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皇帝与臣妻   作者:一舫一竹   【本文文案】   一觉醒来,江晚虞发现自己成了已婚人士,所谓的丈夫不仅家中有宠妾,还心有白月光?   呵呵,自己玩儿去吧!她就不奉陪了!   她只想做一只快乐的小咸鱼   只是一次意外,竟然让她认识了传说中快命不久矣的恭王殿下   她觉得这位恭王殿下除了病弱了一些,真的是人美心善的典范!   某日醒来,江晚虞看着身侧的病美人,像是被她欺负狠了的模样   愧疚之余,就一门心思就想养好他的身子!   就在病恹恹的小白菜被她养成了水灵灵的大白菜之时,   她发现,呵!   那个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周身冷冽的人是谁?!   ......   众人皆知,当今圣上生性凉薄,冷情冷性,   但无人知晓的是,沈渊近日都会做一个梦,   梦里里始终有一个女子......   将他那终年冷寂的龙塌渲染的满室旖旎   沈渊醒后却是心中冷寂依旧,不过荒诞可笑的梦罢了。   直到,那日晚宴   不经意间,他看见了一个女子,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小脸上依旧笑颜如花,只是这次对着的不再是梦中的他,而是,别的男人。   他突然就觉得那笑容......有些碍眼。   于是那日看见浑身狼狈的她时,他意外的伸出了手   却从未曾想过,她会在他荒寒冷寂的心尖上种下种子,从此便生了根,发了芽......   再舍不得放手   阅读须知:   1、本文全架空!全文为感情服务,甜甜甜!   2、注意:男C,女非C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晚虞,沈渊 ┃ 配角:已开新文《穿越女尊后我咸鱼了》收藏一个吧~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家陛下病弱不能自理   立意:热爱生活,善意待人 第1章 . 处境 梦境   精美别致的庭院隐在绰绰树木之中,院中假山凉亭,小桥流水,蜿蜒的小池中几尾小鱼欢快的游动着。   院里的其中一配间里,气氛却是没有那么和谐了。   一袭淡青色轻薄长裙的年轻女子姿态闲适的坐着,纤长如玉的手指随手挑着桌上小竹篮里红里透黑的小果子。   此时屋里的另一个一身白裙,盈盈而立的年轻女子,柔柔的道:“......夫人,老夫人来之前特意嘱咐妾身,让妾身好生打理好院子里的一些琐事以及侯爷的衣食起居,可妾身愚钝,所以想来向夫人请教一二,还望夫人不要介意。”只是,虽语气柔柔弱弱的,但那眼底的神色可并不是这么说的。   闻言,那坐着的女子笑了笑,“白姨娘可真会体贴人,如此我自是也不能落后了,想来也是我以前做的不好,如今看着白姨娘这般表率,我可真是惭愧不如,待回京之后我便多给侯爷抬几房妾室,也好给侯府开枝散叶,白姨娘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白姨娘:“......”   见她一脸惊疑不定的模样,江晚虞笑了笑,道:“怎么,白姨娘觉得不合适吗?”   “夫人说的自然是在理的,若是侯爷知道夫人如此微侯府考虑,想必也会早些消气,不再与夫人您置气的。”她倒是不知道这向来只知道横冲直撞的人竟然还会这般说话了。   不过,她可不信,她真会主动给侯爷抬妾室。   江晚虞一双顿时笑眯了眼,道:“那就好,那咱们也干脆别等回京了,我看你身边的枝云不错,上次我还瞧见过她给侯爷红袖添香来着,想来定是能伺候好侯爷的,白姨娘觉得如何?”   白姨娘面色微僵,道:“......枝云?”想着前几日她身子不方便让她给侯爷书房里送了几次汤,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她倒是没想到,一直在她面前说以后只想寻个普通掌事嫁了的人,竟然心里还暗藏着其他攀高枝儿的心思!   “夫人怕是有些误会,枝云先前才与妾身私下说过一些心里话,她定然是没有这个心思的,”说罢就紧接着微微屈膝,道:“今日夫人既然还有事忙,妾身就不打扰了。”   江晚虞脸色淡淡的看着人出了门便也没有再说话。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有大半月了,从最初的惊讶到如今的安然。   本就已经是孑然一身,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再也没有人会为她牵挂,这般,在哪里生活好像也就并不怎么重要了。   只是自己也没曾想过,再睁眼时,会在一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身体里醒来,而依据当时这身体的状况,原主应该是已经没了。   能活着她当然不会想着死,只是想着她现在的身份与处境,不由得有些头疼。   说起来,这原主也是从小仆从美婢伺候着的,过的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的日子。   身为永兴伯府的嫡出大小姐,就算她爹娶了继室,却也碍于名声与其他并没有怎么苛待她,从小到大虽说很多事情都有不如意的地方,但在物质上却从未受到过亏待。   这不仅有伯府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原主有个江南巨富的外祖家。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原主的父亲虽然待原配生的两个女儿不怎么亲近,但也并没如何厌恶。   直到原主在十六岁之时出了件大事,这才让一向好面子的永兴伯开始不喜。   四年前,原主刚订下婚事不久,却没多久就在一次宴会上与年纪轻轻的靖宁侯躺在了一张床上,多么熟悉的桥段!   没什么意外的被人捉奸再床了。   就此,原主原本正商谈的婚事就此作罢,转而与靖宁侯府结了亲。   只是这被京城中大多闺秀艳羡的婚事,事实上却是原主被丈夫不喜,婆婆厌恶,府中更是有接二连三的小妾入门,直至半年前老夫人的远房亲戚,靖宁候表妹白姨娘出现。   再加上原主有些冲动的性子,被人利用陷害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还不肯回娘家在继母面前示弱,自然是过的越发不好了。   她来之时是在佛堂,因为侯府老夫人患了风寒,原主在旁侍疾,虽然性子有些冲动,但她对侯府老夫人却是还算尊敬的,连着几日晚上没怎么合眼侍候在旁,却在一次端汤喂药之时,不知怎么脚上一绊,一碗乌黑汤药全浇在了老夫人脸上......   最后被关进了佛堂,就莫名的没了性命。   而原主与她,不仅名字一样,竟然连容貌也都是一模一样,巧合的让她都有些晃然。   一旁的丫鬟,初柳不禁问道:“夫人?您真打算要给侯爷纳妾啊?”   江晚虞回过神来,将最后的几颗桑葚挑选好,才不甚在意的抬起头看着她,笑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取些银子去膳房,拿壶酒来。”   “...是,夫人。”初柳见状没再继续问,听话的取了银子就退了出去。   江晚虞接过一旁递过来的手帕,仔细擦着手,那什么靖宁侯纳不纳妾室的又不关她的事,她操哪门子的心?   没多久,去拿酒的初柳就已经回来了,手上抱着一个小酒坛,仔细放在桌上,带着些喜意道:“夫人,方才奴婢去膳房的时候,在路上听那些小宫女们说,明晚陛下就要在庆云殿举行晚宴呢,这次所有随行大臣以及家眷都会去呢,这样的场合,那白姨娘定是去不了了!”   说着她就继续道:“而且,方才奴婢好像听着那边屋里有些吵闹的动静呢!”   江晚虞扬了扬眉,没有在意她说的那边屋里的动静,反而道:“晚宴?”   她略微想了想,确实是有这样的惯例。她们三日前从京城出发,昨日傍晚到的这避暑行宫,来的人不少,反正来时车马浩浩荡荡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模样。   毕竟是要在这行宫待上个两月左右的,少说也有一月,在这期间皇帝自然也是要办公的,相应的随行大臣自是也少不了多少。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有些同情了,任你身份地位再高还是得工作啊。   而被江晚虞同情了一秒钟的帝王,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塌之上,只是俊美的脸上却透着些淡淡苍白,浓墨般的眉宇微微皱起,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模样。   周围似有迷雾萦绕,沈渊站在再熟悉不过的崇政殿,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过年仅三十的自己面色灰白,孤身一人躺在他往常安寝的龙塌上。   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并没有觉得死了有什么不好,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不过都是一潭死水罢了。   不过片刻,徐海便快步进了寝殿,跪在龙塌前,忍着悲戚道:“陛下,江夫人已经上了云家回扬州的商船了。这是江夫人今日送给您的......大婚贺礼。”   床榻上满脸灰白之人缓缓转过了眼眸,漆黑暗淡的眼里似落了一丝星光,像是突然就有了些说话的力气来。   “打,开。”   徐海将手中不过巴掌大的沉香木礼盒打开,呈上。   ‘沈渊’看着盒中的东西,缓缓抬手拾了起来。   一块可合可分的同心结玉佩,以及一张笺纸,字迹工整秀美的簪花小楷,字迹丝毫不见往日的潦草。   “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他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抚着手心带着些丝丝暖意的同心结,倏地笑了笑,灰白的面容上一瞬间似红润了许多,向来平静冷寂的眼里似有无限的柔意,浅淡的薄唇微动了动:“只愿来世......能与你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沈渊站在塌前,向来平静的脸此时却是眉头紧皱,他能看见却完全理解不了这样的感情,更不能理解的是这样的感情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彻响的钟声不停的回荡在耳衅,眼前的场景像是被周围的浓雾渐渐掩盖,再不能见。一身白色寝衣安安静静躺在塌上的沈渊缓缓睁开了双眸。   想着近日以来那些冗杂荒诞甚至于旖旎的梦境,脑中最清晰的却是一个陌生有熟悉的女子模样,他不禁拧了拧眉。 第2章 . 晚宴1 声音还怪好听的   正值下午申时,天空晚霞密布绚烂多姿,傍晚的微风吹拂着,让人舒适。   “侯爷回来了!”一声惊喜叫声,原本安静的小院立刻就像是活了起来。   江晚虞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声音,认真的吃着自己的饭。直到外面消停了些,初柳才不满道:“那个白姨娘怎么一点规矩都不知道,亏她还出身山西名门,一点也不知道尊卑本分!”说罢随即又小声抱怨道:“侯爷也真是的,怎么就被那狐狸精给勾了去!”   “管他们作甚?对着他们我还怕我没胃口吃饭呢。”江晚虞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   初柳见她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却是急道:“可,可若是长久以往下去,那院里的人,侯府里的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就都会不听夫人管教,那咱们在侯府的处境就越发艰难了,若是那白姨娘又抢在夫人您面前有了身孕,那,那侯府怕是就没有咱们立足之地了!”   至于和离的事,前两天夫人就只在侯爷面前气急了说了一句,后面就在也没提过了,所以她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江晚虞闻言终于从饭菜里抬起了头,黛眉微蹙,生孩子她肯定不会给这个什么劳子的靖宁侯生的。   但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话......她突然放下了筷子,转头道:“碧琴,当初进侯府我带了多少嫁妆?”   碧琴恭敬道:“回夫人,当初伯夫人带进伯府的嫁妆您进侯府时带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是留给四小姐的。至于具体的,要回侯府问云嬷嬷才知道,夫人的嫁妆都是嬷嬷在管,但几十万两银应该有,还有京城的一些铺子庄子,金银玉器,古玩珍宝,名家孤本也不少。”   江晚虞:“......?!”   四小姐是与江晚虞一母同胞的嫡妹,只是刚生完她,当初的伯夫人只来得及看一眼,人就没了。   碧琴见她的模样,低声道:“这也是当初伯爷的意思。”   江晚虞前世的家庭也曾富贵一时,但突然得知自己这么有钱还是愣了一瞬。   听着碧琴的话,她想了瞬便也明白了,据她所知,永兴伯很古板也爱面子,当初原主与靖宁侯生的那件事让永兴伯府丢了不少脸,他自是不愿意再让人嚼舌根说闲话。   原主母亲身为江南巨富云家当年唯一的女儿,老来幺女,嫁的又是伯府世子,嫁妆上自然是丰厚的很。带进了伯府也并没有用掉多少,反而因为当初原主母亲留下的人将京城里的陪嫁商铺庄子都打理的很好,嫁妆比以前还要丰厚。   因此,原主当初出阁之时抬的嫁妆可是羡煞了一干京城贵女与不少京中人家!   江晚虞道:“四妹妹快及笄了吧?”   碧琴道:“是的,就在十月呢。”   “嗯,家中可给她开始相看亲事了?”她用了原主的身份,享受了这个身份的便利,自是也应该替原主履行好责任,照顾她唯一的亲妹妹。   “回夫人,听说已经在相看了。”   “已经在相看了?”江晚虞有些诧异,原主的记忆里可是一点也没有相关的记忆,略搜寻了一下,她便有些恍然了。   原主其实对这个妹妹的感官也有些复杂,因为是唯一的嫡亲妹妹,所以原主对她自然也是不错的,只是这个不错却也并没有那般亲近。   因为在原主心里,是这个妹妹的出生才导致她没了最疼爱她的娘亲的,当初不过才五岁多些娇宠着长大的小女孩陡然间没了母亲,自然对那个小婴儿没什么疼爱,虽然在更大了些之后,被身边的嬷嬷教导着要姐妹互相扶持,可年幼的痕迹留下了却是没那么容易抹掉的。   所以,原主有时候就是看着那个眼神怯怯望着自己,跟着自己身后声音软软的叫着自己姐姐的小尾巴,也并不是特别亲近。   江晚虞道:“以后四小姐那边有什么消息都及时报给我,我也好提前给她看看。”   说着又突然想起来道: “对了,你刚才说伯夫人已经开始给四妹相看了?看的是哪户人家?”   “回夫人,是国子监祭酒宋大人的庶子。”   江晚虞蹙眉:“国子监祭酒宋大人的庶子?”   不是她故意恶意揣测人心,也不是她看不上庶子,只是这原主的记忆以及周围的人对原主从小到大念叨的话告诉她,她那继母并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以她自己来看,那继母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要亲自接触了才知道。   她想了想,道:“永兴伯府这次被安排在哪里住下的?”   碧琴道:“回夫人,是离咱们这里不远不近的曲荷院,过了澄湖不远便是。”说完便接着道:“这次继夫人没有将四小姐带来,只带了五小姐与三公子。”   五小姐与三公子都是现任永兴伯夫人的亲生子女。   江晚虞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咱们明日便过去看看。”虽然她不是很想与陌生人打交道,但要插手这原主妹妹的亲事,也是免不了要与她那继母打交道的,希望她这侯夫人的身份能起点作用。   身为子女,同在一处若是一直都不曾问候请安,怕是也会被人说闲话。   “是,夫人。”碧琴这边话音刚落,一旁的初柳就忙道:“夫人,咱们还是快收拾吧,离今晚的晚宴只有一个多时辰了。”   江晚虞闻言,抬头看了眼窗棂外的天色,已经不知何时从霞光漫天变成了灰蓝色了。   ......   夜色清凉如水,月朗星稀,是这夏日难得清爽的时候,夜间的微吹拂着葱茏的树叶,簌簌作响。   今日的行宫,不像往常的夜晚一样静谧,寂静了一年的行宫彻底热闹了起来,屋檐下琉璃宫灯更是让这夜色美轮美奂。   “夫人,小心脚下。”碧琴一手轻扶着江晚虞的手臂一边轻声提醒着。   江晚虞右手搭着碧琴的手上,缓步走着,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电视剧里被人搀扶着的老佛爷。   今日的她,就单单一颗头,就价值万两!   她自来了这里还从未这般隆重装扮过,感觉自己头上仿佛有千斤重,她都不敢摇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头就歪了。   只是想着方才出门之时,那平日里柔弱的小白花似的白姨娘,嗯,确认过眼神,是嫉妒她美貌的人,顿时心里就开心了些。   “夫人,侯爷定是与同僚相约一起去的,到时您可要沉住气,别与侯爷置气。”碧琴轻声说道,生怕自家夫人到时冲动之下就与侯爷置气,最后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也将侯爷推得更远了。   虽说这些日子夫人自从佛堂出来后脾气好像好了些,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江晚虞双眼直视前方,道:“放心吧,我不会与他置气的。”   她自是不会在意那靖宁侯等不等她一起。   穿过摇曳着灯火的游廊,不久,她就看见了富丽庄严的宽阔大殿,崩住了一张小脸缓步踏上石阶。   她扫了一眼,这次晚宴并没有男女分席而坐,而是分府而坐,也就是说,她要坐在那靖宁侯的身旁。   只是这殿内人影重重,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找到那男人的身影。   在她找人之时,殿中的人却是也在看她,只是却都是惊讶不已的模样。   这是靖宁侯夫人?以前也不见有这般......这般模样啊?!   “那是靖宁侯夫人?!”一声有些不敢相信的声音在人群中低低响起。   “珍姐姐,那是你姐姐,靖宁侯夫人?”身穿精致绸缎的年轻贵女看着那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时,顿时就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直瞪瞪的看着那再美不过的人。   江含珍闻言转头看了过去,顿时有些讶异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这是她那个一直都瞧不上眼的草包性子的嫡姐?   靖宁侯在与同僚笑谈之时就发现有几人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殿门之处,心中还不由得有些奇怪。   等他循着目光看去,却在看见殿门口那女子之时却下意识的沉下了脸,只是眼里的震惊却是不少分毫。   江晚虞今晚是特意装扮过了的,雾青色的浮光锦做的齐胸襦裙,最外面则拢一层轻纱,好似在那琉璃灯下波光粼粼熠熠生辉的身影之上披了一层江南烟雨朦胧的轻雾,拨动人心。   “侯爷,这是……候夫人吧?”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靖宁侯才似恍然般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江晚虞也看见了他,当下就走了过去。   而原本一起站着笑谈的几人见状纷纷笑着打趣了几句,便都散了去。   靖宁侯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背负在身后,看着她袅娜而来,不由皱眉冷了脸,等着人上来向他问礼请安。   只是却不想江晚虞直接便绕过了他,走到他身后案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坐下了,让他一口气顿时憋在了心里!   江晚虞自然是看见了他那神色的,她可不会自找没趣。   想着刚刚那些经常明嘲暗讽原主的那些女子的眼神,顿时就满意了,这身装扮,时间没白花。   只是她可以装作没看见靖宁侯,碧琴却不能装作看不见,临近了便垂首恭敬道:“奴婢见过侯爷。”只是看着自家夫人的方才的举动,顿时有些无奈,自家夫人果然还是与以前一样,脾气还是一样的大。   靖宁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自然对一个厌恶之人的奴婢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了声便转身走了向了一旁。   碧琴只得沉默的跪坐在自家夫人身侧。   庆云殿很大,即使这次所有随行而来的大臣及其家眷都上了宴席,但案席之间也留有挺宽的间隙,并不显得拥挤。   大殿之中男人们的推杯作盏,眼底的刀光剑影丝毫不少,江晚虞没怎么关注别人,坐下之后便看向了自己桌前的一碟葡萄,正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声钟声彻响大殿,殿门外的唱报声接着响起。   “皇上驾到――”   “静妃驾到――俪贵嫔驾到――”   原本还有一些热闹的庆云殿,立刻静默成一片,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恭敬的站起了身。   江晚虞也随着众人起身,在那玄色身影进殿的那一刻,又随着众人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一波接一波的高呼万岁之中,她只想说,难怪自古以来人人都想要权力,这般唯我独尊的诱惑,不是谁都抵挡得住的。   “平身。”一声带着些冷,又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江晚虞听着还觉得怪好听的,只是心中却有些微微的诧异。   这声音......挺年轻的,只是略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竟没有这皇帝的面容,只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第3章 . 晚宴 那张笑脸对着别的男人,让他觉……   刚起身就想看看着皇帝什么模样的江晚虞,刚好看见挡住皇帝大半个身影十分漂亮的大美人后,暗赞了声就......准备剥眼前还泛着些凉气的葡萄。   “夫人,仔细脏了您的手,还是奴婢来吧。”碧琴不等她说,便十分熟练的剥了起来,又快又完整,不过短短一瞬,那紫黑色的葡萄皮里就透出了晶莹的果肉来。   江晚虞见状默默的享受起来这绝佳的服务,只是不一会儿,眼睛就又瞄向了桌前的另一盘看起十分精致漂亮的莲花形糕点。   沈渊坐在高位龙椅之上,扫了一眼殿中众人,淡淡道:“今夜也不是国宴,诸位尽可随意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中总算没那么静寂了。   能坐在一起的相邻的席位,互相之间在朝中的地位自然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像江晚虞这般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侯爵夫人了,却是不常见。   因此,在周围都在谈论自家儿媳儿子女儿的时候,江晚虞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当然,她也并不想去和不认识的人去谈论什么家常。   只是她不主动凑上去,有人却非要将她拉进去。   “靖宁候夫人今日怎么都不说话?前些日子老夫人身子有些不适,去侯府探望之时倒是没看见夫人,当时老夫人可是差些气坏了身子,也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   说话之人虽然语气很是关切,但那话中的意思在一众高门主母的耳中听着,自然不难听出其中暗藏的深意。   前去探病之时没有看见这靖宁候的当家主母这最应该在床前侍疾的人,后面又是老夫人差些气坏了身子,这般话,很难让人不多想。   江晚虞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斜后方年纪与她相当的女子,眨了眨再澄澈不过的杏眼,道:“劳齐二夫人挂心了,老夫人身体已经大好了,若不然我也不会放心随着我们侯爷来行宫的。”   齐二夫人掩了掩嘴角,道:“是吗?侯夫人说的这般有孝心,但那日怎么不曾看见侯夫人在老夫人病前侍疾?反倒是府中一位叫白姨娘的前前后后的在照料,不知道还以为这靖宁候当家主母不知何时换主人了呢。”   这挑拨离间的意图简直不要太强了,但若是对于原身来说的话确是已经足够了。   江晚虞在记忆里快速搜寻着这齐二夫人的事情,突然勾了勾嘴角。   她神色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那日来客原来是齐二夫人,都怪我平日里身子骨不怎么强健,连续几日照看老夫人几乎没合过眼后就......”   她像是有些脸皮薄,又有些羞惭的继续道:“就一时失神不小心砸碎了老夫人心爱的青花茶盏,平白让得老夫人险些气坏了身子,之后就去了佛堂微老夫人祈福,自然是没了机会再见到齐二夫人了。”   “至于府中的白姨娘,她与老夫人乃是远房亲戚,在老夫人与侯爷的心里自是与别人不一样的。只是还望齐二夫人不要看着什么就胡乱猜测,这难免会影响到我们靖宁侯府的门风清誉。”   说着江晚虞便眼神微转,定定的看着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侯府是那些没有规矩宠妾灭妻的人家呢,是不是啊,侯爷?”说到最后,江晚虞还微微扬起头扬着漂亮的杏眼看了眼她身旁的男人。   靖宁候并没有注意她们之前在谈论什么,只听了个最后那声拖着长长尾音的一声再娇柔不过的“是不是啊,侯爷”让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周围的夫人们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齐二夫人更是恨急!   不是说靖宁候与其夫人关系一直不甚和睦,甚至水火不容吗?怎么现在倒是一副夫妻融洽的模样了?!   这一刻,周围的当家夫人们都不由得这般想着。   江晚虞只是将原主做的事给说了出来,至于别人爱怎么想她就管不着了。   坐在江晚虞右侧约莫三十左右的女子温婉的朝着她笑了笑,道:“靖宁侯夫人别见怪,我这弟妹就是不怎么会说话,但心却是好的,也是真的挂念老夫人,还请侯夫人别与她计较。”   江晚虞看了眼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若不是有人非要跳出来故意挑衅,她也不会去与人争执,是葡萄它不好吃还是莲花糕它不香?   江晚虞又开始专心的吃起已经剥好了的葡萄来,她能感受到投注在她身上的各种视线,有身旁之人的,也有碧琴的,连她剥葡萄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像是有些出神似的。但她并不怎么在意,伸手就拿了块最好看的莲花糕,任谁来了她都是江晚虞,也是她自己,她也不会去故意扮演谁。   “江晚虞,你故意的......”靖宁候看着她神色很是难看,想着之前自己下意识的竟然就应和了她的话,脸色更是黑沉的厉害。   江晚虞闻言颇有些诧异的看向他,睁着清凌凌的杏眼,笑的有些无辜,“侯爷在说什么呢?什么故不故意的,我怎么听不懂?”   靖宁侯面色黑沉:“你......”   沈渊端坐在龙椅上,即使是在这样的宴席上,周身也是拂不开的冷寂。   他抬起酒杯准备喝完就离宴,只是右手刚端起白玉酒杯,身边就响起了声音。   “陛下,您今日喝的酒有些多了,不如先喝点热粥垫垫?”徐海轻声说道,神色有些担忧。   沈渊看了眼御席前热腾腾的粥,毫无食欲,神色淡淡道:“无碍。”   只是转眸间,原本淡漠的眼神突然顿住了,眼神瞬间晦暗难测,眼底的平静下像是掩藏着的是惊涛骇浪。   在这一刻前,他都从未想过这般荒诞无稽的事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从不信鬼神,曾一度以为那张清水出芙蓉般的面容都是自己梦中荒诞无稽的幻想。   如今,却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不是在那些莫名旖旎的梦里。   只是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不再是对着梦中的他......而是别的男人。   他倏然闭上了眼,神色冷硬的面无表情,脑海中如往日的一样,梦中许多的东西事情都会渐渐模糊失去颜色,唯独只剩下了那一抹让人遗忘不掉的亮色。   思绪一晃而过,坐在龙椅上的沈渊睁开了漆如点墨的眸子,突然就觉得那灿烂又无辜的笑容......有些碍眼。 第4章 . 荒诞无稽的梦 小修捉虫   俪贵嫔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缓缓扫了一眼,眼神突然便顿住了,无他,那一抹丽色实在是太亮眼了,让人忽视不了。   只见那案席后的女子一身烟青色齐胸襦裙,周身还拢了一层轻纱,让那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价值千金的浮光锦多了份朦胧感,越发的出众。   对同为女子对于样貌自然是格外的在意,一时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她一手拿着糕点一边笑语晏晏的朝着靖宁侯的模样,俪贵嫔突然笑了笑,柔声道:“这外面都传,靖宁侯与其夫人关系不睦,今日看来倒是不像传言那般呢,靖宁侯夫人的那身装扮不说,就那脸上的笑意可是做不得假。”   静妃瞧了她一眼,道:“世人大多都喜欢以讹传讹罢了,没想到妹妹竟然也会相信?”   俪贵嫔瞥了眼静妃,讥讽似的笑了笑,明艳的脸上光华更盛:“嫔妾可不是那样听风便是雨的人,这也不怪静妃姐姐,姐姐当年估计都还在边境呢,自是不知道有些往事了。”   说着就看向面色有些不太好的静妃,神色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道:“听说当年靖宁侯夫人还未出阁之时,就对靖宁侯生了爱慕之情,又不满意继母为自己定下的婚事,所以在一次宴会上就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进的靖宁侯府,也因为当年那事让两人之间一直都有些隔阂,关系也不怎么和睦。”   说罢,她看着底下不停的吃着东西的江晚虞内心嗤笑,表面笑意如常道:“只是依着方才嫔妾看来,这夫妻俩倒是有说有笑的,想来应是那些都是些传言罢了,当不得真。”   静妃脸色不佳,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就响起一声温柔甚至与有些柔弱的声音。   “倒是有些日子不见靖宁侯夫人了,没想到夫人竟是越发的光彩照人了,与靖宁侯当真是对神仙眷侣,让人羡慕。”   突然被cue到,江晚虞下意识抬起眼,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柔弱似水的美人正笑意盈盈的夸她,至于美人后面那句话被她给自动忽略了。   她扬起笑容,道:“恭王妃过誉了,您与恭王才是情深义重,也让妾身羡慕的紧呢。”   看着那柔柔弱弱的恭王妃虽然坐在靠前排的席位,但身边的席位却是空的,也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脑中不禁想起了京中的某些传言。   看来那未出席的恭王果然是如传言中一般病重,要不然也不至于这样的场合也不出面了。   恭王妃闻言只是笑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继续说什么了,方才的攀谈像只是单纯的互相吹捧而已。只是江晚虞却不知怎么却觉得她那带着笑意的眼神似有些莫名的意味,让她一时有些不解,只能当自己是想多了,转头便不再理会。   沈渊漠然的饮着酒,周身的氛围却不知为何突然越发的冷寂了,让人不敢靠近。   看着那靖宁侯夫人脸上的灿烂的笑容,静妃笑道:“妹妹可看见了?人家靖宁侯夫妻两人的感情可是好着呢,妹妹还是别听着些不知哪里传来的流言就张口胡乱说些不着调的话,也不怕污了陛下的耳朵。”   俪贵嫔见状立刻便想回敬回去,却看见沈渊眉宇紧皱的模样,忙关心道:“陛下,可是哪里不适?”   “无碍。”说罢就突然站起了身,声音又冷又沉的道:“朕先回了,无需跟来。”   两人闻言都只能放下了心思。   帝王的言行自是少不了被人时时刻刻关注着,沈渊这一转身下面便响起了恭送之声,看来是对这样的情况也是见怪不怪了。   俪贵嫔回过头朝着众人提了提嘴角,神色间似有些勉强,“陛下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诸位不必担忧。”   一旁的静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江晚虞反应没别人迅速,等再抬起头时,连皇帝的衣角都没有看见,只是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能见到皇帝的场合估计也就是这样的大场面了,而这样的大场面自是也轮不到她做什么,安心的吃吃喝喝就可以了。   她心情颇为不错的继续吃着水果糕点,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眼望对面以及自己这方的席位扫了扫,果然没瞧见四姐儿,至于其他人,现在还不急。   但殿中的大臣们因着圣上离席,还有俪贵嫔的话之后气氛反而有些沉凝了起来。   当今圣上刚及弱冠不久便登了大位,在文治武功之上更是可以媲美晋皇庆武。   只可惜的是当今圣上有些体弱,至今膝下更是连个子嗣也无,为此太后这些年选了不少女子进宫,但依旧没好消息传出。   倒是庆王,太后的小儿子,子女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其中最受宠爱的莫不过是庆王妃生的嫡长子,如今已经七岁,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子,也是朝中过继立储人选呼声最高的。   毕竟国无储君,总是让朝臣感到不安,更何论当今还是这样有些病弱的身体,以后还有没有子嗣还很难说,就算不立储,但是却可以先过继。   说个不好听的,就是哪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江山也不至于后继无人,朝野内外都陷入动荡。   直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徐海便忍不住焦急担忧道:“陛下,您已经有五个时辰未进膳了......”   “嗯?”   剩下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掩在了黑暗中,消瘦却依旧挺拔的玄色身影在阴影底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半晌之后,静寂无声的夜色中才传来那冷沉的嗓音。   “派人去查,靖宁侯夫人近一个月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所有事情,事无巨细。”沈渊漆黑的眸子暗光微闪,他那荒诞无稽的梦境就是从大半个月前才开始的。   这究竟只是荒谬的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   月上中天,热闹的行宫再次安静了下来,   散了宴,江晚虞一路进了小院也脚步未停,直接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只是余光却不免瞥到那已经袅娜而出的一身白色的身影。   初柳立刻就笑道:“夫人,您回来啦。”只是刚说完就看见自家夫人身后神色有些莫名的侯爷了,顿时声音就小了下去,安静垂立在一旁。   江晚虞双脚刚踏进屋子便倏地转身,看着门前之人,黛眉微扬,眨了眨眼道,“侯爷该不会是要进我的屋子吧?这样的话,白姨娘可是要伤心了。”   靖宁候看着她的笑脸,眉头骤拧:“你......”   “侯爷,夫人,你们回来啦,妾身给方才特意做了些解酒汤药,侯爷可要用一些?免得明日一早头疼。”白姨娘一身素净仙气飘飘的白裙,满眼希冀的看着靖宁侯,独自一人倚在门边的模样在莹白的月光下显得越发的惹人怜惜了。   靖宁侯看见她这般模样,眼神缓了一瞬,只是他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前的大门就“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关上了。   他顿时就生了怒气,立刻抬手就准备推门!   “侯爷!”白姨娘快行了几步来到他身侧,道:“夫人兴许是累着了,所以才心情有些不好,侯爷不要生夫人的气。”   靖宁候面色有些难看,顿了瞬便厉了声音道:“江氏!你最好安分些,更不要损了我侯府的脸面!”说罢一甩衣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白姨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看了看眼前的房门,柔美的脸顿时就变了变。   上次在佛堂点的香,是她费了很大的心思才弄来的,却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人看着竟像完全无事一样,难不成是那香有问题?   她狠皱了皱眉。   这次江晚虞因之前的事只被允许带了两个贴身丫鬟过来,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   幸好,这靖宁侯夫人是个一点就炸的草包性子,根本就经不起怂恿就会按照她的想法行事,只是......这江晚虞自从佛堂出来之后就有些与以前不一样了。   “姨娘,侯爷正唤您呢。”一小丫鬟快步小跑了过来,小声道。   白姨娘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别让侯爷等急了,你将这几朵牡丹剪了插在我房里的玉瓶中,这花开在这里也无人欣赏,但是有些可惜了,还是换换位置吧。”   小丫鬟恭敬道:“是,姨娘。”   房门外不一会便没了声音,屋内的初柳一边给自家夫人卸头饰一边有些忿忿的道:“她什么意思?故意在咱们夫人面前炫耀侯爷在等她?”   碧琴有些严肃的看了她一眼,道:“初柳,小心着些,仔细弄伤了夫人的头发。”   初柳看了她一眼鼓了鼓嘴,没再继续说话了。   江晚虞看着镜中有些模糊的自己笑了笑,炫耀是有几分,只是更多的恐怕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她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这白姨娘的心......还挺大的。   只是,就方才那么一看,她倒是发现她之前为何觉得那恭王妃莫名的有些熟悉了,这院子里就有一个穿着打扮都与那恭王妃差不多的人,可不就会觉得有些眼熟么?   等伺候完洗漱,看着自家夫人上了床之后,碧琴才有些犹豫的道:“夫人,方才侯爷要进来,您故意说那番话……是不想让侯爷进屋吗?”   江晚虞闻言抬头看她,道:“不错。”   碧琴神色微愣,像是没有想到她会回答的这般干脆一般。   “夫人为什么要将侯爷往外推啊?”在一旁收拾的初柳忙转过头来,十分的不解的询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他在我被罚之时不信我的话,在我被跪佛堂之时不闻不问,还有白姨娘......”江晚虞说着便微微垂下了眼,神色似有些伤感,之时不过片刻就又都恢复了平静。   “以后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便好,不用去管别人的事。”   碧琴张了张嘴,看着夫人这般对侯爷彻底伤了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半晌才道:“可,您还没有嫡子......您以后要怎么办啊?”   江晚虞掀开被褥躺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两人见她这般模样犹豫了瞬也都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熄了灯便都退了下去。 第5章 . 相遇(小修捉虫) 陛下何时这样好说话……   只是江晚虞一夜好眠,但歇在承华殿的沈渊却是被梦中的场景弄的心气格外有些不顺。这就导致原本就冷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帝王越发让人寒蝉若惊了。   他近日以来的梦境,无一例外的,都与那个女子相关。除了那日的梦境以外,还有各种莫名旖旎的梦境......他幼时所经历的事情   梦中的那个身影从小女孩儿长成了少女,从少女成了夫人......若是将他那日他死前的梦境与近日以来所梦见的场景连起来――前世今生么?   呵。沈渊冷哼一声。   他闭上眼睛,仿佛都还能看见梦中的他,独身一人站在喧闹的朱雀大街满身孤寂绝望的背影,亲眼看着他的小姑娘为别人穿上红嫁衣。   随即又是她对别的男人笑颜如花的模样,瞬间就让他狠皱了瞬眉头,他缓缓睁开眼,冷淡的薄唇微启:“江,晚,虞,靖宁侯夫人,江夫人......”   寝殿内静寂无声。   不过半晌,徐海轻步进殿,手中似还拿着一个精巧竹筒。   恭敬道:“陛下,监察卫已经传了消息过来。”双手送上那精巧竹筒。   沈渊抬手接过,在雕刻精美的竹筒上随意扭动了几下,才打开竹筒盖,取出里面卷纸。   【靖宁侯夫人......】他面无表情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都是些琐碎的争风吃醋,直到   “佛堂,香?”他捏着纸张的修长指节骤然一紧,就在他方才的梦里也快速闪过一个画面,是她歪倒在一间暗无天光的佛堂里,而且   是在这次之后,梦中的人才似有些不一样了。   ......   避暑行宫很大,距离京城也不过两百多里,快马加鞭的话更是一日便可到,每至夏日盛京城便会像个大蒸笼似的,酷暑难耐。   夏朝第三任帝王孝宣帝在此地建起了行宫,自此几乎每代皇帝都会在炎炎夏日之时来此避暑,短则一月,长则半年的都有。之后行宫建造又历经三代帝王,才有如今这般巍峨又宛如仙境般的景象。   碧琴端了早膳进来,道:“今日天色不错,这行宫里也都凉爽的很,比京城里是要舒服许多,听说这行宫里连那江南与塞北草原的景致都能看见呢。”   “行宫里连江南与塞北的景致都能看得见?真的假的?”初柳一脸好奇的道:“奴婢听我娘说过,她当初跟着就是跟着主人一起从江南来到京城的呢!小时候奴婢还听我娘经常说起江南,说那里很好看,只是奴婢一直都未曾见过。”   江南啊......   江晚虞笑了笑,眼神带着些许回忆,道:“放心,咱们去永兴伯府住的曲荷院之时,就会经过澄湖,到时候顺道去看看。”   初柳闻言顿时一张圆圆的脸蛋就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等用过早膳江晚虞就带着初柳出了门,留下碧琴守院子,毕竟这院子里的人都不是她们自己人,自然要防着些。   江晚虞前脚刚出了桑雨轩,后脚就有小丫鬟进了正殿禀报:“姨娘,夫人带着人出门了。”   白姨娘任由着婢女侍弄着自己的指甲,闻言转头询问道:“两个丫鬟都带上了?”   “回姨娘,只带了初柳一个。”   白姨娘皱了皱眉,道:“差个人跟上去瞧瞧,小心着些。”   “是。”   只是那丫鬟刚转身两步便被叫住了,“等等,”白姨娘突然道:“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是院里丢了东西,是前去请夫人回来主事的,知道了吗?”   “是,奴婢知晓了。”   桑雨轩的位置还算不错,院后桑树成林,绿树成荫,其中亭台水榭自是也都有,只是相比江晚虞这一路观赏而来目之所及的景色却是差的远了。   出了桑雨轩沿着青石小路往东南方向走,一路上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江晚虞看的目不暇接,途中也看见了一些有些面熟之人,不过江晚虞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反而在接下来的一路上远远看见人了就绕着走,好在一路上遇见的人也并不多,两人很快就到了澄湖。   耀眼的日光下,清澈的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澄波叠翠,沿岸的垂柳随风飘荡,湖中莲花摇曳着身姿。   “好美啊......”初柳惊叹,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北方,自是没有机会看见这般景色的,一时看的眼睛都直了。   “烟波楼?”江晚虞站在湖边,望着湖中心的方向微睁了睁眼。   初柳闻言回过了神,望了过去,道:“夫人,那湖中央好像有人在了,我们还要过去吗?”   江晚虞看着那湖中楼阁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今日就算了吧,下次我们再去湖中心去看看。”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她自是不愿意凑那个热闹。   说着便沿着湖岸往另一条路走了过去,初柳忙跟了上去。   “珍姐姐,那不是你姐姐靖宁侯夫人么?她怎么没有过来反而向别处走了去?”说着语气里似乎还透着些莫名的失落。   烟波楼上的临湖廊道上,一粉衣女子闻言看向不远处窈窕身影,抿了抿唇,道:“许是有别的什么事吧,对了,你方才的消息是听谁说的?可是真的?”   那女子立刻便道:“当然是真的,怎会有假。”她说着就看了看别处的几人,小声道:“就是怕这次太后依旧不能如愿了,毕竟陛下的身体就连太医也说过了,子嗣艰难。”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谁了。”说罢她也叹了口气,宫里几乎每年都会进新人,虽然陛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但陛下太冷了,她自是不想进宫的,不过,她也没什么可能会被选上就是了。   江含珍闻言,脑中立刻便出现了那个俊美无双帝王淡漠的身影,她微咬了咬唇,子嗣艰难的意思就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更何况,如今后位空悬,若是能得了那人的眼,甚至于有了孩子......   江晚虞一路沿着湖边往曲荷院走,看着湖中错落的岛屿皆是石桥相连,其中的亭台楼阁俱是江南的建筑风格,又有树荫掩着,就是阳光再烈,迎着清凉的湖风,倒是也不觉得多热,反而神情气爽的很。   “轰隆隆――!轰隆隆――!”   江晚虞下意识抬头,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不过一会儿,便骤然变了脸,乌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迫而下,和煦的微风瞬间便成了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豆大的雨立刻就落了下来,也将来不及避雨的江晚虞淋了个正着。   初柳忙四处张望,眼尖的在一片绿色掩映当中看见了亭尖,忙道:“夫人!夫人!前面有个亭子!”   “啪嗒啪嗒啪嗒......”   初柳刚进了亭子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着急忙慌的看向自家夫人,道:“夫人,你怎么样?都湿了,这可怎么办,不及时换下衣裳患上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江晚虞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抬头便听见这小丫头噼里啪啦的一顿话,只是话里却都是担忧,不禁心中一暖。   她看了看天,有些无奈道:“谁也料不到这天气说变就变,先别急,这雨应该不会很久。”只是她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就算只是个感冒发烧在普通不过的病症,在这里也不是好玩儿的。   只是她话音刚落,就意外的听着竹帘半掩的亭子里竟然传出几声轻微的咳嗽之声,顿时转身看了过去。   初柳更是惊道:“谁?!”   江晚虞转身便看清了那坐在亭中的人,那人自然也看见了她,只是不过看了她一眼就敛下了目光,微垂着眼。   只见亭中石桌之后端坐了一人,一身玄色衣袍,身上却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装饰纹样,简单到了极致,与他身后骤然暗沉下来的青山仿佛融为一体。   江晚虞自认见过的俊美男人也不少,就说那些娱乐圈的男明星容貌就让绝大部分人望尘莫及,但这男人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了!   她仔细看了他一眼,这人身上看着干干净净的,看着就不像是同她们一样是避雨来的,这样的话,倒是她们打扰到了人家。   她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应该是原主也不认识的人,便开口道:“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听着她询问的话,端坐在石桌前的人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沈。”   “......沈,大人?”江晚虞见他惜字如金的模样,只能自己猜测了,这人看着虽然看着年轻,但整个人却透着沉稳,看着不像是哪家公子哥儿。   沈渊没有看她,只是那轻轻敲击在石桌上的指尖突然顿住。   江晚虞觉得自己只眨了眨眼的功夫,就被当头盖下一件衣袍,顿时黑暗中一阵陌生好闻的冷冽中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袭来,她下意识拉下了盖在头上的衣袍,余光立刻就瞄见了身后侧一个高大身影走来,立刻便将身上的玄色外袍给拢了拢。   这才转头看向她身后侧的高大身影。   只见那人一身深紫色袍服,身姿挺拔,腰束革带,配腰刀,面色凌厉沉凝,只单单看着就让人畏惧三分。   这是......监察卫黎指挥使?   他怎么会来这儿?不对,她能在这儿,人家自然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黎庭虽然在接到陛下的眼神后,没有说话,但心里却也是难掩震动的。   陛下何时是会将自己的衣物给其他女子用的人?   黎庭看着已经转头看向他的女人,眸色微凝......靖宁侯夫人?   江晚虞细白的手指攥着身上掩着的玄色衣袍,顿了瞬,还是嘴角扬了扬,微福了一礼,道:“见过黎大人,黎大人也是来避雨的?”   黎庭微讶,看着她的神情,这靖宁侯夫人竟不怕他?   他随即颔首:“靖宁侯夫人。”打了声招呼,便也没在出声,侧立在一旁闭目养神了起来。似乎并没有看见她身上那明显不合时宜的玄色衣袍。   江晚虞攥了攥手中顺滑的衣料,看着那从容不迫饮着酒的男人,想了想她还是感激的笑了笑,道:“多谢沈大人好意,免了我受风寒之苦。”   黎庭闭着的眼微微震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沈渊捏着酒杯的手指微顿了顿,抬起眼睑就看着她一身狼狈,身上胡乱披裹着他的衣袍的模样,微蹙了眉宇。   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方才为何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只是,想着她方才那般模样会被别人看见,心中便有些不悦。   他神色平静,“侯夫人不必多礼。”   江晚虞道了谢后,亭中便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浩渺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风声雨声,沉寂的气氛让处在陌生氛围里又仪容不整的她略微有些尴尬。   只是幸好让她尴尬的时间不长,雨声很快便小了起来,黎庭骤然睁眼,朝着亭中两人点了点头,沉声道:“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江晚虞看着她的背影,道:“黎大人慢走。”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才从亭后的青石小道上撑着伞出现,只是眼神免不了在那易了主的玄色外袍上多看了几眼。   沈渊瞥了他一眼,徐生立刻就收了眼神,小快步走了进来,收了伞,先看了眼自家陛下,这才转头恭敬道:“您是靖宁侯夫人吧?可是不小心淋湿了衣衫,可要随奴才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可别到时患上风寒了,那可就要遭罪了。”   江晚虞看着他,感觉有点眼熟,不禁询问:“小公公是?”   徐生脸色不变的笑了笑,道:“回侯夫人,奴才就是伺候贵人们的。”   江晚虞闻言倒是没有再继续询问了,虽然有些眼熟,但也不好盯着人家一直看。   她随着那小公公来的方向,看了眼着亭后面山丘之上隐在松木之间的楼阁殿宇,又看了一眼安静坐在石桌前脸色有些白的不太健康的男人,道:“沈大人不走吗?这里风大,久了怕是身子也会受不住。”   沈渊神色莫名,看了她一眼,站起了身,不疾不徐道:“走吧。”   徐生:“......?”陛下什么时候这样好说话了? 第6章 . 沈大人? “你手中的青玉杯,是...……   江晚虞直到他站起身来,才发现这人虽看着有些病弱,但身量却很高,身姿更是挺拔如松,只是略显消瘦了些。   外面的雨细细密密的连成丝,不仅湖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连山间都渐渐被白色云烟所笼罩。石阶并不长,几人没多久就走到了,刚收了伞,殿中就走出一个年轻侍女,恭敬道:奴婢见过主子,见过夫人。”   徐生忙道:“赶紧伺候侯夫人沐浴更衣。”   那年轻侍女忙恭敬应道:“是,”接着便道:“侯夫人,您里面请,屋内已经备好了热水。”   江晚虞唇色染上了些白,笑了笑,道:“多谢。”   那年轻侍女闻言一时间惊愣的有些不知所措,忙不连迭的道:“侯夫人严重了,奴婢担不得侯夫人的谢,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沈渊眼帘微动,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徐生笑道:“侯夫人还是快进去吧,免得真患上风寒了。”   “侯夫人还请随奴婢来。”那年轻侍女忙恭敬道。   江晚虞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回首看了眼负手而立的男人,微颔了颔首便跟着进去了。   里间并没有人,江晚虞跟着她绕过一架木雕镂空的屏风便看见了满室的热气萦绕,顿时心中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那湿冷的衣衫贴在肌肤上的感觉实在是说不上多好。   那年轻女子恭敬道:“还请夫人见谅,此处就只有我们主子一人,所以并没有备着其他女子的衣物,只有奴婢的衣物了,”说罢就又忙道:“夫人放心,里面的衣物都是新的,都是没穿过的,奴婢等会儿就将夫人原本的衣物熨烫好,等雨停了之后,夫人便可换上自己的衣裳。”   江晚虞略有些讶异,没有女主人?也是,若是有女主人的话,方才怎么也应该出来的。只是她看那人的年纪虽然年轻,但在古代来说也不像是还没有成婚的年纪啊。   “侯夫人请便,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口守着,奴婢先行告退。”那年轻侍女也不耽搁,将人带到了便立刻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她没空再多想其他的了,人在的时候江晚虞还能勉强端着一些,等外人一走后,却是立刻就脱掉了那玄色衣袍,忙道:“初柳,快,帮我把头发弄上去。”   “是,夫人。”   江晚虞虽然恨不得立刻就将自己全身都泡在热水里,但在这陌生的地方明显不是个好时机,最终也只是用热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子也就作罢了。   初柳伺服侍着自家夫人,看着自家夫人莹白无暇玲珑有致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脸就有些红了,最近夫人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侯爷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她们家夫人这么漂亮不喜欢偏偏喜欢那个每天整的像是戴孝似的白姨娘!   ......   “侯夫人,可是已经妥当?午膳已经给您备好了。”门外传来那年轻侍女恭敬的声音。   江晚虞应了声便带着也已经穿戴妥帖的初柳出了门。   “呼啦啦――呼啦啦――”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外面的雨虽小了,但风却依旧没有停歇。   “夫人请随奴婢上二楼。”   “踏踏踏......”步履轻缓的声音在木制阶梯上缓缓响起,在声音停下的时候,坐在二楼半开阔殿中的男人自然地转眸看了过去。   不过一眼,男人原本淡漠的眼神便凝了凝。   只见那楼道口前站了一位容貌十分清艳的女子,眉如远山之黛,杏眼清亮如水,三千青丝半绾半披,还沾着些雨露,透着些湿意,身上穿的不过是寻常宫女的服饰,却被她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淡绿色的长裙逶迤而下,腰间几指宽的腰带将那盈盈不过一握的细腰束的越发纤细。   看着不像是伺候人的宫婢,倒像是那刚幻化成人的林间妖精。   江晚虞一双似清水侵染过的眸子澄澈明亮,看着他笑了笑,福了一礼道:“多谢沈大人,今日实在是麻烦你了。”   沈渊看着她的眸子,道:“侯夫人客气了,坐。”   江晚虞也不矫情,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对面的男人,虽然脸色依旧是淡淡的冷白之色,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容色分毫。   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上扬的一双凤眼配上淡漠的眼神让人越发觉得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薄唇透着不怎么健康的粉白,为这份锐利又疏离的面容中平添了几分病弱感。   她微顿了瞬,扬起了笑意,道:“冒昧询问,还望沈大人不要介意。”   沈渊看她,眼神示意她说。   江晚虞大概也知道他是个惜字如金的性格了,所以也没什么意外,笑了笑道:“大人姓沈,可是刑部尚书沈大人家的公子?”   沈渊指尖轻点了点桌面,神色平静的道:“不是。”   江晚虞闻言神色微紧,细嫩的小手攥了攥衣袖,突然觉的自己嗓子有点干,“那是......”   沈渊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道:“国姓,沈。”   “......”   看着她的神色,他平静道:“侯夫人怎么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呵呵,怎么会呢......”江晚虞脸上扬起了略有些僵硬的笑容,她想要问他究竟是谁,又生怕得到的是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一时间只觉得嗓子眼干涩无比,下意识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口茶。   沈渊看着她动作,神色微愣了愣。还没待他说什么,就听得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江晚虞白皙的脸蛋被呛得辣的通红!呛人的味道入喉,难受的她直扒拉自己的脖颈领口处,张着粉唇不停的往外吐着气,初柳以为她是喝的太急呛着了也忙轻拍着她的背。   见她被呛的满脸通红手足慌乱的模样,不知为何,从今日一早便不怎么顺畅的心情突然就觉得好了些。   还难得好心的拿起另一壶,道:“这才是茶水。”   江晚虞几乎是眼含着泪光,立刻就从他手中夺过了茶壶,一连喝了几杯,这才觉得喉中,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这才看看向他,想说些什么,可回想着自己方才的行为着实有些尴尬丢脸。没想到她一天之内两次狼狈的样子竟然都被同一人看见了,细嫩白皙的小手捏着那青瓷杯一时有些自闭的不想说话。感觉到眼眶里被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假装十分仔细认真的低头揉着眼睛。   沈渊却是眼神骤暗,看着她小脸通红,水润润的杏眼不知何时盈满了清透的水光,翘长的睫羽上甚至还坠着两滴细细点点的泪珠,眼眶微红的看着他......   竟让他倏然恍惚间想起了梦中那旖旎场景   龙凤绣被,红烛暖账。   莺莺娇喘,软香玉骨入怀,女子从怀中头来,一双波光潋滟像是被欺负狠了的眸子直入心尖。   他指尖颤了颤,随即“啪”的一声轻响指尖轻叩桌面,面色微冷微沉。   而经过几秒中自我安慰,江晚虞已经放下了手,随即就准备起身见礼的时候,一个又低又磁还带着些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手中的青玉杯,是......我的。”   江晚虞手指一颤,忙不连迭的就将手中的青玉杯放在桌上,想着自己方才还用它喝了酒又喝了几杯水顿时觉得脸上还未褪下去的热意更热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   看着她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漆黑的眼眸微转,道:“你方才牛饮的几大杯茶,是天山云雾茶。”   江晚虞:“......”   徐生:“......”他们陛下什么时候这般小气了?   不对,更震惊的是陛下何时会与人平白无故的说这么多的话了?! 第7章 . 恭王殿下? 久违的愉悦   天山云雾茶是生长在天山之上顶着严寒而生的一种茶叶,十分稀有难得,每年总共所得也不过几两罢了,说是价值万金也不为过。   不过......他这是何意?   难不成是要让她赔他的茶叶?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小声试探道:“我来日给您送些好茶来,当做今日的谢礼?”   沈渊转眸看向她,浅淡的薄唇微启,“嗯。”   见状,江晚虞心底突然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被他这仿似近在耳边又低又磁还带着些清冷的声线给弄的耳根酥麻了一瞬,她无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只是这应该不是她之前想的那位了,毕竟当今圣上坐拥天下,怎会计较这一两口茶?   庆王现下也不在行宫,许只是哪位不怎么宽裕的宗室子弟吧。   江晚虞不过转瞬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水润清亮的杏眼陡然一亮,立刻询问道:“您是恭王殿下?”   她记得京中传言,是因恭王身体不太好,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就特许其在避暑行宫好生调养,上次晚宴恭王也没有出席,看着眼前炙热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她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   沈渊见她把那莹白的耳尖揉的绯红,转眼就又见她亮晶晶的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江晚虞却当他这般就是默认了。   随即就站起了身,恭敬福礼道:“妾身见过恭王殿下。方才不知您身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沈渊看着她恭敬的模样,微垂了眼睑,声音也似比往常更低,道:“侯夫人客气了,在下不过一介闲人罢了,有何冒犯不冒犯的。”   江晚虞闻言顿时心里就略有些不是滋味来,人走茶凉这句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个中滋味了。   原先繁花似锦之时,所有的亲朋好友,甚至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各种亲戚都是笑脸相迎,和蔼可亲,更是恨不得天天来上门。   待得繁华落幕之时,却是所有的亲戚好友都避而不见,更甚是落井下石。   见着他这般似有些落寞的模样,突然一时冲动道:“殿下若是不嫌弃,妾身平日里也没什么事,以往也不曾好好看看这里,殿下久居行宫,想必定是对行宫各处的美景了如指掌,不知有没有空闲时间给妾身当个导游?”   只是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话里的不妥来,正准备补救时,就见那双漆如点墨的眸子倏然抬起,定定的直看着她。   江晚虞顿时就是一愣,眨了眨眼,看着他又是方才那般微垂着眼睑的模样,轻晃了晃头,以为自己一时看差了眼。   接着补救道:“妾身上次在宴会上见了恭王妃,当时就觉得与恭王妃有些投缘。”   沈渊视线落在她透澈的眼底,像是想看透她似的,平静道:“别人都是恨不得对我避而远之,生怕惹了麻烦上身,侯夫人倒是不怕麻烦。”   江晚虞笑了笑,“今日大雨之中殿下给了我一个避雨之所,我却立刻就对殿下避而远之的话,那我成什么人了?”她觉得这一刻,她的形象定是格外的正义凛然不可侵犯!嘿嘿,之前那丢的脸总算是挽回来了些。   “咕噜~”一闷声轻响,她灿烂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小脸上。   沈渊嘴角微勾,指尖敲了敲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略显轻快的响声,看着她尴尬僵硬微红的笑脸,久违的愉悦浸染了整个心间,道:“传膳。”   说罢又看了眼她,“侯夫人请坐。”   徐生有些不可置信的应道:“是!主,主子!午膳早已经备好了,奴才立刻让人传就来!”   江晚虞:“......”她看向那小公公,不就是吃饭吗?这么激动吓她一跳。   徐生可没空管她怎么想,他现在就是激动感动的有些想哭,往日他干爹想让陛下用膳可谓是费劲了心机!昨夜干爹膝盖的老毛病突然犯了,这才让他顶了上来,贴身伺候陛下,他自然是惶恐又高兴,能贴身伺候陛下的人可是不多!   可,让他纠结担心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陛下他不肯好好吃饭!更不用说,陛下今日自早晨开始不知为何,心情就似一直不佳,他连张嘴劝说陛下的勇气都没有......   现如今陛下竟然主动开口要吃饭了,能不让他震惊高兴吗?!   小太监们端着盘子鱼贯而上,只是她看着眼前的四菜一汤一粥略有些疑惑,这样的膳食实在称不上丰盛,也不怎么符合他的身份。就连她一个侯夫人每日的膳食也都是六菜两汤一粥,再加上两盘点心。   沈渊自然没有错过她眼里的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   徐生立刻上前将桌上的菜品一一掀开。   江晚虞立刻就推翻自己脑中还未成型的猜测,香浓醇厚的香气争先恐后的侵占了她的嗅觉,让她不禁心中感叹:菜要那么多干啥?这样的香味绝对不是她寻常吃的那些食物能相比的!   看来其他的不管怎样,但这皇帝至少在吃食上面没有亏待这恭王殿下。   沈渊道:“吃吧。”说罢便动了筷,并没有让人伺候着布菜,只是神色不知为何有些难忍。   “嗯!”江晚虞有些迫不及待的应了声。   随即也不要人布菜,自己就朝着那淡黄色一看就知道美味无比的浓汤伸了手,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口入了口入了喉,却顿时就让她瞪大了双眼!   不过一小会儿,她碗里的汤便见了底,又不停歇的来了第二碗......   沈渊只是吃了两口就难忍的皱了眉,当即就放下了筷子。   只是刚转眼就看见那吃的格外香甜的人,仿佛那些再寻常不过的菜色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味一般。   他就这么看着她吃了一碗,两碗......再即将满上第三碗的时候,神色有些奇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江晚虞伸向那梅花鹿筋汤的手却顿住了,自然的拿起了筷子转而去夹其他的菜。   她这次没有再只挑着一只羊毛薅了,转而将每道菜都吃了一遍,最后饭桌上只能看见她挥动个不停的细白小手了......   只是虽然江晚虞吃的不少,速度也不慢,但姿态却并不难看,反而因为她那吃的格外惊艳满足的神情,让人就只单单看着就觉得仿佛也饿了。   沈渊看着她吃的香甜投入的表情,原本放下了的筷子,又被拾了起来,惊喜的徐生脸上的笑意掩都掩饰不住!   只是转眼看着那靖宁侯夫人吃的模样,他顿时又有些理解了。   江晚虞吃的很是满足,只是感觉眼前的东西像是被烟雾给挡住了一层,她晃了晃头,试图将眼前的烟雾佛开,只是转眼就见身旁的人吃的斯条慢理,丝毫不为美食动摇的模样,下意识道:“你尝尝这汤,也不知是什么汤,香醇浓郁的很,很好喝的。”   沈渊伸向焖笋的手微顿,看了眼她,一时没说话。   半晌才道:“是鹿筋。”手腕一转,伸向了那梅花鹿筋汤。   “鹿筋?”江晚虞水润的眼睛转了转,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用她那天生带着些软绵的嗓音认真道:“鹿筋补肾还对身体好,你多喝点。”   香浓的汤刚入了喉,恶心反胃的反应还没上来沈渊就听见了她的声音,愣的一时间竟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异常顺利的将喉中的汤咽了下去。   随即像是才将她的话在喉中咀嚼了几遍似的,看着她眼尾潋滟的红,狭长的凤眼微眯,缓声道:“补什么?”   “嗯?”长长的尾音低磁悦耳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   江晚虞看着他神色无辜的眨了眨清澈的杏眼,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软软道:“补......”   “夫,夫人,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看老爷了?”初柳有些哆嗦的道。   “老爷?”要说的话被突然打断,转瞬间,江晚虞就忘了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了,只是疑惑道:“谁是老爷?为什么要去看老爷?”   初柳:“?”夫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沈渊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眸半晌,才道:“你醉酒了。”   江晚虞看着他身上认真道:“你醉酒了?”   沈渊:“......”   江晚虞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又特别好看的男人,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的声音很好听。”   “......”   “你长的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神色有些高兴,原本退下去的薄红不知何时又在那小脸上晕染了开。   初柳颤抖着声音:“夫,夫人,您喝醉了,咱们回......”   “你的鹿筋汤也很好吃,菜也很好吃,比我吃的都要好吃。”   “是吗?”沈渊目光落在她的澄澈的眼底,心中的想法情绪一眼可见。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就只是因为一顿饭,就这么高兴的高门贵女。   “就是......”她说着说着突然微鼓了鼓嘴。   沈渊眼神漆黑如墨,看着有些她鼓着红润脸颊的小模样,觉得手指突然有些痒,指尖轻叩了叩桌面,低沉着声道:“就是什么?”   江晚虞呆了一瞬,歪了歪头,睁着水盈盈的双眸跟着他道:“就是什么?”   沈渊耐心异常的看着她道:“你还没说是什么。”   她转了转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自以为声音很大,其实嗓音依旧软软的,没有丝毫气势可言:“你怎么这么小气吧啦的......我都要陪你一起玩儿了.....那茶,茶,我都没尝到到底是什么味道......”   沈渊眼眸渐深,亲自倒了一杯茶给她,“尝尝什么味道。”   徐生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陛下亲手给人倒茶?!   而初柳的心情就要更复杂又害怕,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莫名的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江晚虞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疑惑的嘟囔着:“什么味道?”说着便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像是下意识有些怕被呛着似的。   沈渊见她小口小口的啜着茶水,还时不时的吐了吐那粉嫩小舌,像是很辣很烫似的,不由得有些默然。   直到她放下茶杯,才道:“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她鼻尖轻轻的耸动了一下,闻了闻身前的茶杯,转头看着他,突然就凑近了,几乎半个身子凑在他胸前,鼻尖轻轻耸动了几下。   初柳:“!!!”   徐生:“......?!”   沈渊身体微僵,看着她像个小狗似的在他胸前嗅来嗅去的,平静如一滩死水的眼底骤然暗潮涌动,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指尖微动了动,那淡淡的酒香气突然就离开了,让他一时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第8章 . 醉酒 “......我身上的味道?”……   “冷冷的,香香的,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江晚虞睁着水润润的眸子迷蒙的看着他,有些语调不清软绵的道。   沈渊眼眸漆黑如深渊,声音莫名的低沉:“......我身上的味道?”   “嗯,冷,香香的......我,我想睡觉,睡觉了......”江晚虞一边说着小脑袋就向着桌面磕去,眼看着就要磕在上面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额头,及时避免了那莹白额头紫青红肿的惨剧。   掌心陌生的微微灼人的触感让沈渊怔愣了一瞬。   初柳反应过来之后忙将人扶好,小心翼翼的看了要坐上的恭王爷,谨慎恭敬道:“恭,恭王殿下,夫人她有些累了,奴婢就先扶夫人回去,先,先行告退。”说着就想将人扶起来。   “慢着。”他缓缓收回了手,不自觉的握了握,掌心似好残留着那陌生灼人的温度。   再平淡不过的一声,却让初柳定在了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她突然觉得他这么平静淡漠的模样比方才与夫人说话时要可怕多了!   她抖着嗓子,道: “恭王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我们侯爷还等着我们夫人回去呢。”她下意识说了个谎。   沈渊闻言眉头顿沉,莫名有些不悦,指尖在桌面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徐生见状,忙上前道:“姑娘不用着急,现下外面的雨虽小了些但却也还没停呢,侯夫人这般模样回去怕是有些不太好,如今天色尚早,不如就此先休息一会儿,等侯夫人酒醒了再走也不迟。”   初柳见那人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外面依旧阴沉沉的天,又低头看了眼自家夫人睡着的模样,犹疑了瞬便没再坚持。   若是她们夫人与侯爷的感情真的好也就罢了,可是侯爷本就不喜她们夫人,若是这般模样回去定是更会被嫌弃厌恶,还有那白姨娘在侯爷身边添油加醋,夫人就更得不了好了。   这恭王既然知道她们夫人的身份,她们又不是没有倚仗的人家,应该是不会乱来的,吧?   只是虽这么想着,但看着那端坐在桌前的人,还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有些磕巴道:“多,多谢恭王殿下,多谢公公,今日奴婢与夫人原本是打算去曲荷院看望伯爷与伯夫人的,之前就说好的,没曾想竟会突然下雨......”   徐生看了一眼这小丫鬟,没想到人倒还有些机灵,转眼瞧了眼自家陛下,才回过头吩咐道:“来人,将侯夫人扶去东暖阁休息。”   之前的年轻侍女立刻便上了前,初柳也自己扶着一边,两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将人扶着,只是醉了酒的人哪怕是个女子也并不怎么好搀扶,更不用说那人脚步还一点也不配合的一动不动,全靠两人支撑着才没倒下去。   而初柳与那年轻侍女一人虽是丫鬟却是从未没做过什么粗活,另一个更是只负责伺候花草的,都没什么力气。   两人摇摇晃晃的了将人扶着往楼梯口走去。   沈渊看的皱眉。   “砰”的一声闷响,纤细的小腿撞到雕刻精美的扶手柱上。   “嗯~疼......”江晚虞细眉微蹙无意识轻哼,软糯的调子拖得人心底发软。   初柳还没说话,那年轻侍女就吓得脸色发白,“陛……主子恕罪!”要不是手上还扶着人,恐怕早就跪下去了。   沈渊皱眉,沉声道:“丁盈。”   “主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有些暗哑的声音。   “送她下去。”   “是。”说着,一身暗色窄袖紧身束腰长袍,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像是常年没怎么见过阳光的女子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江晚虞的身后,随手在初柳的手腕上一点,初柳不由自主的就松了手。   丁盈一把扛起了方才让初柳两人步履艰难的江晚虞,身上如若无物的快速下了楼,直奔楼下东暖阁而去,等初柳回过神之时就见人都只剩个背影了,都来不及问那是什么人就急忙追了下去。   等快步跟着人进了房间,发现屋内就只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的夫人一人,也顾不上想那人这么会儿功夫这么就不见了的事,忙上前查看自家夫人。   “陛下,您再吃些?可要让奴才让膳房再重新上些热乎的来?”徐生看着自家陛下才只用几口,鼓起勇气道。   “不用。”沈渊看了一眼那盅梅花鹿筋汤,喉中仿佛还残余着些那丝丝浓香味,却意外的难得没有恶心反胃的感受。   只是想着方才她出格又放肆的言语,眉宇皱了皱,没有再动那汤,反而将其它那些她动筷次数最多的那两盘菜多夹了几筷,便也放下了。   徐生成为御前大太监徐海唯一的干儿子,自是心细如发观察入微的,更不用说,圣上也丝毫不曾掩饰什么。   只是......陛下难不成对那靖宁侯夫人真的......他只是想想就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不过是一杯烈酒,虽后劲有些大,但在胃部被顶的难受的时候,江晚虞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了半天,还是缓缓醒了,只是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沉沉的。   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了些,与此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一些乱七八糟好像还崩了她人设身份的话来......   初柳见她醒了,连忙道:“夫人,您好些了吗?”   “嗯...”江晚虞有些要死不活的,胡乱捂着自己的脸,实在是太丢人了!!她都对人家说了什么?!   还劝人家一大男人多喝鹿筋汤补肾!   ......她不想见人了。   初柳见她将脸都搓红了,忙道:“夫人?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奴婢立刻去......”   “没事!”江晚虞立刻放下了双手,露出了自己无地自容的脸,强行稳了稳,道:“我没事,就是,你上去告诉恭,恭王殿下,就说我好些了,就是,就是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急着回去处理,就不再上去打扰了,再替我谢谢恭王殿下。”说罢又像是才想起什么来,忙道:“对了,我们的衣服......”   初柳忙道:“夫人,在这里,刚刚已经送过来了。”   江晚虞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放晴了,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初柳就换好了衣物,随着那婢女上了楼,见了恭王行了礼,就按照自家夫人说的话有些磕磕绊绊的说了一遍。   沈渊眼神微动,颔了颔首,没有说话。   初柳直到扶着自家主子出了殿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两人走出了些距离,她才忍不住低声道:“这恭王殿下的气势有些可怕。”   江晚虞听着她说话,脑子里却全都是她对那人说的那些近乎轻薄.调戏的话,顿时尴尬的恨不得钻地里去,只顾着闷头往前走,没有应声。   那淡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隐入林中再看不见,沈渊才缓缓抬起了酒杯。   徐生恭敬禀道:“禀陛下,黎大人求见。”   沈渊沉声道:“传。”   “是。”   不过片刻,又稳又轻的脚步声传来,一身深紫色袍服的黎庭单膝跪地,道:“微臣,叩见陛下。”   沈渊让他起了身,敛目沉声道:“动向如何?”   “回陛下,......”黎庭快速简洁的说完便恭敬站在一侧等候指令。   “秋猕么......还真是个不错的日子。”沈渊轻声呢喃,幽深如暗渊的眸子让人看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庞统领在外求见。”   沈渊一颔首,立刻便有小太监下了楼。   一身轻甲腰配长剑的壮汉上楼恭敬行礼,道:“禀陛下,方才清晖亭外有一婢女行踪有些鬼祟,卑职便将她抓来问话,得知她乃是靖宁侯府的下人,说是院中出了点事,特意请靖宁侯夫人回去的。”   “只是属下看她言辞闪烁,怕是心中有鬼,这才前来禀报。”   黎庭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沈渊眉宇微凝,指尖敲了敲桌面,半晌才道:“你不用插手此事,当做无事发生就可。”   庞统领没有犹疑,立刻领命而去。   黎庭躬身道:“微臣也先行告退。”   “嗯。”   只是在人即将下楼之时,沈渊又突然轻声道:“有些事,黎卿可明白要如何做?”   黎庭恭敬垂首道:“微臣明白!” 第9章 . 决定 同情   枝春一直到被放了之后还是心有余悸,脸色惨无人色。她没想到她只是跟踪打探一下夫人的行踪竟然会遇到这般危险。   想着方才那些腰佩长剑一脸厉色的壮汉侍卫,她脸色越发的白了,当下也不敢再跟着夫人了,挑了最近的小路就忙往回赶。   江晚虞不知道有人帮她解决了身后跟着的尾巴,此时依旧避着人往回走,只是突然的便住了脚步。   “夫人,怎么了?”初柳有些疑惑。   江晚虞看着前面奇巧俊秀的石林,道:“我们来时走的好像不是这条路,好像没有这假山石林?”   “夫人放心,穿过这假山石林依旧能到桑雨轩,只是这边寻常也没什么人过来。”   江晚虞放了心的同时也有些奇怪,不由看向她道:“你与碧琴不是第一次来行宫的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初柳道:“夫人您忘啦,来之前寇嬷嬷还特意给奴婢与碧琴姐姐特意说了一下咱们住处周围的一些路线的。”   江晚虞闻言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下了一场雨,空气仿佛更清新了,呼吸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凉爽,像是暂时带走了炎炎夏日。   而初柳口中的云嬷嬷,她也知道,是个眉目有些严肃的嬷嬷,但对原主却是很好。   因为之前的事,老夫人应该是越发的厌恶她了,也没让她多带几个自己的人,不过这也恰好是她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还记得来时云嬷嬷苦口婆心的让她趁此机会与靖宁侯修复一下夫妻感情,不过怕是她也没有料到靖宁侯会将那白姨娘也带来吧。   江晚虞心底嗤笑一声,这难道就是真爱?   “徵明,我不该来的......”   江晚虞:“......?”随即手快过脑子的一把就抓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初柳。   初柳有些疑惑,刚准备出身询问,便被江晚虞一把捂住了嘴!   正在江晚虞想着‘徵明’名字哪里听说过的时候,耳中就传来了这身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顿时就惊愣在了当场。   不过惊了一瞬,随即而来的就是莫名的兴奋!   靖宁侯?!   她现在最可惜的就是手上没一部手机!她扭头看了看周围,假山秀石竹林密布,这可真是个偷情的好地方,若不是她今日走差了道,寻常人怕是也不会特意走到这里来,正在她思考着要不要当场捉奸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声音继续传来。   “雨柔,我好想你,想你想的发疯!”   江晚虞朝天翻了个白眼,真这么喜欢,在家里还小妾一个个往里抬,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哦,对了,还有个心肝宝贝宠妾白姨娘呢!   只是这“雨柔”好像也在哪里听说过啊......   江晚虞带着初柳趁着两人互诉衷肠之际,放轻了脚步悄摸摸的靠近了些,蹲靠在一个大石头后面,举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不知何时被气红了脸的初柳。   “雨柔,你过的可还好?”心痛的语气。   随即她就听得一个声音柔若似水的声音响起,略有些不太清晰:“他自从......每日都无不是满口的恶毒侮辱的话对着我......这是先帝赐的婚......和离都不行......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也控制不自己想你,是我不守妇德不知廉耻,往后咱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江晚虞:“......”这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茶里茶气了?   柔弱带着愧疚的声音刚落,靖宁侯立刻就紧紧抱住了怀里心爱的女人,嫉妒悔恨道:“恭王现在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雨柔你当初在他被贬之时还能依旧陪在他身边,他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更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   江晚虞:恭,恭王?!   所以,里面的是恭王妃?!!   一时间她脑子里竟然都是那有些苍白病弱又落寞的脸,顿时心中不由得生出同情,恭王殿下这是......被绿了啊!   还有,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虽然恭王殿下看着是有些不太健康,但也不至于命不久矣吧?还是,这只是表面起来还行?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里面的对话却还在继续:“他身为男人,却不能封妻荫子,不能让你荣华加身,只能一辈子躲在这行宫里苟且偷生!甚至就他那个身体怕是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你留下,到时他死了倒是还要连累你给他陪葬!”   那娇柔脆弱的声音有些哭腔响起,江晚虞却是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轻拍了拍初柳的手臂,双脚有些发麻缓缓站起了身,初柳忙扶了一下她,两人蹑手蹑脚的往旁侧退去。   ......   承华殿   徐海垂着头,躬身道:“禀陛下,太后遣了人过来,说是请您过去一道用晚膳。”   沈渊批阅奏章的手微顿,漆黑的眼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只是不过片刻,又是毫无波澜的模样。   “不去。”   “是,陛下。”徐海恭敬退下,对这般的回答没有丝毫的意外。   ......   “出来。”   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出了来,眉目间俊朗坚毅,一身紧衣束袖,微垂着头,道:“主子。”   恭王妃看着他这般模样突然魅惑的笑了笑,上前两步近了他的身,突然勾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都贴在那高大坚硬的身躯之上,柔声道:“怎么?不高兴了?”   “......属下不敢。”   恭王妃见他这般模样嘴角的笑容却是越发深了,红唇寻着就吻了吻他那滑动着的喉结,“别不高兴了,嗯?”   男子嘴角微微绷紧,低着头没有说话。   半晌,那娇柔又带着些魅惑的声音才慢悠悠的响起:“还真是期待,靖宁侯夫人亲耳听见自己丈夫与别的女人偷情是个什么表情呢,应该会很有趣吧?”   ......   “夫人?” 初柳看着自家夫人出神的模样有些担心,犹豫的轻声唤道。   “嗯。”江晚虞随口应了声,脑子里却还是想着那两人的对话,从那恭王妃口中好像恭王对她并不好,只是......相对于这个恭王妃口中不知是真还是假的话,她自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即使那个人有些冷冰冰不爱说话,看起来的确不是怎么好相处的模样,但事实上接触之后就会发现恭王的脾气还是不错的。   至少她后面那样无礼又轻薄的话就那么当着他面说,竟然也没有生气,大发雷霆的把她立刻赶出去。就更不用说从他那口中说出恶毒又侮辱的话了。   她突然道:“初柳,你方才说那处石林寻常人都不会走,是何原因?”   初柳见自家夫人神色如常的模样,这才放下了心来 ,小声道:“回夫人,奴婢也是来时听云嬷嬷说的,说是太后娘娘十分不喜这处,还曾下令将那条路封了些时日,后来就是没封了,但那条路却是已经没什么人走了。”   江晚虞微愣,云嬷嬷不过只是一个江南富商云家一个嬷嬷,怎会对皇家事知晓的如此清楚?   不过此时也多想无用。只是今日这般情况倒是让她改变了一开始的一些想法,当初虽然也想和离,但其实她自己也并不怎么坚定,毕竟离婚这种事在现代都麻烦的不得了,更不用说是在这古代了。   只是就这靖宁侯这般作死的,她还是赶紧想办法和离吧!   以前她还能勉强的想着眼不见为净,但现在......   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第10章 . 鹿肉 沈渊:我不需要   翌日一早,简单的用了些早膳,江晚虞便带着初柳进了桑雨轩的小厨房,惊的厨房里的下人们都有些慌乱。见状,她便让人都出了去,只留了一个烧火的丫头。   基本上每座殿宇里都会留有一个小厨房,只是这些小厨房却是也只是以备主人临时想吃个什么东西,但平日的膳食还都是由行宫中的膳房负责的。   在江晚虞让其他人都去厨房之外时,那些下人们就都难免不解的小声议论了起来了,夫人在府里也从未进过厨房,今日将她们都赶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   有人看着眼前的状况却是脚尖一转,就往另一边的侧间走了去。   “外面何事吵闹?”白姨娘刚起身,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杂音有些不耐,昨夜不知为何,在她那么明显的暗示之下,侯爷也没有留下,跟让她心思不定的是,昨夜短暂的接触,她好似在侯爷身上闻到了陌生的香粉味。   这让她一夜都有些难以安眠。   “回姨娘,厨房里的张婆子方才来报,说是方才一大早的夫人就带着丫鬟亲自进了厨房,还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烧火的丫头。”   白姨娘却是有些走神,现在她更关心的是侯爷而不是那一无是处的女人。   她道:“侯爷呢?可是已经起了?”   “回姨娘,侯爷现下还未起身。”   白姨娘闻言立刻就道:“给我收拾快些。”   丫鬟忙应道:“是,姨娘。”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初升的太阳缓缓破开了云层。   桑雨轩正房里,白姨娘满眼皆是柔情的伺候靖宁侯穿衣,随意看了几眼床间以及他身上的衣物,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略放下了心,这才柔声道:“妾身方才瞧见夫人亲自带着丫鬟去了小厨房呢,肯定是想给侯爷您亲手做些吃食,侯爷您也就不要在因之前夫人将汤药泼在母亲脸上的事而怪罪夫人了。”   靖宁侯脸色变了变,又想着那晚在她面前落下的面子,冷声道:“本侯可不敢吃她做的东西!”   白姨娘看着他抬脚去了正厅,脸上的笑意深了深,这才莲步轻移的跟了上去。   时间缓缓而过,厨房外面的下人也都就近寻了个阴凉的地儿乘着,时不时地还是能听见夹杂在其中不屑的声音。   “夫人这是要靠着两个丫头片子做出来的东西来讨侯爷的欢心不成?将咱们都赶了出来不说,还生怕咱们偷师似的竟将门也关了起来。”   就这一亩三分地的,都知道她是白姨娘的人,自然是都附和着:“我方才可是看见了,就灶上摆放的那些东西,可是简陋的很,也不知夫人最后会做出个什么东西来?”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几人顿时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渐至午时,骄阳似火。   初柳看着眼前已经装好的食盒心情略有些复杂,她原以为是夫人想做些东西吃,却没想到竟然是特意给那人的。   做好了东西,江晚虞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带着人出门了。   清凉殿二层阁楼上   沈渊静静的看着那一袭天青色提着裙摆缓缓而上的身影。   徐海自然也是瞧见了下方青石小道上的人,低声道:“陛下,可要请靖宁侯夫人上来?”   “嗯。”   徐海面上笑容不变,但内里却是活泛开来了,看来在陛下这里,靖宁侯夫人的确有些不一般。   “奴婢见过靖宁侯夫人。”还是昨日那婢女。   江晚虞让她起了身,道:“今日是特意来向恭王殿下致谢的,不知恭王殿下现下方不方便?”   没等那侍女说话,一个满是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奴才见过侯夫人,主子就在上面呢,您请。”   依旧是那个位置,上面端坐着的男人依旧是一身简单到极致的玄色衣衫,像是寻着声音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江晚虞一抬眼看着的就是那无瑕的侧脸,眉如翠羽,眉下是漆如点墨的眸子,鼻梁高挺,薄唇浅淡,也是这一抹浅淡的唇色让整个人都透着些病弱的苍白。   她屈膝见礼:“妾身见过恭王殿。”   沈渊看她,道:“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江晚虞闻言笑了笑,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称谓,顺势坐下道:“今日是特意向殿下道谢来的。”说着还特意指了指那青瓷小罐道:“这是齐山翠眉,就是不知道殿下您喜不喜欢,所以妾身今日还带了些小吃食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打开,道:“有人说过,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殿下可要尝尝?”   沈渊静静的听着她说话,闻言看了眼前别致的糕点半晌,想说:你定然是被骗了,这世间的人岂是些微不足道的甜食就能满足的?   可,抬眼看着她带着些期盼的眼神,他抬手轻拈起了那糕点,入手竟略带些微凉。   还似散发着若有若无淡淡的桂花香......   江晚虞清凌凌的杏眼有些期待的看着他轻嚼着的模样,道:“殿下喜欢吗?”   喜欢?   沈渊转眸看她,道:“我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江晚虞理所应当的道:“当然重要,这就是特意给殿下您做的,若是您不喜欢的话,就不要浪费了,剩下的都给我吧,我还给您......”   沈渊道:“喜欢。”说罢还用那修长的双指将那盘放在中间的水晶桂花糕给拉到了身前。   “做了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那再明显不过的动作,不由得默了默。   “其他的什么?”平静淡然的表情,又低又磁的声音,丝毫看不出是能做出刚刚那般动作的男人。   江晚虞决定自己假装自己没看见他那幼稚的动作,道:“还有一小罐拌饭的东西。”   “上次见您吃饭吃的不怎么多,所以才做了一些小吃食,殿下下次用膳的时候可以拌上一点试试,番椒开胃消食,还能驱寒暖胃,只是第一次别拌太多了,免得太辛辣了,反而伤了胃。”   沈渊看着她身前的普普通通的褐色瓷罐,道:“夫人还没用过午膳吧?”   “嗯?”江晚虞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顿时想起昨日在他这里吃过的菜肴了,想着那香醇美味的鹿筋汤,酒醋蹄酥片,白玉豆腐,小白菜......   她十分艰难不舍,坚定的拒绝道:“这,不太好吧?”   初柳:“......”   徐生:“......?”   沈渊看着她小脸明明白白的只差写着【好想吃】三个大字时,缓缓笑了。   这仿若昙花一现轻浅的笑意却是让江晚虞一不小心看的愣了瞬。   虽说是笑意,但也只不过是嘴角轻提了提,很快又毫无波澜,那一瞬间的笑意像是她的错觉似的。   只是心中却是不由的感叹:难道这就是常年不怎么笑的人突然展颜一笑的威力?   沈渊感受到她投注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的脸看了。突然想起上次她醉酒时说的那些放肆的话来。   漆黑似深渊的眸子微眯了眯。   他微垂下眼睑,平静道:“夫人不愿也是正常的,想必夫人平日用膳之时都是与人相伴的,不像我,总归是一人用饭,难免会让夫人觉得不适。方才想是唐突了夫人,夫人若是有要事便先走吧,不必为难。”   “......”江晚虞顿时觉得自己的腿有它自己的想法,它又坐回去了。   “殿下若是不介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渊嘴角不被察觉的勾了勾,随即就抬眼看了眼身侧已经惊愣如石像的人,皱了皱眉。   徐生瞬间就被那凉凉的眼神给惊回了神,正准备让人传膳之时,就发现膳房的人已经端着精美的盘子开始上菜了,顿时就想到了还避在隔间的干爹,忙松了口气似的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江晚虞乌溜溜的杏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落在桌前的盘子,等到所有地菜都上完之时,才发现菜色比昨日多了三道。   沈渊道:“吃吧。”   江晚虞是对美食没有丝毫抵抗力的人,见他平易近人的模样,立刻就道:“也不知殿下您吃不吃得惯,先弄一点点试试吧。”说着就用一旁的细勺舀了小半勺进他的碗,顺便还舀了一大勺进了自己的碗。   “殿下先拌着饭试试,看喜不喜欢吃。”   沈渊看着碗里红红的一小块儿和那下面的米饭,顿了半晌还是吃了。   只是中间江晚虞见他桌上的菜其他的一筷子都没动难免有些担心,就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点其他的肉和蔬菜。   沈渊盯着碗里的鹿肉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将它夹起,丢进一旁的小碟里。   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的江晚虞不由得有些忧心的劝道:“殿下,您怎么都不吃肉?”   沈渊微撩起眼睑看她,道:“我不需要。” 第11章 . 你在担心我? 是啊。   江晚虞愣了愣,“不需要?”随即就看向了那孤零零的躺在小碟上的......鹿肉?   她刚刚的注意力大多都在他吃不吃得惯那辣椒拌饭了,就刚好尝了几口离着最近的菜,觉得很好吃这才夹给了他,却没想到竟然又是鹿肉。   可这不是给恭王殿下的膳食吗?还有上次的鹿筋汤.....她觉得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应该是原本是打算要用的,只是见她在这里所以不太好意思吃?免得有损那啥,男子尊严?   沈渊见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由得眯了眯眼,看她,缓缓道:“夫人在想什么?”   “哈?没,没啥,”江晚虞忙收回了眼神,盯着自己碗里瞧,十分认真的吃着自己的饭。   沈渊看着她装的十分认真的模样,也不揭穿,继续斯条慢理的吃着,竟然也吃下了一小碗。   他喝了口茶,看着吃完满脸俱是餍足的人,心情竟也一直都不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殿下,你家厨子做的菜也太好吃了,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食物,真是幸福~”   沈渊沉眸,平静道:“幸福?”这个词从来就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倒是......梦中的他看起来确实是幸,福的模样,幸福的甚至偶尔会让他生出些荒谬的嫉妒。   他垂下眼睑,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些让人厌恶的眼神。   江晚虞见他黯然伤神落寞孤寂的神色,认真道:“殿下广学博才,不知道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话。”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渊倏然抬起眼,视线定定的落在她清澈的眼底,瞳孔微微震动。   “眼前虽然看着像是无路可走了,但说不定何时眼前就会出现另一番景象与希望来。”说完江晚虞看着他神色愣愣的直看着她的模样,继续道:“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殿下您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的话,身体说不定也有转机的。”   她突然又想到恭王妃的事来:“至于其他的事,只要身体好了,其他的事才有可能的,”说完又看着他并不像是听懂领会的样子,绞尽脑汁继续道:“就是,人这一生谁还没有遇上过一两个渣,坏男人和坏女人?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不重要,只要我们把自己过好了,什么都不做,就能气死他们了!”   沈渊定定的看着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突然道:“你在担心我?”   “是啊。”难道你才看出来?   看着她澄澈见底的眸子,听着她这般没有丝毫犹豫的答话,沈渊心尖不受控制的一颤。   他浅淡的薄唇微启,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担心他一个不过才见了几面的人?只是看着她眼底再清晰也单纯不过的关心,他终是没有开口,也不想再问。   “夫,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了?”初柳发现即使在来一次,在这人面前她还是忍不住会由心而发的畏惧,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更可怕了!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在这人面前还这般自在的。   江晚虞闻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站起了身,笑道:“殿下,今日多谢您的招待,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沈渊沉了一瞬,道:“夫人不是说,想要多看看这行宫?”   江晚虞闻言顿时就有些跃跃欲试,听说还有草原,马场。只是上次她说这话时,想的是到时候还可以有恭王妃一起,这样既可以玩儿又不会被别人说闲话了。   可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太可能了,她犹豫了一瞬,道:“妾身倒确实想好好看看这行宫,只是殿下您的身体,还有,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渊看着她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的小脸,道:“放心,那些地方寻常不会有人去。”   ......   御撵之上,沈渊低头看着手中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丑丑的罐子,不自觉的在上面摩搓着,眼神暗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回了承华殿,他将那小褐罐安安稳稳的放在塌上的案几上,突然道:“孤记得,靖宁侯此次身边还带了个妾室?”   徐海立刻答道:“回陛下,是的,随着圣驾这靖宁侯竟也敢将家中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带进皇家宫苑来,他这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沈渊斜睨了他一眼,平静道:“既然靖宁侯喜欢美人,孤自然是要体恤臣子。”   徐海这个老太监手脚利索的不行,立刻就带着陛下赏赐的两个美人去传旨了。   所以,在江晚虞不紧不慢的回到桑雨轩之时,就看见院子中间已经跪满了人,背对着她的还有一行侍卫太监,以及两个陌生的貌美女子。   靖宁侯一看见她,立刻低声道:“江氏,还不快跪下接旨。”   哦,原来是圣旨来了,难怪。   正当她准备随大流的跪一跪之时,一个满是笑意的带着些尖利的嗓音便道:“侯夫人就免了吧,毕竟陛下的口谕杂家也传完了,侯爷也快请起。”   江晚虞闻言倒是也非常滑溜的直接就站直了,直接看对面站着的两个含羞带怯的大美人。   徐海见状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道:“侯夫人来的晚许是没听见,这两个是陛下因着侯爷上次办事有功,特意赏赐给侯爷的,不过两人若是有何不妥当的地方,侯夫人也只管管教。”   白姨娘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眼睛似有勾子似的只会伺候人的放荡东西,顿时气的咬牙,她这时倒是想要江晚虞如同以往那般对着那两个狐狸猸子闹一番!   江晚虞可没想着要闹,笑道:“徐公公客气了,这可是陛下对侯爷的恩赏,谢陛下隆恩才是。”   徐海见她如此,面上笑的更是慈祥了,道:“侯夫人客气了,既然杂家的话已经传到了,那就先回了,侯夫人,侯爷,杂家就先告辞了。”   江晚虞笑眯眯的道:“徐公公慢走。”   靖宁侯见她如此模样,眼神沉了沉,上前几步道:“劳烦徐公公特意走这一趟了,没能给公公备上好茶,这就当时赔礼了。”他从袖中塞了块上好的玉石过去。   徐海也没有推辞,笑着接过说了句场面话,便又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含羞带怯的美人。   江晚虞当做没看见,她可不想这渣男多了两个伺候他的美人,还要花自己的银子,门儿都没有!   不过她倒是对两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没太大的恶感,直接道:“先进屋再说吧。”说着便也没理会其他人,自己先进了正厅。   两个正含羞带怯着的大美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向着靖宁侯行了一礼便跟上去了,毕竟她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全权听靖宁侯夫人的话,如此这般,当然是没什么犹豫的就跟着夫人走了。   白姨娘暗自恨恨咬牙!这江晚虞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江晚虞与靖宁侯坐在上首,眼见着白姨娘款款而来就要坐她的下首,她笑了,道:“白,白淑婷,你虽是贴身伺候侯爷的大丫鬟,我知道侯爷向来看中你,但下人自然就要有下人的本分,你说呢?侯爷?”   毕竟原主在这白姨娘手里也不知吃了多少暗亏,这么好的机会不踩一下,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白姨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时心中就屈辱万分!双眼含着泪光满眼希冀又柔弱的看着靖宁侯。   靖宁侯还未说话,站在中间亭亭而立的其中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美人神色似有些疑惑,道:“这里只有侯爷妾室才能坐吧?白嬷嬷为何要坐在这样的位置?”   “噗嗤!”江晚虞没忍住,一时间一张莹白的小脸都憋的泛红。   哈哈哈哈,白嬷嬷!哈哈哈――   不过,她看着白姨娘一副妇人的发髻,又是丫鬟的话,说是嬷嬷自然也是没有错的,哈哈~   “你!你这贱婢!” 第12章 . 对恭王殿下有意? 贪图他的.....……   “你,你个贱婢!”   “都是妾的错,妾不该妄自插嘴的,还望侯爷,夫人恕罪。”含羞带怯的大美人微垂着头小声的说着,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忍责怪。   白姨娘顿时被气的向来柔弱善解人意的脸都快维持不住了!   转眼就泪朦朦的看向座上的靖宁侯。好一个虽然我受尽了委屈,但是我不说的表情。   靖宁侯看着她眉宇不自觉的微蹙了瞬,刚准备说话之时,江晚虞就笑看着正厅中间的两人,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夏蝉。”   “奴婢冬雪。”   眼看着自己被这么当众羞辱,却像是丝毫没有被人放在心上的样子,白姨娘顿时更加的恼羞成怒!   “夫人怎么能让一个刚进来的新人就如此羞辱......”   “行了!不过就是站一回儿,不用再争论了。”靖宁侯出言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毕竟当今陛下虽没有明言说不能带妾室来行宫,但这在孝懿{皇后事就有的规矩,私底下带一两人,只要不在太后陛下的眼前,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却不能在这两个陛下才赐下的人面前过明着说。   白姨娘瞬间就睁大了双眼,眼泪说流就流,看着靖宁侯的眼光也是哀哀戚戚委屈的不行,靖宁侯见状微蹙了蹙眉,有些心疼也有些觉得她不懂事,道:“去将本侯书房里的书都整理一下。”   江晚虞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光笑了笑。   ......   徐海笑眯眯的恭敬道:“陛下,奴才已经将人给靖宁侯给送了去了。”   沈渊手执黑棋,修长的指节被那墨玉棋子衬的越发的白皙了。   “啪”的一声轻响,棋子落盘.   漆黑的眸子转向他,浅淡的薄唇微启,道:“她可有说什么?”   “回陛下,靖宁侯神色激动的谢过了您的恩典,”徐海道:“只是靖宁侯夫人她......”   沈渊薄唇微绷,“她不喜?”   徐海见状忙笑道:“陛下这次可是猜错了,老奴看侯夫人那般模样可不想不喜的模样。”   “哦,是吗?”沈渊闻言嘴角微提了提。   “谁说不是呢,按理来说,陛下您的恩宠,给赏赐了人下去,那必定只有感激谢恩的份儿,但若是赏赐的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那即使那些大家夫人面上是高高兴兴的,但到底是给自己丈夫的女子,但凡心里有对方的,又哪里真会想表现出来的那般高兴?”   说着见自家主子侧耳倾听的模样,老狐狸似的笑了笑,继续道:“老奴也就这双眼睛还算能识人,靖宁侯夫人方才那淡定的模样可不是像装出来的。”   沈渊左手执白棋,右手执黑棋,微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听没听他的长篇大论,最后也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徐海看着陛下这般模样笑了笑,不再多言了,只安静的垂首在一侧伺候着,虽然现下陛下看着与寻常没什么两样,但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难得陛下有今日这般好的兴致。   ......   初柳看着镜中之人,犹豫纠结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道:“夫人,您是不是,是不是对恭王殿下有意啊?”   “啥?”   江晚虞惊讶的转头看她,看着她纠结的小脸,好奇道:“你怎么就觉得的我是对他有意了?”随即想了一瞬,道:“因为在他那里吃了两顿饭?”   初柳默默补充道:“您还特意给他做了吃的,您以前很少下厨的。”   “......你是不是忘了那些东西都是你做的?我只是口述而已。”毕竟那些灶具没有一样是她会熟练操作的。   初柳有些迷惑,道:“有何不同?”不都是这样吗?   算了,江晚虞站起身来转身神色严肃看着她,道:“首先,是他先帮了我们。”   “其次,咳,我是因为贪图他......”   初柳一惊,不急思索的脱口而出道:“美色?!”   江晚虞:“......”这是原主的锅吧?反正不是她的!   但却莫名的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面上却是立刻义正言辞反问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贪图美色的人?”   初柳在她的“凶狠”的眼神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江晚虞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算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那日你也听见了,恭王殿下许是......也就是最后一段日子了,反正我平日里也无事,耽误不了什么。”   与其与那些当家夫人们相互你来我往的每句话里都藏着机锋,她还不如去恭王殿下那里呢,至少恭王殿下虽然看着冷了些,但实在是个好脾气的人,与他说话也挺自在的。   咳,她绝对不是为了看美人,吃美食去的!   ......   次日一早,江晚虞带着礼去了永兴伯府住的曲荷院。   “大姑奶奶?”门前的侍从一见着江晚虞人,瞬间便瞪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一样,只是走的近了,更确定了之后,才忙上前见礼,道:“伯爷与夫人都在里面呢。”说着就将人一路引了进去。   走过幽静小道,看着院中充满野趣的小莲池,不禁心道:这皇家果然每一处都是一景。倒是去了两次恭王殿下那处的清晖殿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阁楼掩在群山茂林之中,像是一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奴婢见过大姑奶奶。”   江晚虞一脚踏进正厅,看着坐在上首的永兴伯与伯夫人,还有分别坐在两人下手位置的一男一女,那女孩儿上座还留了个位置。   她缓步上前,顿了一瞬,才道:“见过父亲,母亲。”   “本夫人可受不起靖宁侯夫人这个礼,今儿也还不到年节回门的日子啊,咱们侯夫人是被什么风给吹来的?”   江晚虞看向坐在正厅上首约莫三四十岁的面带着些讽然的美貌妇人,小脸挂上的笑容,道:“母亲说笑了。”   见她这般模样,坐在上首的永兴伯夫人倒是微愣了一瞬,双眼将她上下打量的好半晌。   这时候永兴伯才面色严肃道:“回来了就坐下吧。”   江晚虞依言坐下,将带来的礼送上后,又给了她身侧坐着的继妹与对面的继弟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才看向坐在上座面相严肃刻板的永兴伯。   “这副云山居士的画是我特意给父亲找来的,还有这盒,是特意给母亲带的。”   永兴伯闻言原本还严肃一点也不关心那长条木盒里是什么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心痒难耐的立刻就站了起来,亲手打开了那木盒,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安放在里面的画轴。   借着永兴伯打开画轴的时间,江含珍双眼带着探究,也带着些笑意,轻柔道:“谢谢大姐姐的礼物。”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不过才六七岁的小男孩便也缓声缓气的认真道:“多谢大姐姐,我很喜欢。”   江晚虞看着听着她身旁的继妹的客气的道谢声还没什么感觉,但看着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团子一板一眼的认真道着谢,倒是没忍住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笑眯眯的道:“不用谢,你们喜欢就好。”   江承安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愣,随即也想笑,只是笑之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专注看画的父亲没注意到他,这才轻轻的抿了抿嘴角。   江晚虞看着他有些腼腆羞涩的笑容突然觉得还,还挺可爱的。   永兴伯夫人一直没说话,就只观察着她,见她这般与六七岁小娃娃互相傻笑的模样顿时有些无语,这怎的就突然转了性儿了?   她突然道:“倒是没想到你还会给我带了礼。”   江晚虞回过头看她,笑了笑,道:“自然是要带的。”   永兴伯夫人见她这般模样,直接就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日所为何事?”   江晚虞自然是巴不得立刻进入主题,说了一两句客套话就道:“上次在宴席上似乎是没有看见四妹妹,不知四妹妹这次怎么没有一起来行宫?”   “你这要是不来问,我还只当你这靖宁侯夫人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妹妹呢,”永兴伯夫人看了她一眼,便接着道:“可不是我不想带她来,只是不巧,来之前四姐儿刚好不慎患上了风寒,不适合舟车劳顿,毕竟是大队人马,坐马车来行宫也要个两三日,也就不折腾了,好好在府里养病才是。”   江晚虞闻言也没说什么,是不是如此回去她一问便知,倒是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骗她。   她笑了笑,道:“如此也好,免得累坏了身子,只是我是想着四妹妹也快及笄了,所以来向母亲问问她的婚事,不知母亲有何打算?”   永兴伯夫人闻言看了她一眼,抬手便将自己的两个子女给先打发了出去,两人礼数周全的行礼告退后,她才继续道:“算你还有些良心。这些年来就是你不管她,可她倒是对你这个亲姐姐倒是惦念的紧,”   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语气有些冲,道:“怎么?从别处听来了我要将四姐儿许给国子监祭酒宋大人的庶子,所以这是来找我问罪来了?”   江晚虞眨了眨眼,笑的有些无辜,道:“母亲多心了,我这只是单纯的想多关心关心四妹妹罢了,”见她面色缓和了些,这才接着道:“不如母亲给我仔细说说那宋大人的庶子是个什么情况?”   永兴伯夫人见她如此,这才态度有些缓和道:“是宋大人的庶三子,虽是庶子,但从小就聪慧异常,如今不过才十七岁,便已经是会元了,若不是今年陛下将殿试的时间推到秋猕后举行,说不定早早就是进士了。”   “且他因一直埋头苦读,后宅连个通房丫头都还没有,更没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想着将四姐儿说过去,毕竟她那性子就想那包子似的,谁都能捏一捏。”说完就又似睨了江晚虞一眼,道:“她若是有你三分的性子也不至于是那副软包子样。”   江晚虞:......这是夸奖吧?   她微笑道:“谢谢。”   “......”永兴伯夫人:我这是在夸你吗?! 第13章 . 维护 管好口舌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后,江晚虞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剩下的她自是也会去查证一番,毕竟女子嫁人在这里说是第二次投胎也不为过,自然要将男方的情况调查仔细了。   只是说到最后之时,她微顿了一瞬,抚了抚衣袖,看着永兴伯,道:“父亲,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永兴伯夫人闻言立刻就起了身,道:“你们父女两人说说话,我让厨房做些吃的,等会儿子留下来午膳。”说着便缓步出了大厅。   永兴伯这才严肃道:“说吧,何事?”   “父亲,这次来我就只带了两个丫鬟过来,有些不方便,能不能劳烦父亲帮我送一封信回去?交给我房里掌事的云嬷嬷?”   永兴伯皱眉,刻板的脸显得越发严肃了,道:“怎么回事?”   江晚虞微看着他,道:“父亲,我想和离。”说完视线就紧盯着他,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有些冒险了,但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信,是她早就备好了的,只是想先看看这永兴伯夫妇的为人究竟如何而已,继夫人先不说,但永兴伯就她方才以及原主记忆里这位永兴伯做的事情来看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更重要的是,和离并不是她想和离就能离的,没有家族作为后盾的话,估计还要难上加难,若是一般情况,她也没把握能让这位古板的永兴伯支持她,但现在......   “你说什么?!”永兴伯骤然沉了声,看着她既没有伤心悲愤也没有任何冲动过激的言语行为后,更加沉了心了。   江晚虞面无表情直接道:“他与皇室中人有苟且,”说完还怕他不相信似的,继续道:“我亲眼看见的。”说完她就垂下了眼,低声道:“他若只是想抬个新人进府,女儿也不至于此,可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还能碰巧的就被我看见,女儿真是夜夜提心吊胆,生怕哪日就被人捅到圣上和太后面前去了。”   “到时这样的皇室丑闻压下来,怕是所有人都得不了好,反正他也从不曾将我放在心上过,往后就是我青灯古佛一生,也好过日日夜夜陷在恐惧恶心害怕当中的好!”   永兴伯眉间的刻痕皱的越发的紧,道:“你亲眼所见,那可被靖宁侯发现了?那与他通奸的人又是谁?!”   江晚虞闻言心中微暖了一瞬,答道:“父亲放下,他现在并不知道我知道了,至于那女人是谁并不重要,反正都是皇室丑闻,”说罢她抬起头看着他,道:“父亲难道不相信女儿吗?这种事情女儿没必要说假话来骗你。”   永兴伯眉头紧皱着始终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之后,才道:“你准备怎么做?”   江晚虞听了这话,心下这才放下大半的心来。   她道:“女儿也不知,只是现在在皇家行宫,和离这种事倒是不好说了,只能等回京后再提了。”   “那这段时间又能如何保证不被人发现捅破?”   江晚虞道:“圣上刚赐了两个美人给靖宁侯,就是要顾着陛下的面子,想必也不会冷落了人的。”   永兴伯见她条理清晰,显然已经是考虑的十分清楚了,他最终道:“信呢?”   江晚虞将一直藏在袖中的信给了他。里面的内容是用云嬷嬷教她的云家商号专门传暗信用的方法,就是被人拿去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   太后宫中,松鹤殿里突然的就传来了一声冷哼,端坐在塌上的太后眉目冷肃,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憎恶,低声道:“哀家请了他三次,他倒是好,次次都拒绝,现在更是连理由都懒得编!还真是生来就是专来克我的!早知今日,当初哀家就应该直接把他掐死溺死!也好过他如今给我气受!”   “娘娘!”太后身边的嬷嬷闻言忙压低了声音道:“主子,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见传到了那位耳朵里可怎么办?”   太后眉头不悦皱起,颧骨略有些突出,显得严厉又刻薄,道:“松鹤殿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怕什么?”说罢就又继续道:“他就是知道了又能这么样?哀家是他的亲身母亲!一个孝字就能让他不敢对哀家怎样,要不然就等着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吧!”   她冷笑,继续道:“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大煞之人,这辈子都别想娶妻生子,自己早早了断才是,拖着那副身体活着,就是想克死哀家吧?!”   一旁的嬷嬷面色无奈,这是主子的心病,谁也解不了。   半晌,太后也发泄完之后,才缓缓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道:“彦儿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庆王殿下那边一切如常进行,定会在十五中秋晚宴之前过来的。”   太后眯了眯眼,缓声道:“嗯,那就好,不过一切都以彦儿那边的事为重,晚些过来也无妨。”   殿外一排排名贵松木被晚间的凉风吹的沙沙作响,承华殿后的竹林也不例外,凉风穿过全敞开着的窗棂,吹拂着床前那一身没有丝毫光亮的暗色人影之上,将那人宽大的衣袍拂的飘飘荡荡,周围的空气也越发的冷寂了。   空荡荡的寝殿暗寂无声,好半晌,一个又轻又快的碎步声渐渐响起。   “禀陛下,丁月来报。”徐海恭敬道。   “传。”冷漠空寂的声音沉声响起。   “是。”   不过短短一瞬,一个面色平平无奇的宫女上前,面无表情跪下道:“属下叩见陛下,近几日来......”   待得丁月将近几日来行宫各府上的情况以及京中的情况禀报完,顿了一瞬,才接着道:“太后宫中今日提及到了庆王的事。”   沈渊看着外面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暗色竹林,语调平静道:“只是提及了庆王的事吗?”   丁月颤了一下,咬牙如实道:“太后还说您......”   沈渊平静的听着他从小就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的话,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个女人疯狂尖利的辱骂声。   人前,是一个温柔完美的母亲,人后,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哦,不对,在她又一次有了身孕后,正常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当时以为她会一直这么下去,还天真的觉得她以前只是生病了......   为的不过是那人偶尔正常时那点虚假恶心的温暖。   呵。   徐海看着自家陛下的神情,担忧试探道:“陛下,夜凉风大,奴才帮您把窗关了,安歇吧?”眼见着陛下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他也不敢逾越,只能退了出去安静侯着。   以至夜半时分,因当今圣上不喜人晚上侍夜,所以伺候的人一般都是候在寝殿外的,直到听见里面传他们进去了,才会进。   只是今日徐海站在寝殿门外却是有些不太放心,陛下的身子可是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了。   徐生看着自家干爹满脸忧虑的模样,忍不住道:“干爹,陛下明日不是已经与靖宁侯夫人约好了吗?”   听得他这一句话,徐海微愣了一瞬,陛下一人太久了,久的他都下意识就以为陛下会一直一人下去。   就在他思索着可不可行之时,静谧无声的寝殿内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平静的唤声。   他忙快步上前,看着他果然还是那个姿势,正准备说话时,就看见那案几上沾着血的银灰色锦帕,顿时惊道:“陛下!您,您又”还没说完就立刻急道:“奴才立刻传章太医来!”   沈渊看了一眼那沾了血污的锦帕,神色平静道:“无事。将他上次留的药拿来。”   徐海脸色顿急,但在他的漆黑平静的眼神下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他说得再多也是无用,主子的决定没人能改变的了。   可那药......   在他将那黑瓷瓶呈上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道:“陛下,上次章太医说过了,这只是暂时能压住您身体里的毒而已,后面对您的身体影响更甚,只要您后面好生休养一两个月,吃着章太医给您的药,许是用不上这药的。”   沈渊透着冷白的修长手指接过那泛着光泽的瓷瓶,漆黑的眼底流出淡淡的光芒,道:“孤与她说好的,明日要去。”   徐海微微怔愣。   ......   早晨的阳光并不灼人,甚至还带着些淡淡的舒适,江晚虞一边配合着初柳收拾自己,心里也免不了感叹,以前从未想过她竟然也有每天能看见初升的太阳的一天啊。   碧琴端了早膳进来,道:“夫人,那两个刚来的女子给您请安来了,就在门口候着呢,要现在让她们进来吗?”   “请安?”江晚虞一边说着便起身坐在餐桌前,道:“既然来了,就让她们进来吧。”自她来之后,那白姨娘可是从未给她请过安,好像是因为曾经有一次她去给原主请安的时候受了伤还是怎么的,后来就被靖宁候特许说不用请了。   “是,夫人。”碧琴放下东西就去外面通传了。   两个女子安安静静举止小心的走了进来,看着坐在桌前一身雾蓝色长裙,美的清绝脱俗的女子,恭敬行礼,道:“妾身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江晚虞看着她们,直接道:“平日里若是无事也不用每日都来请安,我不讲究这些。”   两人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恭恭敬敬的道:“是,夫人。”说罢,夏蝉就大着胆子道:“夫人,妾身来给您布菜吧?”   初柳警惕的看向她,立刻就紧紧的站在自家夫人身后。   夏蝉:“......”怎么搞的她好像要对夫人不利一样......?   江晚虞看着她们一脸听话再恭敬不过的模样,也不管她们是真恭敬还是假恭敬,直接道:“你们既然是陛下赏赐给侯爷的,自是都应该好好去伺候侯爷,知道了吗?”   夏蝉和冬雪觑了一眼她,见她神色如常不像是生气的模样,立时就对视了一眼,道:“是,夫人,妾身知道了,妾身先行告退。”   江晚虞看着她们两人退走的身影,略感疑惑,宫里来的人都这么听话的?随后也没多想,不紧不慢的吃完早膳之后,便照例留下了碧琴守着屋子,带着初柳出了院门。   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挥洒在林间,在土地上,精美花纹的鹅暖石上留下了漂亮斑驳的影子。   江晚虞刚走进一片藤花架处,就听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声音响起,口中的提到的人让她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上次在宴会上见了那恭王妃,还真是没想到呢,就算是到了这步境地,这恭王妃竟还是这般的不知廉耻的模样,与这种人在一个宴席上,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   江晚虞黛眉微扬,继续听着。   一个略年轻些有些好奇问道:“恭王妃怎么了?不都是说恭王夫妇鹣鲽情深所以才甘愿陪着身子不好的恭王爷在行宫这么多年吗?”   “呵,妹妹你还年轻,不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恭王妃那女人当年做出来的事就是让人听了都觉得污了耳朵呢,只是可怜了当初的恭王殿下了。”   江晚虞眉宇微蹙,那说话的人口中虽说着同情可怜,但语气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反倒是透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意思。   “当初先帝宠爱梅贵妃所生的五皇子,也就是安王,当年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年恭王也刚是刚出宫建府成亲的年纪,娶的就是恭王妃了,只是啊,这恭王妃可不是个安分的,竟然仗着几分美色就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什么?!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可不是~所以我才说啊,这恭王妃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知廉耻,这还是当初当今,咳,六年前那件事之后,梅贵妃一派彻底失了势,这才不知怎的就被传了出来。”   “那恭王爷竟然完全被蒙在鼓里,还真是可怜......”   “那可不一定......那种事情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完全的瞒过自己枕边的丈夫几百个日夜?”说话的人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咱们恭王爷说不定就是喜欢......”   只是她话音还没落,就见身侧不远一人多高的藤花从被人突然暴力扒拉开!惊了一跳!   江晚虞看了看两人,最后锁定了那神色还带着些莫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的人,面无表情的道:“倒是没想到是礼部右侍郎家的李夫人,倒是让本夫人开了眼界了。”   李夫人面色顿时难堪又尴尬,“侯,侯夫人,我们也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江晚虞挑眉,语气有些不善道:“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怎的?恭王殿下就是再不济也是皇室中人,李夫人还是管好自己的口舌为好。” 第14章 . 草场 自己醋自己   江晚虞说完便没有在看她那难堪的脸色,转身便走,只留下两人相顾难堪尴尬的场面,另一人见状忙随口说了借口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李夫人恨恨咬了咬牙,不就是个不受宠的侯夫人吗?!在她面前摆什么威风!简直是多管闲事!   “夫,夫人?”初柳这还是自夫人从佛堂出来之后,第一次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   “嗯,没事,走吧。”   ......   “陛下,侯夫人来了。”   沈渊抬眼,看着不远处走过来人的表情,眉宇不自觉的紧了一瞬。   江晚虞看着端坐在石桌前,依旧一身单调清冷玄色衣衫的人,缓步走上前,道:“见过殿下。”   沈渊让她起了身,看了她片刻才道:“夫人今日心情不好?”   江晚虞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道:“就是来的路上遇见了两个多舌之人,也没什么事。”说着她就道:“咱们今日是去祁上马场吗?”   见她不想详说,他也没再多问,道:“不是,是祁云草场。”   “祁云草场?”江晚虞一瞬间便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我们可以去吗?那不是只有接待北方一些臣属国之时一般才会开的草场吗?”行宫里有三处可以骑马游乐射猎的地方,一处就是祁上马场,寻常都是可以直接去的,大多也是为了游玩。   第二处就是行宫西边一片广阔的林地了,最适合狩猎的地方,第三就是祁云草场了。   沈渊道:“可以。”   “哦,”江晚虞闻言这才回过了神来,只是顿了一瞬,她突然问道:“今日怎么不见恭王妃一起来?人多也热闹些。”   沈渊神色微顿,敛着眸子,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后,才语气有些僵硬道:“她有事。”   江晚虞早在看着他垂下眼帘不吭声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闻言几乎是立刻就接道:“原来如此,那我们是现在就走吗?”   沈渊看了她一眼,道:“嗯。”   徐生立刻上前,笑道:“侯夫人请,祁云草场离得稍稍有些远,主子特意准备了软轿,您请。”   江晚虞看着不远处放着的一青一黑两顶轿子,点了点头,上了娇。   软轿走的很稳,快速走着也只有轻微的摇晃感,沈渊端坐在漆黑的软轿中,突然道:“去查查她来的路上碰见什么人了。”   暗中不知何处立刻就传来了一声应答:“是。”   漆黑无光的轿中,沈渊重新阖上双眼。   晴空万里,骄阳似火,软轿快速的走过带着些江南风光的建筑以及湖光水色,从软轿的缝隙里可以窥得一丝那些湖中洲群楼阁建筑的巧夺天工,过了一片群山,就能肉眼可见的看见外面风景的变化了。   果然,没过多久软轿就停了。   “主子,侯夫人,草场到了,还请下轿。”   江晚虞从轿中一出来,抬头就看见广阔无边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绿草如茵,野花遍野的草原,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来。   沈渊转眼就看见她笑脸,眼神微温,道:“可会骑马?”   “当然......不会。”江晚虞脸上的笑脸顿时就停滞住了,她是会骑马的,但原主不会骑。   她立刻补充道:“但我会学!骑装我都带来了,草场都来了不骑马岂不是白来一场了?”   她环视了一圈,突然蹙了蹙眉,有些奇怪的道:“怎么这草场没人值守的吗?怎么都不见人影?”   沈渊看她,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看见?”   好吧,当初她想的的确是被人看见了不太好,就是原本没什么,也会被人说出什么了,可是......   “这除了我们一行人一个人都没有,那咱们去哪里更衣?谁帮咱们选马啊?”   沈渊看着她,道:“里面有更衣的地方,走吧。”   江晚虞跟着他走,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前面有一群毡帐。   在一个毡帐群的最中心的位置最大毡帐前,沈渊才停下脚步,看向她道:“进去吧,里面没人。”   “好。”江晚虞一路走过了一群长得没啥区别的毡帐,闻言也没注意,直接应下就进去了,只是看着眼前这奢华的装饰摆放,她抱着衣服转身突然掀开了门前的帷布,探出了个小脑袋,看着沈渊低声道:“殿下,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好像不太像是更衣的地方。”   沈渊看着她有些疑惑的双眸,神色如常的道:“没有走错,进去里面有屏风,去后面更衣便可。”   “哦哦。”江晚虞闻言也只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毕竟这地方她没来过,原主没来过,可恭王殿下曾经肯定来过,定然不会出错的。   让初柳守在门外就开始自己换起衣物来,只是第一次穿骑装还略有些不太熟练。   沈渊见她进去了,这才进了一侧的蒙古包里。   一身暗色身影的人突然出现跪下,恭敬道:“禀陛下,靖宁侯夫人早晨一路只遇见了两人,是礼部右侍郎的夫人与户部左侍郎家的小儿媳。”   沈渊平静道:“继续。”   “回陛下,谈论的是当年恭王与安王还有恭王妃的事,被刚好路过的靖宁侯夫人听见了。”   沈渊眉宇微皱,半晌才道:“说的什么?”   跪着的人一板一眼道:“回陛下,礼部右侍郎家的夫人说恭王妃当年勾引小叔子......”竟一字不差的将那李夫人的话说了出来。   沈渊面色渐沉。   可......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还会来?   “之后,靖宁侯夫人就出现了,警告李夫人,说恭王殿下再不济也是皇室中人,让李夫人管好自己的口舌,就走了。”   沈渊神色微微怔愣了一瞬,半晌才道:“她,出言维护恭王?”说完,他就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悦,眉宇顿皱。   徐生默默的候在一旁,一直都没说话,直到此时,才小声道:“陛下,恭王来行宫之前,靖宁侯夫人应该才金钗或豆蔻之年,应是与恭王不认识的,所以,侯夫人应该是以为别人在背后说您坏话,这才会出言警告对方的。”   沈渊闻言眉宇微松了一瞬后却是又皱了起来,只是想着原本她要维护的是他,嘴上维护的却是恭王,他就越发的不悦了。   “夫人?您好啦?”   沈渊闻言抬脚就往外走去,抬眼就看见那一袭烈烈红装明艳又温暖的身影。   漆黑的眸中像是映着一簇温暖又灼人的火焰……让长久在冰冷黑暗深渊之中行走的人本能的想要紧紧的握在手中。   江晚虞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看着不远处壮观的场景,简直要被眼前无数漂亮强健的马儿给迷花了眼了!   “下官见过贵人。”来人恭恭敬敬行礼,拘谨的丝毫不敢抬头乱看。   江晚虞听见了声音才回过头来看向来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也下意识敛了敛,客气的微笑道:“今日还要麻烦大人了。”   来人一身棕褐色官服,但江晚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官,不过称大人总是没错的。   只是那人听了他的话却是原本就躬着的身体顿时更弯了,诚惶诚恐的道:“不麻烦不麻烦,当不得贵人的一声大人……”   江晚虞微愣了愣,这般诚惶诚恐恭恭敬敬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大人物呢。   沈渊面上淡淡,道:“走吧,先去看马。”   “是是,还请贵人们随下官来,”来人恭敬的将人引些穿过巨大宽阔的马棚,到了一个看着就不一般的马鹏前停下了。   怎么个不一般呢?就是别的马都是几十匹拴在一起的,眼前的马棚却是只有一黑一白两匹马儿。黑的那匹马儿额头上像是生了一簇白色火苗一般。   白色的那匹马儿却是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看着就让人十分漂亮,但对于江晚虞来说,她却是一眼就相中了那匹黑色的马儿。   只因她竟在那黑色的马儿看过来的眼中看见了淡淡的不屑……?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无语的道:“殿下,它刚刚是不是朝我翻了个白眼?”   沈渊睁着眼睛说瞎话,语气淡淡道:“没有,它不会翻白眼。”因为它没有眼白。   好像也是,哪里有马还会翻白眼儿的?不过要是江晚虞知道他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怕不是也要给他翻个白眼儿来!   她看向那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人,问道:“这里的马儿都是可以随便选的吗?”   那人还没有说话,沈渊就开口道:“可以。”   让正准备开口说话的人顿时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江晚虞闻言十分干脆,直接指着那疑似朝她翻了白眼儿的黑马道:“那我就要它了!”   棕褐色官服的人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想道:不可以!那可是陛下的御马!   沈渊道:“不行。”   江晚虞有些疑惑的转眸看向他。   沈渊看着她,道:“暂时还不行,这马很烈,你还不会骑马,会有危险。”说完就见她明媚小脸有些失望,顿了一瞬,道:“这匹白色的可以,是匹母马,性子也温和些。”   他刚上前两步,那匹黑马就凑了上来,长长的马脸晃了晃,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像是在撒娇似的。   江晚虞:“……”一匹马咋还搞区别对待呢?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姿挺拔,淡然俊美的不似凡间人的恭王殿下……咳,行吧。   最终她还是骑的白马,毕竟白马性子温和更适合初学者一些。   江晚虞牵着白马一边与它熟悉一边看着安安静静现在一旁的人,道:“这位大人不知您贵姓?”   那人闻言立刻就有些激动的道:“回贵人,下官免贵姓陈,单名一个幸字!”就算只是在陛下面前露一回脸,他都已经觉得是万幸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可能让陛下知道他的姓名!   “原来是陈大人,不知这边可有专门教骑马的师傅?”   沈渊闻言,眉宇微蹙了蹙。   “贵人若是不嫌弃,下官可以教……”只是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得一声满是威严低沉的声音传来,惊的他张嘴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我来教你。”沈渊看着她道。 第15章 . 小虞儿 好看,可爱   话音落,他便看了一眼呆愣在一旁的陈幸。   陈幸被惊的猛的回过了神来,忙手脚利索的就将黑马也给解了下来,缰绳一解,那黑马立刻就跑了出来,绕着沈渊转了一圈后,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那低头吃草的白马身边东蹭蹭,西蹭蹭去了。   看的江晚虞立刻就笑了,扭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取笑道:“殿下,看来您的美,咳,您还是比不上它自己媳妇儿有吸引力呀!哈哈~哈哈~”   没有见识的陈大人顿时被这等放肆的言语给惊的愣在了当场!   初柳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心里毫无波动呢,毕竟夫人之前醉了酒后更加放肆的话都说过呢。   徐生......他表示不敢有任何想法。   沈渊看着她明艳澄澈的笑脸,觉得自己指尖莫名的有些痒,掩在宽大衣袖中修长的指尖微动了动,沉声道:“墨风,过来。”   那黑马听见主人的声音,歪头蹭了蹭那白马一下便几步转向停在了沈渊身侧,又用它那马脸蹭了蹭沈渊的肩膀。   “原来它叫墨风啊,”没想到看着神骏冷傲的模样,竟还挺爱撒娇?江晚虞看着那都是黑色的一人一马,一时竟然觉得莫名的十分相配,她轻拍了拍自己牵的白马,问道:“那它叫什么名字呀?”   陈幸忙回道:“回贵人,它还没有主人,所以还未曾被赐名。”   江晚虞有些疑惑正准备说话之时,就听见那又低又磁带着些淡淡冷的声线缓缓流出,顿时之前要说什么也忘了。   沈渊看着她,缓声道:“夫人给它赐个名吧。”   “我可以吗?”江晚虞有些兴致勃勃,她曾经也有过一匹小红马,叫lucky,只是最后也没能一直养下去。她看着眼前漂亮的通体雪白的马儿,又转头看了眼那黑马定定瞧着这边,笑着道:“那就叫它雪焰吧。”   “雪焰?”沈渊浅淡的薄唇微启,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她,不自觉的低喃。   “是啊,还不错吧?”江晚虞解释道:“我是见那墨风额间刚好有一簇白色火焰形状的模样,雪焰也刚好是通体雪白,听起来就像是一家人。”说着她就有些心痒难耐了。   “殿下,其实以前我也是学过一点点的,殿下您先坐在一旁先休息休息?”说罢她便一手同时拉住缰绳握住马鞍,左脚踩在马镫上,手臂用力,身子向上一跃便身姿轻盈的上了马。   只是雪焰却不适的立刻仰首嘶鸣,四蹄也有些不安的动了起来。   “夫人!”初柳惊道!   顿时在场的人无不都提起了心来!   沈渊快步上前一手拉住她手中缰绳稳住雪焰的时候,江晚虞也同时将马儿的情绪稳了下来,她刚笑了起来准备说话,就见她左手旁边的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苍白的大手紧攥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崩起,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沈渊脸色黑沉,“胡闹!”语气中怒气下掩藏不住的是方才瞬间涌上来的一种极为陌生的情绪。   在他反应过来之时就看见周围已经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人。   他面色倏地极冷极寒,薄唇紧绷,随即一言不发的掐着腰将人从马背上提了下来。   江晚虞:“!??”直到突然就站在了地上,她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初柳立刻就跑了过来,紧张道:“夫人您没事吧?”   江晚虞还有些懵,下意识道:“我没事。”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落了下来,就是方才被那双手掌握住的腰间还一丝丝的疼。   初柳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道:“您没事就好,方才您可吓死奴婢了!若是那马不小心将您给摔下马了怎么办?”   沈渊在一旁听着,顿时脸色更沉了。   江晚虞还从未见过他这般难看的脸色,一时间简直生怕自己把他给气坏了。   她三眼两语先哄好了快要掉泪珠子的初柳,这才看着脸色好像更白了些的恭王殿下,刚想说话的时候,就听见对面之人拿出锦帕压低了嗓子咳了几声。   原以为只是寻常的咳嗽,却在那银灰色锦帕拿开之时一双杏眼骤然紧缩!   “殿下?!”江晚虞一步上前握住他拿着锦帕的手腕,触及却是一片冰凉,若不是手下的脉搏还在缓慢的跳动着,她都要以为自己眼前的人是不是个活人了。看着他手中锦帕上沾染上的点点血迹,顿时心就凉了一瞬,虽然早有传言,但总是比不了亲眼所见到的这般   徐生急道:“主子?!”   沈渊面色平静,苍白着脸道:“无事。”又睨了眼他,淡淡道:“退下。”   只是那被她握着的手腕却是越发僵硬了。事实上,他只要微微一用力就能将手腕抽回来,但他却莫名的舍不得。   舍不得那温暖又灼人,像是烫在心尖上的温度。   江晚虞见他这般习以为常的模样,眼睛却莫名的突然有些酸涩,看着他道:“殿下,我们今日先回去吧?”   沈渊看着她纯澈担忧关切的眸子,微垂了眼眸,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多走走看看吧,以后怕是来的机会也不多了。”   江晚虞闻言松了手,没有再劝说什么,以为他是说自己身体支撑不了许久了,才想多走走看看的。   接连起伏的小山丘,遍地五颜六色的野花野草,广阔弯月形的巨大湖泊,远远看去几乎水天一色,连着苍穹,湖面在阳光微微风下波光粼粼,也很是好看。   她手里捧着一把采下的五颜六色的野花,随意的坐在草地上,抬头看向有些看不清逆着光的他,道:“殿下喜欢什么小动物?”   沈渊看了眼她细白小手里捧着的一簇再普通不过的野花,看向她澄澈的双眸,顿了一瞬,轻声道:“鱼,小虞儿。”   江晚虞并没有发现他话里的玄机,笑着应了声便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只见她一开始手中的动作间还略有些生疏,只是翻指间就能看见她越来越熟练,不过一会儿,一个五彩缤纷的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小鱼儿就出现在了她白嫩的掌心上。   她站起身来,朝他伸出了白嫩嫩的手掌,笑道:“诺,小鱼儿,好不好看?可不可爱?”   沈渊看了眼她手掌之上别致的小鱼儿,又抬眼看着她阳光下的笑容,让他觉得比这骄阳还要耀眼。   “很好看,也很可爱。”   只是他话中究竟指的是物还是人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江晚虞见他是真的喜欢,也挺高兴的,她朝他伸了伸手,道:“殿下若是不嫌弃就送给殿下了。”   沈渊一步一步走进,垂眼看着那用黄色小花做的鱼眼,道:“不嫌弃。”说着抬手就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胖胖的鱼肚子就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江晚虞看着他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拎起胖胖的鱼肚子时,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方才好像也是被他掐着腰随手一提溜就下了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放心了,她不胖。   最后离开之时,沈渊看着她道:“今日没能让你骑上马,下次补给你。”说罢又看着雪焰,道:“既然你给它赐了名,那便是你的马了,你可要现在就带回去?”   江晚虞闻言看着一眼那在马厩里与墨风相亲相爱的雪焰,笑道:“我这要是把雪焰带走了,墨风岂不是没了媳妇儿了?”   沈渊看着她一时间眼神有些莫名:“......媳妇儿?”   “嗯。”江晚虞随口应道:“难道不是媳妇儿吗?”   “......”初柳嘴角微抽了抽,夫人,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嗯”很像是在应恭王殿下的那句媳妇儿啊?!   沈渊幽深的眸子看着她毫无所觉的模样,浅淡的薄唇微提了提,眼中似也含了点点笑意,不疾不徐道:“是媳妇儿。”   初柳:“......??”这个对话怎么越来越有些奇怪了? 第16章 . 担心 朋友   江晚虞又换回了原来的衣裳,只是站在屏风之后,看着周围装饰威严又莫名简洁的布置摆设,却是越看越是有些心惊肉跳。   这不像是给寻常人更衣的地方,倒是像尊贵之人的临时歇息的寝殿?   还是她太没见识?皇家备用的更衣室就是这么威严又奢华的?   想了一瞬她也没有再继续胡想了,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包好,绕过沉香木镂雕座屏,一手撩开大帐,一抬眼就看见正看着她的人,她笑道:“殿下,咱们走吧。”   “嗯。”沈渊看着她手中拿着的衣物,道:“你,很喜欢骑马?”   江晚虞抬手放在额前,遮了遮略有些刺目的阳光,一边走着一边笑道:“嗯!骑马的感觉应该很自由,很舒服?”说完又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忙小声道:“殿下您可不要在去圣上面前再让圣上开恩典了,这一次还好,次数多了圣上难免也会觉得烦,到时候别对您有意见了。”   沈渊看着她认真嘱咐的模样,道:“不会的,不烦。”   “哎~”江晚虞见他这么相信皇帝,一时间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皇家品种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看了眼身后的众人,见都离了好几步远,这才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俗话说的好,君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呀!就算那位表面上对您还可以,但咱们还是得留些心不是?”   温热带着淡淡青草香的气息柔柔的洒在耳边,颈侧。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透过耳膜直入心底,他指尖不自觉的动了动,触手是轻握在掌心的草茎野花编织而成的一只与众不同的小鱼儿。   只是在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之后,心中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一暖一冷,直入心尖。   “嗯?”江晚虞看着人没什么反应的模样,有些疑惑道:“殿下?”   沈渊突然转眸看向她,轻声道:“夫人眼里......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江晚虞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这不好......”她原本想说这种话题好像不太好说,毕竟妄议皇帝的罪名想想也知道。   不过,抬眼看着他认真又有些执着的想问个结果的眼神,她竟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太能拒绝?   “咳,”她转过头不再看他,想了想,小声道:“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从大的来看,如今的大夏朝,边境安稳,没有战乱,甚至于四海来朝,连北边草原都向大夏俯首称臣,这不说是大夏朝历代先帝都没能做到的事,就是纵观从晋朝统一以来,也只有晋朝始皇帝,庆朝太宗皇帝之时才做到过的事。”   说着就看了他一眼,见他听得目不转睛的,接着道:“从小的来看的话,就走在京城大街上就能看见百姓安居乐业富足的情景,至于京城以外其他的地方,没有去过,就不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了,不过想来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差?”说着她就有些期望道:“以后有机会了,定要到处看看才是。”   说完,她抬头看向眼神定定看着她的人,摊了摊手,笑道:“看,若是没有咱们圣上,估计要是换个咳咳咳,那个,要是在其他不安稳的时候,就是想出个远门游玩儿一番怕都是要提心吊胆的。”   沈渊漆黑如深渊的眸子落在她澄澈一眼便可见底眼里,嗓音低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夫人可知,当初他弑父屠弟,手段残忍,为世所不容,所以才传,多年来膝下无子无女......”   江晚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别说了!   她看了眼那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陈大人,这才略放下了心,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压低声音道:“殿下!”   她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皇家的事,里面的谁是谁非,局外人哪能说的清楚?就是外面所传的流言,也大多都是不可信的,就比如,我今日早上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两人空口造谣呢,说您的坏话!一听就不可信。所以啊,这那位的事究竟如何反正也已经都过去了,与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但至少当今在政事上说句是明君一点也不为过。”   沈渊垂眸看着她细白小手拉着他暗色衣袖,听着她软软的嗓音,心底的暗沉郁躁竟然渐渐缓和了下来。浅淡的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子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江晚虞见他没有再执着于那个要命的问题,也松了口气。两人分别上了轿子,伴着未时的阳光回了去。   待过了好半晌,软轿才停了下来。   沈渊看着她,道:“留下来用晚膳吧。”   “今日就不了,”她看了眼天色,才转眸看向他,道:“今日回去还有些事,就先不去了,倒是殿下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沈渊眸色微暖,缓声道:“我身体并无大碍,不用担心。”   江晚虞皱眉:“都那样了还无大碍?”   他面色平静没什么变化,只是又缓声道了句“无碍。”   看着他不将他自己身体放在心上的模样,她不知怎么莫名的有些生气,干脆不再看他了,直接看向他身后的人,道:“小徐公公,殿下这样应该每日都有药的吧?怎么今日也没见殿下吃过?可是错过了吃药的时辰了?”   “这,这,主子,有有药......”徐生看着自家陛下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得嗓子里像是卡了东西,说不出话来。   江晚虞蹙眉,道:“是不方便随身携带吗?”   徐生忙道:“是是是。”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啊!这事只有他干爹知道,但有靖宁侯夫人在的时候,主子就会把干爹先赶走了。   江晚虞又转过头去看他,苦口婆心的道:“殿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我早点想到,今日就不去那么远了,还耽误了您吃药的时辰,”说着就有些道:“您快先回去,叫太医来看看,再把药吃了,好好休息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望殿下。”   沈渊看着她一张小脸微皱,眼中尽是担忧,甚至还有些絮絮叨叨的模样,喉中似滚过了什么,最终也只不过是嗓音微哑的道:“好。”   “那您快上去吧。”   沈渊道:“你坐软轿走,让人送你。”   “不用,也没多远了,走走就到了,”江晚虞见他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又朝他挥了挥手便带着初柳往另一边方向走了。   看着她身影直至消失,他这才微阖上眼,周围一时间静寂无声,方才的活泛气氛彻底消失不见。   半晌,他看着掌心上五颜六色的小胖鱼,突然皱眉,沉声道:“回去。传太医。”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沈渊身后恭敬候着的徐海,闻言立刻便道:“是,陛下!”   ......   未时的阳光依旧有些烈,江晚虞一路寻着树荫之下走,倒是还好,只是想着恭王殿下咳血的模样,无意识的就又蹙起了眉,也不知那病究竟是什么病,能不能治的好。   “夫人?”初柳轻声唤道。   “嗯,怎么?”   她有些犹豫道:“夫人您......是还在想着恭王殿下吗?”   “是啊,你可听说过恭王殿下是生的什么病吗?我记得殿下好像并不是从小就身体不好的?”   初柳小心翼翼的低声试探道:“夫人......您不觉得您对恭王殿下担心的有些......过了么?”   江晚虞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她,奇怪道:“朋友之间自然会担心对方的身体健康,这不是很正常么?”   初柳愣住:“......”好像,好像说的也有道理?可,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   等御撵行至承华宫之时,,就已经见承华殿外站了一群神色惊惶担忧不定的太医了。   圣上的身体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的事,很多人都是清楚的。虽然具体什么情况只有章太医知道,但医者讲究的就是望闻问切,陛下这样的就是不亲手把脉,也能猜到一些。   今日圣上突然传了他们所有人,顿时就让他们的心都猛的提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是断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只是……   他们看着眼前的怪异的胖的有些出奇的东西,一时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了,听岔了圣上的话了?   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沈渊皱眉,沉了脸,道:“说话。”   最终还是章太医站了出来,躬着身子看着那案几上似野草野花编织的胖鱼,道:“回陛下,这草木断根枯萎乃是天理,要让它保持不变,微臣无能,还望陛下恕罪。”   其他人见状忙都附和道:“微臣无能,还望陛下恕罪。”   沈渊不悦皱眉:“当真没有办法?”   章太医略有些惊异看了眼情绪外露的圣上,想了想,道:“回陛下,这鱼看着是用花茎编织的,陛下用同色的编绳差人依着重新编一个,应该就可?”   沈渊闻言,眸色微亮了一瞬。   随即就面无表情的将人挥退了下去。   御医们:??? 第17章 . 身体 十年不得   一众御医见状都有些懵。   沈渊看着他们平静道:“怎么?要孤留你们用晚膳?”   一众御医忙不连迭的摇起了头,齐齐道:“微臣告退!”一群老胳膊老腿儿的御医们退走的速度可是一点也不慢!   最后只留下了章太医一人。   他小心谨慎问道:“敢问陛下,近日......可是用了那药了?”   “嗯。”沈渊面容平静的将手边案几上的胖小鱼小心的放在一旁的小多宝阁上安置好。   章太医急道:“陛下,可是那毒有些压制不住了?陛下如今感觉如何?微臣可否给陛下您诊脉?”   “不用。”   章太医顿时急了:“陛下!您龙体为重,不可轻忽啊!”   沈渊神色平静:“看了又有何用?”   章太医更加急了,道:“陛下,即使那百灵草不易寻,可万一寻到了呢?到时若您的身体先支撑不住,那以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啊!您的龙体事关大夏国祚,更关乎天下百姓,陛下您三思啊!”   徐海在一旁听着神色更是焦急,正要说话之时,却听得耳边暗卫一声来报!   是前去寻百灵草的人!   他立刻上前禀道:“禀陛下,甲玄遣人来报!”之时心中虽抱着渺茫的希望,但坏消息来的太多次了,就是他,也不敢再抱着太大的希望。   沈渊面容平淡:“传。”   在沈渊平静的眼神,章太医和徐海难以克制的希望中,一暗色身影陡然出现,下跪伏首身体有些微微颤抖,道:“属下叩见陛下!”   “起,”沈渊看着他平静道:“说吧。”   那人神色难掩激动,道:“禀陛下!属下等人终不负所托!在江南寻得了那百灵草的踪迹!”   “真的?!”   “可是当真?!”   一时间徐海与章太医都不顾自己御前失了仪态!章太医上前一把就紧紧攥住了那人的手臂,盯着他颤着声音道:“可是真的?!”   “是!属下万不敢欺瞒陛下!百灵草现下就在江南一处商家后院里,那家夫人因缘巧合得了的,但并不知那是百灵草,以为是白月华,若不是当初章太医特意给属下们仔细强调过,属下们也难以分辨!”   章太医激动伏首:“天无绝人之路啊,陛下!”   徐海更是一时嘴角都咧到耳后跟去了,笑的老眼都泛着泪光,喜极而泣道:“您得上天庇佑,定当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沈渊闻言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浮现了些许嘲弄,“上天庇佑?”   “呵。”   只是余光却突然映入一抹不一样的色彩,他转眸看着那胖嘟嘟笑的灿烂的小鱼儿,眼眸渐暗。   继而沉了声,道:“继续。”   “是,陛下,属下......”   ......   在承华殿这边看见希望之时,江晚虞那边也遇见了高兴的事,她从碧琴手中接过信,随口道:“信什么时候送来的?”   “回夫人,在您今日走后不久老爷那边就派人送了信过来了。”   江晚虞点了点头,和她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将信打开,信的内容同样是以云家商号特有的传书暗号书写的,看上去就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嘱咐,禀报事情的书信。   她将信放在桌上,拿出了空白的纸张,依着暗号一一记录对好,初柳碧琴两人一人守在门口一人侯在她身旁。   半晌后,她才拿起她自己所书的那张纸,上面所书内容看完后,她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倒是没有想到那云嬷嬷会给她这么一个惊喜了!   碧琴笑道:“夫人,云嬷嬷信里说了什么?让您这么高兴?”   江晚虞神秘笑道:“当然是好事。”说着她随手将翻译过来的纸张给烧了,又拿了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会儿,道:“你拿着这个单子去找大膳房里的人,就说我想做些东西,再拿着些银子去,多备些,我明日要用。”   “是,夫人。”碧琴接过单子便出了门。   只是这边江晚虞高兴之时,有些人却是不□□分了。   白姨娘好不容易让人引开了那两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勾搭人的狐媚子,素手研墨,很是有些温婉,柔柔的嗓音里含着淡淡的委屈,道:“侯爷,妾身都两日不曾与侯爷好生说过话了~”   靖宁侯放下笔,伸手便揽过了她那柔软的腰肢,安慰道:“好淑儿,那两人毕竟是陛下所赐之人,现下又还是在行宫里,自是不好疏远了,你再等些时日,回京之后你再教教那两人规矩,以后自是不会再叫你添堵。”   白姨娘满是委屈的小脸顿时就满足的笑了,依偎在靖宁侯的身上,小声道:“侯爷心里只要还有妾身,别忘了妾身,妾身就满足了。只是来了妹妹,妾身却不能再光明正大的伺候服侍侯爷了,心里难免心生醋意,侯爷可别生妾身的气~”   靖宁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颇有兴致的道:“原以为淑儿最是懂事,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小醋坛子?”   “侯爷~”白姨娘眸光微闪,柔声道:“妾身只要侯爷心里还有妾身一处容身之地便知足了,可,”说到这里时,她似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似的。   靖宁侯问:“可什么?”   她犹豫道:“可,妾身看着夫人这些日子,每日都早早的就出门,是不是还有些气没消呢?这么久了,妾身担心夫人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靖宁侯皱眉,道:“不过是个妒妇,管她做甚?不过,她每日都早早的就出门了?可知她去的哪里?”   “这,其它时候妾身倒也是没注意,毕竟夫人的事,妾身若是管的多了,怕是夫人要更加生气了。只是,有一日妾身的一只耳铛不见了,还是侯爷您送个妾身的,妾身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一时就怀疑是不是遭了家贼了,所以就让人去寻夫人回来,帮妾身做个见证,”   “只是,没想到妾身派去的人却是脸色煞白,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回来的,妾身一问才知,那丫鬟竟是看见了夫人与一陌生男子,单独在一处说话......”   “陌生男子?”靖宁侯脸色有些不好看,打断了她的话,道:“传那丫鬟上来,本侯要亲自审问!”   “是!”   ......   而此时的承华殿里那人早已仔仔细细交代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章太医有些担忧道:“这百灵草生长期极慢,几乎要三十年才会开一次花,中途还极易夭折......”   章太医话还未说完,徐海就急道:“让人把那百灵草直接带来不就行了,免得那些人给不小心给毁掉了,那可就真难再找出第二株了!”   章太医皱眉,道:“徐公公莫急,这百灵草当然是放在咱们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心,可问题是那百灵草脆弱易折,估计难以适应这北方,若是贸然带回来,但是更容易将它毁了。”   徐海急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为今之计,只有让人将那百灵草买下,就近寻个地方好生看守着,等待花期即将来临之前,陛下再亲身下一次江南了。”   “依照描述,那花期应该半年内就会来临,从开到最佳成熟期也足足有两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请陛下允微臣近日亲自下江南确认一番,以免中间有所疏漏。”   “可。”   章太医闻言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忙道:“陛下,微臣给您切脉?”   “嗯。”   章太医喜不自胜,忙上前切脉,只是不一会儿花白的眉毛就皱成了一团。半晌,才放下了手,退了两步,担忧道:“陛下服了那药之后可是情绪激烈大起大落过,导致毒血更加畅行,身体更为冰冷,甚至于......咳血?”   沈渊闻言,漆黑冷寂的眼神微动,平静道:“孤一时还死不了。”他看着那多宝阁之上唯一的亮色,轻声道:“......找了十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却在今日,让孤找到了。”   “陛下,这正是您的气运,也是我大夏朝的气运啊!只是您如今已然服了那药,就要切忌情绪过于激烈,平日里要心平气和或者平静无波才好,如若不然,您的身体便会越发虚弱的。”   沈渊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微抬了抬手。   章太医作揖告退,道:“那微臣便先退下了。”   等人退下了,沈渊才突然道:“传静妃。”   “是,陛下。”   不过少顷,承华殿外殿传来了声响。   “嫔妾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一袭紫色精美轻薄宫裙的静妃恭恭敬敬屈膝行礼道。   “平身,”沈渊看着她,道:“以你的名义去给夫......靖宁侯夫人,送些东西过去。”   静妃颇有些诧异的抬头,就看见了那张面无表情的一张冷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下意识道:“是,陛下,嫔妾遵命。”   待她反应过来之后,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陛下要嫔妾代送给靖宁侯夫人的东西是何物?”   “徐海,带她去孤的私库去拿,里面所有首饰珠宝,布料,古玩字画都挑最好的给夫人送去。”说完,沈渊似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这里的东西好像并没有多少,大多都在皇宫里。   静妃:“......陛下,这么多东西怕是阵仗不太小?”   沈渊微蹙着眉看了她一眼,道:“无关阵仗大小,去就是了。”   静妃闻言微笑,恭敬道:“是,陛下。”心中正纳闷疑惑之时,余光却是不小心瞄见了那塌侧小多宝阁上与这威严冷清大殿两个格格不入的小东西。   一个好似普普通通的小褐罐子?另一个看着倒是有些心灵手巧,用鲜花草茎编织的鱼儿?   那褐色小瓷罐不说,但那编织而成的小鱼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家做的......就是不知到底是谁做的了,竟然能让她们这位冷漠无情的陛下这般珍之又重的将此放在眼前?   等等,方才陛下说的是......靖宁侯夫人?! 第18章 . 送礼 打脸   湛蓝的天空渐渐漫上了橙红色彩,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但此时的桑雨轩,却是与之相反的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   江晚虞放下碗筷,看着脸色绿的发青的靖宁侯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道:“侯爷何事动了如此大的怒气?”她这几日可是一下也没往人跟前凑,罪魁祸首怎么也轮不上她吧?   “你还有脸面问我为何生怒?!”靖宁侯脸色难看至极:“江氏!你这几日都是去的何处?”   江晚虞扬了扬眉,道:“侯爷什么时候竟然还会关心我的去处了?”   靖宁侯脸色铁青:“江氏!你不要给我左顾而言他!也不用在此狡辩!来人!将人带上来!本侯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话音落,便有人押了个有些狼狈的丫鬟进来。   “将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是,侯爷!那日早上奴婢奉姨娘之命去寻夫人,就在一处有些隐蔽的凉亭里看见夫人与一陌生男子举止十分亲密,身上还胡乱披着那男子的外袍......后来奴婢被守在那处的侍卫发现了,问了奴婢两句,奴婢随口答了就赶紧回来,不敢再待下去了。”   靖宁侯脸色难看,胸膛起起伏伏,压着声音道:“可听见了?你还有何话要说?!”他就是再厌恶这个女人,那也容不得她背叛!甚至还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江晚虞恍然,所以......这是要来捉她的奸?   她一时间竟然觉得荒谬又可笑,这男人自己在外面与人偷情,哪里来的底气还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看着对面像是已经被带了绿-帽子怒发冲冠的男人,她不紧不慢道:“侯爷既然能听随便一个丫鬟的话后,就来质问我,侯爷确定我说的话你会相信?既如此,侯爷又何必费这个心力?直接给我一封和离书便是,妾身自然再不会碍你的眼了。”   靖宁侯闻言却是怒极而笑了,两步上前瞬间便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神里怒意翻腾:“江晚虞!这种手段用了一次,你还想着用第二次不成?当真以为我不敢休了你?!”   江晚虞脸色微白,黛眉紧蹙,用力抽了抽手却是被攥的更紧了,好痛!   “你放开!”她冷声喝道。但天生就带着些软的嗓音如此近距离的听着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靖宁侯听着她带着些软却命令人的话神色微愣了瞬,只是紧攥着那细白皓腕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反而攥的越发紧了。   倏地冷笑:“放开?你是我的妻子,还碰不得你了是吗?”说罢神色越发阴冷了,一把将她拉进,四目相对,他冷声道:“连和离书都想好了,看来还真是有奸夫了!”   她翘长的睫羽颤了颤,突然抬脚就猛地就朝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了过去!她被制住的是手可不是腿!   靖宁侯完全没有防备到她还会如此反击,虽然下意识避了一下,但还是痛的脸色有些发白又发紫,一时间心中的怒火简直到了极点!   江晚虞趁机脱离了他的掌控,离得远远的看着他的脸色,只可惜她穿的不是恨天高!   而已经被吓得狼狈蹲坐在地的枝春却是不可置信的道:“夫人!您怎么能伤害侯爷?!”   谁料,靖宁侯听了却是更加恼羞成怒,抬脚便踢!   “住口!”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唔唔,唔――”门外同时也传出了些动静。   江晚虞眼神一凝,她之前原还打算回京之后再用他与恭王妃之事来和离的,要不然在中秋宴前夕在皇家众人撕破了脸,怕是都得不了好。   只是现在......她看着那脸色铁青的人张口想说话之时,就忽的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响起。   “奴婢秋月求见靖宁侯夫人――”   “不见!”靖宁侯怒极,哪里还管的外面的人是谁!   秋月?江晚虞听着却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白姨娘上前道: “我家侯爷与夫人正有要事商谈,不如姑娘还是明日再来吧?”   一身大宫女装的秋月听着里面一身怒吼,面容淡淡的笑了笑,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对院子里的人群杂乱更像是没看见一般,语气却是隐隐含着强硬,道:“我家娘娘有东西要给靖宁侯夫人,特意让奴婢来走这一遭,奴婢若是没见着靖宁侯夫人可不敢回去交差。”   江晚虞闻言扬眉:“娘娘?”不管为什么原因来的,此时来对她都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她看了那脸色难看的男人,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靖宁侯眉头紧皱,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了声,一振衣袖也跟着出了门。   “侯爷?”白姨娘忙凑上前,见人没理会她,顿时有些暗恨这些来人!什么时间来不好?偏偏挑这个时间来!   “奴婢见过侯夫人,见过侯爷。”秋月恭敬行礼,礼节周到的挑不出错来,   江晚虞客气的让她起了身,道:“你是......静妃娘娘身边的人?”   秋月恭敬笑道:“侯夫人好记性,今日奴婢是奉了主子的话,特意来给您送东西来的,还请夫人收下。”   “送东西?”江晚虞闻言转眸看着院子里四个红木大箱子,一时间有些疑惑,原主与静妃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秋月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但也只是恭敬微笑着,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主子突然会给靖宁侯夫人送这么多东西来,还让他们可千万要小心着些。   想着主子的吩咐,她恭敬问道:“夫人可是要看看?娘娘让奴婢问您喜不喜欢这些东西,奴婢也好回去交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晚虞自是也没有拒绝。   站在箱木旁的小太监们立刻就打开了箱子。   此时晚霞正盛,淡淡的余晖洒在箱中那些流光溢彩的各色珍稀珠宝首饰,古玩珍品以及各色稀有布料之上,一时间简直绚丽的让人震惊移不开眼!   江晚虞看着沉默了半晌,若不是年龄对不上,她怕都是要以为这原主是这静妃在外的私生女了!   她感激道:“娘娘如此重礼,妾身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收下,秋月姑娘还是带回去吧,替妾身给娘娘问安。”   秋月脸色也有些震惊,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这些珍稀玩意儿啊!难怪主子特意嘱咐了要小心。可问题是她们娘娘自己也没有这么多好东西吧?!就那芙蓉锦,雪缎,软烟罗,烟影纱......哪一种不是重金都买不到的?!她们娘娘前两日还眼馋着呢......   她们主子该不会是盗了太后或者陛下的私库吧?秋月不着逻辑的胡思乱想着。   好半晌才道:“夫人就收下吧,娘娘说自第一次见着夫人,就与夫人看着分外亲切,夫人千万不要见外才好,奴婢还有些事,就先回去向主子复命了!”秋月说罢就忙行了礼,忙不连迭的带着人就走,像是生怕礼送不出去似的!   “哎――”江晚虞还正想说什么,就见着人都已经走到院子开外了。   夏蝉看着静妃的人走了,这才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上前笑道:“原来夫人与静妃娘娘的关系竟然这般好,静妃娘娘竟然舍得将这些好东西都送了夫人您。”   靖宁后紧皱的眉头微动了动。   白姨娘脸色更是有些扭曲,两个狐媚子她并不如何放在眼里,原本就是宫里伺候人的下贱奴婢罢了,但江晚虞却是不一样,原本她们是有着相近的身份,甚至于她的身份更高一些!但如今却屈居这人之下,她不甘心!   更让她嫉妒不平的是,为何每次老天都要站在那江晚虞那边?!上次是陛下赐了那两个狐媚子,让她在这里不得再以侯爷妾室的身份贴身伺候侯爷!   现在静妃又来插一脚!那些珍贵的首饰以及布料,就是她还是贵女之时,也没有这么多的好料子!这人凭什么就都能拥有?!   白姨娘恨急!手中的丝帕都快被撕烂了!   “你何时竟与还静妃娘娘交好的?”靖宁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特别是在看着这满院子的珍贵东西时,这样贵重的东西并不是一般的交情会送的礼。   江晚虞转头看他,不紧不慢道:“自然是在行宫里交好的,侯爷有时间关注妾身去哪里,做什么,还不如好生让您这......白嬷嬷好好管管这桑雨轩。方才那些下人乱成一锅粥了,白嬷嬷好似也就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夫人......”白姨娘刚准备柔怯的开口,江晚虞就转眼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道:“主人家在说话,有你一个奴婢插话的份吗?”   “你!”白姨娘一时间被堵的心口发闷,又被气的一张脸蛋涨的满脸通红!   “侯爷方才问我的话,妾身就在这里答了,”江晚虞冷静道:“那日出门原本打算去看父亲母亲的,只是中途下了大雨,才中途进了亭中避了会儿雨,遇见了恭……监察卫指挥使黎大人,不过是借了件衣袍免得吹了凉风后受了风寒罢了,若侯爷不信的话,大可去问一问黎大人。”   靖宁侯皱眉:“黎指挥使?”   “妾身说过了,若是侯爷不信,自己去问便是。”不过就黎庭在外的威名,她相信没有人敢因为这样的事去问他。   见他面色难看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她才扫了眼周围的下人,不紧不慢道:“侯爷的话问完了,刚好妾身也有句话想要问问侯爷。”   她也没等他说话,就冷声问道:“那丫鬟既然早几日之前就知道了,为何侯爷今日才来问我?早之前为何不说?”   白姨娘面色微慌,她之前那日是被侯爷身上陌生的女人香给弄的分了心神,后来又来了那两个狐媚子,这才耽搁了些时间,你之前原以为这草包女人根本就想不到这里,而侯爷既厌恶又在气头上就更加不会想到了。   但现在……   靖宁侯怒道:“把那丫鬟给本侯带上来!”   枝春被狼狈拖出来之时,看着侯爷和自家姨娘的表情,立刻就有些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忙慌乱看向白姨娘。   白姨娘心头猛跳,在她开口说话之前,立刻朝着靖宁侯跪下,双手拉着他的衣摆,哭诉道:“都是妾,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偏听偏言,因太过担忧夫人就信了这丫鬟的话,都是奴婢的错……”说着就像是要哭的昏厥过去是的。   “既然知道是你的错,那便按规矩处置吧,”说着她就道:“初柳,奴仆犯口舌,诬陷主人家的人,该当如何?”   初柳立刻气愤的站出来道:“回夫人!当掌嘴二十,后发卖出去!不得再用!”   江晚虞听完,微垂着眼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快昏厥过去的人,道:“可都听见了?”   白姨娘看着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的人,心中狠急,面上却是柔弱无比,道:“侯爷~”   靖宁侯面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还是道:“行了。既然都是误会又何必如此揪着不放?!”   “侯爷说的倒是轻松,那若如此都没有受到丝毫惩罚,侯爷是想让府中以后都再没规矩可言了吗?”   说着她话音一转,道:“不过这白嬷嬷也算是伺候侯爷有些苦劳,本夫人也就宽宏大量绕过她这一次。”   白姨娘闻言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心来,便听又听她道:“来人!掌嘴二十,以示惩戒!”   “侯……”   “啪!”的一声响,初柳上前就是一巴掌!   “啊――”白姨娘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霍然抬头死死的盯着江晚虞!   “啪啪啪――”一连删了三个巴掌,一时间只剩下了巴掌声个惨叫声在静寂无比的院子里响起!   “侯爷――”   靖宁侯厉喝:“够了!”   初柳下意识停了手,转而看向自家夫人。   江晚虞面色淡淡道:“既然侯爷再次为你求情,这次就先到这里,还望白嬷嬷能谨记这次教训才是,下次了不要再犯了。”   说罢,她看着那些粗使婆子,道:“把箱子都搬进我屋子里去。”   那些粗使婆子一时间皆是小心翼翼的抬着箱子进了屋,轻手轻脚的放好。   至于其他人,江晚虞看向不知何时被堵了嘴的人,面露了些嘲讽,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白姨娘委屈柔声道:“侯爷,侯......”   靖宁侯看了眼她却是没有应,一振衣袖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进了正厅。   白姨娘那张通红的脸顿时难堪的甚至有些扭曲,都是江晚虞这个贱人!贱人! 第19章 . 和离 捂住了他的耳朵?   初柳立刻就跟着进了屋,看着自家夫人坐在案桌前研墨,忙上前去接过,道:“夫人,奴婢来。”   “嗯,也好。”   初柳见她沉思的模样不敢打扰,直到看着自笔下显现的字来,才惊的睁大的眼睛:“和离书?!”说罢忙停下了手中动作,转过头道:“夫人,您真要与侯爷和离?”   江晚虞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现在不离,更待何时?之前不提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但现在嘛,有个静妃娘娘刚刚送的那些礼在,她就是扯虎皮做大旗也要把这婚给离了!   “可,这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眼看着自家夫人都要写完了,初柳更加急了,急道:“夫人,您三思啊,那白姨娘自今日起定然不会再得侯爷那般宠爱,您这么做不就是完全如了她的意了吗?”   江晚虞平静道:“谁受不受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这样做。至于会不会如了谁的意,不到最后谁又知道呢?”说罢她放下笔,看着手中的和离书,吹了吹待得墨迹干了之后收在袖中便往正房走去。   初柳顿时急的直跺脚!   江晚虞刚出了房门,就看见正厅外姿态楚楚可怜的人正在正房门口一声声的叫着“侯爷”,只是可惜,外面就是叫的再可怜,里面也毫无动静。   门口的侍从劝道:“白姨娘,侯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您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白姨娘却是不听,她只要一想到方才那男人一言不发甩手就走的模样,心就很慌,连脸上的伤都没有管,没有上药,就是希望侯爷能出来心中对她还有怜惜,出来看她一眼。   正在她准备继续叫唤之时,那侍从转头愣了一瞬,道:“见过夫人。”   白姨娘顿时转身怒目而视!已经有些红肿的脸顿时更显难看:“你是来看我笑话来的?!”   江晚虞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看来那几巴掌确是打的轻了,少了,还教不会你好好对着主人家说话?”说完也不再看她那愤怒的紫红的脸,转头道:“开门,我要见侯爷。”   “这......”侍从刚有些犹疑不定就听得屋内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是,”那侍从立刻就道:“夫人,您请。”   初柳忙跟着也要进去,却被人拦了下来,道:“侯爷只说让夫人进去。”   她顿时就急了,“夫人!”   “没事,你就在外面呆着。”   初柳闻言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只是心情却是复杂又不安。   白姨娘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的进去,面色却是越发的扭曲了,将那刚转过头来的侍从吓了一大跳!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见人终于走了不在喊叫了,那侍从似松了口气似的,方才白姨娘那眼神那脸色看着还真是有些可怖。   天色已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正厅内,门窗紧闭,屋里点着烛火,在夜风的吹拂下晃动摇曳着,明暗不定。   江晚虞看着坐在上首,面色依旧有些难看的男人,拿出了袖中的纸张,展开朝向他,面色平静道:“侯爷,麻烦签个字吧。”   靖宁侯难看的脸色一愣,直到看清她手中拿的东西,才猛的站起身:“和离书?!”   “侯爷看的不错,”江晚虞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道:“麻烦侯爷签个字或者盖个章。”   “江晚虞!你疯了?!”靖宁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想要和离?!面色难看道:“我堂堂靖宁侯府绝不会有和离的先例!你想都不用想!”   和离,一般只有在是男人犯了错的情况下,才会同意和离,嫁妆还要尽数归还给女方,所以历来和离之事才少之又少,大半都是一纸休书断绝的婚姻关系,过错方在女方,不堪为妇。   当然,也有那绝少数的,是真的双方和平和离的。   江晚虞看着他,突然笑了笑,道:“侯爷可想清楚了?”   靖宁侯面色不耐,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江晚虞笑道:“其实,方才在外面妾身还忘了说一点,那日雨过天晴之后,妾身回来时一时走的急了,倒是没想到会走错了路,误入了一片有些荒凉的石林......”   靖宁侯心头猛的一跳!死死的盯着她,压低了声音道:“那又如何?”   ......   不知为何,今夜的风格外的有些大,吹的承华殿外的竹林簌簌作响。   又轻又稳的脚步进了承华殿内殿,看着那一手持书卷端坐在塌上的人,徐海压低的嗓子,轻声道:“陛下,靖宁侯夫人写了和离书去找靖宁侯了。”   沈渊眼眸骤深,持着书卷的书不自觉收紧,没有问是怎么回事,而是沉了嗓音,道:“让人护好她。”   “是,”徐海说着还是又道了句:“您放心,有您送出去的那些东西,就是借的是静妃娘娘的手,想必那靖宁侯府也不敢随意拿捏侯夫人的。”   沈渊漆黑的眼中似平静又似汹涌,闻言也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徐海见状也不敢再说话,忙退了下去吩咐事情。   沈渊起身一步一步行至窗前,双眸定定的看着天空中莹白的月光。   若哪天你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人后......还会对我......如此吗?   ......   “你那日都看见了?”被当面说破以后,靖宁侯的脸色反而奇异的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眼她手中拿着的那张纸,抬眼看她,“所以呢?你想去告诉谁?”   江晚虞一双杏眼弯了弯,道:“侯爷误会了,毕竟你我现在在外人看来还是一体的,妾身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只是,”她突然眯了眯眼,道:“妾身现在就想要侯爷的一纸和离书,就是不知侯爷肯不肯给了?”   靖宁侯脸色铁青:“你威胁我?”   “妾身不敢,只是妾身实在是过腻了这一家子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妾身现在就想以后孤老一生,还望侯爷成全。”   靖宁侯死死看着她,道:“那,若是我不成全呢。”   江晚虞笑了笑,“那妾身就只好明日去给静妃娘娘谢恩之时,去诉一诉苦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侯爷知道的,妾身可没有什么顾忌的人。”这一刻她几乎要感谢原主了,因为性格原因,不仅与娘家关系十分一般,就连江南云家外祖家,原主也因为不怎么看得上商人的身份而对外祖家的人不假辞色。   靖宁侯顿时堵的胸口一阵起伏,半晌才道:“你就这么想要和离?!”   “是!”江晚虞不想再嗦了,上前两步直接将和离书拍在案桌上,道:“侯爷是签还是不签?”   “好,”靖宁侯咬牙脸色难看道:“但你就准备拿了和离书立刻就走不成?中秋晚宴就在五日后,这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扰了陛下与太后娘娘的兴致,你觉得会怎么样?”   江晚虞挑了挑眉,道:“那侯爷你想如何?”她倒是也有些好奇,这人会什么些说。   靖宁侯道:“和离可以,等于我一起参加了中秋晚宴再离!”   “不行,”江晚虞差点没翻他一个白眼儿,道:“侯爷倒是打的好算盘,五日里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   “你!”   ......   “嘎――”   “夫人!”初柳见她出来了,立刻就凑了上去,去了膳房才回没多久的碧琴也候在一旁,忙道:“夫人,您没事吧?”   江晚虞笑了笑,道:“无事,走吧。”说罢,便脚步轻快的回了屋。   初柳碧琴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顿时愣了,随即忙跟了上去。   次日一早   碧琴端着早膳进屋,看着屋里挤着满满当当的红木大箱子,道:“夫人,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置?”   江晚虞道:“等会儿我先去静妃娘娘那儿一趟。”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虽然看着就让人很开心,但这些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还不知道呢,自是要去看看的。   初柳站在一旁伺候着她用早膳,只是都放下碗筷用完了,也不见自家主子说些什么,顿时就有些忍不住了,小声道:“夫人,您昨晚......”   “离了。”江晚虞说的十分干脆利索,昨晚之所以没告诉她们就是为了不想晚上睡觉还要被念叨,现在嘛,就无所谓了。   初柳神情有些惶然:“......离,离了?”碧琴受到的冲击显然还要更重,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江晚虞淡定道:“嗯,不过,先别说出去,等过了中秋晚宴再说。”   初柳脑子一时间还有些麻木的还没有转过弯来,下意识就道:“为什么?”   江晚虞笑了笑,“不用管为什么,现在重要的是先去厨房把要做的东西给做了,把给静妃娘娘的谢礼给准备好。”   只是最终,今日她还是没有见着静妃。   此时的江晚虞坐在精美雅致的一处殿中,周边点心水果伺候着,不禁随时有冰块供应着,还有着貌美的侍女正小心扇着凉风,简直是再舒适不过了,只是......   “还请侯夫人见谅,昨夜娘娘休息的不怎么好,今日一早起来身子就有些不适,用了些东西就又歇下了,这两日恐怕都不太方便见客。”秋月恭敬道。   江晚虞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还请秋月姑娘带妾身向娘娘问安,娘娘好生休息,妾身就先告退了,待娘娘身子好些了再来看望娘娘。这里是妾身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娘娘不嫌弃。”   秋月也没客气,将东西解了过来就恭敬笑道:“是,奴婢定将话带到,侯夫人慢走。”   穿过来时走过的游廊,花园,出了静泉宫的大门好一会儿,初柳才疑惑道:“静妃娘娘这是......不想见夫人您么?”   江晚虞闻言,半晌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这静妃娘娘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要说对她有什么图谋方才就没必要避而不见了,但若是没任何企图的话,无缘无故的给她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闲钱多的烫手不成?   而且就方才的态度来说,除了没有见着人,其他方方面面也都是照顾的十分周到了,并不像是要故意折腾人。   算了。   她向来就不是纠结的性子,想不通也就不再继续想了,道:“走,去清晖阁。”殿下的病情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江晚虞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出了静泉宫大门,后脚已经歇下的静妃娘娘便衣衫周整的出了寝殿。   “可是已经走了?”   “回娘娘,侯夫人已经走了,这是侯夫人给您东西。”秋月一边说道,一边将手上的礼品以及食盒放在圆桌上。   静妃轻舒了口气,不是她不想见人,而是实在是没想好要怎么解释那些夸张过分了的礼物......也只有先避着了。只是心中还是不由得很是好奇,也不知道陛下突然来这一下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这是什么?看着还挺好看的,还冒着凉气呢?摸着也是冰冰凉凉的,看着就十分消暑......”   “我看看......”   而那边江晚虞此时却是有些无奈,看着眼前四通八达,布置精巧的各种鹅卵石小道,已经有些被迷昏了头了。   “咳,初柳,走哪边啊?”   初柳额头已经满是豆大的汗水,闻言满眼都是迷茫,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江晚虞:行吧,都是她的错,不该为了想抄个近路,就盲目自信自己能准确无误的识别出着行宫里四通八达的小路了。   此时已经是日上中天的时辰,骄阳似火,就算是在行宫里,没有凉风,没有冰的情况下也依旧很热,更不用说两人还已经走了不少的冤枉路了。   江晚虞看着她提着食盒额头都是汗水的模样,一把将食盒拿了过去,放在一旁树荫下的石桌上,朝着她道:“你先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走,我去往那边看看有没有人,问一问路。”说着就快步往前走了,嘴上还有些奇怪道:“方才还有人来回走着,怎么现在走了一会儿一个人都没看见......”   “哎――夫人!您等等奴婢!”初柳见状也顾不得歇脚了,忙提着食盒就想追上去,只是不过转个角的功夫,过了假山之后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只有两条不同方向的小路,初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乱走了,听话的按着主子说的在那处等着。   但江晚虞此时却是十分无语,不由看天感叹,她这是什么运气?怎么老是能撞见这种事?!   “......庆王殿下~”   “一年不见,倒是没想到恭王嫂还真是,依旧这样骚......”   “!!!”   庆王?恭王嫂?   江晚虞心中这一刻简直是一万头马奔腾而过!   听着近在咫尺假山中大和谐的声音,她不敢乱动,准备小心退回去。   只是在她刚退了一步之时,就要了命的听见后面传来了几个女子的声音,其中一个还略有些熟悉,一时间简直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不得!若是不走,定然会被人认出来,到时那对大和谐的男女不一定被发现,但她肯定会被他们发现啊!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简直急的汗都要出来了!   后面的脚步声笑谈声越发的近之时,江晚虞竟然发现前面那对正大和谐的男女还更加来劲儿了......   “齐二夫人,没想到这次能这么巧的遇上您呢,还真真是缘分!”   “李夫人......”   江晚虞眼睁睁的看着人越来越近,正准备破罐子破摔酝酿演技时,突然就被一股冷冽的淡香包围了,腰间一紧就感觉瞬间转移了个地方。依旧是在前后两波人之间,只是却是十分隐蔽在假山松树遮掩之间,不仔细看倒是难以发现踪迹。   她在看清楚身前人脸的那一刻,及时的将口中的叫声给咽了下去。不过,就是她没咽下去,也发不出来就是了,她看着身前之人的眼睛,又指了指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表示自己不会叫出声。   沈渊看着她水润润的一双杏眼不停的朝他眨巴眨巴,翘长浓密的睫羽一扇一扇的,每一下都像是在撩拨在他心尖上。   按在她盈盈不过一握腰肢上的手掌无意识的更紧了些,两人本就挨着的身体瞬间越发的近了,   “嗯?”江晚虞有些担心的看向他。   澄澈的双眸满是担心,对他没有丝毫的怀疑防备......   沈渊手掌微松,怀里的人只要她想,便可以立刻退开,但他却看着怀中再娇软不过的人举起了双手朝他抱......捂住了他的耳朵?   沈渊眉眼微动了动。 第20章 . 借酒消愁 衣衫半解   江晚虞举着双手将身前之人的耳朵捂得紧紧的,生怕他听见不远处那大和谐的声音。一时间只觉得这特马的也太操蛋了!   她不是原主,所以就是听着“丈夫”现场活春宫她也感觉没啥,但这可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被这一刺激不得立刻气的吐血,病情加重?!她顿时恨不得拖着人瞬移!但前面的大和谐还在继续,后面的人却是停下,开始闲话家常说笑了。   沈渊微微垂眸,感受着那又温又软掌心,看着怀中人小脸微急的模样,浅淡的薄唇微启,低声安慰道:“不急。”   江晚虞被他如此近距离突如其来的又低又磁的声音给激的耳尖一麻,颤了颤。抬眼看着他这般平静从容的模样,原本有些急乱的心也缓缓平静了下来,但手却是始终坚持着没有放下来,这般模样,应该是还没发现不远处的人是恭王妃吧?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耳力好的人,就算捂住了耳朵也是依旧能够听见外面的动静的。沈渊看着她努力不想让他发现的模样,眼眸微暗,没有说话。只是耳中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却是拧了拧眉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微动了动。   没一会儿,另外一边几人就出现了新响动。   “咦?方才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是吗?李夫人你没看错吧?我方才好像并没有看见啊,应该就是吹了一阵风?”   “风?可,方才好像并没有风啊,那边的灌木从是怎么动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热闹说笑着的几人顿时都没了声音了。这时不知是谁轻轻的说了一句:“听说......当年先帝盛宠一时的容美人就是意外在这里落的水。”   齐二夫人顿时气急:“谁乱说的话?”只是环视一周看着众人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发憷了,勉强道:“方才不是说要去莲方洲的吗?走吧。”说着就带着丫鬟快步离开了,其他人也忙跟上。   江晚虞听着那些人脚步有些慌乱离开的声音,刚准备松口气就发现方才安静了会儿的动静又开始了,还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她手都举酸了!   沈渊垂眸看着她,抬手轻握住她的细白的手腕缓缓放下。江晚虞顿时急了,不远处的那些话可是一点也没有停的意思!但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虽然感觉很轻,但是在她想要往上举之时,就总会被一股缓缓的力道压下。   “恭王嫂这般模样......恭王怕是满足不了你吧?”   “......庆王爷~刚刚那么多的人,您竟然还......”   “本王这不是见王嫂喜欢么......”   完了......   江晚虞听着耳边再清晰不过的话,心顿时就提了起来,下意识就拉住了身前之人,一时间心中也是纠结万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出去捉奸吧,里面的庆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太后嘴宠爱的小儿子!这一旦闹出去了,最后不好的除了那恭王妃,必定就是恭王殿下了!毕竟太后有多宠爱这庆王简直人尽皆知!   “咔――”   “谁?!”   江晚虞看着脚下被她踩折了的松木枝,脸色顿白,拉着人就想跑!她不信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还能追得上看见他们!   却是在正准备迈腿的一瞬间,就被拉住了,下一秒就听见头上松树枝断裂掉落“咔――”的一声落在了那假山入口前。   不过片刻,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就从假山洞里走了出来,她才看了个囫囵,都还没看清人脸眼前就被一双满是凉意的手掌覆盖了,略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   掌心被那翘长的睫羽一下一下的扫着,沈渊那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掌微颤了颤,漆黑的眼冰冷的扫了一眼那衣衫不整的人。   “庆王爷~妾身就说没有人吧~应该是行宫里的野猫弄出来的~”   ......   两人并肩走在幽静的小道上,江晚虞小心的看着面色平静如常的人,半晌,才小声道:“殿下?您......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坏了自己的身体.....”   她有点想先走了,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可能并不想有人在身边。   沈渊转眸看她,认真道:“无事。”   江晚虞看着他平静的脸,总觉得他是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才总是表现出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来的。   她犹豫了瞬,还是小声劝慰道:“殿下,您心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发泄出来,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沈渊看着她满是担忧的小脸,沉默了一瞬,道:“走吧,不是还未用午膳吗?”   江晚虞:“......??”   一刻钟后,江晚虞坐在清晖阁楼上,看着眼前丰盛的午膳,一时间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沈渊面色如常,道:“不喜欢?”   “没,没有不喜欢,”江晚虞反应过来,忙拾起了筷子,道:“殿下也吃?”   “嗯。”   直到看着他真的如同往日般吃饭,一如既往的斯条慢理,一如既往的少,这才勉强放下心来,这人遇见这种事还这般不动声色的模样,让她老是担心是不是有更大的问题啊!   一个时辰后......   “殿,殿下!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千万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沈渊看着她通红着小脸,一双水润润的杏眼朦胧着醉意朝着另一边空荡荡的位置上苦口婆心的开导着,幽深漆黑的眸子也泛起了些柔光,染上了点点笑意。   阁楼之上的其他人不知何时都已经退了下去,只留了两人在。   沈渊看着她醉醺醺的小脸,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下了嗓音:“既然喝不了酒,以后在外就别喝酒了,知道了吗?”   江晚虞寻着声音扭了扭头,终于找到的方向,睁了睁迷蒙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美人脸,举起了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道:“我很能喝的!......殿下喝酒消愁,我.....当然是要陪着殿下的......身体才是最最重要的......要早日养好身体,”   “陪着我......”沈渊听着她无意识的说出口的话,漆黑的眸子落在她水光潋滟的眼底,“你可知道,有些话一旦说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反悔?不反悔......我江晚虞说话向来算数!”   他狭长的凤眼定定的看着她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突然几不可闻的道:“那......如果我骗了你呢?”   “你,你说什么?”江晚虞没听清,晃了晃小脑袋,撑着脸歪着头看他。   沈渊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什么。”   她却是有些不依不饶了,眨着水盈盈的一双杏眼,带着些醉意的嗓音更是软绵,“没什么是什么?”   沈渊听着她越发娇娇软软的嗓音,却是感觉心尖突然像是被人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看着她清凌凌泛着微红的眼尾,喉结微动了动,嗓音有些低哑的道:“没......”   只是还未说完,他便突然嗓音骤紧,似压抑克制着什么,“你,做什么?”   江晚虞好奇的睁着眼,再次伸出细白的手指尖点了点那会自己动的凸起,“它刚刚好像动了。”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好奇道:“还有点麻麻的。”   温热的触感似还留在喉间,沈渊漆黑的眼底像是压制着澎湃汹涌的滔天巨浪,看着她清澈的毫无邪念的的双眼,骤然闭上的双眸,眉头紧拧。   “咦?我怎么没有?”江晚虞轻声喃喃,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有摸到可以滑动的凸起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满,又摸了几下确定是真没有之后就转头看向了身侧之人。   温热柔软的指腹轻轻抹平了他紧皱的眉间,沈渊眼睫微颤了颤,却是没有睁开双眼。   江晚虞好奇的点了点他的紧皱着的眉间,见那让人感觉不开心的东西没了,这才高兴了,食指尖顺着眉心往下,缓缓滑过那优秀高挺的鼻梁......浅淡的薄唇......坚毅优美的下颌......随后像是有些好奇的在那颈上的凸起打了个转,又顺着往下......   细白的指尖似勾了勾那紧合着的领子,隐隐可见那单薄衣衫下并不怎么单薄的身体,莫名的散发着极致禁欲的气息,让人更想拨开那紧紧合拢着的衣衫......   沈渊缓缓的睁开眼,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满眼都是好奇,在他身上胡乱动作的人。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日落时分,傍晚带着些微微凉意的风从林间吹拂而来,让脑子已经完全混沌的人突然略微清醒了一瞬。   江晚虞双眼愣愣的看着眼前衣衫半解的美男子,又后知后觉的看了眼正勾着人家里衣系带的手指,突然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似的,猝然收回了手,像是被调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一样!神情愣愣的半晌没说话。   沈渊撩了撩眼皮,见她这般模样,神色平静,斯条慢理的一层层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不疾不徐道:“夫人以后还是莫要与外人一道喝酒了。”   江晚虞脑子懵懵的,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那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整理着那单薄顺滑的层层衣衫,莫名的......就感觉一股热意直冲脑后,热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是......她突然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尖,红红的,腥热的,这是......血?   在最后一刻,她放纵了自己晕了过去。 第21章 . 中秋晚宴 中计!中药!   红鸾绣被,烛光摇曳,似有水雾迷蒙   沈渊看着身上透着至纯至媚的女子,看着她水光潋滟的泛着微红朦胧的眼......樱红诱人的唇......纤细雪白的颈子......他一手按着那盈盈不过一握的柔软腰肢,入手一片滑腻温热,看着她好奇似的用那葱白的指尖勾着他领子......系带......   随即就觉画面一转,似置身于山间云雾之中,眼前那张至纯至媚的小脸忽远忽近,耳边尽是那软绵勾人,高高低低娇吟缠绵声,让他心中莫名的躁动,陌生的情绪陌生的触感让他感觉心中的燥意越发的盛!   殿下~殿下~   耳边的轻唤娇吟让沈渊猛的睁开了双眼,梦中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他顿了一瞬,面无表情的刚准备起身时,身体突然一僵,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更是冷的生人勿进了。   冷淡俊美的脸上面无情绪,道:“备水沐浴!”   ......   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挥洒在屋内,照在里间的清透的纱帐上,床上渐渐传出了些响动。   “嗯~”江晚虞费力的撑开沉重的眼皮,丝丝光线映入了眼里,让她昏沉沉的脑子开始渐渐清醒。   “啪!”的一声脆响!是她拍在自己脑门儿的声音。   江晚虞双眼呆滞的看着头顶的青色纱帐,脑子里回荡着的却是那人衣衫半解的模样,甚至于那在单薄顺滑衣衫下隐隐可见坚毅流畅的身体线条......   她突然有些暴躁的喊了一声,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想停止自己脑子越发不受控制的想法!   她昨天都做了些什么?!   隐隐透着光线的单薄被子里,江晚虞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右手,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做的事?!   她这是什么毛病?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喝醉了就调戏人还脱人衣服的习惯?!   所以,这一定不是她做的吧?   “夫人?”碧琴在外面听着响动忙上前,看着裹成一团在床榻间滚来滚去的人,有些担忧道:“夫人?您可是头疼?还是饿了?可要现在起身用膳?”   江晚虞顿了一瞬,随即一把掀开头上的薄被,坐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碧琴被她猛地动作吓了一跳,看着自家夫人在阳光下莹莹如玉玲珑起伏的身子,顿时就红了脸,夫人也不知道何时睡觉时有了这样的习惯,就算是她伺候夫人穿衣沐浴不止一次了,也还是会被这样时不时的闹的红了脸。   她定了定神,道:“回夫人,您是被静妃娘娘的人抬着软轿送回来的,说您与娘娘相谈甚欢,不小心多饮了些酒,有些醉了,静妃娘娘才差人送您回来的。”   “静妃娘娘?”江晚虞黛眉微蹙,怎么会是静妃娘娘?不过......她突然抬头道:“初柳呢?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与您一道回的,现下正给您取午膳去了。”   江晚虞松了口气,“哦,那就好。”她还真怕那小丫头就那么在那儿等着呢。   两刻钟后,午膳刚被撤了下去,江晚虞喝了口花茶,看着初柳道:“昨日我被一些突发的事情给耽误了,没有及时去找你,你后面是怎么找到我的?”   初柳懵了一瞬,道:“不是夫人您让人去找的奴婢吗?”   江晚虞闻言一怔,正了正神色,道:“怎么回事?说说。”   “奴婢在那处等了会儿没见您出来,正准备去找您的时候,好像就感觉有些晕,醒来之后就在清晖阁了,说是奴婢中暑晕了过去了,醒来没多久,就看见您......”   嗯,确实是清晖阁没有错,“看见我什么?”   初柳神色像很是有些纠结,片刻才磕磕绊绊的道:“看见您被恭王殿下......抱了下来。”   江晚虞闻言登时就睁大的眼睛,小嘴微张了张,一时间简直怀疑自己晕过去后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让他不得不亲自抱她下去。   “我,我当时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她现在很怀疑自己的人品啊!   初柳忙道:“没有,没有,就是恭王殿下将您抱进了软轿里,就让人送我们回来了,”只是她没说的是,恭王殿下向来冷淡的毫无情绪的脸,在低头看着夫人时,看起来很温柔,温柔的甚至让她产生了些不该有的错觉.   江晚虞略放下了心,“哦。”但只要一想到昨日她干的事,她还是有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啊!不过......   她疑惑道:“那碧琴为何之前说送我回来的是静妃娘娘的人?”   “其实昨日恭王殿下的人并没有说是静妃娘娘送咱们回来的,只是好像她们都以为成了是静妃娘娘了。”   原来是这样,她不知为何,突然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初柳犹豫道:“夫人,那咱们今日还要去清晖阁吗?”   江晚虞惊的下意识就道:“不去!”说完才发觉自己反应好像有些过了,“咳,这几日殿下也要好生休养休养身体,就不必去打扰了。”她觉得她已经没有脸再正常的面对殿下了,虽然按初柳说的,好像殿下被她那样,那样非礼了,也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但她还是要先缓缓。   艰难的接受一下自己好像有毛病的事实......   ***   “臣弟见过陛下,陛下万安。”一身宝蓝色衣袍,面容俊朗温煦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地恭敬请安道。   沈渊看着跪在殿中的人,面色平淡道:“平身。”   “谢陛下,”庆王面带着笑容站起了身,道:“原本应该是今日才到的,只因稷儿实在吵闹着要见皇祖母,臣弟这才快马加鞭的先带着他去见母后,后又无奈被母后强留了会儿,出来之时以至掌灯时分,臣弟不敢在前来打扰皇兄,这才今日才来向皇兄请安,还望皇兄恕罪。”   沈渊微低着头,看着御案前的奏折,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闻言也只是淡淡道:“既然太后留你,你就多去看看。”   庆王笑道:“是,臣弟自是应当想母后尽孝。”   沈渊神色依旧淡淡:“嗯。”   庆王看着他高高在上冷淡倨傲的模样,笑了笑,恭敬道:“皇兄有政务要处理,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在上位之人平静的声音中庆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退出了大殿,甚至于还态度亲切自然的与殿外的宦着与侍卫们打了招呼。   只是在走远了,没人看见的角落之后才骤然阴沉下了脸来。   直至太后的松鹤殿外,才渐渐缓了神色,一眼看去,又是那个温煦亲切的庆王爷。   殿门外的侍女脸上满是笑容,恭敬道:“见过殿下,太后娘娘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忙道:“快坐下,让人给你扇扇风,去外面走了一趟后遭罪了吧?”   庆王坐下,笑了笑,道:“多谢母后,儿臣并无大碍,只是方才在承华殿外站了会儿,所以才出了些汗。”   只是太后听着他的话,却是立马就拉下了脸来:“他故意的?”   “母后多虑了,皇兄应该是在歇息,所以儿臣才在外面多站了会儿。”庆王笑着安抚道:“母后可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就是儿臣的不是了。”   太后冷哼了声,道:“不管他在里面做什么,让你在里面等不成?非要让你大太阳的站在外面等?整日摆着个冷脸,也不知道是摆给谁看?!”   庆王与太后相似的眼睛眯了一瞬,便劝慰道:“母后别这么说,若是皇兄听见了可是就要误会母后您了。”说着便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前日皇兄突然将太医都叫去了承华殿?”   太后眼中眼中满是厌恶与快意,道:“是,不仅叫了随行而来的所有太医,最后还单独留了章太医许久。往日都是叫的章太医一人,前日将所有人都叫上,怕是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庆王皱眉道:“可据儿臣所知,皇兄所为之事,好像并不是让太医为他诊治,而是其他的让人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过是故布疑阵而已,不想让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体情况罢了。”太后说罢,便道:“事情可都准备妥当了?”   庆王笑了笑:“母后尽可放心。”不管如何,那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在力挽狂澜恢复如初,是事实。   ......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中秋晚宴。   这几日间连着下了两场大雨,倒是将这燥热的空气降了些许温度,江晚虞坐在不甚清晰的铜镜前,微阖着眼睛,双手撑着脸颊,十分闲适的等着梳妆完毕。   看着自家夫人转眼间又闭上了双眼,任由她们施为,碧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夫人这几日也不出门了,就只呆在屋子里,看看话本吃吃小零嘴,神色轻松的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已经和离了的人。   她看着镜中最近容色越发清丽动人的夫人,轻声道:“夫人,已经好了,时辰快到了,侯爷......已经在外面等着您了。”   “哦,”江晚虞起身,伸了伸懒腰,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上只有两支玉钗,一支金步摇,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那般虽然也很漂亮,但着这样简单的也还不错,最重要的还是舒服啊!   待出了房门,江晚虞就看见院子中间已经站着几人了。   靖宁侯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两个美人也在殷勤的在一旁候着,倒是将那一袭白衣,神色柔弱又可怜的白姨娘给挤到一边去了,她看着不过几日就已经憔悴了不少的人,没有再多看,直接上前道:“走吧,侯爷?”   待得他们都走后,夏蝉两人也身姿摇曳的进了房门了,院中间只剩下了白姨娘,眼神阴毒又莫名的掩饰不住的快意。   不过注定江晚虞是看不见那样的眼神了,此刻的她已经坐在九晏洲上中心的九州清晏殿上了。   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可谓是良辰美景,美不胜收。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然落下,一片巨大的湖泊上,八个小岛屿拱卫着湖中心最大的岛屿,每个岛屿上的建筑殿宇,亭台楼阁,岛与岛之间以石桥相互连接,错落有致。   每座殿宇前都已经挂上了各色的灯笼,各色烛光灯火倒映在湖泊中,更是美轮美奂。   大夏朝有中秋祭月的习俗,皇家也不例外,甚至于更为隆重,但因当今圣上近年来龙体有碍,所以倒也没有太繁琐。   祭月之后,众人没有再回大殿,反而是在宽阔的广场之上按着早已准备好的案席而坐。   江晚虞没有仔细去听你一言我一语的贺词,只是看了眼着场中唯一有些暗的地方,有些奇怪,整个广场几乎都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只独独在最上首那一块光线突然就暗了下去。   听说是当今圣上不喜明灯,所以才让人熄了些灯。   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了。   初柳看着另外不远处人声热闹,灯火通明的模样,忍不住道:“夫人,咱们可要去那边看看?”   江晚虞抬眼过去,知道了那边应该是准备的猜灯谜放河灯的地方,笑了笑,道:“好啊,走,过去看看。”正好,她也有些好奇。   “你要去哪儿?”靖宁侯见她起身,转过头脸色在灯火的映衬下明明暗暗,让人有些看不清楚脸色。   江晚虞随口道:“去那边看看,怎么?侯爷也想去?”   靖宁侯面色不怎么好看:“哼,你最好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   “侯爷放心,妾身时时刻刻都记着呢,不劳侯爷您惦记。”说罢,她便抬脚就走,同样离席的不止她一人,丝竹钟鼎之声,声声乐器入耳,歌舞不歇的广场上依旧热闹不凡。   隐藏在夜色之中,端坐在龙椅之上的人,面色平静看着场上的热闹,却丝毫感受不到,像是那些热闹喧哗都与他无关一般。   只有......在看着那人的身影时,冷寂的心中才感受到丝丝暖意的存在。   只是……   他突然拧眉,看着那笑着与靖宁侯说笑的脸,顿时就抿了抿唇,漆黑暗淡的眼静静的看着她缓缓远去,融进另一片热闹的人群之中。   江晚虞手中提着一盏银鱼灯,脚步不紧不慢的走着,初柳看着笑道:“夫人您的眼光真好,这等会儿咱们带回去挂在房檐上,定会特别好看!”   “这不是给咱们自己带回去的,”江晚虞说着看了眼手中精致漂亮的小银鱼灯,道:“是给恭王殿下的。”   “恭,恭王殿下?”初柳愣了一下。   “咳,”就当做是赔礼,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会说的。江晚虞有些心虚道:“方才一直也没曾看见殿下,想着他许是要养病没有来,这才拿了个花灯准备等会儿送去。”   “哦哦。”   “奴婢见过靖宁侯夫人,奴婢是静妃娘娘宫里的人,娘娘说方才人多不方便说话,这才差了奴婢前来寻夫人。”一侍女恭敬道。   江晚虞眉宇微蹙:“静妃娘娘?”   “是,侯夫人请随奴婢来。”   江晚虞看着她恭恭敬敬的模样看不出来什么来,突然道:“你抬起头来。”   那侍女依言微微抬起了头,江晚虞仔细看着,确实是有些眼熟,应该是那日在静妃宫里见过面的,这才放下心来,道:“还烦请带路了。”她倒是真有些好奇静妃娘娘找她究竟有何事了,还有上次突然的送礼。   “侯夫人客气了。”说罢,她便转身带路,走了一会儿,穿过一片蜿蜒曲折的游廊,语气自然道:“静妃娘娘就在前方的紫云殿等着侯夫人。”   江晚虞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这走的方向应该就在九州清晏殿后方不远,所以才能听着这般清楚。她没有怀疑,跟着往前走,直到......   她远远的看着那紫云殿外挂着几盏十分精致漂亮的花灯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侍女回过头来,道:“侯夫人?前面就到了,您请随奴婢来。”   她似随手抚了抚头上的金步摇,不动声色的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缓缓抽了出来,随口道:“今日静妃娘娘应该挺忙的吧?没想到娘娘还有空召见我。”   “还好,侯夫人请,娘娘就在里面等您呢。”   江晚虞神色自然的笑道:“好......哎呀!我的金步摇怎的不见了?!那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可不能弄丢了!初柳,走,快回去找找!”   初柳心下一凛,那金步摇就是普通的一支金步摇,可不是老夫人留给夫人的,她立刻就急道:“夫人,您别急,奴婢这就帮您找找!”   那侍女见她们一脸着急的往回走,忙上前拦道:“侯夫人,那金步摇奴婢去帮您找,您还是先进去见娘娘吧,若是让娘娘久等了,怕是不好。”   “那可是不行,那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万不能有丝毫的闪失!”江晚虞脸色慌忙坚定道。   那侍女见她坚持,脸色顿时就有些僵硬了起来,“侯夫人,您不能在娘娘面前如此失礼,您还是快进去吧!”   “你......”江晚虞将手中的金步摇握的越发紧了,看这人的反应,她方才还只是有些怀疑,现在却是十分确定了,这绝壁有问题!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再次醒来之后就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了!   江晚虞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嘶――”好痛!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同伙!对了,初柳!她忙抬脚下床,试探叫道:“初柳!初――啊~”   腿刚下地,还没能站起来,就立刻跌了回去!   她发现她不禁后脖颈很痛,还手脚都有些发软,口干舌燥,很热!她舔了舔唇,强撑着身体去了门口,发现不仅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就连窗户都打不开。   这到底是谁故意针对她设的局?除了白姨娘,靖宁侯这两人她也想不到别人谁还能与她有这般的深仇大恨了,这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肉跑,她这身体的反应她大概已经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了。   但,在这样的场合下靖宁侯这样做的概率太小了......这样的手段更像是出自后宅女子之手......   可,白姨娘不过一个侯府妾室,她如何能差使的了宫中之人?   江晚虞方才握在手中的金步摇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头上甚至连一支玉钗都没了......   江晚虞感觉自己越来越热了,由内而外的热意像是要把她烧融化了,她晃了晃沉重的脑子,听着外面好像越来越近凌乱的脚步声,忙脚步虚软的躲到了门后面,紧紧靠着门,借着月光拿起旁边的半臂长的花瓶。   虚颤着手,屏住呼吸,机会也许就只有这一次.....   “二公子,您房间到了,奴才就先回去了,听说林世子今日还特地给您准备了个惊喜......”   “知道了!快滚――别打扰老子的好事!”   “是是,奴才告退!”脚步声快步远去。   “嘎――砰!”   “今日送来的也不知是个什么货色,咦?怎么没灯?”那人似现在才迟钝的发现似的。   “砰!”   “咚――!”的一声闷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你个贱人......”   江晚虞看着应声倒地不起的男人,脚步虚浮的退了几步,听着外面半晌没有其他动静,这才神色有些慌乱的打开了门,这次门没有从外面锁上,她不敢在这里多待,只是脑子昏沉的沿着游廊寻着灯光处走着,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偌大一个世界,好像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好热......好渴......   双腿控制不住的一软,“啪嗒”一下,她感觉自己撞到了冰冷的柱子上了,好,好舒服~~她用滚烫的脸蹭了蹭,顿时冰凉的温度让她舒服的轻唤了一声~   沈渊浑身紧绷,低头看着怀中人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红透了小脸在他胸前小猫似的来回轻蹭着,柔软滚烫的身子紧贴着他的僵硬的身体,耳中萦绕着的是那似舒服的软绵娇吟...... 第22章 . 奢望 一更+二更   徐海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周身冰冷暴戾气息渐渐平缓,这才猛的松下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发现不仅额头一片冷汗, 甚至连里衣都湿透了。   但他依旧觉得庆幸,这还是自那次事后, 陛下登基以来, 他再次见到陛下这般冰冷平静面容下的暴戾与疯狂。   而第一次......那次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沈渊眉头紧皱,垂眸看着她嫣然绯红的侧脸, 嗓音莫名的暗哑,低声唤道:“夫人?”   “嗯~”江晚虞紧紧抱着身前的让她舒服的冰凉的东西, 不停的蹭着,像是想缓解着什么,樱红的唇喃喃微启:“热~好热~”她抬手就想把身前的束缚着的衣领拉开,却在刚拉扯了一下之后就被莫名的力道按住了, 动弹不得。   沈渊宽大的手掌紧紧的包裹住她胡乱动作的软绵小手, 看着她已经被拉开的领子,隐隐可见的精致诱人, 漆黑的眼猛的一深,面无表情的将那领子又理的整整齐齐, 甚至于更加严整了,一丝风都不透。   只是两只手都用上之后, 却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制约更加的不老实了。   江晚虞黛眉紧蹙,难受的哼哼,不仅身体越发的软,就连嗓音也是软的近乎撒娇似的柔媚:“难受~不要~”说着就开始挣扎了起来了,虽然那点软绵绵的力道对于沈渊来说几近于无。   他身体微僵,低声道:“别乱动!”   江晚虞身体一颤, 抬起一张通红的小脸,一双水雾迷蒙的杏眼直直的看着他,昏沉迷蒙的脑子像是突然清醒了一瞬,喃喃道:“殿,殿下.....”   看着眼前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沈渊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只觉得那每一滴眼泪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尖上,莫名的疼。   沈渊眉头紧皱,抬手细细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翘长睫羽上细密晶莹的泪珠子,低缓着声音:“好了,别哭。”   江晚虞眨了眨眼,晃了晃自己的头,迷蒙的看着他浅淡的唇一张一合,一时间倒是没有再掉金豆子,只是那被泪水洗过的双眸却更是澄澈了。   她轻蹙着眉,拉扯着自己的衣襟,无意识喃喃:“难受~”   沈渊心下一紧,突然将人横抱而起,沉声道:“叫章太医!”   “是,陛下!”徐海立刻便吩咐了下去,刚抬头想说话,看着主子怀里的人的动作顿时又忙低下了头,道:“陛下,远处有人来了。”   沈渊脸色一沉,听着不远处的声音,直接就进了一侧的房间,冷声道:“点灯。”   不过片刻,漆黑幽暗的屋子顿时亮堂了起来,徐海等人顿时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沈渊低头看着怀中正使劲往他身上贴的人,眼眸微暗了暗,准备将人放在床上之时,却发现怀中的人儿紧紧的抱着他不放手。   沈渊看着她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眉宇紧蹙,语气却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低缓温柔。   耳边似回荡着温柔的让人心安的声音,让人想越发的放肆了......她觉得自己身在一团热意黏腻的的深渊之中,快被烧的融化了,怎么会舍得手中唯一冰凉的让她舒适的东西溜走,甚至还觉得不够凉不够舒服,越发的往里面......   沈渊看着自己身前的衣襟被她胡乱拉扯的凌乱松垮,那双细嫩的小手偏偏还在不知轻重的到处作乱......他额头的青筋不禁跳了跳,手上用了些力,一手便那双软绵的小手给制住了,拉过床上崭新的薄被给盖的严严实实。   “不要~不要~热~~~~”   沈渊皱眉,声音更沉,道:“章永年人呢?!”   他话音刚落,房门外立刻便响起了回音:“陛下!陛下!章太医人到了!”   “进来!”   章太医老胳膊老腿的,突然就被人架着飞奔而来,吓得他以为圣上身体不好了!在冷风中生生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刚落脚就听得陛下中气还不错的声音,才稍稍放下了心来,忙快步进了房门。   “微臣见......”   只是他请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过来看看!”   章太医忙应道,快步上前,直到此时此刻才听见这房中除了陛下竟然还有其他人,而且竟然还是个女子?!   “~好热~嗯~”   沈渊眉头紧皱,章太医顶着他这般视线额头上又出了些虚汗,看着被薄被紧紧裹住的人,愣了一瞬,才道:“陛下,微臣要切脉后才能确诊。”   片刻之后,章太医微皱着眉,搭着脉,沉声道:“禀陛下,这位......夫人乃是中了引情药,药性比较猛,所以才会这般。”   沈渊拧眉不耐,道:“如何解?”   章太医有些犹豫道:“这......一般来说只要夫妻之间行那周公之礼便可解了,”   沈渊眉目一沉,声音骤降:“还有呢?”   “除此之外,便就只有硬抗过去了。”   沈渊紧接着问道:“对身体可有损伤?”   “这......只要女子元阴泄出,身体应无大碍,若只是用冷水或其他外力强压下的话,药力不发,那身体免不了会有些损伤,而且这位夫人原本就有些宫寒之症......”   该说的话都说了,章太医也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出去,究竟要如何做,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嗯~热~好难受~”江晚虞只觉得自己像是处于一片湿热滚烫之中,被束缚的动弹不得,浑身热的快要把她融化了,她胡乱的扭动挣扎着,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却突然触摸到了一股让她舒服的凉意,几乎是立刻整个人都攀了上去,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的抱着不放手。   只是......心中还渴望着其它什么......还不够...不够......   沈渊紧绷的额上不知何时已经沾了些许细汗。   她一双杏眼水雾朦胧,眉头似不耐又难受的紧蹙着,想要更舒服......   “撕拉――”薄衫勾着腰封陡然被撕裂的声音,江晚虞却是犹若未闻般,只觉得越来越舒服,可也越来越觉得不够......她一双细白滚烫的双手到处乱摸着,却是手背上突然一片冰凉,再不能动了。   “那里,不行。”又低又性感暗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引得人更想去追逐。   江晚虞无意识的攀着眼前雾蒙蒙的人,觉得周身冷冽的淡淡的气息很熟悉......也很舒服......红透了的脸颊不自觉的紧紧的贴着那舒适的颈窝间蹭着那丝丝的凉意......可心中腹中的热意像是怎么都驱不散,紧紧缠绕着她。   温热滚烫的鼻息轻轻浅浅有些急促的洒在他的颈间,让原本就气息不稳的男人,更加难以自制!漆黑如深海的眼里衙役克制着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汹涌波涛。。   “虞儿......”沈渊额上的青筋紧绷,白皙修长的手轻抚着她的侧脸,薄唇微启,还未说话之时,就被一只滚烫的小手软软的握住了。   江晚虞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烟雾迷蒙的看着他,无意识的带着那冰凉.....眉头难受的紧皱着,樱唇微张,轻哼:“难受~”   当触及之时,沈渊听见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着的弦,断了。   月上中天,夜凉如水,带着湖面微凉之气的夜风寻着窗间的罅隙吹拂而过,屋内的烛光也似随着那股微风不停的摇曳着,外间的风忽然似更烈了些枝头上的树叶被拂的簌簌作响,时低时高。   待得月儿都躲进云间,天色渐淡,屋内的声响才渐渐的平缓下来。   *******************   清晨的曦光渐渐的洒在凌乱的床榻间,一声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的轻哼响起,床榻上的女子黛眉轻蹙了蹙,脸颊下意识轻蹭了蹭,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温凉皮肤似的质感让她缓缓睁开了眼,一双迷蒙的眼看着眼前一片的白皙,好像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片刻后,才似突然惊醒似的,猛的坐起了身来!   江晚虞呆愣看着方才被她压着紧抱着的人,眉似浓墨,眼尾微扬,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薄唇上是浅淡的几乎透明的唇色,意外坚毅甚至有些锋利的下颌线......此刻正安安静静躺着,衣衫撕裂,凌乱不堪的......   恭王殿下?!!!   而她自己......她呆滞的低头看了眼自己,除了衣衫皱巴巴的有些凌乱,没有少一件。   晚来的记忆让她呆滞的脑子缓缓的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是她打了那人之后遇见的殿下?   原来那后来的并不是梦......   所以,这,这都是她干的?最后,最后她好像还,还......   她木着脑子,没有发出任何响动的下了床,看着床榻上脸色微微苍白的人,呆滞的将凌乱搭在他腰间的薄被给他轻轻盖上,看了眼一旁搭着的深青色披风,木着脑子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拿起披风就轻步出了房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打开房门,床榻上安静躺着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眼中似有无数的情绪,被渐渐压下,最终平静的毫无波动。   片刻后,房门外才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江夫人已经走了。”   “嗯。”沈渊缓缓起身,垂眸看着身上薄被,苍白的薄唇抿了抿,片刻,才沉声道:“进来。”   徐海立刻小碎步进了房门,不过是觑了一眼,便低着头不敢再看,恭敬道:“陛下?”   沈渊缓缓褪下身上早已凌乱不堪甚至与残破的衣裳,展露出那坚毅流畅的线条,病弱禁欲感与隐隐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复杂又完美的融于一体。   沉声道:“让人将她丫鬟放在她必经之路上,将她身上遗漏的东西都放到那处。”   说罢,他声音陡然冰冷,道:“将人扔进去,其它的人都看好。”   “是,陛下。”徐海立刻应下,转头就吩咐了下去。回来就见主子已经绕过了红木屏风,不一会儿,里间便传来了水声。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再问,一张老脸顿时眉头紧锁,像是十分想不明白什么似的。   明明主子与江夫人已经这样了,这还是主子初次与女子......他原还以为今日之后两人便会坦明身份,主子身边也终于要有个贴心人了。   可为何江夫人却是一言不发似无事发生的就走了?陛下又是这般......看着并不像是无事的模样。明明有意,又为何不说?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男女之间的事他一个阉人真的弄不明白!   有一点他倒是说错了,状似冷静的江晚虞其实并不怎么冷静,反而觉得自己头脑都是一片混沌甚至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系着深青色的披风,罩着帷帽直看着回去的大方向,寻着偏僻无人的地方走着,途中没有遇见一个人,原本是很异常的一件事,但此时的她却并没有发觉,只是闷头走着,甚至于好像都没有想过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直到......   “夫,夫人?!”   “嗯?”江晚虞一抬头见看着不远处的小道上的人,“初柳?!”   清晨的凉风吹过,鼻间尽是草木自然的气息,她自醒来后一直不甚清醒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见她脚步慌忙的跑来,立刻便问道:“你昨晚可有事?可有受伤?”   初柳忙摇头,道:“夫人,奴婢没事,刚醒来就在这里了,手上还握着着夫人您的金步摇和玉钗,刚急着去寻夫人,就看见夫人您了。”   江晚虞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见她确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模样,才拉下了帷帽,道:“那就先给我弄一下头发。”   初柳却是惊愣的看着她披风帷帽下的模样,眼睛瞬间便红了,“夫人,您”   江晚虞一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闷闷的道:“我没事,”只是刚说完,她就不禁想起了今天早晨她看见的那凌乱的一幕,以及昨晚上那乱七八糟羞耻的让她无颜面对的那些记忆,顿时白皙莹润的小脸上就控制不住升起来灼灼热意。   她突然拿手扇了扇风,深呼了口气,道:“先别问了,我真的没事,收拾好了回去再说。”   初柳深吸一口气,听话的没有再问,手脚麻利的即使是没有木梳,也生生用手指盘弄起了发髻,插上玉钗金步摇,又好生整理了一下里面皱巴巴的衣裙,这才重新将披风系好。   江晚虞扫了眼四周,竟然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有些奇怪,但没有人更好,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走吧。”   初柳忙应下。   江晚虞一路上很是沉默,没有说什么话,直到快入了桑雨轩大门时,初柳才担心道:“夫人,咱们一夜未归,侯爷会不会......”   江晚虞脚步不停,直接道:“我和他已经和离了。”   初柳一愣,对,对啊,夫人已经和离了,只是这几日夫人毫无异常的表现以及还住在这桑雨轩,她都一直都没有夫人已经和离了的真实感。   “夫人,哎呀,您终于回来了!白姨娘不知怎的就突然不见了!这一大早的,枝墨去伺候就没见着人,现下更是整个院子都找遍了还是不见人!”一粗使婆子见着江晚虞就急慌慌的说道。   “夫人!”碧琴一见着人,立刻见小跑了过来。   江晚虞抬脚往自己屋里走去,道:“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明明昨晚奴婢都还见着人的,看着还心情很是不错的模样,但今日一早就突然发现人不见了,侯爷已经带着人出去寻人去了。”   江晚虞抬脚进屋,闻言一顿,直到关上了门之后,才看着她,道:“你好像看着我现在才会来也并惊讶?”   碧琴疑惑道:“昨晚侯爷刚回来就有宫中侍女来报,说您与静妃娘娘相谈甚欢,就在静妃娘娘那处歇下了。”说罢,道:“您不是在静妃娘娘那处吗?”   江晚虞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道:“先备水,我要更衣。”   不过一刻钟,江晚虞便在一边水雾迷蒙中独自靠在了浴桶中,没有让人伺候。她愣愣的坐在浴桶中,并没有察觉到身体那处有非常不适的感觉......可她似乎都还能感受到当时那骨节分明修长冰冷缓缓深入的触感,让她滚烫灼烧着的身体多了丝丝凉意.....   她白皙的小脸陡然爆红,忙给自己脸上浇了浇水,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渣女......   不仅轻薄非礼了人家,还缠着人家给她当了一次人形那啥,解了药睡醒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留着人家独自一人那副被她摧残过的模样......   可,不仅当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醒来之后的他,就是现在她一样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只要想到那个场景,她就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晕过去!   她狠狠想道:要是知道那药是谁下的,她非给她也尝上一次试试不可!   “夫人!”隔着屏风,碧琴的语气似有些畅快,道:“白姨娘找到了!听说是被戚国公府里的丫鬟发现的,在紫云殿勾引戚国公府二公子!,”   紫云殿?江晚虞倏地站起了身来,道:“怎么回事?!”   碧琴道:“院子里现下都已经传遍了!不对,不仅院子里,应该行宫里知道的已经不少了,是先在紫云殿那边被人发现的,后来不知怎么就闹大了,好像是戚国公夫人想要处置白姨娘,白姨娘说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被国公夫人给打了!好像是什么二公子哪里受伤了还是怎么。”   二公子?昨晚好像就有人叫的那进来之人,叫的二公子,为何会这么巧?江晚虞皱眉,太多的巧合连在一起,就绝不是简单的巧合能解释的了。   白姨娘这事太像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昨日的事就是她暗中搞的鬼?!她面色凝重,若真是她,那也就是说背后确是还有个人,只是这人目前看起来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像是在帮她。   初柳手中完好的首饰;提前在桑雨轩里打好了招呼,说她去的静妃娘娘那处;回来的路上前面那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特意帮她,而这一些若非是宫中的人,甚至还要有一定的自由与权力,才能那般轻松自然的做到。   她凝了凝眉,会是......静妃娘娘吗?可,理由呢?   不过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道:“人现在在哪里?”   碧琴道:“应该还在紫云殿呢,好像说的是国公夫人不肯放人。”   ***************   离着紫云殿并不远的一普通房间中,精美的红木山水座屏后,缭绕的水雾热气早已不在,温热的水也早已变的冰凉,坐在浴桶中的人却像是丝毫不觉一般。   隔着屏风,徐海微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可是要再加些热水来?”   沈渊靠在木桶边缘,眉间似一直不曾松开过,微阖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原本浅淡的唇更加苍白了些。   徐海侯了片刻,一张老脸顿时皱成了橘子皮,半晌后,才又轻声试探道:“陛下,方才下面的人来报,说是在那江夫人丫鬟被击晕的地方还发现了一个小花灯,就是已经有些残破了,因为您先前吩咐过,所以下面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沈渊闻言眼帘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薄唇微启:“拿过来。”   “是,陛下。”徐海应下刚转头吩咐完,就听着里面再次传来唤声,顿时就松了口气,立刻就脚步又轻又稳的进了去。   不过须臾,待得沈渊绕过那红木座屏出来,就看见那被放在红木圆桌之上有些破损的银鱼花灯。   漆黑的眼陡然微暗,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盏银鱼花灯,会是送给他的一种奢望...... 第23章 . 决定离开 病重,吐血   而紫云殿现下却是十分的喧杂吵闹, 一声声的咒骂尖叫声像是要冲破屋顶!   “靖宁侯今日是要袒护这贱妇!?”尖声不善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浑身都透着尊贵倨傲的女人,此刻的神情凶恶的怒目圆睁地盯着靖宁侯。   靖宁侯面色难看, 还未说话,一个浑身狼狈的跪在地上, 手上还沾着鲜血的女子立刻就爬到他脚下, 一张微微泛着红的小脸梨花带雨,仰着头看着她, 哀求道:“侯爷,定是有人要陷害妾身, 侯爷要相信妾身,妾身连二公子是谁都不知道不认识,这几日来更是连院子的门都没有出过!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侯爷――”   戚国公夫人怒道:“果然是个下贱胚子!现在都还想着勾引男人!靖宁侯府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吗?”   “岳母大人先消消气,这事不过就是个丫鬟贪图富贵爬了床而已, 靖宁侯想必也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里有本王与王妃在这里看着,您不如先进去瞧瞧二公子的伤?”庆王神色担忧温和的及时劝慰道。   他身旁的容颜姣好的女子脸色也不好看。   眼前这个一看就是个狐媚骨子, 哭哭啼啼的装可怜惯会勾引男人!爬床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伤了她二弟!   她面色难看语气不善道:“靖宁侯在这, 怎么不见靖宁侯夫人?这是没有把我们戚国公府放在眼里?!今日之事难道不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管束不严才至于此?!”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声音:“庆王妃恕罪, 戚国公府乃是我大夏国一等一的尊贵,妾身不过是一介妇人,如何敢不将戚国公府放在眼里。”   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众人抬眼看去便看见一袭水色薄裙,容色清绝脱俗,身段更是出众的美人不紧不慢的走来。   庆王微眯了一瞬眼, 随即神色如常道:“靖宁侯夫人?”   “妾身见过庆王爷,庆王妃。”江晚虞神色平淡屈膝行礼。   “侯夫人请起,”庆王温声道:“王妃方才也不过是护弟心切,侯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庆王妃......”江晚虞刚准备说话,就听的内室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心下不由的一紧!   戚国公夫人被下人搀着快步出来,眼眶血红狂乱,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尖厉着声音道:“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杖毙!”   庆王妃见状心头一跳,急问道:“母亲,二弟怎么了?”   戚国公夫人却是眼色血红没有应她的话,只是更加尖利愤怒道:“不!把这个贱婢留下!我也要她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戚国公府的下人立刻就上前死死的按住了妄想着要挣扎的人,白姨娘这下心中才真的恐惧了,又急又尖的声音道:“侯爷!侯爷救我!妾身心中只有侯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妾身是冤枉的!侯爷救救妾身啊!”   靖宁侯面色已然铁青,看着被压在地上哭求不已的人,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女人可能的背叛,还有国公府的丝毫不留情面,连查都不查!这是踩着他的脸!   他一声怒喝:“住口!”   哭求哭喊不已的白姨娘顿时怔愣的看着他。   他黑沉着脸,一字一顿道:“不过一个奴婢罢了,戚国公夫人自行处置便是。”   江晚虞闻言转眸看着身侧之人,之前还那般宠的人,现在却是说舍弃就能舍弃。   白姨娘不可置信般尖叫道:“侯爷?!”她突然转头,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一身清白依旧高高在上的人,不甘愤怒的尖叫道:“人不是我伤的!是不是你!原本应该是你!怎么会是我?!是你该万劫不复!千夫所指万人辱骂!”   江晚虞倏然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疯狗似的乱叫,面容平静道:“你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奴婢,我要处置你用的上这般大费周章?”说罢便抬头看向双眼充血的戚国公夫人,道:“此事靖宁侯府定然是会给戚国公府一个交代的,是吗?侯爷?”她转眸看向身侧之人。   戚国公夫人听了白姨娘那话之后确是死死盯着江晚虞,面色难看至极,强压着愤怒,道:“该交代的靖宁侯府自然跑不了!不过,不知靖宁侯夫人昨日是去了哪里?今日又为何姗姗来迟?!”   江晚虞的心猛的一跳,那被她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一一浮现,她耳尖似染上了微红,面色却是越发的清冷了,道:“妾身在看花灯之时,静妃娘娘差人来寻我过去说话,不想娘娘厚爱,就在娘娘处暂歇了一晚,想必当时看见的人也有不少,戚国公夫人若是相信这奴婢说的话,去问便可。”   戚国公夫人后面会不会去问她不知道,但此刻,有些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凄厉的尖叫声在被拖下去的途中戛然而止。   她来,就是想要知道那药究竟是不是她下的,而现在已经不用再问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这事的后续显然还没完,她自己打的那一下的轻重她差不多也猜得到,虽然会受些伤,但应该不至于让那戚国公夫人露出那般要吃人的脸色来。只是后面的事该如何处理,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   两人刚进了桑雨轩,江晚虞就转头看向他,道:“妾身明日就对外称外祖母病重,后日便让父亲送妾身回去。”   靖宁侯面色阴沉难看,闻言转眼看着她,道:“夫人可真是急的一刻都等不了了,还特意叫上了永兴伯府的人,永兴伯知道你和离了么?”   等等!   他眉头深拧,道:“你要去扬州?”   江晚虞淡淡道:“既然都已经和离了,这就不劳靖宁侯你操心了,待回了京后,妾身便会找老夫人,至于侯爷这边,既然是和离的,想必侯爷自会合理自然的处置妥当?”   靖宁侯眼神微闪,道:“就依你所言。后日我便派人先送你回京。”   江晚虞没有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屋里后,直接就道:“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走。”   碧琴和初柳俱是一愣,碧琴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惶然道:“咱们是要去哪里啊夫人?”   “先回京,待将事情解决完之后,我们便去扬州。”   “去,去扬州?”两人闻言,半晌都没有说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夫人的决定都不是她们能干涉改变得了的,夫人在哪里她们自是也在哪里。   江晚虞看着两人收拾东西,一时间有离开这些繁杂事情的轻松感,可又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   *********   承华殿   “陛下,那白家人已经被戚国公夫人扣下了,戚国公府二公子经太医诊断,那处多半是废了,想必戚国公夫人定会让她尝到自作自受的滋味。”   “帮着她引江夫人前去的宫女是静妃娘娘宫中的,另外一人是太后娘娘宫里负责洒扫的粗使太监,两人都是先前山西白家还没倒下之时,安插在宫里的探子,想必是有什么把柄弱点被那白家人握在手中,所以才冒险行的此事。”   “听那侍女说,原本那白家人想的是将江夫人引至庆王爷房里,在引其他人去揭破,置江夫人于死地,”看着主子越来越黑沉的脸,他忙道:“是那侍女不敢,所以才换了人,由那太监引着戚国公府二公子前去,而她引着江夫人。”   沈渊漆黑的眼幽深的暗不见底,冷声道:“让人处置了。”   “是,陛下。”徐海眉头深陷,看着神色平静认真修补花灯的主子,犹豫道:“方才下面的人来报,说是江夫人......江夫人她”   沈渊抬眼看着他,眉宇皱了皱,道:“说。”   徐海顿时腰更弯了,咬牙道:“江夫人收拾东西,准备后日就走,先回京城,说是待事情解决之后便去扬州。”他虽然不知道江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陛下的想法还是能猜得到两三分的,至少江夫人于陛下而言,是特殊的。   沈渊微垂着眼,原本就苍白的脸越发的白了,看着眼前的银鱼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抬手拿锦帕掩住了口,闷咳声随之响起。   徐海顿时上前两步,惊骇道:“陛下!”立刻道:“奴才立刻叫章太医来!”   “不用。”沈渊狭长的凤眼微垂,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银灰色的锦帕,缓缓收拢,苍白透明的唇色沾上了点点血色。   他暗色眸中的情绪难以辨别,他似轻勾了勾带着血色的唇,意外的破了那份病弱禁欲感,意料之外的透出了些妖异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几乎一步一字,轻声道:“恭王病重,遣所有太医前去会诊。”   徐海微愣,反应过来后也只得无奈应是。   *********   夜风徐徐,将桑雨轩外的桑树吹得沙沙作响,江晚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桑树,突然想起来道:“我记得刚来之时,做了一坛子桑葚酒?”   碧琴转过身来,道:“是呢,奴婢一直都好好放着呢。”   江晚虞靠在窗前的软塌上,神色懒懒的道:“那就拿过来吧,明日都要走了,今日就先尝尝,估计也差不多可以喝了,毕竟这酒可是好东西,不喝可是可惜了。”   碧琴放下手上正收拾的东西,转身去了另外一边挨着墙边案桌上,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罐子,放在软塌上的小案几上,有些好奇道:“这酒不过就是用桑葚做的,奴婢也没见夫人您加什么东西啊,难道比那宫廷里的琼浆玉液还好吗?”   江晚虞笑了笑,道:“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这桑葚酒确是有滋补的功效,养生补血,每日喝一点,手脚冰凉的小毛病也能缓解一些。”这是当初看着外婆给她做的,她当初就有手脚冰凉的这个毛病,就是大夏天的也一样。   手脚冰凉......   她看着眼前的就罐子一时间有些出神。   若是以往,她或许就直接送过去了,可现在......江晚虞看着眼前的罐子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一双杏眼狠狠的盯着,却是半晌也没打开。   算了......睡觉!喝什么喝!   碧琴看着突然就有些暴躁的夫人,神色有些懵,低头看着依旧没有拆封的罐子,想了想收进了箱子里,既然夫人都说是好东西,自然是要带走的。   ******   耳边似回荡着熟悉的低磁又温柔的嗓音,像是在轻说着什么,时近时远让她下意识想去寻着那声音,层层迷雾中,辨不明方向看不清前路......   永恒不变的只有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温柔的嗓。   “这两日还真是事情不断,先是昨日生了白姨娘与戚国公府二公子之事,现下又听说恭王殿下昨天夜里又吐了血,所有的太医都连夜去了恭王爷那处,都说怕是恭王爷怕是难了。”   淡淡的日光透过窗棂挥洒在床榻上,还有些迷糊的江晚虞还没睁开眼,就隐隐约约的听见一段似清非清的话,待得脑子将那几个听清的词转换过来,突然猛地就惊起了身,转头道:“碧琴,你方才在说什么?”   碧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就见自家夫人像是受了惊的神情,忙道:“回夫人,奴婢方才出去了一趟,就听着别人都在说恭王爷身子好像有些不好了,像是突然就吐了血,陛下已经差了许多太医过去了。” 第24章 . 真心 *   “夫人, 你怎么了?”碧琴见自自己说完话,就呆愣住的主子,不禁有些担心忙上前几步道。   江晚虞似才回过神来, 微张了张唇,“我......”却是停了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脑子里全是昨日她离开之时那人面色苍白的模样, 心中的愧疚快要把她淹没了!   恭王殿下身体本就不好, 她还将人......之后,就什么交代也没有的就走了!依着恭王殿下不爱说话的性子, 说不定都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所以才会气的加重了病情的!   她闷闷的自己起身穿衣, 道:“我没事。可知道现在恭王殿下现下如何了?”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方才出门之时,在外面听了一嘴。”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伺候着她更衣。   江晚虞黛眉微蹙,道:“初柳, 你去清晖阁看看情况, 马上回来。”   初柳自她问话开始就没有说话,直到现在才道:“是, 夫人。”说完,她突然小声道:“那夫人, 咱们明日......还要走吗?”   碧琴奇怪道:“为什么不......”   “先不走,”江晚虞皱眉道:“你多拿着些银子去, 多打听些消息回来,特别是恭王殿下现在的身体情况。”   初柳似早有预料似的,也没有问为什么,取了银子就快步往外走去。   碧琴惊讶:“恭王殿下身体如何,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江晚虞一愣,随即心中有个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她没有犹豫,道:“很重要。”事情本就因她而起,现在的恶果却是要让殿下来承受。   这次又帮了她,还搭上了自己......现在说不定身边连个真心照顾的人都没有。   没多久,初柳就回来了,额头冒着汗,微喘着气,有些犹豫道:“夫人,听说恭王殿下现在还昏迷着,具体是什么病因,奴婢打探不到。”   江晚虞眉头紧皱,不自主的来回踱步,绕了两圈,才转身道:“清晖阁现在都有些什么人知道吗?”   初柳道:“回夫人,奴婢并没有看见什么其他的人,看起来与往常差不多的模样。”   江晚虞微顿了顿,也是,恭王殿下独居行宫多年,怕是早已与朝中权贵们没了什么来往,就算去探望,也不过是送些礼罢了,她突然抿了抿唇,道:“我去看看。”那晚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而她昨日早晨明明可以将殿下照顾的更好的,却因为她当时脑子一团浆糊而忽视了殿下的身体。   ************   江晚虞站在清晖亭外,仰头看着清晖阁依旧冷清的门庭,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她深吸了口气,大步塌上蜿蜒的青石小道。在清辉阁大门前,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黎大人?”   “侯夫人。”两人互相见礼。   “黎大人也是来看望......”   “咳咳咳!侯夫人,您来了,主子就在里面呢。”   江晚虞闻言一时间也顾不得客气了了,快步越过了人,直接往殿里而去。   黎庭回眸看着方才神色担忧着急的女子快步而去的背影,心中似有所悟,今日之事,陛下是因为她?   江晚虞却是没空想其他,被人引进了屋子,就看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的人,面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腔才让人能看出来这还是个活人。   她放轻了脚步上前,不敢乱动,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才转眸轻声道:“太医可是说了殿下何时会醒?”   徐生眉毛耷拉了下来,哭丧这一张脸道:“太医只说主子的而身体越发的不好了。”   江晚虞脸色一白,半晌,她看着眼前之人,轻声道:“我相信殿下,他一定会醒的过来的。”说罢,她继续问道:“殿下的身体究竟是何病?”   “主子的身体之所以会这样,是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   “先天不足?”江晚虞皱眉,好像并不曾听说过恭王殿下有先天不足之症,不过或许也是她未曾详细了解过。   她立刻追问道:“宫中这么多的太医,难道都没有办法吗?”   徐生为难的眉毛都皱了起来:“这......”   江晚虞却是从他为难的神色中读出了其他的意味,先天不足对于在其他普通的富贵人家或许问题并不是很大,只要从小好生调养着,长大了或许也就与常人无异了。可殿下从小所在的环境显然并没有这样安逸养病的环境。   先帝后宫妃嫔众多,后宫倾轧,受累的又何止是女子。   她眼神却越发的坚定了,先天不足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比她之前自己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的已经要好太多了,就算以前没能好好调养身体,从现在开始也还有机会,她记得当初她外婆说过,邻居爷爷当初就是早产儿,后来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她就不相信做不到!   “咳,咳。”又低又沉的的轻咳声突然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主子!您醒了!”徐生惊喜道:“奴才立刻让人传膳!”说着就快步的退了出去。   江晚虞听着那轻咳声,看着他因闷咳声而轻轻颤动的眼睫,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细白的小手捏了捏衣摆,见他看了过来才有些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   沈渊轻转眼眸看向她,半晌,没有说话。   江晚虞看着这样的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渣女!无疑了!   她颓了身体,垂下头道:“殿下,都是我的错,害的您吐血昏迷,”说着,她倏地抬起了头,看着他,道:“殿下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定会将您的身体养好!”   沈渊:“......”   他看着信誓旦旦要对他身体负责的模样,不禁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微哑着声音道:“你不必如此。”   “我......”江晚虞刚准备说话,徐生就轻步进了殿,道:“主子,可要现在就些膳食?”   “不.....”他话音还未落,江晚虞便忙道:“用的用的,身体不好就更好好好吃饭了,要不然怎么养身体?”   沈渊看了她一眼,道:“......传膳。”   待得两人一起坐上了餐桌,江晚虞没有先自己吃,看着眼前十分美味又养生的菜,道:“殿下尝尝这个,这个闻起来好香啊!肯定很好吃,吃起来香滑软腻......还有这个,配着这个吃,清爽的不得了,入口脆嫩,殿下也尝尝......”   不知站在哪个角落里的徐海,看着不远处的江夫人将寻常的菜色绘声绘色说的那般美味,就是为了让主子多吃几口饭菜的模样,他心中突然似明白了什么。   徐生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凑到了自家干爹身旁,似有些疑惑不解:“干爹,你说陛下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陛下若是想要江夫人留下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偏偏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徐海端着一张过来人的脸,斜了眼他,没好气道:“你小兔崽子还早着呢!”说罢似叹了口气:“这天下间还有谁是陛下想留却留不住的?”   “只不过陛下想要的不单单只是这个人罢了,”而是这宫里从来就难得的――真心。   想到这里,他一张老脸都不禁皱了起来,主子从小除了幼时那一次,就再也没有主动想要过什么求个什么,而这一次......   他怕主子想要的东西,终是那水中月,镜中花。   到了那时,那主子......他不由得眉头深陷,下意识抬眼望去,却在看着那两人的动作之时,心中竟然也生出了些许希冀来。或许,主子最后真能得偿所愿呢。   “不用管我,你自己先吃。”沈渊看着她一直没顾上自己,不禁蹙了蹙眉头。   “嗯嗯,我吃着呢,”江晚虞见他在她的投喂下已经吃了些了,这才开始自己解决,一边吃着,还时不时的形容着那入口的美味,像是故意要勾着谁的胃口似的。   待得一餐吃完,吃的十分满足后,江晚虞抬手就剥了个青桔,刚塞进嘴里轻嚼了一下就顿住了,转眼看着斯条慢理优雅无比的品着茶的人,突然笑的弯了弯眼,道:“嗯,挺甜的,殿下也尝尝?”说着就掰了一瓣送在他身前。   沈渊垂眸,看着眼前的橘瓣,微低了低头,吃进了嘴里。   江晚虞神色微愣了愣,看着他神色自然的将她手中的果肉被他低头给吃掉了,觉得自己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是转眼间就见他咀嚼了瞬便咽了下去,脸色毫无异样的模样,忙道:“殿下你咽下去啦?!”   沈渊淡淡应道:“嗯。”   江晚虞忙给他递了个小糕点:“我刚刚逗殿下玩儿呢,快吃个甜的压一压。”见他吃了甜甜的小糕点,这才感叹道:“没想到殿下吃那么酸的橘子都还能面不改色啊!想看殿下您变个表情可真不容易。”   她方才就是突然的想看看他被酸住了会是什么模样,她好像还没怎么见过他其他表情呢。   她突然道:“殿下,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   沈渊看了她片刻,面无表情的道:“好。”   待见他进了屋,江晚虞才出了门,找到站在外面的徐生,道:“徐公公,可有太医留下照看殿下?”   “有,因为殿下是先天之症,情绪起伏过大才会这样的,其他太医在看过之后就走了,留了个章太医在此候着。”   江晚虞闻言略松了口气,道:“那就麻烦徐公公带我去见见这位章太医了。”   徐生闻言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两人绕过清辉阁,后面便有几间小配间,淡淡的汤药味不知从哪里飘荡而来,并不怎么好闻。江晚虞看着坐在靠椅上手持书卷的一位年过半百头发已然灰白的老人,道:“敢问您可是章太医?”   章太医闻言,抬头看着她就愣了愣,随即就站起了身,微行了一礼,道:“见过这位夫人。”   江晚虞没有受他的礼,忙上前了两步扶起了他,语气热情道:“章太医客气了,不必多礼,您先坐着。”   徐生见状,立刻就搬了把干净的椅子来,江晚虞这才坐下,道:“章太医,殿下的身体现下如何......”   章太医听着她有些急切担忧的声音,似有些恍然。   ***************** 第25章 . 血色 温暖   徐海不知道从哪里出来, 轻步进了一楼里间,刚准备说话,就不由得愣住了。   他看着那坐在塌上的主子正一脸面无表情对着一面铜镜, 突然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又倏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眉头皱了皱, 似是有些不满意。   他不由得就突然想起了方才江夫人说的,就是想看看主子变个表情不太容易的话来, 这......主子该不会是因此才这样的?   就在他愣住的这一瞬,沈渊便已经看向他了。   徐海忙躬着身子, 道:“太后那边方才让人传了话来,说是自庆王来后,还未一起单独用过膳,让人请陛下您今日一道用晚膳。”   “不去。”   徐海躬身应是, 随即便退了下去。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必等会儿子太后又要发火了,明知道请十次陛下都不见得会去一次, 还是时不时的就要来请,也不知到底图个什么。   沈渊转眸看向铜镜里脸色苍白, 面无表情,看着就死气沉沉的人, 漆黑的眼微暗了暗。   “殿下!快来尝尝!这是我方才给你熬的药!”江晚虞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满脸的笑容走了进来看着他道。像是她手里的不是难闻的汤药,而是什么美味珍馐一般。   沈渊看了眼脸上灿烂的笑容,垂眸看向她手中乌黑的药汤,沉默了一瞬。   “呼――”江晚虞将碗忙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上,吹了吹指尖忙放在耳垂上揉了揉, 这才觉得舒服许多,弯了弯眼睛笑道:“虽然我也只负责最后把它倒进碗里,快,殿下稍微吹一吹就可以喝了,等会儿凉了就药效就不好了。”   沈渊看着她被烫的有些泛红的指尖,蹙了蹙眉,抬手握住她的温软的手,沉了声音道:“烫着了?怎么不让下人端上来。”   被他冰凉的手掌一握,江晚虞顿时就觉得舒服的不行,但她可不能再占殿下便宜了!   她自然的抽回手,笑道:“是我自己要端来的,也没怎么烫着,殿下你喝完了药,我就先回去了,等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明日再来看您。”   掌心的温度渐渐的散去,沈渊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乌黑汤药,端了起来,拿起那洁白细腻的汤勺,一口一口斯条慢理的喝着,让人不禁怀疑他手中的东西是不是普通的甜汤,而不是苦涩难闻的汤药。   江晚虞看着他不疾不徐面不改色的模样,樱红的小嘴不禁微张了张,忍不住道:“殿下不觉得很苦吗?”   苦?   沈渊眼睑微垂,淡淡道:“不苦。”   江晚虞闻着那汤药飘荡出来的苦味儿不由得忧心的皱了皱眉头,这不会是味觉出问题了吧?所以才有些厌食不怎么吃饭的?   一碗汤药就是喝的再慢也有喝完的时候,江晚虞见他这般优雅从容的喝完了一碗药,心中的担忧不禁更甚了,但面上却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她站起了身来,笑了笑,道:“那今日我便先回去了,殿下一定要记得用晚膳,多吃点,然后在去外面山间多走走,锻炼一下身体。”   沈渊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一丝丝的暖意缓缓流向了心间,一点点的融进他的眼底,嗓音莫名的微哑,低声轻应了一声。   江晚虞听着他这般低哑磁性的嗓音不自觉的揉了揉耳尖,笑道:“那明日殿下告诉我今日晚膳吃了什么,殿下觉得那样最好吃,以后再一起用膳之时,也可以尝尝。”   沈渊看着她,道:“好。”   江晚虞见状也不再耽搁,转身便离开了,一时间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   沈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那身影,才阖上了眼,突然道:“回去。传恭王妃。”   “是,陛下。”   刚过了午时,外面骄阳似火,散发着灼灼热意,山间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承华殿外的竹林被吹的沙沙作响。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一袭素色精致长裙,面容清丽的女子屈膝拜道。   沈渊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叫了起身后,不紧不慢道:“明日,与恭王和离。”   恭王妃闻言身体一僵,抬眼看着那坐在塌上,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人,强忍着没有避开眼,低声道:“陛下因何突然有此决定?还有今日之事?”   沈渊平静道:“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六年前,你就该离了。”   恭王妃突然身子一颤,看着眼前之人的眼神不受控制的染上了深深的恐惧,惧色与恨意屈辱错综交杂,原本清丽柔美的脸,顿时可怖又疯狂。   六年前的那夜,是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那晚,就如同以往那么多的夜晚一样,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这样的日子她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麻木了,除了忍受,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她想死,却不敢死。她有儿子,若是她死了,她的淞儿怎么办,只是心中对丈夫的愧,每日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她不敢靠近自己的丈夫,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脏污不堪!   可在那日她被折磨的快要结束之时,在那个恶畜都不如的安王,得意猖狂的带着满是恶意的笑声下,听见了如同噩梦的声音......   “恭王兄还真是大方,连这么娇嫩的结发妻子都舍得亲手送到臣弟的床上,这几年来,想必恭王兄自己都还未尝到过他自己结发妻子的滋味吧?哈哈哈哈哈――”   她已经回忆不起她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她只知道,她疯了......   暗夜中的皇宫突然被笼罩在一片厮杀与血色之中......惨叫嘶喊之声贯彻了整片天地......她颤抖的捡起了那沾了血的匕首,在看见那个她日日夜夜都愧疚的恨不得自己去死的男人之时,她疯了似的将匕首刺了进去......   看着他脸上不可置信嫌恶的眼神时,她痛快的笑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屈辱愧疚都像是个笑话!   在她即将要了结了他也了结自己时,却被一声冷漠到极致寒意给惊醒了......   她看着那个一身玄衣,手提长剑的男人,一步一步从外面走来......   那柄长剑像是轻轻划过了那一身龙袍满口辱骂男人的脖颈,鲜红的血喷溅而出,除了那剑上染上了更多的红,那一身玄衣浑身冷的像寒冰的男人没有一丝变化,就像是毁了路边的一根野草,一根树枝而已,不见丝毫快意,也不见丝毫疯狂。   也让她在疯狂的边缘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她,而皇宫里的血整整留了一夜......   在天光微亮的那一刻,天下易主。   她也从那从那噩梦一般的地方离开,或许是她杀了安王那个畜生不如东西的缘故,他没有杀她,甚至还允许她来了行宫,她也将那个男人也带来了......   她受了那么些年的折磨,自是不会让他就这么干脆了当的死去,恭王,哈哈哈哈――她要让他将她当初的所尝过的滋味都百倍千倍的尝个遍!   “你可想好了?”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   恭王妃身体一颤,半晌,抬眼看着他,缓声道:“臣妾知道陛下不会与我解释什么,陛下当年对臣妾的恩情,臣妾都记得,自是不会不尊陛下之令。只是......今日妾身有一句话想说与陛下听。”   她似有些怔怔,轻声道:“陛下若是哪日有了心悦之人,莫要骗她......若不然......许是会后悔莫及。”   沈渊眼睑微动,看着她,冷声道:“你说什么?”   恭王妃抬眼看着他身侧多宝阁上那格格不入的色彩,自嘲似的笑了笑,躬身道:“陛下就当臣妾是胡言乱语罢了。”随即便道:“陛下放心,明日早晨便会听见您想要的消息,臣妾先行告退。”   承华殿里再次回复了静谧无声,沈渊看了眼那用编绳编出的色彩缤纷的小鱼儿,浅淡的几乎透明的薄唇抿了抿,漆黑的眼底无边的暗色在涌动。   ……   “你这个孽子!给朕滚出去!给朕滚的远远的!不准再踏出清晖殿一步!”男人愤怒的咆哮声猛的想起!   “父皇……”不过才四五岁的孩子安安静静的站在承乾宫大殿上,乌黑发亮的漂亮眸子渐渐暗淡了下去,再没有光亮。   “啪――!滚!”滚热的茶水猛的砸在瘦小的肩膀之上,透过单薄的衣衫烫的一片灼烧刺痛感,小小的人儿却只是面色白了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殿下,咱们快回去吧,别触怒圣上了。”   “没用的东西!怎么别人的儿子都会笑都会讨好你父皇?!就你整日丧着个脸!只会惹的陛下生怒!我当初怎么就没有直接把你溺死!”   “四殿下真可怜,怎么说也是中宫嫡子,每日吃的竟然连咱们这些下人都比不上……”   “谁叫他没有克父克母呢,刚出生,圣上就生了场大病,险些就……更不用说皇后娘娘盼着这个嫡子盼了多久了?最后的结果却是不仅没有受到圣上的另眼相待,还连累皇后娘娘自己也不被圣上待见了,心里又如何能一点怨怼都没有?”   “只是可怜了四殿下了.....”   ......   “......娘娘,已经确定了,紫鸢是梅贵妃那边的人了......”   “来,今日渊儿还没有用午膳吧?快来一起坐,这是本宫特意让厨房给你熬制的,紫鸢,快给四殿下端上来。”   “啪!你这个贱婢,竟然敢给四殿下下毒!说!是谁指使你做的?!”   痛入心肺,浑身痉挛,耳边的尖叫质问,求饶不知何时变成的漫天的厮杀嘶喊声......血色像是要将整片夜色都染的血红......   薄剑划破皮肉喉咙的声音,鲜红的污血喷洒......他看着那面目扭曲死不瞑目的人,冰冷透着暗红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又像是掩在平静深海底下的汹涌暗涛......   暗红的血滴滴答答顺着长剑一滴滴的落在脏污不堪的地上.....   “殿下?”   一声天生带着软绵的娇声骤然响起。   沈渊霍然转头,就见那带着灿烂笑容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染上了恐惧厌恶……苍白的手似猛的颤了一瞬,长剑上的暗红顿时流的越来越快……   看着那恐惧害怕的身影骤然转身离开,他下意识上前的脚步倏地顿住。浑身仅有的暖意似被一丝丝抽走,四肢百骸冰冷的没有再没一丝活气。   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身体里泛着的是熟悉的冰冷,就如同那梦境中的一样。   他缓缓转眸,看着床架上在漆黑冰冷的暗夜里唯一泛着光亮的银鱼灯,渐渐出了神……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得到过了,就不想再失去…… 第26章 . 耀眼 别走......   江晚虞回到桑雨轩的时候已是申时, 刚至门口,就看了眼一旁的侍从,问道:“今日侯爷可出门了?”   “回夫人, 侯爷今日并未出门。”   江晚虞点了点头,往正厅走去, 只是看着正厅大门紧闭着的模样不禁微挑了挑眉, 这是因为昨日出了白姨娘和戚国公二公子的事觉得没脸见人了?之前出门的次数可不见少。   不过他究竟如何她也并不关心。   只是刚行至正厅前的游廊上,门前的侍从便上前道:“夫人, 您回来了,侯爷方才吩咐, 说让您回来就去见他,侯爷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江晚虞推开门,就看见那独自一人坐在靠椅上的人脸上挥不去的阴沉。   刚张了张口准备说话之时,靖宁侯便抬起了头, 一双眼直盯着她看, 缓慢道:“你方才去了何处?”   江晚虞眉头微挑,道:“这就不用靖宁侯你关心了, 我在行宫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回京了。不过既然中秋晚宴已经过去, 也已经和离了......”   靖宁侯语气莫名的阴沉:“你想现在传扬出去?”   “之前不说,是因为中秋晚宴在即, 不好破坏了太后与圣上的兴致,现下已经过去了,还做样子做甚?”   靖宁侯闻言不屑的嗤笑一声,讽刺道:“怎么?不住桑雨轩,你是想去哪里住?是永兴伯府的曲荷院,还是让静妃娘娘帮你在寻个院落?你莫是当那永兴伯府的夫人是你的亲身母亲了不成?人家的亲身未出阁的女儿就与她们一道住在行宫, 你一个和离过的妇人,你以为你过去了会好过?”   他看着眼前这张好似永远都淡然无所谓的脸,眼神带着恶意的笑了笑,道:“就算静妃娘娘以前与你亲近,但一旦你和离了,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你说,静妃娘娘还会向以前与你那般亲近么?”   “......”江晚虞看着他好像很想看她落魄被人嫌弃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她能告诉他,所谓的静妃娘娘,至今她都还未单独与人说上话吗?就更不用提她心里会有什么落差感了。   不过这番话倒也不是都说错了,毕竟之后住哪里确实是个问题。之前她打算和离,是打算直接就遁走的,自然就没有考虑过要之后要住在哪里,但现在要留在行宫里照看殿下的身体,自是不能因为和离的事而离开或者被迫离开。   永兴伯府那边于对她来说也却是不怎么方便,就她几乎每日都要去清辉阁这点,怕是免不了要被人询问。   靖宁侯看着她蹙着眉的模样心下快意的笑了:“夫人还是就住在桑雨轩为好,秋猕也不过只有二十来日的时间了,一切等回京再说也不迟。和离书就在你手中,你难担害怕我反悔?你说呢,夫人?   江晚虞抬眼看了眼他,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看了他一会儿只说了要先回去休息,便直接转身走了。   靖宁侯看着她出去的背影,眼中的暗光微闪,随即却是紧皱了皱眉,原本的计划被她突然改变改变主意不回京城给打乱。不过,只要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行。   倒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原本还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的想法突然就改变了?紧皱的眉头没有放松,叫了人进来。   “属下见过侯爷!”   靖宁侯道:“明日若是夫人出门,你跟上去看看,不要被人发现踪迹。”   “是,侯爷!”   江晚虞出了正厅便回了自己的屋子,脑子里一时间却都是靖宁侯方才的眼神,不禁蹙了蹙眉,她突然道:“初柳,将我床头红木柜下的第二个抽屉里的匣子拿过来。”   初柳闻言立刻便走过去,拿了出来,看着自家夫人凝眉沉思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夫人?”   江晚虞微蹙着眉,没有立刻应,只是将眼前的匣子打开,拿出了里面放着的和离书。   初柳不解道:“夫人,这和离书有问题?”   江晚虞皱了皱眉,上面名字是她亲眼看着他写下的,不存在什么其他的东西,她想着方才他说话的语气,兴许只是她多疑了?不过她也没有将东西再放进匣子里,而是自己贴身收好。   “无事,就是拿出来看一看。”   夕阳渐落,天空也渐渐变成了灰蓝色,依旧带着些燥意的风轻轻吹拂着枝丫,松鹤堂外挺拔的松林也被吹得飘飘荡荡。   此时松鹤堂内,却传来了些不满的声音。   一身尊贵面色严厉的太后“啪!”的一声,猛的拍了一瞬一侧的案几,厉喝道:“简直闹得也太不像话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竟然闹得行宫人尽皆知!也就是稷儿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要不然,哼!”   一旁的嬷嬷见太后正气怒,忙劝道:“庆王妃毕竟还是给庆王殿下诞下了嫡子呢,还是您头一份嫡亲的皇长孙,您与庆王妃多提那么几次,她自然是会懂您的意思,多提点一下自己的娘家人的。”   “是该好好说说了!也不看看她那二弟做出来的那些荒唐事!”太后不满说罢,就突然皱了皱眉,道:“这段时间皇帝是不怎么在承华殿?”   那身旁的嬷嬷回道:“陛下这几日应该是去了行宫别处吧,兴许是被忙于政务给耽搁了才没有来用晚膳的。”   太后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火,只是冷哼了一声便道:“他不来更好,省的看着了他那张脸,哀家还吃不下饭。”   ......   翌日一早,晨曦微露,   初柳一路从桑雨轩外小跑进了里屋:“夫人!”   江晚虞正用着早膳,见她如此,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一大早上的就跑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初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歇了口气低声道:“夫人,您方才让奴婢去曲荷院与老爷说一下,回来的路上奴婢就听说,恭王与恭王妃和离了!”   江晚虞闻言一愣,和离了?   碧琴惊奇道:“这时候和离了?恭王殿下昨日才传出病重的消息,今日两人就和离了?你没听错吧?外面不都是说恭王妃对恭王殿下鹣鲽情深么?怎么会突然就和离了?”   江晚虞闻言也放下了碗筷,看着初柳,微蹙了眉头,道:“可是听真切了?”   初柳立刻点头道:“奴婢听得真真儿的!”只是,她说完,看着自家主子眉头微皱的模样不禁轻声道:“夫人,您不高兴吗?”   江晚虞皱眉,她确实是不怎么高兴,那日她与殿下撞见恭王妃与庆王偷情,都没有传出和离的话来,如今殿下病重,倒是传来了和离的消息了。   不行,她得去先看看殿下,殿下可别身体因此又恶化了。想罢,她便站起了身来,道:“你们两人守着院子,我出去看看。”   初柳闻言立刻便道:“夫人,奴婢陪您一道去吧?”   “不用,之前收拾好的东西都还没归置放出来,你便帮着碧琴一道收拾收拾吧。”   ......   “陛下,早膳......”   沈渊眉头微皱,道:“撤了。”   “......是。”徐海看了眼桌上纹丝未动的早餐,心底不禁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将早膳撤了下去。   沈渊坐在暗处的笼罩的阴影之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那阳光底下的青山,也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未动。   “殿下?”一声特别独有的娇软的声调突然响起,沈渊倏地转头看向那窗外站着的人,身后淡淡的阳光似给她镀了一层光,越发的耀眼。   江晚虞见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接着就道:“殿下今日有没有吃早膳?”   沈渊看着她,面色如常道:“......吃了。”说完立刻便道:“你为何站在外面?”   “哦,我先来看看殿下,就要去找章太医了,等会儿再进来。”江晚虞说着就见他一人独坐在屋里阳光完全照不到的地方,像是与所有都隔离了一般似的,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来。朝他笑了笑,道:“殿下你坐那么远做什么?您应该多晒晒太阳才是。”   说着她就拍了拍身前的窗台,笑道:“坐这儿来吧,这里正好可以晒到太阳,现在的阳光正正好,也不烈。”   沈渊看着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窗台上,朝他笑着的模样,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见他坐在了阳光处,江晚虞这才笑了,道:“那殿下我先去找章太医了,您先好好晒晒太阳。”说罢她便往清辉阁后面的一排小屋子走去了。   坐在窗前之人却是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为止,才回了头。   “章太医,您这是?”江晚虞看着正收拾东西的人,不禁上前忙问道。   “原来是侯夫人,”章太医闻言转过了身来作了个揖,道:“老朽收拾下东西就准备回去了。”   江晚虞惊了一瞬,忙道:“殿下的身体还没好,可还需要您多多照看着呢,您怎么现下就要回去了?”   章太医拱了拱手,道:“侯夫人误会了,老朽是因为私事,不得已向圣上告了假,远在江南的族亲突发疾病,族人不远千里送来了信,老朽自是要去一趟的。   江晚虞闻言眉头微蹙,道:“那若不然您换个别的也精通调养身子的太医来殿下这儿?您看如何?”   章太医面色正经的回道:“精通调养身子的太医,圣上之前也说过让人来照看殿下的身体,但像是,殿下自己拒绝了。”   江晚虞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声音一时间都提了起来:“殿下拒绝了?!”   坐在窗前的沈渊里的并不是很远,听着那突然提起来的声音,持着书卷的手顿时颤了颤,眼眸微转,不自主往窗外看了瞬。   徐海候在一侧见状,心中不由得暗叹了声,小声道:“陛下,您既然已经知道江夫人会问,为何不干脆让个人替了章太医?”这样,江夫人也不至于会生气吧?   沈渊淡淡的斜了他一眼,道:“碍眼。”   徐海:“......?”   只是虽这么说着,但眼看着那人半晌都没有了声响动静,沈渊周身的气息却是越来越沉了。   阳光透过窗棂似在他眼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越发的暗淡了。   “出去。”   “呃......”刚走进屋里的江晚虞小脸顿时就不太高兴了,“砰。”的一声轻响,乌木托盘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上,一阵香醇的味道顿时就唤醒了沉浸在黑暗里的人。   “那殿下自己吃,妾身就先告退了。”江晚虞说着转身就准备走,一时间连今日要干嘛来的都忘了。   “别走......” 第27章 我觉得,殿下还挺可爱的……   “别走......”   沈渊的视线直落在她的眼底, 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方才我以为......”你走了。   “以为什么?”江晚虞回过头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   她刚刚也就是气了一下,也不是只因为那声“出去”气的。   徐海在一旁自从听见说“别走”之时就躬着身子不敢抬头了, 此时忙及时道:“江夫人误会了, 方才殿下是叫的奴才出去呢。”   江晚虞听见他的声音似才发现他这个人似的,转头看向他, 眼神似疑惑了一瞬就惊讶道:“您是陛下身边的徐公公?”   沈渊狭长的凤眼顿时就淡淡扫了过去。   徐海心中立刻就“咯噔!”了一声,心道不好, 刚张嘴想解释,就听的江晚虞热情的上前道:“是陛下让徐公公看望殿下的吧?”   他在心中不禁擦了擦冷汗,忙道:“......是,是, 正如侯夫人所说, 奴才现下就要回去复命了,就先告辞了。”说罢就要往外退去。   江晚虞见状忙跟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笑道:“殿下方才许是因身子不适,语气才有些冷淡的的, 徐公公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说着便随手将带在手腕上的镯子撸了下来, 道:“今日麻烦徐公公跑这一趟了。”   徐海感受着背后主子的视线,心里的冷汗只往外冒,但却又是不敢不收,定下了心神,一张老脸笑的满脸褶皱,笑道:“侯夫人客气了, 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江晚虞看着他快步的下了青石阶,这才转身回去。   进屋看着那坐姿端正乖巧的人,就不禁道:“殿下以后对徐公公的语气可别再这样了,毕竟是圣上身边的人呢,要是得罪了人,小心给殿下您穿小鞋。”说着,见他只是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算了,殿下还是先吃面吧,幸好今日我做的是拌面,要不然就要坨了。”   沈渊低头看着眼前的堆成了尖尖儿上还撒着葱花的面条,没有多问,端起碗便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   江晚虞觉得每次看他吃东西都是一种视觉享受,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见他放下了碗筷后,她才不紧不慢的道:“妾身倒是没想到殿下竟然还会骗我。”   沈渊拿着锦帕的手倏地一紧,漆黑的眼直直的看向她,浅淡的薄唇骤然紧绷:“你,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卑劣的骗了她,知道了他以往做过的事......   她会走,会离得他远远的。   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越发的暗沉汹涌,眼底隐隐有些压抑不下的疯狂......   “殿下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方才我与章太医说话的时候才知道殿下你今日根本就没有吃早膳,之前还骗我说你吃了!”   “......”   “殿下?”   沈渊看了她一眼,微垂下眼睑,低声道:“......不想吃。”   江晚虞顿时皱眉,“可方才殿下明明就吃的下,还是今日的早膳不合胃口?”   沈渊抬眼,看着她,道:“不一样。你做的,不一样。”   江晚虞闻言顿时就笑了,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微弯,高兴道:“殿下果然有眼光!不过......”她突然语气一变,道:“章太医方才与我说他要走了,殿下知道吗?”   “嗯,知道。”   “章太医还说,圣上之前还特意给您又调了一个调养身子的太医来,但是被殿下您拒绝了?”   沈渊眼睑微颤了颤,低声道:“嗯。”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   沈渊垂着眼睑,低声道:“......不喜。”他只是看着她与别人说笑的模样觉得十分的碍眼。   江晚虞蹙眉,难道是因为喜欢清静?所以不喜欢人来打扰?还是不想吃药?想到这里,她立刻就严肃了神色,道:“就是章太医走了,但还是把该吃的药都留了下来的,殿下可还是要按时按量的吃药身体才会好。”大不了以后就多麻烦一点好了,以后就自己去请一下太医也是一样的。   见她神色认真叮嘱的模样,他突然道:“夫人这样每日都来,会不会不太方便?也会影响到夫人你的声誉,还有靖宁侯......”   “不会,”江晚虞想都没想道:“殿下不必为此担忧。倒是......”既然话说到了此处,她看着他,有些犹豫问道:“今日一早,就听得别人都在传殿下......与恭王妃和离了?”   沈渊眉目微动,看着她,平静道:“恭王确是与恭王妃和离了。”   “哦哦,”江晚虞并没有发现他话里的漏洞,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模样,犹豫了一瞬,还是道:“殿下切莫因此而伤了心神,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养好了身体才有以后,是吧?”   沈渊抬起眼,撩了撩眼帘,看着她,不紧不慢道:“夫人从何处看出我在伤神?”   “呃,那倒也没有......”她这不是怕他面上不说不表现出来,都藏在心里憋坏了么,她忙笑了笑,道:“您没有伤神就最好了,现在外面太阳太烈了,等到了傍晚用完了晚膳后,咱们就出去散散步吧?”   “嗯。”沈渊看着她,道:“夫人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话。”   江晚虞看着他,突然轻挠了挠脸颊,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好吧,其实,咳,我也那啥,和离了。”说着,她就觉得怎么好像有些怪怪的感觉?   不过她一时间也没仔细想,只是继续道:“若是殿下介意的话......”若是人家介意,不需要,或者不喜欢的话,她这样继续来倒是打扰到了人家。   好像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这么一想,她不自觉的就耷拉了肩膀,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只要想着殿下真的说“介意”的话,她就觉得心里有些沮丧。毕竟自她来了这里之后,能真正可以比较放开了说话的也就只有殿下了,就连初柳和碧琴也因为以前就伺候也了解原主性格的原因,终究还是有些顾忌。   “不介意。”   他话音刚落,江晚虞瞬间就抬起了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殿下真的不介意吗?”   沈渊看着她亮若星辰的双眼,掩去了眸中的灼灼烈意,平静道:“永远也不会介意。”   江晚虞顿时就笑弯了眼,高兴道:“我就知道殿下定然不是那些一般的人!”   他的眼中映着的是她的灿烂的笑脸,道:“既然已经和离,那你现下住在何处?”说着看了眼她的模样,抬手倒了一杯茶,自然的放在她身前。   江晚虞拿起就喝,片刻后才道:“还住在桑雨轩呢,之前原是打算走的,也没想好之后住哪儿。后来......咳,就也没那么急着走了。”   说罢又道:“若是在京城,倒是直接就可以从侯府搬出去了,可这里是行宫......对了!”她说着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他,道:“殿下,你帮我看看,这份和离书有没有问题?”   她总觉得昨日那靖宁侯的神情语气有些怪怪的,也让她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一直就想寻个机会问问,但之前又不太好说这个事,现在既然已经说破了,她倒也是干脆,直接将自己的怀疑问了出来。   沈渊抬手接过,缓缓打开,不过看了一眼便凝了眉,道:“这是你写的?”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渊将纸张叠好,看着她,道:“若和离书是女子所写,就算有男方签下字,也需得官府盖章,才做数。”   “还得官府盖章?!”江晚虞顿时惊的站起了身。原身的记忆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是事无巨细,所以她不知道细节很正常。但,她不知道,但靖宁侯却肯定知道!却是从未说过,昨日还说出那样的话来,还同意让她回京。   她顿时就皱起了眉,她若是回京,第一时间必定是会回靖宁侯府,毕竟还有东西要收拾,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若是就这么回了侯府,又在和离书并没有律法效用之时,就算是将她困在侯府,她做不了什么,毕竟靖宁侯府人多势众,她就算有些陪嫁之人,也远远抵不过侯府的下人!   所以,这是想要先稳住她,用来拖延时间?   同意她先回京,也是怕她在行宫里不小心乱说出那些话来,而若是先回了侯府,那时就是她想说也不一定有人能听见了!   江晚虞越想越是生气,莹白的一张小脸顿时气的红了。那若是官府不盖章,岂不是怎么都离不了了?!   “这究竟是哪个规定的?!”原本女子想要和离就很难,加上这一条,简直难上加难!   沈渊沉默了一瞬,默默为自己小声辩解了一句:“......不是圣上。”这些律法是早在前朝就有了的,而大夏朝沿用了下来。   见她余怒未消气的不行的模样,道:“若是夫人......信我,将它交给我一日,我便能让它生效。”   江晚虞闻言拧了拧眉,看着他泛着些苍白的脸,道:“不是我不信殿下,只是觉得会不会太麻烦殿下您了?”在她看来,就算以前恭王殿下有熟识之人,但也长时间的没有与京中权贵打交道了,又是求人办事,难免会被人轻视怠慢。   若是这样,那她宁愿到时回京再自己费些功夫去处理。   沈渊看着她,认真道:“不麻烦。”只是说完,又像是觉得还强调的不够似的,接着道:“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江晚虞闻言微微怔愣了一瞬。   好像......自从父母外公外婆相继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就像是,不管她在外面遇到了任何事,闯了多大的祸,身后都始终会有人在那里看着她,守着她,让她无畏无惧。   她突然眨了眨眼,笑看着他道:“殿下有任何事情也可以来找我,虽然我能为殿下做的或许只有些绵薄之力,但殿下可不许嫌弃。”   沈渊看着她泛着清澈晶莹的眸子,神色认真道:“不会嫌弃。”   江晚虞看着他这般一本正经再认真不过的模样,倏地坐了下去,一双细白的小手撑着白皙莹润的下巴,手肘靠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之上,指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看了他半晌,突然笑道:“我发现......殿下还挺可爱的。”   沈渊愣了一下,一张俊脸顿时更严肃了,低道了声:“胡说。”   “怎么能用......可爱,形容男子。” 第28章 . 祝愿 听夫人的   最终江晚虞还是在他的眼神中把和离书交给了他。   “主子, 药已经煎好了,可是现在就端上来?”徐生轻步上前,躬身道。   “药要趁热喝, 不然就要失了药效了。”江晚虞看着沈渊道。   徐生闻言不禁抬眼看了眼自家主子,就听见自家主子不紧不慢的道:“听夫人的。”   他微愣了一瞬, 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道:“是。”挥了挥手,便有小太监将药端了上来。   喝完了药, 江晚虞立刻便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了一颗自制的小糖果,是用蜂蜜, 麦芽糖再加上一些其他何种水果汁做的,小小的一颗,刚好用于解苦味。   “殿下快尝尝,这是特意给殿下做的, 还有几种口味可以换着吃。”说着她又笑着道:“上面的这包着的是油纸, 不过我让人把它染成了各种颜色了,每种颜色都是对应着不同的味道, 这样殿下每次都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了。”   沈渊垂眸,看着她白嫩嫩的手心上躺着一颗橙色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温暖灿烂的就像是她的主人一样。   “身体康健?”沈渊突然凝目,看着橙色油纸上面的小小的字。   江晚虞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道:“这是我在上面写的一些对殿下的祝愿, 希望殿下身体能赶紧好起来。”说着见他还不动手,自己动手就把外面的油纸壳给剥了,把手往前伸了伸,道:“殿下赶紧吃,嘴里不苦么?”   沈渊看着眼前橙色晶亮的东西,他并不觉得如何苦。只是, 有些舍不得吃掉眼前的东西。   只是在她的眼神催促下还是拿了起来缓缓的含进口中,酸甜的橘子味立刻便从口腔中蔓延了开来,久违的让人愉悦的味道。   “怎么样?喜不喜欢?”江晚虞看着他期待道。   沈渊看着她,声音低沉悦耳:“很好吃,也很喜欢。”   江晚虞顿时眉飞色舞,伸手就把自己今日身上挂的香囊给解了下来,道:“里面还有,给。”   沈渊抬手接过她手上淡青色绣缠枝纹的香囊,掌心似还能感受到香囊主人的温度。   “殿下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会不会觉得无聊啊?”江晚虞还挺好奇这时候的人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沈渊闻言沉默了片刻,无聊?他的一生中在她出现之前,从就没有感觉到活着的意义乐趣。   “夫人平日里会做什么?”   “我?”江晚虞撑着下巴,道:“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再加上看看话本?”她看着不远处的澄湖,突然道:“殿下,可以在行宫里坐船么?”   “可以。夫人想现在去?”   “不,咱们可以明日或者后日再去,光坐船还不行,更重要的还得有好吃的!”江晚虞眼眸弯弯,道:“殿下这里方不方便准备......”   “可以。”沈渊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好了!”江晚虞说罢,看着外面的天色,道:“那殿下等会儿自己要记得好好吃饭,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殿下。”   沈渊看着她缓缓远去的身影,半晌,才垂眸静静的看着躺在手心的淡青色香囊,白皙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拉开上面的系绳,像是在打开上面珍宝一般。   片刻后,五彩缤纷的各色油纸包裹着的小糖果安安静静的躺在塌上的案几上,橙的,粉的,黄的,绿的,红的......上面无一不是写着各种各样的祝福。   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万事如意,快乐无忧......   沈渊看着眼前的一片再平凡普通不过的,对他的祝愿,心底深处经年的冰寒不知何时已经被那股温暖融开了一道裂缝。   “禀陛下,方才有人发现江夫人身后暗中跟随着一人,之前还想上清晖阁,只是在察觉到山下的监察卫之后便没有再跟上来了。据上报的来看,那人应该并没有什么恶意。”   沈渊骤然拧眉,沉声道:“让人跟上去看着,查清楚是何人指使的。”   “是,陛下。”   来人走后,徐海才轻步进了殿来,立刻便上前了几步,将东西呈上,道:“陛下,这是方才江夫人给奴才的镯子。”说罢就趁机道:“方才都是奴才一时不慎差些露出了马脚来,还望陛下恕罪。”   沈渊没有理会他后面的话,看着他手上那清透的的玉镯,抬手缓缓握在了手中,触之温润。   徐海见他半晌没有说话,便知道主子并没有因此而怪罪,只是想着,还是忍不住轻声道:“陛下,依着江夫人这般对您,您若一直隐瞒下去,怕是......”   沈渊握着玉镯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他,狭长的凤眸幽暗如深渊。   徐海被那眼神看了眼,顿时就闭了嘴,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   “回去,传黎庭!”   “是,陛下。”   室内静谧无声,沈渊看着眼前在阳光下夺目的色彩,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糖果都一一放进香囊里。   以往不过觉得日子有些太无趣,所以才任由让那些苍蝇小丑在眼前蹦Q,而现在,自然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   另一边,跟随江晚虞的人并没有发现身后还有尾巴,见江晚虞的路线是桑雨轩便先她一步回了,已经到了靖宁侯跟前。   “禀侯爷,夫人今日去的是澄湖不远处的清晖阁,只是山下清晖亭外便有监察卫暗中守着,属下怕被人发现,没敢再继续跟上去。现下夫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靖宁侯倏地拧眉,道:“监察卫?清辉阁?”他并不记得这究竟是哪家的住处,但有监察卫暗中守备......监察卫只听命于圣上,和监察卫都指挥使黎庭!   靖宁侯面目沉怒,他倒是从未想过,她会有这个胆子!就是之前戚国公府的事情也没有让他这么愤怒!她是他的正妻!就是他再不喜那也是他们靖宁侯府的人!妾室,就算他再宠,说到底也就只是个妾,让他之前跟愤怒的是戚国公府以势压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若不是静妃突然横插一脚,不知怎么就突然与她交好,他也没有必要顺着她,直接将人困在桑雨轩就是,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之后本打算让她先回京城侯府,这样也就自然不用担心她在外面乱说话了,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改变主意,就是因为清晖阁里的人?!   “禀侯爷,夫人回来了。”外面有人禀道。   靖宁侯瞬间便抬起了头,眼神阴沉,压低了声音道:“叫她来见我!”   “是!侯爷。”   正厅门前的侍从忙小步上了前,站在江晚虞身侧躬身道:“夫人,侯爷有请。”   江晚虞闻言黛眉挑了挑,呵,她还没先找他,他倒是先找上她了。   “夫人?”初柳碧琴见状忙赶了上前。   “无事,我去见见侯爷。”江晚虞说罢便转身往正厅方向走去。   在她推开门的一瞬见,便听见了那听起来好像已经到了气怒到不行的声音。   “江,晚,虞!”   “嗯,”江晚虞闻言神色淡淡,看着他情绪平稳道:“不知靖宁侯找妾身来有何要事?”   靖宁侯看着她平静的脸,只觉得胸中的起伏越发的厉害了,但却又强压着声音勉强平稳道:“你今日去的何处?!”   “妾身发现靖宁侯最近很喜欢问这个问题啊?”江晚虞看着他随口笑了笑,道:“今日一早妾身就听说恭王妃与恭王殿下和离了,不知道靖宁侯听闻了没有?”   “那又如何?”靖宁侯脸色阴沉。   江晚虞眨了眨眼,笑道:“妾身就是好奇,恭王妃,哦,不,现在已经不是恭王妃了,是萧夫人既然已经和离了,妾身与靖宁侯也已经没有任何瓜葛,靖宁侯还管妾身去哪里做甚?不是更应该去关注一下您的萧夫人么?”   “江晚虞!”靖宁侯骤然沉下了脸,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本候以为你知道?!”   “呵!”江晚虞神色淡淡看着他,讽笑道:“既然靖宁侯都这么说了,妾身倒是也想对侯爷说一句。”   “与其在这里威胁我,妾身也原以为侯爷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威胁我?!”靖宁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猛的一紧,脸色更是难以掩饰的暴怒。   “妾身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江晚虞说着就皱了皱眉,也不管他难看的脸色,直接道:“放开。”   半晌,她看着手腕上那手掌青筋鼓动的手缓缓的松开,才看向他铁青的脸,不紧不慢道:“靖宁侯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妾身就先告辞了。”   见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江晚虞也不介意,转身就准走。却在即将打开房门之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再阴冷不过的声音:“清晖阁里的人是黎庭?是因为他,你才不回京的?你可知道黎庭究竟是什么人?”   江晚虞:“......?”黎庭?   她颇有些无语的,直接道:“靖宁侯还是先管管自己是什么人为好。”说罢直接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晚虞坐在自己屋里的软塌上,微蹙着没,没想到竟然还会跟踪她,只是为何知道了清晖阁,却说是黎大人?想了一会儿她也没想通,也就不再为难自己了。   日升日落,天色转变的飞快,天空不知何时便从暗夜又转成了天光微亮的清晨。   刚破晓的阳光透过层层的云与雾,淡淡的挥洒在山林间,清爽怡人。   “夫人,今日奴婢陪您一道出去吧?屋子里都已经收拾好了。”初柳看着已经放下了碗筷的夫人,忙小声道。   碧琴则是突然疑问道:“夫人,昨日您佩戴的那个香囊奴婢一直都未曾看见,您放在哪里啦?”   江晚虞随口道:“哦,送人了。”   “砰!”的一声轻响,碧琴忙捡起掉在地上的小东西,心却已经提了起来,转头就有些担忧的问道:“夫人您送给谁了?”   她放下茶杯,道:“一个朋友,用香囊装了点之前做的糖果,就一起送过去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碧琴轻呼了口气,放下了心来,既然是朋友,又是送糖果的话应该是送给女子吧?她方才还以为夫人这么快就.....   初柳看了眼像是骤然放下心的碧琴,不由得默然了一瞬。   那日夫人做了那晶莹透亮的糖果之后,又要将油纸染色,又要写字的,还都是些的那些祝愿的话,她就大概知道是送给谁的了。现在连香囊都送出去了......只是夫人好像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妥。   照这么下去,她们还去得了扬州么......   江晚虞不知道她们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擦了擦嘴便道:“嗯,那就走吧。”   “对了,碧琴,你在院里这两日多注意些靖宁侯那边的动静。”江晚虞临走之前突然吩咐道。   “是,夫人。”   “殿下!”江晚虞还没进清辉阁,刚上完那蜿蜒的青石石阶,就看见那一手持书卷,坐在窗前的人就忍不住有些高兴的叫道。   沈渊寻声转眸,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下也不由得柔了几分。   “!”江晚虞瞬间就瞪大了双眼,看着他轻浅的笑容,顿时小跑了过去!   惊的她身后的初柳顿时嘴巴张成了O型!夫,夫人何时这么这么......   沈渊看着她裙角飞扬肆意的朝他快步而来,原本愉悦的心情却在看着她衣袖翻飞手腕上露出的一片紫青骤然沉了脸。   “殿......”   “你手,怎么回事?”他伸手握住她的皓腕,看着她那莹白之上一片刺目的紫青,声音莫名的沉。 第29章 . 游湖 疼疼疼,殿下,您轻点儿~   江晚虞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淤青, 并没有怎么痛,就是看着有些吓人,她随口道:“没事, 过两天就好了。”只是在她想抽回手的时候,却发现没能抽出来。   “殿下?”   沈渊薄唇微抿, 缓缓松了手, 沉声道:“进来。”   “哦。”就算江晚虞一开始没有察觉到,现在听着他的声音也发现了些端倪了。待她从大门处进了屋子, 看了眼他的脸,坐在他一旁隔着小茶几的塌上, 小声道:“殿下,你生气啦?”   沈渊狭长的凤眼微抬,看了她一眼,道:“手, 放上来。”   “哦。”江晚虞乖乖的把手在了小茶几上, 阳光洒在那细白的皓腕上,显得那腕上的一圈紫青越发的刺目。   这种连小伤都不算的程度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碧琴倒是细心的想要帮她上药,但她觉得麻烦, 也就没有管了,就是没有想到会被殿下看见。   沈渊沉默的打开一旁的小瓷瓶, 骨节分明修长的直接沾了药膏轻抹在她的手腕上,开始仔细按揉起来。   江晚虞看着他面无表情微垂着眼给她上药的模样,淡淡柔和的阳关洒在他略有些苍白冷然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暖意,翘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微微上扬的眼尾轻轻的阖动着,让人看着, 很想戳一戳......   “你干什么?”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晚虞顿时愣了一愣,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触着那翘长的睫羽时,顿时有些尴尬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圆溜溜的眼珠子到处转了转,道:“咳,就是方才看着殿下的眼睫毛上沾了点飞絮,所以就......啊―疼疼疼―”   “殿下,您轻点儿~”   候在门外的初柳听着自家夫人的声音,不由得抖了抖,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渊听着她吃疼的声音,斜了她一眼,淡淡道:“还以为夫人是不知道疼。”   “当然知道疼,我可怕疼了!”江晚虞闻言立刻就道,只是看着他沉着的脸色,顿了一瞬才小声道:“这个不碰它,也不会很疼,过几天就自己好了,所以才没有上药的。”   “谁弄的?”   江晚虞听他问,立刻就皱了皱眉,道:“殿下你都不知道,就昨日回去之后,我才发现靖宁侯竟然还派人跟踪我,只是跟踪的那人好像眼神有些不太好使,竟然把您认成了监察卫指挥使黎大人。”   沈渊眉头微拧,没管其他,只是道:“你手上的伤,也是他弄的?”   “可不是,还想脑子有些毛病的想威胁我呢,也不先看看自己做的什么事。”江晚虞说着就不想再继续说关于他的话题了,光是想着就让人不是很高兴。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亮晶晶的道:“对了,殿下,昨日说的东西,今日都备好了吗?”   “嗯,都备好了。”沈渊见她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刚收起手,立刻便有小太监上前端了盆清水上来。   江晚虞看了眼手腕上的淤青已经散了不少还有些发热的感觉,用另外一只手按了按,顿时有些惊讶,还真不怎么痛了。   一阵淅淅沥沥净手的水声响起,沈渊不疾不徐的仔细擦了擦手。这才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道:“看看。”   江晚虞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不过一瞬便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接过去刚展开便笑了,道:“多谢殿下!殿下这次可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殿下想要什么谢礼?”   沈渊看着她的笑脸,原本想说不要的话却是在唇齿间转了一圈,道:“小鱼儿。可以吗啊?”   “小鱼儿?”   江晚虞反应慢了半拍才突然明白过来,当即就笑道:“没问题!”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殿下看着这么高冷的人,竟然这么喜欢那些编织的小玩意儿。   “主子,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徐生轻步行至房门口,不敢进去打扰,只在门口禀道。   “嗯。”沈渊应了声便看向她,道:“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下了清晖阁,行至澄湖边上了船,看着船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食材,一应俱全的火锅,顿时就高兴道:“殿下今日定当可以开胃!”   沈渊看了眼那桌上的生食,眼中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转眼就看着那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人,不禁道:“让下人们来便可。”平日里自己吃也就罢了,但这样还需弄熟的,自是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江晚虞看着他笑道:“殿下不懂,吃火锅就是要自己动手才有吃火锅的氛围,要不然多无趣啊......”说罢便开始动手往锅里放东西,先是薄如蝉翼的肉片,“殿下先尝尝这菌汤锅底吧,不辣。”   “火锅?”沈渊看了眼她忙碌的乐在其中的模样,也没有再阻止,看着一半白色菌汤锅与一半看着红汤锅,道:“倒是第一次见把古董羹分成两种不同的味道,看着倒是不错。”   江晚虞笑了笑,道:“这叫鸳鸯锅,火锅其实人越多越热闹吃起来越好吃越有趣,这也是为了兼顾能吃得了辛辣的和不能吃辛辣的人准备的,”说着她便将已经烫好了的牛肉片夹到了他碗里,道:“来,殿下您先尝尝,好不好吃?”   鸳鸯锅?沈渊看着碗里的肉片,斯条慢理的尝了尝,抬眼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道:“不错。”   江晚虞顿时就高兴了,她觉得养好殿下的进程有向前走了一小步了!一定要让殿下尝遍各种美食,这样就不会再不好好吃饭了吧?   “殿下,你尝尝这个......”   “殿下,快帮我夹一下那个,蔬菜烫久了就不脆了......”   “殿下......”   徐生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圣上被江夫人指挥个不停,还明显十分任劳任怨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陛下还是和江夫人在一起时最有人气儿了,也不整日里冒着冷气,让人不敢靠近了。   ***********   “见过俪贵嫔娘娘,没想着今日还能有幸在这里遇见娘娘,娘娘快请坐。”   一身娇艳的俪贵嫔微抬着下颌,矜持的笑了笑,缓缓坐下道:“诸位夫人快请起,本宫也不过就是闲着无事,随便走走罢了。”   齐二夫人笑道:“贵嫔娘娘好心情,这行宫里确实要比京城要舒适多了,要是在京城啊,那可真是就算是整日里用着冰,都不想出门。”   “可不是,多走走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俪贵嫔漫不经心的转了转眸子,看了眼说话的人,道:“这是?”   “回娘娘,妾身李王氏,夫家乃礼部右侍郎。”   “原来是李夫人,方才来时见你们都在说说笑笑的,都是在说些什么呢,也说给本宫听听凑个趣儿。”   一行几人的脸色顿时就略有些不太自然,最近行宫里议论纷纷的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恭王与恭王妃突然和离的事了,但议论皇家的事自然是不好明说的。   齐二夫人笑道:“贵嫔娘娘见笑了,咱们也就是随口说着闲话,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了。”   “哦,是吗?”俪贵嫔漫不经心的打着团扇。   见状,有人刚想提个话题,却不想抬眼就看着澄湖中心的处的一艘两层高的雕梁画栋般的画舫,随即便轻“咦”了一声,道:“你们看,那是不是靖宁侯夫人啊?”   “倒是没想到,前两日才生了戚国公府二公子的与靖宁侯府一个丫鬟的事,如今这靖宁侯夫人不仅没有头疼的焦头烂额,竟然还有这般兴致泛舟湖上,与靖宁侯一起游玩呢。”   “靖宁侯夫人?”齐二夫人闻言立刻就扭头看了过去,微眯了眯眼,片刻后才似嗤笑道:“确实是靖宁侯夫人,看来侯夫人心胸还是很开阔的,一个戚国公府的二公子还不被侯夫人放在心上呢。”   在场的一行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这样的话这里这么多人,定是会被传出去的,若是什么时候传到了戚国公夫人的耳朵里,那......可就又有的戏看了。   “不过,”齐二夫人看了半晌,突然道:“那好像并非是靖宁侯?”   这话音一落,顿时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连方才还无所谓的俪贵嫔也是饶有兴致的看了过去。   毕竟这话可与之前的那些话的意思不一样。只是到底还是离得远,因为特别熟悉的人就是隔得远了些倒是也能认得,可不熟的人可不太好分辨出来。   所以.....方才那话也是故意那么说的?   这么一想,顿时就有人不禁皱了眉,京城中关系错综复杂,与人有矛盾而特意下绊子的人很常见,但这般随口污蔑人的清白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不给人留活路?   顿时就有人决定以后还是离着齐二夫人远一些。   “确实好像不太像,就是周围伺候的人好像也都是宦官?”李夫人看着那湖中心眼神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道。   呵!这就是报应!仗着自己侯夫人的身份就对她颐指气使不留情面的教训!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倒是要看看这次她还能神气多久!   在所有人都被李夫人的话吸引的再仔细去看之时,方才还漫不经心坐着的俪贵嫔却是倏地站起了身!   惊的身旁的人顿时都转过了头来:“贵嫔娘娘?”   “您怎么了?”   李夫人迫不及待的问道:“贵嫔娘娘可是认出那人是谁了?”   俪贵嫔闻言身子微顿了一瞬,随即就百无聊奈的摇了摇团扇,道:“我眼睛可没诸位夫人好使,看不清,这出来走走就觉得有些热,还是自己宫里舒坦。”说着就道:“本宫就先走了,诸位夫人自便。”说罢便袅袅娜娜的走远了。   众人皆屈膝行礼道:“恭送贵嫔娘娘。”   待得人走远之后,众人才又回过头去看,却见那湖中心的画舫已经离的越来越远了。   李夫人见状不禁道:“这行宫里能用的上宦官伺候的男子也......”   “李夫人!慎言!”   那位夫人低喝了声,便道:“妾身也觉得这外面热的很,就不陪诸位夫人了。”说罢便带着人快步离开了,心中却是对那李夫人恨不得避而远之!当真是说话一点也不过过脑子!什么话都敢就这么往外说!   在场的人也不都是傻子,见状都陆陆续续的告辞了,平日里随意说说也就罢了,就是恭王她们之所以敢说,也不过都是清楚就是说了也不会怎么样。但,心中若是一点分寸都没有的人,那还是算了,那日被牵连了都不知道!   “娘娘?”搀着俪贵嫔的宫女感受到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长长的护甲掐在掌心深陷,她却不敢叫痛。   俪贵嫔面上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脸色的难看,竟然,竟然会是陛下!   靖宁侯夫人......陛下......这两人为何会在一起?!   是陛下对她有了那样的心思?不!只是刚这么想着,她就立刻否决了,陛下怎么可能会看上已为人妇的女人!   她突然脚步一顿,静妃!静妃定然知道些什么!那日无缘无故的就赐了那么多好东西给江氏!那些好东西恐怕她自己也没有吧!   所以,那些东西......难道都是陛下借着静妃的手给江氏的?!   精致娇艳的面容陡然狰狞了一瞬,她身旁的侍女顿时忍不住的痛呼了一声,却是下一瞬便“啪!”的一声响起!   俪贵嫔面色难看道:“叫什么叫?来人!给本宫掌嘴!”   下一刻,连接不断的巴掌声便立刻响起,俪贵嫔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面色依旧不好看,半晌,才道:“回宫!”   **********   江晚虞此时却是并不知道这些,两人不紧不慢的吃着火锅看着风景,待得吃完,江晚虞才道:“听说好像秋猕之后,应该就会启程回京了,殿下到时还是留在行宫吗?”   沈渊抿了口茶,抬眼看着她,道:“你希望我回京?”   “当然了!”她回答的毫不犹豫,“殿下的身体虽然需要好的环境好好调养,但最好的太医都是随着圣上走的,到那时,殿下岂不是要叫个太医也难?”   她说着就似有些犹豫,“殿下,是不想还是不能随意出行宫?”   沈渊沉默了一瞬,凝视着她,低声道:“那你呢?回京之后,夫人打算如何?”   “我......”江晚虞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处理完所有事情就去扬州,虽然此扬州并非是她从小生活的扬州,但她还是想回去。但看着对面之人的眼神,不知为何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她有些不解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随即笑着道:“自然是要将事情都先处理好,再等殿下您的身子好些了再说。”   “殿下?”见他半晌没有说话,她不禁道。   “好。”   “嗯?殿下答应啦?!”江晚虞反应慢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顿时就高兴了,答应的这样干脆,那以往应该也只是不想回京而不是被人软禁不能回。   “听说京城里的夜市每日都很热闹,我也有许久不曾去逛过了,等咱们回京之后就去看看吧?”   “好。”   依稀听着里面几乎是有求必应般纵容的声音,初柳静静的站在外面却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和复杂。   这一日江晚虞过的很充实,几乎在画舫上待了一天,不仅游了澄湖,还看了与澄湖相连接的九晏洲,是能感叹,这行宫是在是太大了!就这,还只是行宫的一部分!   画舫上,江晚虞看着不轻不重按在自己手腕上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不禁感叹道:“殿下的手真好看。”   沈渊按在她滑腻肌肤上的手指微顿,轻撩了撩眼帘,看了眼她,低声道:“夫人经常这样与别人说话?”   “咳,当然不是。”她义正言辞的的道,她也就是对熟人才这样比较直白的夸赞。   沈渊看着她,想着当初不过喝了一杯酒就胡言乱语的人,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久,画舫靠岸,江晚虞告辞离开。   沈渊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半晌,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时才缓缓道:“回去。”   夕阳渐落,橙红的晚霞将天空也渲染的一片绚丽多彩。   江晚虞不紧不慢的散着步,刚踏进桑雨轩的院门,就接到了张帖子。   “赏花宴?俪贵嫔娘娘?”   陌生的侍女面带着微笑道:“是,明日请侯夫人务必要来,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第30章 . 赏花宴 。   “娘娘, 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   “嗯。”俪贵嫔精致的脸上依旧不怎么好看。   只要一想着之前所看见的,陛下与那不要脸的贱人一道游湖甚至于还一起用膳,心底的嫉恨和恐慌就忍不住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她进宫几年, 前几年宫里怕是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直到后来得了太后的青眼,她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断不可能再让别的女人夺了去!就算陛下来她宫中也从不曾做过什么, 甚至连同床共枕都没有。   可那又如何?她依旧是被陛下另眼相待的俪贵嫔,依旧是后宫众人艳羡的对象。那些所谓的当家主母正室夫人们见到了她, 依旧要给她见礼。   静妃也就罢了,好歹有个家世, 那靖宁侯夫人算个什么东西?!连个清白之身都没有,也配伺候圣上?!   当初说了亲了,还勾引靖宁侯。如今竟然又开始勾引陛下,简直恬不知耻, □□可恨!   既然这么喜欢勾引男人, 那就好好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吧!   ......   “夫人,这俪贵嫔娘娘的赏花宴, 之前也没听说啊,怎的突然就送了帖子来?时间还就在明日, 一般来说哪家举办宴会都会提前几日送上帖子的,至少也得两三日, 这时间也未免太急了些。”碧琴看着帖子有些疑惑。   江晚虞蹙了蹙眉,俪贵嫔?她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照理来说,是不会怎么样的,怕就是上次静妃娘娘的那次举动让她心怀芥蒂?   不过,不管怎么样,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还能把她给吃了不成?   她将此事暂且放下,道:“今日靖宁侯可出门了?”   “回夫人,侯爷在您出门没多久便出了门了,两个时辰之后回来的,而且......”碧琴说着突然皱了下眉顿了一瞬,才道:“侯爷回来之后夏姨娘便进去伺候侯爷了,之前遇见奴婢时,还特意与奴婢说了句话,让奴婢转告夫人。”   “哦?”江晚虞挑了挑眉,道:“什么话?”   “说是她进去伺候侯爷的时候发现侯爷身上有其他女子的香粉味。”   江晚虞扬了扬眉,先不管那夏姨娘为何会告知于她,但这样的情况倒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昨日忍了一日没去,今日大概率会忍不住去瞧瞧的。   她抚了抚袖中的和离书,还是暂且先等一等。   想了想,她道:“初柳,你去清晖阁说一声,我明日临时有事,早上就先不过去了。记得让殿下好好吃药,吃饭。”   “......”初柳听着她操心嘱咐的话不禁小心觑了她一眼,见她态度无比自然的模样这才有些无奈道:“是,夫人。”   次日一早。   江晚虞刚吃完早膳,初柳便小快步的从外面进来了。   “怎么样?”   “回夫人,打听到了,俪贵嫔娘娘的赏花宴就在万花园里,其他家的夫人也都是昨日才突然收到的帖子,并非只有咱们。”   江晚虞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也许真的就只是俪贵嫔一时的心血来潮了。   “夫人,时辰快到了。”   “嗯,走吧。”   承华殿里,徐海一张老脸紧皱,看着上方正批阅奏章的主子,不禁再次轻声提醒道:“陛下,可要现在传膳?”   “撤了。”沈渊眉眼丝毫未动,沉声道。   徐海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没敢再劝,这时候就无比想念江夫人了,只要江夫人在,陛下就基本没有不吃饭的时候,只是可惜,今日江夫人有事不能来。   “去传旨。”上面冷沉的话音刚落,“啪!”地一声轻响,圣旨猝不及防的落入了他怀中,徐海忙不连迭的接好,躬身道:“是,陛下,奴才立刻就去。”   “等等。”沈渊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让静妃来一趟。”   “是。”徐海立刻躬身退下。   ......   “贵嫔娘娘今日怎么突然想着要开赏花宴的?昨日咱们收到了帖子还以为是弄错了时间呢,”一美妇人坐在亭中笑着道。   “可不是,不过贵嫔娘娘有请,我等自然是要来的,这万花园别说,就是看多少遍也是看不腻的,这几乎是收罗了天下间所有的奇珍异花,才能呈现如此这般百花竟放的场景吧?”   “正是如此......”   众人纷纷说笑着,但也有几人一直不曾怎么说话,就连作为今日东道主的俪贵嫔今日依旧明艳照人,看着神色虽然笑着却也是没有投入进去,反而是时不时的就看一眼入口的方向。   “那不是靖宁侯夫人么?”   场中的其中几人闻言,顿时就扭头往入口的方向看了过去,俪贵嫔看着万花从中一声烟青色薄裙,头上仅簪了两支简单的玉钗身姿袅娜缓缓走来缓步而来的人,一双微微上挑着眼微动了动。   “这靖宁侯夫人前两次宴会见着就好似有些不太一样了,如今看着倒是越发动人了,不仅如此年纪就已经是侯爵夫人了,又有靖宁侯这般年轻出众的夫君,可真是让人羡慕的很呢。”说话之人嘴里说着羡慕但语气中却是带着些酸意。   但这话也绝对是说中了在场绝大多数女人的心里去了。今日俪贵嫔请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年纪相仿,为人儿媳的年纪,当初对一个永兴伯失了亲身母亲的女子嫁进了世袭罔替的侯爵府,还一进门就是侯夫人,不知酸了多少女子的心。   只是后来因当初闹出的那件事,传言靖宁侯夫妇两人不和,靖宁侯夫人也经常参加宴会,一个人过的好不好自是能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出来一二的,如此一来,大家虽明面上不说,但心底里暗地里都是满意嘲笑居多的。   如今这般见着这靖宁侯夫人如此容光焕发,姿容清绝常人不可及的模样,心里的酸意在所难免的又冒了出来。   不过片刻,江晚虞便面上带着些歉意走进了凉亭,道:“妾身见过贵嫔娘娘。抱歉,方才在路上遇上了点意外,耽误了点时间,来迟了,还望贵嫔娘娘不要见怪。”   俪贵嫔近看着她几乎不施粉黛却依旧引人注目的容色,精致的妆容修饰着的脸上勾了勾唇,笑道:“靖宁侯夫人可是让本宫与诸位夫人好等,既然来迟了,侯夫人不如自罚三杯?咱们也好前去看看今年的万花园又添了什么新品种了。”   她话音一落,顿时就有人笑着附和道:“就是,咱们一群人可是在这里瞪了侯夫人好半晌了呢,侯夫人也当表示表示才是。”   “这里都是咱们一些姐妹,侯夫人也不用有其他的后顾之忧。”   江晚虞脸上带着微笑,看了眼自从她进了这凉亭就盯着她没放过的俪贵嫔,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都是妾身的不是,让得娘娘与诸位夫人久等了。”   “只是娘娘与诸位夫人不知,妾身今日若是在这里沾了酒,怕是不过片刻,就要劳烦娘娘差人送妾身回去了。”   说罢,她笑道:“今日是这么好的日子,可不敢负了贵嫔娘娘的盛情,咱们还是去赏赏花吧,下次有机会妾身定当好生向娘娘与诸位夫人赔罪。”   她话音不过刚落,就有人忍不住了:“侯夫人还当真是金贵呢,连口小酒都喝不得......”   “也不过是小事,既然侯夫人不想喝便罢了,本宫自是不会勉强,”俪贵嫔精致明艳的脸上露出了笑来,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今日本宫特意备了画舫,听宫人说,今年九晏洲上可是新培植了新品睡莲,听着倒是有些稀奇,这才突然来了兴致,邀请诸位夫人同游。”   “原是如此......”一行众人面上无不是带着笑容,时不时的说笑着,待走过鹅卵石铺就而成的精美道路,一路上的姹紫嫣红不禁让初次来的人看花了眼,时不时的便是一声赞叹。   待得众人在画舫侍女以及自己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上了画舫后,随着湖中清波层层荡漾,画舫渐渐往九晏洲的方向驶去。万花园离九晏洲并不远,不过一会儿坐在画舫里的人便看见了那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中一大片粉蓝色的睡莲,静静的随着细细的波浪起起伏伏。   “这是什么品种的睡莲?竟从未见过!”   “真美,若是能自家养上一些那可就太好了......”   “这可是才新培植出来的珍稀新品种,哪里会让咱们摘回去养着?”   江晚虞看着也是惊艳的睁了睁眼,不禁上前了几步,她昨日好像都没怎么注意到,不过想着昨日她那时估计都在与殿下正吃得高兴呢,想来也是因为这样才错过了的,这样的话,今日倒也是不虚此行了。   俪贵嫔坐在靠椅上,笑了笑似随口道:“今日咱们也都算是第一次看见这般模样的睡莲了。”   此话一出顿时就是一片附和之声,只是在众多赞同赞美的言语中突然有人道:“咱们今日都是托了贵嫔娘娘的福,都是第一次见,但想必靖宁侯夫人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了吧?”   众人闻言一时间不由得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一两句有些疑惑道:“难不成靖宁侯夫人还曾在其他地方见过?”   江晚虞扭头看向那一开始说话之人,看了片刻才道:“李夫人?”   李夫人看着她淡然自若的脸,顿时有些兴奋的抬了抬下巴,道:“怎么?靖宁侯夫人敢做不敢承认?”   俪贵嫔眼神微眯了眯,没有说话。   江晚虞闻言扬了扬眉,她也就是昨日与殿下来了这里,这是.....被这人看见了?   “昨日妾身与贵嫔娘娘还有几位夫人恰巧看见靖宁侯夫人颇有兴致的与一男子同游呢,只是咱们无论怎么看,那男子都不像是靖宁侯,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李夫人说着眼神兴奋得意的看向江晚虞,道:“就是不知侯夫人究竟是与谁一起同游这九晏洲了?如此,想必侯夫人定然不是第一次见这些睡莲了?”   江晚虞闻言还未说话,就有人先她一步语气不善的道:“李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敢做不敢承认,还与男子同游?李夫人说话最好还是过过脑子的好,你怎的不知是你看错了?”   李夫人闻言顿时就丝毫不让道:“当时看见的可不只妾身一人,总不能咱们都看错了吧?那画舫是可是还有不少的宦官伺候着呢,靖宁侯夫人,妾身没有说错吧?”   忠勤伯世子夫人皱眉,道:“宦官又怎的?行宫里的画舫本就有宦官宫女伺候,有何问题?”   俪贵嫔眼神微闪,笑道:“世子夫人还是先听听靖宁侯夫人怎么说的吧。依着本宫来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才是,靖宁侯夫人放着好好的侯夫人不做,难道会去做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江晚虞听着她的话笑了笑,这话差不多就是明摆着对着她来的了。只是,她自己倒是不要紧,但她并不想殿下受到别人的非议。   她伸手拉了拉正准备说话的人,不紧不慢的道:“娘娘这话说的不对,若是有个人跳出来说妾身与谁谁谁在一起,妾身就要将妾身所有的行踪解释一遍,那妾身以后岂不是得累死?”   齐二夫人突然笑道:“侯夫人这是歪理,毕竟可不是李夫人一人看见的,咱们当时看见的人可是不少呢,还是说是侯夫人心虚了?”   “心虚?”江晚虞扭头看着她,平静道:“你们看清那人是谁了?”   俪贵嫔眼眸微厉,刚准备说话之时,就听得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本宫倒是觉得侯夫人说的在理。”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着一身华服的静妃娘娘在宫婢的环绕缓缓而来。顿时就是一阵请安问礼声响起。静妃笑着道:“诸位夫人免礼,快起身吧。”   “静妃姐姐怎么突然来了?”俪贵嫔脸色微变。   静妃看着她笑了笑,道:“自是与妹妹你一样,突然兴致来了就出来走走了,只是妹妹叫了这么多人,好生热闹,怎的也不叫上本宫,也好与诸位夫人一起凑个趣儿。”   说着又似有意无意的看了那李夫人与齐二夫人一眼,道:“只是没想到刚上来就见了这样的场景。”   “静妃姐姐有所不知,方才也就是李夫人有些事情困惑不解,所以拿出来问了问靖宁侯夫人,若是靖宁侯夫人解释清楚了自然也就没什么误会了。”俪贵嫔说着看向她,道:“只是没有想到静妃姐姐竟然来的这般恰到好处。”   静妃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当做没听见,心中却是不由腹诽,有人特意盯着,她能不来的恰到好处吗? 第31章 . 黏糊 “殿下与静妃娘娘很熟吗?”   “解释?”静妃没有理会她言语中的试探, 整个人都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缓缓道:“靖宁侯夫人的事,什么时候一个侍郎夫人误会了, 就要她堂堂一个侯夫人巴巴的解释?”   说罢,她扭头看向那神色有些紧张的人, 道:“若是哪日李夫人对本宫有了什么误会, 本宫是不是也要好好的向你解释解释?”说着说着她就不禁笑了,漫不经心的道:“本宫还不知这行宫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侍郎夫人可以做主的了?难道妹妹也是这样认为的?”   俪贵嫔闻言脸色微变, 袖中的丝帕险些被揉烂!   不过片刻,她便笑了笑, 道:“静妃姐姐说笑了,这行宫自然不是她一个侍郎夫人可以做主的。”说罢便道:“来人!带李夫人下去休息。”像是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一般。   李夫人顿时脸色涨红,但心中的愤恨却是不敢朝着俪贵嫔与静妃而去,全然怪罪在再一次让自己失了脸面的人!   江晚虞看着她恨不得撕了她的模样, 不禁心中疑惑, 她们之间有这么深的深仇大恨?只是这样的眼神却是也完全没有被她放在心上就是了。   “李夫人,请。”两个侍女顿时就将人强硬的请了下去。在这样的圈子被这样下了脸面, 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没有脸面见人了。   见人被带了下去, 静妃也没有再继续深究,反而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像是真的就是来随便走走看看美景的。   但在场的虽不说每个都是聪明人,但还是能看出来静妃娘娘对靖宁侯夫人的维护的,再想着前不久静妃娘娘还让人抬了重礼送给靖宁侯夫人的事情,顿时都有些明了了。看来,这靖宁侯夫人果真是与静妃娘娘交好的。   这也就难怪之前俪贵嫔娘娘有些针对靖宁侯夫人了。   众人之间即使有人真的看见靖宁侯夫人与别的男子一起,此时却是没有泄露丝毫, 她们与靖宁侯夫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再加上上次所见,大家心中自是都有所猜测,自是不想趟进皇家这趟浑水。   李夫人今日明显的就是被俪贵嫔娘娘当了刀子使,那刀子偏偏还自己就兴奋的撞了上去,她不倒霉,谁倒霉?   过了半晌,静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今日也差不多了,本宫还有些事想单独与侯夫人说说,就先行一步了,妹妹与诸位夫人还请自便。”   “静妃姐姐慢走。”俪贵嫔皮笑肉不笑的道。   “恭送静妃娘娘――”   待江晚虞跟着静妃娘娘踏上另外一艘画舫之后,才认真道:“今日多谢娘娘出面解围了,妾身感激不尽。”   静妃看着她,笑了笑,道:“侯夫人不必客气,坐下说吧。想必侯夫人应该也有问题要问本宫?”   江晚虞见她开门见山,心下倒是微松了松,隔着小茶几两人坐在对面。她脸上带着笑,道:“妾身确是有些疑惑,还望娘娘不吝赐教。”   说罢,她也不耽搁,直接道:“妾身想知道上次娘娘因何送妾身那样重的礼?”   静妃闻言,轻摆了摆手,屋内伺候的人见状顿时都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她笑容似也有些深意,道:“这个......本宫也是受人所托罢了。”   “受人所托?”江晚虞闻言不禁蹙了蹙眉。这行宫里能对她这么大手笔的......   难不成会是......殿下?但就是殿下,突然给她送这么重的礼也没理由啊?而且,给她送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要让静妃娘娘转送?   “正是。就是今日之事也是一样。”静妃见她有些怀疑困惑的模样不禁道。   江晚虞闻言不禁怔了怔,直到下了画舫往回走的路上还在疑惑着,这看起来......殿下与静妃娘娘好像很熟的样子......   她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怪怪的,就,好像从殿下最好的朋友成为了次要,不是最重要的朋友了......不对,殿下本来就没说过她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她在这里就只有殿下一个朋友。   脑子里的想法顿时发散的一发不可收拾,待她回过神后,顿时就觉得幼稚的很!殿下看着那么孤单常年在行宫都没有人能好好说话,有个人与殿下相熟,自然是好的。她这样想着......但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得劲,神色也有些恹恹儿的。   “哎呀――”江晚虞猝不及防的就觉得右脚一歪,整个身子顿时都往一旁倒去!   “夫人!”   就在她觉得自己怕就是要狠狠摔上一跤之时,猝不及防的被人揽了肩,阻止了她整个人都摔下去的惨剧。   “靖宁侯夫人当心些。”   江晚虞立刻便从来人的臂膀中退开了两步,看着来人温和俊朗的模样,不禁紧了紧心神,忙道:“妾身见过庆王爷,方才多谢王爷了。”   “奴婢见过庆王殿下。”   庆王俊朗的脸上俱是笑意,温和道:“侯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说着似有些玩笑似的道:“方才侯夫人再想什么呢,连路边这样大的石头都没有看见?”   “是妾身想事情一时想的太入神了,所以才没有看见,多谢王爷了,妾身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只是还不待她抬脚走人,便骤然听得一个童音响起:“站住!你这个贱婢!父王!之前就是她教训的我!快让人打她!”   江晚虞嘴上扯着笑,看着眼前不过成人大腿高的小男孩儿,面容虽然长得俊秀,但那性子却实在不敢恭维,实打实的古代加强版熊孩子!今日早上之所以最后去的迟了些,也是因为路上遇见了他。   “住口!稷儿,谁教你如此没有规矩礼仪,口出污言狂语的?!”庆王厉了声音道:“这是靖宁侯夫人,不是任你打骂的下人,还不向侯夫人道歉!”   熊孩子不满的大声叫嚷道:“我不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就是她的错!,应该她跪下来向我道歉!”   江晚虞听着眼前这两父子的对话,扯了扯嘴角,客气道:“道歉就不必了,今日早上说起来也许是妾身多管闲事了。”   “无意中见着小皇孙拿着鞭子抽打着两个不过五六岁的小童,身旁也没个下人在,妾身担心小皇孙不小心将人给打坏了,这才出面制止,庆王爷不怪妾身多管闲事便好了。”说着便道:“妾身还有些事,就先行告退了,还请王爷见谅。”   “侯夫人客气了,今日都是小儿莽撞了,侯夫人请便。”庆王也闻言看着她温和的笑了笑道。   待看着人从一旁走过,带起一阵的清香,庆王转头看着那窈窕勾人的身段,眼眸不由得深了深。   “夫人,方才那小皇孙也未免太骄纵了些,连当着庆王爷的面都是如此,私底下还不知怎么样呢!”初柳面色不满的小声道。   “不过是个小孩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气着了自己。”江晚虞随口安慰道。   初柳忍不住小声道:“若只是个寻常的小皇孙也便罢了,就是怕以后圣上膝下无子,就......”   江晚虞闻言眉宇微蹙,半晌才道:“先别担心以后的事了,这江山社稷的事自有人操心,还轮不上咱们管。”到时候说不定她人都不在大夏了,还管她那个皇帝当政呢?   闻言,初柳也不再多言了,道:“那咱们现下是直接回去吗?”   江晚虞道:“先去清晖阁看看再回去。”   静妃画舫上岸的地方里的清晖阁与桑雨轩并不十分远,走上一段路便快到了。   “陛下,可要现在传晚膳?”徐海轻声提醒道。   “再等等。”沈渊垂眼看着手中的书卷道,却是半晌都没有翻一页。   徐海见状便也不再劝了,他知道他们陛下在等谁,只是希望今日江夫人回去之时,会上来看看,若不然他怕今日陛下连晚膳也不会吃了。   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得一阵小快步传来,徐生满脸的笑容,道:“禀陛下!江夫人来了!”   沈渊抬头就看向了徐海。   徐海:“......”行吧。江夫人来了,第一个该走的人就是他了。   “殿下,吃晚膳了吗?好饿啊今天,除了早膳吃了点东西,中午都只吃了些糕点垫了垫肚子,”江晚虞进屋就不禁道:“我感觉我现在能吃的下一头牛!”说着就略带着些讨好似的装模作样的作了个揖,眉眼弯弯的道:“所以,能在殿下这里蹭顿晚饭吃吗?”   沈渊看着她的笑脸,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道:“传膳。”   “是,主子!”徐生立刻道。   江晚虞觉得不过才一瞬间,她只不过才走到桌上坐下,菜竟然都上完了,一个个的看着十分迫不及待的模样,她坐下后,看着面色沉静的人,不禁问道:“殿下今日可好生吃饭了?”   徐生在一旁安静的候着,心中忍不住大声回道:没有!   沈渊捏着筷子的手微顿了一瞬,随即便面不改色的道:“吃过了。”   “真的?”江晚虞不禁有些怀疑。   沈渊直接给她盛了碗饭,道:“嗯,快吃吧,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明日还给你做。”   她自然的接过,肚子也是饿的不行,当即就开始开动了起来,看着这么多的美食顿时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够用了!随即就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块儿鲜嫩的鱼肉,顿时不客气的一筷子就下去了,笑道:“多谢殿下!”   “吃慢些,别噎着了。”沈渊看着她吃的十分美味的模样,也时不时的跟着她动着筷子,只是相比于自己吃,他发现他更喜欢看着她吃,吃他给她夹的菜。   江晚虞看着自己碗里越来越多的菜,顿时忍不住道:“殿下你别光顾着给我夹呀,你自己多吃点。”说着便给他夹了好几块鱼肉过去,道:“鱼肉补身体,这鱼还处理的十分干净,一根鱼刺都没有,是在是太好吃了!还有鱼汤,太鲜了,殿下快吃,再不吃就要被我给吃完了!”   “嗯。”沈渊看着她不过是吃顿饭,都这么开心满足的模样,嘴角不自主的轻笑了笑,垂眸看着碗里白嫩香滑的鱼肉,不紧不慢的送进了嘴里。   一旁的徐生见着两人,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的,就是比寻常普通夫妻看着还要黏糊一些的模样,脸上顿时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来。   待得一顿晚膳用完,西边的晚霞正是最绚烂的时候,天空一片橙红带着些紫,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江晚虞瘫在软塌上,一个人几乎占了大半的地方,看着坐在角落里沉静端正又莫名显得乖巧殿下,不禁就想起了之前静妃说的话了,不过犹豫了一瞬,便从塌上坐了起来。   轻声问道:“殿下与静妃娘娘很熟吗?” 第32章 . 好看 但,我只喜欢虞儿。   “殿下与静妃娘娘很熟吗?”   沈渊提着白玉茶壶的手微顿了瞬, 随即浅淡的薄唇微张,淡淡道:“不熟。”   “不熟么?”江晚虞皱了皱眉,人就在她眼前她也懒得再猜来猜去的, 直接便道:“方才在画舫上,与其他人生了些口角, 是静妃娘娘出面解了围。上次也是静妃娘娘突然的就送了那么重的礼给我, 之前一直想问问静妃娘娘的,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 这次倒是问着了。”   说着她,一双秋水剪瞳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道:“静妃娘娘说,是受人之拖。在行宫里除了殿下以外,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了。”说完见他只是微垂着眼眸不疾不徐的烹茶的模样,双膝不禁立起跪在软塌上, 手肘撑在小茶几之上, 凑上前道:“所以,是不是殿下呀?”   “嗯。”沈渊斯条慢理的给她倒上了一杯茶。   “嗯?”江晚虞顿时被她这轻描淡写的话给弄的有些懵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   她忍不住道:“殿下!那可不是小东西小礼物,这万金都不止了吧?!再说了, 您突然送我那么多东西作甚?”   沈渊抬眼看着她,道:“你不喜欢?”   “这金银珠宝漂亮绸缎谁不喜欢?”江晚虞下意识就接了句, 只是说完又急忙道:“可这是殿下您的东西,哪能无缘无故的就让殿下送我这么重的礼?我可不能占殿下便宜!明日我便叫人把东西送过来吧,”说着她就似有些忧虑道:“您且好生收着,可别再动不动就送出去了,这么些东西可都是钱,能做很多事的。”   她从小以及现下虽然不缺钱, 但是却也是经历过缺钱没钱的时候的,自然是知道钱的重要性的。就是怕殿下从小就生活优渥,脑子里或许从来就没有对钱的概念,才会这样一送就送这么多的东西。   沈渊闻言心中不禁皱了皱眉,面上平静道:“我有钱,你不用担心。你喜欢就好。”见她似还要说,他补充了句:“你若送回来那些东西也没有人用,就倒进澄湖吧。”   江晚虞:“......”   行,她就当殿下暂时存在她这儿了。   她不在继续那个让她脑瓜子疼的问题,往后坐在自己的脚上,跪坐在塌上觑了他一眼,轻声道:“殿下与静妃娘娘应该是认识很久了吧?”   “嗯。”   “哦。”江晚虞揪了揪自己腰带,微低着头应了声。   沈渊看着她,见她半晌都不说话,心中不禁沉了沉,是不是他太无趣了?   江晚虞低着头用腰带绕着自己的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难不成殿下就只能有她一个朋友了?她皱了皱眉,她以前也没这样啊?难道是在这里就只有殿下一个朋友的原因,所以才这样的?   那她是不是应该拓展一下自己的社交朋友圈了?   “咳,殿下,”   “你......”   两人一同说话,见对方说话又都同时下意识停了,只是看着对方,等着对方说话。   江晚虞见状笑了笑,道:“我想给静妃娘娘送个礼物,表达一下我的谢意,殿下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沈渊眉宇微皱了一瞬,才道:“不用送,我与她之间不过是个交易。不用你去特意去谢。”   “......行吧.。”江晚虞听着交易两个字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方才心中那点子不得劲顿时就飞了,也没有问到底是什么交易,反正她相信殿下的人品定然是不会做坏事的!   想着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夕阳渐落,晚霞渐消。她直起了身,道:“那我就先回去啦。”她还想着要拓宽社交圈子的事呢。   “厨房新来了些新鲜食材,都是些海鲜,不知道夫人喜欢喜欢?”沈渊漆黑沉静的眸子落在她的眼底,低声问道:“若是不喜,明日便让他们不做了。”   “喜欢!”江晚虞闻言立刻就抬起了头,扭头就看向他,脸上略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我这好像顿顿都在殿下这里蹭饭......”   “不是蹭饭,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沈渊看着她,眼眸微暗了暗:“一人用膳的时间太久了,能与夫人一起吃也热闹些,夫人......不嫌我无趣便好。”   “殿下说的什么话?”江晚虞立刻就道:“殿下不觉得我话多吵到您才是!”   “不会。”沈渊看着她认真道。   江晚虞闻言顿时就高兴了,笑的一双杏眼都弯了起来,道:“那殿下我就先走啦,明日再来您这儿蹭饭!”   沈渊看着她脚步轻快离去的模样,微垂下了眼睑,屋内慢慢寂静无声,淡淡的暖意似被藏到了身体深处,周身渐渐泛上了冷寂,让人不敢靠近。   在江晚虞一路行至桑雨轩之时,天空已经从淡淡的暖色彻底成了灰蓝色。   “夫人,这......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初柳看着往日岁不说热闹,但也不至于这般一点声音也无,下人看着更是寒蝉若惊。   江晚虞四下看了眼,直接进了屋子,不过刚坐下来,碧琴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来,小声道:“夫人,今日又来了圣旨了!”   江晚虞闻言挑了挑眉,看着方才院子里那般场景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了,不过对他不是好事,对她就不一定了。她随手倒了杯茶,道:“说来听听。”   “就在夫人您出门不久,侯爷也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突然来了圣旨,说是什么侯爷管束不严,有侯爷手底下的将领在京城犯了些事,之前被侯爷压了下去,现下又有人在京中闹起来了好像,事情就这么传到了圣上的耳中,不仅没了半年的俸禄,还暂夺了侯爷军中的差事!”   说着她似还有些心有余悸,道:“奴婢还是第一次见那宫中的公公那般的气盛呢,上次还是嘉奖,这次就遭了斥责,果然是天威难测。”   难怪。   江晚虞扬了扬眉,不过这样的话这人应该能消停好一阵子了,不会猛的就又发神经了吧?毕竟,对于他来说,儿女情长么哪里比得上前程重要?   桑雨轩正厅,靖宁侯面目阴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这段时日好像就没有一件好事!除了雨柔(恭王妃)终于离开那个病秧子之外,其他的事无不是让他焦头烂额!   这一切都是从江氏撞见他与雨柔之事之后,威胁着想要和离开始的!竟还妄想着要干干净净的离开?靖宁侯阴冷的笑了笑,当初他能忍下算计娶了她一个失怙女子,也就是看着她外祖家白家还有些用的份上了!   不过这一切,只要等回京便都可迎刃而解,那时,就算是她想说,他也会让她开不了口!   倒是如今先要紧的是圣上这里,想着他就皱了皱眉,好在秋猕快到了,总有机会在圣上面前表现解释。   夏日的夜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寻着窗隙之间缓缓浸入到了屋里,有人一夜好眠,却也有人不得安枕。   “陛下!”   “无事。出去。”沈渊面色惨白,紧阖着眼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只是额上的青筋却是控制不住的鼓起,周身皆冒着寒气。   徐海看着即使沉浸在热汤里浑身也冒着寒气的主子,顿时心痛又无奈,这毒平日里吃着药压制着总也还好,但每年却总有几次突然压制不住之时,全身寒气上涌,若不泡在热水中,整个人都能冻的浑身僵硬,血脉凝固而亡!   “将那药,拿来。”   “陛下!”徐海骤然转身,急声道:“陛下!您前不久才用了一颗,再强压下去,不让寒气散出来,您身子会受不住的!您只要在此处多待上几日,待得寒气散了些,用不上那药的。”   “拿来。”   “陛下!”徐海不禁跪下哀求道,“这是最后一颗药了,您若是现下用了,之后若是再发作的话,就再没有能压制的住这毒的药了!章太医那里最少还需两三月才可能得到那解药,您三思啊!”   沈渊缓缓抬起了眼帘,翘长浓密的睫羽上似覆了一层淡淡的白霜,漆黑的眼看着他,平静道:“明日她会来......将药拿来。”他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错过与她的任何一次的相处。   徐海神色怔愣了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陛下遇见的江夫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只是主子做下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的了。   行宫的夜里凉风习习,将承华殿外的竹林吹拂的飘飘荡荡,天空从暗色渐渐露出了一抹晨曦的光亮,当破晓之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淡淡的云层,挥洒在大地上,又是一个好天气。   “夫人,咱们今日怎么来这么早啊?”   江晚虞看着上面的清晖阁,她能说她昨日就怀疑殿下没有好好吃饭么?   “醒的早,就来了,反正在哪里待不是待?”她随口说着就踏上了蜿蜒的青石阶。   她才上完青石阶,徐生便忙小步走了过来,“奴才见过侯夫人,殿下今日在后面的草坪上,正等着您呢。”说着便将人带了过去。   江晚虞绕过大半个清晖阁后,就看见了坐在靠椅上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人,一时间不禁惊讶的瞪大了一双杏眼。   只见不远处一袭玄衣姿态慵懒的人正不疾不徐的烹着热茶,淡淡的阳光尽数的洒在那人的身上,轻浅迷蒙的白色烟雾将那墨色的眉,微微上扬的眼,浅淡的唇都轻轻的笼罩着,让人看着就想拨开那朦胧的白雾,见得那身后的真容。   而她一直以为的简单至极的玄色衣衫,在阳光下却是粼粼闪现着不一样的淡淡的光芒,看着就让人觉得尊贵不凡。   “夫人站在那里作甚?”又低又磁的嗓音突然响起,让江晚虞顿时回过了神来。   她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微转了转,她自是不会承认自己看他的美色看的出了神的!   “就是看着殿下这副模样有些惊讶,”说着她就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来个东西,笑道:“对了,这是上次答应殿下的,看看。”   沈渊看着她白嫩的小手心里放着一个晶亮的小东西,眼神微亮了亮,抬眼看向她。   “!”江晚虞突然捂了捂眼睛,不行!她怎么越看越觉得殿下好看的快移不开眼了!   “怎么了?”沈渊突然站起了身,眉宇紧皱,“可是眼睛不舒服?”   “不,不是,”江晚虞听见动静忙放下了手,看着他近在咫尺俊美无双的面容,忙退了一步,立刻抬手将手往他眼前一伸,道:“殿下喜欢吗?”   沈渊看着下意识退的那一步,心中不由紧了紧。半晌,见她澄澈透亮的双眸没有异状,才微垂下眼看着她手心里用五彩编绳穿起来的的水晶小鱼。   “昨日回去看了看殿下你给我的那些东西里,就看见了整整一盒子已经穿了孔的水晶珠子了,这才想到的,这样在阳光下就更好看了。”江晚虞看着他,道:“若是殿下还有其他什么喜欢的小动物我也可以给殿下都做出来,也算是我天天在殿下这里蹭饭的小小回报了。”   沈渊抬眼,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澄澈的双眼,薄唇轻启,“很好看。但,我只喜欢虞儿。”   江晚虞微愣了一瞬,脑海里还回荡着他低沉悦耳的嗓音以及他的话,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忙笑道:“殿下喜欢就好,”乍一听还以说的是喜欢她呢!   她笑了笑,道:“只是没想到殿下这么喜欢小鱼,上次中秋晚宴我还特意挑了个特别好看的银鱼灯准备送给殿下的,只是后来呃”她说着说着就猛的卡壳了。   脑子里猝不及防的就又冒出了那已经被她压的不见天日的那些画面来了......   沈渊漆黑的眼却是在听得她的话后骤然亮了亮,里面似有灼灼火焰,薄唇微动了动,似准备说话之时,掌心就被突然的塞进了个东西。   “殿下既然喜欢,就......殿下你手怎么这么冰?!” 第33章 . 肾气不足? 青筋乱蹦   江晚虞捏着他的手掌, 若不是还能看见对方是个人,都要以为自己是碰到冰块了!   暖意从那柔软的掌心缓缓浸入,心底有些不舍, 但还是将自己冰凉的手掌抽离,看着她缓声道:“无碍, 过两日便会好。”   “初柳, 去请太医来。”江晚虞黛眉紧皱,说罢就伸手将人拉着进了屋。   “是, 夫人。”初柳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快步走了。   渊微垂下眼, 看着那细白温软的小手拉着他的手,随着她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徐生抬头小心觑了眼自家主子任由江夫人乖乖牵着走的模样,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江晚虞拉着人坐在软塌上, 眉宇皱成了一团, 见人只是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的样子, 不禁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触之便是一股凉意窜上指尖,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人有的温度!   沈渊缓缓抬手握住她温软纤细的皓腕放下,道:“不用担心, 老毛病了,过两日便会好。”   江晚虞听着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是担心了,倒了杯热茶,塞进了他的手掌,“殿下先将就着暖暖。”   转头就问道:“怎么太医还没有来?”   沈渊看着她, 半晌,浅淡的薄唇微动了动:“夫人之前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江晚虞扭头看向他道。   沈渊缓缓道:“银鱼花灯。”   “当然是真的,只是就是之后不小心弄丢了......”说着她抬头看着他有些失落的眼神,下意识就道:“殿下若是喜欢,我过几日再送一个给您。”   看着那如墨玉般的眼神更亮了点,江晚虞心中似也舒坦了些,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了,立刻就望了过去。   沈渊看着眼前关切的身影,想着方才那澄澈明亮的眸子,微垂下了眼睑。   “靖宁侯府不是被安排在桑雨轩吗?你带我来这里作甚?”那道声音似有些怀疑和不满。   徐生刚准备出门之时,就发现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的出了门,看着那快步而出的背影不禁微愣了愣。   “太.....陈太医?”江晚虞出了门就看见一身太医院官服的人正准备说话就发现还是个认识的人。   “靖宁侯夫人?”陈太医扭头,见她气色不错的模样,作揖行礼,道:“可是靖宁侯身体哪里不适?侯夫人带老夫去看看吧。”   江晚虞有些心急,也没来得及多解释,道:“陈太医快请进,殿下他身体不知为何冷的有些异常了,这才去请的太医,劳烦您好生看看。”   殿下?   陈太医一边随着她往里走,直至进了房门绕过屏风,就看见了坐在塌上之人,耳边听着靖宁侯夫人嗡嗡的话,还没来的及反应,膝盖瞬间就是一软,跪下了。   “微臣见......”   “陈太医快起来,您不必行如此大礼!殿下还等着您看病呢。”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徐生就满脸笑容的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   陈太医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一时间有些懵,抬眼看着坐在塌上的人的眼神,口中没有说完的话顿时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嘴唇下意识抖了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陈太医?陈太医?您怎么了?”江晚虞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道:“您还好吧?”   “无,无碍。”陈太医一时间有些弄不懂是怎么个情况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揣测这圣上的意思。   “那劳烦您快给殿下看看吧,”江晚虞闻言眉头略松了一瞬,便皱的更加紧了,忙解释道:“昨日殿下都还好好的,虽然身体因为先天体弱的缘故时常有些凉,但也没有像这般冰冷过,您快看看殿下的身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状况?”   “微,微臣......”陈太医心下不禁抖了抖,圣上的身体向来都是由章院判一手看诊的,这......   “麻烦陈太医了,”沈渊缓缓抬起手放在茶几之上,微抬起眼皮看着他,不疾不徐的道:“我自小便身子弱,这不过是老毛病罢了,无甚大碍。”   陈太医听着这仿佛天方夜谭的“麻烦”二字,顿时抖得更厉害了,他觉得若不是他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他都要怀疑眼前的圣上是不是被人掉了包了!   然后他就听到此生中最为胆大包天的话了!这世上还有人敢这般语气同圣上说话的人?!   “什么无甚大碍?”江晚虞顿时就扭头瞪了他一眼,就忙转头道:“陈太医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太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才这样的,您快给殿下好好看看。”   陈太医看着圣上面色宁静平和的模样,已经震惊的麻木了。   看着圣上的眼神,他下意识行至塌前,手指微颤着按上了脉搏,不过短短片刻,那诊着脉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脉......他不敢置信的抬头!   虽然解毒不是他所擅长的,但这脉,他却是还能看出来的......   江晚虞见状心立刻就提了起来,忙问道:“如何了?陈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脉显现的......长则一两年,短则几月便......   “可是无碍?”沈渊一字一句看着他缓声道。   陈太医诊着脉的手闻了这声音,顿时颤了一下,躬着身子收回了手,微颤着声音道:“无,无甚大碍,贵人常年体弱,应多好生调养着便,便可。”   “是这样吗?”江晚虞有些疑惑,“可殿下的身体怎么会如此冰?”   陈太医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道:“可能是肾气有些不足吧......”   江晚虞顿时惊的睁了睁眼,立刻就想到了之前殿下吃的鹿筋汤之类的食物了,但害怕伤到殿下的自尊,不过一瞬脸上便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她尽量语气自然的问道:“那是要重新开药调理吗?”   “......”沈渊平静的脸色有些隐隐发黑的趋势!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第34章 . 温泉 一抹嫣红   她尽量语气自然的问道:“那是要重新开药调理吗?”   “......”沈渊平静的脸色有些隐隐发黑的趋势!额上的不禁青筋跳了跳。   陈太医听了她的话后, 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小心觑了眼圣上,看着那面无表情脸膝盖顿时又是一软, 险些又给跪下了!   “不,不是!”   “不用重新开药?继续喝章太医开的药么?”   “呃, 是, 是,章太医乃是太医院院判, 医术最为高明,按着章太医开的药来吃应是不会有差错的。”   江晚虞闻言黛眉微蹙, 道:“那殿下身体这般凉,可有何能缓解的办法?”   “这......缓解的办法自然是有的,”陈太医觑着圣上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着,“贵人身体内里寒气有些重, 这几日多散散寒气, 身体应该会缓和许多。”   江晚虞眼神微亮,问道:“如何散?”   陈太医被她一连声的问着, 像是寻常病患家属一般,倒是也没一开始那般紧张了, 道:“这倒是简单,若是方便的话, 一日多泡上些时辰的温泉,将体内的寒气散些出来就可。”   “那什么时辰泡对殿下的身体最好,一次要泡多久呀......”   沈渊安安静静的坐在塌上,看着她事无巨细的询问着所有的事,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心尖流淌。   至于肾气不足......   苍白修长的指尖微动了动,轻轻的叩在紫檀木的小茶几上, 发出不紧不慢“哒哒”的声响,微微上扬的凤眸微敛了瞬。   “......今日多谢陈太医了,我送您出去。”   陈太医闻言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微臣自己出去便可,就不劳烦侯夫人了,”说罢才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一礼,道:“微臣先行告退。”   “嗯。”沈渊神色淡淡的应了句。   江晚虞顿时忙道:“陈太医太客气了,还是我送您出去吧,您一路小心着些,今日也是有些急了,所以才匆忙将您请来的,若是有不周之处,还望陈太医见谅。”   “不敢不敢......”   等将人一路送了出去,江晚虞回来后松了口气,坐下看着他的一张俊脸就担心道:“殿下以后对待太医们,还有圣上身边的人态度可要稍微软和一些才好,虽然我知道殿下定然没有给他们摆冷脸的意思,但防不住别人会那么想呀。”   “好。”沈渊喜欢看着她这般为他操着心的样子。   江晚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按陈太医所说的,咱们用完午膳休息会儿,殿下就去泡温泉吧?行宫里的云山温泉现下这个季节应该也不会有人去泡,刚刚好。”   “嗯,好。”   徐生在一旁听着,觉得就算是现在江夫人说想要天上的月亮,陛下恐怕都会想办法给摘下来。   不多时,江晚虞看着满桌子的海鲜,不禁抬眼看着对面的殿下,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只是随后,想着自己这样吃独食也太不仗义了,忍痛道:“吧这些海鲜都撤下去吧,就留着些其他菜就可以了。”   沈渊看着她,微蹙了蹙眉,道:“怎么?不喜欢?我让人给你重做。”   “不,不用!”江晚虞咽了咽口水,道:“算了,陈太医方才说殿下您不能吃寒凉之物的,我在这里吃岂不是更加馋着你了?还是算了吧,咱们以后再吃。”   沈渊看着她明明馋的很,却还要忍着陪他不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微扬了扬,浅淡的笑意像是昙花一现般,不过眨眼间就又恢复了平静,若不是刚好看着他,江晚虞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顿时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就忍不住紧紧的盯着他,道:“殿下,你刚刚笑了!”   沈渊闻言神色微怔了怔,片刻后才恢复如常,看着她亮晶晶看着他的双眼,感觉指尖有些痒,不禁微动了动。半晌,见她还没动筷,才低缓着声音道:“吃饭。不用顾虑我,我不喜吃这些,你吃便可。”   “哦哦。”只是她虽嘴上下意识应下了,但最终还是让人给撤下了,她觉得若是真的不喜欢吃又怎么会备下这么多?定然是安慰她的!   沈渊几番说不动,看着她即使吃着再寻常不过的小菜也一样吃的津津有味,这才没再说什么了。   徐生在一旁,看着没有人劝,只要江夫人尝了哪个菜说是好吃,圣上就必定也会跟着尝一口,一顿饭下去比以前吃的不知好了多少,激动的险些流下幸福的眼泪!   江晚虞刚吃完放下碗筷,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眼泪盈眶的模样,擦着嘴的手顿时就停下了。   看着他不禁道:“徐公公可是也饿了?要不先下去吃个午饭?”   沈渊闻言平静的眼淡淡的斜了过去。   徐生忙擦了擦眼泪,道:“不,不用了,多谢侯夫人,奴才就是一时太高兴,被风迷了眼睛了。”   江晚虞:“?”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么?   而另外一边,云山半山腰上,此刻却并非江晚虞所想的没有人。   “珍儿姐姐,这天儿也太热了吧,你真的要去泡温泉呀?”一粉色薄裙约莫十四岁左右女孩子站在云山半山腰,有些怀疑地道。   站在她身前容色上等女子闻言便道:“听人说这云山温泉对滋养身体格外有好处,是我处处都想着你,这才带你来的。”   “知道了,珍姐姐,”李潇儿吐了吐舌头,随即笑了笑,道:“不过等会儿我还是不泡了,就在里面竹屋里等着珍姐姐你吧。”   江含珍扭头看她,道:“这云山上环境特殊,除非在泡在温泉池里,越往里走是会越凉爽的......咦?”正说着,她就见山下突然出现了一队人,为首之人竟是圣上身边的徐公公?!   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难道圣上今日要来此?只是在接下来看着那些人的举动时,顿时就蹲下了身子,连着让身边的人都拉着蹲了下去!   “徐公公这是在等陛下么?”李潇儿见状不禁小声问道。   “嘘――别出声。”江含珍看着这场景隐隐有些激动。不知为何,之前太后还隐隐想要举办宴会的意思,可最近却是又再没听见了消息,她已经十五了,已经等不到明年春天大选的日子,婚事说不定就要被定下了。   可,心中当日那人惊鸿一瞥的身影却是始终挥之不去,不试过,她真的不甘心!   云山温泉都是在山腰上,每一处几乎都是独立的,配着修建了多处山间竹林山石相隔,自然野趣又互不干扰。   而整整一片西边,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用,比之东边的自然野趣,修建的更为精致旷达一些。   江晚虞从软轿里出来,站在山脚下,轻薄的衣裙随着山间的凉风飘飘荡荡,她不禁笑道:“这云山温泉果然如殿下您说的那般,越往里就会越凉爽,可真是个好地方,也不知在里面泡温泉感觉会怎么样?”   “夫人想的话,今日便可试试。”沈渊闻言便道。   江晚虞眼神一亮,不过顿了一瞬,还是道:“今日便算了,下次来时将东西准备好了倒是可以泡泡,咱们快上去吧。”   蹲在半山腰处,江含珍浑身僵硬的看着山脚下那两道一黑一青色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见所看见的!   江晚虞?!她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嫡姐怎么会与陛下在一起?!还那般的自然亲近?!   她倏地一愣,难怪,方才徐公公会提前来清场,就是为了让人不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吧?!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眉宇间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在她的想象里,这样的温柔这样的人应该会在未来属于她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珍儿姐姐,那不是靖宁候夫人,你嫡姐”   江含珍在发现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准备回头之时,就惊觉后颈一疼,再没了意识。   “徐公公,这,怎么处理?”   徐公公一张老脸顿时微皱,这要是别人也好处置,却没曾想到竟然会是江夫人的妹妹......   “先带回去好生看着,别亏待了,待杂家回了陛下再做决定。”   “是!”   ******   “殿下,你快进去,我就在这外面等着您。”江晚虞站在几乎四面通风宽阔竹屋里,扭头催促道。   沈渊闻言四下扫了一眼,微蹙了蹙眉,道:“你一人呆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不会啊,你看,”江晚虞两步走到一旁的竹塌前,拿起一旁案几上放的东西,朝着他摇了摇,笑道:“这还准备听周到齐全的,竟然还备着话本和果脯呢,也比外面凉爽多了,一点也不无聊,殿下快进去吧!”   “嗯。”沈渊见她这般也没再说什么。   江晚虞直到看人不见了身影这才躺下了,十分熟练的一手翻开话本,一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果脯。   倒是初柳看着四下无人的模样,有些奇怪的小声道:“这怎么一路来,一个人也没看见啊?”   江晚虞闻言不禁蹙了蹙眉,她之前不了解以为这时节不会有人来泡温泉才以为会没有人的,但显然这云山不再寻常情况之列。   不过一瞬间她就释然了,道:“皇家与其他人肯定是要分开的,说不定连上山的路都是不一样的,这次来的皇家人也没几个,没遇见也是正常。”   说罢便在看着话本打发着时间之时,还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沙漏,陈太医可是说了不能一次泡的过久了,不过里面还有徐公公看着,应该也无事。   山间的不停的清风吹拂着,贴着石壁里面的一片青竹随着微风轻轻摇晃,沙沙作响。竹屋外不一会,便传来了脚步声。   “奴才见过侯夫人。”   “咦?”江晚虞扭头,看着来人忙道:“徐公公怎么出来了?可是殿下有什么事?”   “回侯夫人,是这样的,殿下让奴才回去拿个东西,方才下人收拾的时候忘记了,这边就劳烦江夫人先看顾着些,殿下他向来不喜让人近身服侍。”徐生忙笑道。   难怪方才把那些伺候的人都留的远远的。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她坐起了身,保证道:“嗯,你去吧。放心,有我看着呢,不会让殿下出事的。”   “那就劳烦侯夫人了,奴才先行告退。”说罢他便快步的退了出去。   看着人走了,她这会儿不敢一边看着话本一边看着时间了,生怕错过了时间,毕竟泡温泉时间过久而导致脱水休克的人也不少。   半晌,她盯着眼前的沙漏,皱了皱眉,道:“初柳,殿下进去是不是快有半个时辰了?”   “回夫人,差不多有了,殿下进去的时候刚好是未时正刻,现在马上就要未时末了。”   江晚虞闻言瞬间便站起了声,往外看了看,还是没见着有人过来,不禁来回踱步,看着那沙漏缓缓流下最后一丝细沙,倏然猛地停住了脚步,扭头道:“我先进去看看,你立刻去山脚下将那些宦者都叫上来,再去让人把陈太医请来!”   初柳见状忙道:“夫人,奴婢与您一道进去吧?还有,夫人您会不会是太紧张了,要不咱们再等一会儿看看,先在外面叫叫恭王殿下吧?”   江晚虞闻言,微蹙了蹙眉,上前几步便立刻开始朝里边唤了起来,只是叫了片刻却是不见丝毫回应,顿时更急了!   “你快下去叫人上来!”说罢转身就穿过了那石壁间的拱门快步进了去。   刚穿过石门便看着眼前清澈见底冒着些淡淡氤氲雾气的小小溪流,立刻便顺着青石铺就的道路快步走去。   “殿下――?殿下――?”   江晚虞唤了半晌也不曾听见回应之声一时间简直心急火燎的,看着前面不远处一片与藤枝相缠的石壁,想都没想的就快步跑了过去。   “殿下――殿”正在她急唤之时,喉间的声音却倏然而止!   一双秋水剪瞳的眸子瞬间便睁了睁,白皙的耳尖不受控制的飞速染上了一抹嫣红。 第35章 . 温泉2 让人想扒开他的衣领   清澈见底的汤池上轻浅迷蒙雾气缓缓飘荡, 大半个身子都沉浸在汤池里的男人微阖着眼,额前眉间都沾上了些湿意,水墨晕染似的眉眼, 俊美坚毅的面容,额前一缕乌发, 带着些湿意缓缓滴下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顺着那隐隐起伏的流畅线条一路缓缓滑过......   池中的人眉眼似微动了动,不一会儿便缓缓睁开了眼, 似被水墨晕染过的眉眼一片清冷,只是微微上扬的眼尾却是不可避免的被那氤氲的雾气染上了些微红, 就连向来浅淡的唇,都有些异样的红,此时轻轻撩起眼帘,墨眸微转。   对上这样的一双眼, 江晚虞心尖有些不受控制的微颤了颤, 半晌才有些迟缓的眨了眨眼,不过一瞬, 耳尖便有些烧了起来。   “夫人?”嗓音似也被醺的更加低哑磁性了。   “啊?”相隔不过几步的距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骤然惊的回了神, 此刻看着他有些惊讶疑惑的眼神,她轻咳一声, 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我是在外面看着时间到了,殿下您还没有出来,有些担心殿下您是不是体弱受不住晕过去了,这才进来的。既然殿下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话音还未落,便急燎火燎转身就走, 急的像是后面有什么吃人的妖怪在追她似的!   沈渊看着那有些慌乱的背影,不由的微垂了垂眼睑,只是嘴角却莫名微勾了勾。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张皮囊有什么价值,但,他此时好像已经发现了它的一点作用了。   江晚虞一路火烧屁股般跑进竹屋里,这才深深的舒了口气,凉风袭面,她不禁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夫人?”   “嗯?”江晚虞转头看着她身后的几人,道 :“殿下无事,都下去吧。”她还记得之前徐生说的殿下不喜人近身服侍的事。   只是这么一想着,方才所看见的那清冷又莫名惑人的画面顿时又浮现在脑海里......   初柳一脸懵的看着她不停的变着脸,最后提起凉茶就猛的灌了几大杯,才惊的忙上前阻止:“夫人,您喝慢些,别把自己给呛着了。”   “没事,就是有些上火。”江晚虞顿了瞬,面无表情道。   “奴婢见过殿下。”   江晚虞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不疾不徐缓缓而来的身影,依旧如往常一般,浑身无一处不周整,清冷的眼,俊美平淡的面容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江晚虞看着他额前那缕微微带着些湿意的发丝,点点水珠低落在那一丝不苟紧紧合上的衣领上,晕出了一层更深的痕迹......   让人看着莫名就想撩开那严丝缝合的领子......   “夫人?”沈渊行至她身前不过一臂的距离,微垂着眼看着她眼神愣愣神思不属的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眉梢微挑了挑,轻唤道。   “啊?”江晚虞被他仿佛近在耳衅低沉磁性的声音唤回了神,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不禁惊的猛的往后仰了仰。   “小心。”沈渊上前一步伸手便拉着她的手臂往前一拉,江晚虞瞬间就感觉自己忽的就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一头撞进了那独特冷冽带着些寒香的怀抱。   待她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将眼前人抱了个满怀,还紧紧搂着人家的腰!吓的她几乎立刻就松了手,她觉得今日就是她没看好黄道吉日,要不然上面应该写的就是不宜出门。   手臂上的力道陡然一松,江晚虞立刻站起了身,面色再正经不过的道:“多谢殿下,今日既然已经泡完了,咱们还是下山去吧,已经申时正刻了,刚好回去就可以殿下就可以用晚膳了。方才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今日就不陪殿下用晚膳了。”   沈渊看着她的模样,漆黑如墨的眼微深了深,平静道:“嗯,夫人去忙,我一个人吃便是,反正这么多年来也早已习惯了。”   江晚虞:“......”   最终,江晚虞还是与沈渊一起用了晚膳,只是今日的她比往常都要沉默安静一些,连初柳都看出来了,沈渊自是也看的清楚,只是面上却依旧如常,看起来没有任何端倪。   直到放了碗筷,江晚虞才道:“殿下,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渊轻“嗯”了声,便看着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远,嘴角微翘。   半晌,晚霞渐盛,夕阳的柔和又绚烂的暖意淡淡的挥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徐生看着一动不动仿佛成了石像的主子,忍不住轻声道:“陛下,江夫人明日还会来看您的。”   沈渊闻言视线缓缓看向他,看的徐生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不禁想着,若是明日江夫人万一没有来,那陛下会不会活剐了他?!   干爹!救命!他不该乱说话的!   直到身上那股视线消失了,他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忙跟了上去。   待得天边还留有最后一丝暖暖的柔光之时,江晚虞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坐下,发呆。   碧琴看着自回来之后就躺在塌上不动弹的主子,不禁忍不住轻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闻言,初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处说,她也不是很清楚夫人为什么会这样,但大概也猜得到,定然是与恭王殿下有关的,只是最终她还是微皱着眉摇了摇头。   江晚虞睁着一双杏眼呆呆的看着房派厦妫眼神却是明显的在放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此刻脑子里的人却无一意外的全都是那一人,平静的,清冷的,疏离的,蹙眉的,浅笑的,温柔的......每一幅画面都是他。   她这是......   “碧琴!”   “夫人,怎么了?”碧琴见她猛地从塌上坐了起来,吓了一跳忙道。   江晚虞几步行至书案旁,抽出了一份花笺,提笔快速写了片刻,抬眼看着她道:“你现在就去给忠勤伯府的世子夫人下个帖子,说我明日上门拜访。”   “是,夫人。”碧琴接过花笺便转身快步出了门。   江晚虞长舒了口气,她暂时还是不要去他面前了。刚好也去谢谢那日在画舫上为她说话的忠勤伯世子夫人。   *******   “......陛下,那永兴伯的三小姐两人该如何处置?”徐海看着面色平静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奏折的主子,恭敬道。   沈渊面无表情,“让她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是。”   徐海心中一定,道:“是,奴才知道该如何做了。”   *******   一片朦胧氤氲雾气之中,江晚虞觉得自己浑身都暖暖的,甚至于都有些热,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竟然泡在有些熟悉的汤池之中,池中的水一眼便可见底,她四下看了看。   不过一瞬间,就看见了不远处那穿戴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人正微阖着眼,似睡着了的模样。   她好像一瞬间便到了那人的眼前,看着他清冷俊美的面容,呆呆的看了好半晌都没有动,直到眼前微阖着的眼忽然就缓缓的睁开了,微微上扬的眼尾似被染上了一抹微红,向来凌厉冷淡的眼倏地变得妖异多情了起来......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让她忍不住的就伸出了手。   抚着那额前水滴一路滑过的地方缓缓而下,白色几乎透明衣衫下的坚毅流畅的线条显露无疑,神思恍惚中像是突然被人抱了满怀,紧实的腰腹像是蕴藏着坚韧的力量,耳衅似还萦绕着声声低沉温柔的嗓音,让她沉溺其中......   晨曦的微光渐渐破开了云层,透过窗棂洒进了桑雨轩的一间屋内,原本还紧阖着眼躺在床榻上的人,突然似受到惊吓似的猛地睁开了双眼,倏地就坐起了身来,夏日的丝滑的薄被从肩上缓缓滑落,露出一片雪白莹润却莫名泛着粉的肌肤。   “夫人?您醒啦?”碧琴端着水进屋道。   “嗯。”江晚虞无意识的应了声,脑子里各种旖旎画面不停飘荡,顿时“啪!”的一声又往后倒下了。   她看着头顶上的青纱帷帐,眼神中有些怔愣迷茫,她不是完全没有过感情经验的人,只是以往的那些感情经验中,她好像也并不是这样的,喜欢的话自然是有些的,只是要说是看见人或者某个眼神就控制不住脸红心跳的,就完全没有过,她这个人向来就是合则聚,不合则分,从来就不会勉强。   可如今......她突然皱了皱眉,有些郁闷。   她根本从没有打算在这里找个人共度一生的想法,也不打算长期呆在京城,等秋A结束回了京,就将和离的事与这原身亲妹妹的事情给处理好。   再等他身子好转步入正轨之后,她就准备去扬州安家,那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已经隔了时空,但她依然想去。   也是原主外家所在的地方,据她所知,原主的外祖父外祖母都很疼爱她,只是原主固有的思想瞧不上商家罢了,才导致这么多年来与外祖家也是不怎么亲近。   这样也好,大家当着亲戚或者邻居相处就好了,就算是有人想要欺负也要看她是不是让人随便欺负的对象。   待安定下来之后她或许会先赚赚钱,开个小酒馆小饭店,等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然后找当地的镖局雇几个可靠的人,就去这片土地上到处走走看看。   她觉得这样的一生就很好,没有什么牵挂担忧,也不需要别人太牵挂她,自由自在的,多好。   可现在,怎么她看上的人偏偏就是皇家人?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郁郁。   “夫人要现在起身吗?”   江晚虞闻言突然就不想再多想了,想这么多干嘛,不过就是有些许喜欢好感罢了,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比较准确的,说个不好听的就是有些花心,现在喜欢说不定过些日子这份喜欢也就淡了。   或许再过个两三年或者三五年的,她再回京探望殿下时,殿下已经夫妻美满,儿女双全了呢?   这样,她以后,也许就真的无牵无挂了吧。   这样就……挺好。   *********************************************************************************************************************** 第36章 . 不过就是喜欢 梦境   承华殿寝殿里, 安安静静躺在龙塌上的人眉宇紧皱,似睡得十分不安稳。   京中富商云集的一片地界,云家在此地自然也是有宅院的。   沈渊站在一个布置精巧的院子里, 周围的一切似都有些模糊不清,唯有前方的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清晰可见, 正在他心中有些疑惑之时, 就听得小路前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可随之而来的话却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表哥, 你什么时候回扬州?我与你一起走。”   “你已经决定好了?可真的要跟我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熟悉的面容上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 似有留恋遗憾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心中突然就有些莫名的慌乱。   “我既已经与你说,自是已经想好了。”他看着她笑了笑,脸上的笑意是熟悉的,说出的话更是让他莫名的一僵, 虽然话中没有指名道姓, 但他觉得她口中的人说的就是他。   “他已经就要有了他的新生活,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是要祝福不是, 不过就不等他大婚那日了,毕竟还有大半年呢, 就先提前把他大婚里礼物送上再走吧。”   “好,那就三日后, 你先准备准备,商船随时都可以走。”   “多谢表哥。”江晚虞看着对面之人笑了笑,便起了身告辞了,没有看见她走后,那一袭白衣儒雅俊朗男子看着她的背影时,藏着爱慕的眼神。   沈渊看见了, 但却是完全顾不上,正在他转身追着她的身影时,眼前的画面却又是倏地一变,他看见了她一连三日想进门送礼而被他身边伺候的徐生告知‘他’暂时不在的消息后,便也不再强求,留下了所谓的大婚之礼,便不再回头,转身上了商船。   “小心着些,表妹还未坐过船吧,等会儿便可看看这海上的风景了,来,将这颗药丸先含在口中,应该便不会怎么晕船了,免得你等会儿难受......”温柔耐心关切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沈渊却已经是双目赤红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看着她将她的手交在他的手中,任由他牵着上了船,   他伸手想要将她拉下来,想要告诉她,他不会娶别的女子,他想娶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虞儿,别走......”但他的手却是骤然穿过了她的手,他倏地一愣,才恍然想起来,他是睡在避暑行宫承华殿里,绝不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这是在梦里......   然而,江晚虞顿了一瞬后突然转过了头,看着他的方向眼神似在寻找着什么。   他微怔了怔,眼前所见的......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表妹?你在看什么?”   江晚虞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码头,转过了头,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方才好像听见......有人叫了我的名字,不过也许只是听错了,走吧。”   眼前的画面忽的又是快速转变,沈渊看着眼前异常熟悉的一切,是他在皇宫里的寝殿......心中陡然间就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就看见龙塌上躺着的脸色灰白的人,是他自己......这是他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不过片刻,徐海便快步进了寝殿,跪在龙塌前,忍着悲戚道:“陛下,江夫人已经上了云家回扬州的商船了。这是江夫人今日送给您的......大婚贺礼。”   床榻上脸色灰白之人缓缓转过了眼眸,漆黑暗淡的眼里似落了一丝星光,像是突然就有了些说话的力气来。   他缓缓接过,将手中不过巴掌大的沉香木礼盒打开。   ‘沈渊’看着盒中的东西,抬手拾了起来。   一块可扣可分的同心结玉佩,以及一张笺纸,字迹工整秀美的簪花小楷,字迹丝毫不见往日的潦草。   “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他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抚着手心带着些丝丝暖意的同心结,倏地笑了笑,灰白的面容上一瞬间似红润了许多,向来平静冷寂的眼里似有无限的柔意,浅淡的薄唇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只愿来世,能与你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苍白的手将那手心的同心结暖玉握的越来越紧。   徐海看着塌上脸色灰白的主子满脸哀恸,终究还是忍不住道:“陛下,您这又是何苦?”身为天子,陛下想要什么得不到,却偏偏为了一个女子苦了自己。   ‘沈渊’灰白的脸突然笑了笑,苦?   或许吧,他的一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从来都是在泥潭里的人早就已经尝不出‘苦’是什么滋味了。   能遇见她,是他的幸运……他该满足的。可,心中却又藏着满腔的不甘心……既然上天让我遇见她,又为何这般命运弄人……   看到这里沈渊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迫切的想要醒来,想要亲眼见到她,而不是在这些梦中的虚幻里!   梦境似乎听见了他急切的心声,画面倏地快速而过,最后,他耳中只听得那沉暮钟声,以及骤然的画面轮转。   “那,那是什么声音......”说话之人的声音似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半晌,才有声音轻声回道:“表妹,快跪下,这是圣人......崩了,国丧。”   “是,是吗?”江晚虞不适的按了按跳动的有些异常的心脏,明明与她毫不相关,却不知为何,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心慌空洞,就像是,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一般。   “......陛下......陛下?”   躺在龙榻上眉头紧皱的人猛的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银灰色帷帐,眉间的纹路非但没有变的平整,反而越发的深陷了。   “陛下?奴才方才听着您似睡得不□□稳,有些梦魇着了,可要传太医?”徐海关切担忧道。   沈渊眸色沉沉,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半晌才沉声道:“去清晖阁。”   *******   “夫人,浮曲院到了。”初柳站在软轿外轻声提醒道。   “嗯。”江晚虞刚下了轿,便有忠勤伯府的下人将人殷勤的引了进去。   穿过游廊,便见了院中设置蜿蜒有致的小桥流水,不过今日她却是没什么精神去自己观赏了,只随着下人往后面的侧院而去。   半晌后,一处凉亭里,一青衣,一紫衣两个容色各有千秋的女子相对而坐。   “靖宁侯夫人怎么突然上门拜访,让妾身有些惊讶,不知侯夫人今日有何要事?”   江晚虞看着对面之人,笑了笑,道:“今日是特意来感谢世子夫人的,多谢上次在画舫中帮我说话。”   “那般空口无凭随意污蔑人清白的人,无论那日是不是靖宁侯夫人,妾身都会直言的,所以靖宁侯夫人倒是也不用特意来道谢。”世子夫人面带笑容直爽道。   “世子夫人不在意,但我却不能不放在心上,”江晚虞笑道:“这是我特意给世子夫人备的礼,还望世子夫人不要嫌弃就好。”   世子夫人直接笑道:“既然如此,那妾身便收下了,妾身不喜欢做推来推去的那套,侯夫人莫要见怪。”   江晚虞见她这般,脸上的笑容倒是更加真诚有趣了些了,“巧了,我也不喜欢。”两人对视了片刻,突然相视而笑,突然就觉得对方十分投契,自然的便开始聊了起来。   从天南聊到地北,江晚虞才知道世子夫人原名叫甄月淑,出身将门,十几年来大多都是在边关长大的,就是要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这才回了京城。   甄月淑自从来了京城就还没有与哪个女子聊得这般畅快过,大多听着她说西北边塞的事,就能从她们眼中看出来掩饰过的嫌弃,而她整日听着那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开始还有些兴趣,但时间久了,也就无趣了。   此时她看着眼前的靖宁侯夫人眼神亮晶晶满眼期待的听着她说话的模样,一时间简直内心要膨胀了,恨不得将自己十几年来所有在边塞的趣事都说出来!   江晚虞有些向往道:“原来西北边塞竟然是那般景象,若是有机会的话,以后我也去看看。”   甄月淑有些遗憾的道:“若是说我还有机会去江南游玩一番,那虞姐姐你要去那西北边塞的机会那可是十分渺茫了。”   江晚虞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伺候的丫鬟见机忙轻声道:“夫人,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可要现在传膳?”   “难得与虞姐姐聊得来,自然是要一起用膳的,”世子夫人笑道:“咱们去里面先去用膳吧?”说着就挽着人的手臂亲亲热热的一道进了房门。   江晚虞嘴刚张了张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坐在餐桌上了,一时间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看着这一桌子美味佳肴,却是不由得微怔了一瞬。   也不知道今日殿下有没有好好吃饭,吃药......   世子夫人抬眼就瞧见她有些出神发呆的模样,不禁打趣道:“虞姐姐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仿佛这菜里有朵花儿一般。”   “嗯?”江晚虞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了笑,道:“无事,就是想着我一个朋友有没好好吃饭。”   “哦,那想必是虞姐姐很好很重要的朋友吧?要不然也不会让您这般惦记着,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有机会的话虞姐姐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咱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玩儿了。”   “呃,”她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了殿下一身女装,姐姐妹妹的称呼着,与她们一起聚会聊天的画面,“噗嗤!”她顿时就觉不好的用丝帕掩了掩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虞姐姐?”   江晚虞赶紧控制住了自己,轻咳了一声便道:“他身子不太好,怕是不太方便与我们一起,我们还是先用膳吧。”   “哦,那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哪日方便的话虞姐姐也可以带着我一起去看望看望,等她身体好了咱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去骑马游玩了,不久就要举行秋猎了嘛,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江晚虞笑听着,囫囵含糊的说着没有应下,要不然到时候她去哪里去给她找一个身子不好的‘姐姐’让她去探望?她心里止不住的有些想笑。   与浮曲院欢快气氛不一样的是,清晖阁的气氛却是越发的冷寂了。   徐生站在门外忍不住隔个几下就抬眼朝着山下看两眼,就希冀着能看见江夫人的身影。   半晌,依旧没见着人影,他忍不住小声道:“干,干爹,要不然咱们派个人去叫叫江夫人?”   “用得着你个小兔崽子提醒?”徐海一张老脸尽是担忧,压低了声音道:“江夫人今日出门拜访别府了。”说着也是担心无奈的长叹了口气,若只是寻常有事不能来见主子,主子也应该不会是如今这般状态,也不知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昨晚主子梦魇着了?他想着今日清晨他听见的那句零星碎语......   但现下也只能是等着江夫人将事忙完了,不然总不能将人绑来不是?   不过才过午时,灼灼的烈阳不知何时就便层层的乌云遮掩的不见了身影,天空中滚滚的乌云不停的翻涌,随着强风席卷而过,像是在积压着什么。   沈渊一袭玄衣,站在窗前,透过窗棂垂眸望着延至上脚下的那条蜿蜒小道,一动不动,浑身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从曦光微亮到正午阳光,到最后的乌云密布。   “啪嗒!啪嗒!”雨水滴落拍击在窗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倾盆而下,吹拂的窗棂“嘎吱――”一声,宽大的玄色袖袍衣摆被吹拂的飘飘荡荡,书案上的书卷快速翻阅一片哗啦啦作响。   徐海转头看着站着窗前纹丝不动的主子,顿时快步忙进了屋里,“陛下,奴才将窗子先关上吧?免得您受了风寒。”   “出去。”声音里是常年不化的冰寒冷漠。   “陛下.......”徐海看着站在窗前仿佛一尊石像的主子,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无声的退了下去。   “夫人,这天儿真的是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不过一会儿,就下了这么大的雨了,还好您今日是坐的软轿,若不然又要像上次那般淋的一身的雨了。”初柳站在清晖亭中看着外面正下的正大的雨,不禁有些庆幸道。   江晚虞在她说话时,就已经从软轿里出来了,看着亭外的一片迷蒙雨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下也只能等会儿在走了,不过......她四下扫了一眼,这,是清晖亭?   她愣了一瞬,随即下意识就扭头往后面的青山上望去,层层树木间掩映着精美的亭台殿宇。   “夫人是要上去吗?”初柳见她看着上面,不禁问道。   江晚虞闻言收回了眼神,“今日就不去了......”正说着就突然发现余光处暗了一片,下意识转头,就见那青石阶上,那人一袭玄衣,撑着一把油纸伞,直直看着她的方向,让她猝不及防的不由得愣了一下,明明她方才看的时候都还没看见他,他这是飞下来的么?   雨幕遮挡了些视线,让她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那被大风刮的烈烈作响的衣袍想也知道这么大的雨,就那一把伞,身上定然已经湿了。   “殿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雨声太大,逼得江晚虞也不得不大声起来。   只是她发现过了几秒,那人还是没反应,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顿时气急!身子本来就不好,再淋一场雨是显自己命太长了?   想也没想的就跑了过去。   “夫人――”速度快的初柳站在一旁都没来得及阻止。   却是在她才出了亭子几步,就发现自己眼前落下了一片黑影,惊的她双手立刻就屈撑在了身前,顿时就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润布料,瞬间就抬起了头,刚准备说几句就看见了那微红着的眼,定定的看着她。   她微愣了一瞬便担心的将人立刻拉进了亭中,担忧道:“殿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你......”沈渊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的定定的看着她,浅淡的薄唇微动了动,话音刚起,就突兀的响起了声音:“主子?!侯夫人,您们还是先上去缓缓衣裳再聊吧?若不然,这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第37章 . 大雨 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江晚虞这才似突然反应过来, 看着他几乎全身都湿透了的模样,顿时忍不住道:“殿下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走,先上去换衣裳, 别到时身子还没养好又得了风寒了。”   沈渊听着她的话却是已经没有动弹,直到看着她向前动了脚步, 这才沉默无言的走至她身侧, 手中的油纸伞稳稳地撑在她的上方。   江晚虞扭头吩咐道:“初柳,你跟我先上去, 也换身衣服,其他人都先在亭中等着, ”说着就看向了站在青石阶上的人,道:“徐公公,麻烦你那些干净的巾帕来,让他们擦擦。”身体健壮的男人还不至于在这大夏天的淋了一场雨就如何了。   倒是她身边这人, 看着他浅淡的几乎透明的唇色, 顿时就皱了皱眉,扯了扯人的衣袖, “还不走?”   初柳看着站在亭中,愣愣的看着两人并肩而行, 相携拾阶而上的背影,心中顿时就复杂了起来, 恭王殿下对夫人……   她拧了拧眉,但主子的事最为奴婢的就是心里再着急,担心,也不能插手主子们的事。   两人刚走进屋檐下,江晚虞就推了推他,催促道:“殿下快去换身衣裳。”   沈渊没有动, 浑身冰冷僵硬的像块石头,只是看着她,声音似有些低沉干哑:“你,是不是要走?”   江晚虞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虽然有些气他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但被他这样看着,听着他这样的声音,却也莫名的有些心软,“走?走去哪儿啊?陛下和太后娘娘都还在这儿呢,”只是说着她自己都有些心虚,忙又道:“殿下快去换衣裳!”   他闻言,嘴角微抿了抿,依旧不想动。   “主子,衣裳都备好了,您快进去沐浴更衣吧,免得侯夫人也染上寒气了。”徐生上来就忙道。   沈渊微蹙了蹙眉,看着她一身单薄的衣裙,道:“你先去换。”   “我?”江晚虞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过站了几滴雨水的衣裳,不禁有些无言。   “等你换衣裳这一会儿,我这绝对干了,”只是她说完就见他还是固执的看着她不动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轻推了他一把,“快去换。”   徐生一张苦瓜脸,刚张嘴准备说话时,就目瞪口呆的见他们主子脚步一转就进了大殿,直往净室方向走去了。   江晚虞见状倒是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问了,扭头就道:“徐公公,殿下他这是怎么了?”   徐生哭丧着脸,他也不知道啊!   “回侯夫人,奴才也不甚清楚,昨日您走后,主子心情好像就有些低落,昨晚上好像是梦魇着还是怎么了,今日一早就这样了。”徐生低着头低低说道,不都说姑娘家心容易软么,他这么如实说殿下的情况应该没事吧?   江晚虞闻言微愣了愣,半晌,才道:“梦魇着了?”不过做梦的事,依着殿下的性子也定然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侯夫人,您可要去沐浴更衣?”   “不用了,我先去里面等着殿下吧,”她说完刚走了两步就又转头道:“对了,这里可有冬日里用的手炉?”   “回侯夫人,有的,奴才立刻让人拿来,您稍候片刻。”徐生忙应了下来,便退了出去。   江晚虞坐在软塌上,神色些微微怔愣,想着方才殿下定定看着她的模样,还有徐公公说的话,一时间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正在她想的有些入神之时,就突然感觉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湿意以及有些熟悉的冷冽寒香。   扭头就见着殿下衣衫竟难得的有些不整,像是穿的有些匆忙来不及整理而导致的,不过倒也显得随性许多。   “侯夫人,您要的手炉。”徐生轻步进了屋,小声道。   江晚虞抬手接过,笑了笑,“麻烦徐公公了,”   徐生忙道:“侯夫人客气了,不敢当您的谢。”说罢便缓缓退到了房门外面,随时等候差遣。   沈渊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沉默的看着她,眼底暗藏着的几乎是快要掩饰不住的疯狂。   他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他,就算是将人锁起来绑起来,他也不会让她走......   “殿下?”江晚虞看着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不禁有些担心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方才听徐公公说您是被梦魇着了?”她正说着就见他表情倏地就变了,忙道:“殿下,梦里的东西与现实都是相反的,您可千万不要当真了,梦中的都是假的。”   “都是相反的吗?”沈渊看着她问道。   “不好的梦就是相反的。”江晚虞十分坚定的道,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给丢海里去了!   沈渊神色怔怔的看着她,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简直阴暗又卑劣。   江晚虞看着他突然就呆呆愣愣的,像块木头一般一动不动,抬手便将温度刚刚好的手炉放进了他的手中,只是在触及他那苍白冰凉的手之时,还是忍不住道:“殿下的手也太凉了些,快用手炉暖暖。”   冰凉的掌心陡然间多了灼灼的温暖,他几乎是立刻就握紧了掌心,似想要将手中仅有的暖意给留下。   “殿下今日可用了午膳了?”   沈渊看着她,浅淡的薄唇微动了动:“用了。”   是吗?”江晚虞看着他,道:“那殿下介意再陪我吃一顿吗?”   沈渊微微转眸,看向外面,道:“传膳。”   “是,主子。”徐生压着激动道。   江晚虞在这清晖阁待久了,也大概知道这徐公公虽然年纪看着不大,但也并不是个什么事都咋咋呼呼激动的性子,此时听着他这般熟悉的有些激动的语气,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自觉的就皱了皱眉,看着坐在对面之人,一时简直觉得自己想要将他身子养好的目标任重而道远。她也没想到看着这般冷静稳重的人,在吃饭这方面这样任性,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办法来,菜就都上来了,两人不紧不慢的吃着饭,等两人用完膳,江晚虞难得的没有一人霸占了大半个软塌了,而是与他相对而坐在软塌上。   她喝了口茶,片刻后,才随口聊家常似的,道:“殿下可已经与圣上说了这次要回京的事了?圣上可说什么了?”   沈渊握着手炉的手微顿了瞬,随即便低应了声“嗯,说了。可以。”   “那就好!”江晚虞听他这么说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沈渊看她,道:“你,回京后去哪里?”   “我?”江晚虞想了想,道:“这一时倒是也没想好,不过我当初陪嫁的东西里应该也有不少的宅院吧,京城里面有,京外的别庄也有,不过到时若是没其他麻烦的话,应该会住在京城里面一段时间,也方面一些。”   她突然才反应过来似的,想到:“不过,等殿下回了京,京城太医院里的太医那么多,应该也就用不上我了,我”   沈渊漆黑如墨的眼幽幽的看着她:“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江晚虞:“......”   风雨渐歇,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下了淡淡的光辉,大雨过后的山间,格外的清新凉爽,鼻息间吹拂而过的都是淡淡的草木清香,唯有清晖阁内,带着一丝丝冷冽的寒香。   她清了清嗓子,道:“殿下放心,我自是要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走的,之前我问过章太医了,若是不出意外,您身体若是好生调养着,半年后应该就会明显好转。之前是我思虑不周,老是觉得殿下就是回京了也是自己一个人,还想着刚好可以一起过岁旦呢,”   说到这里,江晚虞看着他笑道:“都是殿平日里下太平易近人了,我都要忘了殿下是皇室中人了,过岁旦那么重要的日子,殿下定然是要在宫里过的。”   沈渊闻言眼神微亮,立刻就道:“一起过。”   “嗯?”江晚虞闻言有些迟疑道:“殿下那日有时间?”   “有。”沈渊微垂下眼睑,语气里似含着些许落寞,低声道:“我已经许多年没有与人一道过过岁旦了。”   江晚虞闻言心下便是一涩,心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心下软软的涩涩的。   她也有许多年,都是一个人过年了。   不过须臾,她便笑了笑,道:“若是那日殿下有空的话,欢迎之至。”   “殿下,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今日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殿下。”   沈渊闻言抬起眼,看着她,片刻后才轻应了声“嗯。”   江晚虞见他安安静静端坐在塌上看着她的模样,顿时就觉得自己手指有些痒,很想去捏捏他那清冷俊美又莫名看起来十分乖巧的脸。   不过那也只能是想想了,她要是真动手了,殿下怕不是要被她吓跑了。   沈渊一如往日的默默看着她的声音渐行渐远,缓缓消失不见。他微垂下眼,看着手心里精巧的手炉,一寸一寸缓缓的摩擦着,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指尖手掌缓缓蔓延而上,一点一点的融入心底。   出现在他生命中,仅有的温暖,他不会让任何人夺去......   这次回去后,江晚虞也没有特意的想要躲避了,一连好些日子都早早的就去了清晖阁,两人一起用膳,晒太阳。   一人舒舒服服的躺在软塌上,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吃着小零食,而另一人则是十分安静的端坐在一旁的靠椅上,一手持书卷,偶尔翻一页,但更多的却是在时不时的给身侧案几上的小盘子里添置些新的小零食,让某人闭着眼睛随手就可以拿到。   淡淡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柔柔的暖意将两人一同笼罩,气氛安谧又宁静。   江晚虞一双杏眼微弯,嘴角带着有些奇怪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书页,已经连着半晌都没有再拿东西了吃。   沈渊看着她捏着一瓣橘瓣的细白指尖,像是因为身体的颤动而轻轻颤着,不禁转眸看向了她,一双清凌凌的杏眼此时却笑的像是偷了腥的小狐狸,也不知道又看见了什么东西了。   他觉得得提前让人再去收集一些好看又有趣的话本了,没有的话就让人去雇人专门去写她喜欢看的那些小故事好了。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宁静,眼睛里似都带了些柔和,虽然只有在看着那一人之时才能看出些端倪。   眼前的这一切,让他无比的珍惜,不舍得也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甚至希望就一直这样过下去......   ********************************************************** 第38章 . 温馨 女装   江晚虞笑眯眯的将书合了起来, 扭头就见身旁的人正斯条慢理的剥着小青桔,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这般模样,真的让她有一种想将人拐走的冲动, 心里再次叹气,怎么就是皇族中人呢?   她这些日子几乎每日都是大清早的就来了, 然后就发现这人或许平日里是真的太无聊了, 除了用完早膳后会在书案上写上一会儿东西,没事就给她准备各种好吃的东西。   被她委婉劝了两次之后, 就开始拿着书卷开始佯装看书了,一开始她没有发现, 后来有一次她发现她都看完一本话本了,他手中的书连翻都没有翻过。   之后又被她笑着打趣说了两句之后,她发现他现在又“进步”了,已经知道要假装好歹翻上几页了。让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他真的实在是有些过于乖巧可爱了!   真的是, 每天都要有十分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   幸好还有话本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突然道:“再过几日就是秋A了, 听说到时候会全部都去西边的暮兰围场狩猎是吗?殿下到时候去吗?”   沈渊微顿了会儿还没说话,就又听得她说:“我倒是有些期待, 就算是不能狩猎,也能骑着马儿跑上几圈, 上次认识了忠勤伯世子夫人,与她聊得十分投契, 世子夫人出身将门,性格也很是直爽,想来骑术也不会差。”   江晚虞说着就突然想着上次与世子夫人说起的那个话题了,看着眼前清冷俊美的脸,实在忍不住想要逗一下,忍着笑道:“世子夫人问我寻常与谁一起玩儿, 带她一起,我说我朋友身子有些弱,现在许是还不能和我们一起骑马游玩,然后殿下你猜,世子夫人说了什么?”   沈渊眉梢微挑了挑,看着她这般小模样便知道她接下来的话定然没什么好话,但还是十分配合道:“说了什么?”   “咳咳”她捏了捏嗓子,张口就道,“那倒是有些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哪日虞姐姐有时间可以带我一去去看望看望,以后就可以一起玩儿了。”她说完,顿时就笑了:“我现在都还在想要去哪里给她找一个身子不太好的‘姐姐’去呢!还想着要是她真的要来看殿下,殿下若是扮成女装的模样,她能不能看出来呢!”   沈渊眉角不仅微抽了抽,看着她笑的几乎弯了腰的模样,眉眼间不知何时也带了丝笑意,低声道:“夫人若是想看,我倒是不介意穿上一穿。”   刚端着药进屋的徐生顿时就惊的瞪大了眼睛!陛下要穿女装?!   “?!”笑的眼睛都弯了的江晚虞听着耳边的话,顿时惊的差点岔了气儿,抬眼看着他面色平静不似随口一说的模样,顿时就止住了笑,轻咳了一声,道:“方才我就是说着玩儿呢,”虽然她觉得殿下就是穿上女装定然也是个绝色大美人,但还是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不过......她看着他带着浅笑的脸,听着他这说不清是玩笑还是纵容的语调,有些忍不住多想了些,只是没多一会儿今日份的药来了,她轻叹了口气,又若无其事十分熟练的抬手接过摸了摸温度,这才递了过去,道:“温度刚刚好。”   沈渊伸手接过,一如往常一般的不紧不慢的喝完,刚放下碗,便看着白嫩嫩的掌心摊在眼前上面是又换了种图案的糖果。   漆黑的眼里似染上了点点星光,微撩起眼帘看着她,“不过就是颗糖果,夫人何必每日多费这些心思。”   江晚虞一双清凌凌的杏眼看着他笑道:“这不是看殿下每日都要喝这么苦的汤药嘛,殿下每日都喝完,这就当是给殿下每日的小惊喜了。”说着就将自己的手往他眼前伸了伸,道:“殿下快尝尝,猜猜今日是什么味儿的。”   沈渊抬手十分小心翼翼的拆开外面画了可爱图画的油纸,看着里面红彤彤有些透明水晶似的小鱼儿形状的糖果,嘴角忍不住上轻扬了扬。   徐生在一旁充当柱子似的站着,小心觑了自家主子,立刻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了。   “对了,殿下还没说你到时候去不去秋猎呢?”说着她突然就有些担心的蹙了蹙眉,道:“若只是去看看倒也没什么,就是怕到时候有人拿着您之前和离的事故意挑事。”说是挑事,但两人都知道,这种情况挑事的少多数都是言语上的侮辱或者夹枪带棒。   沈渊握着书卷的手微紧了紧,看着她,道:“你去吗?其实狩猎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有时候甚至会误伤到人,你若是想骑马狩猎,我们可以这两日就去。”   江晚虞有些为难,“前两天已经与忠勤伯世子夫人约好了......”   最终,沈渊还是没有再劝,只是道:“传膳吧。”   江晚虞听着可以吃晚饭了,顿时就站了起身,张开双手就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在殿下这里真是过上了梦想般的生活!吃了躺,躺了吃,吃了睡,睡醒接着吃......   “呃,”   “怎么了?”沈渊看着她像个小猫儿似的懒洋洋的伸着懒腰,却突然猛地就顿住了,不禁问道。   “我,我,”江晚虞还维持着身子向后微仰的姿势,一身越发玲珑有致的身段越发的显露无疑。   她却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反而神色有些不敢置信的快速将手伸向自己的后腰,一捏,顿时整个小脸都愣住了,还有些不放弃的又反反复复摸了自己肚子好几圈,一时间简直欲哭无泪!   她,竟,然,胖!了!   其实她更想摸的是她的胸......刚才一伸懒腰,一舒展身体瞬间感觉衣服都快崩了!!   偏偏,此时沈渊还仔细看了她两眼,有些犹豫又似有些愉悦的道:“夫人......这几日是不是丰腴了些?”   江晚虞:“......”   她几乎是生无可恋的抬头看着他,完全Get不到他愉悦个什么劲儿,顿时就狠狠的道:“我过两日定然就会瘦回去的!”   沈渊闻言微蹙了蹙眉,不解道:“为什么定然会瘦回去?”他很满意自己这几日的悉心投喂,终于把人给喂胖了些。   “控制食量,自然就会瘦回去!”说着就下定决心一般,道:“我等会儿就只吃一碗饭!”   沈渊听着她的话微心里一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顿晚饭后......   江晚虞终于满是罪恶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吃的既满足又心虚,小声道:“殿下这里的菜太好吃了......我还是每天少吃点零嘴吧。”   沈渊看着她的小模样,嘴角微提了提,轻应了声“嗯。”   但该准备的却是一点都没少,反而让人准备的更加的精心了。   江晚虞看着身旁对不停的换着各种小零嘴几乎乐在其中的人,满足又痛苦,最后......还是一边吃着一边痛苦吧,也就这几日,等过几日秋A回了京,怕就是难蹭到殿下这里的美食小零嘴了,就让她再放纵几日吧!   不过让她有些欣慰的是,这几日殿下虽然没有和她一起变胖,但好歹脸色要比之前好看了许多,总不是看着那么苍白了。   沈渊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心情就又是阳光明媚的了,她的开心好像总是很简单,就是遇见不开心的事了,一会儿就自己又开心了起来,让人仅仅是看着就心生欢喜。   两人绕着清晖阁走了两圈,消了消食,江晚虞便告了辞。沈渊站在青石阶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脚步轻快的离开,面上的暖意也一点点的收敛,直至再也看不见丝毫的端倪,又是那个冷寂的帝王。   “传黎庭。”他身上平静道。   “是,陛下。”   回去的路上,江晚虞忍不住小声的问道:“初柳,你觉得我胖了还是瘦了?”   “嗯?”初柳闻言眼睛不禁仔细打量了一眼她,道:“夫人这几日应该是丰腴了一点,今日早晨碧琴姐姐还与我说夫人的衣裳好像有些紧了,说今天回去就将夫人秋猕要穿的骑装改一改尺寸。”   “......”   她一张小脸刚垮了下来,正准备说话时,就突然听见了几乎近在耳边的声音,顿时就惊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侯夫人?”   江晚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才道:“妾身见过庆王爷,方才一时没有看见您,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庆王闻言笑了笑,看着眼前身段越发诱人的,容色更是清绝脱俗的丽人,眼神微深了深,笑道:“侯夫人不必如此客气,上次小儿言语无状冲撞了侯夫人,本王都还未给侯夫人好生致歉呢,小儿年幼尚还有些顽劣,还望侯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庆王爷严重了,上次您也已经说过了,妾身自己不会放在心上的,”江晚虞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笑,道:“若是庆王爷无事的话,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庆王表情不变,笑道:“倒是没想到这个时辰还会在这里遇见侯夫人,听说在前面不远的清辉阁远远眺望这澄湖,风景最是好,不知侯夫人有没有去过?”   江晚虞眼神微凝,笑了笑,道:“原来还有此一说,庆王现在是准备就去看?”   “清晖阁是皇兄年幼时常住的地方,本王来的自然也是不少,只是怕侯夫人错过一景,这才提醒的。”说着他眼神微动,笑道:“就是这些日子听说皇兄身子不太好,也没怎么露面,本王有些担心,这才前来看看,只是没想道会遇上侯夫人。”   “庆王爷说的是,”江晚虞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只是既然恭王殿下身子不好,自当是应该让病人多休息为好,您觉得呢?”嘴上一口一个皇兄的,殿下还没和离就与自己的兄长的妻子勾且,还要去看望殿下?可去你的吧!   “恭王兄?”庆王愣了一瞬,还没想明白,就看着眼前之人行了个礼就告辞了,眼微眯了眯,看着她的背影,陡然道:“来人。”   “主子,有何吩咐?”   “去给我查查这靖宁侯夫人最近在行宫里的行踪动向。”只是说罢,便紧接着低声道:“不要惊动清晖阁的人,”他也不过突然有些怀疑罢了,自是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   “是!”   待人走后,庆王看着那窈窕身影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且让这花儿再开上一开,待得采摘之时想必会更加诱人了。   ******   精致富丽的殿宇中,淡香袅袅,一斜躺在贵妃榻上的容颜精致的女子,此时语气却是有些不耐,“可查清楚了?江氏那个贱人可还是去的清辉阁?!”   殿中跪着的侍女忙有些战战兢兢的回道:“回娘娘,是,派出去的人都只看着靖宁侯夫人经清晖亭上了后面的石阶,只是再想跟上去之时,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阻拦,只是这几日她几乎是日日清晨就去了,直至日落时分才下来,就是不知在上面见了何人。”   俪贵嫔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见什么人?不知廉耻,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下贱东西!从清晨一早待到日落时分?几乎整整一日都在里面,若说是没做那些肮脏苟且的事她都不信!   想着江氏贱人那脸以及那身段,俪贵嫔就忍不住狠狠咬了牙!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些姿色和陛下猎奇刺激的心思罢了! 第39章 . 胖了 尺寸,像是亲手量过她的身子   若是没有了靖宁侯夫人这个身份, 若是没有了这张脸,她倒是要看看,她要拿什么再去勾引陛下!   “可把那贱人这几日的行踪都传到靖宁侯的耳中了?”   “回娘娘, 方才已经传进那桑雨轩下人耳中了,想必今日等她回去之时靖宁侯就已经都知道了。”   “那就好!”俪贵嫔脸上带着些快意, 几乎是要迫不及待的见着那人被禁足, 被罚家庙,或者干脆没脸见人直接自缢的模样了!   ******   “侯爷, 方才属下在外听着有人暗地里对夫人口出污言,人已经被压下去了, 现下应该是没人敢再放肆了。”一侍从回禀道。   靖宁侯脸色有些不虞,道:“去给本候查,背后究竟是谁在造谣。”   “是!”   待人走后,正厅中只有他一人, 他才骤然间沉下了脸来!   “江, 晚,虞!”几乎是咬牙切齿, 眼里尽是阴沉:“你竟真的敢如此!”   “原还以为你至少还有些用......”既然已经不干净了,回京之后就直接暴毙吧, 省的脏了他们侯府的地!   想着他便突然的就皱了眉,妻子没了可以再娶, 可圣上的青睐却不是那么容易得的,上次的事情后,他已经去了承华殿几次请求面圣,但却最终都没能见到圣上。   究竟是圣上不愿见他,还是......圣上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这样的话,庆王一家......他眼睛微动了动。   可若是真的快支撑不了了, 章太医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离了圣上的身的。   不过,究竟如何,过两日秋猎之时见着了人,自然就知道了。   ******   碧琴抱着衣裳进了净室,雾气缭绕中就看着一回来就唉声叹气的的自家夫人,只是带瞧见自家夫人双手放在胸口之时,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啊?”太过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江晚虞根本就没发现净室里多了个人,惊的当即就松了手,将自己脖子以下都沉进了满是花瓣的浴桶中,想着自己方才偷偷捏捏的动作被人看着了,就是她脸皮厚,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过片刻后,就觉得好多了,不都是女人么,谁还没有?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些,只是昨日穿着都觉得还好,怎么今日就有些紧绷了?”她有些疑惑道,她衣服应该都是一个尺寸量身定做的啊,她不至于一天就涨这么多肉吧?   碧琴却是道:“前几日的衣裳奴婢瞧着夫人您身子,就白日里改了改,今日的衣裳是初柳拿的,可能没怎么注意,奴婢早晨刚好出去去拿早膳,也忘记交代了,所以夫人才会觉得有些紧的。”   她面色有些羞愧的说着。“都是奴婢的手艺不好,若是奴婢的手艺有我娘那样好,奴婢就可以给夫人您裁了那些上次静妃娘娘送来的各种料子,给您做新衣裳了。”   说罢才接着道:“不过也不打紧,在行宫也待不了几日了,奴婢将后面几日的衣裳都改改就可以穿了。”   “......行吧。”   许是看出来她略有些郁闷的模样,碧琴忍不住小声安慰道:“夫人您也不必担忧,您胖的地方都是胖的恰到好处该丰腴的位置,奴婢就是改衣裳尺寸之时,也是重要改胸围与臀围的地方,其他的基本没怎么动的。”   “是吗?”江晚虞有些怀疑的捏了捏自己的软软的小肚子,好吧,确定了,就是安慰她说的话。   算了,待回了京城,没了殿下投喂的美食,她觉得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绝对会瘦下来!   就算是得了自己胖了的噩耗,她一晚上依旧睡得很踏实。夜色渐深,淡淡的月光轻轻浅浅的透过窗棂洒入了室内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让人更加的好眠了。   次日一早,江晚虞刚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听得耳边声音响起。   “夫人,静妃娘娘的人前来求见,此刻正在院子里候着呢。”   “谁?”江晚虞瞬间就清醒了,坐起身来看着她,道:“静妃娘娘?”   “是,”碧琴接着便道:“夫人可是要现在就见?”   “嗯,帮我简单的收拾一下......”   不过少顷,待都穿戴整齐了洗漱完了,便让人叫人了进来。   “奴婢秋月见过侯夫人。”   “秋月姑姑不必多礼,快请起,”江晚虞看着她笑道:“不知今日静妃娘娘有何要事?”   秋月站起了身,恭敬笑道:“今日一早娘娘就让奴婢们来给侯夫人您送些东西过来,还请您务必收下。”说着便看向放在一旁的不大不小的红木箱,也不等她说什么,便恭恭敬敬的道:“东西已经送到,奴婢就先行告退,回去也好给主子回话。”   江晚虞看着觊觎与上次如出一辙的送东西流程,顿时有种强烈的预感。   她也没有挽留,让人好生送出了门就低头打量这眼前不大不小的箱子。   碧琴送完人进来,就看着她手中一袭烟霞色美轮美奂的长裙,顿时惊讶道:“静妃娘娘给您送的是成衣?”说完就有些心疼道:“要送也是送衣料呀,怎的送的是成衣,这尺寸可怎么一样?”   只是在亲眼看着自家夫人试穿上之后,就惊异又疑惑道:“这,竟然与您的尺寸刚刚好?”   江晚虞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有些惊讶,这尺寸的确哪哪儿都刚刚好,就像是亲手量过她的身子似的。   “这里面还有呢,”碧琴看着眼前的箱子,上前理了理,片刻才抬起头来,道:“一共有四套,刚好够这几日穿的了,其中一套还是骑装,原本奴婢还打算给夫人您改一改的,看来现下都不用了。”碧琴有些高兴道。   江晚虞越是略有些迷糊了,这要是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吧?她这些日子除了清晖阁可是哪里都没有去,静妃娘娘怎么可能将她的尺寸估计的刚刚好?   这样想着,她脸色突然就有些古怪了起来。   秋月满脑子不解的回到宫里,待回了话之后,才上前伺候着,轻声道:“娘娘,您为何对靖宁侯夫人这般好?这般关心呀?”   静妃斜靠在贵妃软塌上,慢悠悠的轻摇着团扇,闻言神色微顿了一瞬。   是啊,她也很疑惑陛下那样的人,竟然还会这般的对一个女子......三番两次的叫她过去都是为了一人。不过,这样看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样会为了一个女子花心思费心思的圣上可要比以前那个里里外外都冰冷的像块石头的人要好多了。   她忽的轻叹了声,或许这自从圣上登基就空悬着的后位就要有它的主人了。   若是其他的帝王她也不至于会如此想,毕竟那人是已经成过婚的妇人,对大多数讲究名声的帝王而言,或许更多的只是个兴致刺激或者玩物罢了,但当今圣上......   “你不用管这个,只要知道,以后遇见靖宁侯夫人了,都恭敬着些就对了。”静妃说完便也不愿再细想了,只是嘱咐道。   秋月神色一凛,忙道了“是”,不敢再问。   ******   微凉的风吹得松树细细沙沙作响,松鹤殿里,太后正坐软塌上神色喝略有些激动,勉强喝了杯着茶,待放下茶杯才恢复如常,道:“不过两日就是秋A了,可都已经确保无疑了?”   “母后放心,早已安排妥当,只差东风了。”庆王眼里是压抑不知多久的兴奋,只最后两日了......   只是想着刚查到的消息,他突然道:“昨日儿子见着皇兄这么几日都没有露面,想去清晖阁看看之时,就意外的在附近遇见了靖宁侯夫人,江氏。”   “怎么?”太后皱眉,“她有什么问题?”   庆王微眯了眯眼,不紧不慢道:“那个时辰,儿子只是觉得有些巧合罢了,就言语间试探了一番,却不料还真有些端倪,随后就让人去查了查......”   “她不过一介妇人能与他有什么关系?”太后不以为意道。   庆王神色微顿,眼神似有些不满又似更加的志在必得,片刻,才如常道:“正是因为她是妇人,或许才有可能与皇兄发生什么关系。”   太后怔愣了不过一瞬,眼神震惊又厌恶至极,道:“你是说两人偷情苟且?!简直胆大包天!不知羞耻!”   “难怪那日晚宴会出了那靖宁侯府丫鬟与你戚二的事,原来是当家主母就是这般应当不堪的人,奴随其主!自然都是会勾引会爬床的人!”   庆王听着她口中的污言秽语极尽贬低的各种言语,眼底藏着不耐,但语气却还是没怎么变,道:“儿子并不是想与您说这个,而是在想,秋A那日咱们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用这个来当做其中的筹码......”能被他那皇兄都似看上的女人,他觉得......   只是还不待他说完,太后脸色高傲又不屑道:“不过就是个女人,还是个已经成了婚的妇人,那冷血的怪物能将她放在心上?是不是查的人没有查清楚?他能有正常人的感情么?”   庆王神色不变,道:“的确是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清晖阁附近被监察卫守的很紧,但靖宁侯府的桑雨轩总还是有漏洞可寻的......秋A那日母后与她会同在一处,稍注意一下便可。”他也不过就是一提,自然不会把事情的功败垂成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知道了。”太后觉得简直提起就脏了自己的嘴,随口应了句便不愿再多说了,转而关心起来自己的亲亲孙儿来......   ******   “夫人,您这是不是做的与方才那侍女教的不太一样?”初柳看着眼前明显差别有些明显的花灯,有些犹犹豫豫的小声提醒道。   江晚虞闻言,低着头看了右边那个小巧精致五彩斑斓的十分漂亮的小鱼儿花灯,以及自己手中的这个歪七八扭,不说都不知道是啥东西的一坨,顿时就叹了口气,将自己手中第三个做废了的东西给丢了,重新又拿起一旁的细竹条慢慢的从头开始。   碧琴在一旁看着不禁小声劝道:“夫人,您这是要送人的话,直接送方才那侍女教您时做的那个就可以了,不用您亲自动手的,或者是让奴婢们试试也可以啊,您这样会伤到您的手的。”   “没事,哪儿那么娇贵,就是不小心划伤了抹一抹膏药过两日也就没事了。”江晚虞满不在乎的随口道。   从日上中天,到夕阳渐落,最后只留下了一抹微微的光亮,江晚虞才突然站起了身,满脸笑容的看着手中的小花灯,道:“终于做好了!”   初柳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夫人手中的花灯从丑的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到现在这样的精灵可爱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真心实意的惊艳赞叹道:“夫人好巧的心思!这鱼儿的眼睛竟然还能随着支杆的摇晃不停的眨着眼!太漂亮了!”   碧琴也在一旁跟着赞叹了一番,“夫人果真是心灵手巧,才会有这样的巧思。”   江晚虞对她们两人适时的拍马屁十分的满意,笑道:“这先好好放在屋里,可别弄坏了。”   “是,保证明日您送出去之时还是一模一样的。”初柳笑着道。   江晚虞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净着手,“这个我准备等秋A过去之后再去送的,可要保管好了。”好歹临时抱一下佛脚,就算是不能瘦下来多少。但不去殿下那里,至少也不会胖不是?   闻言,初柳没有再多问,将东西小心放置好。   碧琴则是看着她手上被竹条弄出来的小伤口险些红了眼眶,忍不住小声道:“也不知道夫人究竟是要送给谁,竟然这般用心,一丝一毫也不肯假别人之手......”说罢,才又道:“奴婢去找些药膏来给您抹一些,希望这两日能好一些。”   江晚虞听着她抱怨,十分耐心的听着,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碧琴看着她这般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管是夫人性子怎么变,反正想做的事,基本上也没人能劝的了就是了。   日升日落不过两个来回,在第三日,清晨的微光透出来之时,秋A之日正式到来。   *************************************************************************************************************** 第40章 . 秋A, 重修!!/35--39章小修……   这几乎是每一次都会有的话, 有事会随着她的心情似随手提及几句天气,以及她用的膳食,或者今日又看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了, 会随即的写上来,有时候很短, 有时候很长。   像是今日上面就还写着【今日要去暮兰围场参加秋A了, 等回来就来看殿下,笑脸JPG】   徐海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 眼见着时辰都快过了,主子还似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薄薄的一张信纸不曾移开眼, 看了看时辰,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时辰快到了,想必现下各位大臣以及各府女眷们都已经等着了。”   沈渊闻言, 有些不舍的看着那可爱的笑脸, 半晌,才将手中的信纸小心的放进一旁的沉香木匣子里, 里面可见的已经放着了好几页的信纸了。待锁好,又将匣子放置在寝殿里的多宝阁上, 与那五彩水晶似的小鱼儿放在一处,凝视了片刻, 才转身出发。   出了承华殿,他俊美白皙的脸上已是不再见任何暖色,一身不同于往日简单舒适的玄色宽袍常服,而是一身将身材完美呈现出来的窄袖交领玄色暗绣金龙纹龙袍骑装。   他平静道:“可已经传下去了?”   徐海立即回道:“回陛下,方才已经去传了,想必这会儿旨意已经到了。”   “圣上口谕――此次秋A, 若是各府女眷有想打马游猎的,与主围场分开,以免如往年那般误伤及人――”   待得传旨的宦着沿着已经列好的队伍前中后念报了三声,这才打马而回。   男人们倒是没什么想法,倒是队伍中间的女眷们免不了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倒是也不错,既不会遇见其他什么男子的,也免了不小心进了他们围猎的范围,咱们也可以自己好生玩儿玩儿!”忠勤伯世子夫人坐在马上,闻言就扭头对着她身侧的一红色骑装耀眼夺人的女子说道。   说完还不待那女子说什么,便不由自主的满脸的惊艳道:“虞姐姐可真的是天生丽质!往日见你穿的淡雅,只当就是十分的好看了,没想到穿这样明艳的颜色也这么的漂亮!还有,虞姐姐身上这身料子是烟霞锦吧?真不愧它稀有的程度和那响当当的名声,在阳光下简直熠熠生辉,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眼啦!”   “行了,你这都快夸的我一早上了,”江晚虞有些无奈道。   “珍儿?一直往外张望着什么呢?”永兴伯夫人看着她掀着车窗帘一直不曾放下,当即就道。   惊的江含珍立刻就松了攥着窗帘的手,低着头,道:“没,没什么。”   永兴伯夫人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就蹙了蹙眉,有些不满道:“没看什么就没看什么,我不过也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做什么吓成这副模样?”说着,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宇皱了皱,“你,可是有心上人了?若是有,直接与母亲说说......”   “没!没有!”江含珍立刻便抬起了头,看着她越发有些怀疑的脸色,才放缓了声音道:“母亲,女儿真的没有心上人,女儿也不想现在就嫁人......”说着她似红了眼眶,“女儿就想一直都陪在父亲和母亲身边。”   永兴伯夫人闻言顿时就软了心肠了,见她眼眶微红的模样,抚了抚她的头,笑着打趣道:“可真是,哪里有哪个女子会永远留在父母身边的,你的婚事我早就已经心里有数了,只是你若是心里自己相中了哪个人,倒是也可以与我说说,母亲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平安顺遂一生,便心满意足了。”   江含珍依偎在她怀里,垂着眼,咬了咬牙,她知道母亲都是为她好,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以前若说只是普通的不甘心,那在上次看着她那已经嫁了人的嫡姐竟然与陛下有说有笑的走的那般亲近,陛下看着她的神色是那样的温柔......   若是陛下喜欢上她,也会那样对她的吧......   队伍前面不远处,明显是后宫妃嫔所在的位置,一架精美富丽的马车里,陡然响起了压低了的恶狠狠的些许尖利的声音。   “烟霞锦?!”俪贵嫔一声玫红色精致薄裙,神色有些狰狞,极力克制的压低了声音狠狠咬牙道:“竟然是烟霞锦?每年最多不过两匹的烟霞锦......陛下还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也不知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狐媚子的手段!”   “还有!上次叫你传进靖宁侯耳中的消息究竟办好了没有?为何会直到现在也一点消息也没有?!”   躬身跪着的婢女闻言战战兢兢的道:“回主子,那贱人这两日不是已经没有再去清晖阁了吗,想必是已经被靖宁侯怀疑察觉了,只是现下毕竟是在行宫,圣上和太后还有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怕是并不愿意家丑外扬,所以才没什么消息的。”   说罢她小心抬起了觑了眼俪贵嫔仿佛要吃人的脸色,立即就道:“主子放心,任她现在再如何得意,等她入了围场,毁了脸,陛下必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说的倒也是,”俪贵嫔微扬了扬下巴,狰狞的脸色也渐渐平复,只要想到那人等会儿就会被划烂脸,那张清水出芙蓉的小脸上鲜血淋漓,会让人看着就恶心恐惧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越发期待了起来!   暮兰秋A,是大夏朝立国以来的传统。秋A除了可以锻炼士兵将领们的骑射,还可以考校各位皇子的能力,以及震慑北边各部族,所以每年的秋A也十分的受重视,重兵把守,京城各守卫军也都会参与,争个高下!   以往甚至会邀请北方各部族首领一起来参加,来展示国力!只是自从先帝期间国力衰弱,却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引狼入室,北方各部族一同南下,险些就打到了京城脚下!   若不是后来当今帝王继位,整顿边防,不过两年便将北边各部打的节节败退,主动求和,俯首称臣,如今还不知是何等模样。只是,就此,也没了每次都会邀请北方各部族的惯例。   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庆王一身藏蓝色骑装坐在马背上,往日的温和也隐隐有些张扬凌厉的气势。却在听着那口谕之后,不禁微眯了眯眼。   女眷分开......这样特意为各府女眷考虑行为,可是不怎么符合他那位皇兄的性子......   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一个女人?   “呵”他倏地笑了笑。   别人怎么想的江晚虞注定是不知道了,此时她已经与大队人马候在一处,该下马的下马,该下马车的下马车,原地早已经安置好了许多帐篷,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圣上下令了了。   暮兰围场是草原与丘陵林地相间,地势复杂,早早的就在围场宽阔的平地处架好的高台,帐篷,桌椅板凳,甚至于精致的茶具点心以供贵人们使用。   江晚虞站在女眷中间,看着前方一身尊贵严肃的太后领着众位女眷在各自的位置上刚坐下,便听得不远处高台之上传来声音,立刻便转了头看去。   “圣上口谕――金吾,羽林,虎贲各军听令――围猎开始!”话音刚落,场中便响起了“咚――咚――咚――”的战鼓之声!   “哈哈哈――陛下圣谕已出,今年的第一老子拿定了!驾――!”身着玄色盔甲的虎贲军统领笑着便驾着骏马领着后面的兵进了围场!   “这老庞!”身着青甲的羽林军林统领闻言笑骂了一声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笑道:“既然老庞都已经先行一步了,那我也就不客气,老戚,走了!”   “统领,咱们也进吧?”一旁的副统领眼见着两军人马都先后进了围场,不由得轻声道。   看着先后不同方向进入围场的人,一身银甲的戚统领深吸了口气,便带着人马进了猎场。   庆王见状微眯了眯眼,“走吧,咱们也该进去了。”只是刚说完,就似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女眷安坐的营地,略微扫了眼,视线便停住了,看着那一别往日清淡脱俗的反而异常娇媚艳丽的女子嘴角微勾了勾。   “走。”   ******   “虞姐姐在找谁呢?”忠勤伯世子夫人牵着马儿上前,看着她四下张望的模样,不禁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随口问道:“虞姐姐可是再找上次你说的那位身体不怎么好的朋友?她是因为身子的缘故没有来吗?是哪家的夫人呀?”   江晚虞扭头看向她,笑道:“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忠勤伯世子夫人见状倒是也没有多问,只是紧接着就兴致勃勃的道:“那咱们就走吧?赛赛马,看谁先穿过前面那片林地!”说着便利落的上了马。   “好!”江晚虞心中也是期待,回头接过初柳手中的缰绳便一踩马镫纤细的长腿一撩便身姿轻盈的坐在了马背上,看着她笑道:“我骑术还不太熟练,妹妹等会儿可别笑话我。”   忠勤伯世子夫人闻言顿时就是一串银铃般清脆爽利的笑声,道:“虞姐姐放心,妹妹我定然不会嘲笑你的!等会儿咱们回来妹妹请你吃我亲自猎来的猎物!”   “好啊,那我就等着了,”江晚虞笑看着她,突然就一拉缰绳跑了起来,笑道:“妹妹骑术精湛,我就先走一步啦!驾――”   忠勤伯世子夫人愣了一瞬,“虞姐姐!你竟然耍赖!”说着也驾着骏马追了上去。   远远的还能听见那明媚的笑声传来。   安坐在靠椅上的诸夫人们看着那一红一紫的身影骑马远去,这才有人端起了茶杯,笑道:“这靖宁侯夫人与忠勤伯世子夫人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这般近了,两人还真是看着就像是那还未出阁的姐儿似的,张扬肆意的很,真真让人羡慕的紧呢。”   话音刚落,场中的人就面色有些各异了,当即就有人笑着接道:“戚三夫人说的是,忠勤伯世子夫人这般倒是情有可原,但那靖宁侯夫人生在京城,性子却是也这般天真率性,可真是让咱们这些整日里要操心着儿女和府中琐碎之事的人轻松自在了不知多少,不可得让咱们羡慕吗?”   此话一处,顿时就响起了几声低笑之声,方才戚三夫人的话若说还有些藏着,但这齐二夫人说的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毕竟这里谁人不知,这靖宁侯夫人入了靖宁侯府几年,至今膝下还未有一子一女,更不用说掌家之事了。   江晚虞张本就清丽绝俗的一张小脸与近日那一袭精美漂亮的衣裳早就让在场的女子心生酸意,此时听得这般话,大多数人都乐的看笑话,只是到底还有忠勤伯夫人与永兴伯夫人在场,没有表现的太过罢了。   忠勤伯夫人与永兴伯夫人两人闻言都不由得皱了皱眉,正准备说话时,却听得坐上的俪贵嫔轻笑道:“两位夫人说的是,靖宁侯夫人那般张扬肆意洒脱之人,瞧着确是让人羡慕,骑马虽说快意的很,但也是有些危险的,方才其他几家的小姐们也去了,可得注意着些才好。”   “多谢娘娘挂心了,都有侍卫们看着呢,今年又得陛下恩典,特意避开了些主围场的方向,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永兴伯夫人面上带着笑容,如常道:“娘娘宽心,不必担忧,她们几个小姑娘也就是骑骑马看看风景玩儿玩儿,”说着,就话音一转道:“就是不知今年又是哪军会夺得魁首了?还真是有些期待。”   听得她的话后,顿时场中也没有人在议论江晚虞以及其他女眷骑马的事了,而是都集中在今年围猎夺魁的会是哪支禁军了,毕竟在场的也不乏有儿郎子侄在禁军里的,这次可是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大好时机,自然也都是上心的。   俪贵嫔闻言嘴角勾了勾,精致的容颜透着些莫名的笑意。   倒是齐二夫人,看了眼永兴伯夫人,嘴角往下拉了拉,不过也就是个继母,这般装模作样的模样可真是恶心!   在场的夫人们心思各异,面上却大多都是带着笑的,只是看着坐在上首出了开始说了几句话就一直未曾开口,微阖着眼假寐的太后与虽然带着笑容但有些沉默的庆王妃,心思敏觉的难免察觉到了几分奇怪来,但也不曾显露出来,只是一边闲聊着,一边等着围场那边出结果。   ******   围场里的局势瞬息万变,危机四伏。   “陛下,对方暗中的人马已经开始动了。”黎庭看着隐在阴影下的人,恭敬道。   “嗯,去吧。”沈渊一身冷沉,平静道:“不要影响到女眷那边。”   黎庭垂首恭敬道:“是!”   ***************************************************** 第41章 . 掉马 看作话,,连着剧情的,   围场住阵地发生了何事江晚虞这边并不知情, 跑了一圈马,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放开了,清绝的小脸上满是明媚的笑容, 白嫩嫩的晃得人移不开眼。   “吁――”忠勤伯世子夫人扭头看着她在阳光下明媚笑容,不禁感叹一声笑道:“若我是男子, 今日怕是要被虞姐姐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恨不得将虞姐姐娶回家才好!”   “娶我?”江晚虞一袭张扬炽烈的红衣坐在马背上,白生生的额上透着些细汗, 闻言斜睨了她一眼,打趣笑道:“好啊, 我等着你来世托生成男子的哪日,”只是说着又忍不住笑道:“不过就是你最好盼着下一世我还是个女子,哈哈哈,要不然咱们就只能再做一辈子兄弟了!”   忠勤伯世子夫人没想到还会被她这么打趣, 顿时就不干了, “好啊,没想到虞姐姐竟然还会这般打趣人!”说着就下了马, 要将人拉下来作弄一顿誓不罢休的模样。   江晚虞见状顿时就打马小跑了一圈避过了她,一手拉着缰绳扭头看着她正准备说话, 就忽的闭了嘴,黛眉微蹙了蹙, 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着。   “虞”   “嘘――”江晚虞听着她的声音,忙做了手势轻嘘了一声,听了身后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响动,顿时就扭头看了过去。   “吼――!”   “啊――!!”   “啊――救,救我!”   “天啊!竟然是熊瞎子!这里怎么会有熊瞎子?!”   一声兽吼之后一声比一声尖利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神经!随即不远处的林中像是突然被刺激一样,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让整片草地上的人都慌乱了起来!   守卫在周围不远处的侍卫们几乎是立刻上前, 一边保护吓得腿脚发软的贵女们,一边与发了狂的熊瞎子搏斗!   江晚虞几乎是在看见那熊瞎子的第一眼就急喝道:“月淑!快上马!”   甄月淑从小在边关长大,这点阵仗自然不会被吓到,闻言立刻就翻身上了马!只是看着这一片的乱象,忍不住道:“虞姐姐!咱们先回营地报信!他们怕是挡不了多久!这熊瞎子不知道为什么发狂了!”   江晚虞眉头紧皱,看着在丫鬟侍卫包围下手脚发软被拉着走的贵女们,刚要掉转马头,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只是那马像是有些不受控制往主围场方向的林中冲撞进去!而大多数侍卫都在保护那聚集在一起的贵女们,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追她!   “江含珍!”   只是那马却是完全没有停留下来!只听得见吗马上之人惊恐的尖叫声!   “月淑,你先回去叫人,这里有些不对劲,我去追她!”江晚虞犹豫了不过一瞬便决定道,说完便打马追了上去。   “虞姐姐!”甄月淑自然也是清楚的,按理来说守在周围的侍卫绝对不会只这么一点人!   她刚不放心的想跟上去,就看见几个侍卫快速追了过去,稍稍放下了心,转头看了眼那熊瞎子越发疯狂可怖的样子,一咬牙便掉马转向营地!这些侍卫挡不住多久了,小姐们又被吓得惊慌失措更不用说是骑马逃跑了!   ******   “陛下!有几个漏网之鱼向着女眷方向逃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方才眉头都不曾动一下的人闻言突然就皱了眉。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押跪在一旁的人突然就笑了起来,笑了半晌发现并没有人理他,这才不甘不忿的道:“没想到你还真对一个女人上了心,”   沈渊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好像跪在那里的不是个人只是一只蝼蚁。   而庆王最看不得不能忍受的就是他这副将他无视到底的模样,有些激动道:“看来我果真猜的没错,她口中的恭王就是皇兄你吧?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看上了自己臣子的妻子!哈哈哈哈哈,你说要是被那些大臣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用那窝囊废的身份去接触她,呵呵,也不知道要是她知道自己被人戏耍的团团转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   “说够了?”沈渊眸色沉静,“既然说够了,你不妨想想自己的下场。”   这是他今日看着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你不会杀我的,你不敢,母后不会让你杀我的!”说着说着,原本还有些惊慌恐惧的庆王突然又莫名的有了底气,心中的愤怒更是要溢满!   “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是不是?早就知道,却装作不知,就是等到今日,借机除掉我,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是不是?!”   徐海站在一旁,看着神色狂乱,自言自语般质问的庆王,眼神莫名有些怜悯,这庆王平日里看不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脑子有天坑的。   沈渊看了他一眼,眼神漠然。   庆王看着他漆黑如看死人的眼神,终于有些怕了,颤抖着下意识道:“母后不会让你杀我的,你不敢杀我的,你要是杀了我,母后不会原谅你的……你你不能杀我!”   沈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就笑了,笑的讽刺冷然。   “你不能杀我!你不是看上了江氏吗?!她现在在我手里!她进围场之前,我就让人跟上了她!”被那眼神和笑容吓到的庆王有些神经质的大喊道。   徐海看着主子骤然阴沉下的脸,不禁微抖了抖,暗骂道:这庆王还真是自己找死!   ******   “大兄弟,有,有话好说,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江晚虞紧张的嗓子有些干,但看着她脖子下的明晃晃的大刀更是眼晕。   她这是什么鬼运气?!她都不知道怎么突然一瞬间就成这样了!   她追上了马,眼见着就要将马儿安抚好了,不知道怎地!她自己的马儿倒是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还来不及多想便就被带着冲了出去!而她之前为了安抚江含珍的马儿,已经耗费了一番力气,眼下不过强弩之末。   暗中的两双眼睛看着人就要摔下马,不由得有些紧张兴奋,这片林地荆棘丛生,要是猛的摔下马,保证不摔出个骨折也绝对会毁容!   只是没想到的是,会突然从天而降冒出个陈咬金来!   江晚虞被救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没站稳,   甚至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看眼前突然就跳出几人,拿着刀,刀上还沾着血。   然后两边只顿了一瞬就突然打起来了!   沈渊派来的暗卫有四人,寻常来说负责江晚虞一个人的安危是完全足够的,只是没想到会刚好就这么凑巧的碰上了叛军漏网之鱼!这下就是他们不想动手也由不得他们了!   暗卫担心江晚虞的安全让人先走,江晚虞走的利索,一点都不带耽搁的!   不走难不成还等着拖人后腿给对方送人头吗?!   只是说是漏网之鱼人数依旧不少,就算暗卫们能以一挡五,也抵不过叛军人多!   所以就变成了江晚虞被带着血的大刀给架在脖子上的场景了。   “大兄弟,看你们这样子应该是挺急的吧?趁着人还没追来,还不赶紧跑?挟持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子干什么呀?”   抓住江晚虞的叛军闻言按在她肩头的手掌用了用力,有些疯狂道:“无关紧要的人会有暗卫随身护着?!反正今日兄弟们也逃不掉了,不如杀了你泄愤!”   “住手!”暗卫急喝道。   “等等!有话好说!”江晚虞紧张的咽了咽干哑的嗓子,“你看,我身边都有暗卫随身保护了,我的命还是挺值钱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为首的也是拿刀架着江晚虞的叛军眼神微亮,刚准备说话,却突然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无数人,他们被包围了!   “队长,咱咱们怎么办?”江晚虞听见身后的人有些慌乱恐惧的问。   看着眼前这情势,她也差不多明白了围场里面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毕竟挟持着她的这伙人,衣服都还在,是大夏军服。   若说方才她还有一点活着的希望,眼前就真的差不多十死无生了。   抓捕叛军重要还是她一个侯府夫人的性命更重要还用说?   她开始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等会儿被抹脖子的时候会不会很痛?会不会痛很久才会断气啊?死了她会回去吗?   还有……殿下,她在这里没什么牵挂,唯独,只要一想着以后再也看不见那人了,就觉得心底突然觉得有些遗憾,她还不曾将那答应过要给他的银鱼花灯亲手送给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好像喜欢上了他……   她的思绪不过一瞬而过,却突然间好像听见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她下意识转过了眸子。   “把刀放下,孤恕你们无罪。”   沈渊看着刀上鲜红刺眼的血,漆黑的眼底泛起了暗红,声音暗沉压抑。   “陛下?”说话的人是身着青甲的羽林军统领林统领,只是他虽诧异不解,但看着陛下的神色,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江晚虞神色懵懵的看着离她不过几米,一身玄黑,格外修长挺拔的人,“陛……下?”   “陛,陛下,您说的可是真的?!”挟持着江晚虞的叛军闻言不敢置信,激动的有些手抖。   沈渊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周身气势冷的让人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孤再说一遍,把刀放下……”   徐海见那叛军贼子还有些犹豫的模样,忍不住道:“眼下你们只有两条路走,一,立刻将刀放下!陛下既往不咎,恕尔等贼子无罪!二,若是伤了江夫人一根头发,尔等贼子是想要被诛九族吗!” 第42章 ……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地上, 整片林子静寂无声,能够清晰的听见脚踩踏在树叶上的声音。   江晚虞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他不紧不慢的朝她走来,离她不过半臂的距离才骤然停住。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对面之人气息的笼罩之下, 与往日慵懒不同的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紧绷和莫名的危险。   沈渊垂眼看着她雪白颈子上刺目的血色,眼底泛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暗红, 薄唇紧抿, 抬手就想将那些脏污抹去。   却见眼前之人像是避之不及的躲了躲,脸色越发暗沉, 苍白的脸没了一丝血色。   “晚晚……”他眼神骤然紧缩,声音低不可闻。   她怕他。   这样的话, 他是不是就可以将人锁起来了……藏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她的眼里就不会再看见别人,也不会再对其他人笑了。   这样, 她会恨他的吧……   恨……   江晚虞就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眼睛也不知是怎么了好像越来越红。   最终还是担心胜过了其他繁杂的心思,她轻呼一口气, 她眉头紧蹙道:“殿,妾身多谢陛下方才救命之恩, 陛下……可是受伤了?”   沈渊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晚虞见他看着她沉默的样子, 又仔细打量了他全身上下,没看见哪里受伤,冷静了瞬,道:“若陛下无事,妾身便先退下了。”   沈渊一把拉住了她衣袖,微垂下眼睑, 低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   江晚虞看了他一眼,顿了一瞬才垂下眼眸,屈膝不轻不重的道:“陛下说笑了,您是天子,怎会有错?错的是妾身,是妾身有眼无珠不识陛下,陛下不怪罪妾身便是妾身之幸了,”说完,她抽了抽衣袖,却发现,几乎纹丝不动。   她没看他,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只是道:“妾身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沈渊手被上的青筋鼓起,在江晚虞的眼神下,一点一点松开,心却跌落到了深渊谷底,须臾后才沉声道:“现在还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回去,等”   “虞姐姐――虞姐姐――!”   甄月淑一马当先,快速跑了过来,利落的下了马,只是还没跑上前,急促的脚步就戛然而止,身后的马蹄声此时也赶了上来。   “月儿!”忠勤伯世子在看见他夫人下马的同时,也看见了那一脸沉色站在不远处的陛下!惊的立刻下了马。   “微臣见过陛下!内子无状,还望陛下恕罪!”忠勤伯世子跪下道。   “妾身见过陛下,妾身莽撞,险些冲撞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甄月淑回过神来,忙不连跌的跪下请罪。   沈渊没有多余的心思计较,让两人起身。只是眼神还一丝不落的看着江晚虞。   毫不掩饰的眼神,让忠勤伯世子夫妇都很快就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甄月淑眼神更是在两人之前飘了飘,一时间不敢说话了。   沈渊眼里没有其他人,只是看着她,低低的道:“等此事了了,我便与你解释好不好?”   江晚虞:“……”   见刚来的两人都低着头,她忍了忍,不住扭头就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只是这一眼,看着眼前之人这般示弱低落的模样,感觉心中的某块地方被轻轻的触动一瞬。   沈渊眸色微亮。   江晚虞干脆转头不再看他,觉得再待下去不是个事,直接道:“月淑妹妹是来找我的吧,我没什么事,对了,你们来的路上看见江含珍,我三妹妹了吗?”   甄月淑闻言这才微抬起头,说话之前还没控制住用余光瞄了那站的离她虞姐姐还没有半臂宽的圣上,莫名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嗓子,低声回道:“看见你三妹妹了,只是她脚崴了,我就让两人看顾着她,自己先来找你了,”只是说着眼睛就突然看见她雪白颈子上的一抹鲜红,下意识紧张伸手查看:“虞姐姐你脖子这里怎么受伤了?”   “嗯?”江晚虞抬手摸了摸,就看见手上的血迹了,这才有些恍然似的后怕,不过还是道:“无事,不是我的血,是不小心沾上的,不用担心。”   沈渊紧紧盯着她那染上了血色鲜红刺目的地方,确认过没有一丝伤痕这才微放下了心。只是看着那红色还是很刺眼,刚要拿巾帕,眉头就猛的一皱。   甄月淑拿着巾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江晚虞颈子上的血迹,确认了的确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突然莫名就觉得身上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忠勤伯世子突然上前,道:“陛下,围场可是出了什么事?前不久,在所有军队将士进了围场后,有侍卫在太后娘娘身边说了什么,太后娘娘便突然下令,营地戒严,所有人都被看管了起来,说是围场有刺客进了围场,随后便又将营地的守军派进了围场。”   甄月淑有些震惊,竟然有刺客混进了围场?!那些守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万幸的是圣上没有出事!   刺客?江晚虞眼眸微深,想到方才的事,脸色有些不太好。   “我派人先送你回去休息。”沈渊看着她微变的脸色,以为她还在后怕,立刻就道。   江晚虞微皱了皱眉,看了眼他,但到底顾及着有人在,最终什么也没说。看他这模样,事情应该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又是皇帝,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用不着她多操心。   “不用了,”她道:“妾身与忠勤伯世子夫妇一起回去便可,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甄月淑被她这语气吓了一跳,微觑了眼圣上,果然,脸色很不好的样子,忙偷偷扯了扯她衣袖。   江晚虞被她扯的微愣,想着方才说的话,不禁微吸了口气,不过须臾,她便微笑行礼道:“妾身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听世子的话,林子里也并不是很安全,自然是要以陛下的安危为重。”   甄月淑也忙接道:“回陛下,妾身也带来了些下人,安全应是无虞……”只是说着就没有声了,莫名觉着陛下明明依旧只是冷着脸,但看着却越来越可怕。   江晚虞恭敬道:“妾身先退下了。”   忠勤伯世子没有接到吩咐自然也是不敢随意询问掺和,跟着便一起退了下去。   林中依旧安静,风吹落叶之声都清晰可闻。   “陛下,方才在不远处灌木丛里抓了两个行踪鬼祟的侍卫,经拷问,两人是俪贵嫔派来打算让靖宁,江夫人”黎庭微顿了说才继续说道:“伤残或毁容……”   沈渊原本不在意的眼神倏地转头看向了他,眼神黑沉不见底。   ******   甄月淑有些犹豫:“虞姐姐,你……”   “侯夫人,江三小姐就在前面不远处,脚上的伤应并无大碍,只是人看着受了些惊。”忠勤伯世子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嗯。”江晚虞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人既然没什么大事,她也没什么心思装作假意关心的模样。   忠勤伯世子见状也不介意,只是没有再让妻子有上前询问的机会。没多久就看见原地侯着的几人了。   江含珍脸色有些苍白的靠坐在树下,因为甄月淑带来的都是护卫,倒是也不好让他们近身伺候,只是不远不近的保护着,以免再有什么意外。   “大姐姐……”她自是也看见了三人,只是在看着江晚虞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   她没有想到在那种情况下还会来救她的竟然会是她这个一直不怎么看得上的姐姐。   “嗯,”江晚虞看着她一副走不了路的模样,转头与甄月淑说了句,两人便合力将人扶上了马。   “对了,”江晚虞突然道:“月淑,你们方才是怎么从营地过来的?”   “原本是不让人随意走动的,只是方才熊瞎子发狂,被吓住的贵女不止一两个,各家夫人都怕自家女儿出事,太后这才让我们带了队侍卫过来,”她说着也为皱了皱眉,道:“今日的一切都透着些古怪,那熊瞎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女眷这边围场,按理来说围场里的猎物都是提前放好的,要出现也应该是在主围场里才对。”   “不过总算熊瞎子被解决了,只是来时看着有不少人受了些小伤。”   江晚虞听完只是点了点头,那头发狂的熊出现的确实有些奇怪,还有她的马……也是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就发狂,差一点她的小命就没了。   还有……今日主围场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陛下,所有叛军皆已伏罪!”   沈渊一身暗色束腰骑装,身姿冷然,看也没有看瘫软在地,一摊烂泥似的庆王一眼,冷声道:“回去。”   “是!”   江晚虞一行几人回营地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方才各家贵女回来时,闹出的动静显然更大一些,肉眼可见的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坐位上还空缺了几个。   在场的只有永兴伯夫人与忠勤伯夫人两人几乎是伸着脖子急切的等着,今日这架势,不用别人说,不少人都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气氛也很是紧张沉凝,现在只有两家的人没有回来了,两人自然是紧张的很。   所以江晚虞几人一出现,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了身。   忠勤伯夫人率先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忠勤伯世子道:“母亲放心,我们没事,只是江三小姐受了些小伤,恐怕要唤太医诊治一下。”   忠勤伯夫人闻言放下了心,同时也看向了一旁。   永兴伯夫人一颗心也放进了肚子里,道:“没什么事就好,脚上的伤,回去修养几天就好了,太医现在恐怕不得空,我先送你们回去……”只是话还未说完,略显尖刻的声音突然响起。   “永兴伯夫人这是要让靖宁侯夫人回哪儿去啊?”俪贵嫔一双原本还算漂亮的眼睛,此时的看着江晚虞的眼神确实有些掩饰不住的恶意,显得有些狰狞。   看着她们不紧不慢的道:“这是把太后娘娘的懿旨当成了耳旁风了吗?”   永兴伯夫人见状脸色有些难看,诚惶诚恐的道:“回娘娘,妾身怎敢违抗太后娘娘的懿旨,只是小女脚上受了伤,又受了惊,一时乱了分寸所以才说错了话,都是妾身的错,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微阖着眼,眉头微皱,似没有听见她们的官司一样,只是手上不停的转着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心思有些不定。 第43章 回京   太后的心思现在明显不在这里, 显然是因为所谓的刺客而心思不定的。而俪贵嫔虽然不觉得几个刺客能拿圣上如何,但却不好在此时圣上安危未定之时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江晚虞的眼神却是有些难以掩饰的难看。   若是之前, 江晚虞见了兴许还有些莫名其妙,又或者会以为俪贵嫔只是因为担心圣上的安危才心情不好脸色难看的, 但现在……她面无表情的微微垂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没再理会其他人的眼光。   紧张的有些凝滞的气氛让人感觉周围越发的安静了,等待的时间也让人觉得有些难熬, 所幸,并没有太久, 围场里就传出了动静。   “是虎贲军和羽林军!”有眼尖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叫了出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绝对不希望圣上有个什么意外,那意味着朝堂内外会出现谁也不知道的变局,谁都难以置身事外, 如今看着军容整肃不见丝毫乱象兵士们, 自然都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离得有些远,在众人还没有看的十分清楚的时候, 江晚虞便已经从两军中察觉到了肃杀与血气,这是刚刚才见过血的……   “啊!那是……金吾卫?”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声, 让众人也几乎都看清了那些将士们的周围的情况。   “啪――”地一声,茶盏落地的声音让众人都看向了太后, 自然也没错过太后恐慌担心及其难看的表情。   有些女眷神色还有些懵,而更多的却紧张的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齐二夫人见状却是连前面的情况都没看清便忙安慰讨巧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心,看情况那些贼人已然束手就擒,陛下定然是吉人天相真龙护佑……”   “住口!”太后眼神狠厉难看,吓了齐二夫人一跳,脸色也有些惶恐苍白, 像是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安静坐在一旁的齐大夫人默默垂着眼看着,不动声色。   而江晚虞自茶盏落地,眼神便一直没有离过太后,将太后的神色眼神全部看在眼里,脸色不由得更加冷了。   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太后用尽全力压制着的恐慌,大多都只是以为太后在担心圣上,但明眼人看着对面而来的情况都大概能够猜到圣上这边并没有出什么事,要不然早就不只是这样的动静了。   除了关心则乱,就只有另一种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实了……   太后,担心的人另有他人。而在此时这种局面,还能让堂堂太后产生这么大恐慌的,就显而易见了。   之前在围场中慌乱窜逃的是金吾卫,而她要是记得没有错的话,金吾卫是戚国公统领,庆王妃的娘家。   所以……是庆王?这般明目张胆?   江晚虞的脸色从没这么冷过,她想着今日的事,同胞亲弟弟造反,亲身母亲看样子还是知情者,或许,不只是知情者,她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这些人。   “陛下!”有大臣慌忙上前:“敢问陛下这是出了何事?”他看着被押解跪了一地的金吾卫,有些不敢置信。   沈渊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女眷的方向,只是江晚虞在第一眼看见他时便收回了眼,他自是不知道的,因此整张脸越发的面无表情了。   黎庭沉声道:“庆王勾结戚国公犯上作乱!所有逆贼皆已伏法!一切等候圣上定夺发落!”   “轰――”营地顿时一片哗然!   由此可见,此话造成的威力可见一般!   大臣们还在震惊之时,太后率先起身发难!   “黎指挥使!你莫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彦儿(庆王)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沈渊依旧面无表情,对太后说的话更是如若不闻。黎庭也没有和别人废话的习惯,一挥手,虎贲军庞统领便将浑身狼狈不堪的庆王与一身血迹的戚国公押了上来。   戚国公夫人在见到戚国公的第一眼便一声尖叫昏了过去!庆王妃更是浑身瘫软在地。只有太后,在看见庆王凄惨模样的一瞬间便快步冲上了前,气焰不仅不减丝毫,还更加的怒火冲天!   “彦儿!彦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母后啊!来人啊!快传太医!传太医!”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听太后的命令。   太后看着庆王双手双脚流满了刺目的血,满身的尊贵气度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声音越发的尖利歇斯底里!但却偏偏还要用力压抑着,越发显得怪异。   “皇帝!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让太医先给彦儿看看再说不迟!”   沈渊在她几乎是扑向庆王的时候眼睛也不曾动一瞬,此时他一人坐在乌泱泱人群上方的高台之上,看着她与对庆王的母子情深,眼神淡漠,不紧不慢地冷声道:“太后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黎指挥使方才说的话?”   黎庭沉目提声再次道:“庆王造反!实乃逆臣贼子!罪大恶极!按律当斩!”   “造反?!不可能!依哀家看今日的事都是戚国公这乱臣贼子贪心不足,犯上作乱!彦儿定然是被人蒙蔽才犯下错!我看黎指挥使口口声声都是庆王逆贼,才是故意挑拨离间皇帝与庆王之间的兄弟情分!”   说完不待别人说话,便看了眼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的戚国公便抬头看着所有大臣厉声道:“再说,彦儿为什么要造反?!皇帝膝下没有子嗣,稷儿(庆王嫡长子)以后过继后就是太子!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造反?!”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有些大臣还真是觉得说的在理,脸上也就自然的带出了一些来。   江晚虞听了却是只觉得都快被这番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这是平日里脑补多了,多到自己都相信了,已经当皇位就是囊中之物了是吧?到了这种时候竟然都还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理所当然的话来!   而说出这种话的还不是别人,是他的亲身母亲……她有些忍不住朝着那高台之上的那人看了一眼,看着他即使在这样情况下还依旧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神色,心中不禁莫名的有些酸涩。   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个无情的人,心还格外的温柔,这样软的心肠却生生成了如今这副冰冷示人的模样。   “戚国公,你可有话说?”沈渊面色平静,眼底不见深浅的看向面色难看却好像听着太后的话早有预料的模样,不急不忙的问道。   庆王妃神色紧张苍白,担心急慌的叫道:“父亲!”   戚国公没看她,只是低下了头颅,哑声道:“罪臣,无话可说!”以往高大强健的身影在这一刻像是猝然倒塌了一般。   “父亲!”庆王妃眼神复杂难言,眼底深处有让人难以察觉的微微放松也有真切的悲伤。   沈渊闻言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看着瘫软在地如同死尸烂泥的庆王,以及太后放松得意的神色,心底真心实意的轻笑了声,不紧不慢地道:“今日之事回宫之后再行定夺,暂将庆王,戚国公收押,黎指挥使留下继续调查。”   黎庭:“是!陛下!”   其他大臣闻言也都略微松了口气,今日之事实在是来的仓促,解决的更快,但好歹没有直接将庆王给直接砍了。   心底明镜似的人不是没有,自然没有信太后的那番狡辩说辞。只是太后说的那些话,却也并不是完全都是错的。   当今圣上膝下无一儿女,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等着皇子出生的事了,怕的是圣上身体不行,根本就不会有皇子的出生!毕竟这么些年来,虽说圣上后宫人数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却从来没有后宫妃嫔有过身孕传出,这几乎已经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了,这可是事关国乍!谁也不能轻忽。   这两年来提出让圣上过继的事次数不少,只是每次都被圣上无视了而已,谁也不敢再去触圣上的霉头,敢触的人,都已经不知道被发配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因此在大多数朝臣看来,过继庆王子嗣已经是必然之事了,因为太后几次插手的缘故,过继庆王嫡子的呼声最高。这样的局势并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   谁叫当初圣上登基之时,与圣上一辈的皇子都没的差不多了呢,只留下了缠绵病榻的恭王以及与圣上一母同胞的庆王了。   上一辈留下的血脉更是稀少,导致现在皇室血脉要从近的血缘里过继,还真找不到比庆王一家更合适的了,也就难怪太后,庆王,以至于很多朝臣都理所应当那么觉得了。   现在的情况若是能从长再议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即就有老臣建议:“陛下,如此不如先行回宫,也可以防万一,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臣附议!”   “臣附议!”   “……”   沈渊眉头微皱,下意识转眼,隔着人群看了过去,见她微垂着眼的模样不禁微抿了抿唇。   “……回宫。” 第44章 处置,澧院   “……夫人”   马车上, 初柳神色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恍惚,碧琴见状,虽有些紧张但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是有些莫名, 低声问道:“你怎么回事?自从围场之后就是这副模样。”   初柳回过神来,看着她不解的表情憋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来那个可怕的事实。她怎么也没想过, 这段时日几乎日日与她家夫人在一起的竟然不是恭王殿下, 而是当今圣上!   这,这……圣上如此屈尊降贵的到底是图个什么啊?想着, 她下意识就看向了自家夫人。   江晚虞微阖着眼,黛眉微蹙, 想着事,她有些想不通,当时太后将所有的锅都甩向戚国公之时,为什么戚国公就那么干脆的认罪了, 这可是造反, 一个不慎株连九族都不稀奇!   难道这些戚国公都不在乎吗?   “吁――”   碧琴掀开了窗帘朝外看了看,片刻便道:“夫人, 圣驾停了,队伍原地修整。”   从京城到避暑行宫, 快马加鞭也要整整一日,这么长的队伍就是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更不用说,前方圣驾丝毫不急的样子了,不像是才遭乱臣贼子造反,倒像是寻常出游一般,一切都井然有序,只除了长长队伍里异常的安静气氛。   人就算是在路途上, 也总归是要吃饭的,只是一路上江晚虞只在必要之时下了马车,其余时间都坐在马车里,几乎看不见人影,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十分注意言行举止,也就不显得她如何了。   “陛下,江夫人进马车了。”徐海小心翼翼的无奈禀报,眼见着就要进京了,但一连两日多他们的人硬是没有找到机会单独与江夫人说话,主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发的不好,他也免不了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陛下。   不由得越发的怀念起今日前在江夫人面前的主子来,心底暗叹了口气。   沈渊没说话,徐海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倒映着细细碎碎的光亮,他微垂着眼,轻抚着手中水晶透亮的一只胖嘟嘟的小鱼儿,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嘟起的小嘴,无人看见执着深藏在眼底,声音几不可闻:“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能不要我……”说到最后时,声音轻的又似带着让人莫名有些呼吸不畅凝滞恐惧的气息。   ******   京城里一如既往的热闹,进京后没多久各家女眷便在圣谕下没有进宫便各回了各府。   江晚虞站在宫门外看着那一身玄色龙袍的身影渐行渐远,微顿了一瞬,便转身离开。   碧琴道:“夫人,咱们现下是回侯府还是伯府?”有这么一段时间的缓冲,她已经接受了自家主子已经和离的事实了。   江晚虞道:“去澧院。”至于进宫的靖宁侯,早已经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   一回宫,众人都以为接下来定是帝王的雷霆手段,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渊虽然拿出了庆王造反的证据,定了罪,但却并没有严惩,不仅没有流放、幽禁,还十分体谅太后的一片慈母之心,直接命人将庆王送进了寿宁宫,方便太后时时照看。   甚至连对戚国公的处置都只是夺爵,抄九族,全族连坐,却不曾流放下狱。   这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都以为凭着圣上那么冷酷无情的性子,定然会血流成河,一时间称赞圣上仁爱之君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当然也有那提议坚持要严惩的,不过沈渊并没有理会而已。   而这样的“幸运”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比直接赐死更加残酷。   戚国公府世代袭爵,从大夏朝建立之初便是始终屹立不倒,但近几代却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出众的人物,即使爵位还在,外面看着依旧繁花似锦,但根子里却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腐烂。   而往日都受到过戚国公府的庇护的旁支,对戚国公府的人自是事事相亲谄媚巴结小心逢迎,而如今庞然大物一朝倒塌,却是立即就有了树倒猢狲散的架势。   其中毫不知情却被连累抄家的人家看见戚国公府的人更是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撕了!叫骂声哭喊声响彻整整几条街!   一时间远远的看热闹的百姓神色竟然大多都是兴奋激动,其中不乏有看着看着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的人,像是终于将心中的郁气给发泄了出来!   “妹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些畜生的下场!哥哥没用,不能帮你亲手报仇!老   天有眼!今日你在天上好好看着这些人的下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当街嚎哭,让人看着就不禁心升同情,甚至感同身受。   “我知道他!是甜水巷王家的大儿子,听说去年他们家小女儿的事差点闹到顺天府去,最后却突然没了消息……”说话的人气愤的叹了口气。   不用人说,大家都能自己脑补出十几个不同的事件,毕竟这世上权贵想要对平头老百姓动手,实在是太简单了。   想必往日高高在上,过惯了众星捧月生活的戚家人会深刻体会到他们曾经瞧一眼都嫌脏了眼睛的百姓的生活。   而此时寿宁宫中却是陡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怒喝声!   “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伤都治不好,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都给哀家滚!”   “太后恕罪,是臣等无能。”太医顿时跪了一地,没人敢说那手筋脚筋断的伤完全不是什么小伤。不说庆王犯下如此大罪,他们根本也没人敢真的医治。更何况庆王一没被处死,二没被圈禁,只是被贬为庶人,断了手脚筋,有那么多人伺候着,想来也能活的好好的。   太后脸色青白难看:“章太医人呢?!让他过来给彦儿看!”   “回太后,章院判告假回江南老家了,还未回京。”有太医小心翼翼的回道。   “啪――”茶盏落地,碎片四处飞溅!“都给哀家滚!”   一群太医忙不连跌的退下了,寿宁宫东配殿里只留下了太后与庆王。   “母后。”   “彦儿!你放心,母后一定会找到治你的办法的,你的手脚一定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太后快步上前,神色柔和看着床榻上的人安慰道。   庆王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神色难掩狰狞,可如今的他连想发泄都动弹不了,就像是一烂泥,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我的伤,他们不是治不了,而是不敢治,他们怕他,就不会敢来尽心尽力的治疗我!他就是想亲眼看着我变成一个废人,被他踩进泥里!”   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母后知道,彦儿放心,母后会让他松口的。”   庆王闻言心底竟然生出了些莫名的得意来,看,他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在母后心里依旧是最重要的,而沈渊你,无论再怎么做,都是争不过我!   好像现在也只有这么想,能够让他可怜又卑微到尘埃里的心有片刻的畸形的快意,才能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庆王陡然道:“母后,去派人盯着靖宁侯夫人!”   太后微瞪大了眼,又骤然拧眉:“你是说……他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女人?”   庆王眼神狠戾:“在围场时,我亲眼所见他对她的紧张!只要我们把握住她,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至于他的伤,就算他不能坐上皇位,他也要他的儿子坐上去!   就算看起来最好的过继人选是他的儿子,但他根本不相信他会将皇位传给他的儿子,要是他有这个意向,也不会对朝臣的进言完全无视!   “彦儿,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怎么还会……”输的一败涂地?太后忍不住问出了口,前几日一直奔波,见着庆王的精神又不好,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怎么保下庆王的命,没有时间也合适的机会问那日围场中的事。   庆王神色骤变,猛的沉下了脸色,脸色忽青忽白不停地变换,半晌,才干哑着声音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他完全不想在想起那日那人风轻云淡不动如山,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表情!就像他只是个跳梁小丑一样,他所有的打算谋划布置,他都一清二楚,却偏偏要看他自寻死路狼狈挣扎的样子!   可如今,你既然自大的不将我放在眼里,却又偏偏让我知道了你的软肋……我等着你跪着哭着求我的那一天!   “陛下,宫中的暗线已经清理完毕。”徐海躬身禀道,太后和庆王以后怕是连个小浪花都翻不起来了。   沈渊面色平静,“嗯,那两个侍卫呢?”   徐海愣一瞬,才立刻反应过来陛下说的是那日围场中要对江夫人不利的那两人,忙道:“回陛下,那两人还关着呢,可要将人提来?”   沈渊冷漠道:“将人送去俪贵嫔宫里,她吩咐两个侍卫做的事,让她自己先尝尝。”   徐海:“是。”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自己种下的苦果合该自己尝,只是还有一事……他没有怎么犹豫,便小心道:“暗中护卫江夫人的暗卫来报,江夫人自回京后便没有回靖宁侯府,而是在南面的京中商户住的那片地方中的澧院住下了,现下江夫人身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伺候着。”   沈渊闻言微微恍神了一瞬,眼神骤暗,白皙修长手指“哒哒哒”的叩击在御案上,嗓音顿时都冷了几个度:“若是她再有意外,就让他们自己提头来见。”   徐海脸色微白,有些颤抖的道是。之前的那几人早已经回去受罚了,如今要吩咐的是才派去不久的暗卫。   “另,若她去了侯府,便让大理寺卿前去靖宁侯府拜访。”   “是,奴才谨记。”徐海退下。   沈渊坐在御案前,沉凝了片刻才道:“传静妃。”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帝王心中的打算。   待庆王造反之事的处置告一段落已经是两日后了,时间回到刚回京的时候。   ******   “夫人,奴婢还是第一次来这澧院呢,没想到还收拾的挺不错的,就是周围住的人家都是商户,来来往往的人多又有些杂,咱们以后都住在这里了吗?”初柳正四处看着新住处的院落布置。   江晚虞坐下道:“不会常住,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   初柳转过身来,神色有些犹豫:“奴婢没忘记,夫人您说的咱们是要去扬州的。”   “怎么?你不想跟着夫人回扬州吗?”碧琴看着她的神色有些疑惑问道。   “当然不是!”初柳立刻就否认了,“我,我就是……”   江晚虞看着她神色纠结的模样,道:“都别说了,伯府的人都已经回去了,去将咱们的东西都归置归置。”   闻言,两人没在继续之前的话题了,碧琴有些担忧道:“夫人,您的陪嫁都还在侯府呢,咱们要不要给咱们的人送个信啊?”要知道,陪嫁的可不只是金银财宝,商铺庄子田契那些死物,还有陪嫁的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下人呢,所有的陪嫁嫁妆可都是她们夫人的私有财产,可不能便宜了侯府的那些人!   江晚虞道:“放心,你就别操心了,你家夫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先收拾吧。”   碧琴闻言略放下了些心,觉得现在的夫人比以往心中多了些成算,转头开始和初柳两人一起收拾东西了。果然,没过多久,澧院的大门便被敲响了。   江晚虞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容,“这不就来了。”   初柳放下手中东西便起身,有些好奇道:“谁来了?奴婢去看看。”说着就往外快步走去。 第45章 云家表哥   “老奴见过夫人。”   刚收拾出来的大厅中, 一身收拾得体,眉目有些严厉的嬷嬷向着座上的江晚虞请安行礼,只是眼底里却透着些讶异, 脑子里还想着方才第一眼见着人的样子。   江晚虞抬了抬手,微笑道:“嬷嬷快起身。”一旁的初柳得了主子的眼神, 便一把将人扶了起身, 接着便笑道:“夫人,原来您说的人竟是云嬷嬷, 方才奴婢去开门之时见着云嬷嬷还吓了一跳呢!”   江晚虞笑了笑,便对着站的几乎一丝不苟的老人道:“嬷嬷坐下说吧。”   云嬷嬷微微抬眼, 一双老眼仔细的打量了一瞬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主子,有惊异也有些许欣慰,回道:“多谢夫人体谅,但哪有做奴婢的坐着与主子说话的道理, ”说着便道:“夫人回京却不曾立即回侯府的事, 侯府的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老奴出来之前, 老夫人还在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叫了府医, 闹出的动静不小,不知夫人之后是何打算?”   云嬷嬷不急不躁问的稳当, 言语之间看着也并没有心急,江晚虞也回的自然,道:“老夫人气的都叫上大夫了,怕不仅仅是因为我得罪原因,而是因为她那远房侄女白姨娘。”   看出云嬷嬷脸上的讶异,碧琴得了示意, 便将白姨娘的事以及下场都说了个明白,云嬷嬷这才恨恨道了句活该。   又拧了拧眉,道:“只是这样的话,和离之事怕是更有的掰扯了,不知夫人是什么打算?还有,奴婢多嘴一问,不知那和离书是夫人您写的还是靖宁侯写的?”   江晚虞听完,大概明白她言语中的担忧是为何了,只是却不经意的便想到了那张和离书上的官府印章的由来,微走了恍神,一时间没有及时答话。   初柳见状,有些不解的问道:“是夫人亲手写的,嬷嬷,这有何不妥吗?”   云嬷嬷闻言眉头拧的紧了紧,声音却依旧不急不缓,道:“和离书若是由男方所写,并不需要什么凭证就可作数,但若是由女方所写,那上面必须得有官府盖的大印才能作数,而一般能让官府盖上印章的,若不是女方娘家强硬,便是男方犯了欺辱……女方亲眷的大错的,才会盖印。”   “什么?!”初柳一声惊呼,随即就瞪大了眼睛,道:“那侯爷可比咱们的势力强,那咱们夫人岂不是和离不成了?!”   云嬷嬷碧琴闻言都不由得看向了她,特别是碧琴,对她的语气有些奇怪。   直接便道:“你怎么这么想夫人和离?”虽说她现在也已经接受了主子要和离的事了,但是骨子里还是觉得女人家和离不好的,以后不仅世人都会那有色眼睛去看主子,甚至连永兴伯府和云家以后对夫人的态度也还不知会怎样,和离之事,到底对女子而言受的非议伤害才是最大的,所以即使是接受了此事,她也会一直跟着夫人,但她心里却并不是很赞同的。   初柳:“……”她能说她也挺吃惊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吗?在这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支持夫人和离的,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和碧琴一起劝夫人来着,可现在下意识的话让她自己觉得惊讶又有些尴尬。   好在江晚虞及时回神岔开了话,道:“嬷嬷不用担心,上面的官府印章我已经解决了,白纸黑字的写着,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云嬷嬷闻言看着她镇定平和的面容,微松了口气,道:“如此,就万无一失了,”说着她微顿了一瞬,面色有些为难。   “嬷嬷可还有什么事?直说无妨。”江晚虞见状道。   云嬷嬷躬了躬身,道:“是老奴的过错,不久前,老奴擅作主张给云家去了封信,估摸着不多时云家表少爷便要到京城了。”   江晚虞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云家表公子?我……表哥?”   “是。是老奴自作主张,老奴认罚。”说着云嬷嬷便跪了下去,躬身低头道。   江晚虞还没有太适应一个老人家直当当的给她下跪,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道:“嬷嬷快起来说话,”   云嬷嬷被她亲手扶起来后眼里的惊诧动容都还未消下去,江晚虞被看的有些不太自然,忙问道:“嬷嬷信里说了什么?云家表哥又是为何而来?”   “老奴将夫人的嫁妆都转移之后,心里便藏着担忧,但夫人当时又不在京城,老奴也不知具体的情况,怕到时夫人被欺负,所以才擅作主张去了封信和云家老太爷老太太说明了情况。”   江晚虞道:“所以,这云家表哥来京,是因为我?”震惊过后,她反应过来又才道:“云家再怎么有钱,也只是商户人家,嬷嬷怎么会想到让他们帮我,与靖宁侯府对上?难道是这么些年来,靖宁侯有什么把柄在云家手中?”   云嬷嬷道:“这个,老奴不知,不过云家只要派了人上京来,夫人便不用过于担忧了。”   ……行吧。   将此事商量周全之后,云嬷嬷便也没有再多留,毕竟现在明面上还没有与侯府彻底闹开,侯府老夫人以及不少侯府的下人们都以为江晚虞应该是回了娘家,闹了别扭。   江晚虞看着碧琴将人送了出去,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想着方才云嬷嬷说的话,看样子这云家好像也有些门道,才给了云嬷嬷说那话的底气啊。   听完了全程的初柳,待人走后,才忍不住道:“主子,那此事咱们不用与老爷说吗?”   江晚虞没看她,知道她口中的老爷说的是她爹,永兴伯。在初柳看来,和离这样的大事自然是给自家夫人撑腰的人越多越好了,而且他也觉得云家没太大的安全感,还是伯府更给人底气些。说起来……   她觉得,陛下……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会支持她家夫人的吧?要是有陛下撑腰,那还怕什么?靖宁侯府就是再怎么有其他算计也算计不到她们夫人的头上!   可是……她想着回京这段路上,她家夫人对那位故意避着的举动,不禁微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夫人与你说话竟都没听见?”碧琴从门外进来就道。   “ 啊?夫人恕罪,是奴婢走神了,不知夫人问的什么?”初柳忙道。   江晚虞自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只是道:“先不与伯府说,此事,我自己解决就好。”   初柳闻言面色就是一急,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碧琴便有些担忧的轻声说道:“夫人是担心四小姐吧?”   “嗯,四妹妹她正说着婚事,我的事伯府再参与进来不太好,”江晚虞说着,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道:“什么情况下才能让我的事对四妹妹婚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碧琴有些犹豫,道:“家族中若是有女子被休,对家族其他未出阁的女子的影响是难以避免的,”说完忙道:“不过夫人是和离,情况还是要好些的。”   江晚虞兀自拧着眉头思索,不管开始她要和离是为了什么,现在和离之事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沉思了半晌,她突然道:“若……我不是永兴伯府的人了,我的事应该也就影响不到其他人了吧?”   碧琴心下一提,“夫人您别乱来!和离之事就算有影响,那也是有限的,过段时日说不定就好了,而且,现下京城正是多事之秋,估计也没什么人还有心思注意到咱们的事,夫人不必过于担忧了。”   江晚虞眉眼不动,只是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让人一时看不出来个究竟。   时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了两日,江晚虞即使是没出门,也听闻了这两日京中的变动,特别是对于庆王与戚国公府的处置。   初柳说着神色还特别气愤,低声道:“也未免太便宜那庆王了!戚国公好歹还被抄了全族!现在在京城就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对象!那庆王竟然还能住在太后宫里?!”   “听说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庆王了,待在太后宫里,有太后照料着,没了王爵,庆王还不是能过得好好的?圣上真的是对他太仁慈了!”   江晚虞斜躺在软塌上,闻言不过眉眼动了动,碧琴却很是惊诧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感觉奇奇怪怪的,皇家的事哪里是咱们能插嘴说道的?你这么激动不平作甚?”还这么真情实感的。   初柳:“……”   ******   “娘娘?娘娘?”   “嗯?怎么了?”静妃坐在池边,回神应道。   秋月见状神色更是有些担忧,不由得轻声劝慰道:“娘娘,您自从昨日陛下找过您回来后,您就一直有些神思恍惚心不在焉的,可是出了什么事了?陛下与您说了什么吗?那俪贵嫔……”说着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着自昨个儿起,俪贵嫔那宫里一直传来的尖叫惨叫哀嚎求饶声,也不知道那俪贵嫔是怎么犯到陛下手上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那渐渐破裂嘶哑的惨叫声却是不曾停歇,不用想都能从那声音中听出来那人究竟有多么痛苦不堪。   静妃看着她脸色惨白惨白的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道:“别胡思乱想,没什么事,”说着她便想着那日在崇政殿里那人对她说的话,直到如今,她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她抬头看着这重重高墙,五年了,她真的……还有机会再出去吗?   她看着湛蓝广阔的天空,喃喃道:“应该说……是好事。” 第46章 . 接人 一个小巴掌   “夫人, 这么多人,表少爷能看见咱们吗?”初柳看着码头上挤挤攘攘的人,不由得有些担心道。   江晚虞闻言便笑道:“担心的话, 你将你手中的牌子举高一些便是了。”   初柳闻言低头看了要手中的薄木板,还真将手又往上举了举, 生怕要接的人看不见。   碧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不由得再次劝道:“夫人,就让奴婢或者初柳在这里候着吧?这天儿虽然没有那么热了, 但这人实在是太多了,别挤碰着您了。”   江晚虞今日不过一身简单青衣装扮, 发间也不过是简单的簪了根碧玉簪,几日没有出门,今日在码头上吹着风,倒也觉得挺舒服的。   而码头上几乎比往常拥挤的原因, 也是因为本应五月就该举行的殿试推迟到现在, 终于要举行了,码头上比往常多出来的人多半都是前来参加最后殿试的准进士们, 以及有条件来沾光看热闹的亲眷们。   毕竟能考中进士,可是一个家族的荣耀, 这次来的又都是已经经过了会试,只等殿试评具体名次的准进士, 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也具是一张张笑脸。   近几日赶来的多半都是离京不算远的地方来的,远些的地方估计才接到官府通知,要赶来,怎么说也还要再等些时日。   此时,一艘刚在码头停靠的商船也刚刚停稳当。   “立远,你初到京城, 不如先去我家落脚?”   一身青衣斯文俊朗的年轻男子笑的温煦,道:“多谢子昌,只是此次上京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麻烦子昌了,等我将事情都处理好了,定会上门拜访。”   “和我还客气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有事你便来南城留南街谭家来找我,”说着谭子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儿就道:“我记得听我祖父无意中说过,当初我们谭家在京城购置院子之时,你们云家好像也在留南街那处买了一处院子?怎么?立远不是去的那处吗?”他可是一早就和他说了他家的住址,没道理早知道是一处地方却不说啊,   云立远的神情微淡了一瞬,随即才道:“那处院子早早的就给了我云家姑母做陪嫁了。”   都是商人,自然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谭子昌也想起来了云家在京城好像当初还有个姑奶奶……不过这应该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他自然也是听长辈提起过,闻言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笑着便将话题揭了过去。   只是两人才下船,正随口闲说着这次推迟举行殿试的事情,谭子昌便突然停住了脚步,顿了一瞬才有些惊讶的道:“立远,你看,那上面写的是不是你的名?扬州,云华章,字立远。”   云立远身姿修长,个儿高,看的也远,随着他指的方向眼看过去便瞧的清清楚楚,只是这一看清,就不由得眉眼微动了动。   江晚虞并没有带帷帽,因此就算是简简单单的装扮也一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看她的人并不少,初时她也并没有在意那多出来的眼光,只是在突然看见明显结伴而行的两人,直直的朝着这边走来,这才正了正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直到其中一人站定在对面不过一米处,开口:“你们是江家的人?”   江晚虞微微抬眼看着他,片刻后才道:“你是?”   云立远看向她,顿了瞬便道:“在下云华章,字立远。”   他并不知道江晚虞与靖宁侯府其中的纠葛,只是看着他的姓名又看着只有女眷候着,才有所猜测,是不是他那个自幼就嫌弃商家的侯夫人表妹派来的人,到是没想到……   “五表哥,路途遥远,先上车再说吧?”江晚虞看着他明显有些诧异的眼神也没有说什么,看向另一人,道:“这是五表哥的朋友吗?不若一起吧,给你们接风洗尘。”   谭子昌闻言忙摆手摇头,十分有眼力见的道:“就不麻烦姑呃……云家表妹了,接我的人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二人相聚了,来日咱们再聚,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便脚步不慢的走了,走到不远处便上了辆车,上车之前还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江晚虞笑了笑,才转头道:“五表哥,上车吧?”   云立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便带着人上了车。   江晚虞安排了两辆车,见他与带来的下人行礼都收拾妥当,便上了另一辆。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头,缓缓的停在了澧院门口,巧的是,澧院的斜对面也停了辆马车,谭子昌刚从马车上下来,转头便瞧见了两人,不由得惊诧道:“原来立远竟然就住在澧院啊?早知道咱们就一路同行了……”说着又免不了说了一通去府上做客的话,这才各自分开进府。   澧院是个三进的院落,又只有一个主子,整个院子看着都透着一股安谧,江晚虞两人直接带进了前院收拾好的客房,看着就十分干净整洁。   将行礼都放下后,江晚虞与云立远两人才坐在大厅里喝了口茶,气氛顿时有些安静。   两人说起来虽然是亲的表兄妹关系,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陌生人,按理来说,作为商人的云立远应该是比较善于言辞的,只是不知为何也没有率先说话。   江晚虞并不了解他,不知道是他性格如此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但她作为主人家也不好就此冷场了。   脸上也带着些笑意,道:“云嬷嬷去信之事我也是前几日日子才知道的,这次劳烦五表哥舟车劳顿的,辛苦了,待我将事情解决了,便带着五表哥一起逛逛京城,一定让五表哥玩儿的尽兴。”   云立远闻言,不急不缓的放下茶杯,抬眼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半晌才道:“表妹看着倒是变化了不少。”   江晚虞心中微微一跳,面上不变的笑了笑,:“人总是会长大的。”   云立远提了提嘴角,有些不置可否。   “不管表妹知不知情,既然祖父祖母让我来了,我自然会帮你解决此事,”说着他便单刀直入道:“你与靖宁侯府如今的情况如何?想何时和离?”   江晚虞听着他的话,眼睛微转,四目相对。   ……   日落星升,崇政殿里的烛火依旧未熄。   徐海候在门外,侧耳听着暗卫来报,不过片刻,便挥了挥手让人下去,自己则是理了理衣冠,放轻了步子进了去。   微微抬眼,看着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主子,想着这些日子也只有每日这个时候能看见陛下其他神色的模样了。   只是也不知为何,自几日前起,陛下的心情突然的就更差了,伺候的就更加谨慎了。   “说。”沈渊倏地抬眼看向他道。   徐海心下一凛,不敢再想其他,忙道:“暗卫来报,今日江夫人去码头了,恰好接到了云家表少爷,随后便一道回了澧院,随后两人便进了大厅单独说话了,只是这次门外有云家的练家子守着,暗卫怕被发现,没有能听清两人在面说了什么……”   “咔嚓!”一声,惊的徐海抬起来了头,就见那上好的紫毫笔生生从中间折断了……   “陛下……”他伏跪在地,不敢起身。   沈渊面色沉凝如墨,不过短短片刻,神色便变了又变,又过了须臾,才沉声道:“明日出宫!”   徐海顿时就有些急:“陛下……此时出宫”   沈渊面色冷凝:“不想伺候就换个人来伺候。”   徐海瞬间冷汗直流,最后也只得低头恭敬道:“……是!奴才立刻便差人去安排!”   “还不快去。”沈渊神色有些不耐,要知道,相比就算是庆王造反叛乱也没能让他动一下眉头。   徐海忙不连跌的起身,只是抬起头,就瞧见了那一抹鲜红血色,惊的立刻就道:“陛下!您的手!奴才立刻传太医来!”   沈渊这似才发现虎口上的伤,眉眼未动,看了眼扎进虎口中的些许木刺,像是被扎流血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微垂着眼,随口道:“退下。”   ……   翌日一早,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江晚虞难得起了一个大早,但到前厅时,已经看见她那便宜五表哥一身斯文有礼的模样在用早膳了。   经过昨日一番会谈,她上前便十分自然的坐下道:“早啊,五表哥,昨天晚上休息的可还好?”   云立远将口中的粥不紧不慢的咽下,看了她一眼这才点了点头,道:“尚可。”   “那就好,表哥不介意我一起吃吧?”江晚虞笑颜如花,仔细看着甚至有些小讨好谄媚。   云立远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又重新认识她似的,片刻才道:“表妹不嫌弃的话,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江晚虞忙笑道:“不嫌弃不嫌弃,自家人当然不嫌弃,”正说着,一旁伺候着的云家下人便很有眼力见的上了一份新餐具。   两人安静的用着早饭,江晚虞则是脑子里还想着昨个晚上梦里的场景,或者也不能说是梦里,应该说是原主小时候的一些记忆,这记忆竟然还是与这云家五表哥有关的。   云立远并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在年纪尚幼之时,那时应该他应该也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她便被祖母带过来一次,只是最后结果让人并不怎么开心而已。   江晚虞还记得梦中小小年纪便长得十分俊俏的小少年一脸气愤满脸通红的护在一个身子陡然佝偻下去,看上去很是难过的老人身前,而两人对面,就是小脸很是骄傲轻蔑的小原主了。   她也有些明白为什么云嬷嬷看起来那么排斥永兴伯府了,因为永兴伯府的老夫人十分看不上商户人家,在年纪尚且年幼的原主面前不仅从不掩饰,还会“严厉”教导。   然后,就导致于千里迢迢来看外孙女的云老太太被原主言语之上的看不上伤心打击,而小小少年气愤之下挺身而出,还将小小的原主给骂哭了,然后……   脾气本就不是温和的原主也被骂被气的跑上前把小少年给打了……   小小俊脸上那红红的小巴掌印,看着就让人有些心疼,偏偏还眼眶红红的,愣是没哭出来。   说起来,他好像也就比她大两岁的样子。   究竟是怎么的她也不是很清楚,梦中本就不是事事都清晰的,只是醒来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才确定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也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这,虽然打人的不是她,但在别人看来就是她啊!哎……   正埋头吃东西胡思乱想着的江晚虞不知道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看向她。   直到吃饱了肚子,她才抬起头,顿时又是一张笑的人心底都甜甜的小脸。   云立远眼眸微动了动,随即便转过了眼没再看她,随手理了理衣摆,清冽的嗓音随之响起:“走吧,不是要去靖宁侯府么?” 第47章 上侯府   刚下早朝, 回崇政殿的路上,沈渊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向来不疾不徐的步子显得有些急躁 , 徐海有些费劲的跟在后面。   只是就在看见崇政殿大门之时,沈渊的步子陡然顿了一瞬, 随即本就面无表情的脸色看着更冷了, 他没有停留,自顾大步走着, 生人勿近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不敢放肆。   只有一人例外。   “渊儿!”   沈渊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唤声, 停住了脚步,只是神色却没有半分动容,声音更是不耐:“何事?”   但太后就像是没看见他的不耐似的,依旧兀自动容的有些哀戚, 只是向来严厉刻薄的脸做出来这般表情显得很是怪异又可笑。   只是主人公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的辣眼睛, 还相当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在忍辱负重。   “渊儿,彦儿也是受人蒙蔽, 他自己知道错了,再如何说, 他也是你同胞的亲弟弟,你……”   沈渊眼神黑沉, 直接不耐打断她::“那又如何?”   太后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放下身段了,他竟然还是这般丝毫不见动容!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当初生下他的之后就该掐死他!   沈渊看着她恼羞成怒不可置信的脸色,只是看一眼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就轻笑了一声,突兀的笑声让怒气冲冲的太后无意识的止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再看着他那张惨白的简直不像个活人一般的脸上露出的笑容,让她心底下意识一惧,眼神也露出了些恐惧来, 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样。   只是不过片刻,她便回过了身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他一个笑给吓退了,顿时胸中的怒气更是充盈!她今日就不信!这个灾星贱种还敢弑母!   沈渊苍白的薄唇微提,漆黑如深渊幽潭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再看一具尸体:“你想他死,还是你死?”   太后看着他,突然就感觉周身骤冷,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你觉得孤不杀他是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母亲?””   “还是觉得孤,仁慈?”   “嗯?”   沈渊一字一顿,一句接着一句,神色也越来越怪异阴冷。   太后看着这样的皇帝,瞳孔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倒在随身伺候着的嬷嬷身上,嘴上还喃喃道着:“……怪物……怪物……”   崇政殿外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皆尽恐惧俯首跪下,更有甚者,被吓得失禁的,当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哆嗦颤抖了起来。   徐海正低着头,就闻着一股味儿,顿时又是吓得一个激灵!不用任何人吩咐,几乎立刻就道:“来人!快拖下去!”   周遭的空气才似会流动一般,侍卫手脚无比利索的将人速度的拖了下去,又有太监迅速将弄脏的地方处理干净。   而此时的沈渊神色不知何时已经变淡,也再没了那份耐心与任何人说话,转身便进了崇政殿,周围更是没有一丝声响,孤寂清冷黑暗将人紧紧包围着,透不出一丝缝隙。   ……   而在这时江晚虞已经走上了靖宁侯府的大门处。   守在门口的侍卫神色有些异样,但依旧还算恭敬的上前请安行礼。   江晚虞也无所谓那些转头就已经不知道给谁通风报信的下人,直接便带着人进去,没有人阻拦,只是来往的下人虽看着安分行礼,但眼睛却不太老实,从微见著,便能大概知道原主在侯府的地位与威信了。   只是这些江晚虞不在乎,云立远自然更是不放在心上。   在江晚虞几人穿过侯府庭院游廊,到达前厅之时,就看见靖宁侯早已经一脸阴沉的坐在前厅里了,看见几人,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   江晚虞对他的眼神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道:“客气的话想必也不用多说了,靖宁侯应该知道我此行来的目的?”   靖宁侯扯了扯嘴角,看了她又看了看云立远,轻蔑的道:“这就是你这些日子找来的帮手?云家的人?本侯还道你有什么能耐。”   云立远站在一旁,听着这话一张俊脸也没有什么变化,神态自然的很。   倒是初柳,神色难掩紧张。   “靖宁侯多虑了,我为何需要帮手,”江晚虞神色似有些诧异,“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今日我也不过是带着表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若是靖宁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便叫人来搬东西了?”   “搬东西?今日,你怕是搬不了了!”靖宁侯陡然喝道:“来人!江氏不孝不敬,将人关进佛堂!好好反省!”   “敢只身进来,就别出去了,”靖宁侯看着她神色不善:“就算他黎庭也没这个本事将你带出去!”   江晚虞根本就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在靖宁侯下令的那一刻,立刻就有粗使婆子上前就要拿人,只是在碰到江晚虞人之前,便有人更快上前挡在了江晚虞身前。   “老奴见过夫人,表少爷,”云嬷嬷步履从容,进门就道。   “云嬷嬷不用多礼。”江晚虞道。   云嬷嬷也没有多废话,仔细看了言云立远后便不卑不亢的看着靖宁侯道:“侯爷这是想出尔反尔,将朝廷法度之置于度外么?”   靖宁侯看着她,神色未变,不轻不淡的道:“到时小瞧了你这奴才了,不过也好,正中本侯下怀,只这么些不中用的奴才,能干什么?”   说罢便又嗤笑了声:“朝廷法度?本侯何时枉顾朝廷法度了?妻为夫纲,江氏自回京以来便再没回过我靖宁侯府,不贤不孝,本侯身为她的丈夫还不能处置她了?”   江晚虞也笑了:“丈夫?靖宁侯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亲手签下的和离书了?”说着便将放在袖中的和离书当着他的面展开。   看着他从嗤笑到看见和离书上方方正正的大理寺官印后震惊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侯爷看起来很惊讶?”   靖宁侯有些不敢置信:“你……”   “和离书已签,官印已盖,我与侯爷也早就没了任何关系,自然是没有必要回这靖宁侯府的,不是吗?”江晚虞笑道:“侯爷,现在我可以搬东西了吗?”说罢便又立刻笑眯眯的道:“这次若侯爷再阻挠的话,可是真要将朝廷法度置之度外了?”   靖宁侯脸色难看的忽青忽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是黎庭帮你的?!难怪他这么多年都未娶妻,你怕是早就与他勾搭在一起了吧?!”   江晚虞:“……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只是话还未说完,一个粗重又尖刻的声音骤然间响起,让她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果真就是个□□□□!当初就是爬床才进了我们侯府!我们侯府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当家主母!简直要把咱们侯府百年的声誉都给丢尽了!不仅本性□□!还心如毒蝎!自己不能为侯府开枝散叶就罢了,还残害子嗣!我打死你这毒妇!”   突然出现的侯府老夫人情绪激动的挥手就要打向江晚虞!云嬷嬷被粗使婆子拦着,其他人也无不是与侯府的下人对立着,江晚虞看着脸色涨红突然扑过来的老妇人还真有些被吓到!   不是怕打不过,她年轻身体灵活,闪过就是了,就是怕这人一个不小心撞到地上把自己给撞出个好歹来,那今日可真的是难了结了!   脑中的纠结思绪不过短短一瞬,眼见着老夫人那尚有些富态的身体就要扑来,江晚虞眉头紧皱,还没反应过来拿着和离书的手便突然被人攥住,随之一旁一带,肩膀顿时撞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眼见着就要面朝地面摔落地的老夫人还来不及惊叫出声,便“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人肉垫上。   见人只是脚给扭了,没什么大碍的模样,她这才想起她方才的动作,那明显是要抢她手中的和离书啊!   幸好!   她转头,呃,额头差点撞到人的下巴,忙退了一步道:“多亏了表哥机警,要不然和离书真被抢去毁了就麻烦了。”   云立远眉眼微动了动,松了手,退了半步才看了她眼低声嗯了一声,便转头看向对面有些人荒马乱的人,上前两步沉了声音道:“原以为侯府虽也不是什么清贵书香世家,但好歹也是尊法守礼的人家,倒是没想到,从上到下皆是枉顾礼法之人!靖宁侯可是想要闹上公堂让官府定夺?!”   往日温煦的嗓音此刻却是掷地有声,对面的慌乱也很快平了下来,靖宁侯闻言脸色难看,要是真闹上公堂不仅江晚虞会受人非议,靖宁侯府也更是免不了要成为百姓们口中的谈资!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侯府老夫人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态 度却依旧强硬,只是伤了脚也没再做那副情绪激动的作态。   只端坐再座椅上,面色发沉,“哼!不过是家事,什么官府定夺!”说罢她便不在理会不过一商户罢了!   接着她便道:“江氏!你这般多的罪名还有什么脸面要求和离?!你要真想走,我们侯府也不为难你,拿着一纸休书你要走多远就走多远!从此与我侯府再无半分干系!”   “呵!”江晚虞被人骂的也不是没半分脾气,闻言也是冷笑道:“我的什么罪名?还是全靠老夫人你一张嘴就能把人的罪名给安全了?”   “白纸黑字的在这里,若侯府执意如此……”   侯府老夫人不客气道:“怎么,你难不成还真要像这个低贱商家子一般,想要闹上公堂?当真是半分脸面也不要了吗?”   江晚虞皱眉,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过敬你年长一些,你说话放尊重点儿!”   “江晚虞!”靖宁侯面色更是不虞,忍不住呵斥出声。   江晚虞错眼不耐:“干嘛?!”   云立远听着侯府老夫人的话时并没有什么,世人皆低贱商户,他早已经知道也习惯,直到听见她突然出言维护,神色难得有些意外的怔了怔。   侯府老夫人脸色意外,进门后第一次正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半晌才道:“去了一趟皇家避暑山庄,你倒是变化了不少,”言毕,又厉了眉目,随即便轻蔑道:“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商户低贱乃世人皆知的事!我看你才是要注意些!以往倒不见你维护商户,现在要倚仗旁人了,倒是知道出言维护了?”   “不过,你这找来的倚仗是不是太低了些?虽说云家是江南富商,但再怎么富,也只是商而已?士农工商,我侯府要碾死它,也就比碾死大一些的蚂蚁罢了。”   江晚虞皱眉,只是还未说话,便突听得一声轻笑。 第48章 解释   老夫人神色依旧轻慢, 只是见一个商家子也敢在她侯府的地界放肆,很是不虞:“你笑什么?”   云立远看了眼侯府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靖宁侯身上, 脸上依旧带着如出一辙的温煦笑容,像是没有听见那些轻贱贬低的话一般, 道:“我云家不过是江南一区区商户人家, 自然是比不过靖宁侯府一根指头的,只不过……”   侯府老夫人还未将你知道就好说出口, 余光便不经然的看见那商家子身后下人手中突然打开的紫檀木匣子里玄黑绣金色丝线一角……心中陡然一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圣旨?!”靖宁侯站着, 比老夫人看的更快更清楚!却也更是不可置信!他知道云家富有,所以当初看在永兴伯府以及其他考量上才会答应这门亲事!这些年在外面自然也是受到过不少云家行的方便,可是!不过区区云家如何会有圣旨?!   老夫人脸色微变,却也并不慌乱, “原不知你云家竟然还曾有此际遇, 不过,即使有圣旨又如何, 我侯府多的是!难不成圣上还会特意下旨管一个妇人和离之事?”   江晚虞看着那看着不怎么起眼的紫檀木匣子,一双眼睛也不由得睁了睁, 有些惊讶,难道这就是云嬷嬷执意要她等云家人上京的缘由?可一份圣旨能代表着这一族现在或者曾经的荣耀, 但于此事也应该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吧?除非,这圣旨……   云立远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在多费口舌,只是将圣旨拿了出来,不疾不徐的面对着两人展开。   半晌,整个大厅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 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   云立远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两人从头至尾的精彩变脸,直到有些欣赏够了,这才不紧不慢道:“侯爷,老夫人可都看清楚了?”   江晚虞不知道那圣旨上写的什么,但就只是看着那两人的脸色就猜了个大概了,一时心中的感触有些复杂……为原主也为云家。   “五表哥……”   靖宁侯脸色难看,“你们云家疯了不成?就为了区区江氏,就要将这份圣旨给用了?!”   侯府老夫人的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之前没有想到的事,此时倒是记起来了,“原来这才是你们云家一直以来的倚仗!当初你们云家老祖拼上全部身家为太.祖皇帝献上钱粮,帮太,祖皇帝度过难关,才得了这样的恩荣,怕是也料不到后辈子孙竟然会被用来解决一个外姓妇人的和离之事吧?!你们云家的家主知道你们这些不孝子孙做的事吗?”   被这般明朝暗讽,云立远脸上依旧带着笑,不咸不淡的道:“这就不劳老夫人操心了,侯爷,现在可能让表妹收拾东西了?”   “嘭!”的一声,老夫人一巴掌将上好的沉香木拍得砰砰作响!   “哼!东西可以收!但老身现在倒是要和外面说说,当初江氏这个做人儿媳妇究竟是如何不敬不孝,还意图谋害婆母的!”   江晚虞皱眉,云立远闻言脸色也淡了下来,眉头微拧,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侯府老夫人竟然这般胡搅蛮缠。   明明有和离书却还依旧将最后的筹码拿了出来,无非就是想快刀斩乱麻而已。   之前威胁要对簿公堂之事双方都知道不过是那么一说,谁也不会真的将此事闹上公堂,他顾及的是江晚虞自己尚未出阁的江家四表妹的声誉,江晚虞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原主妹妹的名声自己江家出阁或者未出阁女儿家的声誉。   而侯府则完全是觉得此事丢了侯府的脸面,和离也就算了,若最后还要闹上公堂,那最后成了什么了?靖宁侯府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至于最后圣旨只是拿出来,却不曾去圣上面前兑现,也不过是因为有着白纸黑字的和离书在,侯府无可辩驳,若真闹到了圣上面前,这圣旨还用不用得上都是个问题!   因此,侯府也只有将和离之事咽下了,只是老夫人就算认了此事,看起来也并不想让江晚虞好过!   要是真要让那样的污名传出去,不说江晚虞会遭受到世俗什么样的非议,江家还未出阁的几位小姐婚事怕是要艰难了。   “老夫人,你这是想要鱼死网破了?”江晚虞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老夫人冷笑,道:“鱼死网破?你们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就是你们现在拿着圣旨去找陛下又如何?我侯府又没说不放人?不过这京中何时会起的流言,又会波及到谁,这可不是老身能决定的!”   云立远眉心微拧,上前一步刚要说话,江晚虞便快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臂,一双杏眼微眯,看向靖宁侯道:“靖宁侯可是忘了……”   靖宁侯看着她的眼神心中骤然一跳,猝然间想起什么来,只感觉不过一瞬便心如擂鼓!自然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大厅里的异常。   “住口!”   “你才快住口!”老夫人吓得脸色骤白,只觉得背上冷汗直流,不知道这尊大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说着便一边挣扎着朝着大厅里突然出现的玄色身影起身行礼。   靖宁侯脑子突然冷静了下来,随即便立刻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   尚且还有些慌乱的侯府下人们见状,一个个的不过一瞬,便跪了一大片,只看得见一片黑漆漆的头顶。   沈渊没有理会任何人,一双凤眼微垂,一动不动的直直看着某处,像是要将某人的手臂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江晚虞自看见他的身影,神色便有些怔愣,直到感觉他看过来的视线,下意识的便放开了方才不自觉拉着人的手,那幽幽看过来的眼神,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正被家里正室捉奸在场的负心汉……   ……什么鬼东西?!   不过短短一瞬,她便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开了,正准备跟着行礼,只是还未蹲下去,小手臂便被一只苍白修长但却十分有力的手掌给托了起来,顺带还拿走了她手中的和离书……   江晚虞:“???”   沈渊没有多言,只是寻常站着,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忽略那身的冷然威势,只见他一双天生微微上挑的凤眼微睨,嗓音更是冷沉:“和离书上的官印,是孤亲手印的,靖宁侯可是有意见?”   冷静下来的靖宁侯在听见这话的那一刻起,脑子里的东西像是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清晖阁……监察卫……黎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渊平静道:,“看来,靖宁侯对孤的确是有意见。”   “……微臣,不敢!”靖宁侯将头颅低的死死的,额上青筋凸起,不敢让身前之人看见自己的脸色。   侯府老夫人几乎是立刻就道:“回禀陛下,徵儿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对陛下有任何二心!”说罢嘴上却丝毫不敢停,“江氏与徵儿不过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如今各还本道,解怨释结,只愿两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老身也就心满意足了。””   沈渊面色平静:“如此,便好。”   言罢,转身便看向一旁的江晚虞,薄唇微动了动:“虞儿,走吧。”   江晚虞:“……”她看了眼浑身狼狈的两人,也没有兴趣再看,只是嘱咐道:“云嬷嬷,将东西归置好便带人回澧院。”   侯府门外,两辆马车先后不紧不慢的渐渐远去,江晚虞上了外表低调,内里却十分奢华舒适的马车,又看了眼亦步亦趋安安静静坐在她身旁的人,眼底不禁有些无奈以及难以言说的一点复杂。   “今日,谢谢你……”看着这样一如以往一样的人,她没有再用那个应该用的尊称,只是想像往常一般,像他道一声谢。   沈渊眼神陡然一亮,就像是漆黑暗沉灰蒙的眼里突然落了星光一般,让原本就得天独厚的脸不由得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了。   “虞儿,你……还生气吗?”他面色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眼神却无一不是小心翼翼。   要是问那日围场的江晚虞,那肯定是生气的,可……看着他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她早就心软了。   她身子略微放松的往车壁上一靠,张口便故意带着些没好气的道:“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虽还是带着尊称,但语气却不再那么恭敬疏离。   沈渊抬眼看着她,眼底依旧藏着小心忐忑,薄唇微抿了抿,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垂着,轻颤了颤,低声道着:“我没有想着要故意欺骗你,只是一开始……尚不熟悉之时,并不想多解释什么,之后看着你误会,慢慢的……喜欢上了这样的相处,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也会像别人一样害怕我,离开我……”   江晚虞看着他,突然眉心紧皱,心底腾腾的冒出莫名的火气来:“陛下,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你知道吗?”脸色简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大晚上的装鬼吓人估计都不用伪装的那种!   她也再顾不得什么,碰了碰那露在外面的手,果然!冷的就像是从冰窖里冰冻过似的!   不过才几天,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她一时只觉得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陛下这几日可吃药了?”   沈渊黑漆漆的眼看着她,苍白的唇微抿,没有说话。   “我脸上有药?”江晚虞压着火气,看着他那要死不活看着随时都像是要完蛋的身子,她实在是没忍住道:“你是三岁小孩儿吗?!饭不知道好好吃!药也不知道好好吃!要不要我日日都追着喂你啊?!”   马车渐渐驶入繁华街道,但即使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之声,也掩盖不了马车中的怒骂声!   而护卫在马车周围的侍卫以及徐海,听见马车里的骂声,心底的震惊麻木让他们皆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恨不得自己不能立刻飞身离三丈远!生怕事后被灭了口了!   他嗓音微哑,漆黑的眼死死的盯着她,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虞儿,不要离开我。”   江晚虞:“……”看着这样的他,这样的眼神,心底的火不知为何,突然就灭的一干二净。   突然就想起了那日在围场,他一人独坐在高台上,而他的亲生母亲还为那举兵造反,伤害他的庆王狡辩,护在庆王身前,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他有没有受伤的话。   还有……那些暗地里的各种不好,难听的传言……   “饿了没有?”江晚虞越想心底越难受,语气也软了不少,直接便道:“若是饿了,便先去吃饭。”   沈渊眼眸微动,随即便点了点头。 第49章 生气   靖宁侯府前院大厅里, 下人们早就战战兢兢的退了个干净,整个大厅只有母子两人。   侯府老夫人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上,神色早不见之前轻蔑傲气, 不过短短片刻,便觉得冷汗浸湿了整个身子, 浑身冰冷的厉害。   神情怔然, 嘴上喃喃:“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般心机手段……她与圣上……”   “住口!”靖宁侯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比当初猜测江晚虞与黎庭有染之时更加的愤怒!神色控制不住的狰狞, “贱人!贱人!”   说到底,他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若只是黎庭,他总有机会报复回去,可换成了另一个人,除非造反, 他这辈子都只能将这份屈辱咽下!以后还可能会遭受到外面所有人的嘲笑!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的前程!   侯府老夫人即使是被自己的儿子吼了, 也并没有生气,只有更加疼惜自己的儿子, 也更加的恨给他们侯府带来如此噩运的江晚虞!   “徵儿!你放心,那江氏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 不过是冲动草包一个!也不知道她究竟给圣上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陛下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老夫人咬牙恨恨道:“不过再好的迷魂汤也有过了药效之时!到那时咱们再收拾她, 易如反掌!相信那时并不会太远!”   说罢,语气又软了下来道:“但近日咱们一定要忍住,不能让那贱人再抓了咱们的把柄去了!”   靖宁侯经老夫人这么一说,神色才渐渐缓和下来,“母亲说的对!那贱人迷惑不了陛下太久!”只是虽如此说,但脸上依旧不怎么好看, “母亲,那些下人……”   侯府老夫人神色狠厉:“母亲知道该怎么做,我儿放心。”   ******   广聚楼大门外,两辆外表低调的马车依次停下,不多时,便从车厢里面下来了一男一女。   原本还低调的马车顿时低调不起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看清那一男一女的容貌之时,都不由得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只见那年轻女子不过一身简洁水青色束腰长裙,流云髻,再别上了一根质地通透的白玉钗,简简单单的装束妆容却让那原本就清丽容色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让人看着眼前一亮,半晌移不开眼来。   只是她身边站着的那男子气势也未免太冷冽骇人了些,让人不敢直视,虽然相貌极好,但却少有人敢一直盯着看的。   沈渊在感受到周围嘈杂的环境之时,心底便蹙了眉,在看见那些来来往往的男人视线时不时看过来时更是不虞。   江晚虞看了眼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转头就看见他眉头紧皱的模样,以为他是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刚准备说话便被眼尖热情的跑堂小二给打断了。   “这位老爷夫人,二楼雅间还有好位置,您快请进!”小二满脸笑容的道。   江晚虞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我们不……”   “带路。”沈渊紧皱的眉头松了松,看了眼身侧之人,眼底似都透出了些愉悦。   “几位客官快请吧!”小二热情的招呼道。   江晚虞:“……”算了,反正也都不认识,解释与否也没多大必要。   广聚楼的雅间看起来很是雅致,屋内的摆放也让人觉得十分的舒适,江晚虞精力集中的大半个早上,又在那车上被气的冒火,现下也觉得有些累了,当即便在直接桌前坐在下了。   沈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动作行云流水,随即递给她:“虞儿,”   江晚虞自然接过,一饮而尽,这才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一些。   桌子是不大不小的方桌,沈渊便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上。   “两位客官,咱们广聚楼的招牌菜有松鼠鳜鱼、酥骨鱼、盏蒸鹅、碧螺虾仁、油爆虾、火踵神仙鸭、鱼头清汤……”   还未说完,沈渊便微蹙了眉,打断他道:“都上一份。”   “呃……都都上一份?”小二哥有些愣住了,下意识道:“咱们广聚楼共有一百零八道菜,招牌菜有也二十八道,客官确定都要上一份吗?”   沈渊刚皱眉,觉得这伺候的人不得力,江晚虞便阻止了他浪费的行为,笑道:“不用那么多,他说笑的,”说罢,她便点了几份方才小二报的菜色。   “得嘞!客官您稍等片刻,饭菜马上就来!”   徐海自然也是要跟着下去的,入陛下之口的东西,还是在外面,他定是要片刻不离的盯着的!   有徐海亲自盯着,菜自然是上的十分迅速,解决了一件一直放在心里的事,江晚虞心情还不错,也有些饿了,见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碗筷了。   “嗯――不愧是广聚楼的招牌菜!这酥骨鱼还真是一绝!殿下你快尝尝!”   “嗯。”沈渊看着她这般吃的自在高兴,心底也略微放松了些,眼底也不自觉的带着丝笑意。   江晚虞向来吃饭都吃的不慢,又正饿着,没多久就用完了,放了碗筷。   只是眼睛却一时有些不由自主的看向她身侧之人,好像他一直都是这般不疾不徐斯条慢理的模样,只是脸色有些太苍白了,看着就让人不由得心疼……嗯?   江晚虞眼神突然凝了凝,仔细看了瞬,在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之时,便一把握住了那出乎意料的过于瘦了的手腕,抬手便将衣袖撸了上去,那一直半掩在衣袖中的手掌顿时显露了出来。   她脸色顿时就变了,黛眉更是不自觉蹙起:“你手受伤了?还没处理过?”她看着那虎口处伤口虽不大,但却比较深,还有几根目刺深深的扎入虎口处,她看着就觉得很疼,可偏偏这人面色平静的就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希望!   让她方才刚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又冒了出来!   沈渊看了一眼虎口上的伤,道:“无事。”   江晚虞瞬间就撒开了手,脸色也沉了下去,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话。   沈渊看着她这般表情,心中顿时有些无措,“虞儿?”   顿了片刻,他神色依旧有些茫然,道: “这点小伤过两日就好了。”   江晚虞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见他放了碗筷,碗里还有未吃完的饭,虎着脸直接道:“先吃饭。”   沈渊这会儿倒是吃的不慢,很快便用完了。江晚虞冷着脸又给他盛了小半碗清汤,他也乖乖的喝了。   见他喝完了了,也没有理会他,起身抬脚便往外走。   徐海看着雅间的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自家陛下脸色看不出什么来,倒是江夫人的脸色看着很是有些不好,这……陛下这是还没将人哄好? 第50章 遣散   江晚虞上了马车便坐在一旁微阖着眼, 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了个茶几的距离,沈渊薄唇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只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一路沉默, 沈渊看着她脸上从未有过的脸色,他的心也一路跟着不停地往下跌。   直到马车停下, 外面响起了徐海的声音, 江晚虞才睁开眼,起身下车。   徐海看着江夫人那脸色心下就是一阵不好, 再小心觑了眼面无表情的陛下,顿时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恭恭敬敬的道:“主子, 江夫人,澧院到了。”   江晚虞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徐公公的消息倒是精通的很。”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意味,但那说话的语气偏偏就莫名让徐海心底打了个哆嗦。   “呃, ”他脑子不过转了一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按理来说,他是应该不知道江夫人住在澧院的, 可这偏偏给坏了!还有,江夫人这脸色沉下来偶尔说话的语气, 竟然与陛下有几分神似!让他下意识的就是一个激灵。   沈渊没什么表情的看见的他一眼。   徐海:“……”   江晚虞也没想听他解释什么,说完了便抬脚上前准备敲门, 徐海快速上前就准备叩门,一边还道:“这种小事就交给奴才们做就好……”   只是刚抬手叩了一下,大门便从里边儿打开了,门里门外,几人一时四目相对。   “五表哥?”她看向另外一人,认出了是昨日与她五表哥一起上京的人了, “这是谭家大哥吧?你们这是……”   云立远现在门内,自然也看见了她跟在她身后的一群人,首当而立的便是早上在靖宁侯府见过的那位了。   只是还没等他出言行礼,谭子昌便很是自来熟的笑道:“正是正是!没想到不过一面之缘江家表妹竟然还记得在下,昨日我与立远刚到京城,不便立刻上门叨扰,这不,今日就来拜访了,还是等了半晌才等到立远回来的呢,我们说好了过几日便一起去京郊外慈安寺去看看呢,江家表妹你……”他话匣子一打开便叨叨叨个没停。   云立远实在没忍住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子昌,你先回去。”   谭子昌见状也一点不介意,一脸笑容的说好,只是人出了大门后才看清门外的一群人,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听得云立远介绍,便带着客气的笑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摇着折扇走了。   直到回了自己院里,脸色才有些掩饰不了的惊讶,一开始因为角度关系,他看见了门外不止江家表妹一人,只是以为都是她带的下人罢了,却没想到……   那男子周身以及马车虽然都没有什么明显彰显身份的标识,但那身看起来简单的料子,他一眼便看出了不同寻常,应该是贡缎,能用的上的人绝对是绝少数,而那辆看起来低调实际上处处奢华的马车了,马车全身都是用顶好的紫檀木打造而成,这不仅是需要钱买,还必须有一定的身份才能用。   更不用说那男人看着就让人有些不敢直视的冷然气势,他倒是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人了?   见人离开后,云立远当即便打算行礼,却被沈渊阻止了,江晚虞更是直接道:“五表哥,我有些话要与……他单独说。”   云立远看了她一眼才点了点头。   后院主院,江晚虞让屋内的初柳碧琴两人都出去,转身刚要说话,便见那人站在门外的游廊下,正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副有些出神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   沈渊看着她,轻声道:“银鱼花灯。”   江晚虞神色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正挂在游廊屋檐下的花灯,过了片刻才微敛了敛神色,“进来吧,我有话要与你说。”   他听了,半晌才缓缓的走上前,徐海识趣的将门关上,想着这会儿明显江夫人是想好好与主子谈谈,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她神色平静道:“今日,陛下为什么会出现在靖宁侯府?”   沈渊薄唇紧抿,微垂下眼,睫羽不停地颤动显示这主人并不如表面一般平静的心情,像是害怕什么似的,顿了半晌才缓缓道:“虞儿,你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江晚虞心中一颤,控制不了的心疼之后,便是对自己的厌弃,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在知道他是当今帝王开始,她就应该要很好的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该再无所谓的放任。   她一直都以为她自己做的很好,也以为自己这这日子已经冷静的够了,只要再给她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就算再看见他,也许心底的那一点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喜欢,在乎,便会自然的变淡,直至如以往一样的消失在时间流逝里。   可现在……   她心底不由自嘲,看见这个人,视线下意识的便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他,见不得他糟蹋自己的身体,看见他受伤没处理,即使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但依旧会跟着担心心疼……   “陛下,你是天子,不应该为了我而不顾自己的安危,若是突然遇见刺客该怎么办?”江晚虞看着他道。   沈渊道:“有暗卫随行。”   “带着暗卫也不是绝对的安全,谁知道敌人暗中会使什么手段?”说着也不等他再回答,便自顾道:“这次五表哥上京,待我将妹妹的婚事彻底定下了,我便与五表哥一起……”   “别走!”沈渊不自觉上前两步,修长苍白的手掌拉住她细白的手腕,只是手背上虽然依稀可见的青筋凸起,但却像是怕将眼前之人弄疼一般,即使是将人的手腕攥着,也无意识的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   “虞儿,别走,”他漆黑的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紧声道:“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可好?”   “你……”江晚虞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里控制不住的又软又涩,半晌才微哑着嗓音,略显轻松的道:“陛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我散漫,不爱守规矩,在一个地方呆得久了就不想呆了,特别是京城,”其实并不是,她散漫但也宅。   可偏偏嘴上还是说着:“陛下想要去哪里,要陪的也是后宫里的娘娘们,我自己有腿,想去哪里不能去?”   “这段时日陛下对我照顾良多,我铭记在心,只是往后……陛下还是应当与我保持距离,避嫌才是,免得损了你的名声。”   沈渊脸色黑沉不见底,顿了半晌才沙哑道:“……我知道了。”   ……   直到人离开了很久,江晚虞依旧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不觉得饿,也不想吃东西,只想一个人躺着,好好睡一觉。   只是脑子里心里却并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翌日一早,江晚虞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饭桌上。   云立远早早的便坐在一旁,见她坐下了,便抬手挥退了伺候的下人,初柳见状有些担心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江晚虞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她这才退了下去。   “昨晚没睡好?”   江晚虞有些睡眼惺忪,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随口嗯了一声。   “是因为圣上?”   江晚虞扒拉银耳粥的动作微顿了一顿,抬眼便见他一脸眉头紧皱的模样,只是听声音,倒是看不出这人脸上是这副模样。   她道:“无事,过两日便好了。”   “我担心的是你么?”云立远脸色顿时有些嫌弃,像是在说她想太多了。   江晚虞登时瞪大了一双杏眼:“……”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五表哥!   “咳,行了,精神了些就说说。”云立远被他一双挂着黑眼圈的眼睛瞪的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江晚虞看他表情就知道方才他是故意的,她神色挺平静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这次去避暑山庄,遇见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人来,就阴差阳错的经常约着一起吃饭,就这样。”   云立远:“……”   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信了还是没信,但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道:“如今,你与……他的事可都彻底了了?”   江晚虞不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她会给云家带去什么麻烦,微垂着眼睑,轻声道:“嗯,彻底了了,以后估计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表哥不用担……”   “主子!”   江晚虞还未说完,初柳便突然神色有些激动的闯了进来,不等人问,便快速道:“主子!外面都传陛下要遣散后宫了!”   “……???”江晚虞神色一愣,半晌才道:“……你方才说什么?”   初柳嘴上利索,立刻就又说了一遍:“外面都传陛下要遣散后宫了!”   云立远不由得转头看向江晚虞。   碧琴跟在初柳身后,有些尴尬无措,“夫人……”   初柳不过一时太激动了,闻言还是立刻转头看向了碧琴,示意她赶紧说。   “说。”   碧琴见主子都没有怪罪,这才道:“回夫人,奴婢今日早晨原本是想去外面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不利于夫人的流言,只是没想到意料之外的不仅没听见什么关于夫人和离的言论,还听见街上有很多人都一脸惊异的议论纷纷,就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后就忍不住与初柳两人说了,只是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回事,突然就闯了进来……”她决定等会儿出去一定要好好教教初柳规矩,别仗着夫人随和便越发不讲规矩了!   “夫人……”初柳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但她真的忍不住啊,总觉得自己心底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是真的……   江晚虞回过神来,看着她又看向碧琴,问道:“从哪里听说的?怎么会传的如此快?” 第51章 拜访邻居   “陛下, 药来了。”徐海端着托盘,小心翼翼觑了眼正端坐在御座前批阅着奏章的主子。   就在他发愁的直拧眉,以为手中的汤药又会如往日一般逃不过被倒掉的命运之时, 就听见了让他惊喜又意外的声音。   “拿过来。”沈渊放下笔,面色沉凝。   “是!陛下!”徐海忙端了过去, 眼见着汤药干干净净见了底, 心底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日回宫后可真是给他吓着了!那锦帕上的血迹看着就让他心惊胆战!   微微抬眼,见着陛下脸色依旧不甚好的模样, 试探的道:“陛下,那些大臣的奏章左不过都是说些不好听的话, 千篇一律的,可要让奴才将那些奏折都挑出去?免得坏了陛下您的心情。”眼下可是最忌大喜大悲大怒。   要他说,那些大臣们虽然也都是为了皇家子嗣甚至大夏国乍着想,但却实在是对陛下了解的太少。   那后宫三两只的, 一直也就是个摆设, 陛下床都不上,裤子也不脱, 皇子这是要从哪里蹦出来?石头里么?!   虽说也有身体中毒素的原因,但并不影响那物的正常功能啊!不想生也就罢了, 偏偏这么些年他瞧着陛下是真的清心寡欲,对着后宫那么多的美人, 眼里生生就像是看不见似的!整个就是无动于衷!还让不少人估计都觉得陛下哪方面有毛病。   这才让太后与庆王起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他虽也不完全猜得出陛下的心思,但大概也知道此次陛下的决定的缘由是因为江夫人。他不懂男女之间那些情情爱爱心思,这但只要陛下愿意,遣散那些本就名存实亡的后宫也不是什么要不了的大事。   他看着陛下这么多年,看着这架势,等陛下身体康健了, 这大夏的皇子,怕还真就要出在那江夫人肚子里了……   沈渊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神色淡淡,“不必了。”别人说什么,他从来都不在乎。   “是。”徐海一张老脸恭恭敬敬,让人丝毫看不出他此刻心底想的东西。   *******************   “他真这么做了?在早朝上说要遣散后宫?!”庆王伤势未愈,自从听了太后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变得苍白消瘦的脸顿时就克制不住的疯狂起来:“哈哈!哈哈!还真是好!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哈哈……这么多年连个种都没有!哈哈哈……”   自顾的疯狂嘲笑后才转头看向一旁脸色也同样不怎么好的太后,狰狞道:“母后,上次我就和你说过让人看着那江氏,安排的人手可都还在?要如何做,才能让他和我一样痛比我还要受折磨呢……”他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完全沉浸在之后即将到来,报复得手的快意中,没有注意到太后难看的脸色。   太后看着他这般完全听不进别人说话的疯狂模样,心痛的同时又是憎恨!   恨那罪魁祸首下的狠手,但却没有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脑子里还时不时的就想起昨日她去崇政殿门前,他脸色阴沉怪异的笑容以及他说的话。   “你想你死,还是他死?”   “还是,你觉得我很仁慈?”   仁慈?   不!那怪物灾星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有些担心。   太后揉了揉额头,深吸了口气,突然道:“彦儿,好好养伤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我这怎么是胡思乱想?!我要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庆王惨白的脸色就像是狰狞的恶鬼一样,“母后!你让人把江氏给绑来!偷偷送进来!”   太后看着她几乎完全丧失理智的模样,忍不住道:“你故意激怒他,是不想活了吗?!”   “母后!你……”   太后不等他说完,便脸色有些难看的打断道:“什么想法都没用!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被他拔掉了!你现在也不要再想别的事了,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全拔掉了?拔掉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庆王怒急攻心,疯狂就要开始砸手上一切能碰的到的东西!   可这一幕自从太医反反复复说了无数次恢复不了站不起来,他彻底失控砸了不知道多少床几前的花瓶器物之后,便再也没有东西让他砸了。   而这,是从他踏错了那一步开始,就注定了的结局。   *****************   “云嬷嬷?!您回来了!”初柳开门就看见外面带着一群夫人陪嫁的人和东西,一脸欢喜的便将人迎了进门。   云嬷嬷脸色有些沉凝,将带来的人都快速安置妥当,便道:“夫人现下在何处?”   此时正值午时,阳光正好,微风轻轻吹拂着,让人再舒服不过了。   后院合欢树下的竹质摇椅上,江晚虞脸上盖着一本书,当着阳光,身下的摇椅轻轻的摇晃着,让人看着便觉得岁月静好,闲暇惬意。   云嬷嬷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在看着这样的场景以后,脸色也微微放松了些。   正打算先回去安排事宜之时,便听得声音来,不由得就停住了脚步。   “初柳?”江晚虞躺着没动。   初柳忙上前道:“夫人,是云嬷嬷回来了。”   江晚虞倏地起身,盖在脸上的不知道什么的书怕的一下便摔进了怀里,“云嬷嬷?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云嬷嬷仔细瞧了眼她眼下明显的青色,觉得自己方才那口气有些松的过早了些。   脸上却依旧稳重,行过礼便道:“夫人,在靖宁侯府的东西物件已经全部归置妥当了,这澧院虽也住的下,但久不住人,到底简陋了些,稍后老奴便让人将夫人的屋子院子都重新归置一番可行?”   江晚虞虽然不觉得这么宽敞又挺好看的大院子有哪里简陋的,但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反驳,随口便道:“都行,云嬷嬷看着办就好了,也不用弄的太讲究了,咱们在这里应该也住不了不久。”   云嬷嬷眼神一凝,脸色不由得更加沉重了。   刚准备说话江晚虞便接着道:“对了嬷嬷,我的嫁妆单子是放在哪里了?我好像有些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显然江晚虞并没有看懂她的担忧。   “回夫人,您一直都是放在老奴这里的,方便老奴管理嫁妆,夫人可是现下要看?”   江晚虞道:“那就麻烦嬷嬷把我的嫁妆单子连着这几年陪嫁的店铺盈余变化之类的都整理一番,最后给我过过目吧。”   云嬷嬷道:“夫人放心,老奴一直都好生归整着,晚上便能拿过来给你们过目了。”   “嬷嬷细心,”江晚虞笑了笑,道:“再麻烦嬷嬷一件事。”   云嬷嬷心底略有些惊讶他的的语气,但面上却没怎么显露,只是恭敬道:“夫人严重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职责所在,有什么吩咐,夫人直言便可。”   “嬷嬷现下可能探听到永兴伯府里的情况?”   云嬷嬷意会,道:“夫人是想知道四小姐的情况吧?”   “是,”江晚虞道:“和离之事,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妹妹的情况,只是现下我这身份也不合适上门,免得让永兴伯府未出阁的妹妹们更加遭人非议。”   说着她便拧了眉:“前不久我听伯……继母说起四妹妹的婚事正说着,我怕……”   云嬷嬷闻言不禁也拧了眉,她这段时日将大多数的心神都放在夫人身上了,倒是没怎么关注四小姐那边的事情。   “夫人放心,老奴知道了,老奴立刻差人去伯府打听打听,”说完看着依旧眉心微蹙的夫人,劝慰似的道:“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忧,夫人说到底是和离,而不是被休弃,在名声上已经要好上许多,前朝之时,也不乏皇室公主有与驸马以及贵女与夫婿和离的,日子依旧过得不错,如今虽比不得前朝,但也不会影响族中姐妹,只是夫人……会依旧受世人非议而已。”   说着云嬷嬷神色淡淡道:“若是连这点心胸也无,容不下的话,能及时抽身,老奴觉得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江晚虞略有些惊讶的看向她,片刻之后才稍缓了心,道:“嬷嬷看的通透。,那就麻烦嬷嬷了。”   云嬷嬷微微躬身道:“不敢当,老奴不过是长了夫人这么多岁数罢了,夫人不觉得老奴言语无状怪罪便好。”   江晚虞见她态度始终稳重谦虚,也只是笑了笑,这样的道理不是谁都看得透的,她倒是知道,但身在局中,因为过于担心因自己的原因让别的失了好姻缘反而看不清了。   她接着便道:“听继母说,对方是国子监祭酒宋大人的庶子,才学很好,还是今年会试的会元,嬷嬷也一道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是,夫人。”言罢,她便退了下去。   ********************   而此时的永兴伯府,气氛也有些奇怪。   “听早上出去采买的方婆子说的,大姑奶奶,真的和靖宁侯和离了?”有粗使婆子一边做着活,一边好奇的小声问道。   “应该错不了!我早晨也听说了,说是外边儿不少人都知道了。”有人附和。   “那要是真的,可真是造孽哦,大姑奶奶这好好的侯夫人当的怎么突然就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哟?”   “这大姑奶奶都和离了,怎么府上竟然都没有先流出些风声出来,现在也没见大姑奶奶回来,也不知道这方婆子说的是真还是假!听说今日外面可热闹了呢!大姑奶奶这么大的事情要说以往早就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哪像如今,就咱们府里都还不怎么知道呢!你们知道是咋回事吗?”那婆子一脸的我知道,快问我的表情。   只是有人却不太买账,一脸不屑的就道:“这谁不知道?府里面私底下都偷偷的传遍了!”说着就凑上前道:“就那天大的贵人那事儿……”   “你们几个婆子说什么呢?!活都干完了吗?!再口上不把门儿的妄议主子我叫周嬷嬷让你们刷两个月的马桶!”看着就有些泼辣的小丫鬟,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叉腰的对着院子里洒扫的几个婆子骂道。   几个婆子一见来人顿时就散了,脸上更是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忙道:“红叶姑娘,不敢了不敢了,咱们立刻就打扫,手脚麻利着呢!”   红叶也没空和她们几个再这里嗦,骂完了人便立刻提着食盒回去了。刚进屋就忍不住道:“小姐小姐!奴婢方才听几个婆子竟然在说大姑奶奶与侯爷和离了!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吧?!”   江锦月抬起头看她,小脸震惊又茫然,听完当即就急道:“红叶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会突然就和姐夫和离?!是不是下人胡说的?”   红叶看着主子急了,忙解释道:“奴婢是方才去拿午膳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见几个粗使婆子在议论,还说外面都传遍了,奴婢这才急燎火燎的回来和小姐您说的,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哎!小姐!您去哪儿啊?!”   “我要去问父亲母亲!”说着话音还未落,就已经没个人影了。   留下院子里目瞪口呆的几个丫鬟婆子,她们小姐自出生以来都是乖巧安静的,还是第一次跑的这么快!   红叶第一个反应过来,忙放下食盒便追了上去!   ……   晚霞渐起,正是用晚膳之时。   “叩叩叩,叩叩。”   澧院新安排的门房听见声响刚打开门,还未说话,一双眼顿时就瞪的牛眼大,只觉得膝盖一软,嘭的一声就跪下了。   “夫人,您昨日都没有用晚膳,今日早上也只吃了几口粥,可要多吃些才好。”碧琴说着便要伺候她用膳。   江晚虞笑了笑刚准备说话就见云嬷嬷进来了,脸色看起来很是有些奇怪,不禁问道:“嬷嬷?怎么”了……话还没问完,嗓子就卡住了,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哦,乔迁新居,就在澧院隔壁,上次来时,我觉得挺好,就让人买了下来,”沈渊一脸平静,神色自然道:“听说搬新居要拜访邻居。”   江晚虞:“……?”对不起,风太大,她可能没太听清。 第52章 吐了   在场唯一不知道沈渊身份的估计只有碧琴了。   初柳不用说, 云嬷嬷甚至澧院的下人,那日在靖宁侯府都是见过天颜的,只是大约是得了吩咐, 所以也没有谁突然跪下请安的,都无不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神色更是恭敬。   沈渊见她一副震惊的怀疑人生的表情, 表情依旧淡淡的,像是自己说的是十分平常的一件事一般。   他看了徐海一眼, 徐海立刻会意,满脸笑容的上前, 将一直小心翼翼提在手里的看起来十分精致好看的食盒往前送了送,不禁道:“江夫人,这是梅花鹿筋汤,这个是主子亲手做的, 您可一定要尝尝。”   “徐海。”沈渊沉下了脸。   徐海顿时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将食盒送了出去便忙躬身垂头退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江晚虞手里拿着有些沉的食盒, 又看了眼他人,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 沈渊便已经神色平静道:“虞儿,你先用膳吧, 我先走了。”   江晚虞:“……???”   看着他转身就走,脚步快的让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了……她打开食盒,低头看了眼里面的汤盅,小脸上不由得冒出了一个问号。   所以,专程来一趟, 就是为了给她送着盅汤?   云嬷嬷毕恭毕敬的将人送了出去,转身回了大厅看着她依旧看着眼前的汤盅愣神,抬眼便将所有的下人都挥退了下去。   这才道:“夫人?”   “嗯?”   “老奴多嘴问一句,”云嬷嬷脸色有些凝重,道:“您和圣上……是什么关系?”   江晚虞闻言,神色微顿,缓缓看向她。   ……   澧院隔壁,沈渊神色有些不自然,犹疑了片刻,才道:“你说的果真有用?”   徐海闻言忙笑道:“陛下,您最是了解江夫人的喜好,江夫人既然喜欢美食,那这方法定然是没有错的,毕竟这天下还有谁做的菜,能比陛下您专用御厨做的菜更美味的?再就是您对江夫人的心意,您不说出来,江夫人如何知道?虽都是送汤,但送御厨做的汤还是您亲手做的汤,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沈渊锋利的剑眉微蹙,自言自语般的有些疑惑道:“还要说出来?”   “那自然是要的。”徐海想了想徐生那小兔崽子满脸底气自信说的话,顿时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沈渊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孤知道了。”   ……   “嬷嬷,将我嫁妆单子拿过来吧。”江晚虞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想说。   云嬷嬷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不过犹豫了一瞬便躬身应下了,她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不想说的,越是让她说就越不乐意说。   她虽然急,却不敢轻举妄动,不说暗中有没有那位的人看着,就是夫人的态度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见人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江晚虞不自觉的便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汤盅,神色一时间有些迟疑和不确定,“他这是在单纯的觉得我好吃,给我送吃的,还是……在追求?”   只是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送了吃的就走的飞快的模样……看着竟然还莫名有些害羞的感觉,还,还怪可爱的。   她下意识拍了拍好像不受控制有些热的脸颊,最后看着汤都快凉了,顿时就甩了甩头,专心吃饭,只是……   没看见这梅花鹿筋汤还好,但看见了她就脑子里顿时就浮现了那次喝错了酒,醉醺醺的看着他那脸就出言调戏的画面……不仅说了人要多补肾还解了人的衣裳……   那清寒冷冽的呼吸,半隐半露的锁骨……淡薄雪白里衣下起伏的肌肉线条……竟然无一不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江晚虞一时间觉得脸上有些热,不禁拿手快速扇了几下,只是深呼吸了几口也没能降下来热度。   “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辣着了?”云嬷嬷拿着嫁妆单子自己一些册子刚进门,便看着小脸有些红红的主子,不禁问道。   “嗯,”江晚虞眼神有些虚,没敢看她眼睛,只含糊的应了声便忙道:“嬷嬷,坐下说吧,我也有些事要与你说说。”见她脸色就知道要被拒绝,她直接抬手便将人拉了下来坐,道:“嬷嬷不必与我见外,我这一直仰着头说话也不舒服不是?”   云嬷嬷闻言刚要起身的动作便顿住了,最后还是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坐下了,道:“夫人想现在就看么?”她看了眼桌上的菜,以及那盅虽动过但明显还未喝完的汤。   “本就不怎么饿,又喝了碗汤,剩下的等会儿饿了再去叫厨房热热。”江晚虞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又将汤盅盖好,这才转头接过她手中的嫁妆单子,道:“嬷嬷大致的与我说说吧。”   “夫人当年的嫁妆,古玩珠宝,金银首饰寻常倒是赏出去不少,大头还是主要是在店铺庄子田地上,店铺共有十五间,庄子五座,再加上八百亩上好的田地……以及这些年这些店铺田地的产出盈余,又多购置了三间铺子一百亩上好的田地。”   江晚虞只看了眼那长长的嫁妆单子一眼,便放下了,太长字儿太多,还是算了吧,知道个大概也就得了。   “嬷嬷,这些铺子庄子田地都是在京城附近吗?”   云嬷嬷道:“回夫人,是的,这些都是当年云老太爷和老太太亲自给小姐挑的嫁妆,就是为了小姐往后有个依靠,也方便打理些,所以绝大多数都是在京城的,只有少数在扬州府。”   江晚虞闻言点了点头,道:“将京城里八成的店铺庄子田地都重新理一份单子出来。”   云嬷嬷有些不解疑问道:“夫人这是……”   江晚虞神色淡淡:“给四妹妹准备的添妆。”   “添妆?”她难得愣住了。   “叩叩叩,夫人,丹画回来了,说是有事要禀报夫人。”碧琴在门外提了些声音通禀道。   江晚虞眼神一亮,道:“进来吧。”   云嬷嬷还处于震惊怔愣之中,半晌,直到听见丹画开始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忙站起了身,将之前的事先压在心底,放一放,仔细听着。   “……奴婢寻了四小姐身边的红叶,得知过两日伯夫人便要带三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去慈恩寺上香,到时候国子监祭酒宋夫人应该也会去,应该是与伯夫人商量好的,想让四小姐看看那宋公子。”   “慈恩寺……”江晚虞脸色稍好了些,目前看起来对方好像也还不错。   “行,咱们也准备准备,过两日一起去慈恩寺看看。”   云嬷嬷应道:“是,老奴定会安排妥当。”   ……   很快便到了要去慈恩寺上香的日子,江晚虞一大早便起了身,梳妆完毕看着镜子想了想还是道:“碧琴,把帷帽带上。”   “是,夫人。”   江晚虞把帷帽带上,眼前垂落了一片白纱,视线里顿时就稍稍模糊了一些,但为了避免等会儿在慈恩寺遇见什么麻烦她还是带上了。   要知道,慈恩寺可是京城的夫人小姐们最喜欢上香的地方了,在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估计上香的人不会少。   江晚虞简单的吃了两口早餐刚放下碗碟,云立远看了她一眼,缓声道:“不用着急,我们是轻车简行,那两家估计会准备不少东西,行程会慢一些。”   她擦了擦嘴,笑道:“倒不是因为急,我是怕要是吃多了,等会儿在马车上都给我颠出来了。”   闻言,云立远脸上也带了点笑容,道:“那便走吧。”   马车早早的便在澧院门外候着了,另外,同行的还有谭子昌,之前想到要去慈恩寺之时,江晚虞便就想到了上次听谭子昌说两人也相约去慈恩寺,所以就变成了几人一起去。   “谭大哥。”江晚虞笑着打了声照 顾。   谭子昌一手摇着折扇,再加上那相貌也挺能唬人的,看起来很是风度翩翩,看着他们两人出来,当即就热情笑道:“江家表妹。”脸色一如开始,像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几日京城的各种流言一般。   “我与子昌骑马,表妹先上马车吧。”云立远道。   江晚虞点了点头便进了马车,因为心里存着事儿,所以即使一路上风景再好,也没能好生欣赏,只有谭子昌,看着高兴的很,一路上嘴巴就叭叭叭个不停,倒是给这一路添了不少笑语。   “快到了,表妹身体感觉还好吗?” 云立远神色有些担忧道。   江晚虞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刚漱了漱口,就浑身虚软的靠在了初柳身上,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恹恹儿的没什么力气道:“还好,表哥不用管我,等会到了下车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也没有想到,她今日会吐成这样,还真是乌鸦嘴!明明上次从避暑山庄坐马车回京两三天都没有什么事,这次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便感觉胃里难受的不行,心里也烧的慌慌的,若不是不想耽误事,她真想直接下车走过去!   云立远听出来了她话中的坚持,眉心微骤,也不再耽搁,谭子昌嘴上也不说话了,他们都是外出了惯了的,就是家里的女眷也没有坐马车会吐成这样的。   马车里的云嬷嬷看着她担忧的眉头紧皱的像是能夹死苍蝇一般,江晚虞眯着眼看到了,却没有多余的心思问,直到听到了马车外的“阿弥陀佛”她在心底也不禁叹了一声“阿弥陀佛!终于到了!”   直到下了马车,被小和尚引到后面香客休息的客房,又喝了口茶水在软塌上躺了一刻钟,江晚虞才感觉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见她要起身,云嬷嬷立刻就道:“夫人,您在躺会儿吧,老奴已经差人在寺门口候着了,四小姐若是来了,立刻就会有人来报的。”说着语气微顿了一瞬,“老奴让初柳去请了慈恩寺的普广大师来给您看看。”   江晚虞坐起来,看着她疑惑道:“普广大师?”   “普广大师德高望重,医术也很好。”   江晚虞笑道:“嬷嬷不用太过担心,我现下已经好了,让人去叫初柳回来吧,免得麻烦人家大师白跑一趟。”她已经想明白了,晕车这件事对她而言一直就是个玄学,她以前坐车偶尔也是会晕车的,所以过了那会儿难受的时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云嬷嬷脸色担忧不减,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夫人,还是看看吧,若无事自然是最好,若有什么……也能早做打算。”   江晚虞后知后觉的终于从她眼神语气中听出了不一样来,一瞬间瞳孔地震!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觉得不可能! 第53章 好欺负的样子   “普广大师, 我家夫人身子如何?可有哪里不适?”云嬷嬷神色有些凝重,其他人都让她以其他借口在屋外守着了,但她心里的沉重却丝毫不少。   江晚虞更是屏住了呼吸, 一双杏眼圆瞪,一眨不眨紧张的盯着她面前的大师。   普广大师面容慈和, 眉毛已经有些花白, 此时面色平和的笑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心急担忧, 这位女施主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问题, 方才应只是腹里有些不适,但现下也已经好很多,不影响什么,女施主尽可放心。”   江晚虞闻言顿时狠狠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她了!这要是她肚子里真的突然踹了一个, 还是那个狗男人的, 只是想想,她就头皮发麻了!   她当即就道:“谢谢大师, 辛苦大师了!嬷嬷,等会儿便去给寺里多捐些香油钱。”   得了这样的结果, 云嬷嬷自是也放下了心,向来严肃的面容也多了丝笑容来, “是,夫人,”说罢又道:“真是麻烦普广大师了。”   普广大师缓缓起身,笑容慈和:“阿弥陀佛,女施主客气了,若无其他事, 老衲便先告辞了。”   江晚虞客气笑道:“多谢大师了,嬷嬷,去送送大师。”   “大师,请……”   直到将人送走,江晚虞才长呼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竟然发现不过短短半刻钟,她就被吓出了满脸冷汗来。   初柳进门,不禁问道:“主子,您身子没什么事吧?”   “无事,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江晚虞喝了口凉茶压了压惊。   云立远与谭子昌也随着云嬷嬷一道进了门,就听见她这话,云立远一直微微紧着的心也得放下了,道:“无事就好,可要再休息休息?四表妹的事,我去处理也无妨。”   “多谢五表哥,不过我身体挺好的,出去走走应该会更舒服一些,”她正说着,便看见门外匆匆来了个有些眼熟的下人。   “奴婢见过夫人,表少爷,谭公子,”   江晚虞不禁问道:“快起来,可是永兴伯府的人到了?”   那丫鬟立刻就回道:“回夫人,是的,永兴伯府的人已经到了,现下应该正在上香,四小姐也在。”   “表哥,伯府那边等会儿我先去吧,你和谭大哥好不容易上京一趟,就先去寺里转转,听说寺中的菊花为京城一绝,种类更是繁多,不去看看倒也是有些可惜。”   谭子昌闻言先笑道:“江家表妹不用顾及我,我平日里也没什么正事,也不急着这一时三刻的,立远若是有正事处理,可不能被我给耽搁了,你们尽管去便是。”   云立远看着她的神情,顿了一瞬才道:“听你的,我与子昌就在虚云亭,有事便差人来寻我。”   江晚虞笑着应下:“好。”   谭子昌在一旁听着便也不在说什么,直到两人走后,江晚虞才带着初柳往前面大殿方向而去,路上寻了个小师傅问了永兴伯府和国子监祭酒宋大人家眷在何处休息,这才又转了个方向。   只是在她还在想着等会儿见到这原主亲妹妹了要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就突然被初柳拉了拉衣袖,下意识抬眼,便看着那桂花树下,一对少男少女正说着话,看着规规矩矩的,并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正在她有些疑惑之时,就听的初柳低声道:“夫人,那是四小姐。”   江晚虞登时就精神了,忙四下扫了扫周围,她这里刚好是一座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房子,刚好能挡住她不被发现。   虽看的清楚两人在做什么,但却并不能听清两人说了什么话,不禁就微蹙了蹙眉,不过再看见就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嬷嬷丫鬟小厮眉心微松了松,她自己不介意的事,不代表别人不会介意,世俗如此,她还是希望原主这亲妹妹能好好的。   “夫人放心,四小姐这种情况定然都是两家夫人授意的,下人都在一旁看着呢,出不了什么事。”   “哎?四小姐竟然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初柳正说着就看着那边的情况突然就变了,原本气氛看着还不错,现下远远看着就能看见江锦月小脸有些涨红的模样,明显的有些生气了,像是又说了两句,就见江锦月转身就走了。   江晚虞看着那约莫十八九岁的俊郎少年猛的沉下了脸,意外的竟然有些阴沉,与方才的温文尔雅相差颇大。   初柳语气惊讶:“四小姐的脾性可是最软和的了,这宋公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将四小姐都气跑了?!”   江晚虞闻言眉头不禁拧得更紧了,好在还有周嬷嬷在,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先走吧。”   “是。”   而此时,江锦月已经闷头一顿跑,一抬眼,看着周围的环境一阵茫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跑到哪儿了。   好在,红叶的腿脚利索,她刚停下来,红叶便也到了,正大口喘着气,片刻后才微微缓了过来,才喘着道:“小姐,您怎么跑的这么快呀?奴婢若不是跑得快,怕都是追不上您了!”   江锦月白生生的小脸泛着粉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方才气的,闻言一张小脸就有些羞惭,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会跑那么快的,现在猛的停了下来就觉得腿有些酸胀酸软了。   她刚刚闷头跑的时候根本就没觉得自己跑的有多快,她知道大家闺秀这样子的举动是很不雅的,当即一张小脸不禁更加红了,声音也是小小软软的道:“我就是太生气了……他怎么能那么说姐姐?还让我以后别和姐姐亲近来往……”   “什么?!”红叶看着这样的主子,一瞬间就化身战斗的老母鸡模式,双手叉腰,一双柳眉倒竖,护犊子道:“他这也未免管的太宽了!还是祭酒家的公子今年的会试的会元呢?!怎么就这点礼数?!小姐还没进门呢!就要管咱们大姑奶奶的事了?!”   江锦月小脸上还未彻底消下去的粉红顿时又起来了,脸颊也不自觉的鼓了鼓,不高兴的附和道:“就是就是!姐姐才不用他说呢!”只是奈何再气愤,看着那白生生微鼓别的小脸,软软的嗓音,也一点让人不害怕,甚至看着那粉嫩嫩的小包子脸蛋时,还会忍不住上手戳一戳,试试那手感。   一手折扇半挡着俊脸上下意识笑意的谭子昌如是想道。他原本是想去找两瓶桂花酒与立远一起共饮的,只是没想到刚提着酒回来就遇见这么一副场景,不由得有些想笑,倒是个护短的小姑娘,就是看着实在是有些软软的,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方才一时没出声现在听了个全,倒是也不好上前,只好等着两人休息够了,离开后才又走了出来,慢悠悠的往虚云亭走去。   慈安寺向来前来上香的香客众多,今日自然也是不例外,方才跑的时候江锦月没注意,现下回去之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被人认出来方才疯跑的人是自己。   直到走了半晌也没遇见什么奇怪的眼神,她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江晚虞行至永兴伯府暂居的客房之时,里面大厅还能听见交谈声,听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门外候着的丫鬟听了她的来意,脸色一时间像是有些为难,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大姑奶奶也听见了,夫人正在里面待客呢,现在怕是有些不太方便见您,您不如先去偏厅等一等?等客人走了奴婢便进去为您通传?”   江晚虞神色不变,道:“可以。”   那丫鬟顿时松了口气,就怕她不管不顾的就在这里闹起来,立刻便叫人给带路领到了偏厅,规规矩矩的茶水伺候着,也不曾怎么怠慢。   可就只是这样,初柳依旧替自家夫人心里委屈,她们家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即使知道和离后不能与以往相比,但她内心却依旧有不小的落差,却也并不敢太表露出来,怕自家主子心里更加难受。   等伯府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了,江晚虞才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必替我觉得委屈,我并不在乎这些,不过是多等一会儿而已。”身份高之时,自然没有人会让她在偏厅里等着,不过这个她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奴婢知道了。”   差不多两盏茶的时间,便有人来通报了,江晚虞略整了整衣裙便跟着进了大厅,初柳则是在外面候着。   “见过母亲。”   “起来吧。”永兴伯夫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精神脸色还算尚可的模样,一时间面上的表情淡淡:“你们父女两个倒是将我瞒的很好。”   江晚虞知道她说的是她和离的事,毕竟和离对女子来说是天大的事,没有娘家的支持帮助,基本上没有可能成功和离的,而此事她的这继母看来并没有提前知道,会产生不满实在是太正常了。   “此事,内情繁多,已成定局,对妹妹们造成的影响我也无可辩驳,若母亲妹妹不嫌弃的话,我自当给妹妹补偿一二。”   永兴伯夫人听了不由得轻哼了声,神色似有些不虞,过了半晌才看着她道:“补偿就不必了,她们也不差这些,说吧,今日又是为何而来?”   江晚虞见她没有再追究,自然也顺其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自然是四妹妹的婚事,上次听母亲说过是国子监祭酒宋大人家的庶子?不知母亲亲眼见过了没有?觉得他人如何?”   “你现下竟然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伯夫人意外又有些带刺儿的道。   江晚虞也没和她争,只是笑了笑。   见她这般神态,伯夫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道:“自然是见过的,温文尔雅的模样,人也很是温和有礼,看着不错,你父亲也看过了。”这意思是可不是她一人做得主。   江晚虞闻言只是眉心微蹙了蹙,顿了片刻才道:“不知宋夫人对四妹妹的感官如何?可有受我影响?”   “尚可,宋夫人的态度前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对四姐儿挺满意的,毕竟像她那般听话又软和的人也不多了。”毕竟是嫁给庶子,不是嫡子,又不是亲生的,能挑剔到哪里去?再说,她们伯府嫡女配她们家庶子也绰绰有余了。   闻言,她决定还是直说,道:“方才我在来时的路上看见四妹妹正与人交谈,却不久两人便生了矛盾,四妹妹跟着便走了,那留下的约莫就是宋公子了,倒是不像母亲所说的那般性情温和,看着倒是有些阴沉了些。”   伯夫人诧异道:“四姐儿还能与别人生了矛盾?”   江晚虞:“……”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第54章 求姻缘   被江晚虞的眼神看着, 伯夫人面色不变的道:“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事等四姐儿回来后我问问她。”   江晚虞点了点头,她现在大概也有些摸清楚她这继母的性子了, 恶毒心思什么大概是没有的,就是说话乍一听不太好听, 仔细听听还是能听出来里面有些别扭的关心的。   “那我等等四妹妹, ”只是两人有些无言,原主是和继母关系不怎么好, 而她是和对方不熟,彼此都没什么话说。因此, 在问了江晚虞这几日的近况,说了让她去一趟侯府去见永兴伯,两人便都停了下来。   外面阳光正好,江晚虞在等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还没有等来人, 便放下了茶杯, 站起身笑道:“四妹妹想来是出门的比较少,耽搁了些, 麻烦母亲等会儿四妹妹若是回来了便让她来清水居找我。”   “放心便是。”伯夫人点了点头。   江晚虞这才行礼告辞了,想着这样也不错, 直接来清水居就可以一道见见五表哥,免得还要再跑一趟。   “嬷嬷, 你瞧着这大姐儿是不是变了许多了?”   伯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笑道:“大姑奶奶确实变化了许多,只是人都是会长大的,以前大姑奶奶岁说性子也有些倔,但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大决心,直接和离了,且现在看着也还过得去,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和离究竟是何缘由了。”   “是啊,我瞧着这两次,确实是长进了不少,和离之事虽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既然老爷知道后都没有反对,现在也已事成定局,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免得问的多了,别人还嫌我多管闲事。”   “夫人一心为家中的小姐们着想,姐儿们定是都会明白的,哪里会嫌您呢。”嬷嬷在一旁笑着劝慰道。   ――――――――――――――――――――――――――――――――――――――――――   “大姐姐?”   正走在回去路上的江晚虞顿足,“五妹妹?”   江含珍快走了两步上前,仔细看了她一眼,才道:“大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江晚虞随口道:“来上香。”   “哦,”江含珍闻言顿了一下,语气似有些别扭,半晌才接着道:“那个,上次的事,谢谢大姐姐。”   “嗯?”江晚虞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上次在围场救她的那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道:“不用谢。”   “……哦。”   江晚虞觉得两人这尬聊的可以结束了,当即便道:“若妹妹无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等等!”江含珍几乎立刻就道,“我有话想要单独与大姐姐说说”,随即就看了眼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都先退下。”   初柳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到见自家主子点了点头这才没好气的退远了去。这五小姐向来话中带刺的,也不知道要问自家夫人什么话。   江晚虞道:“行了,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江含珍抿了抿红唇,犹疑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姐姐和离是为了陛下对吗?”   江晚虞:“???”   “你说啥?我听的不太清,你再说一遍?”   江含珍见她一脸掩饰般的疑惑表情,当即就有些不忿又有些不甘,气哼哼的道:“大姐姐还不敢承认吗?陛下都为了你都遣散后宫了!也竟然还不敢承认?!”说着又小小声的道了句:“我在避暑山庄都看见你们俩一起去泡温泉了!”   “???!!!……”   这一串符号充分的反应了江晚虞心中的心情。   江晚虞脸色一时间十分精彩,眼神更是难掩震惊:“你从哪里得出这些结论的?”   她这一说,江含珍顿时就有些不服气,幽幽的道:“大姐姐你不用再否认狡辩了,我都知道了,这还用我从哪里得出结论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去问问,看看,这么些年来,陛下对谁那么温柔过?”说着语气就不由得泛起了酸,“你前脚和离,陛下后脚就遣散后宫,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江晚虞愣了愣,她倒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这么想也未免脸皮太厚了些,若只是说一点好感,喜欢的话,她觉得也还差不多。   但这为她遣散后宫三千佳丽?   她觉得这个锅不在她头上,兴许就是朝堂上的利益相关的事?或者其他事。   “你想和我说的事就是这个?”江晚虞看她道。   “我……算了,”江含珍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问她这件事,好像问了就有确切的答案,她就能彻底死心了似的,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丢人!   陛下从来就没有注意过她一眼,她要是把她的心思说出来岂不是让人嘲笑?!   “没有,我就是想谢谢大姐姐上次在围场的救命之恩!”江含珍吸了口气,看着她道:“大姐姐有事就先走吧,我也去找母亲去了。”   江晚虞看着她离开,只是脑子里的思绪却有些不受控制的跑向了另一个方向,即使知道那个可能微乎其微,也不想去想这样莫名的可能,但脑子却并不受她的想法控制一般……   初柳上前看着她出神的模样,不禁轻声道:“夫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我,初柳,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夫人,奴婢还是陪着您吧?您一个人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这慈恩寺乃是京中权贵都会来往之地,安全上面定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再说这人来来往往的,能有什么事?放心,我就想一个人散散心想想事情,等会儿就回去了。”   闻言,初柳也没有了办法,只得遵从。   江晚虞一个人走在寺庙里的鹅卵石铺就得小道上,她今日戴着帷帽,倒是没有什么人看她。周围有着不少一起结伴而行的年轻妇人,提着竹篮,说说笑笑的,也有神色忧愁一脸虔诚的,还有不少小孩儿自己同样戴着帷帽的女子,大概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慈恩寺的姻缘树很灵验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江晚虞听见她身前几个虽然未戴帷帽,但明显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轻轻的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掩的羞涩。   另外两个顿时就小声打趣了起来,几人感情应该很好,说着说着便穿过了前面的月拱门,她也没什么目标,也没想什么,便也不紧不慢的走着,故意离她们远了一点,免得等会儿在姻缘树下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不过走的再慢,没多久便也到了,微微抬头,远远的便能看见那不远处的枝繁密茂的银杏树上高高低低的挂满了红色飘带,知道这应该便是那姻缘树了。   树下周围还有不少年轻女子,看来应该都是来许愿求姻缘的。   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突然一声钟响,她就发现眼前的人群,渐渐地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去,还有不少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开心叫着:“庙会开始咯!庙会开始咯!”   江晚虞这才了然,原来今日竟然是慈安寺庙会,慈安寺离京城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周围应该有不少村镇,庙会便是提供一个这样互相交易买卖的地方了,会专门划分出一处地方来,倒是方便了附近的村民。   见人渐渐都散了去,她倒是没有去凑热闹,姻缘树下不远处便有一架大木架,上面挂着许多细窄红绸,离得近了,才看见其中一端还系着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不同的字。   “缔结良缘、姻缘相配、缘订三生、终生之盟……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江晚虞眼神有些微微怔愣,看着眼前刻成的“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的祝福小字,明明很正常,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心中一涩。   半晌,她也没能想出什么来,抬手将那小木牌取了下来。   “算了,就当是给四妹妹求个姻缘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便抬头看向一旁已经挂满了各种木牌红绸带。   尤其是最下方的位置,看着根本就没有下手系上去的空隙,只能寻着高一些的位置去系了。   “就这儿吧。”她看了看上面只有少许的红绸带不禁有些满意,四下看了一眼,从一旁拿了个木凳,只是还没来得及才上去便突然停住了脚步。   “五表哥?”她有些惊讶道:“表哥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她脸上便突然有些打趣的笑意:“听云嬷嬷说起过,五表哥至今都还未成家,可是也是听说这里的姻缘树很灵验,才偷偷来许愿求姻缘来的?”   云立远眼神微动了动,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自然挑眉笑了笑,道:“你看你表哥我,像是没人看上的吗?还用的上偷偷的来求?”   江晚虞脸色夸张震惊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表哥?!”   云立远看着她故意夸张逗趣的小脸,也不禁笑了,追问道:“我这样是怎么样?”   “就是没想你这么臭美,自恋的很,看着一点也不符合你这身气质!”江晚虞说着便准备踩上木凳将红绸系上去。   闻言,他眸中的笑意不禁深了深,看着她手中的红绸,上前抬手拿了过来,看着上面的誓约,又抬眼看她,“你这是为你自己求的?”   江晚虞站在凳子上,看着他笑道:“我给我自己求什么啊,是给四妹妹求的,既然表哥你来了,就麻烦你帮忙给系上去吧。”说着她便跳了下来。   他听完,这次没有再问什么了,只笑看着她,抬手将她帷帽撩开,道:“现下也没别人,还戴着它干什么?”说罢,便接着道:“系哪儿?”   “就那里吧。”江晚虞笑了笑,抬手指了指。   他笑着应下,“好。”见正抬手去系时,江晚虞便感觉到一道越来越明显的视线,方才还以为是别人路过,只是没想到这视线却越来越强烈,让她不由得转身看了过去。   “……陛下?”她下意识便睁圆了眼。   沈渊一身玄衣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苍白的俊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是,那一身简单玄衣在明亮的日光下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衣裳上的银色暗纹浮动,低调中透着些奢华,像是刻意挑选过得,只是看着此时他那神色,那浮动的丝丝银芒都像是再透着一股黑暗的冷沉寒意。 第55章 . 整章修,需重看哦~ 捆绑play   “草民参见陛下。”云立远手中的红丝带还未系上, 便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立刻转身行礼。   沈渊一双凤眼冷睨,眉眼皆是暗沉锋利, 看着那一片片刺目的红,眼底也不知何时渐渐涌上了暗红, 看着可怖又摄人, 杀意涌动森寒刺骨,有如实质。   云立远瞬间汗毛倒竖, 只觉得呼吸滞涩!   江虞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微微愣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人眨眼就到了跟前, 一声闷哼,让她骤然回神。   “陛下?!”江虞震惊的看着他掐着江立远的脖子,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呃”云立远脸色涨红发紫,说不出话来。   “殿下!你清醒一下!”江虞看着他双眸隐隐红, 顾不得其他, 怕他真把人给掐死了,双臂一抬就抱住了他的掐人脖子的手臂, 企图用自身的重量将他的手给拉下来。   只是……那手臂就像是铁臂一般,纹丝不动, 倒是她的动作,看着有些滑稽。   可这会儿她可顾不上其他了, 再不放手就真要出人命了!   “殿下?!你醒醒!你怎么了?!”   “沈渊!”江瑜的力气完全不足以撼动他,急得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手腕上痛觉,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坚硬如铁的臂膀却是陡然一松。   将手中的东西放开,转而掐按住那纤细修长的脖颈,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像是要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沈渊隐隐暗红的眸子看着她。   沙哑森冷的嗓音响起:“带下去。”   ……   昏昏沉沉醒来时,江虞脑子里还全印着那双漆黑泛红的眸子,睁开眼就看清周围的布置,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屋子,之前的记忆也回来了。   她是被他给点晕了,想着他那明显不太正常的眸子,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刚动了动手想直起身就发觉被束缚拉扯住了。   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绸带一时间有些愣住,还没等她想明白,床榻旁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   “是不是饿了?来,我喂你吃东西。”沈渊面色如常,看着她道。   江虞看着他暗红如血的眸子,惊愣住:“……陛下?你……唔”唇边的东西让她将口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沈渊:“好喝吗?”   “还,还行。”   “那就多喝一点。”   “……好。”江虞看着他明显异常的模样,有些担忧,还有,云立远被掐的有没有事?初柳云嬷嬷她们找不到她……   她正想着,下巴突然被掐住,让她不得不转眼看向他。   “虞儿……在想谁?”沈渊欺身上前,轻声呢喃,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的眼睛。   她试探道:“那个……我家丫鬟嬷嬷还有表哥他们没事吧?”   沈渊:“表哥?你果然在担心他。”他捏着她皓白脆弱的手腕,看着他亲手束上的黑色绸带紧紧缠缚着她的身体,一双暗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昏暗的烛光随风摇曳,看起来张牙舞爪如鬼怪。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十分的怪异危险。   江虞:“……”你可真会抓重点。   说实话,醒来突然发现被绑在陌生的床上,场景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恐怖可怕,但……床榻间清冽熟悉环绕着的的冷香,以及四肢上束缚的不紧不松,连一丝红痕都没有勒起,让她实在是害怕不起来。   想着昏迷之前的场景,云立远应该没事吧?   “你不乖。”   “呃?”   “你想要和他一起走,是不是?”   江虞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的?   “这样把你绑起来,你就走不掉了。”   这话听起来真的是有些……变态,又莫名的羞耻。   那啥,等会儿不会还有什么捆绑play吧?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也没有让人进来伺候,自己斯条慢理的脱了衣服……上床,抱着她,然后闭上了眼睛……?   被迫埋胸的江虞抬头看着他闭着眼睛,再看不出一起不对劲的神色,不由得蹙了蹙眉,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头绪,那双眼通红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武侠电视剧里练功练的走火入魔或者中毒后神志不清的样子,言行举止也有些异常……   被清冽独特的冷香紧紧的包围着,原本没什么睡意她随着脑中的思绪也渐渐地呼吸平稳,再次睡了过去。   沈渊睁开眼,凤眸里像是有剧烈情绪在涌动,红的似要滴血,看着她乖巧的睡颜,一动不动。   翌日一早,清晨的曦光透过窗棂洒近殿室内,江虞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嘟囔着什么翻了翻身,嗯?没翻动?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眼前微微敞开松散的领口,里面藏着的冷白肌肤微微起伏,她手指下意识的动了动,嗯?好像碰到了什么?   突然一声闷哼,尾音拖的十分撩人。   江虞耳根瞬间一麻,像是电流直接流窜入了心间一般,她猛的一抬眼,就看见他紧闭着眼,轻蹙着眉的模样,以及那微微颤动的喉结,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微颤着的小东西。   在感受到舌尖震颤微麻的那一瞬间只感觉整个人都混沌了,看着那双凤眼微微张开,似有些迷离,一双暗红的眸子莫名的妖异惑人,像是诱人坠入情.欲的妖……   她受了蛊惑似的,仰头亲了亲他那浅淡柔软的唇……   暗红的眼底一瞬间像是卷起一场黑暗风暴一般,原本的浅尝即止的亲吻猛的加深,唇齿交融,暧昧的水声萦绕不绝,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热烈凶猛,按压在她后颈,腰间的手掌更是不留分毫缝隙,让她呼吸都快喘不过气来,忽急忽缓的喘息中她开始推拒。   感受到肩上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力气,沈渊终于离开了她香甜柔软的唇,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眸子,喉结滑动了一瞬,又低头亲了亲那殷红水润的唇,轻轻磨挲,舍不得离开。   脑子短路的江虞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闭了闭眼,她双拳不自觉紧攥着,像是不睁开眼,就能催眠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境都是幻觉一般。   只是没一会儿,紧攥着的双手就被人轻轻掰开,沈渊看着她白里透红的手掌心,深深浅浅的指甲印,蹙了蹙眉,亲了亲她柔嫩的掌心,微颤写的手指尖也不放过,落下一连串的吻,往日清冽的气息逐渐灼热,顺着掌心沿着皓白纤细的手腕往下……   江虞:……   当她是肉骨头呢?   直到敏感的的感受到腰间的手细细磨挲着渐渐往上,她才不得不将人的手给按住,再下去就真要擦枪走火了!   她头也不抬,闷头道:“……你不用去上早朝吗?”   沈渊漫不经心的哑声道:“不去。”被她按住的手没有再继续,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细细揉捏。   江虞虽然被揉捏的挺舒服的,但还是忍不住道:“……你揉面团呢?”   然后就发现他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她松了口气,只是偷偷抬眼看他,就见他一双暗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胸前的起伏,然后,抬手捏了捏。   江虞震惊:“……你”   沈渊看着她,道:“面团。”   “……起来。”行吧,今天这也算扯平了。   没动静。   “我要去净室,放开我。”江虞有些急道。   “……哦。”沈渊有些不情愿的挥了挥手,绑在手腕上的黑色绸带随之而断。   江虞推开他起身将脚腕上的带子也解了,“净室在哪里?”   直到她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收拾妥帖,这才从净室出来,看了眼外面的光亮,再他一身常服,一双妖异红眸看过来的模样,顿了一瞬,蹙眉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沈渊:“过来。”   江虞上前,刚走近他身前,没有任何防备的被人拉入了怀里。   清冽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距离近的有些发痒,也让她心中有些异样。   沈渊抱着她,看着他她的眼睛,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不害怕我?为什么不问你的表哥如何了?”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也相信你不会滥杀无辜,昨日……你是身体不适吗?”她说到后面有些犹豫也有些担心道。   沈渊定定的看着她,翘长浓密的睫羽微颤了颤,半晌没有说话,久到江虞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缓声道:“人,没死。”   江虞心底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觉得他不会,但昨日那样失控的情况,没有听见确实的消息,她还真有些不能放心。   沈渊抚弄着她仿佛一捏就碎的脆弱脖颈,突然有些阴阳怪气道:“你在担心他?担心我杀了他?所以……方才说相信我的话,也都是骗我的?”   江虞:“……”你仿佛,不太对劲。 第56章 . 全章修改,需重看哟~ 你……   她深吸一口气, 轻声问道:“陛下,徐公公呢?怎么不见他人?”   沈渊:“你在想他?”   “……???我饿了,想吃东西, 想让徐公公传膳。”   沈渊看着她,像是在确定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一般, 过了一会儿, 才道:“传膳。”   提心吊胆一天一夜,站在外面都没敢合眼的徐海闻言登时就是一个激灵, 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偷偷觑了眼主子, 看见两人亲密姿态不敢再看,但看着主子尚算平静的情况,总算稍稍放下了心,忙躬身道:“早膳已经备好, 奴才立刻使人传膳。”   食之无味的用完了一顿饭, 江虞期间看了徐公公几眼,想要找机会说个话, 可硬是没找到机会。   有个不知为何突然神经兮兮还异常霸道的粘人精在一旁虎视眈眈,像是她随时就要红杏出墙抛夫弃子一般。   呸呸!什么鬼比喻!   吃完饭才在外面走动了一圈, 没看见一个人,回去又被当做人形抱枕抱了一会儿, 她犹犹豫豫刚试探性的提出想要出宫,就见人眼神陡然变换,一把抱起她就往塌间去。   江虞:“???”   “陛下?”   “沈渊?”   最后,就是她又恢复到昨日刚醒来的姿势。   咋的,捆绑还捆上瘾了是吗?   看着他依旧俊美无双的脸,她躺着也不挣扎, “陛下,我觉得头有点疼,叫太医来给我看看吧?”   沈渊看了一眼她,半晌才低声道:“骗人。”   “要罚你。”   “……??”这还能看的出来?不过要罚她什么唔……   嘴被堵住的那一刻,不用说她也知道了,心中的担忧也被越发深入的亲吻给亲散了些。   唇齿间的水声,舌尖追逐弄舞的酥麻刺激让她只能仰着脖颈承受,半晌才含糊不清:“……现在……是白日……”衣带不知何时被那修长有力的指节解开,从衣襟下探入,渐渐往上抚弄,激起一片颤栗。   鼻息尖的舒服时发出的声音越发的婉转惑人,也让某人的眼眸越发的暗了。   他含舔着她柔嫩可爱的耳垂,低哑着声道:“舒服吗?”   “嗯~”江虞一双眸子含着水光看着他,面对这样子直白的问题难得羞耻脸红,片片酥麻带起的颤栗让她心尖仿佛都在颤动。   笑意仿佛从胸腔中震颤传出,“虞儿..........”   深深浅浅的吻从额头滑落往下,眼睑,鼻尖,殷红香甜的唇,缠白皙小巧的下巴,顺着纤细修长的颈子往下……   呼吸声都明显急促起来,撩人的轻.喘音时刻拨动着某人的心弦,滚烫的汗水顺着他的脸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猛的砸落在她肌肤上,烫的她心尖一颤……   只是沈渊却是突然将头埋在她颈窝里,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便不再动了。   江虞思绪朦胧了片刻才清醒了一点,娇软缠绵的嗓音一点也不像她平日的声音,“你……还好吧?”   沈渊闷声道:“不好,难受。”灼热的呼吸紧贴着她的颈侧,让她也不太好受。   只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有些像是在撒娇似的语气说话,觉得这样的他,也好,好可爱,看着他忍的难受的模样,抬手就想抱抱他。   只是,刚抬手,就看见手上还被她眼中的大可爱给绑的带子。   “……”行吧。   她忍着羞耻,红着脸低声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忍着.........”   沈渊倏地抬头,红眸里的情绪她一时分辨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他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只,“……你不厌恶,不恨我吗?我强绑了你,强迫了你,不想杀了我吗?”   江虞微愣了一瞬,认真道:“不讨厌,还……挺喜欢的。”   看着他红似凤鸣泣血的眸子,心尖突然紧紧揪起,努力放平声音,如常道:“至于强绑了我,这种事确实不可取,要是......你以后能让我绑回去就算扯平了。”   他看着她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似妖似魔,整个人像是从欲海中出来的魔魅一般,勾人心弦。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亲亲磨挲着她细嫩娇艳的脸,像是在捧着独属于自己的珍宝,紧帖在她耳边呢喃:“虞儿..........你是我的,若你有一天想从我身边离开,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江虞“............”   究竟是怎么画风突变成这样的?她忧虑的皱了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就……昨日突然出现后,才变得不正常的。   是在昨日相遇之前,还是......看见她和云立远给四妹妹求姻缘之后.........等等。   她抬眼看着他看起来有些妖异的眸子,道:“昨日,我和表哥唔............”   凶猛的吻落下,亲的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直到离开的瞬间,仿佛都还能感受到胸腔尽是他身上的冷香,只是……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你果然还在想着他,我不想听,你再说他,我就亲你。”   江虞:“...........”她舌尖轻舔了舔被亲的有些发麻的唇,算了,再亲下去就真不能见人了,谁都知道他们两人大白天的待在屋里干了什么好事了。   沈渊幽幽的看着她:“你勾引我。”   江虞:“........??” 第57章 册立皇后   他不由分说的就又亲了下去, 只是这次没有之前那么激烈急促,而是用舌尖细细舔过她水润殷红的唇,像是在品尝什么香甜诱人的糕点一般, 细细品尝。   翻来覆去仔细研磨,外面品尝完了, 还不忘进去探索一番, 缠绵的水声让人听着脸色发红,追逐的舌却像是得了什么美味一般, 勾缠不尽,刺激的人心跳加速。   江虞再次能自由呼吸后, 觉得自己今天真的不用出门了,只是在看着身上之人冷白肌肤下额上青筋微跳,下颌线紧绷,像是在忍耐压抑着身体的情.欲, 一双红眸有些痛苦的半阖着, 让人很有种想要□□美好破碎的欲望。   她嗓音软绵微哑:“你,可以不用这么忍着……”她这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吧?   “不行, ”沈渊紧闭着眼,将头紧紧埋在她颈窝里, 不舍的挪开,像是在自我折磨一般, “现在,不行。”   江虞:“……”有点尴尬,也有点生气,这种事不止是他难受,不上不下的,她也不好受啊!   她面无表情道:“那你就起来, 去净室。”   他闷声道:“不要。”说着还把她抱的更紧了。   “……”你知不知道,撒娇是犯规的?!   她也从来也不知道,那个平日里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人,还有这样耍无赖的一面。   好在,终于有人来救她一命了,不用整日堕落在这床榻间,被这个勾魂夺魄的妖精给吸没了。   “启禀陛下,黎指挥使有事要禀,现正在门外侯着。”徐海小心翼翼提声道。   沈渊头都没抬一下,直接道:“进来。”   江虞:“???”你就在塌间听人奏事?衣服都还没穿呢!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顿时有些慌,虽然知道人不会真的到眼前来,但还是赶紧扒拉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和薄被。   看着她慌里慌张的小表情,沈渊低低笑了笑,这才挥了挥手,帐帘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将床塌间两人的身影隐隐约约的遮掩住。   黎庭在踏入内室的一瞬间便听见了床塌上另一人的呼吸声,还是个女子,心下一凛,隔着素纱屏风,神色肃然道:“臣参见陛下!”   “说。”   “庆王谋反一事,臣查到了一些事,和太后相关,臣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   冷沉的嗓音响起:“说。”   黎庭神色微变,不敢耽搁,立刻道:“太后与戚国公似有……苟且,罪人沈彦疑似非皇家血脉,这是臣从戚国公府搜出来的太后与戚国公的通信。”   江虞:“???!!!”   不过片刻,黎庭跟前便鬼魅般站了一个人,沈渊衣衫不整,大片的胸膛裸露,单薄的里衣随意的敞开披挂着,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一些暧昧的红色划痕……让人不太抬头多看。   打开他手中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暗红如血的凤眸突然挑了挑,恶意满满的道:“去寿宁宫传旨,一字一句的把信中的内容读给太后和庶人彦一起听。”   “是,臣遵旨!”   等人走后,江虞才动了动手脚,弄出了点声响,看着他走近前来,才有些犹豫的问道:“太后……你没事吧?”   这要是真的,岂不是太后出轨?还是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还有太后异于常人的偏心……   “恶心。”他皱了皱眉,抬手挥断了黑绸缎,将她紧紧的环抱在怀里。   “都恶心。”恶心的他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包括他自己,一起毁灭好了,这个本就肮脏的世间。   可他,渐渐的开始舍不得死了……想时时刻刻的都看见她,抱着她,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这样,她就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了,再也不会跑掉了。   江虞丝毫不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脑子里有着什么样的危险想法,只是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脆弱,有些心疼怜惜。   看着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眼底下的青色更是清晰可见,不由得轻抚了抚,“陛下昨日没睡好吗?”昨晚不是睡的挺快的么?   沈渊垂眸神色幽幽的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徐海突然禀道:“陛下,永兴伯求见。”想着永兴伯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很想说,大可不必,照他们陛下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出事了,也不会让江夫人有丝毫差错的。   江虞:“?!”倏地从他怀中跳了起来,神色比之前还要尴尬慌张,拉着他就道:“你赶紧出去,等等!把衣服穿好再出去!千万别让永,我爹进来!”这可真是太他妈尴尬了!搞得像是要被亲爹捉奸在床一样!   沈渊不说话任由她摆弄,让抬手就抬手,只是奈何她也是个不怎么会给人穿衣服的新手,搞得更加的手忙脚乱的,等他收拾好出去,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知道里面有两个人,等的心急如焚的永兴伯脸色越发的铁青难看了。   遣散后宫的诏书才下,昨日陛下带了个女子入宫,还那么的明目张胆,丝毫没有掩饰,这会儿估计百官都已经听闻了,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子竟然会是他的女儿?!   徐海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提点一二,“伯爷不必如此忧心,陛下十分看中江夫人。”   永兴伯板着脸:“徐公公严重了,小女当不起陛下如此看中。”他话音刚落,殿中便传来了唤声。   嗓音冷沉:“进来。”   “微臣参见圣上!”   沈渊:“平身,赐座。”   徐生立刻上前搬座,永兴伯心中惊讶的都忘记拒绝,座椅都搬来了,却是不好再拒,只好如坐针毡的坐下,开门见山道:“微臣此次来,是为了小女。”   沈渊语气淡淡:“哦?孤也有一事正要昭告天下。”   不等他说话,便道:“拟旨,今,册立永兴伯嫡长女江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虔告天地……布告天下。”   “啪”的一声,徐海震惊的手中笔差点没拿稳,虽然早有猜测是早晚的事,但突然听见还是十分震撼。   至于另一个震惊一脸空白的差点摔下座椅的永兴伯……就暂且不说了。   凭空扔出个炸弹的始作俑者心中也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紧绷的唇泄露出一丝丝的紧张,眼神时不时的便撇向内室方向。   江虞在内室听着他的话,惊愣不过片刻,便恢复了表情。   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表面上说的不在意,内心究竟什么想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又或者,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只是,在听见他说的这一番话后,她能确定的就是,除了开始的惊讶,她心中更多的是……愉悦高兴,而非排斥厌恶。   刻意的让自己不去想,是因为她只要一想着他平日里虽然常冷着脸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柔软的对待其他女人,心中就不舒服,再想想若是他还想昨晚和今天这样,妖里妖气的和别的女人勾勾缠缠的……   心中的酸涩突然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这条命反正也是多来的,还不能让她自己多开心开心?至于其他的,出现了再说吧,顾虑这顾虑那,明天和意外还不知道哪个先到呢。   “不可!”永兴伯震惊的回过神来,直接跪倒在地:“此事不可啊陛下!小女已婚嫁,如今又已和离,名声有碍,如何当的起陛下如此厚爱,求陛下三思!”   沈渊说完后一直没说话,只是神色有些紧绷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只是越等那双妖异的眸子越发璀璨,根本就没听殿下的人再说什么,竖着耳朵偷偷听内室的动静,不过片刻,重新展开新的诏书,一笔一划十分的郑重,半晌写完,看着上面的字,他眼中的窃喜愉悦再掩饰不住,像是偷来了一直觊觎的珍宝一般,直接交给徐海,道:“最快的速度,传诏天下!”   徐海自然是乐颠颠的,当即就应道:“是!”扫了眼诏书上,只觉得满满都是溢美之词,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陛下,您夸的怕不是人,是仙女吧?!   只是看着他暗红的眸子,心中还是一紧,接过圣旨便退了下去。   路过满脸呆愣的永兴伯,他满脸笑容道:“恭喜永兴伯了,往后啊您可就是咱们大夏的国丈了!”   永兴伯:“……”   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谢陛下厚爱,只是,小女如今是否应该待在伯府更加合适?”   沈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是我的皇后,当然是待在我身边最合适。”说罢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不合适,直接丢下他就脚步微急的往内室走,一脸的急不可耐。   永兴伯:“……”   事情明显已经不可更改,他倒是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反对激动,虽然人没要回来,但比他入宫前想的却是好太多了。   一个毫无身份的一时兴起的玩物和一国之母,中宫之主,就算以后没了宠爱,也不至于太过惨淡收场。   只是他现在担心的好像不应该是他女儿,而是他们圣上……真的很有让他女儿成为祸国妖后的架势啊! 第58章 执念   册封诏书传下的那一刻, 简直就想在滚热的油锅里浇了一盆水一般!炸的整个京城都差点掀了锅!   大夏朝已经许多年没有人位主中宫了,如何不让人震惊?!   更不用说即将母仪天下的还是那位前两天才和离的前靖宁侯夫人!若不是庆王联合戚国公谋反之事闹了出来,这是怕是就要成为京中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这不可能!我不相信!陛下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草包女人?!”齐家二夫人脸色白了又青, 青了又白,手不受控制颤抖的就像是得了癫痫病一般!   “啪!”一巴掌抽在了她丑恶的脸上, 齐大夫人脸色沉沉, 冷声道:“你最好给我记着,以前你爱找她一个不受宠侯夫人的麻烦我不管你, 如今你口中的女人即将要入主中宫,就是我大夏的皇后!以后, 管好你自己的嘴!”   齐家二夫人知道自己失言,低下头掩饰自己扭曲的脸色,不敢再让人看见。   如此这般的还有不少,毕竟以前原主的人缘是真的不好, 得罪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只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前脚和离后脚就成了皇后了?!   简直, 大为震撼!   而最先接到圣旨的永兴伯府,此刻的气氛却是有些怪异。   将圣旨恭恭敬敬的奉好, 一家人这才坐在厅堂里面面相觑。   江含珍羡慕又没好气的嘟囔道:“看吧,我就说她和陛下早就有私情了!爹你还不信我的话, 还为了她去宫里。”   永兴伯皱眉:“住口,口无遮拦的像个什么样子?”   “你给我记住了,你大姐姐是和离以后才得陛下青睐的,若是出去还如此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江含珍气的脸红:“娘!”   伯夫人有些严厉的看了她一眼,“你爹说的对, 以前是我太纵着你了,才让你养成了这样口无遮拦的性子。”   永兴伯不管她,看向坐在下面一直乖乖巧巧的四女儿和昨日慌忙上门的嬷嬷丫鬟,严肃道:“你们给我仔细说说前昨日慈安寺的事情,一点也不要遗漏。”   云嬷嬷率先上前,道:“回伯爷,大姐儿是因为担心四姐儿的婚事,所以才特意挑了昨日去慈安寺上香的,只是后来……”   初柳上前禀道:“大小姐和奴婢从夫人那里出来后说是想一个人走走,没有让奴婢跟着。”想着昨日的情景,她还有些后怕!   四姐儿都找过来了,没见主子回来,她出去找了找,却是找遍了寺中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连表少爷也不见了!   急得她还以为遇见了什么绑匪谋财害命!幸好,突然出现的徐公公告诉了她主子和表少爷的去处。   心里放下了担心,但人不见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云嬷嬷还有其他人说……只是一开始觉得不能坏了主子的名声,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勉勉强强的安抚住了几人,只是随着一晚未归,实在是瞒不住了,她才在云嬷嬷的问话下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永兴伯皱眉道:“云家表少爷现在还没有回来?”   云嬷嬷:“没有,老奴在澧院安排了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人传来消息。”   一直没说话的江锦月忍不住小声道:“大姐姐和五表哥不会有事吧?”   听见它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江含珍就忍不住道:“没听见江虞都要当皇后了么?她和她表哥还能出什么事?”   她这话虽然说的冲,但道理也却是如此,按常理来说确实不应该出什么事,也早应该回来,可能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见过二姑奶奶,三姑奶奶!”   永兴伯府的众人还在思虑间,门口就突然响起了各种脚步声以及高兴热闹的寒暄……永兴伯府开始热闹了起来。   ******   距离之前颁布诏书已经又过去了一个下午,江虞就被当成人形抱枕一直抱着,原以为他急匆匆的进来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实际上……就是她想多了。   人家是抱着她就不松手了,她……好吧,也挺舒服的,只是一觉睡过去,醒来再看着那直盯盯看着她的那双红眸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翻了翻身,拖着尾音懒洋洋的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可是饿了?”耳畔的嗓音低沉又温柔,惊的江虞尚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一瞬间就醒了,白嫩细软的手掌扒拉着他玄色领口坐了起来,面对面的看着他,惊喜道:“陛下,你好了?”   沈渊看着她的笑颜,白皙修长的手掌轻抚了抚她的发,低声温柔道:“我现在很好,很高兴。”   “……”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江虞看着他眼睫微弯含笑的双眸,小声试探道:“我表哥他现在回去了呜――”   清冷浅淡唇毫不客气的亲了下去,在那嫣红温软的唇上流连忘返,唇间厮磨中,那殷红的唇越发的水润可口,表面清冷浅淡的唇内里却滚烫火热的,亲的人差点迷迷糊糊没了理智。   半晌,他依旧贴着她的唇,呼吸交错中,他扶着她软成一滩水的身子不让她离开,轻缓的揉捏,摩挲着她的唇低低道:“虞儿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还是……”他突然轻笑了笑,似勾起了万千春水,“虞儿故意想让我亲?”   江虞:“……”看来还没正常……   正常人都没这么不要脸的。   “……我看你才是故意占我便宜!”这个锅,她才不背。   “如此的话,虞儿来占我便宜吧?我不介意的,”他眼睑微微上扬,轻轻在她耳畔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都可以。”   江虞原本就泛着浅浅粉红的脸突然爆红,一把捂住了他满口骚话的嘴,还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四周,知道整个大殿都只有他们两人,羞耻感这才稍微好了点。   随即眼神无语又无奈的看着他,“你还是先闭嘴吧!”   沈渊睁着一双红眸格外单纯的看着她。   江虞突然感觉到手心异样的湿润感,还十分专注的舔来舔去,就像是在吃什么美味香甜的糕点一般……   “……”   “徐公公!”   “老奴在!娘娘有何吩咐?”徐海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儿,立刻进殿听候。   江虞:“……你叫我什么?”   “娘娘啊,”徐海笑道:“册封诏书已下,诏书已经快马加鞭传谕天下,您这中宫之主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早叫晚叫都一样,”还能让主子高兴,自然是早叫的好了!   “娘娘唤老奴来,不知有何吩咐?”   “……先传膳吧。”   晚膳自然都是按着时辰都备着的,之前吃的食不知味,这会儿她已经是有些饿了,自己吃着还不忘吃到好吃的给他也夹上,沈渊看着她吃的欢快满足的样子,也不紧不慢的开始吃了起来。   等一顿饭吃完,东西都收拾下去以后,江虞抚了抚落下的一缕头发,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看着他笑道:“陛下,来,喝杯茶。”   沈渊一双暗红如泣血的眸子像是愣了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   “陛下?”   他看着她,突然道:“过来。”   “???”   “喂我喝。”   江虞:“……”行吧。   “喏,喝吧。”她将茶杯放在了他的唇前。   沈渊垂着眸,一杯茶水很快便喝完了,她刚松了一口气,身子顿时跌入他怀中,猛地被堵住了唇,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像是真的要将她吞吃入腹了一般,唇齿间血腥味突然肆意蔓延,惊的她想要逃开,后颈上的强有力的手掌却不给她丝毫机会,腰间更是像铁臂一般,力道之大的……让她动弹不得。   “呜呜呜――沈呜……渊……”缠绵的水声夹杂着细碎的呜咽,似泣似喘……   徐海在他们突然开始之时,就十分有眼力见迅速的退远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不禁感叹:啊,可真激烈。   等她终于没被憋死,能够重获呼吸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只觉得脖颈侧一痛。   有那么一刻,她怀疑,这突然不知怎么就变态了的男人真打算咬死她!   脖颈上的疼意忽然减轻,颈窝一重,她忙将人抱住,呼了口气,艰难道:“徐公公,过来一下。”   “啊?这,这是不是不太合哎哟!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徐海试探的刚抬起头,就惊的差点没了魂!   “小声点!”江虞嘘了一下,道:“我给陛下喂了点昏睡的药,不伤身的,赶紧扶床榻上去。”   就她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徐海已经探过脉息了,紧提着的心这才骤然一松,忙叫人进来,帮着扶进了床榻上。   待人都退下了,江虞才解释道:“陛下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眼睛怎么会突然变红了?”   徐海却是整个人都被她的行为震惊了,张口就道:“您……您怎么能给圣上下药?!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放心,一个时辰后药效就过了,有事我自己担着。”   江虞看着他安静的过分显得有些乖巧睡颜,她蹙了蹙眉道:“他这两日性情的反常还有眼睛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可叫过太医看了?”   徐海眉头紧皱,同样担忧,犹豫了会儿才道:“这两日都不曾叫过,这是陈年旧疾……”   江虞被他犹犹豫豫的语气急得不行:“什么陈年旧疾?之前见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竟然会让人变了性情?还有,既然是陈年旧疾,那应该有药吧?药呢?”   徐海为难道:“药,吃完了……”说着见她不敢置信的表情解释道:“这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当初章太医给的三颗药已经都吃完了,就是再有,如今怕是也没什么作用了,只能等解药成熟……”正说着他突然停住了嘴。   “解药?”她心中一紧,道:“难不成他这是中毒了?还是许多年前就中了?一直不曾解开?”   徐海哭丧着一张老脸道:“这,这您就别为难老奴了,老奴没陛下吩咐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等陛下醒来,老奴怕是就见不了明天的太阳了!”   见他这副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干脆道:“好,我不问了,他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叫太医过来看看?”   “呃……陛下这种情况,太医看了大概也无计可施。”   “陛下应该是在慈安寺时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变了性情的……”说着他又赶紧道:“不过这次我见着还好,陛下的情绪挺稳定的,”没有直接提剑杀人已经是万幸了!   “章太医说过,这样的情况只是会放大陛下心中的最深的执念,其他的方面是无大碍的。”   江虞微怔:“……执念?” 第59章 “汪”   “陛下现如今的状况只是性情变了一些, 与往常相比,由着性子了些,短时间内并无大碍, 您尽可放心,只是……”说着他突然眉头紧皱。   江虞微愣后听着他的话回过了神来, “只是什么?”   徐海突然压低了声音, 问道:“您方才是什么时候给陛下……下药的?”最后几个字说的他是心惊胆战。   “最后那杯茶水里,他眼底的青色越来越明显, 眼睛也成了这样,还不肯好好休息, 只能出此下策了。”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突然倒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他有些疑问:“怎么?”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您这可是闯一了触了陛下的逆鳞,罪加一等啊!”等陛下醒来不会提剑把他们都劈了吧?!他一时间一双老眼都吓得瞪直了!   江虞被他给影响的也突然心尖儿抖了抖:“……怎么回事?什么逆鳞?”   徐海看着她又看了看正沉睡着的陛下, 怕好不容易能接近他们陛下的就这么给自己造没了, 一咬牙,将已经没有人再敢提及的陈年旧事一一道出, 最后苦着脸低求声道:“您以后可别再这么莽撞了,这一不小心可就是杀头的罪名啊!”   江虞:“……”就这一会儿, 她已经听见好几次杀头的罪名了,她的脑袋可真是没安全感。   她回头又看了看苍白着脸静静躺在床上的人, 心中叹了口气,算了,谁叫自己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这人呢。   想着方才听见的宫廷密事,她冷下了脸,为了自己的宠信, 能亲手给自己才五岁的孩子下毒的人,根本不配为人母,更不配做人!   她冷凝的神色突然一愣,回忆起方才她端给他茶水时他的表情……   突然间让她亲手喂给他喝,因为他性情变化,她也没有起疑,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有点疼,被要破皮了。   还有唇齿间突然的血腥味。   之前,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曾伤她分毫,却是在喝下那杯茶后……   所以,他是看见她下药了,但还是喝下去了。   江虞突然就觉得心中酸胀难言,这个傻子!   还把她的唇给咬破了!   江虞自己坐在脚踏上,趴在床沿上看着他,等他醒来。   她药量下的不多,最多也就睡一个时辰,她也不急,就细细的看着他。   只是不过一会儿,殿外就突然传来了声音。   “臣妾有事求见陛下。”   “臣妾有事求见陛下。”   江虞原以为徐海会打发人走,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犹豫,她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太方便出面,只是肯定也不能让人闯进来,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有点像静妃的声音……只是在她刚起身之时,手腕猝然间被攥紧,不过一瞬,便天转地眩,被压在了床榻上。   “!!”   “你看起来很惊讶。”他的声音很轻,动作却也不怎么温柔,眼底掀起了风暴。   江虞看着他暗红的眸子有些默默无言。   看着她不说话沉默的样子,他心中突然戾气上涌,眉头紧皱,正待发作,唇上忽然被亲了亲,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眉心一松。   他薄唇微动,看着她没说话。   江虞用没被束缚住的手揽上了他的后颈,忽然道:“知道茶里有药还喝,你傻不傻?不怕我给你喝的是毒药啊?”   沈渊看着她,暗红的眸子一动不动。   见他不说话,她也没追问,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这还不到两刻钟。”   须臾,他才道:“寻常的药,对我的作用会减弱。”   “之前是不是以为我下的是毒药?还咬我?你看,还咬出血了,好疼~”   他看着她朝着他微微嘟起的唇,毫不客气的亲了亲,还格外怜惜的轻舔了舔那被他咬破的伤口,颈侧的伤口自然也没有放过。   江虞:“……”自己撒的娇跪着也要挺过去。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那原本埋在她颈窝的头开始越来越往下移……   她微红着脸,轻声道:“……当自己是小狗呢,到处舔?”   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她,低声道:“小狗就可以到处舔了吗?”   他忽然薄唇微启,“汪”   江虞:“……?”救命!突然就要了老命了!   陛下,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啾!”她抱着他的头,在他脑门儿上狠狠亲了一口。   徐海在门口忽然道:“启禀陛下,静妃娘娘求见,此刻正在殿外侯着。”   沈渊突然不悦皱眉:“她还没走?”随即便接着道:“不见,让不相干的人赶紧出宫。”   徐海恭敬应道:“是,奴才立刻差人去办。”   江虞也没说话,等听着门口的动静没了之后,才看着他道:“陛下,我有事想问你。”   沈渊抬眸看她,用眼神示意她说。   “之前你昏睡过去的时候我问了徐公公一些你身体的一些事情,那解药要何时才能成熟?”江虞说着话看着他的表情。   “……小骗子。”他突然抬手捏了捏她的嘴,眼见着捏成了小鸭子嘴,才突然笑了笑。   江虞:“……?”   “方才徐海根本就没有告诉你解药的事,故意来套我话?”   江虞惊讶:“你都听见了?”章太医给的药那么没用?   他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没有,猜的。”   “解药具体之事他不会说,”说着他低下了声音,“药引已经找到了,章太医此去江南就是为了此事。”   江虞立刻道:“药引在江南?”   “嗯。”   “那什么时候才能制成药?”   他十分耐心道:“药引有些特殊,需要我亲自前往。”   江虞皱眉,过了一会儿才松了眉头,“如今殿试在即,你打算何时去江南?我要一和你起去。”   他几乎下意识就道:“不行!”语气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为什么?”   沈渊冷脸皱眉看着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江虞冷笑了一声,原本揽着他脖颈的手放了下来,直接道“从我身上起来。”   他不动。   她推了他一把,便起身从里到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要去哪里?”他坐在床榻上眉头紧皱,心里突然莫名有些慌。   “出宫。”   “不准!”   呵,果然,男人就是惯不得。   她随口冷笑道:“要么我出去,要么你出去。”   两秒后,看着他淡定出门的背影,她愣住了。   陛下,你是否忘记了你只穿着里衣,还衣衫不整啊?!   突然间,心里那股突然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只是还是搞不懂,怎么就不能让她一起去了?   殿外,太监侍卫们仪容标准,眼睛一动不敢动。   徐海微张了张嘴,疑惑的看着仪容不整,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这什么家国大事一般面容整肃的陛下……   半晌,见还没有动静,犹犹豫豫的低声问道:“陛下,您穿的少,仔细着凉了,奴才给您拿件儿披风?”   沈渊继续纠结沉思,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不知陛下在忧虑何事?奴才可能为陛下解忧?”徐海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沈渊转头看向他的一张老脸,也不知道脑回路是怎么转的,终于张了口,“她想出宫,孤不准,孤出来了。”   徐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海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震惊的低声猜测道:“陛下,您该不会是被娘娘给赶出来了吧?!” 第60章 陛下总觉得我要红杏出墙……   沈渊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徐海:“……”   “咳,陛下,听说这种事在民间夫妻间很是常见, 您顺着娘娘的意思多哄几句,说不定娘娘就心软了呢?不然这气生的久了, 不仅伤身, 还会增加不必要的误会隔阂,”您还是赶紧进去吧!要不然站在这大殿外, 您的威严都快要没了,徐海觉得自己简直操碎了心。   沈渊听着便皱了眉, 暗红的双眸沉凝,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无人敢打扰。   而另一边永兴伯府,出去采买刚回来的丫鬟给了红叶一封信件。   红叶不解:“这是谁给你的信?”   “一个小乞儿突然给的, 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与四姐儿说, 奴婢怕耽误事,想了想还是送来了。”   红叶蹙眉:“行了, 你下去吧。”   看了眼什么也没有的信封,犹豫了一瞬她还是将信给了四姐儿。   江锦月看过信后也没有什么表示, 倒是红叶忍不住疑惑:“小姐,这信是谁送来的啊?”   “是宋公子, 他在信里为他昨日说的话表示歉意。”江锦月没有隐瞒。   “这会儿知道道歉了?见着咱们大姑奶奶和离了一个态度,如今圣旨下来了,又马上道歉来了,真是好不要脸!读书人都是这样的吗?他这个会元怕不是作弊来的吧?!”   江锦月忙拉了她一下,小声道:“别乱说,科举舞弊相关重大, 不理他就是了。”   只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红叶还真一语中的!   就在殿试的前一天,有落榜举子叩了大理寺的门,举报此次科举会试会元舞弊!   京中顿时又炸开了锅!   监察卫迅速上了大理寺的门,召人问话后,没过多久宫中便下达了三法司会审此次科举舞弊案!   京都哗然!   大理寺迅速将会试参与相关官员举子迅速缉拿看押,顿时闹的人心惶惶!   不凑巧的永兴伯也是此次会试监考官之一,大理寺侍卫上门之时,虽然动作都不慢,但明显要客气了不少,就算是搜查,也没有翻箱倒柜乱扫一通,毕竟这永兴伯前脚才成了未来国丈,他们自然是相当的注意。   是大理寺少卿亲自带人来的,见着永兴伯神色淡定的模样,道:“劳烦伯爷配合,和我们走一趟了。”   “老爷!”   “爹!”   永兴伯严肃道:“都在家里好好等着。”   科举舞弊之事向来牵连甚广,就算不是主犯,到了三司会审的地步,都要去一层皮,其他人自然担心。   等大理寺搜查完,把人带走后,永兴伯夫人才脸色微白,勉强镇定道:“四姐儿,你随我进宫。”如今后宫空虚,递牌子都不知道往哪里递,只能看天意了,总得试试。   ……   宫中   那日之后,两人就开始闹起了别扭,见他闭嘴不言一直不松口,江虞也不说话,直接就导致殿中的气压越来越低,就像是黑云压顶,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众人无不是战战兢兢,深怕触了圣上怒火,如此想着就不由得万分佩服,就算在如此环境下也依旧自如的未来的皇后娘娘了!   江虞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之前还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人今天倒是没跟着了,不禁让她挑了挑眉。   进了殿门,她随口问道:“陛下呢?”   徐生立刻恭敬回道:“回娘娘,会试出现科举舞弊案,陛下现如今正在崇政殿见各位大臣。”   “科举舞弊案?”江虞突然蹙了蹙眉,她好像记得此次会试的监考官之一,就是永兴伯,毕竟永兴伯曾经也是二甲进士出身,自然是有资格的。   “现下外面如何了?”   “相关涉及人员都已经押入大理寺暂时看押了起来,”徐生说着就忙劝慰道:“娘娘放心,永兴伯那处,干爹早早就得了陛下吩咐了,已经派人去了,只待案子水落石出,就是这段日子永兴伯恐怕暂时要在大理寺待一段时间了。”   江虞松了松眉头:“麻烦徐公公了。”   徐生连忙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干爹说了,这都是陛下思虑周全,时时刻刻都想着娘娘您呐,您就……别和陛下置气了?”只是他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声低沉冷凝的嗓音。   “多嘴。”   “奴才多言,陛下恕罪!”徐生膝盖一软,瞬间就吓得跪下请罪。   徐海立刻接着就道:“陛下,都是奴才管教不严,这才让自小兔崽子在娘娘面前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恕罪。”   江虞看着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睛却已经不再暗红,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忙道:“你眼睛好了?那你的身体……”   沈渊听着她说话,眼神顿时一亮,下一刻就牵住了他这两日一直想握住的手,十分自然的将人抱在软榻上坐着,这才低声解释道:“身体没什么变化,眼睛是用了特殊的药水,能短时间恢复如常。”   “哦……”白高兴一场的江虞坐在他怀里也没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些疑惑道“科举舞弊案是怎么回事?我这现在应该还不算是后宫干政吧?”   他看着她莹白的小脸,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半晌才道:“算,也不算。”   “什么?”   “算后宫,不算干政,”他看着她,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没有干不干政一说。”   “哼哼~之前嘴巴紧的像蚌壳一样,这会儿怎么嘴巴这么甜了?”她说着就抬手捏了捏他浅淡的薄唇,看着冷冷淡淡的,触摸着却依旧温软柔嫩,下意识就细细描摹了一遍他那优美的唇。   只是下一瞬,指间就被一片湿热包围住,滑嫩的舌尖顿时就勾缠住了她的指尖,勾起一片酥麻,小脸也跟着红了红。   明明看着是一张禁欲高不可攀的脸,却偏偏神色如常的做着这种事,微微上扬的眼尾顿时都透出一股勾人的色.欲来。   等她终于受不住的将指尖抽了出来,顿时一片湿润,她忍不住掐了掐他的劲瘦有力的腰,听得他一声闷哼后,这才满意,随即便道:“此时出现科举舞弊案,你打算何时去江南?”去江南最快的是走水路,顺利的话至少也要一个月左右。   接着不等他说话,她就立刻表明态度,坚定又认真道:“不管你什么时候去,我都要跟着你一起去,不看着你把毒给解了,我怎么放心嫁给你?我可不想做寡妇。”   沈渊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好,不会让你有机会做寡妇的。”   “嗯,嗯?”江虞看他,有些惊讶:“你同意了?”   “嗯,过两日就走。”   “这么快?!”   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度日如年,科举舞弊案压在众人的头上,深怕一不小心就被牵连了进去,但对于江虞来说,不可谓不快,不过眨眼间,便到了下江南的日子。   云家商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上的人明明不少,却十分的安静,甚至于井然有序,让云家船队里的人有些莫名,不过得了少东家吩咐,少说少问少看的嘱咐,倒是都听进了心里,只是不少船夫依旧时不时的朝船头方向看,看一眼,心中便要感叹一次。   船头正站着一对年轻恩爱的小夫妻,看起来十分般配,女子容貌清绝,男人也是一副俊美无双的好相貌,让人很难不多看几眼,此时夫妻两人正依偎在一起,像是正说着什么贴己话。   江虞看着离码头越来越远,忍不住道:“你就这么走了,当真没什么问题么?”   沈渊神色淡然:“不会。”   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   江虞微微仰头看他,看着他的平静淡然的神色,忽然问道:“你身体是不是好些了?”好像没之前那两日刚发病时情绪不稳,些许变态的模样了。   沈渊漆黑的眸子暗芒微闪,没让人发现,揽着她柔若无骨的细腰的手掌突然紧了紧,让两人本就相依偎的姿势再没有一点缝隙,微垂着眼,尾音拖的有些危险,道:“怎么,娘子又想去看谁了?”   “……”江虞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半晌认命道:“没有想看谁,进去吧,感觉有点点晕。”不就是之前见了见她继母还有表哥么,怎么还记着呢!   碧琴听着她说有点晕,就准备上前扶着,只是脚步还没来得急迈开,就被人给拉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见着陛下将她家主子给抱了起来……   初柳佯装淡定小声道:“有陛下在呢,急什么?”   碧琴:“……?”陛下能和她们的作用一样吗?能给主子端茶送水,能丝毫不介意的伺候主子?   事实告诉她,确实有人能做到,完全取代了她们的用途,甚至与完全没了她们的用武之地。   在沈渊抱起江虞的一瞬间,船上大多数的人顿时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江虞见状小脸也不禁红了红,他们两人自己私底下如何她都已经习惯了,但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举动,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羞耻和尴尬。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催促道:“放我下来,没那么晕,自己能走。”   沈渊神色丝毫不见任何尴尬,语气淡淡:“不放,”说着眼神便随意似的往别处看了一眼,那个让他始终耿耿于怀心中惴惴不安的身影,随即就低头道:“不想让我抱,你想让谁抱?云……”   江虞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无奈道:“行啦行啦,没有谁,就只有你能抱,就喜欢你抱好不好,赶紧进去吧!”也不知道他对云立远哪里来的这么大意见?   明明她都才认识几天,搞的像是她随时会和人私奔一样。 第61章 尴尬   云立远沉默的看着两人的身影进了船舱, 渐渐拧眉,脑子里依旧是那日被狠狠掐住脖子的场景,那双红色眼睛里的狠戾疯狂让他记忆犹新, 只是,他如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人为何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   还有此次在这样的关头下江南, 究竟又是为了何事?这是不记得的地方, 还有那道突然布告天下的册封诏书……   心中说没有忧虑是假的,只是看着两人相处, 他觉得还是先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再说吧。   这次之后,云立远没有再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就算是在一条船上,只要有心避着,自然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商船一路行驶很是顺利,在江虞时不时晕船的情况下, 商船终于到了扬州。   下船时江虞这次不挣扎了, 乖乖的让他抱下了船,只是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 再加上沈渊格外出众的容貌以及一身的权贵子弟的气质都让不由得吸引住了码头行人的目光。   沈渊目不斜视,因为怀中人始终病恹恹身子不舒服, 他心情自然也不甚愉快,又因为要隐匿行踪, 一行人并没有提前告知此处的探子,自然也没有人来接。   他拧了拧眉,头也不回的直接道:“先去云家,带路。”   站在众人身后的云立远闻言愣了愣,不过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应是, 云家的商船提前回来早早就打好了招呼,自然有人侯着接人,只是云家的下人见着一群气势不凡的人从自家商船上下来,半晌还没见到自家少东家,一时犹豫没有上前。   云立远不过抬眼看了看,便对着人招了招手,云家的下人这才喜笑颜开的上前,虽然还是特意绕开了站在前面的那群人。   “少爷!”   云立远点了点头,便朝着那人低声恭敬道:“马车简陋,还请……您暂屈就一下。”   云家下人:“?”看着明显不是一般人,自家少爷还毕恭毕敬的模样有些愣神。   沈渊没看他,徐海立刻上前打马车帘子,直接上了马车,跟着马车走的除了黎庭,也就只有三四个护卫,看着就像是大家子弟的出游配置一般,其他人也是化整为零,渐渐四散在马车周围行走,不易被人发觉注意。   徐海催促道:“还不快来赶紧驾车?”他又不识去云家的路。   云家下人得了主子吩咐这才立刻上了车辕,架着马车缓缓去了云家。   云立远叫了人来,快速吩咐了几句,见人飞速不见了身影,这才连忙跟了上去。   江虞在船上晕乎乎的,胃里犯恶心,难受的眉心紧紧蹙着,像是在紧拧着某人的心尖一般。   沈渊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怀中的人靠的更舒服一些,江虞晕的酸软完全没有力气说话,直到马车渐渐停了,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来,软软的手掌撑着他的胸前,语气有些怏怏的道:“放我下来吧。”之前码头,谁也不认识谁,就算是举止出格一些也无所谓,但云家,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毕竟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第一印象就坏了。   她已经隐隐约约的听见外面些许的议论声了。   突然接到老太爷的命令,让所有人立刻仪容整洁赶到大门口侯着的云家人此时也很是懵逼。   老太爷在云家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自然没有人敢违抗,只是时间太仓促,云家宅子又不小,就是传消息都传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大家看着离大门越来越近的熟悉的马车不由得一脸的问号,这是干啥?   就算立远回来了,也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不少人几乎立刻就想起了就在不久前突然传喻天下的册封皇后的圣旨,所以,这不会是那位未来皇后跟着一起回来了?   就在众人暗自猜测中,马车缓缓的停了。   沈渊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江虞有些着急的轻锤了锤他,提醒他赶紧松手,这样下马车第一次见面也未免有些太尴尬?!   徐海打了帘子,恭敬道:“主子,云家到了。”   “嗯。”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云家众人都不由的惊讶了,是个男人?   江虞力气本就不可能掰过他,如今身子整个都软绵绵的没力气,他不放手,她自然也没了法子,顿时鸵鸟心态的一瞬间就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她这番小动作引得男人突然笑了笑,胸腔也不禁微微震动。   云家众人自然是不知道马车里的情况的,只见车帘刚打起,就见一个男人,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女人出来,那般神态动作,看着就很爱重怀中的女人,不由得引起还未出阁甚至已经为人妻的女子羡慕,只是还没羡慕完,在看清那男子的容貌之后,不禁倒吸一口气!   那怀里的女子究竟是什么运气?!   就在众人怀疑羡慕疑惑的眼神中,云家老太爷突然郑重行礼道:“草民见过贵人,厢房早已备好,仓促之间准备不周之处,还望贵人恕罪。”   云家人一脸懵逼:“???”发生了啥这是?   闻言。沈渊终于给了一个眼神,语气淡淡道:“不必多礼,虞儿晕船,身子不舒服,刚睡了过去不能见礼,外祖父莫怪。”   云家老太爷心中微松,随即便道:“长途跋涉,虞儿身子弱,草民自然不会责怪,快快进屋里吧,好好休整一番。”   “嗯。”   云家众人:“???”什么情况就叫上外祖父了?!他们家姑奶奶的夫家也没有长得这么出众的人吧?!要不然怎么会不认识?!   咦?不对啊?!外祖父?!!   老太爷一生就只有一个女儿,就是远嫁京城的那位姑奶奶……   想明白的众人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顿时一阵震撼惊悚!   所以,方才那人就是,就是当今圣上?!那他怀里抱着的人岂不是就是……他们家的表小姐?!那位未来的皇后?!!   任何语言和表情都无法表达云家小辈此时此刻的震撼!!   ……   江虞全程被抱着进了云家,尴尬的装死,一动也没动,直到人都退出去了,这才睁开眼睛。   这会儿她心里虽然尴尬,但也确实没了再闹的力气了,沈渊看着他瘦了一圈的小脸,心疼的摸了摸她有些消瘦的小脸,低声道:“先休息。”   “嗯。”没有挣扎的依赖的蹭了蹭他胸前,很快便陷入了踏踏实实的梦中。   一脸醒来也不过已经到了下午,正是准备要用晚饭之时,她是被饿醒的。   这段日子胃里不舒服,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后,现在只觉得饿,好饿啊,她感觉她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醒了?”低沉悦耳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耳畔想起,江虞抬头看着他就道:“饿了。”声音轻轻软软的,她没怎么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太像她往常的声音,只是对着他,下意识就这样了。   两人收拾了一番,刚打开门,就看见云立远站在门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见两人出来,立刻见礼请安。   江虞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作为小辈,刚来的第一天就睡的天昏地暗,还要让一众长辈等她……她想着就不由得轻瞪了身旁之人一眼,都是他,都快将她给惯坏了。   沈渊接收到她的眼神不在意的笑了笑,牵着人的手便道:“带路。”   云家众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从头到脚再妥帖不过了,眼见着时间慢慢的过去了,不由得时不时就朝着厅堂门口看去。   有小辈偷偷小声道:“二姐姐,你上午看清江表姐的脸了吗?是不是张的特别特别好看?”要不然怎么能和离后转头就迷住了陛下?还能坐上皇后之位?   坐在她旁边,容色清丽的女子同样小小声回她:“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大家估计谁也没看清那江表姐的容貌,被贵人抱在怀里,一点也没瞧见。”   云南雪有些激动的凑了过去,低声道:“那贵人呢?听说贵人容貌格外俊美出众?是真的吗?三哥哥比怎么样?”   容色清丽的女子被她直言出格的问话吓了一跳,忙捂住了她的嘴,不敢再让她乱说了。   “呜呜?”云南雪正挣扎着准备说话,突然的就瞪大的双眼,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门口处,被惊艳的目瞪口呆,不会说话反应了。   只见门口处一男一女相携着漫步走来,落日的余晖笼罩在他们身后,像是给两人渡了一层光晕一般,再加上两人的相貌,让人咋一眼看去,还险些以为是看见了神仙眷侣。   简直让人一时间移不开眼!   刚走到门口的江虞看着满满一厅堂的人,都一脸略显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了…… 第62章 依赖   最终还是云老太爷率先行礼请安, 礼节上不敢有丝毫马虎,云家这次来的人都是嫡系子弟,原本云老太爷也没打算让这么多人来, 只是想着江虞的身份,还是叫了一些同龄的小辈来。   江虞连忙扶起老人家, 因第一次见, 行了大礼。   云老太爷面色放松满脸笑容的将人扶起身:“当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双方都说了些客气话, 云老太爷神情也有些激动,只是到底有些顾及, 也没多说些什么。   倒是江虞扫了一眼众人后,问道:“怎么不见外祖母?”   云老太爷微叹了口气道:“你外祖母这段日子病了,身子不太爽利,就没让她过来了, 还望贵人莫要见怪。”   江虞闻言微微蹙眉, 没等他说话便问道:“什么病?可严重?”   “还好,就是年纪大了, 不小心染上了风寒,病去如抽丝, 总得要好好养些时候,别让贵人沾染让了病气。”   闻言, 她没再说什么,拉着人入席,可能是得了什么吩咐,此次的宴席并没有大张旗鼓,更像是家宴一般,让人有种寻常温馨的气氛, 只是从未见过的亲人,初次见面总会有些许不自然,倒是云家的反应让她微微松了口气,没有那种强行拉近关系的阿谀奉承,就是说话也大多讨论的是家里长短,就算是因为有某人在,说话有些小心,但也表现的并不明显。   江虞是真的饿了,在开宴之后她就只管干饭了,顺便还不忘给某人不爱吃饭的人夹菜。   于是云家众人就看见那方才还从容有礼,清雅绝俗的侄女/江家表姐/表妹神色认真的开始吃饭,还时不时的自己吃着就顺便给她身旁面容清淡的贵人夹子筷子菜,一番举动十分的习惯自然,仿佛再自然不过了。   而那尊贵无双的贵人更是连桌上的菜看都没看一眼,就只动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色。   两人的无言中的举动,让云家众人都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言说!   这,这真的是那天下顶顶尊贵的贵人吗?!圣上不应该是满脸威严气势不凡吗?更何况还有传言当今圣上于女色上一点也不热衷,现在……果然传言就是会夸大其实!   一顿饭用完,江虞是吃的满足了,接过茶漱口后,便看着神让我之人道:“让李太医给外祖母看看吧?”   沈渊:“徐海。”   徐海立刻上前应是:“老奴这就去叫李太医。”   这顿饭云家人真正吃饭的人少,倒是都见识到了圣上究竟有多宠爱他们云家的表侄女/表姐/表妹!   江虞随着李太医一起去看了云家老太太,见面之时看着床榻上躺着的脸色有些苍白无力的老人时,她心中愣了一愣,云家的其他人于她而言,其实就是带着原主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只是这次云家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相帮,才让她心底真的有了些亲近。   但到底也是没有相处过,第一次见面总是有些客气的,但云家老太太于她而言又有些不太一样,毕竟她在记忆里看过她十几年前的模样,如今再咋一眼看见老人已经更老了……难免生出了写触动,眼睛微红了红。   “孙女江虞拜见外祖母。”   云家老太太缓缓转头,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亮,嘴角也带了笑容,有些迟缓道:“阿枝啊,我这老眼昏花的,方才竟然看见我家小虞儿长大了来看我啦,我这是不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身边的老嬷嬷笑的有些哽咽,又忙高兴道:“老太太,您没有看错,就是表小姐来看您了!表小姐今日才到扬州,这心里惦记着您呢,这不就立刻来看您了,您之前不是还惦记着表小姐的吗,现在表小姐人来了,您可要快快好起来,好好看看才行。”   江虞站起身跪在了老人床榻边,听着嬷嬷说的话心里很是不好受,被人惦记着的是原主,但受到益的确实她。   她笑着轻声道:“外祖母,是我,您的外孙女,江虞回来了,您没有看错……”   “小虞儿啊……真是小虞儿来回来看我来?”   云家老太太有些激动,顿时精神头好似都好了不少,忙道:“阿枝,快扶我起来。”   “哎!”嬷嬷连忙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靠在软枕上。   江虞眼眶微红,“以前是孙女不懂事,让外祖母伤心了。”   云家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神色开心道:“什么伤心不伤心的,今天能看见小虞儿你,外祖母就高兴!”   说着似越来越清醒,忽然有些担忧道:“我记得前些日子老头子告诉我你要当皇后了?圣上对你好不好啊?有没有受欺负?”   “没有,您放心,陛下对我很好,”说着见她还愁眉不展的模样,站起身回头就将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人给拉了过来,笑道:“您看,陛下还一起陪我来看您了呢,您就放心吧,这次随行的还有太医院的李太医,等会儿就让他给您先看看,您肯定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陛下?”云老太太看向他们两人的动作神态,突然就放心的笑了,“老身病重,还劳烦圣上陪着小虞儿一起过来看望我这老婆子,太失礼了。”   沈渊语气缓了缓:“外祖母严重了,晚辈看望长辈是应有的礼数。”   云老太太笑眯了一双眼,江虞见状也微微松了口气,连忙将李太医叫了进来。   探脉之后,有看了看药方,李太医才恭敬道:“回陛下,云老太太的身子确实只是感染了风寒,只是年纪大了,所以好的慢些,微臣略调整一下药方,以后好生养着多注意着便无大碍。”   闻言,江虞这才放下了心,又在床榻间和人说了会儿话,见她精神不济便笑着将人哄睡着了,这才离开院子。   因着此事,她突然对他身上要解毒的事情更上心了。   对云家老太太她看着心里都不好受,只要想想若是今日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的人是他,她顿时心中一紧,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两人回到院子里,江虞就迫不及待的问起相关事宜了。   沈渊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按揉着她方才跪了好一会儿的膝盖,轻声道:“我们明日就去。”   “嗯。”江虞得了确切的时间,这才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翌日一早,告知了云家一声,一行人便出了门,黎庭早早就得了吩咐,自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坐上马车,随着车轮滚滚之声,又经过了一段明显繁华热闹之处,没多久马车便停了。   门前章太医早已侯着,站在他一旁的还有一位一身暗色衣裳的沉默男人。   两人见了人立刻便两人迎进了院子,等关了大门,这才行礼,章太医更是神色激动道:“陛下来的正是时候,这药引最多不过半月便要成熟了,到时候便可与其他药一起服下,定能将药效完全发挥出来!”   一旁的徐海听了,一时间高兴的连规律都忘了,高兴的一张老脸都挤在了一下,笑成了一朵花,随即笑着笑着一双老眼闪过了些许水光,激动哽咽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天佑主子!”   江虞闻言也不禁笑了。   时间总是过飞快,原本云家里按着一行人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才前来扬州,只是随即他们就发现他们错了,因为一行人整日就待在院子里,更别说出门了。   她们那江家表姐,每日吃完饭就去看祖母,和祖母说话聊天,逗得祖母这几日喜笑颜开,精神头也是越来越好,她们还大着胆子去邀请了一次,见她平日里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出门,就相邀着一起去逛街赏景。   江表姐倒是没有什么架子的跟着她们一起去了,玩儿的也还不错,就是觉得江表姐果然和外表上看着的那般,很是清雅从容,就连笑,也笑的十分优雅好看,还十分体贴照顾她们,直到回了家……   她们依依不舍的一直相送到她住的院子里,看见院门前静静站着的人……   看着她们娴静优雅的江表姐正说着话,便突然眉眼弯弯,满脸笑容脚步飞快的朝着那人跑去,衣裙飘然飞舞间仿佛能透出那掩饰不住的愉悦,扑过去的一瞬间,那面容原本冷的宛若雕塑一般的人自然的将人接住抱紧,面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轻柔了下来……   让她们目瞪口呆间心中也是掩饰不住的艳羡,也知道了,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男子,可以满心满眼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谁说自古薄情帝王家的?!她们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放屁!   江虞环着眼前之人,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样想一个人,明明分开不过两个时辰罢了,却总感觉身边少了什么,空落落的做什么也提不起劲来,还以为是自己这段日子太懒散了的缘故,却没想到再见到眼前之人站在门口看着她时,心中那一直空落落的一处仿佛一瞬间就被填满了,那一瞬间没有思考的就想抱着这个人,呼吸间熟悉的清冽冷香环绕在周身,让她一瞬间就觉得心底愉悦。   她觉得两人在一起,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她也不会觉得无聊,只要看着眼前的人,就觉得心里满满的。   “累了吗?让人备了热水,泡泡解一解乏。”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想起。   她语气带笑:“嗯,好,你陪我一起。”   “嗯。”轻浅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和纵容,两人相携着的背影渐渐消失。 第63章 解毒   时间一眨眼便过了半个月, 这两日江虞一行人已经没有住在云家了,直接留在了那处院子里。   即将成熟的药引更是有人轮流职守,没日没夜的守护在侧。   晨曦的微光刚刚散落在大地, 主屋的门便被有些急促的叩响了。   “陛下!药成了!”   原本还在梦中的江虞一个激灵,倏地就坐起了身, 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的就推了推身旁之人, “阿渊,阿渊……”   沈渊长臂一揽, 便将她再次拉进了怀里,如今已至深秋, 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凉意,低声道:“我先出去,你先穿好衣裳,不着急。”   江虞忙点了点头, 催促他赶紧出去, 别耽误了时间,就这段时间她已经十分了解那药引的难得了, 错过了这一次就不知道还没有时间再等到下一次机会了!   沈渊出门前突然回头亲了亲她,轻声道:“乖乖等着, 不要看。”   江虞愣了一瞬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她快速穿好衣裳寻过去时,只见侧屋的大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急步上前便道:“怎么样了?章太医怎么说?”   黎庭身姿挺拔一手侧握着佩刀,满脸肃穆的站在门口,闻言转头见满头青丝披散,立刻低头垂眸不敢再看,侧身行礼恭敬道:“回夫人,陛下和章太医才进去, 嘱咐任何人不得进取。”   江虞皱眉,只能尽量沉下心来等待,慢慢的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子里听不见丝毫动静,若不是确定人就在里面,还以为里面没人。   门外等待的时间仿佛度秒如年,时间过去的越久,她提起的心便越紧,直到即将便要过了章太医预先说的医治时间时,她脸色微白,低声又坚定道:“让我去窗前看看,不会打扰他们医治。”   黎庭严肃着脸道:“主子特意嘱咐,不让您……”   “我不出声,”江虞看向他,不等他话说完便赶紧保证道:“真的!我就看一眼,若是有任何责罚,推给我便是。”   说完不等他反应便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急步去了窗棂前。   黎庭看着她的背影不是没反应过来,只是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阻拦,毕竟这段日子陛下对这位的宠爱,爱重一眼可见,若真拦着出了什么事,他更万死难辞其咎!   透过窗棂下掀起的一丝缝隙,江虞凑上前,只是不过一瞬,前一刻还满眼紧绷担忧的眼一瞬间便红了,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掉。   只见屋内早早便修好的的池子里,正不停的一桶一桶的往里倒滚烫的还冒着热气的水只是池子里确实异常的结起一层白霜,很快便被滚烫的热水化掉,只是没多久便又起白霜……   全身大半都浸泡在冰火两重天池水中的人,眉头紧紧的拧着,向来翘长浓密的睫羽上覆着一层白,额上的青筋暴起一突一突的跳着,像是再忍耐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陛下,手腕。”章太医看着池中的景象紧张道。   他知道此时陛下身体的情况,内里五脏六腑浑身筋脉都像是被极寒冰冻的呼吸都在疼痛,外在的皮肉却像是在被火灼烧,更加丝毫不敢大意,看准位置,迅速的在腕上划过。   红中带紫的血液缓缓流出,下面用了一个碗接着,流进碗中的一瞬间便缓缓凝固渐渐结了冰,一层又一层……直到流出的血液鲜红温热,这才停止了放血。   江虞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他苍白削瘦的脸,痛苦脆弱的神色……以及,那仿佛流不完的血……   难怪他身体总是冰凉的,像是总也暖不了一样,连身体里时时刻刻都在流动的血液都冰凉彻骨,他又如何能暖和舒服的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从日升到日落,治疗的时间之长远远的超过了章太医说的时间,若不是没隔上一刻钟她都去窗棂前看一眼,看着人还有知觉,她觉得自己都想把眼前的门给劈了!   正在她又一次准备去看时,紧闭着的门突然开了。   沈渊难得一身白色,整个人都显得柔软了不少,看着她露出了真真切切的笑容,刚踏出一步,江虞就紧紧将人一把抱住!动作却又十分的小心翼翼,像是自己一用力,就能伤到眼前之人。   满院子的人顿时便低下了头。   沈渊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低声道:“怎么不找个椅子坐着?”   江虞确定他真心跳真的还在不急不缓的跳动,身体甚至都比以前温热了不少,她才终于抬起头来,没回他的话,直接转头问章太医:“章太医,他现在身体如何了?毒素可彻底解了?” 第64章 渊哥哥   “解了!解了!”章太医激动高兴的险些失了礼数, “回夫人,主子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再没什么大碍了,以后只要好生养些时日, 便与寻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江虞闻言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真心实意的感激道:“多谢章太医了。”   “夫人严重了, 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为主子分忧解难是我等分内之事。”章太医满脸笑容道:“属下再去给主子煎副药, 若夫人无事,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江虞再次道谢后自然不敢耽搁他, 等见他去了后厨,这才看向身旁之人。   “之前听表妹们说,再过两日就是扬州便会很热闹,我们到时候出去看看吧?”江虞看着他满目的璀璨, 笑容满面的道:“我们来扬州这么些日子都还没有好好游玩过。”   沈渊嘴角勾着笑, 低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江虞闻言更是笑的眉眼弯弯, 眼底仿佛有星辰闪耀,熠熠生辉。   沈渊遵从自己的心意低头吻了下去, 浅浅轻啄,缓缓勾缠……   看的满院子的侍卫顿时发挥自己绝顶的轻功, 转身便不着痕迹的掩藏在周围各处,不敢再看。   直到亲的江虞浑身都似软了骨头,他这才依依不舍的轻吮了口她香软滑嫩的小舌,放过了她,修长有力的手掌紧紧的按在她纤细的后腰上,贴的没有丝毫缝隙。   她睁着水光潋滟的眼, 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带着诱人的红晕,靠在他的温热的胸前,轻轻道:“这样真好……”   沈渊垂眸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亲了亲她额头。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不过一瞬间,便到了两日后。   “阿渊,我这样俊不俊?好不好看?是不是特别像是风度翩翩浊世佳公子?”说着还有些遗憾懊恼,“若是手上再配上一把折扇,就完美了!”   沈渊看着她,眸色黑沉暗涌,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难道不好看?”她有些怀疑道:“不会吧,我可是挑选了好久的,特意选出来的,妆容束胸都没落下,应该还可以吧?”说着她还大步走了两步,行走间潇洒利落,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小心规矩。   沈渊看着她行走间的少年气息,抿了抿唇,心道:“不是不好看,而是很好看,看着还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尚可。”突然就不太想出去了。   “尚可?”江虞诧异的抬眼看他,忽然道“阿渊,你这嘴怎么突然就不甜了?我尝尝看……”说着就双臂揽着他的脖颈,垫着脚亲了上去,煞有其事的舔了舔那浅淡薄唇,眼睫微扬,笑看着他轻轻道:“嗯,果然有些淡淡的,”说着殷红水润的唇便离开了,抬了抬下巴,道:“就算不好看,你也要说我很好看才对。”   说完不等他说话就扬了扬眉,道:“不过今晚你是我兄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走吧,渊哥哥?”说到最后拖着尾音微扬。   沈渊:“……”   看着她张扬肆意的眉眼,他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第65章 撒欢   江虞也不在意,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拉着他就出了门,护卫隐匿在人群中, 看不出踪影。   夜凉如水,繁星点点, 扬州城中却是人头攒动, 街头的欢声笑语,叫卖欢呼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都在喊什么呀?”江虞拉着人就凑了近去, 看着河道两岸,桥上都是满脸期待激动的男人, 不由得有些好奇。   被她问的男人原本有些不耐,但转过头看见她的脸,语气顿时就好了不少,笑着解释道:“小少爷是外地来的吧?今日是清风明月十二楼选出来的花魁要出来游船啦!这可是怜心姑娘啊!可难得一见, 这不!都赶来一睹美人颜色!”他话音刚落, 周边欢呼叫喊声骤然彻响!   “怜心姑娘!怜心姑娘!我心悦你!”   “怜心姑娘!看这里!”   “怜心姑娘好漂亮!不愧是十二楼一起选出来的当之无愧的第一花魁!”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谁踩到我脚了,别挤了!”   “……”   沈渊站在桥上, 眉头下意蹙了蹙,为这过于喧哗吵闹的声音, 也因为身旁这像是突然化身小兔子的小东西,跳来跳去的, 伸着脖子去看别人,心中有些不悦,再又一次讲差点挤到她的人给隔开后,江虞突然转头就看向他,激动道:“阿渊!快把我抱起来!我看不见,前面的人太多了!”   沈渊:“……”看了眼她激动的小脸都红了的模样, 他默默将人一把托起,放在肩上坐着。   江虞:“?!!”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了一跳后,再看着眼前一览众山小的开阔视野,登时就热情的随着人群的欢呼一起开心的尖叫道:“阿渊真好!爱你么么哒!”   沈渊白皙的俊脸微热了一瞬,在暗色灯光的遮掩下倒是不怎么明显,不过,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随时关注的徐海一张老脸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合适的表情了,因为在他们陛下将未来皇后娘娘放在自己肩膀上时,就将他的眼珠子惊的脱眶掉地上了!!   而往常只要两人一有要亲密举动的动作都会自觉飞速避开的护卫们这次也只能睁大了眼睛一刻不能错开的看着,干了这碗狗粮了。   随着河道上那灯火通明的花船缓缓靠近,桥上的人群顿时叫的更欢了!   江虞也凑热闹的伸着脖子跟着叫道:“怜心姑娘好漂亮!”   “怜心姑娘看过来!”   沈渊:“……”   突然有种自己把自家的墙给凿开了,放了家里本就不安分,跃跃欲试出墙的小东西跑出去撒欢了……   不知道是她居高临下位置最为优越还是在人全中鹤立鸡群的出众相貌,那刚要过桥花船上的衣着清凉面容很是妖冶的女子还真朝她看了过来,一双眼睛像是有钩子一般,勾的人心都跟着浮动起来了!   最为明显的就是江虞身边的人突然像是高兴的要疯了一样!   “怜心姑娘刚刚对我笑了!!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想什么呢?!怜心姑娘那分明是对着我笑的!我真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怜心姑娘当然看中的是我了!哈哈哈――”   “放屁!明明是老子!”   “……”   江虞眨了眨眼,她怎么也觉得,那怜心姑娘是对着她笑的呢?难道发射的是群攻技能?   眼见着花穿过了桥,人群也随着流动,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渊,放我下来吧。”   待站定后,看着他原本整整齐齐的衣裳,被她弄的皱巴巴的,看着就像是被刚□□过的小媳妇儿,顿时有些好笑,赶紧给他理了理衣领,看着整齐了不少,这才道:“走吧,之前听表妹们说过,今日扬州街上应该也很热闹,咱们也去看一看,顺便还能再吃点东西,好久没有这么大声的说话了,叫出来爽是爽了,就是感觉把肚子都给叫饿了。”   沈渊看着她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刚刚看你叫的挺厉害的。”竟然还叫饿了?都还没有那么热情的开心的叫过他……   “嘿嘿,气氛到那儿了嘛,叫出来就很有意思啊!”她满脸笑容道,话音刚落,正准备拉着人转身去逛街吃小吃,没想到就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她侧身挡在他前面,看着对面的人有些疑惑,“你是?”   周围隐匿着的护卫也是一瞬间紧绷,不敢放松。   来人一身单薄衣裙小丫鬟装扮,看着他们两人,一脸笑意道:“回公子,怜心姑娘有请您上楼一聚,已经备好了丸子,还望公子赏脸。”   江虞惊讶道:“怜心姑娘?”   “是的,公子,方才您在桥上的心意,怜心姑娘都看着呢。”   “哈?”心意?爱美的心意也算是心意吧?也行,反正吃的都准备好了。   她道:“行吧,那你带路。”说着就拉着人准备跟她一起走。   沈渊:“……”不仅撒了欢,竟然还想去别人家里撒欢?   那侍女有些犹疑,“公子是要带着这位公子一同前往吗?这怕是不太各规矩……”   “什么规矩?”她坚定的拉了拉他的手,给她看,道:“这是我兄长,定然是要和我一起去的,要不然就算了吧。”   侍女闻言也不再强求了,虽然姑娘看中的这位小公子很是俊秀不凡,但小公子的兄长也是丝毫不差,甚至看着气势更强,看着身份就不一般,一脸笑容的两人引了过去。   还看出了他们两人都是外地人,特意说了一下,花船游河绕着城内河道一圈,便会回到清风明月十二楼里。   过了没多久,一路沿着河道,没多久便到了。   穿过游廊,便是一个十分广阔亮堂的大厅,此时大厅内载歌载舞,满室的欢笑声,只是此地的欢笑声和外面街道却是有所不同的。   一路上江虞几乎可以说是目不暇接,就像是和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东张西望,一脸的好奇根本就掩饰不住。   侍女将人引入进三楼处的一间厢房外,道:“姑娘,小公子来了。”   不过片刻,几人面前的雕花镂空房门便缓缓打开了,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江虞眼神明显的惊艳,随即便赞叹道:“怜心姑娘远看着漂亮,近看就更好看了!”   只见门前一身着清凉单薄纱衣的女子,听着他夸赞的话,倏地便展开了笑意,原本就显得勾人妖冶的面容,瞬间更觉摄人心魄,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随之缠绵惑人又悦耳的嗓音带着笑意似的轻轻的响起:“小公子说的话说的真好听,妾身可是当真了,进来坐吧小公子?”说着就看向了他身后一身冷漠沉凝的男人,面露疑惑,“这位公子是?”   “哦,这是我兄长,我们回扬州探亲,今日恰好出来游玩,没想到就有幸遇见怜心姑娘了,说着看着她穿的那虽然漂亮,但一点也看不出御寒作用的衣服,有些同情的把自己的披风给解了下来,递给了她,“怜心姑娘还是多穿一些吧,这南方的天气最是湿冷,可别给冻的风寒了。”   怜心一脸勾人的笑意突然似愣了一瞬,看着眼前上好的还透着暖意的披风,笑容好像也真切了些,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披风披上,像是久处寒冬之人,突然触到了一点温暖一般,将披风紧了紧。   随即便看着他笑了笑,“原来这位公子是是您的兄长,难怪都这般出众,不知小公子该如何称呼?”   “我姓江。”江虞看着满桌子的菜,感觉肚子突然有些抗议,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菜好像更加吸引她。   她眼神如此直白,怜心看着他心无杂念,干净纯澈的眼睛,只觉得心里也软了软,将屋子里另一个人险些都给忘了,连忙便道:“江公子饿了吧,赶紧吃菜,这都是扬州名厨刚做好的送上来的,快趁热尝尝。”   “那就多谢怜心姑娘招待了。”江虞道谢后便开始认真干饭了,一口进去,唔……“好吃,味道果然很好。”   怜心看着她吃的满足,感觉自己也高兴了一点,这样简简单单吃饭都能感觉到心里高兴,对她而言,也实在有些新鲜奇怪,不过她还是十分顺着自己心意的给他解说每一道菜品的由来,她声音不再想之前刚开始那般勾缠,简单一点,听着也是十分悦耳。   沈渊看着两人就在他面前,眉来眼去,薄唇不知不觉间抿的越发的紧了。   江虞听得有些赞叹:“怜心姑娘真厉害,竟然每一样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算是什么厉害的,我见小公子如此钟灵毓秀,定然十分聪慧……”   沈渊:“……”   静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静一下。   两人不知道说了多久,江虞吃了个七分饱,还吃的小脸都带上了红晕,不知道是说话兴奋的,还是喝酒喝的。   “怜心姑娘,谢谢招待啦,我嗝~我们就走啦……阿渊?咦?”江虞看着他眼前空荡荡的碗,突然有些奇怪道:“你怎么没有吃啊?这菜还不错,不比你的御,御厨差哦~”   沈渊眉眼沉沉的看着她满脸绯红的小脸,“难得,你还记得我在这里。”   “哈?什么什么啊?”她拉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笑嘻嘻道:“我们还没有去逛街呢,哦哦,我也要游船,我们自己划,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怜心姑娘再见……下次穿多一点嗝~”   沈渊一把两人抱起,看着她还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不仅低声叹了句:“小酒鬼……”   怜心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有些惆怅又有些艳羡:“公子和令夫人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沈渊冷看了她一眼,道了句多谢,抱着人转身就走。   “……”   “可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说着看了眼那没剩下多少的酒,轻哼了声:“这样的好东西,没想到最后竟然便宜了你这个小气吧啦的男人,要是招架不住自己的突然热情似火的夫人,呵呵~” 第66章 回京   此时那个小气的男人确实被怀中人折磨的不轻。   “阿渊?渊渊?小渊渊~你怎么都不理人家呀~”又软又娇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 原本洁白如玉的小脸此刻满是红晕,清亮如泉的眸子迷蒙微醺着仰头看着他,小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活似个要勾人的妖精一般。   脸上的掩饰的妆容不知何时已经被蹭的干干净净的,马车上, 沈渊抱着她, 一路上被她不安分的小手弄的额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赶着车的徐海听着马车里的声音,对他们陛下对这未来皇后娘娘的宠爱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这可真是每天都在刷新他对他们陛下的认知呢。   马车在依旧人声鼎沸,他倏地按住了她在他身上到处作怪的又细又软的小手, 看着她戏精似的学着方才听见看见的那些女人的各种动作,眸色渐深,突然一声不发的低下了头……   “呜~”   江虞双手被束缚着,后颈被那骨节清晰修长有力的手掌向上托着, 一时间只能被迫承受。   气息交融间渐渐越来越急促, 等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她时,方才还有精力闹的人已经满脸绯红春色, 殷红水润的唇角上似还有些晶莹水光,就像那意外堕入人间的妖仙一般, 惑人心神。   “……阿渊~还要亲亲……”在理智本就摇摇欲坠的情况下,心爱之人还投怀送抱, 大概也只有无情无欲的圣人才可能无动于衷,而他,自觉不是圣人。   沈渊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看着她那澄澈明亮似醉非醉眼睛里的灿灿清辉,他哑声道:“想要亲哪里?”   “……舒服,亲哪里……”软绵不清的调子让男人直接印上了唇, 有力的双手将人托了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温冷的指尖像是带着能灼伤人的热度,在那弧度惊人的地方轻挑慢捻的点起了火……   醉意朦胧的人连连轻喘随即又被堵住了嘴,半晌那殷红的越发妖媚的唇这才得了空,不过片刻又舒服的哼哼唧唧:“另一边也要……”十分直言坦白的表达自己的感。   缠绵的水声一时间仿佛萦绕在整个车厢,细细碎碎的水声似清亮又似有些暧昧粘稠……   突然一声深深吸气的气息声,随即那越发妖冶柔媚的人眉头倏地一皱,才哼哼出声,便被人再次堵住了唇,勾缠厮磨……   马车像是在乡道上似的,似乎突然颤动的更剧烈了一些。   江虞软绵绵的身体毫无力气,只能随着马车上下的颠簸晃动,所有的声音都被掩藏在了衣摆下……   回去的一路似乎格外的长,一直至月上中天,街道上从灯火通明的繁华热闹,到此时的静寂无声,车轮缓缓滚动,这才渐渐地停下。   宅子外挂着的灯笼似在等着晚归的主人回家。   “主子,到宅子了。”徐海恭敬着道,头紧紧的低着,不敢抬起。   “嗯。”一声带着难言的满足慵懒。   下了马车后,一众护卫余光看都不敢往主子身上看。   沈渊抱着怀中累极之人,低声吩咐:“备水。”   “是,主子!”徐海捏着嗓子低声应道,深怕吵醒了那躺在主子怀里的那位祖宗。   暖暖的阳光正柔和的散落大地,待江虞缓缓醒过来之时,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噩梦?   不然为何身子如此的沉重……不是特别的舒服?   只是没过多久,她倏地便睁开了眼睛,看向揽着她的整条胳膊,微微怔愣后就抬眼看着那神色平静俊美淡漠如神祗之人,看着看着就不禁想起了昨日她撒酒疯后……   凝脂一般的小脸上忽的便浮上一层胭脂般的红晕,情不自禁的微微仰头轻轻啄了他那性感浅淡的唇,随即又偷偷笑了起来。   整个身子都不由得有些震颤。   “醒了?”耳畔低沉的有些沙哑嗓音轻轻响起,让她的耳根下意识一麻,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的扫过心尖一般,倏地又轻颤了颤。   沈渊微微垂眸,眼底似含着笑意:“又想要了?”   江虞:“……?”   “阿渊,你变坏了。”   他语气淡定道:“是你教我的。”   想着昨晚的某些片段,她含糊笑道:“……嗯,所以……我也喜欢。”   耳畔的声音似突然变得有些诱惑:“既然这样……”   屁屁在感受到那骇人的危险之后,立刻紧了紧。   沈渊倏地一声闷声,低下头就咬了咬她那白皙诱人的颈子,颈窝,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江虞红着耳朵软声道:“别太上面了……”   低低的笑音引得他整个胸膛都在轻轻震动,“就知道你更喜欢下面……”   “……”江虞小脸瞬间就红透了,好,好羞耻!怎么突然就这么会了?满嘴的骚话,你清冷寡言的人设都要倒了知不知道?!   于是一大早的,宅子里就又叫了两次水,江虞对白日宣那啥的应对就是……不出门了。   就这样在扬州城又待了几日,期间她不是待在宅子里就是去云家看看外祖母外祖父,有时候会发现他会不见踪影一小会儿,也没急着问,等坐上了回京的商船后,才随口问道:“前两日中午都不见你人,去干什么了?”   沈渊也没有隐瞒,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坐着,这才道:“去问了问科举舞弊案一事的相关事情。”   “哦。”得了答案她也就不关心了,不过不想再躺在他怀里了,就想自己站起来,只是腰间的手臂就像是铁臂一般不可撼动,让她一时间有些无言。   “想去哪里?我抱你出。”   江虞转头看了他半晌,见他语气认真,一点也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笑不出来了,她撩开了自己的裙摆,指着自己的双腿,十分诚恳道:“陛下,你看,这是什么?”   沈渊眼尾微扬,似乎再道:那又如何?   “看我这两条大长腿,长来当然是用来……”走路的。   “可以夹在我腰上,或者放在我肩上的?”他眨了眨眼,看着她认真道。   江虞:“……”   “……你放我下去。”   “为什么?”说着他微垂下了眼,神色似有些落寞:“虞儿可是嫌弃我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装!   只是就算是知道这人是装的,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竟然也说不出嫌弃的话来?   江虞,你完了。   她突然捏了捏他的脸,哼哼道:“抱就抱吧,浑身都硬邦邦的,回去记得多吃点肉,吃的胖一点,有肉,软软的才舒服。”   他神色幽幽的看着她道:“虞儿,你勾引我。”   “……”这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了是吧?   事实上也确实取她所说那般,毕竟一个精力充沛身体强劲,又正好初尝□□滋味的男人,那劲头比之毛头小子也不遑多让了。   这就导致,一连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大半时间都在船舱内,去的时候江虞还会晕船,这会儿倒是没那么晕了。   毕竟,醒着的时候就够她忙的了,闭眼就能睡着,还晕个啥?   虽然,那啥……因为某人除了一开始那两日外,事前的耐心越来越足,就,导致她也越来越舒服快乐的就是了,嗯,快乐的事情就是要两人一起做。   待一行人低调的进了京城,江虞这才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不同于以往的轻松,行人不少都是匆匆而过,脸上也没了轻松的笑脸。   她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渊神色淡然的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随口道:“应该是舞弊案一事,走吧,不用,”他语气淡淡,转眼看着她微蹙着眉的模样,牵起她的手,又低声道了句:“不用担心,马上就会结束了。”   “永兴伯也无事。”   江虞听他这样说,倒是也没开始那么心情有些沉重了,笑了笑,道:“那我就先回府了,你也赶紧回宫吧。”   沈渊:“???”   原本还淡然的脸瞬间就变了,不过想着两人的婚事,他还是按捺了想要立刻两人带回宫的想法。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眉心微皱,嘱咐道:“等我,很快的。”   江虞微笑:“好的,等你哦,再见。”说完转身便带着人往永兴伯府去了。   沈渊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片刻后倏地冷声道:“回宫。”   “是!”   徐海心中提前为某些人默哀,虽然陛下每次都是钓鱼执法,但偏偏每次都有人遭殃,这能怪谁?错自然不在陛下身上咯。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些个倒霉蛋了。   江虞带着人刚到伯府门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脸哀色的门房登时就瞪大了眼,“大姑奶奶?!您祈福回来了?!”说完,不等她说话转身就往府里跑,激动的大声叫道:“大姑奶奶回来了!大姑奶奶回来了!”   江虞:“……”   初柳震惊道:“怎怎么回事儿啊?这贵子弄的有些吓人。”   “……应该是和伯爷有些相关吧?”碧琴有些不确定道。   原谅她们两人,脑子之所以没有转过来,完全是因为自从离开京城的那日起,她们就日常被这天下最尊贵的人震撼着,这不,震着震着就麻木了吗?   脑子的反应都慢了许多,如今就觉得,这天下间能有什么事值得她们主子费心?当然,也用不到她们两个小丫鬟忧虑了,因为在这之前,陛下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就更不用说,就在前一刻,陛下还生怕她们主子担心,特意说了伯爷没事。   所以,她们脑子里就完全没有这根应该需要担心的那根筋。   而江虞在被有些慌乱的阵仗被请到厅堂主座上坐下的时候,脑子里也没啥想法,不过,她觉得自己好歹还没有被某人养成猪,所以在分开的第一时间还是决定来永兴伯府。   “大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这阵子外面都在传您为了给陛下祈福,没日没夜的给陛下抄佛经,人都晕了过去,你现在身体还好吗?”一个急促又有些虚弱的声音看着她就担心道。   江虞:“???”祈福?还没日没夜?   嗯,确实是没日没夜,都是为了给某人“祈福”。   她回过神来,道:“多谢四妹妹关心,我身体很好,没什么事,看着你倒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都看过了,还不是担心爹和你担心的,你这会儿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她自然就好了一大半了,”江含珍原本还有些肉肉的脸变得有些消瘦,语气不是很好道:“那个,你要不等会儿抽个时间给宫里递个牌子,去见见陛下!给父亲求求情,解释一下?父亲真的没有徇私舞弊啊!”   江虞:“……徇私舞弊?怎么回事?” 第67章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江虞这才蹙眉, 问道:“怎么回事?”按照她印象中的永兴伯,应该不是会做出这样事的人啊,想着又突然道:“母亲呢?怎么没有见她?”   江含珍这会儿终于没心思计较什么了, 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忧虑道:“娘外祖母府上了, 想找外祖父和舅舅想办法哦能不能去狱中看看父亲, 听说前两日已经开始用刑了,现在又是冬日, 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怎么样了……”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直掉,又抹了去。   江虞刚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见到了那消瘦苍白了不少的人,看起来,这段时日确实是过得不太好。   不过正好人来的及时, 不待她问, 她便道:“陛下和我说过,说父亲没有事, 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舞弊案一事这几日就要有个结果了。”   永兴伯夫人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几乎是立刻就道:“真的?!”   其他人也都瞬间看了过来,眼中的情绪期待又害怕。   害怕仅剩下的希望也会落空。   江虞看着她们认真道:“他是如此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永兴伯夫人精神这才一瞬间似的松下来, 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可怜,去娘家的这一趟,也并不没有什么效果。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有空仔细的打量她的神色,只是, 再看着她面色红润,精气神都很好的模样下意识愣了一愣,或许江含珍和江锦月还没有怎么发现,但身为过来人的永兴伯夫人,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什么。   这副模样,显然不是没日没夜给圣上祈福抄佛经会有的样子,倒是像……   这么想着她心里忽然对她说的话,更为相信了,半晌,她哑声道:“你才回来,也快下去好好休整一下吧,”说完转头又道:“你们也是这段日子想必也是担心受怕,没有好好休息好,既然大姐儿带来了好消息,大家就都去好好回去休息一下,不要等你们父亲还没有回来,你们,咱们却先倒下了。”   “你的房间一直也没有人住进去,这些日子府里有些乱,我让人先去收拾一番……”   不等她说完,江虞看着她便道:“不用了母亲,您看起来身子也不大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屋子的是我自己叫几个下人收拾就可以了。”   永兴伯夫人看着她片刻,才点了点头。   江虞倒是不怎么担心永兴伯,只是却是也有些累了,这种情况下显然也是没有什么心情好好吃饭的,随便吃了些,便都早早的歇下了。   ……   翌日一早,江虞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搭,触手冰凉,激的她一个激灵,清醒了。   须臾,这才轻叹了口气,心道:这习惯的养成果然不需要多久,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完全习惯身旁有人了,这不过一个晚上没见,竟然就有些想念了。   “主子,您可是醒了?外面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上接您进宫。”   江虞眼神一亮。   没多久便收拾好了,去了前厅,只是,她原以为会是徐海或者是小徐公公的,没想到是个完全面生的内侍。   “老奴见过贵人,您为圣上祈福,圣上如今病情好转,宣您即刻入宫。”传话的老太监脸色带着笑意道。   “公公不必多礼,我这就去,麻烦公公了。”江虞说完随口问道:“小徐公公呢?怎么没见他?”   那公公顿了一瞬,随即便笑道:“这,徐公公和他的干儿子近日可是忙得不得了,贵人,您请,马车已经再外备着了。”   闻言,她也没有再多言,和早就在侯着的永兴伯夫人点了点头,便进宫了。   马车辚辚向着宫门去,入了宫门下了马车又换上了软轿,不知过了多久,江虞突然道:“不知这位公公姓什么?方才失礼了,竟然都忘了问了。”   “贵人严重了,老奴姓刘。”   “哦,原来是刘公公,这皇宫内院好大,公公不会迷了路吧?”   “贵人说笑了,前面儿马上就到了,贵人稍安勿躁。”   江虞听着他声音,心中微沉,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现如今却是已经确定了,这人定然不是他派来了。   至于是谁,倒是不用怎么猜,就是不知道这么假冒着名声将她骗进宫中是打算干什么了。   她随手将头上的金钗抽了出来藏进了袖中。   至于一起随行进来的初柳,以前从没有进过宫,自然也是不知道路的,只是心里头有点奇怪,怎么除了开始的时候遇见了不少侍卫宫女,后面就都没看见人了?   不过一会儿,那略微刺耳的嗓音响起,“贵人,下轿吧,已经到了,圣上正在殿内等着您呢。”   “嗯。”江虞神色带着笑,似还有些微微的紧张。   待她推开门后,看着里面不仅门窗紧闭,还都给遮上了黑色的布,只有些许蜡烛亮着,一派阴间的景象时,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是要干嘛?故意想吓她?   就在她思索之时,阴冷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来了。”   “……”实不相瞒,她却是被吓到了一下,只是,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搞的这么阴间?   她迅速转头,看着几乎是披头散发有些看不太清面容的人,怔愣后反应过来道:“臣女见过太后。”   “呵呵,呵呵,方才是不是被哀家吓到了?”太后用着那鬼气森森的语气满脸诡异笑容的看着她,“胆子这么小,要是知道了你以后枕边人曾经做过的那些可怖事情,你还能在他身侧安寝吗?”   江虞:“?”能看的出你好像已经憋坏了。   太后好像也不需要她说话,在满室幽暗又偷着诡异的红的光线下,语气突然变得愤恨:“我那好儿子,可是从小就是个冷血冷性的人,小时候就会虐杀猫猫狗狗,将他们的手脚一点一点折断,听着它们临死哀鸣惨叫……呵呵……”   “我应该在那时候就不应该只是骂他,妄图他会悔改,而是在那时就该直接掐死他!这样,他也就不会犯下弑父杀兄的滔天罪孽了,那晚上的血啊……可流的太多了,你说,他是不是一个怪物?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道:   “哦,你还不知道吧,以前她可是把他后宫妃子的整张人皮都剥下来过呢,就是最近的那个不识趣的俪贵嫔,你知道她的下场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那可是死的叫一个凄惨,整张脸面目全非,溃烂而亡,临死前的惨叫声整个宫里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样,你这个未来的皇后,要不要想一下自己未来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江虞:“……你有”病   只是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大门就嘭的一声被踢开,满室的阴森顿时被照进来的阳光驱散开,一身玄衣龙袍满目黑沉暴戾的人一步步走进,仿佛踏在所有人心上,几乎让人呼吸都要凝滞。   “孽畜!怪物!你不要过来!”   冷白坚硬如铁的手倏地将人掐着脖颈缓缓提了起来,冷沉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想死,孤成全你。”   倏地,殿外跪了满地的人!   徐海更是惊骇的破声道:“陛下!不可啊!”   某人恍若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江虞看着人已经面色涨红紫青,已经快不行了,这才突然道:“阿渊,我饿了,她骗我进宫,我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说着她拉了拉他的手臂。   沈渊转头看向她,半晌,终于放下了因为用力而手背上青筋暴起的手。   换了另一只手牵她,垂眸看着她道:“我让人传膳。”   “嗯。”   说着两人就像无事发生一般,不紧不慢的走了。   徐海膝盖一软,额上的冷汗流进了眼睛也来不及擦,连忙压低了声音道:“还不个快去请御医!不要让人死了!”这陛下大婚的紧要关头,怎么能出现这么晦气的事呢?!   “是!”小太监忙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去叫太医去了。   徐海留了人,这才忙从地上起来,擦了擦冷汗,幸好,今日有娘娘在,不然……不对,今日若不是娘娘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这茬事!想着他看了眼这阴森森的大殿,又看了眼那已经被扣押下的老太监,顿时眯了眯眼。   ……   江虞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这会儿正在吃饭,果然,御厨的手艺就是好。   一边吃着还不忘让他也吃,还一边神色如常的问道:“太后怎么回事?怎么看着疯疯癫癫的?”   “不知道,”他言简意赅,丝毫不关心他的“母亲”疯了还是死了。   “哦,好吧,快多吃点儿,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她说的那些话我知道,绝对都是她的片面之词,不说其他,就是虐杀小动物这事,就绝对不会是你做的。”   空气似乎都突然安静了半晌,沈渊看着她,原本提着的心,不知何时已经安然落地,平静道:“确实不是我,是她的小儿子,比较好笑的是,明明她是亲眼目睹了她小儿子的行为,却因为不慎暴露,刻意栽赃到了我身上,说了这么多年,也许她自己也已经不记得事实究竟是如何了。”   江虞就这么听着他平静的一点点说着,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她站起身坐在他怀里,忽然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即看着他道:“陛下,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第68章 . [最新] 大婚 全文完   对于京城大部分的达官贵族来说, 这京城的天,就像是那六月的雨,变的让人措手不及!   自两三月前舞弊案一出, 陛下怒急而病,几月以来都缠绵病榻, 但陛下手下的监察卫却是丝毫没有留情!雷厉风行的抓人, 让京城的天空更加阴云密布。   各府无不担心受怕,生怕被牵连!   这时若不是偶尔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出那未来皇后, 没日没夜真心为陛下祈福的各种传言,这京城众人怕不都快忘记了这人了!   只是让众人都惊诧的是, 突然的陛下就因为未来皇后娘娘的祈福,身子渐渐康健!   第二天就上朝了!   随即便让人反应不急,立刻雷厉风行的将舞弊案一事相关人员给予严厉处置!每一人后面都附着相关罪证,让人没有丝毫敢反抗辩驳的机会!   原本看着完全不相关的人突然就被当朝拖了下去, 而有些人自然也无罪释放。   只是一系列处置完还不待诸位大臣反应过来, 他们陛下不知道突然听了什么消息,脸色骤变, 扔下一朝堂的人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没了身影。   留下一众吓得满脸冷汗后又一脸懵逼的大臣。   直到他们回府后,他们又被扔了一个炸弹――圣上有旨, 一月后大婚!   一瞬间,原本气氛还有些凄迷的京城顿时就开始热闹又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礼部, 简直忙得一个人更不得当成八个人来用!从来就没有哪一个帝王成婚成的如此仓促的!偏偏还要求要以历史上最高规格之上的来办,哦,对了,还不能让皇后娘娘跪来跪去?!   呵呵,这可真是他娘的emmmmm……   ……   江虞并不知道礼部人员心里的内心丰富活动,这段时期都是待在永兴伯府没有出门。   这会儿几个姐妹坐在一起正说着话。   “没想到还真被奴婢给说中了!那姓宋的的会元竟然真的是作弊来的!幸好小姐您没有看上他, 要不然可要被他给害惨了!”红叶在一旁气愤道。   江锦月笑了笑小声道:“行啦,别生气了,这不是没有事吗?”   “我不生气啊,”红叶扬了扬脖子,神气道:“咱们大小姐可是未来皇后娘娘,让大小姐给小姐您随便挑一个都定然是不差的!”   江虞有些懒懒的靠在软榻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最近总是觉得有点提不起精神,此时听着她们说话,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就是不知道四妹妹喜欢什么样的了?我认识的嗯,适婚的男子好像就只有监察卫的了,黎指挥使好像也没成家?”   她想着想着又摇了摇头道:“就是年纪好像不太小了,好像三十了,你这才花骨朵的十几岁呢,还是算了吧,他手下也还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年轻人,下次见到他,让他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   “也,也没有很……”声小如蝇。   “大姐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相信你的眼光!”江含珍在一旁听着不落后的眨了眨眼笑说着。   江虞有些无奈:“……你再相信我的眼光,我也不能再给你找一个皇帝来。”   “我可没有这么说哦,对了江锦月,你嘀嘀咕咕的再刚刚说什么呢?”她转移话题,她心中自然不会再想着她未来姐夫,只是她大姐姐都是皇后了,其他什么世子什么的,自然也很有可能了,嘿嘿,反正她就是要过得荣华富贵,她可受不了清贫的苦。   “四妹妹?”江虞看着她脸色涨红不敢抬头看她的模样,心里忽然一动。   江锦月脸上的红色尚未消退,但羞涩的已经不行了,脑中忽然想着上次因为意外,那人严厉肃然的面容手足无措的模样……   江虞有些惊讶:这,难不成还真对黎庭……有些意思?   不过看着她这么害羞的样子,她也没有再接着打趣,只想着下次见着黎庭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下一次竟然就直接到了大婚那日。   ……   大婚当日,永兴伯府外张灯结彩,红绸满天,宾客满门!   江虞听着外面的热闹,穿着大红色的婚服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   她竟然真的要成婚了……突然觉得有一瞬间的不太真实。   不过,只要想着脑子里的那个人,她便将飘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了。   “……娘娘请移步。”   帝后大婚,皇帝是不需要亲自来接的,只是礼部操持接人,最后按着规矩一步步来。   只是江虞刚站起身,就听见外面陡然间没了任何声音,心底倏地跳了跳,果然,不过几息见,门口便进来了一人,玄色大婚吉服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而来。   那人执轻她的手,看着她,笑的像是在勾引她,“虞儿,我来接你了。”   她也看着他满脸灵动笑容:“嗯,我一直在等你。”   四目相对,房间中的气氛仿佛都有些粘稠暧.昧了起来,羞的屋内其他人没一个敢抬头的。   最后还是司礼官提醒道:“陛下,吉时快到了。”   沈渊直接将人抱起,一路无视了所有人各种震惊诧异的眼神……   今日的这场史无前例的帝后大婚,注定是会被载入史册。   从头至尾都没有让新娘子累到半分的婚礼,估计也只有这一次了,毕竟,原本应该凤冠霞帔一步步走入大殿的路程,被直接改为驾着马车,原本该跪拜祭告先祖列宗,直接就改为了礼敬天地……   直到被送入了婚房,江虞都觉得还行,没有传言中结个婚累个半死的感觉,唯一不太好的估计就是,头上的凤冠确实是有些重。   她原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的人,不过片刻就回了。   “阿渊?”   沈渊看着她眉眼如画的小脸,突然笑了笑,“娘子,你该唤个称呼了。”   江虞看着他突然抿唇浅笑,“夫君?”   合卺酒后,夜还很长,今夜的新娘子也格外的缠磨人,花样也格外的多,让刚开荤没多久就清淡了许久的男人格外刺激又分外折磨。   满室只剩下一点柔和昏黄的烛光,将夜色趁的格外迷人。   越来越深的喘.息中伴随着低低忍耐的呼唤,直到一声闷哼,久久才散,江虞这才眼神微醺满脸红晕的收回了自己被磨的通红的手。   随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床榻间,方才战鼓刚歇的东西,复而又起……   江虞看的有些心惊胆战,在小战士正叩门入关之时面色绯红的轻轻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渊眸色倏地微亮,有些惊喜的看着她尚且纤细平坦,还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腹部,低下头轻柔亲了亲。   她有些痒,微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自己也是猜的,还没叫人看过呢。”毕竟她自己也是前些日子月事没来才有的猜测。   “嗯,我知道了,”此时显然也不是叫人来看的时候,他忽的低低笑出了声,“今日是我们新婚之夜,一定要让娘子快乐才可以……”   话音刚落,床榻间便传来丝丝粘稠水声,江虞呼吸乱了,眼媚如丝,纤长如玉的手指倏地难耐,紧绷浑身上下都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直到他抬起起头看着她,薄唇上似忽还残留着莹润水光,眸子里的缠绵情愫更勾的人心尖颤动……   在轻喘难耐中,研磨的似乎格外轻缓难耐……直至这场推拉缓慢的又格外刺激的战事终于结束后,江虞转眸仔细看着他的眉眼,轻柔的吻了吻他额头,她轻声道:“阿渊,我很幸运,能在这里遇见你。”   沈渊微垂着的眉眼定定的看着她,轻轻的回吻着她,他想,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出现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就像从来都生活在腐烂黑暗世界里的人,突然被一束光意外的照进了他的生命里,就像是一颗种子,他看着它慢慢长大,任由着它肆意的在他荒寒冷寂的心尖上生根发芽……   让他再舍不得放手。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