外人,家里的东西有没有丢失。 “阿诚,你怎么回来了?”因为睡得时间太长,邵佳媚浑身发软,脑袋沉沉的,她揉了揉鬓角想要缓解一下,可惜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我休沐啊,你不记得吗?”少诚的心悬的更高了。 “哦,都又到了你该休沐的时候了,饿了吧,我这就起来给你做饭去。”邵佳媚掀了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姐,你这是在屋里待了几天了,竟连时间都不知道了。”少诚不放心的跟在了邵佳媚身后。 “好了,你回屋歇着吧,我没事儿。”邵佳媚再次揉了揉鬓角,往厨房走去。可是刚走到厨房门口,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啊!等到看清楚那一锅台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菜剩饭,都已经长了绿毛,眼前的场景真是惨不忍睹啊! 再想想自己这几天自己的活动范围还有这两天自己吃的饭一股恶心的感觉忍不住泛了起来,她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憋着往屋里走去,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来。然后她就一会儿跑出去一趟,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再进去收拾,四五趟之后总算是将厨房给收拾了出来,但是那股味道还是消散不了,可这一时之间也不能让味道都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做饭了。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儿少诚若是再察觉出不对,那他就是脑子有问题了。趁着邵佳媚去做饭这个空当儿,他悄悄的走到了街上,也不开口询问,只在铺子门口守着瞧。 “唉~到底是个姑娘家,刚刚知道缘由便受不住了,这铺子怕是再开不下去了!可惜了这么一间好铺子了,之前那家米粮铺生意可是好的不行呢!”没用少诚等多久,便有路过的人开始说起闲话来。 “小姑娘嘛!现在怕是躲在那里哭呢吧!哎呀呀,这么好的铺子,可惜我手头没有银子,不然就去将这店铺给盘下来了。”另一人不无惋惜的道。 “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倒不如一个女孩能拿得出银钱了,还真是……” “人家有的是手段,而且人家是娇滴滴的姑娘,想要赚银子可比你这么个糙爷们容易的多了。” “哈哈~”两人嬉笑着走远,却未曾注意到那个充满怒意的眼神以及那个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构不成危险小孩儿。 “你去了哪里?饭好了,赶紧过来吃吧!”邵佳媚做好了饭却没再看到少诚,正准备出去寻找却正好碰到他自己回来,真真儿是凑巧。 “没有,就只是出去了一下。大姐,你怎么把铺子给关了?”少诚洗过了手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有吃,直视着邵佳媚问道。 “最近的事儿有些多,我有些累,所以将铺子关了几天,想要好好歇一歇。”邵佳媚赶紧往少诚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赶紧吃吧!” “可是……可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不少闲话,不是因为这个吗?”少诚都已经了解过实情了,自然也不会相信邵佳媚的话。 “不过是些闲话,大姐我听到的闲话还少吗?怎么会被几句嚼舌根子的话就将费了不少心血的铺子给关了呢!你想多了,赶紧吃吧!要是实在想说话不如说一说你近来在私塾的情形吧!”邵佳媚却不想与少诚多说这些乱七不糟的事儿。 “私塾里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每日里先生都讲上一些,然后让我们都写会记熟了。我每次都能很快记熟,所以便有了时间多读一些书。之前大姐给我的书我已经都读完了,大姐这次可有准备新的?”说道了读书,少诚的话便多了些。 “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而且铺子二楼的话本也是要抄的,所以现在确实没替你抄好,今日太晚了,明日去项大哥哪里帮你借一本儿就行了。项大哥虽然不在,但是袁伯他们也不会拦着我们的。”邵佳媚有些讪讪的道。 “那些书中所写都极有道理,文采也是极好的,能看到这么多书真该好好谢谢项大哥。项大哥的学识一定很是不凡,若是去考科举定然可以考中。”说道项柯,少诚满眼的崇敬。 “项大哥志不在此,我们也不能干涉不是。”邵佳媚不住的给少诚夹着菜,总算是将这顿晚饭给糊弄过去了。 “大姐,我今晚想要与你一起睡,行吗?”放下筷子,少诚乖乖的帮邵佳媚整理起刚刚用过的桌子。 “不用你收拾,你快去睡吧。我这几日睡得时间太长,今晚怕是睡不着,到时候再打扰到你,你还是会自己的屋子去睡吧,又什么事儿明天再聊。”纱剪快速的将桌子收拾好,跑进了厨房,味道好像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大姐……”少诚只来得及赶了一声儿,邵佳媚便不见了身影。 少诚摇了摇头,只得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大姐现在怕是心情不好,他还是不要逆着她的意思为好,反正事情的缘由她都知道了。等到邵佳媚从厨房出来,看到中间的屋子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回了屋子。只是她这几天睡的太多了,这下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八七、开门 睡不着她就忍不住想这些糟心的事儿,想了半天却还是想不出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那种心烦的感觉又袭了上来,搅得她不得安宁。若是其他的原因还好解决些,可是现在她真的是没招了。 邵佳媚实在是不想就这么下去,即便是想不出办法,她也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明日就再将铺子给开了吧!心中有了决定但是她任旧睡不着,把明天开了铺子会遇到的事儿都想了一遍,可好像一点儿带着希望的好处都没有。 第二日没等邵佳?给铺子开门,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佳媚姑娘,这铺子你还开吗?”对这个不速之客便是这间铺子的主人家。 “您怎么来了?这铺子我自然是要开的,这几天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歇一歇罢了。”邵佳?想要笑着迎上去的,可是那个笑容实在是有点儿难,挤了半天还是有些难看。 “我是听说你这里出了事儿,所以前来瞧瞧,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主人家有些讪讪的道。 “您还有别的事儿吗?时间不早了,我得开铺子了,不然大家该忘了我这个小店儿了。”邵佳媚直白的说着逐客的话。 “你这小丫头,我不是一片好心嘛!你租了我的铺子若是赚不到银子,到时候岂不是要怨怪我。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管不着了。”主人家似乎有些生气,甩着袖子走了出去。 “呸~明明是没安好心,若不是项大哥早有成算,将租金一次性付清,现在怕是就要过来撵我走了吧!”邵佳?狠狠的冲着门外唾了一口,然后才气哼哼的去开铺子。 “大姐,我来帮你吧!”刚刚醒来不久的少诚跑出来帮忙。 “不用,我可是在铺子门口挂了个男子不准入内的牌子,你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男子,你若是进了铺子,不就是我食言了嘛!街角那便有个卖文房四宝的铺子,你去瞧瞧吧!瞧中什么只管买就是,便是没有看中的,也给我带些纸回来,我这里没有宣纸了!”邵佳媚想了个法子将少诚支了出去。 “好,我先去给大姐买宣纸。今日大姐要开铺子,怕是没事时间带我去项大哥哪里了吧!一会儿回来我自己去就行,袁伯刘婶也是认得我的。”少诚明白邵佳媚的意思,主动的提出给邵佳媚匀时间的法子来。 “不行,这里离项大哥哪里不近,你到底还小,万一路上遇到个什么可怎么办!我先去试试今天有没有生意,说不定后晌就能关门了,到时候我领你去。就算是生意好到不行,我也能挤出时间来带你去,你不用着急。”邵佳媚却不不敢让少诚乱跑,就算是不会遇到拐卖小孩儿的,但是碰到了不讲理的纨绔也够他们受的了。 “好吧!那我先去了,一会儿回来等着大姐。”少诚乖乖的点了点头。 邵佳媚不再管少诚,由着他去了,自己则走到门口将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拿开,将铺子的门打开来。她这一歇总共歇了六天,货架上已经落了些灰尘了,她也不管有没有客人上门,只管拿了鸡毛掸子去打扫。 “掌柜的,两盒儿口脂。”半个时辰后,玉颜堂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只是这并没有让邵佳媚觉得如何高兴。因为那位客人压根儿就没有踏进店铺,只站在门口向里面喊话,那神情小心翼翼的好像进了屋子就会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我这里的口脂有许多种,客人您要哪一种可以进来自己拿,我怕是不能拿到您想要的哪一种,我只负责在门口收银子。”邵佳媚笑着对着门口的妇人道。 因为逆着光,门口的妇人有些看不清邵佳媚的神色,但那白生生的牙齿却反着光晃得她眼晕,她原本犹豫的心更加忐忑起来,后退不能往前走更不能。 “随便拿两个不同的就行,我不挑的。”深吸了一口气,她才又开口道。 “抱歉,想要从我这玉颜堂里买到东西,必需要进到店铺里。放心,小店儿真的吃不了您。”邵佳媚脸上的笑全部消失,调转了身子继续打扫起架子来。 “这……这……”妇人一咬牙冲进了铺子里,看清楚哪里是口脂便飞快的拿了两盒儿,又往门口跑去,将一块儿银子扔给邵佳媚后便跑了出去。 “还没找您银子呢!”邵佳媚冲着那个急匆匆的身影喊道。 “不用找了。”妇人任旧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欢迎您下次再光临。”邵佳媚将声音再次放大,让周围的铺子路人都听到,证明她这个铺子不会被这一点儿小事儿给打败的。 可能真是被邵佳媚铺子里的东西给养刁了,然后她忽然关了铺子让一些人无所适从了,所以这一上午虽然客人们都行色匆匆,但好歹是做成了几笔生意的。但邵佳媚却并不怎么高兴,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情形。若只是为了赚银子,她只需要将酿醋坊做的更完善些,那样独一家的买卖,还愁生意不兴隆吗?但那不是她喜欢的。这间铺子开起来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情形究竟是什么样儿的,但是那些日子生意红火,她也从中感受到了快乐,然后便想要收住那样的情形了。 时近午时,在送走了另一个行色匆匆的妇人后,邵佳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店门给关了。这一上午,她都没有看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啊!她心中有些难受,她想在解决不了目前的困境之前,她是不会再开铺子了。 与少诚一起吃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邵佳媚便带着少诚往项家的大宅去了。 “佳媚姑娘你可来了,这些日子听说你铺子里出了事儿,老奴本想去看看,可又怕给你添麻烦,一直担心的很啊!如今情形如何了?”袁伯一看到邵佳媚,便是满心的关切之意。 “不打紧,让您老担心了,晚辈该早些和您说清楚的。”邵佳媚看着袁伯的担忧,心中满是歉疚。 ☆、一八八、麻烦 “老爷远行在外,老奴等也都是些没用的,不知能帮上您什么。不过若是有什么力所能及,您尽管说,老奴定不会推辞。”袁伯看着邵佳媚的笑容,略微放心了些。 “眼前的事儿都不打紧的,我能自己解决,您两位尽管放心就是。今日晚辈带着阿诚一起过来是想要找几本书给他看,不知道我们方不方便去项大哥书房瞧瞧?”邵佳媚安抚的与袁伯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这府里您想要去哪里都行。”袁伯手一摊,表示邵佳媚和少诚可以随意行动。 “袁伯您自己忙自己的就可以,我们两人知道书房在哪儿,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 “好,老奴就不打扰两位了。”袁伯拱了拱手,然后后退着离开了。 邵佳媚带着少诚去了项柯的书房,两个人各寻了个角落开始翻起书来。两人一直待到天快黑的时候才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一人抱了一摞书走了出来。 “老奴已经备好晚饭了,还请两位与我们一起吃上一顿晚饭。”袁伯好似已经等在门口许久了,两人一出门便被他给拦住了。 “又让袁伯劳累了。”邵佳媚也不帮少诚抱书,向袁伯道了谢便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少诚则抱着一摞书吭哧吭哧的在后面跟着。 第二日邵佳媚起了个大早,将少诚好好的收拾好,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然后拿着昨日他挑选好的那一摞书送他去私塾。虽然只能送到门前,但现在她也没事儿干,看着他能去私塾也算是一项消遣了。 “大姐,你要好好的,下次我回去看你的时候你一点要安然无恙啊!”临别之时,少诚不安的拉着邵佳媚的手嘱托道。 “你真是喜欢多想,我保证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邵佳媚拍了拍少诚的头,“快进去吧,好好跟着先生学,今年的童生试大姐很看好你。” “我会努力的。”少诚攥了攥拳头往私塾中走去。 邵佳媚目送他进了屋,再看着私塾的门合了起来,然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往她的铺子里走去。回到玉颜堂,她便打开了门做起生意来。昨天大概真是因为她好久都没有开门了,所以前来购买的人才会多谢,今日就明显的比昨天少了很多,但却并不是没有人。 邵佳媚整理着货架,心中不住盘算,决定这今天该重新添加些什么货物。不管屋里进不进人,她都不会上前搭理,这种一边离不开那你的东西却一边嫌弃着你的人让她觉得很是难受,那还有心情上前迎接。 “掌柜的,掌柜的,你门口这牌子是什么意思?”邵佳媚正在专心的整理着货架,便听到门口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来。 “不认字吗?那我念给您听,本店禁止男子进入。请您从本店门前走开。”邵佳媚不回头,冷冷淡淡的道。 “不就是个卖脂粉的铺子吗?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男子眉眼立起,声音凌厉的质问着。 “本店所卖的都是胭脂水粉,是女儿家用的东西,莫非公子出门也要涂脂抹粉?即便是公子要用,也请移步到其他铺子,本店概不接待男宾。”邵佳媚回过身来,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你说谁像个娘们呢?”男子的脸立即便变的通红,呼呼的不住的往出呼气,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我什么时候说这样的话了?公子多想了,请你不要耽误小店儿的生意,赶紧离开小店儿门前。”邵佳媚笑容未变,说出的话也丝毫都不客气。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小爷这儿有不少客人呢!只要你好好陪陪小爷,这些客人都是你的!”男子一瞬间压下了自己的怒气,满脸猥琐的在邵佳媚浑身上下扫视着。 “本姑娘这店里不缺喜欢本店商品的女子,用不着你先吃萝卜淡操心,你若是再不离开,别怪本姑娘不客气。”邵佳媚单手叉腰,鸡毛掸子的把儿指着那男子的鼻尖儿。 “凶悍的臭婆娘,这开铺子的银子不还是从那人裤裆里掏出来的吗?现在倒是装起矜持来了。敢威胁小爷,小爷让你这铺子开不下去。”男子被拒绝,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便攀升上来,脸已经红的发黑了,嘴里也竟是些污言秽语。他还伸手将门口的牌子摘了下来,冲着铺子里便扔了进去。 “在本姑娘门口就敢耍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儿!”对少云凡那样儿的赌徒邵佳媚都敢动手,何况是眼前这么一个细皮嫩肉小受模样的无赖,鸡毛掸子挥舞的咻咻作响。 “哎呦~哎呦~你个臭娘们,敢跟小爷动手,你给小爷等着,小爷一定会让你后悔的。”男子一边躲闪着一边骂骂咧咧的威胁着邵佳媚。 “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还怕你们这群渣渣吗?”邵佳媚叉着腰丝毫都想让。 赶走了无赖,邵佳媚转了个身走到屋内,寻了个没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心中砰砰的跳个不停。今天这个事儿出了之后,她想要再平静的维持现状怕是都不可能了!被这样的无赖缠上,日后怕是也平静不下来了。 缓过气儿来,邵佳媚站起身来将铺子重新关上了。她真是不该冲动,这一冲动便惹了麻烦了,这下事儿更加不好解决了。“明天又开不了了!” 邵佳媚还没琢磨出个法子来,铺子的门便被人拍的哗啦啦作响。“臭娘们,怕了吧!做起缩头乌龟了!你刚才不是横吗?有本事你再出来啊!” “都给本姑娘滚得远远的,不然本姑娘将你们一个个都费了,送到青楼接客去!”邵佳媚干脆破罐子破碎了,一声声都是发泄,都是威胁。 “小娘们,还想将小爷们送到青楼去,小爷现在就让你尝尝青楼是什么感觉,保证让你死的一点儿遗憾都没有。”混混们的嘴里哪里有句好话,污浊的根本不堪入耳。 ☆、一八九、回来 “有本事你们便进来,没种的东西就只会放狠话。”邵佳?一边说话一边飞快的将一些重重的家具移动到门口,将门全都给赌上了。她现在不能服软,即便是服软了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欺辱她。可是她的心里也真的是害怕啊!门外不知道有多少人,而这屋里却只有她一人,要是他们真的打进来,她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啊! “小娘们,你等着,等爷们儿进去了让你好看爷们儿有没有种儿。”然后门便被人拍的更响了,甚至还有打砸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邵佳媚背抵着门,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看来这些人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她过不不去了,她该如何度过这次难关呢? 门外的声音渐渐吵闹了起来,应该是有人见到了这伙儿闹事的流氓,所以跑过来看热闹的。这种情形,便是生意最热闹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出面帮忙吧!现在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打砸的声音只从前面的铺子门口传来,邵佳媚仔细的听着后面的动静,后面院子门口应该是没有人的,她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空儿从后面的门出去,然后去县衙让衙役前来出来这些杂碎。她正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门外的打砸声更加响亮起来。 “这铺子之前不是开了吗?怎么又关上了,而且还惹上了这么一个麻烦!”人群中有人看着这一幕充满惋惜。 “是啊!前两天我大姐还说买回去了面脂口脂呢!我是听说了今天这铺子开了,才特地跑过来的,可惜白白跑了一趟。” “这次怕是这铺子再也开不下去了吧!真是可惜了!”人群中吵吵闹闹的,一直安静不下来,一句一句都充满着惋惜。人总是这样,当那个事物一直存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可是一旦将要消失就满满的是惋惜与不舍。 邵佳媚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腿站了起来,准备从后面院子里的门出去寻求官府的庇护。她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听到了一个让她激动不已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儿闹事儿?”随着这个声音一起来的是一伙儿风尘仆仆的人,项柯带头走在最前面。 项柯刚刚在周围行商回来,进了城门就看着有不少人往邵佳媚所在的那条街走,听他们略微高起来的几句话,似乎是哪里出了什么事儿了!他原本就准备一回来便先去看看她的,这下更加不犹豫了,身后跟着他一起出去行商押运东西的人他也不让他们先安置了。若是有事需要人手,正好可以撑腰,有备无患嘛!所以他便带着着一伙儿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这与你们没有关系,都上开些,不要管闲事儿。”看着这么一群人突破人群站在他面前,带头的那个混混也有点惧怕。 “这铺子是我帮着她寻得,开铺子的银子是我们之前一起赚的,你觉得这事儿与我无关吗?”项柯看着眼前这个一看浑身软趴趴,走路都有些虚浮的瘦弱的白宰鸡,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要珍视保护的姑娘就被这么一个人欺负成这样,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了是吧。佳媚经历的事儿不少,也是个坚强的姑娘,但是面对这么些凶狠的人怕是也被吓坏了吧! 邵佳媚听到门外的声音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果然是靠着男人才将铺子里开起来的,这不是露出马脚来了吗!切~还说什么不准男子进入铺子,根本就是幌子吧!”因为项柯的出现,群众的口风又偏向了讥讽邵佳媚。 “你们只知道抓住一点儿小事儿指责她,可是你们问问自己,你们到底喜不喜欢她卖的脂粉吗?若是再没有这些脂粉卖,你们可会觉得遗憾?”项柯眼神凌厉的扫了一圈儿周围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一伙儿流氓身上,“这些事儿以后再说,你们呢?走不走?”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一句话小爷就要灰溜溜的走?”那个领头的一脸不服气的吼道,明明有些害怕却还梗着脖子装自己很无畏。 “我什么都不是,但你休想在这里撒野!赶紧滚,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项柯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而他身后跟着的一伙儿人都已经开始挽袖子挥拳头了。 “你当这儿没有王法吗?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让衙役把你们全都送去坐牢。”那个白宰鸡色内厉荏的道。 “你还知道王法,你在人家门前又是又是打的百般威胁,算是有王法的人做的吗?要送也是先送你们进牢房。”项柯再次给了那个白斩鸡一个不屑的眼神。 白斩鸡看了看己方的一伙儿跟他体型差不多的兄弟,再看了看项柯身后魁梧雄壮的那一伙儿,很容易便能明白己方的不利。再次撂下狠话:“你……你们给我们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嘁~快滚吧!你们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这铺子门前闹事儿,不然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信不信爷送你两拳头就能送你们都去见阎王。”紧靠着项柯身边儿的也是邵佳媚一个熟悉的人,他挥舞着自己碗口大的拳头威胁着那一群在他眼里弱了吧唧的白斩鸡们。 “没什么好看的了,都散了吧!”那一伙儿人逃也似的离开之后,项柯便开口驱赶起人来。 “你说他会进去吗?也不知那掌柜的立在门口的牌子算不算数!”人群却没有按照项柯预料的散开,甚至都没有少几个人。 “咦~那块牌子呢?不会是掌柜的知道这人要回来了,所以提前撤下去了吧!”很快便有人发现了门口前几天一直挂着的牌子不见了,然后人群之中便炸开了锅,原本有几个要走的也留下了。 “佳媚,我是项柯,我回来了,你给我开开门。”项柯硬着头皮上前敲起门来。 ☆、一九零、解决 “项大哥,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我没事儿,你也不用担心。稍后我会去找你的,既然我曾在门前挂过警示牌,那就一定得遵守约定。”邵佳媚将脸上的泪擦干净,声音带着将要见到亲人一般的愉悦。 “你没事儿就好,我就是怕你吓着了。”项柯听到邵佳媚这句话安心了不少,也知道此时确实不适合进去见她,虽然他现在已经觉得眼前的这一扇门实在碍眼的很。 “掌柜的说到做到了,众位的热闹也看完了吧!”项柯凌厉的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直到被瞪视的众人忍不住回避他的眼神,已经渐渐有开始离开的,他才又挥了挥手道:“咱们也走吧,大概只有等到没有热闹可看了才会散开吧!” 就像项柯说的一样,等到项柯一伙儿人消失了,人群便渐渐的散开了。邵佳媚看着移动到门前的那一摞摞架子,又是好笑又是轻松。认命一般的走到门前,想要让它们重归原位。可惜费了好大的劲儿,那些架子却纹丝未动,她不甘心的又试着搬了搬,可惜根本就没有用。她忍不住蹙了蹙眉,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将那些架子移过来的,看来人在危急关头还是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的。 邵佳媚喘着粗气坐在一旁歇着,等歇过来后也不去继续移动架子,略微将自己的狼狈收拾了收拾,出门往项家大宅走去。时间已经挺久了,再不去项大哥怕是要担心了。 “佳媚姑娘,你总算是来了,老爷已经等了你很久了!”邵佳媚刚刚敲响项家大宅的门,袁伯便迎了出来。 “又让您操心了,项大哥在哪儿?是书房吗?”每次看到这个为自己担忧额老人,邵佳媚总觉得心中愧疚的很。 “老爷早就在书房等着了,您快去吧,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啊!”袁伯好似有些后怕的道。“我们最是没用,连这消息都是老爷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您没听到消息最好,若是您早就听说了,定然会赶去帮忙的,到时候那活儿垃圾找不到我怕是会对您出手。您若是因此受到伤害,还让我如何自处。”邵佳媚赶紧安抚着袁伯,“不能让项大哥久等了,我先过去了。” “佳媚……”邵佳媚刚一进门,项柯便走到了她身边,把着她的肩膀把她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邵佳媚的呼吸一窒,心跳好像变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一点儿都不规律。“我……我没事儿……” “没事最好。”项柯检查过了之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松开了邵佳媚。邵佳媚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松开她的瞬间,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刚被吊起来的心也似乎在这一刻落下了。 “呵呵~是啊,没事最好。”邵佳媚语无伦次的道,她有点儿不敢直视项柯,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瞧你的铺子没事儿,我便渐渐往远处走了,这一次走的有些久了,没想到这一次就出了这样的事儿!”项柯满是后怕的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都想好该怎么脱身了。”邵佳媚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说话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了。 “什么叫没什么啊?那些人都是无赖,不能好好的解决他们,日后后患无穷。”项柯眉头紧皱,对于邵佳媚的不以为然很是不满。 “我真的想到办法了,他们并没有堵住院子里的那道门儿,我其实可以从哪里出去,然后去找衙役,衙役自然会将人带走的。”邵佳媚向项柯解释着自己的构想。 “那些混混儿算是县城里的一霸了,衙役们一般是不会管的。即便这次管了,可他们一旦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放开,定会时不时的骚扰一番,等衙役将这些当成习惯之后,便不会每次都去管了。你想好的后路,也许只能帮你这一次。”项柯恨铁不成钢的对邵佳媚说着话,声音不无严厉。 “所以项大哥回来的真是够及时啊!”邵佳媚嬉笑着想让项柯不要抓住这一点继续对她说教了。 “就知道贫嘴,你铺子里除了这事儿还有什么事儿?我听外面的那群八婆的意思似乎还有更严重的事儿!你老实说别隐瞒,现在能帮你的也只有我。”项柯是不再计较之前的事儿,但是又开始拷问起另一件事儿了。 “是啊,能帮我想办法和我商量的也就只有项大哥你了,我又怎么会隐瞒呢!来我铺子里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可他们的父母觉得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抛头露面行为甚是不当,所以不让这些小姐们到我铺子里买东西了。不过情况也不是太糟糕,起码年纪大一点儿的妇人还有过来买的,顺便也就帮她们的女儿买了,倒也不碍什么事儿!”邵佳媚一边交代着,一边还安抚着项柯。 “你真的觉得不打紧吗?你那铺子二楼不是向来都座无虚席吗?”项柯不相信的瞪了一眼邵佳媚。 邵佳媚挺直的腰背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在项柯面前,她的一切小情绪都无所遁形。“铺子还能赚银子我自然还高兴,可是原本热热闹闹的铺子一下子没了人,我心里面觉得空荡荡的,觉得很难受。”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项柯看着颓丧的邵佳媚,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能想什么办法呢?我这次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啊!我是个女子,我还想开铺子,这是解决不了的矛盾啊!”邵佳媚更颓丧了。 “想不到那就暂时不想了,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等到视眼开阔了兴许就能想到办法了。”面对眼前这个可以说是两难的困境,项柯一时之间也觉得为难的很。若是想要赚银子自然有的是法子,佳媚的脂粉他都见过,让他拿出去卖也能赚不少,可是想要让铺子再红火起来却不容易。 ☆、一九一、烦躁 “也只能这样了,可是我真的是想要将铺子开下去的。”邵佳媚低着头靠着椅背,今天经历的事儿让她身心都很疲惫。 “累了?去后面休息一会儿吧!这几天先别回铺子里去了,免得那些人再上门找麻烦。铺子那边我会让人盯着的,等那几个人被收拾过几次之后,日后就是你再开铺子也没人敢去打扰了。” “嗯,项大哥,谢谢你,我是有些累,我去睡一会儿!我这几天会好好待在你这里的。”想不出办法来,邵佳媚觉得也没有不必要非得在这儿耗着,何况她真的累了。 “你听话就好。”项柯一副欣慰的模样,好似邵佳媚向来都是个不听话的一样。 邵佳媚觉得额头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这种安抚小孩子的话算是什么呀!可她的心却又因为这一句话而蹦踏个不停了,这样的她实在是太异常了,她不敢再看项柯匆匆的往后面疾步而去。 进了屋子,邵佳媚还在为自己的异常而感到诧异,她仔细的思考着原因,却是没有任何头绪。临睡之前,这个问题还一直困扰着她,她觉得自己是睡不好了。可事实上,她这一觉睡得极好,直到第二天日上三杆才醒来。 “醒了?先吃点儿东西,咱们一会儿出去转转!”邵佳媚洗漱过后便去了前院儿。项柯正在院子里了,而且待得时间应该不短了。 “哦!好……好……”邵佳媚见到项柯忽然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还没睡醒呢?袁伯他们留了饭,你快去吃吧!等吃完了也就能清醒了。”项柯催促着邵佳媚快点儿行动。 “嗯,我知道了。”邵佳媚回避着项柯看过来的视线,往他们平常吃饭的地方走去。 两刻钟后,邵佳媚吃了饭再次站在了院子中间,而项柯依然等在哪里。“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好,好。”邵佳媚再次呐呐的道,眼神不住的乱瞟着。 “佳媚,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劲儿啊!”项柯这下察觉到了邵佳媚的不同了。 “没什么事儿,项大哥你不是要出去吗?那就赶紧走吧,一会儿就中午了。”邵佳媚胡乱的转移着项柯的注意力,眼神还是乱的很。 “那就走吧!”邵佳媚的话太过刻意,不过项柯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这段儿时日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她受到了打击。 北川县该热闹的地方还是热闹的很,这段时日她也没少见,可当自己置身这样的热闹之中时,就不由的想到自己店铺的冷清,这心里还真是难以平衡呢! “我带你出来转转是想让你散散心,可不是给你添堵的,你好好看看这周边的铺子,再看看这些小商贩,总能发现些不同之处,说不定日后有用。”项柯看着邵佳媚皱起的眉头,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又听到项柯的训斥,邵佳媚忍不住按照他说的向周围看去。 走过两条街,邵佳媚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再估计自己的那一丁点儿别扭了。“这些铺子也有女子开的,而且街上也有很多人摆摊儿,为何她们就不受人指责?生意还能那么好?” “再仔细瞧瞧,等一会儿我再告诉你!”项柯却没有回答她,继续带着她转悠着。 又过了两条街,邵佳媚楞楞的道:“开铺子的都是妇人是吗?” “你发现了?她们的铺子大多是夫妻两人合开的小店儿,她们身边有丈夫陪着说闲话的人便少些。但也只是少些并不是没有。你看到的只是他们现在生意好,可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经历过不好的时候呢?兴许那个女子也经历过你这样的事儿呢!只是他们撑过来了。”项柯似乎是在回答邵佳媚的话却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项大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坚持下去,我的铺子一定能够开下去吗?”邵佳媚看着项柯,急于知道他的答案。 “相比于成过婚的妇人,大家对未出阁的女子的容忍度似乎更低。”项柯继续那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的话。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将铺子继续开下去就得先成婚?”邵佳媚蹙起了眉头,不愿意去想象自己为了开铺子而在这里与一个古人做夫妻。 “这不是我的意思,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项柯没有肯定。“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我究竟该怎么做?到底怎样做呢?难不成我真的去寻个人成婚吗?”邵佳媚被搅得心思不宁,有些烦躁的喊道。 ☆、一九二、成婚 这一声便将周围的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然后不客气的评论着:“这姑娘是疯了吗?什么叫寻个人成婚啊?这大街上男人多了,难道你都拉去做丈夫?” 邵佳媚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看着周围人嘲笑的目光,她真想找一个地缝躲起来。 “真是不知廉耻,也不只是什么样的人家出来的姑娘,竟然教养的和窑子里的姐儿一样……” “您这话说的可就刻薄了些,窑姐儿那敢光明正大的说这样的话呀!不被老鸨子打死才怪呢!” 几句尖锐的话说的人群哄堂大笑,邵佳媚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黑。若不是这些人的言语逼迫,她现在怕还守着那一家铺子自在快活呢!这些人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一张嘴比匕首还利,给人造成的伤害远远比那些明伤严重的多。等有一天把人逼上了绝路了,他们却又站在制高点上批判付出了沉痛代价的人承受力太差,甚至将他之前的事儿拿出来反复评说。丝毫都不会反思自己的不是,更不会认为自己有一丁点错误。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儿就好,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项大哥,我们走吧,这样无聊到只知道苛责旁人的人,我一点儿也不想再和他们待下去。”邵佳媚很想狠狠的骂一顿这些是非不分,顽固愚昧的人,可她不能。 “佳媚?”项柯担忧的看着邵佳媚,他也知道女子开铺子的困难,甚至眼前的困境他也早已预料到了,可是佳媚开铺子的积极性那么高,知道现在也仍然不愿意放弃。他愿意支持她,并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 “项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听到的这样的话还少吗?我早就习惯了,还有什么可弹性的呢?”邵佳媚不知道为什么项大哥总会露出担忧的神色,虽然她现在真的想要做些暴力的事儿,可她又打不过那么一伙儿人,她怎么会冲动。 “好了,你现在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项柯认真的看着邵佳媚,言语之间是绝对不允许她拒绝的决心。 “好,我们回去吧!外面到底不如家中。”邵佳媚也是受够了这样的闲言碎语,还是回去的好。 “老爷,佳媚姑娘,你们回来了。”袁伯好似永远都等在门口一般,每次总能在他们回来之后等在门口。 “嗯,我们有事儿要谈谈,让人莫要过来打扰。”项柯满脸的严肃交代道。 “是。”袁伯人老成精,早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停下脚步,转而去吩咐下人。 “佳媚,今日之行可有收获?”项柯将邵佳媚带到书房,开口问道。 “项大哥,虽然日后可能还会有不少麻烦,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而且我相信等撑过了这段儿日子,一切便都会好起来的。”邵佳媚长长出了一口气,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你既然决定坚持了,我会帮你的。现在你若是成婚了,事情能简单不少。”项柯脸色严肃的看着邵佳媚。 “确实如此,起码不会有人再说我是未出阁的女子,抛头露面有损闺誉了。只要我将铺子的规矩守得死死的,那些有钱的妇人们也未必不会再让他们的女儿过来。虽说城内每月都有不少小宴让这些闺秀们相聚,闲着无事的闺秀们怕也是无聊的很,我的铺子正可以给她们提供一个好处所,其实前些日子便一直是二楼的生意比较好。”邵佳媚越想越开心。“可是我到哪里寻一个人成婚呢?” “你在这里又不认得什么人,而且即便是在近期内能寻到一个人成婚,可又有多少人愿意让你去开铺子呢?”项柯的脸好似僵住了一般,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无论说的是什么。 “是啊!我还是开着铺子等着这段儿时日的过去吧!”邵佳媚难免惆怅。 “不如我帮你吧!你我成婚如何?”项柯丝毫都不觉得自己抛出了多么一个让人震惊的话,脸上神色依旧没有变。 “项大哥这玩笑可不好笑。”邵佳媚的脸顿时僵在了一起。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你我成婚,你目前的顾虑可以完全可以解决。我可以配合你只挂个名就好,而且我并不常待在城里,一切都可以不用担心。”项柯继续道。 “项大哥迟早要成婚的,怎能因为这一点儿小事儿耽搁你的终身大事儿。”邵佳媚不赞同的连连摇头。“其实她们也不过是看看外表罢了,到底有没有成婚她们又如何知晓,只要我将头发挽起,谁又能说什么呢?其实我最开始就该这样的。” “时间短也就罢了,时间长呢?若你的丈夫迟迟不能露面,闲言碎语会再起,甚至比现在更加猖狂。佳媚,若有一日你有了意中人,我亲自与他解释清楚就是,绝不会让他误会与你。”一股苦涩之感萦绕在项柯心头,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只要她愿意,他心中也是满足的。 “我可以说我丈夫死了啊!而且我并没有嫁人的打算。”邵佳媚渐渐烦躁起来,说话也开始冲起来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佳媚,你是不信任我吗?”项柯总算是换了个神情,只是却让邵佳媚觉得很难受,那受伤的眼神好似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肉里,挑不出去又不容忽视。 “项大哥,你该知道,我是信任你的,可我不想因为我耽搁了你的事儿。你日后若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子,难道就忍心让她受委屈吗?”那根刺被不轻不重的拨动了一下,邵佳媚再次觉得难受了。 项柯怔怔的看着邵佳媚,心里默默的道:“我已经遇到了心仪的姑娘,也舍不得她受丁点儿的委屈。” 邵佳媚看着项柯发呆,心好似被什么揪着,酸酸涩涩的。“你看,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项大哥,真金不怕火炼,我铺子里的东西好,迟早会被人喜爱的。” ☆、一九三、婚书 “三天……” “什么三天?”邵佳媚诧异的看着项柯。 “三天之内准备一场大婚,就能将这些人的嘴都堵上,你若是没有意见,我就让袁伯去准备。”项柯极其郑重的道。 “项大哥,我有意见,我不会同意这种荒唐事儿的。”邵佳媚被项柯说的有些生气,明明平日里是个老好人,今天怎么就固执起来了。 “这并不是什么荒唐事儿,是目前解决这些事儿的最好方法,而且你日后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虽是行商,但是城里认识的人也不少,大婚之后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请他们看顾着你了,日后你做事儿还能更加顺手些。”项柯咬了咬牙,他欣赏邵佳媚的自强自爱,此时却又憎恨她对他都这般见外。 “无论怎样,项大哥你已经让我沾了不少光了,这次绝不会拖累你,若是你再说这样的话,我现在就会铺子里去。”邵佳媚黑着脸说。 “这怎么叫做拖累呢?我常常在外,袁伯刘婶年纪大了,总得有人照顾,外人我并不放心。” “你这不过是借口罢了,便是没有那夫妻的名头,我也会帮忙照顾袁伯刘婶的。”邵佳媚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我若是没有关系,袁伯刘婶即便有事儿也不会去麻烦你的。”项柯继续坚持自己的说法。 “谁说你我没有关系!” 听到邵佳媚这句话,项柯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灼灼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咳咳~你我虽无血缘关系,大相识以来,却比亲兄妹还要亲,若是项大哥愿意的话,我们现在便结为异姓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邵佳媚干咳了两声,开口只是还没有的打算脱口而出,然后越说越觉得自己提出的提议极好。 “佳媚,我……”项柯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可他又害怕真的说出口了,他们连目前的关系都维持不住了。 “嗯?” 邵佳媚回应了一声,似乎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可他却完全开不了口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但是我是真的想要帮你,所以并不能与你结为兄妹。你好好想想吧!我再出去转转。”说完话,项柯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邵佳媚怔怔的看着项柯的背影,心又突突跳了两下。这种震愣的神情维持了足足有一刻钟,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项柯的书房,匆匆往前迈开了步子往后院中自己的屋子走去。 之后的两天,邵佳媚见到项柯都有点儿不自在,他那日说让她好好考虑,她总害怕他再次问她。 “佳媚……” 项柯的声音让邵佳媚身子一僵,回过身来慌忙的道:“项大哥,我还有事儿要去忙,我们改日再聊。” 邵佳媚刻意的回避让项柯心中很是难受,仅仅只是个提议她便这般回避他了,若是真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她怕是再也不愿意见他了吧! “佳媚,回避不是办法,两日了,我想你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再谈一谈吧!”他没有让她逃开,拉着她的胳膊又往书房去了。 “又过了两天了,再不准备一切便迟了,再也起不到最好的作用了。”项柯边走边说道。 “我都已经说了不会同意你荒唐的提议了,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就这件事儿再刻意的谈话了。”邵佳媚感觉到胳膊被项柯握着的地方灼热起来,让她想要甩开。 “我是一定要说服你的,而且我已经让袁伯准备大婚的一应事物了。”项柯笃定的说着。 “你说我顽固,你又何尝不是?你以前从未这样过。”邵佳媚震惊的看着已经下了决定的项柯。 “这件事儿我定下了,现在你有什么话要说?”项柯却是避开了邵佳媚的问话,只等待着她的回答。然后又开口将他认为她介意的问题再一次解释道:“又不是真的夫妻,等你找到心仪之人,我会写合理书也会向你心仪之人说明情况,你什么都不会损失。” “我不是在意这些,就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损失,我才更加不能答应。你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我不能耽误你的日子。”邵佳媚一边解释着一边又满心的愧疚。 “我目前还没有打算过成亲,而且我常常在外行动,成亲只会是束缚,你我两人成亲也算是是各取所需了!”项柯继续劝说着。 “不行,项大哥,我不能这样做。”邵佳媚抗拒的道。 “这真的不是耽误我。”项柯上前一步安抚的摸着邵佳媚的头发,这是这两日之内他们最亲近的时候。 邵佳媚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项柯的神色微微黯了黯,然后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点头,一定让她点头。 “好,项大哥,谢谢你,你这样让我如何报答你啊?”邵佳媚想了一刻后,边点头边回答道。 项柯心中的喜悦几乎抑制不住,他想要上前将她抱住,可是他害怕吓着她更害怕她会反悔。“成亲是需要写下婚书的,你可愿意和我一道去衙门?” “婚书?”邵佳媚又震愣了片刻才反问道。 “对啊,婚书,要拜天地就要先写下婚书。”项柯在心中默默的加了一句,“写下婚书,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便是没有夫妻之实,至少可以换取来事的可能吧!” 邵佳媚仍旧震愣着,她以为古人成亲就只是举行个婚礼昭告天下就算了,原来也是需要政府开出结婚证明的。 “你不愿意吗?”项柯紧张的看着邵佳媚。 “定下婚书不知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邵佳媚不大清楚这里的规矩,即便是有相当于百科全书的东西在脑海里,也依旧不清楚,因为这里是她记录下来的历史中不存在的地方。 “有路引就好了。”项柯回道。 “好,我现在就去取。”邵佳媚回身往后院儿走去,脚步有点儿快。 项柯看着邵佳媚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定下婚书,她就是他的妻子了啊! ☆、一九四、媒人 “项大哥,真的要走吗?”邵佳媚取了路引出来,又有些犹豫的看着项柯。 “当然要走。”项柯不给邵佳媚反悔的机会,拽着她往外走。 邵佳媚咬了咬牙,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感觉,跟着项柯出了门。北川县虽然地处燕国北部离边境不远,但是这里民风淳朴,衙门里基本没有什么事儿。这次邵佳媚看到了一个门可罗雀的衙门,虽然是一样的充满压迫之感,但是邵佳媚还是觉得有点不一样。 “进去吧!”项柯看着邵佳媚变化的神色,再次拉着她行动了。 “我好似与衙门挺有缘的,每到一处总要去衙门转一转呢!”邵佳媚笑了笑,继续跟着项柯往前走。 “来者何人?”衙门的捕快看到有人过来,好似一下子被唤醒了一样,精神抖擞。 “几位差爷,我今日前来是有好事啊!不知道县太爷可在衙门里?”项柯满脸笑容的与上前来的衙役说着话。 “哦?什么好事儿啊?说出来也让我们和你一块儿高兴高兴。”衙役抬眼瞥了邵佳媚一眼,继续和项柯说着话。 “嘿嘿~”项柯傻傻的笑了一下,“我父母早给我定下了一门婚事,现在与姑娘家商议好了婚期,故而来寻县太爷定下婚书。这点儿银子几位差大哥先拿去喝酒,三日后我们大婚还请几位赏光。” “哎呀,老弟,恭喜你了,这可是好事儿啊!你这喜钱我们收下了,只是既是你们父母辈定下的婚事儿,这婚书不是也该由他们前来定下吗?”衙役道了声喜,然后又疑惑的问道。 “我们双方父母皆已亡故,所以才由我们两人过来定下这婚书。我们知晓这不合规矩,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了啊!”项柯满脸的喜色散去,变得沮丧起来。 “父母之命这一点儿是不能落实了,不过你们有定下婚约便也不算违背了,这媒妁之言,你该请个媒人与你们一道来的,而且这聘礼嫁妆大婚各项事务也得有个媒人帮忙才是。就是父母都不在了,族中长辈也该提醒你们才是,怎么就两个人过来了?”衙役同情的看着项柯与邵佳媚,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事儿提醒了一下。 项柯的脸白了白,有些尴尬的看了邵佳媚一眼。“是我太过莽撞了,没有询问家中老人便上门了,我这便去请媒人。” “赶快去吧,真是个愣头青,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看你以后到哪里娶媳妇去。”衙役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来,对于项柯的莽撞似乎很是了解。 项柯弄了个大红脸,拉着邵佳媚匆匆出了衙门回了项家大宅。他将邵佳媚送回了后院儿,离开时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佳媚,是我没有弄清楚,才弄出这笑话儿来……我……我……” “不打紧,你若是有事儿要忙,就快去吧!”从衙门回来,邵佳媚觉得松了一口气。项柯小心的与她解释,她却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匆忙的答着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想将自己不听话的舌头给咬断了。他都跟衙役说是要去找媒人,她这一催促,岂不是显得她很是急切的想要与他成亲吗! “好,那你等一会儿,等我先找袁伯问清楚了,将一切准备妥当再来寻你去衙门写下婚书。”邵佳媚的反应让项柯觉得很是高兴,他拍了拍邵佳媚的头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邵佳媚看着已经离开的身影,无奈极了,果然是被误会了啊!待在屋子里实在有些无聊,她做什么都觉得不顺心,总而言之是烦躁的很了。项柯带着一个妇人过来找她的时候,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时间很长了。 “哎呀,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就是不懂规矩,这还没有成亲怎能住在一块儿呢?”那妇人见到邵佳媚,脸色稍微沉了沉。 “你是什么人?我们的事儿你管不着。”烦躁的邵佳媚瞬间被点燃了,不客气的道。 “王婆,这些事儿你管不着,将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儿就行了。”项柯也不满的道。 “是是是,老婆子多嘴了。”到了项柯面前,王婆瞬间就蔫儿下来了,毕竟这才是给银子的主儿。“您放心吧,老婆子保证给您将事儿办的好好的。” “好了,走吧,赶紧去衙门,时间不早了,免得打扰了县太爷休息。”邵佳媚还没缓过神儿来,又被项柯拉着往外走去。王婆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但脚步也不敢放松,跟着紧紧的。 “哎呀,老弟你又来了。这次带了媒人过来了?”之前与项柯说话的衙役好似一直等在这儿一样,见到项柯便笑着迎了上来。 “是啊,寻了县城里有名的好嘴王婆呢!”项柯笑的都和不论嘴。 “这感情好,我这便带你们进去见县太爷。”衙役带着三染绕过了明镜高悬的大堂到了后衙。 “大人,今儿的喜事儿来了。”一进门,衙役的一脸喜气洋洋的和县太爷说道。 “能有什么喜事儿,咱们这衙门已经足够平静了。”县太爷懒懒的抬了抬头,瞥了一眼,看到还有旁人在才正襟危坐。 “大人,我们是过来寻您定婚书的。”项柯忙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那恭喜你们了,不知两位准备何时成婚?”县太爷来了精神,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来。 “三日之后,我们是早先父母定下的婚约,可惜后来他们都不在了,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项柯慌慌张张的上前解释着,深怕县太爷不给他们定这个婚书。 “父母之命有了……” “小妇人是过来做媒的,您也熟悉了吧!”王婆探了个头出来道。 “本官的眼神没有那么不好,早就看见你了。”县太爷瞥了一眼王婆。“媒妁之言也有了,成了,今日本官亲手帮你们写这个婚书。”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这点儿银子您拿去喝酒。我们都是升斗小民,也不敢请您赏脸喝这个喜酒了。”项柯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了桌子上。 ------题外话------ 今天去看杨洋了,但是人太多,没有看到。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追星的经历,可以分享一下哦! ☆、一九五、准备 “这喜钱本官就收下了,本官倒是想要想给你去捧个场,只是怕吓着了你们客人们,还是算了吧!”县太爷一边挥毫一边笑着对项柯道,虽然说着是将银子收下了,可是却并没有动手去将银子收起来。停下笔后,县太爷将县衙的大印盖上,然后交给了项柯,又挪揄的看了邵佳媚一眼。“好了,婚书写好了,回去准备成亲吧!可别欺负人家姑娘哦!” 若是邵佳媚一直将这事儿当做一场合作,也不禁被县太爷说的红了脸。项柯嘿嘿傻笑着道:“当然,我会好好对我娘子的。” 邵佳媚看着被项柯捧在手中的那一张纸,只觉得它变了颜色也变了形状,成了结婚证的样子,只是这里却只有一份儿。 “佳媚,该回去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项柯小心翼翼的看着邵佳媚,她的神情太过怔愣,他深怕她会不高兴。 “哦,好。”邵佳媚还是楞楞的跟着项柯走着。 “瞧瞧这姑娘都高兴的回不过儿神来了,要老婆子说,有这么一位把您放在心尖尖儿上,凡事亲力亲为的丈夫您可真是幸运的很啊!”王婆在县太爷面前还有所收敛,刚一出了门便绷不住了,对着邵佳媚一个劲儿的夸项柯。 “是啊,我确实很幸运。”邵佳媚回过神来,肯定的应下了王婆这句夸奖的话。 “呵呵~呵呵~”王婆本来有一堆要夸奖项柯的话,可是却被邵佳媚这一句话给堵住了,只能干笑。 项柯听到邵佳媚这句话却十分的高兴,拉着邵佳媚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又往下滑了滑,但是在触到光滑的皓腕时再也不敢动了,耳尖儿动了动泛起了红晕来。 “项大哥,我先回屋里去了。”刚一走进项家大宅,邵佳媚便匆匆的从项柯手里脱离出来,往后院儿跑去,她现在有些没有办法面对项柯。 手中的温暖消失不见,项柯的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怅然若失之感,看着邵佳媚离开的方向发着呆。 “姑娘这是害羞了,您还是赶紧准备着大婚的事项,赶紧将人迎娶回家吧!”王婆一副见惯了的模样,帮着项柯答疑解惑。 “这几天怕是有些忙乱,便有劳王婆了,这点儿银子你先收着,等一切完成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项柯自然知道王婆这反反复复开口的意思,拿出了一些银子放在了她手中。 “是,小妇人一定会竭尽全力,保证您这婚礼热热闹闹。”王婆接过项柯递过来的银子咬了咬又掂了掂,满意的保证道。 “走吧,现在就去寻袁伯一起商量商量。”项柯迫不及待的去寻袁伯。 “是是,先得把日子定下来。”王婆自以为是的道。 “日子早就定下来了,就在三日之后,所以这三天之内必需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项柯一句话将王婆的话又给噎了回去。 “三日之后,这也太匆忙了,而且三日之后是吉日吗?怎么也得瞧瞧黄历才行吧!”王婆絮絮叨叨的在后面跟着。 “除了三日后的吉日就只有下个月了,这是我的大婚自然会慎重。”项柯不悦的看了王婆一眼。 “是是,老婆子不也是怕您年纪小,考虑不周吗,看来是老婆子多虑了,以后您怎么说老婆子就怎么做。”王婆可不想失了这桩好买卖,项柯说什么她就应下什么。 项柯、王婆、袁伯再加上刘婶四人关在屋子里半个时辰后再出来,整个府邸里便忙碌了起来。府邸里存留下的红色布料,不管是什么材质,全部被拿了出来。好一点儿的裁剪衣料,差一点儿的便交给府里为数不多的下人,让他们到处去挂来妆点府邸。 邵佳媚所在的后院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过来,所以前院儿里闹混混的忙碌她是一点儿也不知晓。她只是躺在床上发着呆,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她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将自己给嫁了出去。虽然项柯说他们是互惠互利,可她还是觉得有点儿荒诞,有点儿不真实。 一夜的辗转难眠过后,邵佳媚再次见到了兴奋不已的项柯。“项大哥怎的这么早便过来了?” “今日我要送聘礼去,所以你得先回铺子里一趟了,而且我想要将少诚从私塾里接出来。今日我的聘礼一旦送出,那么这城里的人就都会知晓了,让少诚从旁人耳中听闻这个消息终归是不太好。而且三日后还未到他休沐,若是等到他休沐出来才知道消息,未免更不妥当了。”项柯嘴角的笑意难掩,认真的与邵佳媚商量着。 “嗯,确实该如此,那便走吧!私塾哪里还要项大哥出面了。”邵佳媚跟着项柯走出后院,看着前院儿里挂起的红绸,她察觉出了项柯对于这个婚礼的认真,原本就满心的愧疚此时更加提了一个档次。可是婚书也已经写下,他又这般郑重其事,她若是反悔岂不是更加对不起他了吗! “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先送你回铺子里去,一会儿再送聘礼过去。到时候你可要留我吃饭才行啊!别让我太没脸面了。”项柯玩笑的道,这都是昨日他和袁伯问出来的。 “那我一会儿回了铺子里便给你做饭,等着你们去。”邵佳媚自然而然的道。 项柯眼睛亮了起来,不由的想着邵佳媚做饭的场景,那饭的香味似乎已经窜进了他的鼻子里。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愿意成为他的妻,只愿意为他做饭这一件事儿,他就愿意付出一切了。 “好,佳媚做的饭一定极好吃。” 两人再不说话,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往玉颜堂走去。几天不见,玉颜堂任旧是那个模样。邵佳媚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房屋,不由的为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儿感到好笑。相比与这些事物,人的寿命实在是短的可以,即便经过多年的荡涤,它们依旧能记录在这里生活过的人的行为习惯。这个时间甚至可以跨越数千年,她不知道这个时空与自己来的哪一个有没有什么交集,若是她真的不能回去了,自己的亲人是否能从这些痕迹中知晓她的情况。 ☆、一九六、聘礼 邵佳媚想着想着便愣住了,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些呢?她的脚步快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些可以存留时间久远的东西上留下痕迹,好将自己的消息传递给可能还为她担心的亲人们。 “佳媚,怎么了?”项柯对于邵佳媚忽然加快的脚步感到诧异。 “没……没什么,就是好几天没回去瞧瞧,有些担心而已。”邵佳媚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几天我都派人看着,没事儿的。我觉得还是先将少诚接回来的好,当然你若是想要先回去瞧瞧也行。”项柯觉得邵佳媚太过多虑了,但还是耐心的回答着。 “好,那就先去接阿诚吧!”邵佳媚不再胡思乱想,两人一起到了私塾。邵佳媚还是不能进去,这将人带出来的差事儿便只能落到项柯身上了。 “大姐,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是不是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了?”忽然被先生通知有人接他回家,少诚有些不安。 “这次是喜事,先跟我回去,一会儿再和你说。”邵家媚看着项柯拉着少诚过来,有些恍惚,一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她包裹了起来。 少诚又看了看项柯,他笑的有些傻,再接收到他的询问目光时,利落的回道:“是啊,确实是喜事呢!” 在少诚眼里,项柯显然比邵家媚可信,他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跟着俩人往回走。邵佳媚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少诚的小脑袋瓜儿,“小没良心的,我操了那么多心,你倒是宁可相信他也不信我,白养了你了!” 少诚也不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他不过就是想多向人求证一下罢了,不是不相信你!”项柯忙道。 邵佳媚被项柯这一句话说的有些囧,“我是逗他玩儿呢!” 将人送到铺子后院儿门口,项柯便告辞离去,再讲聘礼送过来之前,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忙,而她们姐弟也需要单独谈谈。 项柯离开后,少诚扯着邵佳媚追问道:“究竟是什么喜事儿啊?”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喜事儿,我把自己嫁出去了。”邵佳媚的脸拉着下来。 “什么?这也太草率了吧!这才几日啊?迎娶你的是何人?是项大哥做的媒吗?”少诚的脸比邵佳媚的还黑,对于这个消息他似乎更加不愿意接受。 “是项大哥……” “果然是他,亏得我那么相信他,他这做的是什么事儿,怎么能随随便便的给你保媒?你虽没有长辈在身边,但我怎么说也是家中的男子,那人的人品家境如何,怎么也得考校考校才行!没得这么仓促的。”一向沉稳老练的少诚好似炸了毛的鸡一般,不停吵吵着,甚至都等不及邵佳媚将话说完。 邵佳媚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感觉到家中有一个男子在的那种可以依靠的感觉,既是高兴又是心酸,少诚才那么小就要自主的担起一个家的重担了吗?“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我要嫁的人就是项大哥,最近店里的情况、外面的传言你也听了不少了吧!他是为了帮我才这般做的,我们该感谢人家的。” 少诚怔在了原地,过了能有两刻钟,才喃喃的道:“不对,不对,这事儿不对,那有人为了帮忙娶一个妻子回家的?他还说什么了?”原本对项柯的信赖,现在都变成了警惕。 “我们只是挂着名头的夫妻,我要在他出去做生意的时候帮忙照顾袁伯和刘婶。” “那也不对,袁伯刘婶并没有到不能行动的时候,平日里压根儿不用别人照顾。即便是要照顾,也可以买些丫鬟,他不是出不起这个银子,为什么非得娶你进门?那家人不是娶妻后便要传宗接代了,他连这个都不图,那到底图的是什么?”少诚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才上了几天私塾啊,就能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日后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婚书已经定下了,一会儿聘礼也会送到,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何况项大哥的为人我清楚,他能图谋什么呢?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呢!”邵佳媚敲着少诚的头,警告的道。 “反正这事儿就是不对,平时敲着大姐你挺精明的,现在这么这么糊涂了。”少诚说完便跑了出去,躲过了邵佳媚再次挥过来的拳头,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到了门口,两只眼睛盯着大门一动不动,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辰时过半,天已经热的不像话了,摆摊儿的小贩一边咒骂着天热一边看着街上寥落的行人,纠结着该不该收摊儿。 这份灼热枯燥忽的被一阵锣声赶走,人们精神一震的同时,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锣声响起的地方。众人只看到一人昂首阔步走来,在他的映衬之下,敲锣的人仿佛从人们眼中消失了。来人身姿挺拔,端的是气宇轩昂,但脸上挂着的笑又是说不出的温润儒雅。相比于这人,他身后的东西更吸引普通人的目光。只见穿着簇新衣裳的大汉们分列两边,他们中间被抬着的是绑着大红绸花的大木箱子,瞧着便沉甸甸的。 众人眼珠子跟着一担担被抬过去的木箱子移动着,心中默默数着数。直到这一行人停下才回过身来,周围又围上来不少人,这一下子便炸了锅。 “这是谁家的闺女啊,真是有福了,瞧瞧这聘礼,真叫人眼馋啊!”最先开口的永远是话最多的妇人。 “这队伍停下了,想必是前面到了目的地了,我们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嘛!就该让我那闺女出来瞧瞧这阵仗,免得日后小家子气。” “哎呀,您说的可真是在理儿,我这便回家去领我那丫头去。” “什么事儿怎么热闹,让开让开,让我进去瞧瞧。” 这有想往里走的也有想往外走的,一时之间便都挤到了一块儿,然后声音便更大了起来,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咒骂声。 队伍停在了玉颜堂铺子的门前并没有去后面的门,项柯就想要高调,都用了锣来开道了,到了这里怎么会低调。 ☆、一九七、质问 站在玉颜堂附近的人眼睁睁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伙儿人停在了自己面前,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但却又都舍不得离开,想要看看后续的发展。 项柯整理了整理衣裳,上前一步开始敲门。 “前些日子不是说着铺子里的掌柜的不检点,是靠着男人才开的铺子吗?这才几天呀,怎么就有人愿意迎娶她了?” “那青楼里的花魁娘子多的是人想要娶,这女人呀!长得好看些,身段儿再好些,那功夫若是也好,多的是男人愿意掏心掏肺。” “你们浑说什么?我们项老爷与掌柜的早有婚约,只是两家的大人去的时候不当,才一直耽搁到现在。你们若再敢胡说,看老娘不撕了你们的嘴!”王婆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在这城里也算是一霸了,她现在指望着这桩婚成了收银子呢,哪里容得了旁人置喙。 “哎呦,王婆,我们错了,今天这两位是天作之合啊!您日后有了好亲事可别忘了我啊!”刚刚说话声儿最大的人连忙讨饶。 “呸,你个嘴上没门儿的,一辈子怕就会毁在那张贱嘴上。你不是说花魁好嘛!日后就去娶个花魁好了。”王婆毫不客气的让人碰了一鼻子灰。 那人好似深怕王婆记住他张什么样儿一般,灰溜溜的挤出了人群。 “哈哈~鬼小子,心眼儿坏得很。”王婆冲着人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过头对着店门的时候却比谁都笑的欢。 项柯却不管这些,虽然之前都商量好了,婚书也写下了,但他的心现在跳的很快,充满是不安感。距离刚刚敲门已经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但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他再次抬起了手。 没等他敲下去,门便打开了一个缝儿,少诚的脑袋从门里伸了出来。然后好像没有看到项柯一般冷冷的问道:“什么人?” “是我,你项大哥,你大姐在吗?”项柯心沉了一些,他不知道刚刚还对他亲近有加的少诚为什么忽然冷淡了起来。 “他们是干什么的?”少诚将目光往远处移了移,然后又问道。 项柯看着少诚,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他很想问一句你大姐没有告诉你吗,可惜现在时候不对。“他们是过来送聘礼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停在我们铺子门口啊?”少诚很是天真的问道。 “这聘礼是给你大姐的,快让我们进去吧!”大热的天儿,项柯却觉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谁的聘礼?为什么给我大姐?想要迎娶我大姐可经过我的同意了?我家乡还有二姐还有小弟,可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少诚的问题连珠炮儿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冒了出来。 项柯变得无措起来,邵佳媚是长姐,又一贯是个能拿主意的,这件事儿他便也认为一切都能由她自己做主,所以压根儿没想过询问旁人的意见,包括她的弟妹们。现在被问起来却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周到,这让他如何回答? “少诚,你又胡闹什么?快给项大哥开门,让他进来。”刚刚一直专注于在这里留下痕迹的邵佳媚被打扰,走出来便见到这么一副场景,项柯脸上的窘迫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除了愧疚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大姐?”少诚不甘心的喊了一声儿。 “你先回屋去,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别让人看了笑话儿!”邵佳媚瞪了少诚一眼,将他拉了回来,摆脱了众人探寻的目光。“阿诚他年纪小,不懂事儿,让你见笑了。里边儿请吧,至于聘礼,怕还要劳烦众位抬到后面的院门哪里去。前面这里是铺子,实在是不大方便往里抬。” 因为说道聘礼的缘故,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外面围着的人群一眼。 “这姑娘不会就是玉颜堂的掌柜的吧?”人群中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合上的门。 “当然是了,不然还能有谁?”一个在玉颜堂买过东西的姑娘搭了话。 “谁让你开口说话了,还不赶紧跟我回去,别学的不三不四的。”姑娘身旁的妇人顿时便不高兴起来,骂了一句拉着姑娘便快步离开了,只留下那个被当做洪水猛兽的男子还在原地发呆。 “……我说了掌柜的是个极好的人……你们非不要我去……面脂都没了……”人群渐渐的散开来,这样的话儿却有不少在空气中飘散着。 “项大哥,你怎就将阵势弄得这么大啊!”邵佳媚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人都散了才长长的输出了一口气。 “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自然该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经过今天的事儿,即便有没看到的也会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项柯见邵佳媚还是之前的模样,心暂时的回到了肚子里。 “好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管不着了。快让和你一起来的大哥们进来吃饭吧!饭我已经做好了。”邵佳媚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不用了,他们吃的太多,你一个人做的饭肯定不够他们吃,等晚上我从酒楼买些酒菜回去,好好请他们吃一顿就是了。”项柯摇了摇头,将自己早就安排好的告诉了邵佳媚让她安心。 邵佳媚想了想自己做的那点儿饭,好像真的不怎么够吃,便没有再坚持邀请。“那你去将人安排好了,莫要让人家觉得被怠慢了。” “好,我这便去安排。”不知是不是就要成婚了,项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像是妻子在叮嘱丈夫,所以即便是不用再去安排他也依旧出去与他的兄弟们说了一声儿。 “你真的想要娶我大姐吗?”等他回来时,却没有见到邵佳媚,反而被少诚给拦下了。 “当然。”项柯肯定的道。 “我都听我大姐说了,你与她成婚是为了帮她解决眼前的困境,而且你们并不会成为真正的夫妻,更不会传宗接代,那你迎娶我大姐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图的是什么?”少诚质问道。 ☆、一九八、顾虑 “我什么都不图,你们年纪都小,她为了你们操劳也应该,只是她也会觉得累吧!我只想护着她,让她想歇的时候就可以歇一歇。”项柯绕过少诚去寻邵佳媚去了。 少诚没有再跟上,他在想项柯的话,大姐这些年确实挺累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觉得累,也会想要靠一靠别人。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成为大姐的依靠了,可是大姐有事儿却还是不会和他说,就像这一次铺子里的事儿若不是她听说了,她便不会主动提起。大姐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还不值得她依靠吧!他回过身去看见邵佳媚正笑着和项柯说话,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邵佳媚看到少诚正在看他,回瞪了他一眼,继续和项柯说话。“今天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忽然听到我要成亲了心里不安吧,你别怪他!” “他是真心为你着想的,我怎么会怪他。若我有姐姐与你现在是一样的情形,怕是会比他更不讲理,今天这个门儿都别想进了。”项柯不太在意的道。 邵佳媚想起之前少诚的那些分析,不禁有些汗颜,很想说一句其实他也不遑多让。“这样就好,阿诚,进来吃饭了。” 项柯觉得这一顿饭比以往任何时候吃过的都香,他的肚子告诉他已经不能再吃了,可是他的手却想不受控制一般还往自己碗里夹着菜。他的眼神不住的往邵佳媚身上瞟,虽然已经和她吃过许多次饭了,可现在他却害怕他的吃相不好看或是吃的太多将她给吓着了。 好在这一顿饭也没出什么意外,顺顺利利的便也吃完了。邵佳媚收拾停当,便与项柯在会客的屋子里相对饮茶。 “项大哥那些箱子里可有贵重之物?”脑海中对于传统婚礼习俗中聘礼的规格都可以列出一个详细的目录表了,但邵佳媚本能的便没有将项柯送过来的东西同那些划上等号,她只认为是她为了给她撑场面才多抬了几个箱子出来,怕是根本就没放什么东西。而且他们俩这桩婚事到底如何,他们自己心知肚明,更是没有必要送上真正的聘礼。至于她之所以由此一问,只是想要知道那些箱子该如何安排! “却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你随便找个地方放就是了。”项柯眸光闪动,违心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些箱子里哪里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啊,大部分都是是他们项家几代人积累下的财富,有些则是他自己搜罗的。虽然比不上高门大户家,但好东西也不少就是了。 “真的吗?项大哥你可得和我说真话,若是这里真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因我没有放好而丢了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邵佳媚紧盯着项柯,丝毫都没有分神,她敏感的觉得他这话有问题。 “你那屋子大,不如就将东西放到你屋子里吧,省得再腾地方,我这便帮你放去!”项柯逃避的道。 “项大哥你躲什么?”可惜没走两步就又被邵佳媚给拦住了,“这么说来便是有贵重的了?” “真的没什么贵重的,你收起来就好了。”项柯不愿意承认便是怕邵佳媚会不收,可他又觉得邵佳媚说的话有道理,可若这些东西丢了又确实可惜,所以他才提出了那样的建议,没想到她是一点儿也不马虎啊! “项大哥,我这里真的不安全,今日送过来的聘礼我后日也会重新带过去,所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何必要冒着风险留在这里呢?而且你送了这么多聘礼过来,我日后的嫁妆该回多少啊?我可没有什么好东西啊!”邵佳媚随手开了一个箱子,然后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可是东西已经抬过来了,若是我再抬回去,未免让人觉得这桩婚事是不成了的。”项柯被邵佳媚说的动摇了起来。 “你可以将袁伯他们派过来帮忙打点一二,每次回去顺便带一些,这一天也能带不少回去。准不能让我这般挂着心,连觉都睡不好吧!”邵佳媚嗔怪的看了项柯一眼,然后在心里对着自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好,我现在便去安排。”项柯却极为受用,笑意挂满了双颊。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笑瞬间消失,眉心也拧了起来。“你今日要留在这里?” “阿诚已经回来了,而且我们后日便要成婚,我这里怎么也该准备准备,而且依照惯例,你我从今日起你我也不该再见的。” 邵佳媚笑意盈盈的模样让项柯只想什么都依着她,可惜他还算有理智。“近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儿,你住在这里怕是会有危险,还是回去吧!没必要为了所为的规矩而置安危与不顾。” “有你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行动,谁又敢难为我呢?再说北川县向来都是太平安稳的,你就放心吧!不过就两天而已。” “刚刚少诚问我的话提醒了我,少诚还有一位姐姐和一位小弟,你成亲还是将他们接过来的好。”项柯也不走了,再次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一副要与邵佳媚长谈的打算。 “不用了,现在正是农忙,让他们来回奔波实在不该。”邵佳媚的脸稍微变了变,但也并没有多难看,毕竟都已经过去许久了,她哪里还能生的起气来,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而已。 “毕竟是你的亲人,而且两县城之前也不过半天的路程,即便他们过来了待几天也也耽误不了多少事儿,还是将他们接过来吧!”项柯担心的看着邵佳媚。 “大姐,你还是不想要见他们吗?我真的很想他们了!”少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巴巴儿的看着邵佳媚。 “倒不是不想要见他们,只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南河县城中出来,谁知道哪里是什么情况?贸贸然将人接走万一惹上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邵佳媚被看得心软了,只是她还有她的顾虑。 ☆、一九九、哭泣 “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同意将人接过来就好,我让人去打听打听,若是没有异样便将人接过来。”看着邵佳媚好像已经释怀了,项柯很是高兴,接人的积极性更高了。 “大姐,谢谢你!”少诚诚恳的道。 “唉~好了,这两天要忙的事儿都不少,赶紧着各忙各的去吧!项大哥,你先捡最贵重的东西带回去两件儿!”邵佳媚有些恼怒的开始赶人。 晨光熹微,少小妹扛着一把锄头往自家那仅有的一亩地里走去。将近一年的日子,她长大了不少,也明白了当时大姐的辛苦,可惜那人却不愿意见他们了。每月托人捎回来的银子就没有少过,可却没有只言片语。那些银子足够他们什么都不干的好好过了,但是她却不想动用,只想看看自己在与之前相似的情形下能不能生存下来。她和少实是挺过来了,但是确实过得很辛苦,她的双手连丝线都拿不了了。 “少姑娘请留步。” “是您啊?今日还不是我大姐要捎银子过来的日子吧!”少小妹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帮她大姐捎银子的人。 “你大姐要成亲了,让我来问问你们可愿意过去瞧瞧?” “你是说我大姐愿意见我们了吗?”少小妹的第一反应便是邵佳媚愿意见她了,瞬间便喜极而泣了。她用双手蒙着眼睛,任由泪水从指缝之间流出。 虽然时辰还早,但是去地里干活儿的人也不在少数,一看到这么一幅场景竟连地里的活儿都不去干了。没一会儿便聚集了一伙儿人,指指点点的对少小妹评头论足起来。这些人还没有因为自己的多嘴多舌而吃到苦头,自然也不会知道什么是收敛。其实有些人即便尝到苦果了也未必就能忍住,从此对旁人的事儿不在胡乱评说,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你是什么人?当我们村里没人了是吗?在村子里就敢欺负我们村里的姑娘。”香婶子匆匆赶来,扒开人群将少小妹抱了个满怀,扫视了一圈儿围着看热闹的村民,质问的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子。 男人们大多觉得丢了村里的脸,挺了挺胸往前走了一步,像是为香婶子的话做佐证,来证明这村子里确实是有人的。妇人们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却不善的看着香婶子,喃喃的道:“就她会多管闲事儿。” “这……婶子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坏人,也没有欺负少姑娘。”男子满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赶忙开口辩解道,在这么下去,这村里的人不得打他一顿将他赶出去吗! “香婶子,不关他的事儿,他是给我带我姐的话儿过来的。”少小妹忙擦了擦眼泪,大声道。“劳烦各位乡亲挂心了,我大姐要成亲了,我这是高兴的。” “什么?佳媚要成亲了,这可是大事儿,你们快给我好好说说。”香婶子趁机将两人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径直往自己家里走去。这消息可得让她那傻儿子知道了,免得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真是造孽啊!可这又怪不得人家丫头,都是她那儿子死心眼儿。 “今天谢谢婶子了,大姐还等着我们过去呢,我还有很多要准备的,就不打扰婶子了。若是我们还会再回来,便再与您将那边的事儿吧!”少小妹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但是她的心却以及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便到了大姐的身旁看一看她过得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期待,她希望这一次见到大姐后就不用再分开了,哪怕是背井离乡她也不在乎,只有一家人在一起才算是真真的家啊! “这……唉~你大姐也是个心狠的,你们这次相见回不回来还两说呢,还是让婶子听个明白的好,免得一直提着心。而且你现在也不知道详情吧,总也要问清楚的,倒不如一并都说了,省得这位再多费口舌。”香婶子哪里愿意就这么放人走。 “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与两位说清楚了,两位也能安心。”项柯托付的人自然都是处事稳妥之人,此时也不会全由着少小妹想如何便如何。 “也好,那我们快些走,也请你一会儿长话短说,哎呀~少实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少小妹又想起了一件棘手的事儿,整个人慌得不行了。 “少实虽然皮了些,但是也是极懂事的,等到日头升起来一定会回家的,你就先别急了!你们这姐弟几人都是好孩子,可惜没摊上一双好父母啊!若是你娘活着,也不会让你们姐妹如此操劳的。”香婶子年纪大了再听到邵佳媚要成亲了,难免有些晃神,忍不住又翻起旧账来。 “我们现在都很好。”少小妹不愿提起自己的爹娘来,对于她娘,她能记得的只有病病殃殃的模样。至于她爹,大概是被她大姐打怕了,一年多了都没有音信。反正都是指望不上的,甚至还会添乱,她现在倒是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现。 “唉~老糊涂了,婶子看着你们长大,舍不得你们啊!想想家妹就要嫁人了,我这心里又高兴又难受的。”香婶子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冒出泪。 “说不定等大姐大婚后我们便又回来了,婶子这又是何必呢?”少小妹想想邵佳媚之前对他们的态度,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大姐辛辛苦苦将你们养大,哪里舍得呦,就是那段儿日子太生气了些,后来又直接走了,你们没有个说话的机会,才闹成现在这样的,这次见了面一切便都烟消云散了,放心吧!说来也都怪那个恶人,村长也不知是从哪里请来的人,可把村里害苦了!那些小子们现在是学也上不成,地也不想种,日后可如何是好啊!幸亏我家没有小崽子。不过少实也是个好的,那天我见他,跟那些小子们没有一点儿一样的,眉眼间舒朗的让人瞧着便高兴。”香婶子今天的感慨似乎特别多,随便一搭话她便能说出一堆来。 ☆、二零零、大婚 还好已经到了香婶子家门口,不然还不知道她要说到哪里去呢!进了院子后原本的三人便变成了四人,受人所托,忠人之事,项柯想要透漏出的消息被来人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几个想要知道的人。 说到项柯,少小妹仔细想了想好似没有什么印象,她怀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按照他刚才所言,大姐在未离开南河县之前便认识项柯许久了,可为何她们却不知他所说的是何人呢? “少姑娘不用怀疑,兴许见到了人就知晓了,只是先前不知他唤作什么也是有可能的啊!” “香婶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回去赶紧准备准备了。”少小妹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站起身提出了告辞。 “好,去吧,路上小心些,你出发之时,婶子便不去送行了。”香婶子看着自家儿子自打听到消息后便像是被霜打了的草叶子一样,担心不已。 少小妹回家的时候,少实真埋头收拾东西,满头都是汗水,看来他已经听到了消息了。他的身边放了好几个包袱,看来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我去弄两个菜,先吃午饭再说。家里东西不少,您怕是要等我们一会儿。”少小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少姑娘只管忙,今日入夜之前我将你们二人送到便是完成项兄交代的任务了。” 少小妹这里怎样忙碌收拾暂且不说,刚到晌午,邵佳媚却是忙得动都动不了了。她昨天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让项柯派些人过来,主要目的是将他送过来的聘礼中贵重的东西捎带回去,可他却是实打实的派人过来帮她收拾房子啊!之前明明看着一切都好的房子,现在被项柯说的哪里都不好,差点儿把整个院子拆了重建一回,好在时间不怎么够!可即便这样,邵佳媚跟着忙前忙后也累的够呛。 忙碌之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夕阳西斜,北川县渐渐的静了下来。邵佳媚在院子里摆了张榻,吹着微风,看着夕阳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邵佳媚微微皱了皱眉还是站起身来去开门了,她心中已经知晓来的是什么人了,时辰也确实差不多了。 门口的人果然没有出乎邵佳媚的预料,两人站在门前,显得很是拘谨。“快进来吧,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大姐……”少小妹怯懦懦的喊了一声,却踌躇的不敢走进去,这院子不大,但是却比他们家的院子精致多了。 “愣着做什么,赶快进来啊!”邵佳媚觉得自己是高估了自己,原本她以为她可以将一切分得很清楚。可看到少小妹的瞬间,一切便都不存在了,只有那张脸仿佛联系着两个世界一般,能让她找到那个世界是真是的存在的,并不是她的一场梦。 “二姐和阿实来了吗?大姐你怎么不让他们进来。”听到动静的少诚跑到了门口,想要将邵佳媚挤到一旁去。 “一边儿去,我什么时候不让他们进来了?”邵佳媚笑着敲了敲少诚的脑袋,嗔怪的道。 “大姐~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也不会再理我了……”少小妹也不进院子,什么都不管的当场便哭了起来。 “你再这样我可真不管你了,赶紧进来,不要丢人。”邵佳媚满头的黑线,拉了少小妹一把,示意她快些进来。 少小妹怕再将邵佳媚惹得不高兴了,抹了把泪赶紧往里走。邵佳媚这才注意到了跟在两人身后帮忙拿了不少东西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我跟项柯兄是多年的好友了,如今你们是一家人,不用跟我客气。”那人将东西给邵佳媚放好也不客气,然后便潇洒的离开了,连倒杯水的功夫都没有给邵佳媚留下。 四口人再次坐到了一张饭桌上,少小妹总是抑制不住的喜极而泣。吃过晚饭便该睡了,两间卧房各住着姐妹二人和兄弟二人。兄弟二人这边话语不断,温馨极了。二姐妹二人这般着都有些窘迫,想要知道彼此之间这段儿时日过得如何,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过今天这一天两人都累了,纠结之中便都睡了过去,结果是什么也没说。 时间太过紧迫,邵佳媚姐妹几人叙旧的时间并没有多少,第二日还是一日的忙碌。等到了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邵佳媚便被少小妹给拉了起来。四人将家里挂上喜庆的红绸子,面对着少小妹不时便红了的眼眶,吃了一顿饭后。少小妹便将邵佳媚拉回了房里,帮她把衣裳穿好后,王婆便过来了,她是媒婆也是今天的喜婆。 “哎呀~这一身嫁衣真是好看,咱这县城了可是没有第二件了。姑娘长得俊俏,让婆子我帮你装扮装扮,肯定将今儿的新姑爷迷得晕头转向的。”王婆还没进门便嘻嘻哈哈的笑着,一进了门好话更是叠声儿来。 邵佳媚平时是不喜欢这样的奉承的,因为这样的言语最不值钱而且随时能够调转了风向针对你。可今日还是笑眯眯看着王婆,这样的日子即便不是真的,她也不想破坏。 王婆拿着两根棉线走了过来,“姑娘可忍者些疼,这绞过的脸水嫩光滑,保管什么脂粉都不上也能将人迷昏了过去。” 邵佳媚咬着牙挨过了那两个线的折磨,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了效果还是脸被摩擦了一遍所以红了,现在的她粉面含春,煞是惹眼。 “哎呀,姑娘是个有福的。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仅姑娘能一声儿不啃的挨过这绞面,姑娘将来定然是那人上之人。”王婆继续说着好话。 王婆手脚麻利,没一会儿邵佳媚整个新娘妆便全好了。等她又将邵佳媚夸了一遍后,项柯费尽心思请过来的全福夫人也到了。象征性的在邵佳媚头上梳了三下,将该说的吉祥话儿都说了一边后,便离开了。 太阳挂在了西方,锣鼓唢呐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零一、洞房 婚礼,在邵佳媚脑海中调出来资料中原就被称作为“昏礼”,所以现在领到黄昏才来接亲,她也没有觉得诧异。它是汉人一生礼仪——冠婚丧祭——中的一种,是属于汉传统文化精粹之一,婚聘之礼甚至可以追溯到甲骨文。3000多年前的周朝就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婚聘六礼”,婚礼是嘉礼的一种,载于儒教圣经《仪礼?士昏礼》《礼记?昏义》中,并且在《开皇律》《唐律》《宋刑统》《大明律》等历朝法典中得到推广,还通过吉凶宾军嘉五礼的传播影响了朝鲜、日本、越南等汉文化圈国家。能切实体验一把这样的婚礼,她的心里也是激动莫名的。 只是听到门外的唢呐声儿时,她的心跳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有什么东西好似根本不受控制了。唢呐声儿不住,而屋里的一切也都准备停当了,只等着人上门了。 “来了来了,花轿马上就到门口了。”少诚和少实两人一直守在门口,看见人群接近,少诚便将门给关上了,然后让少实进去报信儿。少实只到门口喊了一声儿,便又拔腿奔到了门前。 按理说这有新嫁娘要出的人家门是不关的,但门口却会有很多族里年前一辈的人当门,顺便为难新姑爷一番,免得让新姑爷觉得姑娘娘家没人,可以任由他欺负。但邵佳媚却是没有族人的,而且她在这里也没有相熟的人能在这里支应的,所以干脆便用这两扇大门拦着了。 这是早先便商量好的事儿,项柯穿着大红的喜袍看到紧闭的院门也没有觉得诧异,上前一步叩响了门。 门内很快传来回应,“门外可是项大哥?” “正是,阿诚,我是过来迎娶你大姐的,她可准备好了?”回话的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项柯还是认认真真,态度诚恳的问道。 “项大哥,你想要迎娶我大姐可不容易,你必需得过了我这一关才行。先做首催妆诗来!”少诚在私塾里待了一段儿时日,难为起人来便准是往这边儿偏。 项柯也不含糊,似乎是为了将少诚的嘴给堵上,一连做了三首出来。 “项大哥的文采果然极佳,我大姐也识的些字,这也算是想得了。之前抬过来的嫁妆我们也都看了,我大姐可么有什么嫁妆,你可会嫌弃她?这话儿你得高声说出来让大家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欺负我大姐,我们没处说去。”少诚又道。 “我项某人今日诚心求娶邵家姑娘,保证好好爱护她,若有食言,天地不容。”项柯站直了身子,对天发了个誓。少诚将门押开了一个缝儿,看着外面站的笔直的项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门打开了。 “项大哥,我这一关你可以过了,请进门吧!”少诚笑的一脸的狡黠。 项柯也不管之后还有什么,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只是落在院子内的脚似乎踩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整个身体,也看就要摔倒出丑,他灵活的跳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到了另一旁。 “身手不错,只是竟有这点儿能耐还过不了我这一关。”少实拿了根儿木棍儿,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项柯。“若是有贼人要伤害我大姐,你可能护住她?”少实说着便挥动了木棍儿,向着项柯腰间袭去。 项柯一边躲闪一边想着该如何制住少实并不让他手上,其实这对于比少实高了许多,力气又大了许多的他算不得什么难事儿。只是事情远远不是单纯两人对抗这么简单,少实手里的木棍儿其实就是个花招子,重点根本就是在他脚下。地面上隔不远便放着些圆滚滚的石子,少实的目的只是将他赶到石子上。第一次踩到石子,他差一点儿真的摔倒,好在他身手不差,稳住了身形。 “哎呀,少实怎么闹起来了?”听到外面的声响,已经盖上红盖头的邵佳媚就想要站起来去阻止。 “哎呀,姑娘就坐好吧,您这会儿可不能心疼姑爷。您娘家的两个兄弟虽然都小,但却是能给您做了主的。日后您在夫家有了委屈和他们说,他们也是能帮衬着的。”王婆虽然是项柯请来的媒婆,但这会儿在邵佳媚这边也没有帮着项柯说话。“何况这成亲合该有这么一场热闹瞧得,您虽然看不见但听着也高兴高兴。到了婆家可是也要被为难,来个下马威的。不过项公子家里没有长辈,您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 王婆这一番话说完,院子里也进了下来,而后项柯便又吟起催妆诗来,却是和之前的不同。 “哎呀,看来姑爷是过了关了,姑爷真是好文采。”王婆夸奖着扶起邵佳媚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却换了两个小的搀扶。新娘子出门本该由兄弟背着的,但家里只有这两个还未长成的小弟,便只能搀扶着了。 项柯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你叫我一声项大哥,今日便由我背你出门,再迎入我家门中。” 项柯这一举动却弄得王婆不知道该如何了,她忙碌了多年的大婚事项可是却从未见过眼前的这情形。 “项大哥,谢谢你了。”邵佳媚却不推辞,伸了手往前。项柯将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将两手伸到背后,将人背起来,绕过满院子的狼藉往门外走去。 邵佳媚被放到了轿子里,然后轿子被抬起来,吹吹打打的绕着县城走了许久才进了项家的大宅子里。项家大宅早就将门打开了,只等着花轿快些回来好拜堂。 轿子落下后再次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儿,然后邵佳媚被扶着走下轿子。没有跨火盆儿之类的繁文缛节,一对新人直接去了布置好的大堂里,拜天地,拜长辈,夫妻対拜后,邵佳媚便被领进了后院儿里布置一新的新房里。 邵佳媚坐在床上准备好了等下去,可是眼前却忽然亮了起来。项柯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看了一眼邵佳媚,耳尖儿发红的逃出了屋子。“你先去吃点儿东西,我出去招待招待那一伙儿兄弟,一会儿就回来。” ☆、二零二、花烛 邵佳媚诧异的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摆好的满满一桌子菜肴,然后摸了摸自己一点儿都不空的肚子,默默地念了一句浪费,但还是走过去开始吃了起来,她实在是好奇这些看起来美味的酒席菜到底好不好吃。 项柯说是要出去一会儿可也并没有出去多久,大半个时辰后便回来了。身上带着酒香气,神色却是清明的,并没有喝醉。原本他虽然对邵佳媚有意,但好得在她面前能够维持平静,但是今日他却怎么也做不到坦然,总是觉得局促的很。 “佳媚,袁伯他们不知道内里实情,所以今日怕是要委屈你与我在一个屋子里待一晚了!”即便尴尬,项柯也仍然开了口。 “嗯。”邵佳媚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道:“项大哥也还没有吃饭吧,赶紧过来吃吧!” “好好。”项柯完全不敢直视邵佳媚,匆匆忙忙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两人坐在一起吃了饭,然后便是相对无言。邵佳媚也因为今日这一场婚礼,而觉得有些变化,看着项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觉得说什么都尴尬。吃过了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到了床边儿,而项柯还坐在饭桌旁。 两人都沉寂着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样。项柯猛地站了起来,往床边走了过来。邵佳媚感觉自己呼吸窒了窒,虽然知道项柯是什么样儿的人,但是这样孤男寡女待在同一间屋子里,那男人又冲着她走过来,她如何能不紧张呢? 项柯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邵佳媚,然后将床上的一床被子抱了起来,又往远一点儿的地方走去。拉了一排凳子,他将抱走的被子铺到了凳子上。“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哦,是!”邵佳媚呆呆的应了一声儿,走到门口洗了洗脸,将脸上的脂粉洗干净,再将头上的钗子拔掉,头发便散了开来。然后将外面的外衫儿脱掉,然后睡到了被子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幸亏有两床被子啊! 邵佳媚躺了一会儿,明晃晃的光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也晃着她的眼睛,她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睡觉。可是这一晚上的喜烛是不会熄灭的,她拿了宽宽的袖子遮住了脸,强迫自己不要注意其他事儿,专心睡觉。 可是越是想要专心越是不能如意,她的耳朵能听到细小的声音,所以她很自然的听到了项柯衣裳与棉被摩擦的声音。 相连的凳子地方太窄,项柯躺上去之后便动也不敢动了,深怕一不小心就摔下去。这样直挺挺的躺了一会儿,他的腰背便僵硬的不行了。他忍不住伸了一只手出来敲起自己的腰背来,但也不敢动静太大,怕将邵佳媚给吵着了。 “项大哥,你是不是睡得不舒服啊?”邵佳媚听到项柯的动静似乎有些大了,而她一直睡不着,便干脆问出了口。 “没事儿,佳媚你睡不着吗?过两天我便去经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项柯觉得是因为他影响到了邵佳媚,有些歉疚的道。 “项大哥,其实不用这样的!你不行还是上来睡吧,那凳子太窄了,你睡得掉下去可怎么办!”邵佳媚说完这句话脸红了个彻底。 项柯感觉自己的心停了一拍,同床共枕这一个词一直在脑海里徘徊着。他真的好想就这样应下来,可又若真是应下来。可是兴许是她随口说的并没有过多的考虑,若是他真的应下来,会不会被她厌恶。他真害怕啊! 半天没有听到项柯的回应,邵佳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那里闷闷的。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她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项柯似乎是睡着了,她再一次闭上眼睛准备入眠。 虽是新婚之夜,但到底不是真的成婚,若是能这样平稳的过一夜其实也是极好的。夜渐渐变深,两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梦中,只不知是好梦还是噩梦了。蜡烛燃了一多半儿,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将邵佳媚给惊醒了,而造成事故的人也醒了过来。 “项大哥,你没事儿吧!”朦胧的睡眼中,邵佳媚看到项柯正在揉着自己的腰。 “没,没事儿,嘶~”嘴上说着没事儿,项柯却忍不住轻嘶了一声儿,倒不是真的摔到了那里,而是腰背睡得真的是酸麻的厉害。 “还说没事儿呢!到底摔到那里了?”邵佳媚在船床上待不住了,汲着一双鞋跑到了项柯身边。 “真的没事儿,只是睡得身子麻了。你先睡吧,我活动活动就好了。”项柯撑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开始走动。 “那你先走走,一会儿还是到床上睡吧,这凳子实在是危险!”邵佳媚皱了皱眉,看着他四处活动,再次请他一起到床上睡,而且也没有害羞。 ☆、二零三、尴尬 “不……不用了,我再走走,你先睡,先睡啊!”项柯只觉得现在比之前邵佳媚让他上床上睡得时候更加尴尬,实在是不敢应下。 “难不成明日里你就要去行商不成?而现在也不能再在屋里添一张床了,你睡在那凳子上就是不会摔伤,怕是在腰背也受不了吧!明日你若是一瘸一拐的出去,让旁人怎么瞧!”邵佳媚说着忍不住脸红了个彻底。 项柯脸皮要厚一点儿,所以脸没红,但是耳朵却红的快要滴出血来。“那好吧!” “你先活动者,我帮你把被子抱上去。”邵佳媚将被子卷好了抱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往里面卷着的被子里躲去。然后尽量将自己的呼吸放平稳了,好像睡着了一般。 项柯的脚步声一直不停,那一步一步好似踏在她心上一样,让她没有办法安然入睡。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项柯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然后她便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原本被压下去的平稳的呼吸也变得乱了起来,心里说着不在意,但到底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挨得这麽近,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项柯好似也很紧张,喘息声儿也有些重,最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躺进了被子里。两个人之间隔着有一个人的距离,面对面而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么近距离过,可是躺着却怎么都觉得紧张的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原本要保持呼吸平稳的邵佳媚,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佳媚,你睡着了吗?”项柯躺到床上后便浑身僵硬的动都不能动了,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听到邵佳媚的呼吸声儿,他便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我……”邵佳媚一出声儿又觉得不对了,她都下了决心要装作睡着了,现在怎么能开口呢!而且这开了口又该说什么呢? “看来是没睡了!今日大婚之后应该能解决不少事儿,好多人的嘴应该都能堵上了,你又有什么打算呢?准备什么时候将铺子重新开起来?”项柯想了半天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好话题来。 “怎么也得过了这最初的几天才行,三朝回门之前总不好出去做生意的。”项柯都已经开口问了,邵佳媚总不好不回答。 “你的弟妹们在那边住的很好,这两天你待在这里怕是会觉得无聊,可以将他们叫过来陪你说话。”项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勉勉强强的道。 “项大哥这几日会很忙吗?”邵佳媚自然而然的往这边问去。 “想要早点儿出去经商自然也要早点儿准备才行,之前已经收了些货物了,但还是少了点儿,所以我打算这几日再抓紧时间多收些。”项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边。 “时辰不早了,项大哥刚才也没有睡好,明日你还有事儿要做,还是早些睡吧!”邵佳媚翻了个身背对着项柯,呼出一口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入睡。 项柯也吐出了一口气,觉得邵佳媚这是不想和他说话了,心里涌上了阵阵失落来,也闭上了眼准备入睡。 天刚拂晓,袁伯刘婶这老两口儿便起来了。他们一直住在前院儿,现在忍不住往后院儿瞄,甚至已经想要去后面瞧瞧了。 “哎呀,老爷这也成婚了,明年这时候咱们也能看到小少爷了吧!”刘婶儿欢喜的往后院儿瞧着。 “咱们家里没有公婆要伺候,现在新妇进门也不需要伺候着公婆,今日怕是会起的晚些,咱们先准备好早饭了,什么时候起来咱们就不用去打扰了。”袁伯笑眯眯的和刘婶儿说话。 因着昨夜里项柯开始睡得着实不舒服,所以习惯了早起的他也没能起来。艳阳高照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从后院儿出来,对于这样的情形两位老人倒是乐见其成,刘婶儿更是嘴都合不拢了,他们这小少爷很快就能出生呢! 邵佳媚醒来的时候,项柯还睡着,她睡在里面小心的坐起来。还好两人的睡姿都不差,所以手腿都没有相互搭上,这让她觉得好了许多,起码不用觉得尴尬。她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想起床了,可要跨过项柯高大的身躯似乎有些困难。 邵佳媚犹豫着,准备将自己刚刚想的付诸实行。她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子,成功的将一条腿迈到了靠床沿儿的地方,正准备将一只手也运送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轻咳。她心中一惊,手臂和腿便谢了力气,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到了项柯怀里。 项柯闷哼了一声,显然这一下并不轻,而罪魁祸首却呆愣愣的看着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明显是个意外,他应该将她扶起来的,可是即便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的柔软,让他实在是不想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就只想这样感受着,项柯的心里也开始纠结起来。 两个人现在脑子都乱混混的,丧失了好多的功能,所以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邵佳媚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套了双鞋便往外面儿冲。 “佳媚,你……你衣裳还没有穿好呢!”项柯知道现在邵佳媚定是羞恼的,可是这句话却又不得不提醒。 邵佳媚猛地顿住脚步,看了看自己其实穿的挺严实的衣裳,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这一身大红她怎么好意思穿出去,那必然是要换过的,可是换衣服的话可不能在这里,而且这个屋子她记得并没有她的衣裳才是。 “夫人,您起来了,您先回屋,婢子这便去准备洗漱的东西来。”一个丫头很快迎了上来,她昨日听了管家的吩咐,让她伺候新夫人呢!今日也是听了管家吩咐一直没有打扰,刚刚听到开门声才出来看看。 “我的嫁妆都放在哪里了?我要寻件衣裳来穿。”邵佳媚现在根本顾不得说其他的。 “你带我过去就行,另外一会儿去帮袁伯刘婶吧!这后院儿不用你伺候。我们一家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只是这宅子大才买了你们进来收拾的,人却不用你们伺候。”邵佳媚可不习惯让人伺候着,儿项家这大宅子的情况她了解的很,所以直接做了安排,也不怕袁伯他们不高兴。 ☆、二零四、回门 “可是管家吩咐了要我好生伺候夫人的……”丫头怯懦的说道,却是一副不会离开的模样,她在家里干够了那些粗活儿了,现在遇到这样的轻便的活儿怎么都不想放弃。   “有什么事儿我会和袁伯说,你变便不用多管了。好了下去吧,若是实在害怕袁伯怪罪,现在便打扫院子好了,反正迟早都是你的活儿。”丫头将邵佳媚引到一间屋子门前停住了脚步,邵佳媚便顺水推舟让她退下了。   进屋寻了一套既不显眼也不素净的衣裳换好了出来时,项柯也已经出了门,奈何刚刚的那一幕着实让两人觉得尴尬,所以两人基本上目光一触就会避开。直至出了后院儿,这种状况还是没有好转,邵佳媚一直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出去的时候脸更是红扑扑的,这让袁伯和刘婶更加高兴了。   当事人两人尴尬无比,两个老人欣喜非常,这一顿不算早的早饭便这样度过了,吃过了早饭项柯便要出门去,与袁伯说的是有要事要办,却还是被刘婶好生埋怨了一番才得以出门。邵佳媚其实也想出门,她想要知道进过了昨天的事儿,外面的反响如何,可是新媳妇回门之前出门到底不好,所以只能委委屈屈的去了项柯的书房待着了。   除了浑浑噩噩的那几天,邵佳媚一直都是忙碌着的,即便不在外面忙碌,心里也是有成算的,总之便是基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现在是真正闲下来了,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靠在书房的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翻着手里的书却根本没有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形。之前可以自由走动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怎样,现在却心却是想呗抓挠一般就是想要出去,人就是这样一旦失去了什么就非常怀念甚至想要追回来。其实这个大宅里的人没有谁会拦着她不让她外出,只是她不想将事情弄的糟糕了,这本就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挽回的机会啊!   三天的时间就在邵佳媚的百无聊赖中度过,她与项柯两人皆有意回避之下,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共见得次数却是屈指可数。第三天一大早,两人便起来了,而袁伯刘婶早已准备好了各色礼物,只等着两人了。 “又麻烦袁伯刘婶了。”邵佳媚看着那准备的完美无缺的回门礼,不好意思的向袁伯刘婶道谢。 “现在可都是一家人了,夫人你还这么客气,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简直要无地自容了。”刘婶一边笑着打量邵佳媚几日的装扮一边道,瞧着没有什么不足之处才放下心来。“时辰不早了,赶紧去吃早饭去,虽然夫人家中没有长辈,可是也不能怠慢啊!” “袁伯与刘婶是长辈,如今唤我一声夫人着实不得劲儿。大家既然是一家人,您二人又是看着项大哥长大的,不如就直接叫我佳媚吧,还亲近些。”过去了两三天,邵佳媚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这个夫人的称呼,如今总算是找到机会开口说了。 “我早就想让两位长辈不要这样称呼我了,我们家这样的情况实在也当不起这个称呼,可惜他们却一直不肯改口。”项柯好像也觉得很是烦恼呢! “老爷就是老爷,怎么能没有尊卑呢!如今您与老爷成了婚自然该称夫人的。”刘婶还是固执的不肯改口。“说道改口,夫人您还称呼老爷为项大哥似乎也不大妥当吧!” “只是习惯了而已,项大哥,袁伯和刘婶的卖身契难不成还在你手中?”邵佳媚自然而然的将不改口的缘由归结到了这里,只有卖身契在旁人手中才会认为自己是下人。 “我爹娘当时出事之时,我便将府里做了多年工的下人们的卖身契都还了他们,让他们自谋出路去了。袁伯刘婶是自己不愿离开的,我更不会将他们的卖身契攥在手中。”对于邵佳媚的质疑,项柯觉得不满了。 “夫人都说是习惯了,我们唤了好多年了自然也改不了了。”刘婶笑嘻嘻的道。 “你们怎么称呼项大哥我就不管了,可还是请你们叫我佳媚吧!我实在听不惯您二人叫我夫人。”一个早饭的功夫,全都用来讨论这个称呼的问题了。不过经过她不懈的努力,总算是将两位老人的称呼给纠正了过来。 邵佳媚心满意足的和项柯两人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往自己开的铺子去了,三朝回门,项柯也没有低调,两人大摇大摆的拎着一堆礼物招摇过市。在铺子中待了两天的少小妹却是忐忑起来,今天大姐就要回来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让她继续待在这里,还是会让他们离开,所以她既想要见到大姐又害怕见到她。 “二姐,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既然大姐让人接了你们过来,定然是不会再让你们离开了。”少诚是昨日下了些回来的,看着少小妹的不安,他开口安慰道。 “嗯,也不知道这几日大姐过得怎么样,今日也不知是几时能回来?”少小妹是停下不再走动了,只是开口所言还是很不安的模样,虽然说得是担心邵佳媚的生活。 “唉~”少诚叹了一口气便不管少小妹了,他想了想估计大姐回来后会想要看一看铺子里的情况,他便拉了少实去先打扫着。 邵佳媚没有在铺子门前停下脚步,她与项柯直接到了后院门前,也没有敲门直接边推开门走了进去。少小妹自然是第一个看到两人的人,迎上前去叫的很是亲切,“大姐,姐夫,你们来了,赶紧进屋里坐。” 听到少小妹的称呼,邵佳媚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乱叫什么!” “大姐这是害羞了!”看着邵佳媚的模样,少小妹忍不住挪揄道。 “行了,别说了,有什么事儿进屋里说,我们这儿拎着东西都沉着呢!”邵佳媚推了少小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二零五、习武 “大姐这带回来的东西也太多了吧!”少小妹看见邵佳媚和项柯手里拎着的大大小小的盒子,才觉得诧异。 “都是袁伯刘婶打点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就都拿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一会儿再看吧!”邵佳媚带着项柯将东西放在左侧厢房内。 “好,大姐姐夫屋里坐吧,其实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过来的。”少小妹叫的很顺口。但是对着项柯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姐夫,她还是有些拘谨的。 “少诚少实呢?”邵佳媚扫视了屋里一圈儿,没有看到两个小家伙,遂开口问道。 “少诚说你可能想要瞧一瞧铺子,所以带着少实先去打扫了。”少小妹给两人倒着水,一边回答了邵佳媚刚刚提出的疑问。 “那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你去叫他们过来说会儿话,一会儿我们一起打扫就是。”邵佳媚心中十分熨帖。 “你跟我们过来,我们去谈谈。”少诚进门后看着项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称呼,正局促之间便听到少实不可起的道。 “少实!”邵佳媚不悦的瞪着少实,之前明明瞧着还规矩,怎么每次见了项大哥便是这般模样了。 “大姐,我得把他拉到一旁说话,你才能好好和二姐聊聊,若是他欺负你了,你只管说。”少实感觉很是委屈,但语气却一点儿都不弱,而看向项柯的眼神则满是敌意。 “少实,你皮痒了不成!”少实说的直白,邵佳媚面子上更加过不去了,看都不敢看项柯。 “他也是忧心你,你不要这样与他生气。你们姐妹定是有话要说,而我也要和他们谈谈。”项柯拉了邵佳媚一把,然后上前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往外走,“走吧,想说什么一会儿尽管说。” “你之前将我大姐拐离了南河县,现在又让她嫁给了你,你说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少实始终对项柯放不下戒心,一进门便又不客气的指责到。 “怪不得你大姐伤心你,原来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分不清孰好孰坏。明明是个惯会骗人的骗子,不过是识了两个字,你便敬他为夫子,还不惜为他说话,伤了你们亲近之人的心!不过你我相见不过只两面,不信我也是应该的,日久见人心,你迟早会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你大姐如今所托更是值得的。”项柯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对少实也没有客气。 “你……这般能说会道也定不是个好人。”少实被湛明轩的事儿给伤着了,如今最是不喜欢会说之人,也不喜欢读书人。 “少实,项大哥是个好人。”少诚从未想过邵佳媚会嫁人,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形弄得也是不知所措,即便明知项柯一直对他们很好,心中始终有一个结。“大姐已经嫁给他了,我们在一旁瞧着就是,若是他真的欺负了大姐,我们再找他算账就是。” “你最好能一直对我大姐好,不然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少实又补充道。 项柯无奈的笑了笑,“你们只管瞧着就是了。” 这边沉寂下来没有多久,便听到了敲门声,项柯起身开门,便看到了邵佳媚满是歉疚的脸。“项大哥,今日他们无礼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了。” “他们这般做才是应该,你是他们大姐,他们自然该为你撑腰,即便他们如今年纪还小。好好教导着再过上几年,他们都会是你的依靠,到时候你若是再……”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儿项柯也不好再说下去,可眼里已经满是哀伤,想到将来她可能是别人的妻就心痛难耐。“若是少诚能考取个功名,就再没有人敢低看你了。” “项大哥……”看着项柯眼里的哀伤,邵佳媚的心也跟着疼了疼。“你不要想太多了。” “确实是我了些不该想的,这日子是该高兴才对。”项柯的神情一闪而逝,继而便是一个新婚的男子该有的高兴样儿。 “阿诚,你今日可与先生请好假了?近来你总是请假,先生可有说什么?”邵佳媚还是担心少诚的学业的。少诚是一个读书的好料子,该是将心思都用在上面的。 “自然是和先生说好的,不过晚间却是要回去的,明日还要上早课呢!若是阿实愿意,明日可以和我一起去,不过就要大姐准备些束脩了。”少诚这是给少实与少小妹争取留下的机会呢! “真是个小滑头!”邵佳媚笑着敲了敲少诚的脑袋,转而对着少实道:“阿实,你明日可愿意跟着哥哥去私塾继续学习?” “我不喜欢读书,即便再刻苦也比不上大哥,还是不去自取其辱了。”少实听到读书就一副头疼的模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气的旁边的少诚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这是什么榆木脑袋啊,他好不容易帮他争取的留下的机会,大姐也应允了,他自己却松手松的彻底。 “那你想要干什么?”邵佳媚看着少诚那焦急的神色,心中已经被逗得乐开了花儿。她在少诚眼中竟然这样严厉了吗?让他以为她还会让筱媚他们回去,她又哪里舍得啊!听到她这样问,少诚的目光果然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我想要学武,家中有文有武才跟安全。”少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项大哥,城中可有什么武馆之类的地方,可以让他学习?” “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这城中并没有武馆。”项柯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实,你看,没有武馆,你这习武的打算怕是不成了,不如跟哥哥一起去习文,咱们家中有文就够了。”邵佳媚与项柯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无奈神色来。 “那我便随便学点儿什么好了,反正是不学文的。”少诚是真的厌恶那些催眠的书的。 “想要习武倒不是不可以,佳媚可记得钱东来?”项柯插嘴问道。 “我在南河县见到的那个壮汉?”邵佳媚想想那铁塔般的人,咽了咽口水。 ☆、二零六、定心 “对,就是他,那日我们大婚,抬嫁妆的就有他呢!他会些拳脚功夫,倒是可以暂时教一教阿实!” 少实冲着项柯翻了个白眼,他跟他有那么熟吗?阿实阿实,叫的那么亲切做什么! “这样可以吗?我怕他只是一时兴起,反倒耽搁了你们的事儿。”邵佳媚瞥了一眼一脸不服气的少实。 “好啊好啊,真的可以吗?”少实眼看着到手的机会要让邵佳媚给说没了,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了,忙插嘴道。 “当然可以,只是习武可是要吃苦的,师傅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而手下留情。阿实,你要是决定了,日后可不能抱怨,而且得每日坚持。”项柯严肃的道。 “我知道,不用你废话。”少实嘴上分毫都不让。 “那我明天带你去见师傅。”项柯看着少实一脸欣慰。 “项大哥出去行商,哪位钱先生不需要跟着吗?”邵佳媚却有其他的顾虑。 “这出去倒确实离不了他,唉~是我考虑不周了。”项柯细细想了想,好似没有什么恰当的解决办法。 “不如你再多待两日,让钱先生教他些简单的,然后让他自己每日练着就是,然后等你们回来了,再让钱先生检查就是。”邵佳媚倒是想到了个好办法。 “这样倒是也行,多待几日我倒是也能准备的充分些。”项柯也觉得这办法可行。 “你要去哪儿?”少实还是不唤人。 “要去行商,从这里收了货物去别处卖,赚点银子罢了。”项柯怕少实听不懂,特地解释了一番。 “是要到别处去吗?会去到那里呢?”少实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紧接着便又问道。 “可能会去到很远的地方,一般都要好几个月才会回来一次。”项柯很是认真的回答着他的话。 “很远的地方?”少实双眼放光,“我要跟着那位钱先生习武,还是跟着你们比较方便,你们这次出去带着我吧!” “这可不行,我们出去是很累人的,你年纪还小,肯定跟不上的。”项柯果断拒绝了少实的提议。 “阿实,别胡闹,要不就别习武了。”邵佳媚眉头都皱了起来。 “姐夫,我保证不会添乱,你带着我吧!我是男子汉,就该出去闯荡一番。我记得之前在私塾中先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不读书了,自然该从其他方面长长见识。”少实说的头头是道,连称呼都改了。 项柯被少实这句姐夫叫的晕晕乎乎的,明知道不能带着他出去,可是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少实,你不要给项大哥添乱了,你跟着队伍,大家还得照顾你!”邵佳媚忙开口打断少实不合理的要求。 “大姐,我自己的事儿我都能顾好的,不用旁人照顾我。等到我跟着钱先生学了功夫,还可以保护货物,我是去帮忙的,不是添乱。”少实继续为自己辩解着,争取着机会。 “你不是想要学一门儿手艺嘛,明日我带你去寻人拜师,你乖乖的留着这里吧!”邵佳媚已经明显的是不悦了。 看着少实又要开口,少诚忙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再说了,说不定他再多说一句,他大姐就该让他们走了。少实确实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项柯的目光充满的期待与祈求。 “其实我只是贩卖些大家常用的东西,都值不了多少银子的,所以也不会引起沿路的匪徒注意的。所以一向都很是平顺,佳媚你若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他跟我出去转转。”项柯受不住少诚那恳求的眼神,开口道。 “不行,我不能让他给你们添乱了。”邵佳媚肯定的拒绝道。 “大姐,姐夫都已经答应了,而且也没有危险,你就让我去吧!”少实央求的看着邵佳媚,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着她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你不能这么任性。”邵佳媚瞪视着少实,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大姐……”少诚继续央求道。 “让他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我保证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回来。”项柯不想让他们姐弟的关系变得更糟糕了,便开口道。 “他若是愿意跟着你出去就随意吧!不过若是遇到了危险,也不用特地管他,逃得了是他的本事,若是没能回来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邵佳媚声音刻薄的道。 “大姐……”少诚看着邵佳媚满心的无奈,大姐总是这样口是心非,明明她就很关心少实的。邵佳媚那句话刚刚落下,少实明显的就蔫儿了,看来他还是不了解大姐啊!看来得抽时间和他谈谈了。 “好了,你们想要干什么只管和我说,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的。”邵佳媚扫视了那姐弟三人,终是说道。 “是,大姐,我们知道了。”三人点着头应下了邵佳媚这句话。 “项大哥,我想要将铺子打扫一下,今日便开起来,瞧瞧效果怎样!你若是有事儿要忙,只管忙去就是。”邵佳媚安抚了几人之后,便又开口道。 “我近来确实有些忙,而你这里的事儿我也伸不上手,那我们就各自忙碌吧!等到稍晚一些,我过来接你回家。”其实项柯并不想离开这里,但是听邵佳媚的话好似不想让他待下去,他还是离开吧!何况这几日筹备婚礼,确实耽搁了不少事儿,想要近期出行就该赶紧准备起来了。 “我在大姐这里也帮不上忙,我就跟着姐夫了。”少实迫不及待的道。 “去吧,去吧!真是只困不住的雀儿。”邵佳媚无奈的看着少实,也不再困着他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项柯给了邵佳媚一个放心的神情,带着少实从后院儿的门走了出去。 “走吧,我们也去收拾收拾屋子,准备开店了。”邵佳媚干劲儿十足的道。 “大姐,这么大的铺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少小妹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还算忙得过来,不过现在有你帮忙就会省很多事儿呢!”邵佳媚给少小妹吃了个定心丸。 ☆、二零七、开张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能在哪里帮到你呢?”少小妹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却是忐忑。 “一楼来往的人会多一些,而且你还没有出阁,若是再一楼招待客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又会有相同的流言出现了,所以一楼便不用你帮忙了。二楼我空出来放了些话本用来招待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会为她们准备茶水和一些小点心来收些银子。日后你便在二楼准备招待她们吧!不过我不知道二楼的那些客人什么时候来,要你等一等了。”邵佳媚说着对少小妹的安排。 “好,我能帮上忙就好。”少小妹很高兴。 “其实铺子里还卖一些手绢儿之类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若是没事儿,我可以画些花样子,你绣出来应该可以卖的很好。”邵佳媚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将手中用来清洁的东西放到一旁收好,伸了个懒腰准备开门做生意。 “好……”少小妹的双目放光,这正是她擅长的。可等到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是粗糙不堪,根本拉不了丝线,做不了刺绣这样细致的活儿。“大姐,还是等等吧,瞧瞧铺子里的生意如何。” “刺绣这种活儿是个费时间的,你慢慢绣,并不着急的。”邵佳媚把门一开,仰着头对着太阳闭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朝阳心里说不出的开阔。她转身准备再准备准备,就看到少小妹看着自己的手,神色有些哀伤。 “怎么了?”邵佳媚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少小妹慌忙的把手往身后藏去。 “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下意识的动作让邵佳媚更加疑惑,伸手去抓她背在身后的手。看着她手上那深深浅浅的口子,摸着那粗粝的感觉,她的眉头皱紧了。“你的手怎么会粗成这个样子?这段日子在家究竟做了什么?” “大姐让人捎给我的银子足够我们用,可是我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养活了自己。我发现其实我也是可以的,只是辛苦了些。”被发现了少小妹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的承认了。 “真是傻,给你银子你就只管花就是,何必让自己辛苦呢!”邵佳媚握着少小妹的手不停的摸索着,心疼的道。 “不过就是手粗糙了一点儿,养一段儿时间就会恢复的,这铺子里的活儿都是简单的,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做刺绣了。”少小妹扬了扬自己的手表示自己可以很快的完成邵佳媚交给她的任务。 “这事儿着急什么,我这铺子里主要卖的是脂粉,又不靠卖刺绣帕子支撑,所以你不用勉强。来客人了,这事儿就这样吧!”邵佳媚丢下少小妹去门口迎客。 “老板娘,恭喜了!”来人率先道恭喜。 “谢谢您了,只是这称呼怎的就变了?”对于改变称呼这个事儿,邵佳媚实在是不习惯。 “叫着叫着就习惯了,老板娘赶紧把你们家的好东西拿出来吧!”来的是一位中年妇人,笑嘻嘻的和邵佳媚说话。 手头有事儿忙着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玉颜堂关门的这段时间,有不少人的心被抓挠着,她们万分后悔没有多囤积点儿玉颜堂的东西在家,弄得最后连手头上用的都没有了。她们不是没有试过其他店家的脂粉,只觉得油腻不怎么好用,便越发想念玉颜堂的脂粉了。可是人家一直不开门,她们也没有办法!原本大家以为还要过上许久才会开门的铺子忽然开了门,一些相熟的妇人们便相互转告,所以今天玉颜堂的生意十分好。 “大姐这生意真的不错呢!看来以后是不用担忧了。”关了铺子之后,少小妹与邵佳媚一着今日到手的银钱,满脸的欢喜。 “这只是因为我关门关了很久,有些人用惯了我这里的东西,便不习惯用其他地方的了,所以这一开门才会有这么多客人过来。”邵佳媚摆弄着一块银子,并没有少小妹那样乐观,而且今天一天都年轻的女子过来说要上楼。 “那就多开几天瞧瞧情况再说了!”少小妹不以为意的道。 “是,好了,将这些都收起来吧!我去做饭,阿诚一会儿还要回私塾的。”邵佳媚不再跟少小妹闲扯,她还有事儿要去做呢! “我去做吧,姐夫怕是快要回来了。”少小妹现在已经放心了,自然也敢肆无忌惮的和邵佳媚开玩笑了。 “胡说什么?我现在就找王婆给你说亲事去,早早的将你嫁出去,省得你在这儿多操心。”邵佳媚笑着与少小妹嬉闹着。 “不要,我要一直跟着大姐在一起。”少小妹郑重其事的道。 最后两人打打闹闹的进了厨房,两刻钟之后便做出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来。而这个时候,项柯与少实也正好回来了。 “正好可以吃饭了,你们可赶得真是巧啊!”邵佳媚两手都端着盘子,边将菜放到桌子上边对着走进来的两个人道。 “我们可是掐着点儿回来的,自然不会错过这顿饭!”项柯听到邵佳媚的话也满带笑意的看着邵佳媚。 “明日等我过来再开铺子,你不要太过着急,免得再惹出麻烦了。”吃过晚饭,邵佳媚特地交代了少小妹两句。然后顺便带着少诚一起先往私塾的方向去,然后才回了项家大宅。 此后,邵佳媚与项柯每天晨起便一起出门,她去铺子里忙碌,而他则也去忙自己的事儿,各自相安。少实一直跟着项柯到处跑,而邵佳媚两姐妹也在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总而言之虽然是各干各的,但每个人都很高兴。 过了两三日,项柯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定下了第二日一早就启程。这事儿到了这个时候便瞒不住了,袁伯刘婶一听他又要去行商,直接将人叫到了屋子里,也不管他是不是“老爷”了,质问起来。 “你这才刚刚成亲,为何又要出去行商?家中又不是没有银子花了!” ☆、二零八、出发 “就是成亲了才得出去行商啊!总的赚银子来养家,之前自己一个人吃饱了就不用愁了,现在却不同了。”虽然是为了避免尴尬才逼出去的。但是他早就料到了袁伯会有此一问,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话来回答。 “真是歪理,这几日你们一起出去一起回来,我们以为你们没有什么事儿呢!是不是回门那天你们吵架了?佳媚想要开铺子你就让她去就是,咱们家本就是商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儿而与她争执啊!”刘婶握着项柯额手劝说着。 “没有,我们俩一直好好儿的。这次外出行商也是早就定下的,并不是突然兴起的意思,而且也早就与人商议准备好了。等我这次回来,倒是可以多待上一段儿时日。”项柯继续辩解道。 “可这启程的时日就不能往后推一推吗?你这出发的也太早了,佳媚心中不埋怨你吗?”刘婶任旧觉得项柯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妥,看着项柯又要开口,她忙开口打断。“也许佳媚她已经和你说过她不在意,可是你就知道她真的不在意吗?” “佳媚她是个懂事之人,她不会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的,以后我多留下了陪陪她就是了。”项柯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歉疚的模样。 “罢了,你们小夫妻之间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们这些老人是不懂你们的心思了。”刘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赶项柯走。 “你们二老就不要再多心了!我得赶紧去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了。”项柯见机会来了,便赶紧溜了。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一早项柯起了个大早,赶在了太阳升起之前就出了两人一起待得屋子。他衣着整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迈着沉稳的步伐往祠堂走去。每一次行商出发之前都要去祠堂祭祖,这已经是惯例了。 祠堂门前,袁伯刘婶两人已经将祭祖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老爷,您过来了!”刘婶笑着迎上来,然后又往他身后瞧了瞧,“佳媚没有一起过来吗?” “昨夜她帮我收拾行囊很晚才睡,而这祠堂她又不能进,所以我便没有叫醒她!”想着昨日邵佳媚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转,帮他收拾这次出行要带的东西,她的心里就暖洋洋的。 “是啊,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祖宗们不会怪罪的。”袁伯笑嘻嘻的将祠堂打开。项柯独自一人进入祠堂,上香叩拜都做的一丝不苟。 等到项柯再次从祠堂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金光闪闪的艳阳天让人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项大哥,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儿。”项柯刚刚活动了活动身体,便听到邵佳媚满口的抱怨之声。她虽然匆忙间起来,但是此时已经穿戴整齐。 “你昨天睡得晚了,我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刘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们一起去吧!”那种熨帖的感觉又袭上心头,项柯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了。 “好,出发的时间定下了吗?”邵佳媚昨晚忙着收拾,之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就都装睡了,所以这事儿一直都没有问过。 “辰时过半便要出发的,货物直接运送到城门口,一会儿到城门口会合。”邵佳媚问了,项柯当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那我一会儿去城门哪里送你。”邵佳媚喝了一口粥,自然而然的道。 “好,好的。”其实邵佳媚这次并不适合前去送行,可项柯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邵佳媚为项柯收拾的东西着实有些太多了,项柯背着包袱出来的时候,那副画面很是滑稽,明明算得上是壮实的身躯都显得娇小了。昨日两人为了这包袱的事儿还争论了好几句呢,可是最后还是没能说服邵佳媚,他也只得背着这样一个包袱了。 两人又是一起出门,自然是先去了玉颜堂,哪里还有个小的要接呢!项柯看到少实背着的包袱便觉得平衡了许多了,看来这待遇都是一样的,那包袱应该是昨日佳媚帮他收拾的。三人一言不发的到了城门口,透过城门可以看到好几辆装着货物的驴车,钱东来真站在最靠近城门的地方等着。 “项大哥,我就不出城了。这次你们不知道要走多久,这包袱里各个时节的衣服我都已经备齐了,你们记得因时节增减衣物,别生病了。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歹人,也别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到了城门口,邵佳媚就不走了,对着项柯一一叮嘱着。“少实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不用怎么照顾他的!” 来来回回的叮嘱了几句,邵佳媚的心里竟升起了浓浓的不舍来,这在之前可从未出现过。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的,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项柯打断邵佳媚的喋喋不休,他的不舍一点儿也不比她少,可是他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必需走了。他倒是可以早些回来,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谋划了。他怕自己再迟疑下去会更不舍,拍了怕邵佳媚的肩膀,领着少实便往城外走。 邵佳媚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出了城门,注视着商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一滴经营的水珠滑过了眼角。她觉得眼角痒痒,伸手摸到那湿湿的液体顿时满心的惶恐,她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的情绪化! 自打项柯离开之后,邵佳媚便独自一人每天来往于玉颜堂与项府大宅之间。她有些搞不清自己的情绪,每天一有时间就要想一想,所以少小妹总是看家她家大姐在铺子里发呆。 “大姐,大姐……”少小妹叫了两声又推了推邵佳媚才将她从走神中唤回来,“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儿吗?”邵佳媚收拾了收拾被自己弄乱的桌子,没有直视少小妹。 ☆、二零九、牵挂 “大姐,你想姐夫呢吧!我知道你们新婚分别,肯定是够想念的,姐夫也是的,这个时候出去!”少小妹虽然抱怨着项柯,可分明是在挪揄邵佳媚。 “胡说什么,真是该给你说个婆家去。到底有什么事儿?”邵佳媚瞪了少小妹一眼,脸颊上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我是没什么事儿,只是大姐你这样魂不守舍的,会耽误生意啊!” “这会儿又没有客人,你可真是个操心的命,想不到没有我在的日子你的嘴皮子倒是得到了锻炼了。”姐妹二人相互调侃着。 “是,我这会儿在大姐面前真的是耽搁你想事情了,所以你嫌我烦了呗!走了,吃饭去吧!”少小妹总算是说出了她来邵佳媚面前晃的目的了。 “唉~这两天脂粉生意是不错,可一直没见二楼有人过来,你是不是待得有些无聊啊!”邵佳媚想了想近两天的情况,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哪里是能急的来的,慢慢等着就行了。”少小妹反过来安慰起邵佳媚来。 一月的时日转眼而过,邵佳媚一直维持着在铺子和项家大宅里来回跑。不过这一个月的天还长,所以来来往往也并没有觉得不妥。她又研发了很多针对性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卖的都不错,有时候她一个人做都有些供不应求,最后干脆提高了价限量供应,即便这样也卖的很快。只是年轻的小姐们却一直没有前来,所以每日里少小妹只剩下打扫屋子这样的活儿了! 邵佳媚将自己收好的干花用在脂粉的制作中,想要试一试成果,可惜效果不是很好。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她不得不尽快想出个更好的方法来储存一些原料,这便是她眼下最紧要的事儿了。 邵佳媚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能将花的颜色芳香都保留下来,最后她便想到了蒸馏。之前她也想过用花制一些精油来卖,最后因为没有办法弄到合适的器具也没有办法将精油弄得真真纯净,最后也只能放弃了,没想到现在又提了出来。 经过前期的一段儿准备,邵佳媚在这一日将自己武装好了,开始进行试验。有脑海中那些材料,想要试验成功并不难。手里拿着一小杯芳香四溢、颜色艳丽、清透到底的液体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她现在很想找人分享,她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项柯。虽然说现在在项府,但是她想到的第一个人不应该是少小妹嘛!在这个应该高兴的时候,她再次郁卒了。 之前心里的那些事儿怎么也想不通,她干脆放在一旁不想了,而且手头有了事儿便也不再想了。只是闲暇时候,总是会响起项柯来,而且他离开的时日有多久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这样的状态很是不对,可是却总是控制不了自己,所以她干脆就放任不管了。 人们总是盼望着能好事成双,有时刻意谋划却总也达不到,而有时不经意间却恰巧能够成就。 第二日一早,邵佳媚拿着昨日弄出来的东西到了铺子里,想要再做添加到脂粉中试试效果如何。今天注定要是个好日子了,开了铺子没多久便有年轻的小姐们上门,笑嘻嘻的与她道喜,然后从善如流的上了二楼。 父母有时是无论如何都拗不过儿女的,即便是在这个女子地位卑微的时代。大概是观察了一个多月,没有发现她的铺子有男子进入,让那些父母放心了不少。再加上自己女儿的央求,便也不阻拦女儿们往这里来了。 玉颜堂的生意渐渐的走上了正轨,邵佳媚的日子又清闲了下来,每天做上几盒脂粉,再采些花瓣蒸馏储存,规律的很。 日子从盛夏到了仲秋,虽然花草树木都没有凋零的颓势,但是天却明显的短了也变得凉了许多。邵佳媚没事儿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项柯,这一次他出去行商她总是会想到他呢!而且时间越长,她就越发想念,这样的她自己都有些看不起。 刚入了八月,已经离开有两个月的项柯总算是回来了。他一进了城首先去的便是玉颜堂,向着要见到邵佳媚了他的心就按耐不住的激动了。其实他们这次带的货物比之前多了许多,虽然行商算得上顺利,但为了能早些回来还是做了很多努力呢!只是到了门口,看到进进出出的女客们,他才想起她这铺子是不准男子进入的,他便停住了脚步。 “姐夫,我去将我大姐叫回来吧!”少实看到项柯的犹豫开口道。 “还是不要打扰她了,你也是男子,还是跟我一起回我哪里吧!”项柯摇了摇头,笑的很是无奈。他只能有些失望的先带着少实回项府了,等回了项府他才觉得自己回了家是有多正确,这风尘仆仆的模样着实不好见她。 天色暗下来,邵佳媚关了铺子,结了今日的账便准备再回项府了。她这边开门,少实那便推门,两人在门口不期而遇。她顿时惊喜的瞪大了双眼,“少实,你们回来了?怎么也早点儿过来告诉我一声儿?” “我们瞧着你店里生意好,便没有打扰你,姐夫叫我过来接你和二姐一起去项府吃饭呢!”少实跟着项柯走了两个月,嘴变巧了不少。 “好,你先进来吧,我和你二姐准备准备。”想到项柯在项府等着她们,邵佳媚不由的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心跳的很不规律。 “有什么要准备的,快些走吧,刘奶奶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少实站在门前不想挪动。 “一回来就不听话,快进来。”邵佳媚忍不住敲了敲少实的脑袋,不再管他,自己重新回了院子里。 对着镜子重新梳了头发,整理了衣裳,邵佳媚才和少小妹一起将门锁好出了门。这一路往项家走她的心都上下跳个不停,十分忐忑,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二一零、寻人 项府好似一直负责守门的袁伯今日被人给替换了下去,他们家老爷自己个人亲自等在了门口,哪里还用的着他啊! “佳媚,你铺子里忙完了,我瞧着近来你的生意很好呢!”一见到邵佳媚,项柯双眼都在放光,笑着迎了上去。 “是啊,已经忙完了。项大哥,欢迎你回来!”邵佳媚心停了一拍,随即当做不在意的上前抱了项柯一下,表示欢迎。可她高估了自己,两人身体碰上的瞬间,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慌忙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什么都想不了了。 项柯也被邵佳媚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不过更多的是激动,佳媚竟然这样热情的对他呢!他的耳朵变红了,身体僵硬的不像话,与怀中人的柔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他也完全忘了反应。 “瞧瞧这小两口,真是如胶似漆啊!”刘婶捂着嘴笑道。 这句话就好似在湖中投下了一块石头一般,瞬间惊醒了岸边浅睡的两人,两人都是一副手脚无处安放的无措模样,慌忙的避开彼此。 “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去吧!”项柯回过神来,忙请人进门。 这顿饭是为了给项柯接风洗尘而准备的,自然是十分的丰盛,可这桌上的气氛却着实有些诡异了。身为主角的项柯一言不发,只管默默吃着菜,时不时的用眼角扫一眼邵佳媚。被他用眼神瞥着瞧的人却埋头吃着饭,一副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的模样!好在除了这两位当事人,其它人的兴致却很高。两位老人是因为他们老爷离家有两个月了总算是回来了,自然发自内心的高兴。再加上一个第一次出远门回来的少实,光是路上的见闻就足够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了,所以这饭桌上热闹的很。 “咦~老爷、佳媚,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尽管饭桌上的气氛很是热络,但是刘婶还是意识到了两人的不同,一看便是一直注意着两人的。 “少实说的高兴,就让他说个尽兴吧!”项柯了笑,给邵佳媚夹了一筷子菜。 邵佳媚吃的好好的,碗里忽然多了一双筷子还有她爱吃的菜,便楞楞的顺着筷子往上瞧。等看到握着筷子的是项柯时,她满脸的吃惊,握着筷子的手都松了几分,差点儿将筷子掉到地上。然后她觉得全身都发起烫来,将整碗米饭都端起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项柯看着邵佳媚窘迫的模样,感觉自己刚刚自然而然的动作似乎一点儿都不妥当,也跟着红了耳尖。他随意的给在座的各位都夹了一筷子菜,想要弥补一下。 “呵呵~你们小两口就该这样亲亲密密的。老爷也是的,刚成了婚便出去行商,还一走两个月,也难怪现在佳媚不理你!我们这些老人家不用你照顾,你还是好好讨好讨好佳媚吧!”刘婶扒拉了一下刚刚项柯夹给她的菜,还是对项柯之前的离开耿耿于怀,一有机会便要挪揄几句。 “是,我会照顾好佳媚的。”项柯从善如流的又给邵佳媚夹了一筷子菜,这次就自然多了。 邵佳媚被刘婶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说话好似她真的是再怪罪项柯刚成婚便离开,可若是说话,她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项大哥,你也吃。”踌躇了片刻,她像是脑抽了一般,也给项柯夹了一筷子菜,就直接从最近的盘子里夹得,也没管是不是他喜欢吃的。 “好。”项柯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灿烂的很。 吃过晚饭,时辰也不早了,项柯干脆让少小妹和少实留下来,免得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安排妥当后,邵佳媚和项柯便一起进了屋子,这下相对而坐,却只剩尴尬了。 “佳媚,我……”项柯试图打破满室的寂静。 “项大哥你累了,还是早点儿睡吧!”邵佳媚却开口打断他继续说下去,自己起身去洗漱了。她低着头往前走,脸已经红扑扑的了,她心中忐忑,深怕项柯误会了什么。 连日的舟车劳顿,项柯特地的让人加快行程,所以才能这么快赶回来。累他当然是累的,但也只是身体上的疲累,他的精神却很好,他想要和邵佳媚说话,想要将路上的见闻告诉她。可是她似乎不想多说,“那就睡吧!” 时隔两月,两人再次同床共枕,任旧隔着有一人的距离,仍然不言不语呼吸紧绷。两人都没有睡意,呼吸紊乱。 “这次带着少实出门,他似乎想要找什么人,总是向人打听!”来来回回将这次路上发生的事儿都想了一遍,项柯总算是想出了一句可以说的话来。 “他能找什么人啊?他才不大点儿,在来这里之前最远只去过南河县城,认识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压根儿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啊!”邵佳媚听了话便没有了继续酝酿睡意的心思了,翻了个身对着项柯,半是疑惑半是自言自语的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倒是心中有些数了。”项柯将自己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了。 “你知道?那还让我猜?”邵佳媚有些惊诧的看向项柯,然后又有些嗔怒的道。 “我话不是还没有说完嘛!是你急着插嘴的。”项柯好笑的看着邵佳媚,这是将事儿全都怪到他身上了。 “是,是我多嘴了,那你快点儿说说,他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吧!”邵佳媚现在是一丝尴尬也没有,她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知道少实到底在找谁上了。 “应该是你爹!”项柯说出的话很肯定,但是却带着份小心。 “他?”邵佳媚有些诧异的直视项柯的双眼,然后凝眸想了想道:“都快有一年多没有他的消息了,我都快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了!” “那你想他吗?”项柯继续小心问道。 “切~他不回来最好了,省得担心他对我们动手。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搬到北川县了,他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了!”邵佳媚开始是不屑,到了后面变得有些得意了。 ☆、二一一、情愫 “是啊,只要你们在北川县,我就会护你们周全,不会让任何伤害到你们的。不过这么久没有消息,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啊?”项柯有些不确定这问道。 “不会的,他那样儿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出事儿的。现在肯定是在哪里躲着呢!知道从我们手里拿不到银子也讨不了好处,便放弃了吧!”邵佳媚苦笑道,来了这里后,她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兴许赌博真的会毁了一个人也毁了一个家吧! “不要伤心,一切有我在呢!”项柯敏锐的感觉到了邵佳媚情绪的低落,微微的往前移动了一点儿,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胳膊,给她安慰。 邵佳媚的心随着这个动作变得暖暖的,她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依无靠还要照顾三个年幼的弟妹,好不容易见到的父亲却是个好赌的人渣。前前后后经历的事儿也基本没有一件事好的,能给她依赖感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一个!她双目灼灼的望着项柯,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情愫却不自知。渐渐的他抚摸着的地方变得滚烫起来,灼烧了她的心,她才觉得不好意思,转了个身低低的说了一句,“睡吧!” “嗯!”项柯实在是想要揍自己一顿,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现在又惹她不高兴了。 两人心思各异,这一夜注定了难以入眠。睡不着的时候很难长时间维持一个睡姿不动,可是身边又有了一个人便总怕打扰到,因此这翻身的事儿便能省则省了。两个人僵着身体背对着,到了后来即便很难受,也都不敢动,情形比刚成亲那两天更糟糕些。 邵佳媚告诉自己明天还要早起,得赶紧睡了,可是项柯的呼吸那样清晰可闻,扰得她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她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一个让她靠近些一个又让她远离,她觉得头都要炸开了。 夜渐渐加深,没有月光,屋子里漆黑一片。邵佳媚不住的给自己做着暗示,将明日还要早起当做绵羊来数,又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睡着。 生物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有时候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当夜的黒沉被光明取代,邵佳媚的习惯也将她给唤了醒来。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耽搁,便也不敢再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便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大概真的是累的够呛,项柯现在还睡得很沉。邵佳媚还是睡在里面儿的,想要下床必定要从他身上过去。她试着站起来好跨过去,可这床上被铺了厚厚的软垫,站起来很是不稳当。她不由的便想起大婚后第一日她要先下床可最后却摔在他身上的场景,那次之后他一直都是比她早起的,所以这还是那次之后她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形,心里不由的更加紧张了。 好在这一次项柯睡得很实,没有忽然醒来也没有吓她,所以那样尴尬的情形并没有出现。下了床后她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洗漱了便出了门,不过动作却放的很轻,一点儿都没有打扰到项柯继续沉睡。 “佳媚,你起来了?今天还要去铺子里吗?”刘婶看着邵佳媚满眼的暧昧,脸上的笑将所有的褶子都推到了一起。 “自然是要过去的,筱媚和少实都起来了吗?”邵佳媚只当做不懂,笑盈盈的与刘婶说话。 “筱媚起来了,阿实那孩子大概是路上劳累着了,还没起呢!老爷不是也没起呢!他一个大人尚且精力不济,何况是阿实那个孩子!” “那就让他们睡着吧,我去找筱媚。”邵佳媚怕刘婶再说什么,得了机会赶紧开溜。 “唉~吃了早饭再走,着什么急,往日不也都还要一会儿呢!你这孩子,你们小别胜新婚,有什么好害羞的!”刘婶年纪大了,可手脚还算灵活,将准备溜走的邵佳媚给逮了个正着。 “我只是去找筱媚。”邵佳媚无力的替自己辩解。 “筱媚已经在饭厅等着你了,快过去吧!” “哦,好!”邵佳媚在刘婶的注视下亦步亦趋走向了饭厅。 “大姐,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刚刚还让刘婶别去打扰你们呢!”少小妹已经开吃了,见邵佳媚进了甚是诧异。 “这开铺子哪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有紧要的事儿,我哪里抛得下。快点儿吃,一会儿回去还要做不少准备呢!”少小妹的挪揄再次让邵佳媚觉得不好意思,死命硬撑着。 “哎呀!铺子里不是还有我吗?你不在一天也没有人会因为我这个未嫁女说什么的,而且知道姐夫回来了就更会谅解了!”少小妹一点都不怵邵佳媚色厉内荏的话。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少小妹瘪了瘪最,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吃起自己的早饭来,心里却腹诽着她大姐不知好人心。 “佳媚,铺子里有你妹妹在,你今日不如就待在家里吧!老爷醒来见到你定然会高兴的。而且筱媚也说了忙得过来了!”刘婶给邵佳媚加了些粥,也开始劝说起来。 “他们舟车劳顿,今日不知要睡到几时,即便是醒了也要让他们再睡一会儿。我在家里也不过是看着他们睡觉,倒不如去铺子里。改日他们有精神了,我抽一天空儿,大家去赏赏秋季。再说这马上要过节了,趁着过节之前再开几天铺子,这个节便能更宽裕,过得更好!”邵佳媚略一思索便将借口说的十分合理了。 “也好,今日确实什么都做不得。那我可就记下了,等着你们那一日瞧你们出去游玩儿哦!不过这赚银子的事儿也别看的太重了,咱们府上过得也还不错,用不着那么迫切的。即便这几日关了铺子,这节也能过得宽裕!”刘婶算是认可了邵佳媚的理由,不过却另外提出了要求。 “好,那日要是出去玩儿,也不会忘了您二老的!”邵佳媚笑了笑,知道这一茬儿暂时可以放下了。 ☆、二一二、不满 “哎呀~,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不去凑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热闹,到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其他事情包在刘婶身上,你只需要和老爷出去好好玩儿就行了。”刘婶自打项柯回来便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现在更多了些干劲儿来。 “刘婶和袁伯可不老呢!听说城郊有座观音庙,香火很盛,城中不少妇人都去上香的,改日我们一起去。”邵佳媚忙将近日听到的消息拿出来应付。 刘婶的脸色却怪异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却更加慈爱了,似乎还带着些心疼。“你与老爷刚成婚便分开,这事儿急不得的,也不用去拜菩萨。” 邵佳媚却被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事儿就急不得了,去庙里上香不都是祈求平安的嘛!好在她脑子里储存的东西够多,很快便给她分析出了另一种用途,只针对于一成婚的妇人,那就是求子。想明白之后,邵佳媚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现在她请愿什么都不知晓。原来香婶子眼中的疼爱是一位她没有母亲教导这些夫妻间的事儿,而成婚两月还没有身孕便着急了!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刘婶说什么呢!您说出去游玩儿,我将咱们县城周围可以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觉得这观音庙附近既有好景又热闹才说去的,可没有其他的意思!” “是,没有其他意思的,婶子知道了!来,再多吃些!” 邵佳媚却越发觉得刘婶这些话意味深长,她这是说多错多,干脆闭嘴不说话,专心吃起饭来。 铺子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邵佳媚搬了张椅子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不时有挑好东西的客人前来结账,也有不懂一些产品用途的人前来询问的。如今铺子里除了脂粉外更多了些绣好的女子用的小东西,也很受大家欢迎。因着所有东西都限量供应,到了快要关门的时候,便有很多客人失望而归,只能暗下决定第二天早来了。玉颜堂每天关门的时间在周围的铺子中都算是早的,往往街上还人头颤动的时候,二楼还未尽兴的闺阁小姐便不得不离开了。随着节气变化,天一天比一天短,她们离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众位小姐虽然心中不满,但总被前一天没有尽兴的事儿勾着,下不了决心不去。这就是邵佳媚想要看到的情形,但更多的却是考虑的这些小姐们的安全,若是真的因为晚归遇到了什么危险,她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但众位小姐显然不这样认为。 未时过半,邵佳媚拎着裙摆,拾阶而上。她十分喜欢古代这些裙装,自打手里有了银钱,便将脑海里存储的她觉得好看的衣裙慢慢的托了制衣铺子给做了出来。到现在她不但没有花出去银子,还每月都另外有些进账。 楼下虽有几个客人,但是并不多,邵佳媚一眼扫下来,容貌便已记录在案了,这样她便不用担心有人会拿了东西不付钱了。当然这是现在的成果,之前损失了好几盒上好的面霜才换回来的。那些拿了东西没付银子的,现在还一步都踏不进她的铺子呢! “各位小姐,时辰不早了,各位该回去了,若是没能尽兴,明日再来就是!” “我说掌柜的,这时辰哪里不早了,日头还高着呢!你让我们尽兴了,明日还会再来的,你就放心吧!” “今日好像比昨日还早些,掌柜的,是不是你家夫君回来了,你急着回去和他叙话啊!”今日总算是找到了由头,这些小姐们可不打算放过她。 “这话让你们爹娘听到了,怕是再也不会让你们来这里玩乐了。也不知道你们拿来的这么多事儿可以干,每日我过来请你们,你们都是没有尽兴!你们可都是金贵的,若是回去的晚了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担待不起啊!”邵佳媚面不改色,这话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些小姐们说呢! “掌柜的多虑了,只需匀我们半个时辰就行。咱们北川县素来安宁,作奸犯科之事身上,不会有事儿的!” “凡事都该防患于未然,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各位小姐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为难与我。”邵佳媚丝毫都不肯松口。 “真以为是什么宝贝的地方了,谁稀罕过来是的!”都是娇气的小姐,被这样毫不留情的逐客,再加上之前的积淀,稍微有点儿脾气的也忍不了了。 “若是没有我这个小店儿,大家便也不会日日出来玩耍了。仅这一条,就足够各位的父母长辈对我心生不满,若是我不能让你们每日都安然无恙的回家,别说我这小店儿,怕是命都得搭进去。众位若是实在不满我这段儿日子以来的所为,日后大可以不来。”邵佳媚不卑不亢的道,这些小姐们都比她要小好几岁,她只是喜欢看见她们笑闹,这二楼每日的收益却连一楼一成都不足,真要按着赚银子来看,实在鸡肋的很。 众位小姐还坐在原地,有好几个想要开口,却被邵佳媚这一顿抢白给都堵了回去,二楼陷入了沉寂。 “大姐,你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啊!到底都是娇滴滴的小姐们。”少小妹摸到邵佳媚身边,压低了声音和邵佳媚说话。 “我不想每天都遇到这样的事儿,能一次解决最好。”邵佳媚的声音并不低,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到。 “你以为你这是什么好地方,我非要来不可吗?哼~以后谁都不要叫我一起来这里!你请本小姐,本小姐也不会来的。”最先开口的往往是最沉不住气的,还是刚才开口的姑娘,说完话她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张家妹妹……”与邵佳媚最是熟悉的一个女子上前想要将人拦下。 “大家想要立即表态也好,回去想一想也好,我只是开门做生意,大家想过来就过来,不想来也绝不强求。”邵佳媚笑着看着已经挥开了拦路之人快速往楼下走去的女子道。 ☆、二一三、喜欢 “掌柜的,你这是何必呢!我们知道你这般而为是为了我们的安危,日后我们会注意的,不会让你为难的。”先前出手阻拦张小姐的似乎对于邵佳媚所为也有些不满。 “各位请便吧!”邵佳媚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摆明了不在乎。 邵佳媚话毕,屋里的人哗啦一声都往楼下走去。 “各位小姐,我大姐她只是心直口快,并没有要赶大家走……”不同于邵佳媚的镇定,少小妹却是真的慌了,也跟着往楼下走,一边走还一边试图解释。 “不用阻拦,若是想要过来,明日还是会过来的。”邵佳媚将少小妹拉住,“今日不早了,将铺子关了吧!” “大姐今日真的是想要早些回去见姐夫,所以才这么着急赶人的吧!”少小妹仔细的看邵佳媚的脸,似乎没有什么不高兴,才挪揄道。 “是啊,就是想赶紧回去怎么了!”邵佳媚被少小妹这阴阳怪气说的有些烦了,也不想再跟她争论,干干脆脆的应下了。 “姐夫走了两个多月,你怎么可能不想呢!这里只剩下给铺子关门的事儿了,就全都交给我吧!你赶紧回去吧,记得叫少实趁着天亮快点儿回来!”少小妹笑着推了邵佳媚一把! “是六十四天……”邵佳媚说完会让回过神来,她竟然将项柯离开的日子记得这么清楚。而且昨天她见到项柯时的表现很是不寻常,难不成她……她喜欢上项柯了?这个结论刚一得出来,她脑海里好似放起了礼花,噼里啪啦闪个不停,心跳再次超出了一般水平。她怔怔的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水大大的喝了一口,可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慌乱、激动还有淡淡的喜悦在心头盘旋。 “大姐,你怎么了?你不是要走了吗?”少小妹本来以及要下楼收拾了,可看着邵佳媚没有动,她的脚步便也停下了。 “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你先休息吧!我在这儿再想想!”邵佳媚现在没有兴致和少小妹说话了! 少小妹觉得邵佳媚的神情有些不对,所以有些拿不定注意到底能不能离开。 “去吧!没事儿的,我只需要冷静的想一想。”少小妹的担心让邵佳媚觉得心中暖暖的,她真是个容易感动的人。 “那你别在这里待太久,我一会儿还要过来收拾的。”少小妹还是不放心,算是给了邵佳媚一个期限。 “这里我收拾吧!你好好与楼下的客人说清楚,将门关上就行了。”邵佳媚安顿了一句,干脆站起身来收拾起来,只是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收拾上,杯子盘子都碰的叮当响。 “大姐,盘子杯子摔了可是要重新买的,都是要花银子的!”少小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知道了,真是啰嗦!”邵佳媚不耐烦的道。她到底能不能回去?在这个时间她真的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吗? 邵佳媚虽然心思不在,但到底没有真的将盘子杯子打了,只是心中的事情还是没有想清楚。楼梯上又传来蹬蹬蹬的声音,少小妹的脚步似乎有几分急切。 “怎么了?”邵佳媚将桌子收拾干净,将头转向楼梯口。 “大姐,这些就交给我了,姐夫在门口等着你,要接你回去呢!”少小妹跑的有些快,站定之后有些气喘。 “什么?你说项大哥过来了?”邵佳媚刚刚还一直在想的人出现了,她更加慌乱了。 “对呀,姐夫真是贴心呢!少实已经回来了,今日我们便不打扰你们了!”少小妹显然比邵佳媚要急切,推着邵佳?下了楼。 “你怎么过来了?”邵佳媚红着脸道。 “我没事儿可干,过来瞧瞧你,筱媚说你正要关铺子,我便想要等一等你,一起回家去。”项柯笑的温和,目不转睛的看着邵佳媚,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走吧,站在门口算什么事儿,让人瞧见了该不相信我之前张贴的店规了。”项柯灼热的目光,让邵佳媚的脸更红了。 “那就走吧!今日铺子里的生意可顺利?”项柯不遗余力的寻找可以和邵佳媚说话的机会。 “近来我铺子里的生意都是极好的,我都忙得没有功夫去醋坊哪里瞧瞧!”邵佳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项柯身上,脚步一下都没有落下。 “明日我去瞧瞧,哪里应该不会有事儿的。时辰还早,我们去街上转转吧!过节的东西可以慢慢买,每天少带点儿就行。”项柯眉头微微皱了皱,总觉得现在想要一直和邵佳媚说话很有些难度,明明之前他们可以一刻不停的谈一下午的。 “好。”邵佳媚应了一声,又没了声响。 “佳媚现在不想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了吗?怎么都不问一句呢?”项柯心中有些郁闷。 “少实昨日说了很多,你们这次出去的所见所闻都很丰富呢!可惜我没有一同前去!”邵佳媚心思不在此处,回答的也很是敷衍。 “有些事儿少实不知,你可想听听?”项柯坚持不懈的想要和邵佳媚搭话。 邵佳媚的心一突,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项柯。她之前一直向他打听出行路上见到的奇异之处,想要找到回去的路,难不成这次他见到了,所以特地与她说来了! 项柯看着邵佳媚震惊多过好奇,又没有丝毫的迫切想要知道的神情,一下子灰心丧气起来了!早知道成婚以后他们的关系成了这般模样,这个假的婚事还不如没有呢!“你要是不想听就算了,其实就是一些山水趣事,听多了你怕是也腻了吧!” “还是说说吧,我想听得!”项柯的话邵佳媚其实没听进去多少,只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说了。她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压下心中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的情绪,静静等着项柯开口。 “还是先挑一挑东西吧,回家后晚上我说给你听!”项柯走到一个小摊儿前,拿起摊子上的东西摆弄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这邵佳媚。 ☆、二一四、脸红 项柯目光之中,邵佳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似乎又有些失望,他实在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是想要听还是不想听。两人在热闹的街市上走走停停,不时与卖货的商贩讨价还价一番,然后两人手里就都拿着东西了。 转了将近有半个时辰,项柯觉得手里的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些,他看了一眼邵佳媚道:“不如咱们明日再来买吧!” “也好,时辰也不早了,不过有些摊主赶着回家,这时候的东西会买的便宜些。不如再转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家里能用得到的,可以买些回去!”邵佳媚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转转去! “家里什么都不缺的,袁伯每日都要出来一次的。”项柯倒是也想要在转转的,可是他担心一会儿再买些东西便拿不过来了。 “今日我们既然在外面不如就直接买回去就是,省得袁伯他们还得再出来一趟!”邵佳媚不赞同的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家里缺什么啊!”项柯继续努力争取。 “再转一圈儿,瞧见需要的买点儿就是!”邵佳媚拍板定论。 两人买了东西回来,袁伯刘婶看得很是欣喜,晚饭又准备的丰盛了些。吃了饭,天基本已经黑了,小夫妻俩自然回了屋子。进了屋子后,项柯拿了个盒子放到了邵佳媚身前。 “这是这次出去行商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便买下来了。昨日没来的及拿出来,你瞧瞧好不好看?”烛火映照下,项柯的脸微微泛红,不敢正视邵佳媚,心中忐忑不安。 邵佳媚打开方形的盒子,一只碧绿色的镯子静静的躺在里面,灯火映照下散发着糅合的光晕。“这是玉吗?” “嗯,碰巧遇到了,你喜欢吗?要不要带上瞧瞧?”项柯期待的看着邵佳媚。 “确实很好看。”邵佳媚心中也是欢喜的,有种被人记挂的感觉。她将镯子戴在手上,亮给项柯看。素白的手腕与绿的透水的镯子交相辉映,勾的人的眼睛再看不到其他。 “真好看,真好看,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项柯欢喜的道。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正想要再说什么,看见的却是邵佳媚将手上的镯子退了下来,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怎么摘下来了?不喜欢?”项柯心下有些沮丧,明明那样好看为何她不愿意佩戴。 “这镯子玉质上成,怕是价值不菲,我是个粗心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磕了碰了,弄坏了可就不好了!”邵佳媚小心的合上盒子,准备收起来。 “不过是个玩意儿,你若是真的收起来倒是失去了它本身的价值,还是戴上吧!真的很好看!”项柯从她手里将盒子抢过来,打开取出镯子,执起邵佳媚的手套了上去。 邵佳媚浑身都在发烫,其中脸烫的最厉害。虽然是镯子,但这样的情形,就是让她不由自主的与戴戒指的瞬间划上等号。另一只手摸上镯子,“还是摘了吧!我这只手都不知道该如何动了!” “多戴一会儿就习惯了,不要摘下来了,即便是真的坏了也不要紧。”项柯用自己的大手将邵佳媚的手压下。 这一下滚烫干从相叠的手上往身上各处传递过去,比之前更加灼热。她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微微抬眸看了看项柯,他这一切的变化好似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呢! “我戴着就是了,保证不会摘下来。”邵佳媚将手从项柯手底下抽出来,不再看这个能搅动她心神的人,在门口的盆儿里倒了些凉水净面,好缓解一下自己的招惹。 手里没有了那份柔软,项柯心中涌上浓浓的失落感来。 邵佳媚没有打算继续开口,洗漱完毕便静默的上床闭眼准备入睡。没一会儿项柯也上了床躺好,吹灭了仅留下的床头的一根蜡烛。 “佳媚,你可要听一听我这次出去的见闻?”躺下半刻钟之后,项柯便又忍不住开口。 “嗯!”约莫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应允声儿。 只这一个字就让项柯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一路上的见闻来,只是没有人回应的话总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力量。他说上一会儿总要问问她的意见,虽然只得到了“嗯、好”之类的回答,却足够他继续说了。 “项大哥可以说说你这次见到的有奇异景象的地方吧!”邵佳媚难得的开口多说了几个字。刚刚项柯说了好多事儿,她躲在被子里随着他讲的有趣的事儿笑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他却不知道。那些事儿并没有涉及到她好奇的那些事儿,她的心渐渐的安宁了下来。她稍微挪动了挪动自己的身体,往项柯身边靠了靠,她现在想要靠近他。 “没有什么奇异之地,景色大多都是常见的。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些,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项柯小心的道。 “时辰不早了,明日再讲吧!”得到项柯肯定的回答,邵佳媚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的成分多还是失望遗憾的成分更多些。 项柯之前答应过袁伯刘婶此次回来会在家中多待一段时日,所以并没有急着收取货物,所以这段时日便闲下来了!他似乎喜欢上了每日等在玉颜堂的门口,好让邵佳媚一出铺子就能看到他。然后两人便会一起再市集中闲逛,随意的买些东西,晚上一起睡下则将这一行的见闻与邵佳媚说上一些。 这样的日子平静如水,面对这项柯,邵佳媚总会不自主的心跳加速,双颊晕红,她喜欢这样温馨而有些甜蜜的生活。 “佳媚,老爷已经回来有好几天了,再过不久就要过节了,你之前不是说要选个日子出去游玩儿吗?”刘婶逮了个机会,瞪视着邵佳媚。 “好,我们明日就去,刘婶你们也准备准备,就去观音庙吧!”面对刘婶恳切而期待的目光,邵佳媚没有办法拒绝。 “好,那你先安排好铺子里的事儿,这里我会帮你们收拾妥当的。”刘婶欢快的道。 ☆、二一五、节日 “大姐,你那日的话说的太过了些,现在都没有闺阁小姐来咱们这儿玩儿了!”少小妹怏怏的趴在桌子上,她这是又闲下来了。 “你就当是歇息两天吧!着什么急!明天咱们铺子关门,去城外的观音庙玩儿一天去。”邵佳媚好似对于二楼再次变得额没有客人一点儿也不在意。 “大姐你就一点儿都不在意吗?”少小妹却并没有因为邵佳媚的提议而高兴。 “有什么好在意的,迟早还会有人过来的,我们只需要沉得住气就行。你还是想一想明日出去去哪儿吧!你们来了北川县许久了,却并没有到处转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走走!”少小妹沮丧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邵佳媚的唇角上扬起来。 “刘婶想让你和姐夫两个人去,你却非要拉上我们,下一次再上门,刘婶怕是不会再给我们吃饭了!”少小妹却没有邵佳媚那么高兴,婶子还有些不情愿。 “你这是不想和我一起出去了?”邵佳媚的脸搬了下来。 “没有,只是怕姐夫嫌我们碍眼。”少小妹一被邵佳媚威胁就蔫儿了,邵佳媚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晚上少诚会回来吧!明日他也与我们一同出去,他有许久不成出去游玩儿了吧!读书固然重要,可也不能顾此失彼,出去走走可是能增长不少见闻呢!我瞧着如今的少实比之前好了不少呢!”邵佳媚算了算日子道。 “是啊,少实现在懂事多了!他前些天还说自己在铺子里帮不上忙要出去找点儿事儿做呢!”其实这话很早之前少实就和少小妹说过,她知道大姐与他一直心有嫌隙,故而在此时多说了两句。 第二天,所有收到通知的人都起了个大早,一行七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往观音庙而去。秋日的清晨天已经有些凉了,一行人准备的很是充分,倒是没有觉得冷。山间的清晨空气十分好,薄薄雾气笼罩下,窄窄的山路两边树木茂盛,挂着薄薄的水雾,还未真真变黄的叶子别有一般景致。 上上虽有一座庙,香火也很好,但是山路却并未铺石板,只简单的修整过,所以并不十分好走。刚一出城,少实便又开始给大家普及他这次出去的见闻,大家都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嘴,在与周围的景致对比一番,这一行人倒也热闹极了。 邵佳媚站在一快石头上看着少实手舞足蹈的指着一棵树道:“我见过比这个高很多粗很多的树。” “我只在书中看到过,倒是想要去瞧一瞧呢!”少诚一副很是向往的模样。 “以后有的是机会。”邵佳媚给少诚打气。不过看着他们两兄弟这相处模式,还是很愉快的。只是所为的乐极生悲也就在此时发生了,石头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她已激动没有站稳,脚下打滑向后仰去。 “佳媚……”项柯看着心下大骇,猛地跨出一步伸出了胳膊,用力一拽,将邵佳媚拽到了自己怀中,真真实实的抱到人,他才安心下来。 一刻钟后,他才摸着邵佳媚的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佳媚,你真是吓死我了。” “我没事儿的,即便是闪一下也没什么的,下面没有陡坡的。”被项柯抱在怀中,邵佳媚觉得很是温暖,就想要一只依赖在他怀里。 “什么没事儿啊!摔一下那是那么轻松的事儿!好了,我一直牵着你走吧!”项柯声音严厉,最后干脆不管不顾的攥着邵佳媚的胳膊继续走路。 然后这一天下来,邵佳媚的胳膊始终被项柯紧紧的攥在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一天下来,邵佳媚觉得自己好似与项柯更加亲近了。 之后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先前的温馨模式,只是邵佳媚的心意有所改变,一如既往的相处模式却更多了分亲密。又经过了数日的准备,金秋佳节便到了。 月亮缓缓挂在天空,项家大宅的饭厅里,仍旧是一起出行的七人围坐在一个圆形的桌子前。桌子上放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晚饭,还有两壶酒。 “项大哥,之前说是给你接风却也未饮酒,今日便趁着佳节小酌一杯,第一杯我敬你!”邵佳媚昨夜仔细想过了自己的对项柯的心思,算是确定下来了,如今看着项柯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情意。 “好,今日可以少喝一点儿,不过得先吃一点儿饭菜才行。”项柯将邵佳媚的酒杯从她手中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示意她一会儿再喝。 “一会儿可要去院子里赏月?”邵佳媚听话的坐下吃饭,很快她又开口问道。 “自然是要去赏月的,刘婶准备了很多月饼,一会儿便给我们赏月的时候吃呢!”对于这几天刘婶的准备活动,项柯自然知道的最清楚了。 “如今我们这里读书识字的人不少,现在不如都说几句关于这金秋节的好话来!”邵佳媚又提议道。 “大姐可别算上我,我可不会这些,还是大姐你先来吧!”少实忙开口推却,他自己情况如何自己清楚的很。 “你便是不想考科举,这样简单的事儿也该会的。这次你大哥去私塾的时候,你也一起去!”邵佳媚被少实给扫了兴,干脆的决定送他去私塾。 “大姐,我不想去啊!今日过节,你就让我高兴一下吧!”少实的声音瞬间变得苦兮兮的。 “不行,这件事儿就这样决定了,你必需去私塾。天涯海角思不休,花好月圆人长久。少诚,你要多说几句。”邵佳媚给少实定下任务,然后自己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一轮一轮的祝福语说下来,饭菜似乎变得更加美味了。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俩位老人家说是不参与他们年轻人的活动便先行退场了,剩下的小辈们便转到了院子里,附带了一张桌子还有一盘月饼并着刚刚的那两壶酒和一些酒杯。 看着圆圆的月亮,吃着与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月饼,邵佳媚的心情与之前与去年都截然不同。 ☆、二一六、表白 李白有诗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诗中虽是说不出的孤寂,但这对月饮酒也是一件极有雅兴的事儿!碰上这月圆佳节,怕是附庸风雅的人更多了些。 邵佳媚之前说了要敬酒的话,此时自然不食言。院中共有五人,她也没有厚此薄彼,每人杯中都斟了些酒,只是两个小家伙被她格外的叮嘱了几句,不要多喝。斟好酒后,她便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对着项柯说了好一番感激的话,才与他碰了杯一起将酒全部饮下。 “佳媚你慢着点儿喝!若是醉了明日怕是要难受了!”项柯却是记得她不胜杯酌,放下酒杯不赞同的道。 “这是刘婶特地酿的米酒,不似先前尝过的那个呛人,我却是能喝一些的。今日好不容易能饮酒,项大哥便让我尽个兴,何况适逢佳节,饮酒赏月也惬意的很!”邵佳媚不在意的又抿了一口酒。 “好,大不了一会儿去弄些醒酒汤来,你想要尽兴就随你好了!”项柯宠溺的看了邵佳媚一眼,不再管着她。 “这祝福的话儿刚刚听过了,不是还有诗嘛!凡是与明月有关的,或是背诵他人的或是现做一句,大家一个一个都轮着来,若是说不出来,可是要罚的。”邵佳媚看着今日人不少,便又兴起了玩儿闹的心来。 “要罚什么啊?总得说出来吧!”说道这些文绉绉的事儿,少实总是最紧张的一个。 “你们每人都各有本事,这惩罚自然也是不同的,等到真的要惩罚了再说也不迟。还是我最先开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邵佳媚再次转了个弯儿,没确切的告诉他们惩罚是什么。 邵佳媚一边儿坐着项柯,另一边则坐着少小妹,她的话音刚落,便先看向了少小妹。少小妹紧张的呼出一口气来,将早些想出来的诗句说了出来,“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 一两轮下来,倒也轻松自在,可越往后却越难起来。邵佳媚自然觉得简单,她想要调多少诗句脑海里都是足够的。而少诚、项柯看得书多,知道该如何作诗,他们每次开口都是自己所做,倒也还算轻松,还给少小妹、少实留出了更多可以记诵的诗来。可即便这样,他们两人也觉得艰难起来。慢慢的少小妹与少实便受了几次惩罚,少小妹则是应了邵佳媚的要求,过两人绣些荷包,少实却是要抄下两本书来,脸都苦的不想样儿了。 “不耍了,不耍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抄到什么时候啊!”又一次让人等了一刻钟还没有说出来,少实又领了抄一本书的罚,便闹起来了。 “我也应接不暇了,大姐、姐夫就饶了我们吧!时辰不早了,天也凉了,我们还是去歇息了。大姐和姐夫好好的对着月玩儿吧!”少小妹嘻嘻一笑,拉了两个弟弟便往一旁跑去。 “就知道取笑我!”邵佳媚嗔怒的骂了一句,倒也没有去阻拦他们。 “这天确实有些凉了,咱们也把东西收了,回去吧!”项柯笑着看他们姐弟们玩闹,有些羡慕,他孤身一人到底觉得有些寂寥了。 “等等,项大哥,我有话想要和你说!”邵佳媚的心又跳的快了起来,想着自己要说的事儿,呼吸都有些微窒。 “有什么事儿回屋再说吧,要是冻着了就不好了!”项柯却没有停下收拾东西的手。 “不行,一定要现在说。”邵佳媚压住项柯的手,从他手中将自己之前的饮酒的杯子抢过来,将里面满满的酒直接倒进了自己嘴里。 项柯被邵佳媚这举动吓了一跳,忙将她手中的杯子抢了出来,心中想着这女孩儿莫不是喝醉了,嘴里已经应了她的要求。“好好,有事儿你就快点儿说吧!别灌酒了!” “这些话我只说一遍,项大哥若是没有那个意思,便只当我是喝醉了胡说的吧!”经过这将近半月的相处,邵佳媚倒也觉得项柯对她是有些心事的,但到底也不敢真的肯定,说出自己心里话之前便先打了个预防针。 项柯弄不清楚邵佳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猜不透她之后想要说什么,只得依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项大哥,你我相识已经快要两年了。我所遇之事繁多,几番磨难更得你倾力相助。两月之前,还为了我的事儿牺牲了婚姻之事……” “这些话你先前便说过了,若是还要说什么感谢的话便算了!快回屋吧!”项柯这下算是肯定了邵佳媚是喝醉了,上前一步先去扶她,想要带她进屋。 “项大哥,你听我说行不行!”邵佳媚听得出项柯是在哄她,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使劲拉住项柯,不想进屋去,她现在就已经够紧张了,现在去屋里去会更加紧张的。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项柯嘴里应着,可却还是半抱半扶的将邵佳媚往屋里带。 “项大哥,你多番帮我,我心中感激,之前却一直把你当做大哥看待。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我却无法只将你当做大哥了!我喜欢上你了,想要与你成为真正的夫妻!……”邵佳媚身体不停的被项柯往屋里带,心里便焦急起来,干脆横了横心直接将话说了出来。她的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但却没有后悔,她可不是这些古人。她看着项柯眸光满是期待,屏着呼吸,等着他的应答。 项柯没想到邵佳媚要说的是这样的话,他一错不错的看着邵佳媚,深怕这只是一场梦。他呼吸紧绷,浑身僵硬,不敢说一句话,怕打破了这个梦。 邵佳媚半饷没有等到项柯的回答,眼里的光亮渐渐黯淡了下来,但还是不甘心的又问道:“项大哥,你怎么想?” “我……我……”项柯的声音好似从天际而来,缥缈不可捕捉。 邵佳媚的心更加沉了几分,推着项柯想要从他怀中出来。咬了咬唇道:“你若是只把我当做妹妹,我便只是你妹妹,你以后还是我大哥!” ☆、二一七、沐浴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项柯就怔怔的看着邵佳媚从他怀里离开,慌乱的重新将她拉到怀中,口里喃喃的道。 “项大哥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些!”邵佳媚尽量让自己不要难过,可是这怎么能控制,她说出的话就带了些鼻音。 “先回屋吧!”项柯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想才行,便揽着邵佳媚往屋里走,那些月饼酒水是彻底被忘在了院子里。 项柯的沉默被邵佳媚当做了拒绝,到底是她多想了。回了屋,邵佳媚就从项柯怀中出来,静静的往床边而去。 “佳媚,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项柯在桌子旁坐了一刻钟才开了口,而邵佳媚已经躺在了床上,侧卧着对着里面的墙了。 “项大哥就当我是喝醉了胡说的吧!”邵佳媚满脸是泪,抱着被子窝着,听到问话便回了。 “佳媚,我……我……”项柯磕磕巴巴的开了口,却是不成句的。一盏茶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佳媚,我只是太欢喜了,一直觉得这事儿就是一场梦,深怕开了口便将这梦境给打破了!” 邵佳媚猛地转了个身儿,红红的眼眶还有那双颊上挂着的泪珠就这样晾在了微凉的空气之中。 项柯俯下身来将她脸上的泪抹去,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佳媚,自第一次见到你,我便心悦于你!” 邵佳媚刚刚沉入谷底的心瞬间飞扬了起来,脑海中回顾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一副场景,为何能吸引到这个男子。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月夜下那朦胧而曼妙的身影完全夺了这个人的心神,而之后的几次相见更是让他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子了。 “当时与你成婚虽说是为了帮你解围,但若非我对你有意,又怎会这般做!我不过是想着即便是不能与你成为真正的夫妻,有这么个名头也足够我欢喜的过完这一生了!你那样好,我从未想过能真正和你在一起……”项柯动情的将邵佳媚抱在怀中,述说着他对她的心意。 邵佳媚倚在他怀中,她的耳朵正贴在他的胸口上,可以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他的怀抱温暖有力,让她觉得格外的安心。 半饷之后,邵佳媚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一直都不说?” “我怕将你给吓跑了啊!我若不说确实是不能和你更加亲密,可只要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就不在意!可我若说了,你不待见我了,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怀中抱着邵佳媚,项柯心中满足的都要溢出水来,邵佳媚问什么他也一一回答了。 “你真是够傻的。”邵佳媚静静的看着项柯,实在不知道若是他真的早早将心思说出来,他们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项柯看着邵佳媚还泛着水光的眸子晶莹剔透,那里面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带着情意。那双眸每眨一下,长长的睫毛便来回煽动一下,毛茸茸的像是一把小刷子,正好刷在他的心头,让他心痒难耐。他的身子越来越低,双唇眼看着就要触到那清丽的面颊,却感觉怀里的人推了推他,他疑惑的看向邵佳媚。 “我……我还没有洗漱!”邵佳媚浑身发烫,对于之后要发生的事儿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她的年纪在这里算是大了的,而她之前在她的世界中却并没有谈过恋爱,这却是头一桩了。 “我去给你烧水。”项柯本只是想要亲亲她,可没想到却另有惊喜,他满脸傻笑的往厨房跑去。 邵佳媚从床上跳起来,撞到了头又跌坐在床上,她的笑比项柯也没多几分灵气。她的脸太烫了,感觉就要烧起来了,她跳到地上,来来回回的走动着,用手扇动着给自己降温。可是收效甚微,她又跑到门边儿将毛巾浸在门口的凉水盆子里,又拧干净了扑在自己脸上。 邵佳媚这边来来回回的忙着让自己恢复原样儿,项柯哪里却是烧好热水了,一手拎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他进了门偷瞄了一眼邵佳媚,越过了邵佳媚进了另外一间一直紧闭着的屋子。倒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响,邵佳媚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项柯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然后靠近邵佳媚身边道:“你先去洗吧!” 邵佳媚拿了两件衣裳红着脸匆匆的往那屋子里去了,全身浸入水中等着水一点一点的变凉,她却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要从水里出来! “佳媚,你可要出来?”项柯看时辰已过了两刻钟,可邵佳媚还没有动静,不由的有些担忧。 “我……我这就出来!”邵佳媚忙从水里站起来,可匆忙之下脚下便打了滑,她惊呼一声跌坐在水中,溅出一滩水来。 项柯听到这动静,心下哪里能安定,一把推开门便进去了。而邵佳媚正扶着木桶站起来,这一下那莹白的肌肤便落在了项柯的眼中,与第一次见到的情形如出一辙。 邵佳媚怔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身子往下一沉便浸在了水中。项柯这次并没有出去,反而走到浴桶边儿上,不回避的看着水里,将手伸了进去。 邵佳媚眼神闪烁,避着那手靠在了浴桶上。 “呵呵~水凉了,快点儿出来吧!”项柯说完便退了出去,让邵佳媚穿衣出去。 邵佳媚这次不敢再停留,从浴桶中出来,将拿进来的衣裳裹上,往屋外走去。项柯已经拿了一块儿干的棉布,她一出来,便用棉布将她的头发罩上,揉搓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去洗洗吧!”话毕,又闹了个大红脸。 项柯应下,将棉布递给她,自己往屋里走去。等再出来,便看到那娇人儿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没有换水,就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头发都没有沾湿。一路往床边走去,顺便便将蜡烛给吹灭了,等到他躺在床上所有的灯都灭了。 项柯躺倒床上的时候,邵佳媚的呼吸窒了窒。半盏茶的功夫她的腰上便缠上了一条铁臂,然后她便被他拉到了怀里,再往后她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二一八、圆房 “佳媚,可以吗?”项柯低低的问道。 邵佳媚脑海中有什么轰的一下炸开了,沐浴后散去的热度再一次升了起来。一声低若蚊吟的轻“嗯”声从嘴角溢出,她的脸再也不敢面对着项柯,偏到了一旁。 可这一声却像是开关一般,身上的人猛地俯下身去,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侧脸上。亲吻了片刻项柯好似不满的哼了一声,伸手将她的脸扳过来,让她面对着他,然后从上到下将她的眉眼鼻尖儿都亲了个遍。直到最后才捕捉了她的朱唇,反复辗转起来。 邵佳媚羞怯的很,直到牙齿上抵了一个柔软之物,她才松开了牙关,慢慢回应起来。她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脑海中储存的东西在她稍微思量的时候便调了出来,让她面红耳赤到了极点。她干脆什么都不想,配合起项柯的动作来。 红绡帐内,被翻红浪,水乳交融。明亮的月光照的屋内并不黑暗,相叠的身影形成的影子不停摇曳着,直到深夜。 第二天,邵佳媚没有在她习惯的时辰醒来,好在今日原本就没有打算开铺子,也并不算耽误事儿。 阳光洒进屋里来,项柯眼皮动了动,睁开了双眼。他想要伸手揉一揉眼睛,刚动了动手,便觉得一阵酸麻,再往上抬却被什么给阻拦了。顺着胳膊侧过身子,便看到了睡得沉沉的邵佳媚,他的心再一次被填满了。他不再动自己的胳膊,任由它酸麻着,自己则侧着脸看着邵佳媚的睡颜。 邵佳媚醒来便对上了项柯的明眸,想到昨日夜里的事儿,不由的又红了脸,转身便要避开他的目光。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她做起来却是万分艰难,腰酸背痛实在难受的很。 “可是难受?”项柯看着邵佳媚的眉头皱了起来,忙上前紧张的看着她。 “还不是怪你!”邵佳媚捶了项柯一拳头,嗔怪的道。 “看来真是累着了!”项柯说完一双大手便落在了邵佳媚的腰上,轻轻的揉捏着。 邵佳媚开始还有些闪躲,可项柯的手法很好,她腰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便也眯着眼由着他揉了。一刻钟后,邵佳媚伸手推开项柯的手,道:“时辰不早了,起身吧!” 项柯苦笑这顺势倒下去,她倒是轻松了,可他这一身邪火该如何是好?只能低哑着声音道:“你先起吧!我再躺一会儿。” 经了昨日的事儿,邵佳媚光从声音便能听出来项柯的异样来,也不多说什么,便坐起了身。项柯昨日里是帮她穿好亵衣了的,她也不避讳,直接跳下了床去穿其他衣裳去了。等她洗漱完毕,项柯却还在床上躺着。她也不去管他,开了门便走了出去。 “大姐,你可算是出来了,昨日里与姐夫耍到几时才睡得啊?怎么起的这么晚!” 邵佳媚一出门就碰到了少小妹,被她取笑了一句,脸瞬间红了。“胡说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少小妹看着邵佳媚脸红的厉害,不由的有些纳闷。她之前也取笑过大姐、姐夫,大姐虽然也会脸红,但是没有红的这么厉害过。而且昨天她们走的时候,他们小夫妻俩确实还在饮酒对诗玩儿,这也没什么啊!“我可是连早饭都已经吃过了,在你这府里什么事儿都干不了,现在自然是要会铺子里了!” “你总也待不住,少诚少实呢?”邵佳媚又问道。 “少诚去书房了,他说姐夫哪里书很多,想要去好好看看。少实是个待不住的,练了一套拳后便出去耍了!”少小妹笑着和邵佳媚说了两个弟弟的事儿。 “你要是想要绣花就在这里绣吧!没必要非回铺子里去。你也不嫌哪里太过寂寥!”邵佳媚开口让少小妹留下。 “这到底是你夫家,我住在这里确实不妥。”少小妹皱了皱眉,想要留下却又心知这样不对。 “哪有这说头,这里也是你大姐的家,你们这些弟妹都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即便在这里住着也是可以的。何况只是来玩儿几日!”邵佳媚正要开口,项柯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大姐想要留下就留下吧!” “好吧!”邵佳媚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大姐与姐夫,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但她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少小妹既然答应了留下便也不往外走了,转了个方向走去。邵佳媚与项柯自然要去饭厅,两人现在都饿得很,迫切需要补充食物。 少实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进来,见到前方的三人便急吼吼的喊道:“大姐,二姐,不好了!咱们铺子里出事儿了!” “你缓口气,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慢慢说!”邵佳媚脚步停了下来,返回去蹲下来与少实说话。 “有人堵在我们铺子门口拍门,说是我们铺子里的脂粉弄坏了他们家姑娘的脸,要找咱们要说法呢!”少实经过两个月的锻炼,说话算是能够言简意赅了。 “咱们家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唉~怕是树大招风了,有人坐不住了!”最初听到她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邵佳媚自然是气愤的,可是很快她就想到了缘由。 “老爷,醋坊的掌柜求见!”没等几人再说话,袁伯有走过来道。 “请进来吧!”项柯凝眸思索着邵佳媚那间铺子里的事儿,淡淡的道。 “东家,今日有好几家与我们合作的铺子不再接受我们的醋了!”醋坊的管事一见到项柯便着急的道。 “可知道是什么原因?”项柯紧皱这眉头问道。 “不知道,只说我们的醋根本卖不出去,这些日子竟是赔钱了,便不收了!刚刚酿好的好几窖醋现在还等着卖呢!”管事的也觉得是一头雾水。 “项大哥,我去铺子里瞧瞧,你先跟着这位管事处理处理醋坊的事儿!”邵佳媚只担心铺子里的事儿,醋坊一直是项柯再管,她也不怎么懂,干脆让他去忙去。 ☆、二一九、添乱 “你铺子里有人闹事儿,光是你们女子幼儿前去,岂不是摆明了让人欺负吗?醋坊里的事儿并不着急,我先跟你们去铺子里去!”项柯对于邵佳媚的提议却一点儿也不赞同,上前一步表示自己坚定的心意。 “可是醋坊哪里的事儿也不能不管啊!”邵佳媚懊恼的道,怎么什么事儿都赶在一起了。 “咱们的醋一向卖的极好,多的是赞不绝口的客人,所以这些店家忽然不收定是有其他的缘由。劳烦管事您再多打听打听,我们将这边的事儿处理好了便过去,定不会让醋坊亏损的。”项柯没有和邵佳媚说话,转身对着管事道。 “某会尽力去打听的,只是某能力有限,最终结果如何就不可知了!”管事的应下项柯的请求来,但是却也不敢满口应下。 “您尽力就行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忙,就不招待您了!”项柯对这位管事倒也有几分恭敬。 “我们都快些去忙吧!”邵佳媚心焦,也顾不上再说什么,抬脚便往门外冲。 其他人自然也赶紧跟上,往外疾走一会儿,邵佳媚回头看了一眼,站住脚步。“你们几个小的就别跟着了,也帮不上忙,到时候若是混乱起来还得顾及你们。” 少小妹停下脚步,知道大姐是说他们,还将走的欢实的少实给拉住了。“我们别去给大姐添乱了。” “我是去帮忙的,不是添乱。”少实还挣扎着要往前跑。他虽然学了些拳脚,可对着自己的二姐又动不得手,最后只能被少小妹个拎回去。 邵佳媚夫妻两人疾步往玉颜堂所在的巷子走去,刚拐过一个弯儿正好可以看到自己铺子。铺子门前已经围了一圈儿人,一个汉子正骂骂咧咧的捶着店门,而她身边站着的妇人也不是个省事儿的,哭哭啼啼的与看热闹的人说着话,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不用说,她这一番话过后,应该有少人和他们同仇敌忾了! 两人正要过去,就听到那个汉子大声吼道:“你们倒是出来啊!再不出来我就将这铺子一把火给烧了!” 紧接着人群中便冲出来一个邵佳?他们熟悉的人来,大声呼喝着:“哎呦哎呦~您可别冲动了!” “你是何人?”那汉子手下动作不停,还使劲的捶着门。 “您轻点儿轻点儿,可别把门给捶坏了。这家铺子是开铺子的掌柜的租的,可主家却是我,您有什么账要算,只管寻掌柜的去,可别拿我这铺子撒气啊!”铺子的主人家心疼的去阻拦那个还捶着门的汉子。他着急的往周围瞧去,心里猜想着屋里应该是没有人的,但无论人在哪儿,动静这么大也应该要来了吧!这目光转动之间便瞥到了站在转角处的邵佳媚两人,伸手扯着那个汉子指了指街角道:“这铺子的掌柜来了,有什么你去找他们,去找他们……” 邵佳媚笑了笑,和项柯迈着步子朝玉颜堂门口走去。“主人家心疼自己的铺子也在情理之中,可我到底是租了两年的。现在出了事儿,我自会解决,就不劳您操心了。” “项妇人,他刚刚还说要将铺子烧了的,我这铺子可不能损毁了啊。现在这情况我可是不能租给您了,我给您两日让您搬出去就是!至于租金我会全部退回,这一年就当是我白给你们用了!您如今也成婚了,我瞧着您夫君也是能养的起您的,还是家去吧!”主人家似乎早有准备,说完这话就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递到了邵佳媚面前。 “主人家这话可就不对了,您租给我的时日未到,那便不能毁了那契书。当日租下铺子,我可是直接付了所有的租金,不曾有半点儿迟疑,您现在这样的行为真是不妥。刚刚我未曾在铺子中,这位相公敲了半天门不见我出来,才一气之下说出那样的话儿来,您怎能当真?我现在过来定会解决此事,您这铺子万不会有所损坏!若真是有了什么不妥,我也定会负起责任来!”邵佳媚的脸黑了黑,这个主人家虽然句句好似为她考虑,可分明就是落井下石,要断了她的后路。等到铺子被收回去,即便这事儿能顺利解决,可她短时间内也再开不起铺子来了! “我知道自己所做是有不妥,可我心中实在忐忑,这家铺子是我家中祖产,万不能有一点儿损失。您就行行好,绕过我这一间铺子吧!您若是真想做生意,肯定能再找到一处好的。”主人家期期艾艾的向邵佳媚请求着。 邵佳媚心中冷笑,她现在正遇上麻烦,若是此时当着这么多人面继续严词拒绝主人家的请求,那么不近人情的印象便会深深的映在这些人眼中。可即便这样,她也不能让人认为她是个好欺负的。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主人家先将银子收起来吧,我今日出门匆忙,并没有将之前写下的契书带在身上。等我将这里的事儿处理清楚了,再请你去家中拿契书去。只是你这事做的实在不够地道,将这租金翻一番就当做是您中途毁约的赔偿吧,您也家去准备准备吧!” “不行,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是欺负我们什么都不懂吗?她从铺子里搬走,我们还要到哪里去寻她!”主人家还没提出什么异议,那个汉子便一口打断了他们几乎已经定下的事儿。 “她丈夫就站在她身边,夫家姓项,在城东巷子里有一处大宅子,你们还怕找不着人吗?”主人家好像怕这毁约的事儿被毁了,急急忙忙的道,翻倍赔偿他竟也是不在意的。 “他们上门闹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因由,若真是与我有关,我自然不会逃得无影无踪,更用不着你这铺子的主人家这般做!主人家真是操的一份好闲心!”邵佳媚冷冷的盯着那个主人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儿使得项家大宅里的袁伯刘婶他们受到牵连。 ☆、二二零、告状 “我也不过是给他们个安心,以免他们狗急跳墙,真损了我的铺子。”主人家没有一点儿羞愧的道。 “主人家这话却是说的过了,无论这事儿我们如何处理,都与你无关,现在请你先离开吧!”项柯既然跟过来了,又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 “哼~谁愿意管你们的事儿!”主人家甩了袖子挤出了人群。 总算是送走了这个落井下石主人,邵佳媚才有机会处理眼前这些混乱的事儿!“刚刚屋里没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还请各位冷静冷静告知于我!” “你是掌柜的,对吧?你们铺子里卖的是脂粉对吧?我们家闺女用了你们铺子里的脂粉,整张脸都毁了。你们这害人不浅的黑心商人啊!我们闺女可怎么办啊!她还没有嫁人啊……”刚刚哭哭啼啼与人述说委屈的妇人上前一步指着邵佳媚的鼻尖儿骂道。 “可请了大夫给您女儿瞧过了?女儿家的脸确实重要,一点儿都耽搁不得。”邵佳媚早就清楚了这些人寻上门来的缘由,但听到他们的叙说便担忧的问道。 “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的装好人,我们今日是过来讨要说法的,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绝对不饶,我可怜的闺女啊……”那妇人又哭号起来。 “到底有没有诊治过?若是没有,我现在便请个大夫过去。不管是不是因为用了我的脂粉出的事儿,这最紧要的便是先将您女儿的脸给治好了啊!”邵佳媚一心为哭着的妇人考虑的模样。 “是啊!掌柜的说的对,还是先给女儿家治脸为好。”人群中不少妇人开口应和道。 “那是我的女儿啊!我能看着她不管不顾吗?自然早就请了大夫瞧过了!大夫说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模样了,这一切都是被这个女人害的,被她铺子里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害的!”那位妇人双目赤红的瞪视着邵佳媚。 “不知请的是那位大夫?可是那位大夫断定的令爱是因为用了我铺子里的脂粉才毁了容貌吗?那我可能见一见那位大夫?”邵佳媚眉头皱着,似乎还是很担心的模样。 “我闺女的脸原本好好的,谁知道刚刚用了你铺子里的面脂,整张脸就全毁了,而且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不是因为那面脂还能是因为什么?你这个黑心肝就知道赚银子的商人……”那妇人对于邵佳媚的问话避而不谈,换了个方向咒骂起邵佳媚来。 “那令爱是何时到我铺子里买的脂粉?又是第几次去买的?买的又是哪一种?”邵佳媚对于她的避而不谈也不在意,继续盘问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这样问我们?”那妇人也不是个愚蠢的,被邵佳媚问了两轮也就明白了,立即便对着她带过来的一伙儿人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我将你们叫过来你们就看着这黑心的商人欺负我啊!” 跟着这妇人过来的几个汉子瞧着凶煞,但是却不怎么机灵,也不是惯做这些市井逼迫之事的滚刀肉,被这么一吼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肉动了动,将自己的大拳头在邵佳媚眼前挥了挥。“你们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们个交代,我们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我开口询问不过是为了将事情了解清楚,二位何必这般激动,而且言语之间尽是躲闪!我不将事情了解清楚,又怎样给各位一个交代呢?二位一直说要我给个交代,可究竟想要什么样儿的交代却一直不曾说出来过,这让我如何做呢?”邵佳媚也不揪着他们躲躲闪闪的言语,这些人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了! “你这个黑心的人,总算是承认你害了我家闺女的脸了啊!大家伙儿都听到了吧!她承认了,承认了……”那妇人又断章取义的道。 “我何时承认了?我只是想要将这事儿该如何处理的章程说清楚罢了!首先你得让我瞧瞧你家女儿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儿,又是如何治的,是否真的是因为我铺子里的东西造成这样的后果的!然后我得知道你们买的是我何时做出来的东西,好找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你们起码得告诉我,你们想要让我怎样负责吧!”邵佳媚将刚刚问过的事儿做了个总结。 “你……你……”那位哭哭啼啼的妇人睁大眼见看着邵佳媚,说不出话来了。 项柯站在邵佳媚身边,没有开口,看着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如机关枪一般说的来找茬儿的人哑口无言,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与有荣焉之感! “两位还是回去好好想清楚这些吧!我不建议两位想清楚后,去县衙门告状!”邵佳媚嘴角微勾,干干脆脆的道。这些人即便是要陷害她,也该将事儿弄得严密些吧!真是小看了她的智商。遂严厉的道:“现在还请各位从我的铺子门前离开。” “你……哎呦~你个黑心肝儿的毒妇,我可怜的闺女啊!好好儿的非要买这铺子里的烂东西,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啊!这恶人还不承认啊!……”那妇人跌坐在地上,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若真心为了你家闺女,现在我请位大夫去给你闺女瞧瞧脸去!”对于这样的阵仗,邵佳媚在熟悉不过了,这些人不会和你讲理,一旦与她所说不符合,她便只会哭号。 “谁知道你带过去的是什么人,说不定会将我闺女的脸彻底毁了!你这样黑心的人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即便不是这样,只要那大夫说不是你的东西弄得我闺女成了如今那般模样,我们可去哪儿说理去……”妇人又哭起来。 “那不如去请县太爷帮忙找一位信得过的大夫!”邵佳媚是真的不怕将这件事儿交给衙门处理。 “这……这……”妇人再次有些语结。 “这事儿若真是有理有据,您大可以前去衙门状告,若真是我铺子里的缘故,我自会负责!”邵佳媚一点儿也不心虚的道。虽然她知道这里的衙门不一定能如她所在的年代做到公平公正,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它的, ☆、二二一、报官 因为邵佳媚这两句愿意将事儿通过衙门解决的话,刚刚还一边倒的言论便转换了风向。 “是啊!还是先瞧瞧你家姑娘的脸为好……” “你们可以各自带一位大夫前去瞧瞧啊!”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妇人你以为呢?”邵佳媚笑着看向不顾天凉地冻还坐在地上的妇人,“妇人还是先起来吧!”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们觉得不会离开的!”那位妇人又嚎哭起来。 “你既不将你的女儿带过来,又不让我带着大夫前去瞧瞧,我们连你家女儿的脸到底有没有毁都不知道啊!”邵佳媚算是对这些胡搅蛮缠的妇人无奈了! “我……我……你……你们……我闺女如今哪里能见人,你们这些狠心的人……你们都没人性啊!呜呜~”妇人这下哭的更加凄惨了,手指哆哆嗦嗦的从周围一圈儿人脸上划过。 “不知各位可否帮我叫位捕快过来?我这儿实在是有些走不开!”邵佳媚不打算继续和这个妇人胡搅蛮缠,笑盈盈的对着围观的群众道。“我相信县令大人会秉公断案,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掌柜的倒真是坦荡!” “是啊,这瞧着好像并不是掌柜的所为啊!” “我帮掌柜的跑一趟吧!掌柜的可能送我一盒儿试用的胭脂?我日日早早前来,却总比旁人晚上几分。”人群中有个衣服洗得发白的女孩儿站出来问道。 “你带着捕快过来后,铺子里的东西你想拿多少便拿多少!反正铺子的主人家已经要将铺子收回去了,我暂时也不能再开铺子了!”邵佳媚大方的道,人群之中不少人满脸的懊悔,想着屋里那些脂粉眼馋不已。 “你们这些小丫头就知道擦脂抹粉的好看,哪里顾及自己的身体啊!等到毁了脸才知道后悔,才让父母长辈忧心……呜呜~”妇人看着得到邵佳媚应允往外挤的女孩儿,再看着那些人给她让路的人,又嚎哭不止。 邵佳媚冷冷看了一眼,走到铺子门前又对着那个故作凶悍的大汉严厉的说了句:“让开!” 那大汉竟就真的乖乖的让出了一条路来,让邵佳媚轻而易举的便到了店门前。刚刚还在哭泣的妇人一个激灵便跳了起来,对着那男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我们族中怎么有你这样没用的人啊!听着一个外人的话来欺负族里的人啊!只知道吃饭的饭桶,就是长得再高再壮又有什么用……我真是瞎了眼才带着你过来……” 邵佳媚不理会这又一出闹剧,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然后又在门上敲了敲! “大姐,我能开门吗?”少小妹低低的应答之声从门内传出了。 “开吧!一会儿捕快就过来了,我看谁还敢闹事儿!”邵佳媚是看到少小妹进了巷子有一会儿了,才开的门。现在只剩下等捕快过来了,她也有些累了,想要坐一会儿了!少小妹听话的开了铺子,邵佳媚又和她说了一句话,她便往铺子后面走去,没有多做停留。邵佳媚则走进屋中,办了个椅子,大喇喇的坐在了门口。 北川县的捕快们正在县衙里打瞌睡,平日里他们便没有事儿可以干,而昨天更是刚刚过了节,今日更加不可能有什么事儿发生了!但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的女子总算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敏锐的觉得这是有事儿可以干了!但他们这伙儿捕快都是年轻的男子,见到一个小姑娘,自然不好意思出去询问。正推搡之间,他们的头儿便出来了! “姑娘因何在府衙门前徘徊?” “玉颜堂门前有位婶子哭闹,说是她女儿的脸被玉颜堂的脂粉毁了,玉颜堂掌柜的让我过来请各位过去处理!”小姑娘脸红了红,还是将邵佳媚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姑娘先行一步,我们和大人报备一声,这便过去!”捕头所言在情理之中,却也是为了这小姑娘的名声好,这捕头办事算得上是详细周到了。 玉颜堂门前,那妇人和自己带来的人闹腾了一会儿,又开始哭诉自己女儿的不幸遭遇,甚至哭起自己的命运来。捕头带着自己的弟兄们过来的时候,给他们报信儿的姑娘已经在铺子里挑东西了!看着被堵了大半的街道,他的眉头处了起来! “玉颜堂掌柜何在?” “小女子见过捕快大人。”邵佳媚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上去。 “这铺子是你这个妇人的?叫人来唤我们的也是你了?”捕头上前一步与邵佳媚对话,他觉得眼前这妇人有些面善! “王捕头,确实是内子请人前去请各位过来的。您先瞧瞧这事儿可需要惊动县太爷?”项柯一侧身站到邵佳媚面前,笑着道。 “原来是项老爷,我说这位妇人面善呢!不知发生了何时?” 项柯一直是行商,与北川县的捕快没怎么打过交道,认识这位捕头还是因为先前去请县太爷写婚书。“内子与这位妇人几番详谈,但奈何她似乎不愿说出来,所以咱们并不是十分清楚,还请您上前询问询问。” 项柯要上前帮忙,邵佳媚自然也就在后面躲懒了,她倒是忘了在这里女子在自家相公在场之时基本没有和外人说话的机会的。因为这铺子是她的,而来闹事的是个妇人,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发挥! 捕头点了点头走到那位妇人面前询问,奈何那妇人似乎只记住两句话,一是她女儿用了玉颜堂的脂粉,脸就毁了;二是一定要让玉颜堂给个说法,不然不会罢休! 捕头了解了这情形,便提议两方之人坐下详谈,但遭到了妇人的拒绝,甚至还说是邵佳媚花银子收买了这些捕快。 “你这无知妇人,竟敢大放厥词。你既不愿好好说,那就到了衙门请县太爷决断吧!”说罢,手一招,那妇人便被两个捕快架着往衙门去了! ☆、二二二、升堂 “你们官商勾结,草菅人命啊……大家伙儿救救我啊!救救我啊!”那妇人狠命的挣扎着,刚刚还犹犹豫豫喊出来的话现在喊的到很欢实了。 “还不闭上你这张臭嘴,堂堂县衙门岂容你红口白牙的污蔑,小心一会儿吃板子!”架着人的两个捕快暗中在那妇人胳膊上拧了一记,希望她莫要再胡言乱语。 “哎呦~捕快伤人了,你们瞧瞧,这些捕快伤人了……我若是进了衙门,怕是就出不来了……”手臂的软肉一疼,这下可是蹙了眉头了,那妇人一副要死要活的再次狠命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欺负我们族中无人啊!”一直呆愣愣的大汉总算是动了起来,几步跑到前方拦住了两位捕快的去路。 “让开,若是你们再这样阻拦,咱们不建议将你们都请进衙门去!”两个捕快怎么会被吓着,当即冷了脸喝道。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一伙儿人,因为这一句话便都蔫儿了! “娟儿她爹虽然不在城中,可你们也不能不管我们母女啊!我们可是一族之人啊!你们就这样任由外人欺辱我们!”那妇人看着停下了脚步的一伙儿人,再次嚎哭着道。 “我们……我们不能跟着去……去牢房啊!”那个汉子嗫喏着道。 邵佳媚往前走了一步,回身对项柯道:“项大哥,我一会儿就直接去衙门了,有捕快们在,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先去处理醋坊那边的事儿吧!” “那事儿真是不着急,你不用多说了,我先跟你去衙门。”项柯伸手将邵佳媚的手握住还捏了捏,坚定的道。 邵佳媚转头看了看项柯,又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位既然商量好了就请移步吧!”王捕头看两人商量好了便开口道。 “掌柜的你要去衙门了吗?”一个小姑娘一手拿着一盒儿玉颜堂的脂粉站在门口问道,“我挑好了,这便离开了!” “你可以多挑一些,铺子里还有人,你不用忙着避嫌!”邵佳媚笑了笑,和项柯一起跟着王捕头一起往衙门走去。 到了衙门前,邵佳媚看着那个大鼓,双目晶晶亮。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要击鼓吗?” “不用,进来吧,大人一会儿就来了!”王捕头笑着道。 那位妇人早就被带到了衙门,架着她的两人手一松,她便软软的坐在了地上。当事之人都已经上堂,之前便有准备的县令大人便也施施然的从后堂走出来,衙役分列两旁,高声喊了威武。紧接着邵佳媚和项柯便也跪了下来,邵佳媚对这场景倒也算是熟悉,故而并没有多少排斥。 “堂下所跪何人?”县太爷首先问道。 “草民项柯,身边所跪之人乃草民内子。”项柯率先开口道,还免了邵佳媚开口的机会。 “民妇郭王氏!”等到县太爷真的坐在堂上的时候,郭王氏便不敢再放肆了,甚至回一句话都是哆哆嗦嗦的。 “项柯,你来回话!你之前派人过来叫捕快前去玉颜堂所为何事?”县太爷自然找到算是来报案的人率先询问。 “郭王氏带着族中男子在玉颜堂门前拍门,说是她家女儿用过内子的玉颜堂所卖的脂粉后,脸便毁了,要寻我们夫妻要个说法!”项柯简略的将事儿说了个清楚! “郭王氏,你还有没有要说的?”县太爷又调转了头看向那个妇人。 “民妇有话要说。民妇的闺女脸上留了疤痕,再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儿了!都是她那黑心的铺子害的……”郭王氏又哭了起来。 “公堂之上,不容咆哮!来人,请郭王氏的女儿上堂问话!”县太爷拍了拍惊堂木,将郭王氏震得浑身一抖,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啜泣。而捕快中站在门口的一人应了一声是,然后将杀威棒往旁边一靠,便疾步往门口走去。 “不……不行,大夫说了,民妇闺女的脸不能见风!”郭王氏忙开口阻拦,往门口走的捕快也确实停下脚步来。 “那就抬着轿子去,在将脸遮好了!”县令微微一犹豫,任旧坚定的下了令,然后就见刚刚的捕快已经离开了门口。郭王氏蔫蔫儿的跌坐在地上,带呆愣愣起来。 下了令之后,县令也没有闲着,又向着郭王氏询问起具体的细节来,与邵佳媚所问的话相差无几。 “令爱何时从玉颜堂卖了所用的脂粉?” “民妇……民妇不知,只是民妇的闺女早些一直不曾用过她铺子里的脂粉,谁知道第一次就毁了脸。”郭王氏再次抽抽噎噎的道。 经过好几句话问话之后,他们等待的人终于来了,一个女子将整张脸都包裹起来,然后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而且还是一步三摇的走进来的。“民女叩见大人。” “这里无风,将你脸上的布除了。”县令再次下令。 郭小姐满眼犹豫,不停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最终还是伸手一圈一圈儿的将脸上的布缠了下来。很快她的脸便露在了众人面前,那明显的浮肿,和到处鼓起的小白点儿让在场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脸可有大夫瞧过了?”县令难得的问了一句体贴的话。 “回大人的话,已经有大夫瞧过了!”郭小姐恭恭敬敬的回道。 “你这脸是因为用了玉颜堂的脂粉导致的吗?”县令再继续问道。 “当然是因为用了他们这些黑心商人的东西才成了这般,我可怜的闺女啊!”郭小姐还未开口就被她娘郭王氏抢了话! “郭王氏,本官未曾询问你!郭小姐,你的脸是因为用了玉颜堂的脂粉导致的吗?”县令再次拍了拍惊堂木,然后再次将之前的问题询问了一遍。 “你所用的是何种脂粉?何时从玉颜堂买的?”县令又问道。 “就是普通的面脂,一个月之前买……买的。”郭小姐双眼闪烁,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启禀大人,民妇铺子中所卖的面脂共有四种,最新的一种已经卖了有将近两个月了,一直未曾出现过问题。”邵佳媚忽的开口道。 ☆、二二三、御医 “四种?”县令大人听到邵佳媚这话有些诧异,他是真不知道这女人用到脸上的东西还能有这么多说头。 “是,面脂是四种,其余的脂粉总共加起来大概有十几种,不知道郭姑娘买的是哪一种?”邵佳媚没抬头继续回道。 “是一个白色画青花的盒子,是旁人带给民女的,民女也叫不上名字来。”郭小姐忙开口道。 “你可将你用过的脂粉带过来了?”县太爷终于再次开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女子并没有将东西带过来。”郭小姐战战兢兢的回道。 “来人,去将郭小姐家中的脂粉和项邵氏玉颜堂脂粉铺子里的脂粉全都拿到这里来,另外请老太医过来。”县令再次下了令。 邵佳媚心中一喜,仙林大人果然是会明断是非的,将事情上报衙门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次出去三个捕快,分三个地方去行动,这次捕快离开后,县令大人没有再开口盘问。这次他们等的时间有些长,而三个捕快带回来的东西也确实可观。其中尤其数去玉颜堂的那位捕快带回来的东西最多,而且还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 邵佳媚看着她费劲做出来的脂粉被这样对待,心疼不已,可又无可奈何! 县太爷一直盯着县衙门口,等到真正看到一个捕快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走进来的时候。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脚步匆忙的迎了上去。“今日还要多多劳烦老太医了!” “我可是好久都没有活动了,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儿啊?”老太医虽然白发苍苍但精神却很好,对于被人搀扶似乎很是不满,接连甩了两三次。 “事关一个姑娘的容貌,微臣才不得不派人请您前来啊!”县令不敢再妄动,陪着往前走。 “是这个姑娘吧!啧啧~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啊?”老太医看了一眼郭小姐的脸,顿时唏嘘不已。 “求您救救我家姑娘,求您了……她是涂了这黑心商人的脂粉才成了这幅模样的。您是太医,求您了救救她吧,我家闺女可还没有许人家呢!”郭王氏立即便膝行到了老太医跟前,一个劲儿的恳求着。 “过几天散下去就好了。”老太医瞥了一眼县令。似乎是在欠着他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而将他叫过来。 “可是前两天老妇人特地请过的大夫说她这脸好不了了,再也治不好了啊……”郭王氏继续恳求着,有些不相信老太医的话。 “我行了一辈子的医,怎么会连这点儿小病都瞧不出来。”被人质疑毕生所学,老太医不高兴了。 “好了,不要再哭哭啼啼了,老太医都说了你闺女无事儿,那么你闺女肯定无事儿,放心吧!”县令怕真的惹到了这位城里的宝贝了。 “不知您老可能看出她这脸是因何而成了眼前这幅模样的吗?”县太爷亲自搬了椅子请老太医坐下,又恭敬的道。 “身上其他地方可也有相同的情况?”老太医没有立即回到县太爷的问话,反而再次开口询问起郭姑娘来。 “没……没有,除了脸上其它地方都是好好儿的!”郭姑娘吸了吸鼻子,眼眶渐红,眼角挂起泪来,不知是激动的还是伤心的。 “脸上出现这变化前两日,你可吃过什么异于平常的东西?”望闻问切,老太医进行着他行医的习惯。 “没……没吃过什么,与平常吃的没有什么不同。”郭小姐一言一语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既然没有吃过什么,那用的就是她铺子里的脂粉了?”老太医猜测的问道。 “是,只用了脂粉……” “就是那盒儿脂粉,就是因为那盒儿脂粉,我闺女才会变成这个模样……求达人给我们做主,求达人给我们母女做主……”郭王氏再次涕泪恒流的的恳求着。 “她用过的脂粉你们可取来了?”老太医不管这些断案之事,他只管做自己分内的事儿! “老太医,这是从她屋里拿出来的脂粉,跟她刚刚所说的一模一样。”刚刚被派出去的捕快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双手捧着那盒子递到了老太医面前。 老太医接过那盒面脂,小心的打开,沾了一点儿凑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点了点头。“这盒儿脂粉确实有问题!” “这不可能!”邵佳媚激动的站起身来。 “公堂之上,不容放肆!”县太爷瞪了邵佳媚一眼,然后又道:“项邵氏,此时容你开口!” “这些是从民妇铺子里带回来的脂粉,还要劳烦老太医瞧瞧,可有什么问题。”邵佳媚笃信自己的东西不会有问题。“还请大人允许民妇瞧瞧那盒儿面脂。” “你可以瞧那面脂,只是你这脂粉太多了些,这也太过劳累……” “你这小姑娘心思倒是挺灵活,拿过来让我瞧瞧你做的这些东西!”老太医身为太医,自然不能光知道治病,这调理美容的东西比平常人可知道的不少呢! 邵佳媚笑着将那一包东西递过去,然后从老太医手中接过小盒子仔细端详起来。她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不知道哪家脂粉铺子生出来的陷害之法,瞧着选出了实施的这对母女,她觉得根本不用过多担心,这样低劣的计划压根儿就不严密,很容易找到破绽。只是越端详那个盒子,她的心便越沉。她所有的脂粉盒子都是直接请人特意烧制的,充分的做了防伪标识,旁人想要模仿一点儿也不容易。可是她手里的东西却与她那些盒子一模一样,甚至是那因为偶然出现的瑕疵都是与那一批的一样!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难不成是有人将她的面脂买回去后另外加了料,可若真是这样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姑娘手艺不错,咱们县城里的妇人小姐们能用上这样的脂粉真是有福啊!”老御医将东西检查了一遍,笑着道。 “这般说来,民妇铺子里的东西是没有问题了?”邵佳媚满是期待的看着老御医。 ☆、二二四、不同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老太医给了邵佳媚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不知与之前的那一盒儿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邵佳媚又恭敬的开口问道。 “把你手里那盒儿拿过来,再从你铺子里的那些中挑个一样儿的,我拿着两相比较一下!”老太医伸手示意。 邵佳媚挑挑拣拣才将两盒儿脂粉交到老太医手中,满眼尽是期盼。 老太医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然后了然的道:“确实不同。这盒儿比之小丫头你的那个只是多了些东西罢了。” “多了些什么啊?”邵佳媚急切的询问道。 “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这起疹子也只有她一人会如此罢了!”老太医没有明说那盒儿脂粉是何物,只解释了会造就这样结果的缘由。 “不知大人能否容小妇人问俩句话?”邵佳媚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可是这公堂之上,她到底不能越过县太爷去。 县太爷无奈的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感觉自己这个大人在这次的审案总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既然这样,那他就干脆做个看戏的闲人吧!“项邵氏,你问吧!” “先前听郭小姐说你这盒儿面脂并非自己去玉颜堂购买,乃是旁人带给你的,可对?”得到应允,邵佳媚便开口询问了! “是,确实是有人帮带过来的,可这买脂粉的银子却是小女子自己出的啊!”郭小姐深怕不被相信,说出的话极其恳切。 “不管如何说,从玉颜堂拿出来的面脂再交到姑娘手中还经过一人之手了?那为何之前不曾先寻为你带东西之人呢?”邵佳媚再次问道。 “你是承认了我家女儿用的就是你铺子里的面脂了?那就是你把我女儿的脸变成了这个模样,你拿什么赔……我可怜的女儿啊,受了这样的罪还要被人盘问……”郭王氏再次哭号起来。 “肃静!”县太爷再一次将惊堂木拍响,“老太医,您能否瞧出那盒儿面脂中不同寻常的东西是原本就有还是被人后面加进去的?” “那面脂制作细腻均匀,若是真有人动了手脚也必定是内行所为,老夫却是瞧不出什么不同的。想必你这里用得到老夫的地方也没有了,老夫家中还有事儿,就先行离开了!”老太医的话似乎是有些偏向于邵佳媚。 “你老有事儿先行,下官派个人送您!”老太医开口要离开,没有必要的事儿,县太爷也不敢将人留下。 “审你的案,不用送!”老太医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盒儿脂粉的走了。 “项邵氏,你之前可曾与郭小姐母女相识?”既然只有这一盒儿胭脂有问题,而且也只会让郭小姐的脸出现目前这种情况,那么便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人故意而为,所针对的也就只有在场的几位了。 刚刚一直打着哈哈儿的县太爷忽然正经问起话来,邵佳媚倒是有些适应不来了。“回大人的话,小妇人之前从未见过这母女二人。” “项柯,你可与这母女有什么过节?”县太爷继续问道。 “回大人的话,草民经常外出行商,虽同处县城之中,却是不曾见过这二人,更何论有什么过节!”项柯跪的笔直,大声回禀道。 “郭王氏、郭小姐,他们夫妻二人说不曾见过你们母女,你们母女可有异议?”问完了一边自然要问问另一边的情形。 “民妇不曾见过这夫妻二人,但却听过不少这女掌柜的传言……她身为一个姑娘就抛头露面的开了那个什么玉颜堂,还引诱了一帮姑娘家日日到铺子里玩闹,后来那些姑娘家便不被允许再进入玉颜堂了……” “本官只问你有没有见过这夫妻二人!”县太爷再次拍了惊堂木。 “没……没有!”被惊堂木吓了一跳的郭王氏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既然你们相互不熟识,那他们夫妻也没有必要特意制作一盒针对你女儿的面脂让她的脸毁了!既如此,你们此时不该寻他们的麻烦!”县太爷已经基本的做了总结陈词。 “可这面脂本就出自他们的铺子,如今我闺女的脸成了这般模样,他们怎能不负责任?”郭王氏一听县太爷这话便急眼了,声音都比之前尖利了两分。她原本的声音就足够尖锐,加上号哭许久嗓子已经嘶哑难听了,这一声儿出来,邵佳媚觉得她都耳鸣了。 “郭小姐,你的脂粉是何人给你带去的?”县太爷也被郭王氏这话给惊到了,看来今日找不到一个负责的人,这案子是审结不了了。 “邻家的姐姐说玉颜堂的脂粉好,还给小女子瞧了她买回去,小女子也觉得那个不错,攒了好久的银子才决定去买一盒儿。可是要去的那天身体不舒服,便托了邻家姐姐帮我带回来。”郭小姐认认真真的回道。 “来人,带郭家隔壁的那位姑娘上堂问话。”县令大人再一次有些无奈的下令传人。 “大人,我们夫妻是否能回去了?”项柯觉得这事儿于他们夫妻无关了,他们该退散了。 “不行,你们不能回去,东西是从你们那里买过来的,你们就是要负责!”郭王氏尖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仍然是拦着项柯二人。 面对这样不讲理的言论,县令大人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得对项柯稍微摇了摇头,整个大堂就只剩下了喋喋不休的郭王氏! “要是你这个女人守本分,就不会去开那个什么脂粉铺子,就不会勾的小姑娘们不住的往你那铺子里跑,就不会让我们家姑娘听了隔壁那个小……姑娘的话,买了那个害人的东西……” 等人的时间就在郭王氏的话中流逝了,被捕快带进来的小姑娘跪在了地上。“民女叩见县令大人。” “你可认识那边跪着的二人?”县令伸手指向了还在咒骂的人。 “回大人的话,认识,是隔壁的婶子和她家女儿!”来人一板一眼的回道,似乎有些害怕眼前的场景。 “你可给郭小姐带过面脂?” ☆、二二五、断案 “先前郭家妹妹确实请我给她带过一盒儿玉颜堂的面脂。” “可是这一盒儿?”县令大人将之前放在他桌子上的东西,对着跪着的小姑娘问道。 “应该是的,没有仔细瞧,小女子也不知道。”那姑娘抬头瞟了一眼大堂的桌案后面,只是终究没敢直视。 “给她仔细瞧瞧去!”县令扬了扬手,示意捕快将那盒儿脂粉给那个小姑娘带过去。 那一盒儿曾经被涂在郭姑娘脸上的面脂便落到了那姑娘手里,那姑娘仔仔细细瞧了一边,才开口,只是说出的话却也不怎么肯定。“应该是这个!” “这盒儿面脂你从玉颜堂买好之后就直接交给了郭小姐吗?中间可有他人经手?”县太爷再次问道。 “没……没有。”女孩儿的脸一下子便白了,结结巴巴的开不了口了。 “大人,这孩子是小妇人看着长大的,她们两个平日里也甚是亲近,所以这孩子绝不会存了心伤害我家闺女的!”郭王氏抢在县太爷再次开口盘问之前开口打断,维护起新来的女个女孩儿,顺便还维护了自己的女儿。“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大人为何不审问他们?” “有关玉颜堂的事儿刚刚已经问清楚了,无需再多做询问!郭王氏,你若是再打断本官问话,本官便以扰乱公堂先行将你治罪!”县太爷几番审问被人打断,已经很是不满了! “大人,小妇人可能再说句话?”邵佳媚又插嘴道。 “你有什么事儿要说?” “依照目前来看,这事儿与小妇人的玉颜堂无关,还请大人让郭氏母女写下字据,然后请各位差大人再县城内通告一番。小妇人做的是脸面生意,若是今天之事被人信以为真,那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邵佳媚将自己最后要达成的诉求明确的说了出来。 “就是你这黑心人做的事儿,如今你们倒是推了个干净,害我家闺女成了这般模样,难不成还要害的杏儿丫头进牢房吗?大人,他们是银子多了些,但是若大人能秉公处理,小妇人定会日日为大人祈求平安的。”邵佳媚一开口,郭王氏更加不肯松口了。 “放肆,本官处事向来公正,岂容你胡乱污蔑!这次本官便饶了你,如若再有下次,本官定要让你尝尝板子是什么滋味。”县太爷一贯和善的脸上涌上怒意,惊堂木拍的都更加响亮了。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妇人只是一时心急,才说了不尽之话……”郭王氏砰砰的磕头求起饶来。 邵佳媚心中冷笑连连,早知如此,刚刚何必要说那么一句呢?如今怕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了。”县太爷不耐烦的道。“闲杂人等统统闭嘴,你说,可是你在那盒儿胭脂中加了东西,使得郭姑娘的脸毁损的?你受何人指使?所图为何?” “小女子冤枉……冤枉啊!小女子交给郭家妹妹的是未曾开封的面脂,怎么可能往里面再放东西呢?交给郭家妹妹的时候,郭家妹妹还检查过的。”被连番质问的杏儿姑娘慌乱的喊冤,说到后面还定定的看着旁边跪着的郭姑娘。 “郭姑娘,她所言可属实?”县令换了个人询问。 “小女子确实是检查过的,那盒子确实是密封的。”郭姑娘肯定了杏儿姑娘的话。 “大人,盒子是密封的又有谁能往里面加东西的?除了那个制作之人,又有谁呢?大人,您一定要秉公断案啊!”郭王氏又开始嚎哭起来。 “郭王氏藐视公堂,来人,先打三大板。”被哭的不耐烦,县令大人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签儿,抛了出去。 “官商勾结,草芥人命了!”郭王氏被推得爬倒时,便又大声嚷嚷起来,当第一板子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更是杀猪般的吼叫了起来。 “无知妇人,胡言乱语。再打十大板,将人赶出去。若是仍然胡言乱语,直接关进牢房里去。”县太爷终于不耐烦了,这出烂戏他不想再看也不想在演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女子娘亲无知,胡言乱语,小女子保证日后她不会再胡言乱语。”郭小姐被这阵仗吓着了,开始了之前她娘才做过的事儿,磕头求饶。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邵佳媚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压过了郭王氏的哭号声儿。 “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大人,民妇铺子所卖脂粉皆无可疑,今日铺子名声被郭氏母女所污,还请大人同意民妇先前的请求,让这二人立下字据。”邵佳媚看县太爷一副不准备继续审下去的模样,赶忙开口道。若是今日从公堂出来还不能为她的东西正名,那她日后定然是开不成铺子了! “如今这情况,他们母女不能证明那盒儿胭脂是你们铺子里动的手脚,而你们夫妻也不能证明那胭脂不是你们再里面添了东西。如今你们各有说法,本官无据断案。若是你们能拿出新的东西,本官再帮你们决断。板子打完了,退堂吧!”县令拍了惊堂木,便往后堂走了。 邵佳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下事情不好办了!县令离开之后,项柯便站起身来,伸手将她拉起来。“不用担心。” 跪的时间有点儿长,邵佳媚的膝盖有些疼,被项柯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路过郭家母女时,她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一眼,对上的是母女两怨恨的目光。她再次叹了一口气,这被恨上了是不是会更加麻烦,或许她该私下解决,也不过是赔些银子而已,她有时是不是还是太急躁了些。 “项大哥,你去瞧瞧醋坊那边吧,我回府叫人把铺子里收拾一下,与那主人家把事儿了结了!”等到腿上可以自如走动了,邵佳媚便笑着对项柯道。 “你独自一人,能将此事做好吗?”项柯担忧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怎的就做不好了。你快去吧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弄清楚再做打算。脂粉铺子是开不成了,但醋坊不能丢了啊!走商毕竟辛苦又危险,日后项大哥还是少去为妙。”随着这句话,邵佳媚的脸红润了起来。 ☆、二二六、搬家 “好,我送你回铺子里去,然后再问问,你若是有事儿记得让少实过来寻我!” “哪里需要你送啊?不过一小段距离罢了!”邵佳媚被项柯这好似她离了他的视线就会出事儿的小心态度弄得无所适从。 “不在乎这一点儿功夫的。”在项柯的坚持下,俩人离开县衙门。 铺子里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刚刚捕快们过来一趟后,基本已经将架子上陈列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现在正项柯背在身后呢!至于家中其他东西,在他们夫妻上堂的功夫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大姐,怎么样?”看到邵佳媚回来,少小妹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上来。 “怕是会有些麻烦,不过不用太担心!”邵佳媚扯出一个笑,试图给少小妹一点儿安慰。“筱媚,你手脚挺快的,一会儿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那个主家做的也太不厚道了吧,这屋子虽是他的,但我们可是花了银子租用的,他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我们还没有找到新的铺子,这分明就是不让我们再开铺子啊!”少小妹不满的抱怨道。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毕竟玉颜堂风头太劲了。”其实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呢?“我们在这里收拾,项大哥你就快点儿去吧!” “好好好,真是的,我就这般被嫌弃吗?”项柯状是委屈的道。 “哪有嫌弃你啊!这不是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大家都走不开嘛!我们收拾完会早些回去的。”邵佳媚双手放在项柯肩头,轻轻扭动,项柯顺势转了个身,然后在她的轻推下出了门。 项柯走后,邵佳媚的脸便跨了下来。她确实可以给郭家母女些银子来解决此事,可是这样基本就将把柄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以他们贪得无厌的个性,不知道还会被威胁多久呢!可若是放任下去,玉颜堂的名声可是彻底的毁了啊!或许应该直接找背后之人商演吧,可是县城里这么多脂粉铺子,到底是其中一家出的手还是有很多人联合出手呢?果然是足够麻烦啊! “大姐刚刚说的话果真是哄我的吗?”少小妹一看邵佳媚颓丧的模样,她的心也跟着颓丧起来了。 “就是觉得在近期找间合适的铺子比较难!我们快些把这里收拾好吧!”邵佳媚不再和少小妹多说,动手专心的收拾起来。 当今天上午在玉颜堂门口看过一场热闹的人们再次看到闹事的妇人时,忽然便觉得她的话其实根本不可信。因为那带血的衣裤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她受过刑了。若是她们所言不虚,那县令大人又是为何会对她动刑呢?原本准备将手中玉颜堂的脂粉全都丢掉的人再次收了起来,这些脂粉又贵又难买,她们哪里舍得丢掉啊! “她郭婶子,你不是寻那玉颜堂讨说法去了吗?怎么不仅没有拿几盒胭脂,还这般狼狈的回来了?”一个熟识的人开口问道。 “唉~别说了,县太爷说咱们不能证明那盒儿面脂确实是玉颜堂动的手脚,我激动了些骂了那两个黑心的商人几句,就被打了一顿板子。谁让咱们是穷人,这命啊、脸啊都是不值钱的……哎呦,哎呦……”郭王氏一路哎呦着往前走。她性格火辣,认识的人不少,这一路走来,这样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她期待着明天的效果!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就凭她也想要左右我们,如今倒是好了!看这次她还有什么办法,谁又能帮得上她!”临街的一处茶楼,一个衣着不凡的女子嗤笑的看着远去的浩浩荡荡的那个一脸刻薄的妇人。 “邵掌柜虽然那日言语不妥,但事后我仔细想过了,她确实是为了我们的安危考虑的。她是个商人,我们多坐一会儿便会多点些东西,她也能多赚些银子,可她却非要让我们早些回家,可不就是为了我们吗?她现在有了麻烦,我们未必能帮得上忙,却是没有必要落井下石的。”又有一位女子细细的劝说道。 “她目前的处境还需要我们落井下石吗?日后北川县怕是见不到玉颜堂了吧!”先前那个姑娘又开口道,眼中满是心愿达成的喜悦。 “不说没了地方我们姐妹日后相聚不易,但是玉颜堂那脂粉就确实是好的,若是日后真的没有了,倒也真是可惜呢!”另一个女子道。 “姐姐若是想要见我,只管到我家里就是,哪里便困哪了。” “罢了,与你说了你也不懂,时辰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姐姐刚刚还说想要与我聚聚呢,怎么话音刚落就又要回去了,你现在都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早早的家去做什么?” “胡说什么呢?玉颜堂出事儿的消息传开之后,我娘便又不让我出门了。我求了半日才得出来这么一会儿,如今该回去了!”两位姑娘在茶楼中辞别,汇入人流之中。 未时末的时候,邵佳?和少小妹并排坐着,看着已经打包好的东西发呆。 “大姐,我们搬吧!”歇了一会儿,少小妹开口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些人来!”邵佳媚将之前放下的包袱背起,每只手又各拎了一个,出了门往项家大宅走去。刚离开铺子没多久便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走过来的项柯。 “我想你们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所以过来瞧瞧,这赶得正好!”项柯说着便要将邵佳媚手中的东西接过。 邵佳媚的心暖暖的,这这个世界中,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将来要面对什么都可以无惧无畏。她的手往回缩了缩,“铺子里还有不少呢,你快去吧!这些我先拿回去,顺便叫几个人过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东西都搬到了项家大宅内,因为边搬边收拾,所以项府内倒是不乱。将玉颜堂的门关好后,邵佳媚夫妻并没有立即回家去,转了道儿前去铺子的主人家,要先解决这件事儿! ☆、二二七、幕后 “两位其实不必如此急切前来,就是明日过来也是可以的!”见到相携而来的夫妻二人,主人家欢喜的迎了上来。 “今日前晌主人家不辞辛劳,匆匆前去玉颜堂,如今轮到我们头上,我们夫妻如何敢怠慢?这不是那边的事儿刚刚结束,我们就赶过来了嘛!主人家可备好了双倍的租金作为赔偿?”项柯难得的露出一丝锋芒来。 “项老爷这是哪里的话?里面请,凡事都好商量。”主人家倒是没有因为他们这不善的话语而变色,任旧笑嘻嘻的。 “不必了,如今我们一身霉气,可别给您带来不幸了!契书我们已经带来了,主人家若是准备好了银钱便正好钱货两讫了!”邵佳媚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张在手中扬了扬。 “这……两位来的匆忙,银子我还没有备齐。”主人家磕磕巴巴的道。 “主人家让我们离开铺子的言语还在耳边,怎么可能没有备齐?难不成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吗?”邵佳媚警惕的将契书收好,躲在了项柯身后。 主人家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来,这铺子的租金他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所以才在那人开口之时一口答应了今日之事。那人原本说所有的赔偿银子都由他所处,而他不过刚刚收了一百两的定金,其余的要求还未兑现,他现在哪里有银子啊? “主人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妨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想对策。”邵佳媚扯着项柯的袖子探出个头来。“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急着回家呢!还请主人家快些,别耽搁了我们的功夫!” “这……这……” “半个时辰之内,主人家你若是不能将这事儿解决了,以后的租约时日之内可就莫要再提毁约之事了!”邵佳媚拉着项柯在一旁坐下,等着主人家给个交待。 “两位稍等,我这便去筹措银钱!”主人家慌忙往门外走去,连口水都没有给邵佳媚夫妻准备,可见他们二人也是不受待见的。 主人家刚刚离开,邵佳媚和项柯便紧随其后离开了他家,这样绝佳的找出背后之人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可惜了啊!一路紧随,拐了好几个弯儿,主人家才堪堪停下脚步。只见他上前一步在门上长长短短的叩击了几下,门便被押开了一个缝儿。然后他递了一个东西进去,没一会儿便被迎了进去。 “项大哥,我们是等他出来再进去还是现在便进去?”走到门前,邵佳媚犹豫的看向项柯。 “进去吧!当面对峙似乎更容易让人信服!”项柯牵起邵佳媚的手,直接试着推门进去。 门自然是从里面伐上了的,所以项柯这是做了无用功了,只能规规矩矩的敲门了。 “什么人?”门内有人应声问道。 “先前来的那位老爷让我们来这里寻他!”项柯一本正经的撒着慌。 “这……”门内人犹豫的道。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那位老爷!”项柯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的说道。 “两位请进吧,小人引两位前去见主人。”分割开的两扇门被打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既新奇又警惕的看着邵佳媚夫妻二人。 邵佳媚夫妻却对他的神色丝毫都不在意,只管跟着他往里面走。甚至因为想到即将要找到陷害她们的元凶,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愉悦的笑容。 “玉颜堂的掌柜非要今夜便处理了这件事儿,您可能调出双倍的银子?”主人家又开口道。 “老爷,这两位说是被这位老爷请过来的,我便将人带过来了!” “双倍?我是说过可以赔他们一些银钱,可何时成了双倍了?他们这不是信口开河吗?还是你有意坐地起价?” “当初说好了的,只要我将他们从我那间门面赶出去,一切便全由我做主吗?”邵佳媚刚刚走到门前,便听到了门内这一番对话。 “深更半夜的,主人家怎么这个时候来打搅人家,不知这位老爷与主人家有何渊源?”邵佳媚一进门便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坐在主位上的男子被猛然闯入的两人吓了一跳,厉声开口喝问,而主人家早已白了一张脸。 “这两人说他们是这位老爷请来的……” “呵呵~做了背后陷害人的事儿,却连陷害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吗?”邵佳媚嗤笑一声,又往里走了两步。 “你……你是玉颜堂那位女掌柜?”听到了来人的身份,坐在主位上的人似乎比刚刚有人闯进来更加惊疑。 “确实是,不知您是那位?为何要针对于我玉颜堂?”邵佳媚不客气的拉着项柯在于他相对的地方坐下。 “我……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来人,送客!”这里的主人慌乱间碰掉了茶杯,明明是自己家对着自己的下人下令,可声音却颤抖的不成样子。 “既然不想让我的玉颜堂开下去,也该给我个明确的说法吧!啧啧~咱们这里想要弄点儿茶叶可不容易,就这样洒了还稍带了一个陶瓷的杯子,你可真是浪费啊!”邵佳媚继续讥讽着,而对于今天想要知道的事儿她也是分毫不让。 “来人,送客。” “这宅院不小,想来只要在周遭打听一番应该不难知道你是何人,到时候事情自然会一清二楚!到时候孰是孰非大家便都能清楚了!”项柯拉了邵佳媚一把,作势便要走。 “两位请留步!有事儿好商量!有事儿好商量啊!”这里的主人急吼吼的站起身来,伸手便要拉住邵佳媚。 “某乃是茗胭阁的装柜,难为两位找来了,便好好谈谈吧!”主人忙开口道。 “茗胭阁?这家脂粉铺子似乎是县城中一家老字号呢!经年经营下来,这熟客似乎不少吧!掌柜的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儿呢?”邵佳媚眉头皱了起来。 “唉~说来惭愧!”被邵佳媚这一连番的话问下来,茗胭阁的掌柜老脸上都泛起红晕来。“这事儿却并不是某一人所为,某只管铺子这一桩罢了!” ☆、二二八、黑手 “看来我那玉颜堂确实有过人之处,不然也不值得掌柜的如此费心!不知道还有何人参与进来?我倒是确实想知道玉颜堂在城中的位置呢!”邵佳媚脸上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满脸都是喜悦。 “这……某所为某自会承认,可是其他人如何,请恕某无从告知。”茗胭阁掌柜犹豫片刻,开口道。 “想不到先生还如此信守诺言,那我也不为难先生了,不过有些事儿还是要麻烦您,请你将参与到这件事儿里的人都请过来。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我若真是豁出去了与各位争斗各位的生意怕是也做不了多久!”邵佳媚干脆坐了下来,一副这件事儿不解决就绝不离开的模样。 “夫人这真是为难某了,铺子的事儿某可以就此收手,至于其它,某便无能为力了!”茗胭阁的掌柜摇了摇头坚定的道。 “既然如此也就不劳烦茗胭阁掌柜了,我们夫妻告辞了!”项柯却牵起邵佳媚的手往外走去。“掌柜的可不要后悔啊!” “某没什么可后悔的!送客,你也回去吧,先前说的事儿不成了!”茗胭阁掌柜干脆对所有人说了逐客的话。 “茗胭阁并不是掌柜的可以一人做主的吧!茗胭阁的东家似乎来头不小啊,若是损坏了名声,不知道哪位东家可会前来?”项柯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语。 “项老爷这是何必呢?是威胁某吗?你们既然知道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了,那背后是何人所为,你们只管自己去查,没得带累茗胭阁做什么?”掌柜的有些着急,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若是铺子有了什么事儿让主人分了心,他可就万事难辞其咎了。 “此事自然会水落石出的,就不劳您多烦心了,我们夫妻不会随便说什么,可若是不小心说出去什么,掌柜的可莫要怪罪,毕竟这出去查问很难不引人注意。”项柯回了掌柜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带着邵佳媚门外走去。 茗胭阁掌柜万分后悔,这样的事儿他当初真不该松口应下,原本是为了避免麻烦的,现在却更加麻烦了。“两位留步,某现在便派人去将人给请过来,谈谈清楚也可以。” “掌柜的早这样不就好了!项大哥我们再等等吧,今日若是能将事儿解决了,也省得我们明日再奔波劳碌!”邵佳媚笑了笑,扯着项柯的袖子将他往回拉。 “真是够懒得!”项柯回过身来宠溺的敲了邵佳媚一记,然后跟着她落了座。 邵佳媚与少小妹坐在一处,低声说着话,全是关于茗胭阁的事儿。两人小坐了两刻钟便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还有些凌乱的脚步声。“不是说了这些天不要再见面了吗?为什么还大晚上的派人前来请我们过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几位可算是来了!”掌柜的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迎上去。 “到底有什么事儿,快点儿说,说完我们立即就走,这几天手上的事儿可不少呢!”来人一点儿也没有顾忌是前来旁人家做客的。 “几位可认得小妇人?”邵佳媚紧跟在掌柜的身后走了出去。 正欲走进来的人听见声音都猛地抬头看过来,看到看清是邵佳媚后身子都僵住了,等到回过神来便狠狠的瞪了一眼茗胭阁掌柜,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儿的转身便走。 “几位这么着急这离开是因为做了亏心的事儿而心虚了吗?”人都来了,邵佳媚哪里能让人轻易离开。 尽管被邵佳媚讥讽了,但一伙儿人还是脚步不停,走的那叫一个匆忙啊! “站住!你们真是想要鱼死网破吗?”邵佳媚看几个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返身回去从桌子上抓起一个杯子,向着几个人猛地掷了过去。 一直往前迈的脚瞬间停住,有些人一条腿还悬在空中。 “各位这些日子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明白,若是让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了,你们还能好好的开铺子吗?今天特地让人请你们过来便是想要与你们好好谈谈,各位可要好好想想再做决定!”邵佳媚不断的试图用言语将几人本就没有多少的自信摧毁。 “妇人想要谈什么?”有一人动摇了,开口问道。 “既然有心商谈,那就进来吧!”邵佳媚转了个身往屋里走去,任由院子里的人在原地纠结吵闹。 没一会儿,屋子里便呼啦啦进来一群人,自觉的坐在了邵佳媚夫妇二人对面,形成了对峙之势。 “几位都做了些什么,在将玉颜堂推到这个份儿上的时候,众位都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还劳烦您准备些纸笔,大家分辨清楚的好!”邵佳媚笑着看着茗胭阁的掌柜。 “何必准备纸笔呢?大家说开了说清楚了就是。”掌柜的讪讪的道。 “时辰不早了,怕是真的说开了还有的忙,你们就赶紧说吧!”邵佳媚不耐烦的道。“不知那郭家的母女是那位指使的?”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却有点儿无奈,这样儿似是审问的话儿,让他们怎么回应。 “能不能痛快些!”邵佳媚更加不耐烦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唉~这段儿时日玉颜堂生意大好,满城的女子妇人交口称赞,怕是用不了多久我们这些铺子就没有生意可以做了啊!……”等了片刻,其中一人开了口。 “这并非主要原因吧!若真是如此早就该动手了!”邵佳媚开口打断。 “唉~年纪一大把了,这事做的,说出来都臊得慌。” “做都做了还怕说吗?先前你那儿生意不是出了问题吗,那些流言是我们刻意放出的!”有人心一横,豁出去了一般道,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 “玉颜堂虽然生意好,但是小妇人每天卖出的脂粉数量有限,应该是不怎么会影响众位的生意,众位为何会想出这样下作的法子来对付这个无依无靠的玉颜堂?”邵佳媚一点儿都不在意的往眼前这一伙儿人心口上捅着刀子。 ------题外话------ 双十一,尽情买 ☆、二二九、解决 听了邵佳媚这句话的一屋子人都变了脸色,其他人是苍白不堪,项柯却是忍俊不禁,他真是捡到了个宝贝了! “说到底都是咱们这些人做的不光彩,妇人不知道想要如何解决?” “我倒是想要知道项大哥醋坊之中出的事儿是不是也与你们有关?”想到今天这两件事儿突然爆发,邵佳媚忍不住猜测。 邵佳媚的话刚刚落下,此起彼伏的不是声音便响了起来。 “咱们哪有这样的能力啊!” “不是最好,若是日后我知道真是你们所为,定要让你们好看。”邵佳媚眉眼凌厉的扫视了对面的一伙儿人。“还请那位与郭家母女联系的掌柜再将人请过来,先把玉颜堂的名声给圆回来。” “这……天色太晚了些吧!”旁人都未开口却只有这一人开了口,邵佳媚总算是可以确定到底是谁在指使今天白日的那一番好戏了。 “昨日刚刚过完节,你们今日就找上门来寻事儿就合理了吗?现在就嫌弃时辰晚了?真的等到明日,怕是什么都迟了!”邵佳媚给项柯使了个眼神,然后两人一起盯着刚刚开口的人。 “好好,我这便前去将人叫过来。”被邵佳媚和项柯瞪视着的人实在承受不住,站起身慌乱的想要逃开。 “不用您亲自去,还是劳烦茗胭阁的掌柜派个人过去吧!”邵佳媚是真的怕人跑了,哪里会允许他们离开。 “好好,某这便派人前去。”茗胭阁的掌柜只觉得头大的很,他真是一时糊涂啊,想不到就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大家都在城中做生意,又何必自相残杀呢?有银子大家一起赚就是了,何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玉颜堂名声扫地了,你们又能多赚几两银子呢?……”邵佳媚开始不住的抨击起在场的几个年过半百的人。 “我说你这丫头嘴怎么这样坏,我们是错了,可你说的也过分了些吧!”被一个小辈这样教训,自然有人受不住了。 “仅是这样你们就受不了了吗?”邵佳媚不屑的扫视了一圈儿。“那你们放出那些消息任由旁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你们可想过我的感受?” “有我在,不用在意这些的,一切都过去了。”项柯上前将邵佳媚揽进了怀中。 “唉~”这边小夫妻相拥亲密无间,那边一伙儿中年大叔唉声叹气直摇头。 “等人来了,你们将这事儿处理好了!我们不会再插一句嘴!”邵佳媚微微抬头瞪视了一眼另一边一圈儿。然后对着项柯笑了一笑,指了指一边儿的椅子。项柯会意的带着她过去坐下,宽大的椅子内窝着两个人并不显得拥挤,至此两人作了彻底的旁观者。 在当事人的关注之下,那些掌柜的自然不敢放水,事情处理的妥当而完美,邵佳媚夫妻二人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至于店铺的问题,邵佳媚决定放弃继续签下契书,她可不想下一次再遇到事儿了被这样轻易的便出卖了! 没有了铺子里的事儿要忙,加上这一日的折腾,邵佳媚直睡到日上三杆才起身,而项柯早已出去忙碌醋坊的事儿了!梳洗罢,她便也往醋坊而去了。与之前的热闹不尽相同,如今醋坊中的人行动迟缓,没有一点儿鲜活劲儿。 “怎的都有气无力的,你们大东家来过了吗?” “小东家,您怎么过来了?大东家没有一起来吗?”管事儿迎上来问道。 “即便目前遇到了些问题,但那你身为管事儿就该将这里管好了,怎能这样散漫!”邵佳媚皱着眉看着管事儿。 “小东家教训的是,只是这一时之间闲了下来,不知该安排他们做些什么罢了!大东家可是去寻解决的法子去了?”管事言语竟是不屑,不过谈到项柯却竟是期盼,矛盾的很。 “此事因果自然很快就能清明,管事儿不用多虑,那几个与咱们醋坊断了往来的铺子在何处?我也去瞧瞧!”邵佳媚不耐的瞥了一眼大管事,“大管事将这里好好管管吧!其他事儿我们会处理好的,不劳你多费心!” “小东家哪里的话,大东家将这醋坊交给某打理,某便不能这样不尽心。” “我更愿意你称我一声夫人,我们是将这里交给你打理了,你只需要将这里管理好就行了,你连这里都未曾管好就想在东家面前托大了吗?”邵佳媚脸色沉了沉,他们待人宽厚也不能任由人欺到头上来。“既然你知道事情紧急就该赶紧将那几家铺子指给我,没得在这儿耽搁时辰,你这又是存的什么心!” “这是几家铺子的名单,都在主要的街道上很好找的。”管事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邵佳媚。 “这是这几天断了生意往来的几家?平日里我们与我们往来的铺子还有几家?”邵佳媚拿到名单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又开口问道。 “这几家确实是断了生意往来的,城里大部分米粮铺子都从咱们这儿拿了醋去卖的!” “将往来多的,每次用量大的铺子而且到目前还有往来的几家也写上吧!”邵佳媚将纸往桌子上一放道。 “夫人不是要弄清楚那些不想再与我们往来的铺子的缘由吗?为何还要问其他铺子?”管事的不解的问道。 “只有对比过了才能知道缘由啊!您只管写就是了!”邵佳媚再次强调道。 从管事手里拿到单子,邵佳媚不再停留,先往项柯可能去的铺子里走去。走了三四个铺子,她已经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想来夫妻两人也是缘分,项柯比邵佳媚早走了不知多长时间,竟在这几个铺子间便遇上了! “你何时出的门,也不叫我一声儿!”见到项柯,邵佳媚便埋怨道。 “你昨日累着了,自然该好好歇歇,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好的!”看着邵佳媚嗔怒的模样,项柯心中满是怜惜,瞧着她好似走了不少路,他又有些心疼。 ☆、二三零、调料 “这醋坊的生意是我们两人共同经营的,哪能出了事儿全由你自己担着啊!况且这事儿并不是什么劳累的,不过是到处走走问问情况罢了!即便这醋坊的生意不是我们两人一起弄得,只要与你有关的事儿我便不会置身事外,因为我们是夫妻,日后风风雨雨都是要一起走的。”看着项柯眼中的疼惜,邵佳媚不由自主的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等到说完了却又想起这里的场景,结果闹了个大红脸。 项柯上前一步伸手环上邵佳媚的肩头,邵佳媚还在害羞,自然的挣扎了两下却被项柯强硬的按了下去。“佳媚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们是夫妻,日后定会相互扶持将日子越过越好的。”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快将我放开,我们回家去!”邵佳媚眉眼尽是笑意,粉面含春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好,这里不可以抱,我们回家去!”项柯将手下滑了些,攥着邵佳媚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邵佳媚楞楞的看着扯着她的人那宽厚的脊背,不知道好好的一句话怎么被他误解成了这个样子,她明明想说的是要回去商量商量醋坊的事儿啊! 静静的走了半饷,邵佳媚准算是将那份羞恼收了起来,上前与项柯并肩而行,开口道:“项大哥,自打酿出醋来,我就知道这样的清醒一定会出现的,毕竟不是什么艰难的工艺!” “这些事儿我心中也早有计较,我们的醋里面加了很多其它调料,成本高些,卖的价儿也高些。所以现在有了便宜的,这贵的便不怎么好卖了!”抛开刚刚那旖旎的心思,项柯也正正经经的与邵佳媚商议起眼前的事儿来。 “咱们这地界儿贫寒,即便有好的东西,稍微贵些也少有人愿意卖!怕是有不少人买了别的地儿酿出来的醋后还会嫌咱们的不够酸不耐用呢!不过也是有人愿意出高价的,若非如此我那些脂粉就没得卖了,我们倒是也不用过分担忧。”打听清楚情况之后,邵佳媚便不觉得眼前的事儿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 “是啊,不是什么大事儿!” “项大哥日后还准备出去行商吗?”邵佳媚声音低落,想到项柯可能再次离开心中泛起了浓浓的不舍来。 “佳媚不想让我再出去行商吗?”项柯反问道。 “我倒是想要跟你一起出去走走呢!”邵佳媚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改之前的沉闷,笑着道。 “外出行商不是游玩,很是劳累的,怎能让你跟着我受累,我日后会尽量少外出的。”项柯可不忍心让自己的妻子受累。 “我就是想要出去走走啊!”邵佳媚可怜巴巴的看着项柯。 “你的脂粉铺子不打算继续开了吗?我还正准备处理了醋坊这件事儿便再去寻一处铺子来的!如今我们手上银子趁手,倒是可以买下一间不错的。”两人已回到家中,相对而坐规划起未来来。 “真的能买下一间铺子了吗?和之前那家差不多的?”听了这话,邵佳媚一下子又激动递来了! “若是有合适的话,应该可以的,这些时日醋坊可是没少赚银子呢!我已经让人打听着了!”项柯想了想,觉得应该差不多。 “这真是太好了,从昨日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儿呢,租用旁人的铺子受限太多了!”邵佳媚立即便高兴的道。 “你开了铺子以后又怎么有时间出去呢?” “既然出去行商辛苦劳累,等我们有了自己的铺子,项大哥也留下经营吧,就不要出去行商了!”邵佳媚又想了想道:“你若是真的想要出去就等天气暖和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去走一趟吧!” “等真的买到铺子再说吧!”项柯没敢应承下来,推脱着说道。 “也是,现在考虑这些确实有些太早了!”邵佳媚的神色黯了黯,果然成了亲便不能与之前做朋友之时相提并论了吗! 项柯敏锐的感觉到了邵佳媚的消沉,连忙开口解释道:“佳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辛苦,若是你不怕的话,有时间我一定带你出去转转。” “项大哥你说话可要算数的。”这一句话说的邵佳媚喜笑颜开,刚刚的黯然全然不见。 “有如此佳人在侧,我又怎舍得离开,忍受那长时间的相思之情。”项柯将邵佳媚抱坐在他腿上,唇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惹得邵佳媚一阵战栗。 “项大哥什么时候也学的这样油嘴滑舌了!”邵佳媚羞恼的在项柯身上捶了两下。 “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这明显带着暗示意味的话让邵佳媚的脸更加红了,头埋在项柯胸前不敢抬起来。项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双手用力便将他的妻子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温香软玉,红鸾香帐,自有一番好春光。 经过这两日对与他们又往来的商铺的寻访,再加上两人的梳理,对于目前的情形倒也拿出了个章程。醋坊先减少生产量,而与他们断了往来的铺子也不用再去商议,只管将还与他们有往来的稳住了。他们也不让人家只卖他们的醋,从别处来的也可以继续卖,不过是醋的种类多些,客人想买哪一种都可以。不过原本要想要扩大规模的醋坊却减了产量,还是让夫妻二人觉得有些郁闷。 “项大哥,我们可能买下两间相邻的铺子?”邵佳媚在自己头脑中搜刮了一遍,把附近一些可以作为调料的植物都搜罗了出来,觉得开一间调料铺子似乎也是可以的。 “若是银子方面倒是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合适的铺面倒是不大好找,佳媚想要自己开一个醋铺子吗?”项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提议并不可行。 “若是单卖醋还不得赔死,我是想要卖些做菜用的调料。如今的米粮铺子虽然也卖调料,但是并不专注于此,所以调料的种类少,质量也没个区分,时好时坏的实在是让人气恼!” ☆、二三一、严肃 “这想法倒是也不错,那你就先准备着吧!有什么这里没有的可以让钱大哥帮忙去收就是。”项柯这次表现的很是支持。 “若是真的将东西收回来却没有铺子岂不是要麻烦?还是等有了铺子之后再说吧!”邵佳媚却有些不乐观。 “真等到铺子买好了却没有东西去卖,那岂不是迟了,铺子放在哪儿可就是赔了银子了啊!”项柯笑着看着邵佳媚,觉得她这想法实在好笑。 “那就准备起来吧!”邵佳媚想了想,觉得项柯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这铺子不容易找,我们先把这里顾好了吧,走吧,从第一家开始。”项柯笑着看了看邵佳媚,又牵起了她的手往门外走。 一家一家的走访,两人总算是将几家愿意继续与他们往来的铺子稳定了下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铺子之前,两人觉得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半个月之后,天黑沉沉的有些压抑,之前热闹的大街因为天渐渐的冷下来也变得萧条的不少。远处的山光秃秃的,近处的树也是光秃秃的,让人心中蓦然便觉得沉沉的,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邵佳媚一大早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暗暗骂了项柯几句,然后开始一件一件的穿起衣服来。收拾好自己从后院走到前院儿,便正好碰到了从外面采购回来的袁伯,他手中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袋子,眉微微的蹙着。 “袁伯,日后买这些有分量的东西还是让项大哥跟您一起去吧!我知道您拿得动,可如今项大哥就闲着,也该让他活动活动才是!”邵佳媚上前一步去帮袁伯拎袋子。 “不用不用,我不是因为这才皱眉的。老爷回来有些时日了,说不定佳媚你这肚子中已经有小少爷了!”面对这邵佳媚,袁伯又露出了笑容来,先前那些阴霾好似不见了。 邵佳媚的脸涨了个通红,“袁伯说什么呢!那刚刚袁伯是因为什么而难受皱眉呢?” “进来朝堂好像有点儿不安定!”袁伯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是吗?袁伯从何处所见?”邵佳媚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咱这小地方山高皇帝远,一般那地方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不知道,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这米价儿却涨的太快了些,只有朝廷发生了大事儿才会影响到咱们这里。”袁伯叹了口气,有些忧心的道。 “果真如此了吗?”听了袁伯的分析,邵佳媚的心不禁更加担忧了。 “佳媚也不用担心,就算是有事儿也影响不到咱们的。”袁伯又开口安抚道。 “我知道了,袁伯真的不用我帮忙吗?”邵佳媚点点头,但心中再也没有办法像刚刚一样平静了。 “不用不用,老爷在饭厅,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袁伯忙将手中的东西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疾步便往远走去,好像深怕邵佳媚过来追他一样。 邵佳媚无奈的摇了摇头,往饭厅走去,项柯果然已经等在饭厅之中了。 “起来了,快过来吃饭吧!”项柯笑的很是灿烂。邵佳媚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坐了下来。 项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忙脚乱的帮邵佳媚舀了一碗粥又殷勤的帮她夹这夹那的。邵佳媚却一直没有理会项柯,呼噜噜的喝着粥,然后忽然将碗放了下来。 “项大哥,袁伯有与你说近来咱们这里米价上涨的事儿吗?”邵佳媚开口问道。 “有这回事儿吗?”项柯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手上还不忘往邵佳媚碟子里夹了一个包子。 “刚刚碰到了出门回来的袁伯,他的眉头皱着我便问了一句,似乎确实如此!”邵佳媚将刚刚的事儿交代了一番。 “看来是有事儿要发生了,不过对咱们的影响大致也就只到这里了,不用担心的。”项柯皱了皱眉,然后笑了笑显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米价上涨会不会导致有一日买不到米啊?”邵佳媚继续担心的问道。 “不会的,若商铺之中没有米了,县衙肯定会放粮的。不要担忧,快吃早饭吧!”项柯又催促道。 “是这样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不如一会儿出去囤些粮食回来吧!”邵佳媚提议道。 “好,那一会儿便买些粮食回来!”项柯原本没觉得眼前的事儿值得担心,但邵佳媚心中不安那他就让她安心些吧! 这一日之间,项府整个都忙碌起来,一袋一袋的粮食被搬进了闲置的房子里。 事情愈演愈烈,在这个小城之中气氛也越来越压抑。临近年节,在这个不安定的时候,不少从其他地方过来做生意的掌柜放弃了自己生意,做了回乡的打算。这倒是给邵佳媚他们创造了机会,除了准备年节要用的东西,两人一直都在看铺子。满意的铺子不少,但是有着相邻两间的合适铺子却不多,两人也只能失望而归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迟早会有相邻的两间铺子的。”看着邵佳媚失望的神情,项柯安抚的道。 “不打紧,你说的对,日后总有机会的。”邵佳媚懒懒的回道,这几日她总觉得有些累,可又怕买的铺子不合心意。日后还是让项大哥自己去吧,她实在是没有精神。 眼看就是除夕了,院子大的唯一缺点就是打扫起来太累人。这一日邵佳媚睡到了日上三杆还是没能起来,这一下可是引起了全家人的注意了,不过得除了项柯,他又出去瞧铺子了。 “近来佳媚好似容易累了些,哎呀,年底事儿多就是麻烦!”袁伯往后院与前院儿的门口探了探头,有些担忧的道。 “饭食上好像也有些变化,莫不是……”刘婶眉头微皱,然后忽然双目晶亮,双手紧握。 “你是说?我这就去请大夫。”袁伯也激动起来,转了个身便往门外跑去,只剩下少小妹姐弟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二三二、孕事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刘婶双手合十,望着天喃喃的道。 “刘婶,为何要请大夫?是我大姐身子不爽利了吗?”少小妹担忧的伸手攀上了刘婶的胳膊。 “没事儿,傻丫头,说不定你马上就要做小姨了!”刘婶拍了拍少小妹的手,两人满含期待的看着那个关着的屋子。 邵佳媚从梦中幽幽转醒,看到相互握着手的两个人,再看看天色红了脸。“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睡不醒!” “佳媚你觉得累的话就再去睡一会儿!”刘婶眼睛忍不住往邵佳媚肚子上瞥,笑的也很是灿烂。 邵佳媚正要开口拒绝,便看到袁伯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走了进来,而那老翁身上还背着一个木盒子。“大夫来了!” “家中有什么人生病了吗?难不成是项大哥?”邵佳媚扫了一眼看到这家中几人只缺了项柯,而他也不在屋中,若真是有人生病了,那便只有他了。 “老夫是来帮夫人诊脉的,夫人请吧!”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上前一步道。 “袁伯、刘婶,年节里事儿多,我只是累了些,你们这也太小题大做了!”邵佳媚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 “大夫都请过来了,佳媚你就让大夫诊一诊吧!”刘婶上前一步,扶着邵佳媚的手进了旁边待客的地方。 邵佳媚无奈,知道刘婶夫妇二人是在关心她,就由着他们摆弄了。手腕搭在一个小枕上,又覆上了一块白娟,然后大夫将手搭了上去。她看得新奇,中医的望闻问切她是第一次见识到。 过了一会儿,大夫又示意邵佳媚换一只手,接着大概又过了同等的时间,大夫将手从她腕上移开。站起身来笑着道:“恭喜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 “哎呀~太好了,真是有了身孕了!”刘婶欢喜的道。 “谢谢大夫,谢谢您跑这一趟了。你看我们夫人可需要服用安胎的药?”袁伯也很是开心,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头三个月确实需要小心保养,老夫开些温补的药就行。”老大夫将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坐到一旁开起方子来。 大夫开好方子,袁伯便跟着老大夫出门去药铺抓药,最后付的银钱当然不止药钱和诊金,还多给了一两银子的喜钱。 “老爷呢?这么大的喜事儿应该老爷第一个知道啊!”一直没有看到项柯,刘婶有些不悦起来。 “佳媚,佳媚……”有些人就是不经念,刚被刘婶说了两句便急吼吼的跑了进来,脸上的高兴神情不加掩饰。 “瞧老爷这模样是知道这件喜事儿了,也不用我们多嘴了。老爷,好好照顾佳媚!”刘婶这一下高兴了,刘婶说着便离开了。 “佳媚你已经知道了吗?”项柯有些诧异的看着邵佳媚。 “你去哪儿了?可碰到过袁伯?”邵佳媚坐着没动,微微一想觉得刚刚的两人所言有所偏差。 “今日一早听说有铺子出售我便先去瞧了瞧,那铺子在正街上,刚巧它隔壁的铺子也出售。我瞧着铺面儿位置都不错,就将定金交了,这不是回来告诉你这好消息来了嘛,你可要前去看看?”邵佳媚问项柯自然知无不言。 “这确实是件好事儿呢!我们等了许久总算是等到两间好铺子了。你瞧着好就行,银钱趁手的话就买下来吧!不过你与刘婶说的也确实不是同一件事儿!”邵佳媚笑盈盈的道,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呢,这好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这已经是她在这里过得第三个年了,生活越来越好,还有了知冷知热的身边人,如今肚子里更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骨肉,她与这里是彻底分不开了,至于那个世界她也不想多想了。 “哦?除了这件事儿,家里还有别的喜事儿?”项柯将近来可能发生的事儿都屡了一遍,期待的等着邵佳媚说出家中的喜事儿来。 “你就要当爹了!”邵佳媚有点儿羞涩的看着项柯,轻轻的开了口。 “你说什么?”项柯被邵佳媚这句话给惊住了,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没有听错,刚刚袁伯去请了大夫过来诊过脉了,现在跟着大夫去抓补药去了,刘婶说的也正是此事。”邵佳媚站起身来,将激动的有些六神无主的男人的手抓住,把刚刚发生过的事儿又简单的说了一遍。 项柯手一抖,在感觉到邵佳媚握着他的手随之往下沉,他慌忙将自己的手稳住,随即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肩头,半扶半饱着带着邵佳媚往卧房走去。“今时不同往日,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才行。不行,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可不能劳累着了,这两间铺子咱们先不买了!” “哪里便这么娇弱了,就是我不去不还有你吗?即便是我们这些边远地区都听到些传言了,想来这天下确实不怎么太平,你也不能出去行商了!有两间铺子经营着也算有点儿事儿干!脂粉铺子你不方便筱媚还可以去。少实虽说是去当了木工学徒,但若是实在忙不过来他也是可以帮忙的!这哪里便开不了了!你快去将铺子买下吧,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邵佳媚被项柯扶着坐到了床上,然后翻着白眼儿开始赶人。 “好好,我去买去买,你不要生气也不要着急。”项柯赶紧着安抚邵佳媚。 “可别这般夸张,你去忙你的,我再睡一会儿。”邵佳媚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躺在床上继续赶人。 “是是,如今咱们有了孩子,这行商确实不太稳定,也该置办些产业才行。佳媚你等着,我会尽快带着房契地契回来的。”项柯帮着邵佳媚掖了掖被角,想通了一般转身出了屋子。 邵佳媚目送项柯离开,手轻轻的覆在了自己目前还平坦的小腹上。自打成年以后,身为一个女人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甚至是多个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然后诞生。即便是早有了准备,可当真正知晓这里有了一条生命,她还是感觉很神奇。 ☆、二三三、和美 一个时辰之后,项柯再次走进屋中,便看到自家娘子坐在暖融融的火炉旁边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一缕日光从窗棱边儿透过来照到了她的身上,也照亮了他的心。 “项大哥你回来了?”听到门开合的声音,邵佳媚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项柯只觉得心中一击,他的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他心动呢,他也笑了笑往她身边走了过去。 “可累吗?要不要再去躺躺?”项柯搬了一张凳子紧挨着邵佳媚坐下。 “我可不能再睡了,真要这么睡下去,身上的骨头都软了。这年里正忙着呢,你们却什么都不让我做!”邵佳媚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 “你现在身子弱就好好休息就行了,这点儿事儿我们这么些人可是都忙得过来的。你若是不想躺着就坐着看看书就行!”项柯笑嘻嘻的对邵佳媚说着好话。“你看,这是拿两家铺子的房契和地契!” “竟然这么痛快,衙门哪里也备过案了吗?”邵佳媚翻动着四张契书,心中有种踏实的感觉。 “我都办好了,等过了年,真正属于咱们的铺子就可以开张了!”项柯伸手将邵佳媚抱在怀中,与她一起看那些契书。 “有项大哥在,我便什么都不用操心了。”邵佳媚将契书放到项柯手中,头顺势靠到了他的肩窝处。 “契书你收着,其实家中日常的事务都该交到你手中的,只是你一直忙着铺子那边,我怕你累着才一直拖到如今。而现在你有了身孕,更不能操劳了,不过这些家资你就收着吧!咱家库房钥匙可早就交到你手中了!”项柯想到邵佳媚至今未曾发现自己手中有些什么,不由的觉得好笑。 “什么库房?什么钥匙?”邵佳媚纳闷的仰起头看着项柯。 “那个镯子你不但没戴,连打开仔细看看都没有吧!”项柯摇了摇头,答非所问。 “那样贵重的东西,我不是怕弄坏了嘛!”邵佳媚却已经猜到,那钥匙八成是在那个盒子里。当初他们成亲是假的,她哪里能动那样贵重的东西。 “罢了,以后再看就是。” 过年其实就是年前忙得要死,年后闲的要命。除夕这一夜刚刚响过炮竹,邵佳媚作为重点关注对象就被一家人赶着去休息了,守岁的事儿是彻底无关了。 初五开市的时候,邵佳媚央求了项柯许久,总算是得到他的同意跟着他出门去自己家买下的那两间铺子看看热闹去。想着去年自己到那租赁的铺子时,旁人训诫的话还言犹在耳,如今却有了自己的铺子,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当热闹的拜年队伍走近之时,项柯让邵佳媚先进屋子,然后他自己放了一挂鞭炮,从家中带来的不少糖果就在此时散了出去。看到这样热热闹闹的场景,邵佳媚几日的憋闷一扫而空。 朝廷的动荡对于这个小县城的影响确实有限,除了米价盐价还有铁器的价格上涨外,一点其他的迹象都没有。 邵佳媚的肚子显怀的时候,他们的两间铺子总算是开张了。玉颜堂并没有更改名字,而铺子经过重新修整与之前的格局一模一样。敲锣打鼓大肆热闹过一阵儿后,邵佳媚挺着个肚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着实让一些老顾客吃了一惊。 肚子一天天变大的同时,邵佳媚怀孕后的欣喜变成了担忧。这里的医疗条件十分有限,只能顺产,而顺产很有可能便会一尸两命,每一个诞下孩儿的女子都是在用命拼搏,就这北川县之中死于难产的妇人便不在少数。好在她有一个相当于百科的脑子,凡是有利于顺产的条件都被她搜罗了出来,然后一条一条一丝不苟的完成着。 邵佳媚快要临盆的几日,一直居高不下的粮价渐渐回落。在秋高气爽的时节,她顺利的诞下一子,而就在这一天,粮价恢复了原来的水平。朝廷的动荡,帝位的更迭就在北川县粮价的涨跌之间落下了帷幕。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赋税徭役皆减免一成,举国上下无不欢欣庆贺。 时间一晃三年,一骥黑马飞快的越过了城门,守门的兵士尚来不及反应,正要去追,却被另外的一人一骥拦下。等马上的人出示了令牌,他们剩下的便只是惶恐了。 先前的一人一骥在县衙门前勒住马蹄,一身黑衣的男子飞身下马,便往衙门里冲去。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衙门!”衙役大声喝问道。 “叫你们县太爷出来。”来人从腰间拽下一枚玉佩,扔给了衙役小心接了玉佩便往后衙跑去,剩下他的同僚警惕的看着来人 县太爷匆匆从后衙跑出来,没到来人跟前,腿一软便跪下了,“微臣参……参……” “之前让你关照的姑娘,她现在身在何处?”来人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请安声,直接了当的道。 “皇……” “嗯?” “三殿下赎罪,赎罪,微臣未能将哪位姑娘留在南河县……” “她现在在哪儿?”来人声音冰冷了一些。 “离开时说是要去北川县……微臣……” “驾……”没等县令再说什么,一人一骥又已绝尘而去。 快马加鞭到达北川县,来人依旧首选了县衙问话。在县令的惶恐不安中,他终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牵着马有目的的进了一处客栈,在二楼紧靠窗户的地方坐下,点了些酒菜,他静静的看着对面名叫玉颜堂中坐在门口不时说几句话的女子。 日头缓缓缓缓移动,不到天黑,那铺子中却走出一伙儿年轻的姑娘来。不远处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小娃娃缓步而来,女子对着他们盈盈浅笑,出了铺子迎了上去。小娃娃一手牵着一个大人迎着他走了过来,三人脸上都是灿烂而真诚的笑容,他目送他们越过他所在的地方没入人群中。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在桌子上放了一块银子,起身欲走。正巧看到刚刚关上的店门前站着一个十二三的少年,他的手中握着一本书,看着店门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