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全集 作者:南派三叔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七星鲁王 第一章血尸 50年前,长沙镖子岭。4个土夫子正蹲在一个土丘上,所有人都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洛阳铲。 铲子里还带着刚从地下带出的旧土,离奇的是,这一杯土正不停的向外渗着鲜红的液体,就像刚刚在血液里蘸过一样。 “这下子麻烦大喽”老烟头把他的旱烟在地上敲了敲“下面是个血尸嘎,弄不好我们这点儿当当,都要撂在下面欧。” “下不下去喃?要得要不得,一句话,莫七里八里的!”独眼的小伙子说:“你说你个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就莫下去了,我和我弟两个下去,管他什么东西,直接给他来一梭子。” 老烟头不怒反笑,对边上的一个大胡子说:“你屋里二伢子海式撩天的,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翻盖子了,你得多教育教育,咱这买卖,不是有只匣子炮就能喔荷西天。” 那大胡子瞪了那年轻人一眼:“你崽子,怎么这么跟老太爷讲话,老太爷淘土的时候你她妈的还在你娘肚子里吃屎咧。” “我咋说说错了,老祖宗不说了嘛,那血尸就是个好东西,下面宝贝肯定不少,不下去,走嘎一炉锅汤。” “你还敢顶嘴!”大胡子举手就打,被老烟头用烟枪挡了回去。 “打不得,你做伢那时候不还是一样,这叫上粱不正下粱歪!” 那独眼的小伙子看他老爸被数落了,低下头偷笑,老烟头咳嗽了一声,又敲了那独眼的少年一记头棍“你笑个啥?碰到血尸,可大可小,上次你二公就是在洛阳挖到这东西,结果现在还疯疯颠颠地。都不知道着了什么道。等一下我先下去,你跟在我后面,二伢子你带个土耗子殿后,三伢子你就别下去了,四个人,想退都来不及退,你就拉着土耗子的尾巴,我们在里面一吆喝你就把东西拉出来。” 年纪最小的那少年不服气了:“我不依,你们偏心,我告诉我娘去!” 老烟头大笑:“你看你看,三伢子还怯不得子了,别闹,等一下给你摸把金刀刀。” “我不要你摸,我自己会摸。” 那独眼老二就火了,一把揪住老三的耳朵:“你这杂家伙跟我寻事觅缝啰,招呼老子发宝气喃” 那年纪最小的少年看他二哥真火了,看样子平日挨过不少揍,吓得不敢吭声了,直望他爹求救,怎料他爹已经去收拾家伙去了。他二哥得意了:“你何什咯样不带爱相啰,这次老头子也不帮你,你要再吆喝,我拧你个花麻鸡吧1 老烟头拍拍老二的肩膀,大叫一声“小子们,操家伙罗!”,说完一把旋风铲已经舞开了。 半个小时候后,盗洞已经打的见不到底了,除了老二不时上来透气,洞里连声音都听不清楚了,老三等的不耐烦起来,就朝洞里大叫:“大爷爷,挖穿没有?” 隔了有好几秒,里面才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不知……道,你……呆在上面,拉好……好绳子!” 是他二哥的声音,然后听到他那老烟头咳嗽了一声:“轻点声……听!有动静!”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老三知道下面肯定有变故,吓的也不敢说话了,突然他听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好象蛤蟆叫一样的从洞里发出来。 然后他二哥在下面大吼了一声:“三伢子,拉!” 他不敢怠慢,一登地猛的拽住土耗子的尾巴,就往外拉,刚拉了几下,突然下面好象有什么东西咬住了,竟然有一股反力把绳子向盗洞里拉去,老三根本没想过还会有这种情况,差点就被拉到洞里去,他急中生智,一下子把尾巴绑在自己腰上,然后全身向后倒去,后背几乎和地面成了30度角,这个是他在村里和别的男孩子拔河的时候用的招数,这样一来他的体重就全部吃在绳子上,就算是匹骡子,他也能顶一顶。 果然,这样一来他就和洞里的东西对持住了,双方都各自吃力,但是都拉不动分毫,僵持了有10几秒,就听到洞里一声盒子炮响,然后听到他爹大叫:“三伢子,快跑!!!!!!”,就觉的绳子一松,土耗子嗖一声从洞里弹了出来,好象上面还挂了什么东西!那时候老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知道下面肯定出了事情了,一把接住土耗子,扭头就跑! 他一口七跑出有2里多地,才敢停下来,掏出他怀里的土耗子一看,吓的大叫了一声,原来土耗子上什么都没勾,只勾着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他认得那手上,不由哭了出来,他手是分明是他二哥的。看样子他二哥就算不死也残废了,想到这里,他不由一咬,就想回去救他二哥和老爹,刚一回头,就看见背后蹲着个血红血红的东西,正直钩钩看着他。 这老三也不是个二流货色,平日里跟着他老爹大浪淘沙,离奇的事情见过不少,知道这地底下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最重要的莫不是大惊小怪,而是随机应变,要知道再凶险的鬼也强不过一活人,这什么黑凶百凶的,也得遵守物理定律,一梭子子弹打过去,打烂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一边后退,一边匣子炮已经撰在手里,开了连发。只要那血红的东西有什么动静,就先给他劈头来个暴雨梨花。谁知道那血红的东西竟然站起来了,老三仔细一看,顿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那分明是一个被拨了皮的人!混身上下血淋淋的,好象是自己整个儿从人皮里挤了出来一样。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能走动,那真是奇迹了,难道这就是血尸的真面目? 想着,那血尸一个弓身,突然就扑了过来,一下子老三就和他对上眼了,那血淋淋的脸一下子就贴着他的鼻子,一股酸气扑面而来,老三顺势向后一倒,同时匣子炮整一梭子子弹全部近距离打在了那东西胸膛上,距离过近,子弹全部都穿了过去了,把那东西打的血花四溅,向后退了好几步。老三心中暗喜。再一回手对准那东西的脑袋就一扣扳机。就听喀嚓一声,竟然卡壳了! 这老油匣子炮是当年他二爷爷从一个军阀墓里挖出来的,想来也没用了多少年月,可惜这几年跟着他爹爹到处跑,也没工夫保养,平时候开枪的机会也少之有少,枪管一发热就卡壳了,那老三也真不简单,一看枪不好使唤,轮圆了胳膊用吃奶的力气把枪给砸了过去。也不管砸没砸到,扭头就跑。这次他连头也不敢回,看准前面一颗大树就奔了过去,寻思着怎么招它也不会爬树吧,突然脚下一绊,他一个狗吃屎,整张脸磕在一树墩上,顿时鼻子嘴巴里全是血。 老三一掌拍在地上,心里那个气啊,妈的怎么就这么背,这时候听到后面风声响起,知道阎王爷来点名了,心一横,死就死吧,索性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没成想,那具尸好象没看到他一样,竟然从他身上踩了过去,那血淋淋的脚板马上在他背后印下一个印子,这血尸出奇的重,一脚下去,老三就觉得嗓子一甜,胆汁都被踩吐了出来,就觉得那背上被睬过地方一阵奇痒。眼前马上朦胧起来,他马上意思到自己可能中毒了,而且毒性还非常的猛烈,朦胧间,他看到不远处的地方,他二哥的手里好象捏着什么东西。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帛帕,老三心想,他家老二拼了命想盗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东西,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得把东西收好,万一我真的死了,他们找到我的尸体,也能从我身上找到着,那老二手也不算白断,我也不至于白死。想着,他艰难的爬过去,把那帛帕死命从断手里挖出来,塞到自己袖子里。 这个时候他的耳朵也开始蜂鸣了,眼睛就像蒙了一层纱一样,手脚都开始凉起来,按他以往的经验,现在他裤裆里肯定大小便一大堆,中尸毒的人都死很难看,希望不要给隔壁村的二丫头看见。他混混着胡想,脑子开始不听他控制了,这个时候,他开始隐隐越越听到他在盗洞里听到的咯咯的怪声。 老三隐约觉得一丝不对,刚才和血尸搏斗了这么些时候,也没听他叫过一声,现在怎么又叫起来了,难道刚才的并不是血尸?那刚才看到的又是什么东西呢?可惜这个时候他已经根本无法思考了,他条件反射的想抬起头看一下,只看到一张巨大的怪脸正附下身子看他。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毫无生气。 七星鲁王 50年后 50年后,杭州西泠印社,我的思绪被一个老头子打断了,我合上我爷爷的笔记,打量了一下对方。 “你这里收不收拓本?”他问,看样子就是随便问问的,我做这行挺有天分的,也就敷衍他:“收,不过价钱收不高。”意思是,你没好东西就滚吧,别耽误大爷看书。 做我们这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日里清闲惯了,最讨厌伺候那些一知半解的客人,演变到后来,只要看到那些过路客,就直接放哀乐赶人。不过最近空闲的也有点过分了,眼看旺季快过了,也不见什么好东西进来,所以也有点耐不住。 “那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战国帛书的拓本?就是50年前,长沙那几个土夫子盗出来,又被一美国人骗走的那一篇?”那人一边看着我柜台里的藏品,一边问。 “你都说被美国人骗走了,那里还有。”我一听就火了“找拓本当然是去市场里淘,那有指定了一本去找的,怎么可能找的到?” 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你有门路,我是老痒介绍来的?”。 我警惕起来,心里一惊,老痒不是前年就进号子里,怎么,把我供出来了?心里一急冷汗就出来了“哪……哪个老痒,我不认识。” “我懂我懂,”他呵呵一笑,从怀里掏一只手表,“你看,老痒说你一看这个就明白了”。 那手表是老痒当年在东北的时候他初恋情人送给他的,他把这表当命一样,喝醉了就拿出这表边看边“鹃啊,丽啊“的叫,我问他你老娘们到底叫什么,他想半天,竟然哭出来,说我他娘的给忘了。这老痒肯把这表给这个人,说明这人确实有些来头。 可我怎么打量这人都觉得面目可憎,但人家找上门来了,还是爽快点说话好,于是直接一抬手:”那就算是你老痒的朋友,找我什么事情?“ 他露牙齿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我一个朋友在山西带回点东西,想你给我看看,那是不是真东西。” “看你一口京腔的,你北京的大土靶子到南方来找我咨询,太抬举我了吧,北京多少好手,恐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嘿嘿一笑:“都说南方人精明,果然不假,看你年纪不大,倒也看的很通透,说实话,我这次来,确实不是找您,我想见见你家里老太爷?” 我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找我爷爷,你什么居心?” “你老太爷当年在在长沙镖子岭盗出战国帛书以后,是否留有一两份拓本?我朋友只想知道,于我们手上这一卷是否一样?” 他话没说完,我对着边上打瞌睡的伙计吼到:“王盟,送客!” 那金牙老头急了:”怎么遭说着说着就要赶人呢?“ “你说的是不错,可惜你来太晚了,我老爷子去年已经西游,你要找他,回去割脉吧!”我心道:“当年那事情,连中央都惊动了,那是大事情,那能给你把旧帐翻出来,我家里还能有好吗?”。 “我说你个小孙子,说话就怎么不中听呢”大金牙老头一脸贼笑:“老爷子不在了也不打紧,我也没说怎么遭啊,好歹,你也看一看我带来的东西,你也卖卖老痒的面子不是?” 我看了他一眼,这皮笑肉不笑的,看样子不看他一眼他还真不肯走,心说就当卖老痒个面子,他出来的时候也不用被他埋怨,于是点头:“看看就看看,是不是我可不敢说。” 其实这战国帛书有20多卷,每卷各不相同,我爷爷当时拓下来的那一篇只是其中很短的一部分,但是又极其重要,现在也就是我有几份拓本当压箱底的宝贝,世面上有钱也买不到,只见那金牙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我一看就来气,靠,还是个复印件。 “那是啊,那宝贝那能到处揣着跑啊,一斗就碎。”他说,还固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要不是我路子广,这东西早跑到国外去了,也算是为人民服务”。 我呵呵一笑“看你那样子不就是个倒斗的吗,我看你是不敢出手,这是国宝,你脑袋不想要了!” 一句话被我揭穿,老头子脸就绿了,可他有求于我,还得忍着,说:“也不能这么说,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道道,想你老爷子当年在长沙做土夫子的时候,那也是威名远播……” 我脸色肯定很难看,咬着牙:“你要再提我爷爷,我就不看了!!” “好好,咱打住,你快给我瞅瞅,我也好快点跑路” 我展开那白纸头,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篇保存完好的战国帛书,但并不是我爷爷当时盗出来的那一份,这一份虽然年代也比较久远,但是应该是后几朝的赝品,也就是说是古董赝品,这个是个身份很尴尬的东西,于是我一笑:“这应该是汉代的赝品,怎么说呢,你说他是假的,也不是假的,说他是真的,也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那这是不是你爷爷盗出来的那一份?” “实话和你说,我爷爷盗出来的那份他自己都没来的及看上一眼就被那美国佬骗过去了,你这问题我实在回答不了你。”我心想,忽悠你还不容易,表情上还装出特诚恳的样子。那金牙老头还真信了,叹了口气:“那真是不凑巧,那看样子不去找那个美国人,恐怕还真没指望了。” “怎么,你们怎么就这么在意这一卷?”我问道,这太奇怪了,这古籍的收藏都是看缘分的,想把一套20卷战国时期的古籍都找到,那也未免太贪心了。 “小兄弟,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是倒斗的,你看我这身子骨,那够折腾啊,不过我那朋友的确是行家里手,我也不知道他卖的是什么关子,总之,人家有人家的道理。”他呵呵一笑,摇摇头:“咱也不好多问,对吧,先走一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低头一看,他那张复印纸还在我手里呢,突然,我在那纸上发现一个图案,那是个狐狸一样的人脸,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很有立体感,好象从那纸上凹了出来一样,看的我吸了口凉气,这一份帛书我从来没见过,应该是一份珍品,我想着,等老痒出来,用这复印件做几块假的拓片也够我乐的。忙急急跑到门外,正看到金牙老头正往回赶。 我心想他肯定是回来拿这张东西,忙跑回去,拿起数码相机把它给拍了下来,然后拿起纸头走出门外。迎面碰上大金牙老头的鼻子:“你东西忘了”我说道。 我爷爷是长沙土夫子,就是盗墓贼,爷爷入这行一点也不奇怪,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世袭,我太公的太公13岁那年,华北一带闹旱灾,那年代,一闹旱灾就起饥荒,你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那时候长沙边边角角里啥都没有,就是古墓多,于是靠山吃三,靠墓吃墓,全村人一起倒斗,那几年不知道多少人饿死,就他们那村一个都没死,还一个一个都吃个圆谷谷的,全靠挖出来的东西跟洋人换粮食吃。 后来时间长了,这东西就有一个文化的积累,到我爷爷那带,已经有行规,有门派之分,那个时候盗墓的分南北两派,南派就是我爷爷那派,擅长洛阳铲探土,一只鼻子就能断定深浅朝代,现在很多小说里描写动不动就洛阳铲,其实北派是不用洛阳铲的,他们精于对陵墓位置、结构的准确判断,就是所谓的寻龙点穴,但是北派的人怎么说呢,我爷爷说他们不实在,花花肠子太多,盗个墓还搞这么多名堂,进去东西拿了就走贝,还要一扣二扣的,官僚主义。南派规矩不多,且从不忌讳死人,北派人骂南派是土狗,糟蹋文物,倒过的斗没一个不塌的,连死人都拉出来卖,南派骂北派是伪君子,明明是个贼还弄的自己什么似的。后来更是要火拼的地步,甚至还有斗尸的事情发生,最后两派终于划长江而分,北派叫倒斗,南派就叫淘沙或是淘土,洛阳铲还是分了之后才发明出来,北派人根本不削使用。 我爷爷他不认识字,后来进了扫盲班,那时候他只会淘沙,学个字查点把他折腾死,也亏了他有了文化,才能把他的一些经历记录下来,在长沙镖子岭那老三,就是我爷爷,这些事情都他是一个字一个字记录在他那本老旧的笔记本上,我奶奶是个文化人,大家闺秀,就是被他的这些故事吸引,最后我爷爷就入缀到杭州来,在这里安了家。 那笔记算是我家的家传宝贝,我爷爷的鼻子在那次的事情后就彻底废掉了,后来他训练了一只狗来闻土,人送绰号:“狗王”。这是真事情,现在长沙做过土夫子的,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名字。 至于我爷爷后来怎么活下来的,我的二伯伯和太公和太太公最后怎么样了,我爷爷始终不肯告诉我,在我记忆里面,我也没有看到过一个独眼独臂的二伯,估计真的是凶多吉少,一提到这个事情,我爷爷就哭,就直说:“那不是小孩子能听的故事。”无论我们怎么问,怎么撒娇,他也不肯透露半个字。最后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也逐渐失去了童年的好齐心。 我关好店门,开着我的破金杯车就直奔我三叔那里,一方面想看看他所谓的好东西是什么,另一方面,也想让他看看我今天拍到的那份帛书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到底他是我们这一代人中唯一还和土夫子就有接触的人。 我车刚开到他楼下,就听他在上面叫,:“你小子她娘的,叫你快点,你摸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我靠了一声:“不是吧,好东西也留给我啊,你也卖的太快了。” 正说着,我看到一个年轻人从他正门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背了根长长的东西,用布包的结结实实的,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一把古兵器,这东西的确值钱,要是卖的好,价格能翻十几倍上去。 我指指那年轻人,我三叔叔点点头,做了无可奈何的个手势,我心理一陈悲哀,心想难道我的小摊子今年真的要破产了? 我上了楼,自己搞了杯咖啡,把今天那金牙老头跑来刺探事情和三叔一说,本以为他会和我同仇敌忾,没想到他好象变了个人一样,沉默不语,直接把我数码相机里的东西打印了出来,放在灯下一看,我马上看见我三叔脸色变了。 “怎了?”我问到:“这东西有什么蹊跷?” 他皱起眉头,说到,“不会吧,这张好象是张古墓的地图啊!” 七星鲁王 瓜子庙 我看看上面满是文字的帛书打印件,又看看三叔的表情,不是像是开玩笑啊,怎么难道三叔叔已经超脱到能从字里看出画来的地步了?怎么看这平日里吃喝嫖赌的老不正经也没什么仙根啊。 三叔兴奋的不住的发颤,一边自言自语:“这些人从哪里搞来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我就从来碰不到,这次真是造化了,看样子他们还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我们可以赶在他们之前这拨沙子给淘了。” 我大大迷惑,“三叔,也许我是笨了点,可您真能从这鸡吧小的字里看出地图来?” “你懂什么,这叫字画,就是把那地方详细的地理位置用文字写出来,这东西,如果是别人还真看不懂,幸亏你三叔我还有点阅历,这世界上,能看懂这玩意的除了我之外恐怕不超过10个人。” 我三叔没什么其他本事,但是从小对那些希奇古怪的非正统的古代文字和暗语非常的有研究,一句话概括,就是什么东西生僻他就研究什么,像什么西夏的五木书图,女真最早期的牙字,他都能说出个道道来。所以他能知道这个什么劳子的字画,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不过他这个人是得了便宜便卖乖的那种类型,在他面前还得装笨,不然他一句话就把你打发了,于是我装出很憨的表情,问他:“哦,那上面是不是写着向左走然后向右走,看见前面大树向右拐,看见一口井然后钻下去?这样?” 三叔叹了口“儒子不可教也,你的悟性这么差,看样子我们家到你这一代就玩完了。” 我看他这个样子,还叹的真是真切,似乎是心里话,不由觉得好笑:“那你说是怎么样的?我爹又不教我,这东西又不是天生的” 他得意的嘎嘎嘴,说到“这种字画,其实是种密码,他有严格的格式,只要把里面写的东西按照他的格式画出来,就是一幅完整的地图了,所有你不要小看这区区几个字的帛书,不知道里面的信息有多复杂,说不定连哪里用了多少块砖都标的很清楚。”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心说我从小到大,家里也没让我出去倒个实斗,这一次必然要让三叔带我去见识一下,摸几个宝贝也好度过我的经济危机,想着边问他“那你能不能看出里面标的谁的墓,是不是比较有来头的主?” 三叔得意的一笑“我现在不能完全看懂,不过这个墓穴应该是战国时期鲁国的一个贵族的,你看他的墓穴所在被人用字画记录在一张帛书上,说明此人的地位应该相当高,而且这个墓地必然是十分隐秘,是个好斗,值得一去。” 我看他的样子,眼睛里直放光,就觉得希奇,这老家伙平日里门都懒的出一步,难道这次竟然想亲自出马?那真是千古奇闻了,忙问他:“怎么?三叔,你真的亲自准备去淘这拨沙子?” 他拍拍我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和你说,唐宋元明清,那斗里面是有宝贝,但那最多只能说是巧夺天工,但是战国的时候,那时期的皇族古墓,年代过于久远了,你永远也估计不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那战国墓可是出神器的地方,那可都是人间没有的东西!你说我能不想见见嘛?” “你就这么肯定?说不定里面啥都没有呢?” “不会,你没看这图案吗?”他指了指那张诡异的狐狸脸,“这是鲁国最早人牲时候祭祀带的面具,这墓里埋一定是什么身份很特殊的人,可能比当时的皇帝还要尊贵。” 我脱口而出“皇帝他爹” 三叔瞪了我一眼,就想那张打印纸收起来,我一把按住,朝他一笑:“三叔,你别急着收起来,怎么说这东西也是我搞来的,这次你怎么样也要带我去见识一下。” 他大叫:“不行,这倒墓可不是这么简单的,那地方可没空调,机关重重,随时可能会歇菜。你是你爹独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给你爹扒了皮不可。” 我也大叫“那拉倒!就当我没来过!”说着把那纸头从他手里猛的抽了出来。转头就走,我三叔这个人,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点原则也没有,看到古董这样,看到女人也这样,我就吃准他这一点,果然才走了几步,他就投降了。追上来,一把拉住我手里的纸:“好好好,你厉害,不过咱可说好了,我们下盗洞的时候,你可得呆在上面。这样总行吧?” 我顿时心花怒放,心说:到时候我要下去你还能拦的住我?忙点头“一句话!出门在外,就全听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干嘛” 三叔无奈的叹了口,说:“我们两个人还不成事,我明天从调几个有经验的伙计过来,这几天我就解这张字画,你就帮我去制办些东西。”说着他迅速写了张条子给我,对我说:“千万别买了假货,还有,准备套旅游的行头出来,不然还没到地方,我们就先拘留了。”我点头答应,就各自分头去忙。 三叔要的东西都比较刁钻,恐怕是想为难一下我,这单子里的东西一般店里还真没有,比如什么分体式防水矿灯,螺纹钢管,考土铲头,多用军刀,折叠铲,短柄锤,绷带,尼龙绳等等。才买了1/2就花了将近1万钱,心里这个心疼啊。心里直骂那个老狐狸,妈的这么有钱还这么吝啬。 ********************************************************* 三天后,我还有我三叔的两个老淘沙的伙计,还有那天买了我叔叔龙脊背的那小伙子,5个人就到了山东瓜子庙再往西100多公里的地方,那地方,怎么说呢,真只能说是一个地方,什么都没。我们先是长途汽车,然后是长途中巴,然后是长途摩托,然后是牛,我们最后从牛车下来的时候,前后看还是什么都没,然后看到前面跑来一只狗,我三叔一拍请来的向导,“老爷子,下一程咱骑这狗吗,恐怕这狗够戗啊!” ‘不,“老爷子大笑。‘这狗是用来报信的,这最后一程啊,什么车都没,得做船,那狗会把那船带过来。” “这狗,还会游泳?” “游的可好咧,游的可好咧”老头子看着那狗,:“驴蛋蛋,去游一个看看。” 那狗还真有灵性,真跳到河里游了一圈。上来抖抖毛,就趴地上吐舌头。 “现在还太早,那船工肯定还没开工,咱们先歇会儿,抽口烟” 我一看表:“下午2点还没开工,你这船工是什么作息时间啊?” “我们这里就他一个船工,他最厉害,他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开工,有时候一天都不开工,能把人急死”老头子笑笑:“没办法,这河神爷只卖他面子,别人,只要一进那山洞洞就肯定出不来,就他没事。要是你们会骑骡子,我们就能从山上翻过去,再一天也能到,不过你看你们这么多东西,我们全村的骡子也不够你们用的”。 “哦,”三叔一听到山洞,马上来劲了,拿出翻译好的地图,这地图他一直当宝贝一样,看都不让我看一眼,他一拿出来,我们马上凑过去看,只有那个小伙子还是一言不发坐在一边。 说实话,我二叔两个伙计很好相处,都是实在人,就这拖油瓶,一路上屁都没放一个,就直勾勾看着天,好象忧郁天会掉下来一样,特讨厌!我一开始还和他说几句话,后来干脆懒的理他。真不明白三叔把他带来干什么。 “有山洞,还真是个河洞,就在这山后面”三叔说:“怎么老人家,这山洞还能吃人?” 老头子呵呵一笑:“都是上几代留下来的话了,我也记不清楚了,那河道没通的时候,村里都说里面有蛇精,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过,后来有一天,那船工的太爷爷就从那洞里撑了个小船出来了,说是外面来的货郎,你说这货郎哪有扛着只船到处跑的?大家都说他是蛇精变的,他太爷爷就大笑,说船是他隔壁村里买的,不信可以去隔壁村问,他们跑去一问,果然是这样,别人才相信,还以为那洞里的妖怪已经没了,结果胆子大的几个年青人去探洞,又没出来。从那以后只有他家的人能够直进直出,你说古怪不?后来他们家就一直做这一行,一直到现在。” “那狗没事情吗?”我奇怪了“不是用他报信的吗?” “这狗也是他家养的,别人家别说是狗了,牛进去都出不来。” “这么古怪的事情,政府就没人管?” “那也要说出去有人信才行”老头子在地上敲敲旱烟管。 三叔眉头一皱,拍拍手:“驴蛋蛋,过来” 那狗还真听话,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三叔抱起他一闻,脸色一变:“不会吧,难道那洞里有这东西?” 我也抱起来一闻,一股狗骚味道呛的我一整咳嗽,这狗的主人也真懒,不知道多久没给这狗洗澡了。 他一个叫潘子的伙计哈哈大笑:“你想学你三叔,你还嫩着呢。” “这死狗,怎么这么臭!”我恶心的只咧嘴。 “这狗小时候就吃死人肉长大的”三叔说到,“那是个尸洞,难怪要等时间才能过,那船工,小时候恐怕也是——” “不会吧”我吓的寒毛都倒立起来,这句话一出,连那闷声不响的小子的脸色都变了。 我三叔的另一伙计是一个大汉,我们叫他阿奎,看他块头都和拉车那牛差不多大了,胆子却很小,轻声问“那尸洞到底是什么东西?进去会不会出事情?” “不知道,前几年我在山西太原也找到这么一个洞,那里是日本人屠杀堆尸的地方,凡是有尸洞的地方必有屠杀,这个是肯定的,那时候看着好玩就在那里做实验,把狗啊,鸭子的放在竹子排上,然后架上摄像机,推进去,那洞最多1公里多点,我准备了足够长的电缆,可是等到电缆都拉光了,那竹排子都没出来,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漂到什么地方去了,后来就想把这竹排子拉出来,才拉了没几下,突然竹排子就翻了,然后就……”三叔手一摊,“最后只看到一半张脸,离的屏幕太近了看不出是狗的还是什么东西。要过这种洞,古时候都是一排死人和活人一气过去的,要是活的东西,进去就出不来!不过,听说山西那带有个地方的人从小就喂小孩子吃死人肉,把尸气积在身体里,到了长大了,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连鬼都看不到他。老爷子,你那船工是不是山西过来的。” 老头子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摇摇头:“不晓得哦,那是他太爷爷那时候的事情了,都不是有一个朝代人。”说着看了看天,对那狗叫了一声:“驴蛋蛋,去把你家那船领过来!”那狗呜的一声,跳进水里就游往三后面游去。 这个时候,我看见,三叔叔对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偷偷从行李里取出一只背包背在身上,那个一边坐着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从行李堆里拿出了自己的包,潘子在走过我身后的时候,轻声用杭州话说了一句:“这老头子有问题,小心。” 七星鲁王 尸洞 这一路过来,凶险的事情遇到不少,这几个伙计,非常厉害,我对他们非常信任了。所以,潘子一说这话,我就心理有数了,大个子阿奎也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就缩后面,什么动静都别探头看。我不由苦笑,我凭什么探头啊?你一个阿奎一拳就能把一头牛打蒙掉,潘子就不用说了,退伍老兵,一身的伤疤,俺们三叔从小就是打架不要命的角色,那有那闷声不吭的拖油瓶,怎么看也不像个善类,而我,自古书生最无用,三叔硬塞给我的军刀我都觉的手感太重,怎么用怎么别扭。 正想着我该带个什么东西防身,驴蛋蛋扑通扑通游了回来,老头子把烟枪往裤管上一拍,“走!船来了。” 果然,两只平板船一前一后从山后驶了出来,前面那船上站着个中年人,一边撑船一边对着我们吆喝,这船还真不小,看样子装我们几个加上装备是绰绰有余了,老头子拍拍牛脖子,:“各位,行李就不用拿下来了,我把牛和车一齐拉上第二只船,我们就坐第一只船里。省点力气。” 潘子一笑,:“有些东西见不得水,那是随身带着好,等一下那牛跳水里去,那我们不歇菜了嘛?” 老头子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是个理,不过俺这牛也不是水牛,绝跳不到水里去。要跳下去,我老汉帮你们都捞上来,一件也少不了你们的。” 说着牵着牛就先走到渡头上去了,我们几个各自背着自己的随身行李,跟在后面。那中年人船撑的很麻利,几下就到岸了。 在老头子赶牛上第二只船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那撑船的中年人,皮肤黝黑黝黑的,极其普通,但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这人看上去鬼鬼的。有想起三叔说起的吃死人肉的事情,突然觉得那人越看越恐怖。 “等一下各位到洞里的时候,千万小声说话,不要惊动河神。”那人说:“特别是不要说河神的坏话。” 大概多少时间能过那个洞,我三叔问他。 “快的话,5分钟就过去了,里面水很急的,快的很。” “怎么还有慢的时候?” “是,有时候这水是逆流的,你看我刚才是顺流出来的,那现在我们肯定逆流进去了,那时间就长了,估计要个15分钟,有几个弯还挺险。” “那里面亮不?” 那人嘿嘿一笑:“黑灯瞎火的,怎么可能回亮,可以说是漆黑一片,”不过他指了指耳朵“我撑了十几年的船了,这几篙子,用耳朵就行了。” “那我们打个手电行不?”潘子扬了扬他手里的矿灯,“总不碍吧?” “不碍事,”那人说:“但是千万别照水里,吓死你们!” “怎么?”我三叔一笑,“有水鬼啊” “那水鬼算个啥,这水里的东西,我也不敢说是什么,你们要胆子真大,呆会儿自己看一眼,记得,看一眼就得了。你们要运气好,就看到一团黑水,要运气不好,看到的东西能把你们吓疯过去。” 说着,我们已经能看到那洞了,这洞藏在山壁后面,我们在岸上的时候一直看不到,总把他想象成一个大洞,但是实际一看,不由叫了一声不好,没想到这洞这么小,小到刚比这船大了10个公分,最恐怖的是它的高度,人坐着都进不去,要低下身子才能勉强进去,这么大的空间,如果里面的人要暗算我们,我们根本活动不开手脚。潘子怪叫了一声:“靠,这洞也忒寒蝉了点吧?” “这还算大的,里面有一段,还要低呢。”后面的老头子说道。 三叔看了潘子一眼,潘子造作的一笑:“啊,这么小的洞,要是里面有人打劫我们,不上掏都掏不掉?” 这话一说,我看到撑船的中年人做了一个很不明显的手势,老头子脸色一变,我心说,果然有问题啊,这时候我们就听到一阵呼啸,船已经进洞了。 潘子打开了矿灯,这洞刚进去还段还光亮,但是很快所有的光线就只剩下这矿灯了:“三爷,这洞不简单啊。”阿奎说道,“这是盗洞啊!” “水盗洞,古圆近方,你看这些痕迹,这洞有年头了,看样子,这洞里应该另有乾坤。“ “哦,这位看样子有些来头,说的不错“那中年人猫着腰单息跪在船头,单手撑篙,一点一划,但是奇怪的,他的篙子根本不沾水。他气都不喘,说道:“听说啊,这整座山啊,就是座古墓,这附近这样大大小小的水盗洞还真不少,就这个最大,最深,你也看到了,恐怕那时候这水还没没的这么高,那时候应该还是个旱洞。” “哦,看样子你也是个行家啊”三叔客气递过去支烟,他摇摇,说:“什么行家,我也是听以前来这里的那些个人说的。听的多了,也就也能说上两句了,也就知道这么点浅显的。你可千万别说我是行家。” 潘子和大奎的手都按在自己的刀上,一边和那几个人说笑,气愤看上去十分的融洽,其实每个人都不知道有多紧张。我心说,我们有5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要真的动起手来,也不见得会输,但是他们既然敢动手,那肯定是有什么周全的准备在, 正想着。突然那闷油瓶一摆手,“嘘,听!有人说话!”我们马上屏气息,果然听到西西叔叔声音从洞的深处传来,我仔细想分辨他们在什么,可总觉得能听懂又听不懂,听了一会儿,我回头想问那中年船工是不是经常有,竟然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再一回头,靠,那老头子也不见了。 “潘子,他们到哪里去了?”三叔急的大叫 “不知道,没听见跳水的声音,”潘子也慌了,“刚才一听到声音,人突然就走神了。” “遭了,我们身上没尸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三叔懊恼起来,“潘子,你在越南打过仗,你有没有吃过死人!” “开玩笑,三爷,我那时候在炊事班天天刷盘子!”潘子一指阿奎:“胖奎,你不是你说家里老早是卖人肉包子的,你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 “放屁,我乱盖的,再说了,这人肉包子也是卖给别人吃的,你见谁卖人肉包子自己拼命吃的?” 我一把打了暂停的手势,:“你们三个人加起来150多岁,丢不丢人啊!” 我话刚说完,船突然抖动了一下,潘子忙拿起矿灯往水里一照,我们借着灯光,就看到水里一个巨大的影子游了过去。 胖奎吓的脸都白了,指着那水里,下巴咯哒了半天,楞没说出一个字来。三叔怕他背过气去,猛刷了他一巴掌,骂:“没出息!咯哒啥呢,人家两小鬼都没吭声,你她妈的跟了这么多年,吃屎去了?” “我的娘啊——三爷,这东西也忒大了!咱几个恐怕还不够开饭”胖奎心有余悸的看着水里,他本来是是坐在船舷上的,现在已经挪到船中间来了,好象怕水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串出来把他叼去。 “我呸!”三叔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这里要家伙有家伙,要人有人?我吴家老三淘了这么久的沙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没事情少在这里给我放屁。” 潘子也吓的够呛,不过对于他来说说是恐惧,更不如说是震撼,在这么狭窄的一个空间里,水里下掠过这么巨大的一个东西,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都抽筋了,这也不奇怪。潘子看了看四周说,“三爷,这洞里古古怪怪的,我心里煽的慌,什么事情咱出去了再说,如何?” 胖奎马上表示同意,其实我心里也巴不得出去,但是我到底是三叔的本家,怎么样也要等他表态了再发言。 三叔这个时候竟然望向那个闷油瓶,好象在征求他的意见,以三叔的个性,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好象对这个小子非常的忌讳,我不由奇怪,我转过头去看他怎么表态,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我们说话,而且本来木然的像石雕一样的表情已经不见了,两只眼睛直盯着水里,好象在聚精会神的找什么东西。 我想问问三叔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现在场合也不合适,只好偷偷问潘子,潘子也摇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这人有两下子,他特别用下巴指了指那人的手,说:“你看,这手,要多少年才能练成这样?” 我还真没注意过那人的手,一看,还真不寻常,他的手,中指和食指特别的长,我马上联想到古时候发丘中郎将的双指探洞的工夫,我在我爷爷笔记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那发丘郎将中的高手,这一双手指,稳如泰山,力量极大,可以轻易破解墓穴中的细小机关,而要练成这么一手绝活,非的从小练起不可,其过程必然是苦不堪言。 我还在想着,到底他这手有什么能耐,就见他抬起右手,闪电般插进去水里,那动作快的,几乎就是白光一闪,他的手已经回来了,两个奇长的手指上还夹着一只黑忽忽的虫子,他把这虫子往甲板上一扔,说:“刚才就是这东西” 我低头一看,不由觉悟“原来是龙虱!这么说刚才那一大团影子,就是大量的水虱子集结成群?” “是”那人用他的衣服搽了槎手, 虽然还不是很相信,但是我们已经松了口气。胖奎突然一脚把那虫子踩扁,“妈的,吓的老子半死。” 但是我转念头一想,不对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龙虱同时活动的?而且这水虱,个头也太大了!那闷油瓶也好象不是很释怀的样子,看样子思考这个问题。 胖奎还在用脚踩那虫的尸体,已经稀烂了,看样子他是想挽回点刚才失态的面子,三叔捡起一只断脚,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骇然道:“这不是龙虱,这是尸蹩。”我们一呆,都觉得不妙,这名字听上去就不吉利。 “我的姥姥,这东西是吃腐肉的,有死物的地方就特别多,吃的好就长的大,看样子这上游,肯定有块地方是积尸地。而且还是了不得的大。”三叔看着那黑漆漆的洞。 “那这东西咬活人不?”大奎怯怯的问 “如果是正常大小的,那肯定不咬人的,但是你看这只的个头,它咬不咬人我还真不能肯定。”三叔纳闷的看着“这东西一般直呆在死人多的地方,不会经常游来游去,怎么现在这么一大群一起迁移呢?” 那闷油瓶突然把头转向洞穴的深处,:“我看,恐怕它们刚才是在逃命。” “啥,”胖子一个激灵“那这洞里头了——” 闷油瓶点点头“我总觉得里面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过来,而且,块头不小。” 七星鲁王 水影 “哟,我的小爷爷,你也别吓我,我块头大,最怕这说不出名堂的东西来,你说就是一帮马贼,我大奎也不放在眼里,这东西,是啥都不知道,你看我这腿都软了。” 我心想在这里呆下去也不办法,而且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在我心里一直时有时无的,不知道是这压抑的洞穴给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于是说:“别管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快点出去,现在我们是逆流,要往回走,肯定比来的时候快,我想我们进着个洞才10分钟不到点,出去肯定不是问题。” “对,对,小三爷说的对”大奎忙附和,:“三爷您就说句话,大不了我们出了以后翻山过去,东西都我来扛,我力气大,耽误这一两天的工夫,也差不了多少啊?咱盗洞打的快一点,不就补回来了吗?” 三爷又看了一眼那闷油瓶,问到:“小哥,你怎么看?” 闷油瓶淡淡到:“现在想出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肯定有十分的把握我们出不去。” “不出去,难道在这里等到老死?”潘子看着他,那闷油瓶看了他一眼,竟然把头转过去闭木养神起来。潘子吃了个闭门羹,只好对三叔说:“我看这样,你往前咱们是万万不能,你看啊奎,非吓死不可,我们就往后退,这进来的路不复杂,直不定能出去,要真遇上什么奇门遁甲的,我们再想办法!”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三叔点点头,对潘子说:“前后都打一矿灯,你把那几杆猎枪都装起来,我和阿奎用来撑篙,潘子和大侄子盯着后面,小哥你就帮我指路”我们各自答应,潘子又拿出一只矿灯,对着我们身后一照,那第二只船上的牛被着光一照,叫了一声,潘子骂了声娘:“三爷,得把这牛赶到水里去,不然这篙没办法撑啊。” 因为刚才矿灯是打向前面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没主注意,早把后面还拉了只船给忘记了,现在看到,不由骇然,看样子这两老贼考虑的真是周详,这洞的高度,那牛根本站不起来,不要说把牛赶到水里去,那一车的装备加上这牛,吃水已经很深了,我们人再上去,不仅篙子撑不动,还有可能会沉。这样子,这后面的这托船,就像一个塞子一样把我们给堵住了。 这个时候,我隐约又听见了洞的深处传出了怪声,而且,明显比上一次进了很多,那声音,好象无数小鬼的窃窃私语一样,让人极端的不舒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我突然间全部的注意全部被这声音吸引了,几次想收回心神,却马上又被吸引了过去,心叫不妙,这声音有蹊跷!虽然知道,但是却怎么也回不了神,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这种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狠狠的踢了我一脚,我一个不稳就掉到水里去了。 马上,脑子里的声音全没了,几乎是同时我看见潘子也掉了下来。然后是三叔和大奎,最后那闷油瓶带着一只矿灯也跳了下来,在水里那声音糊了很多,我们都没什么影响,但是用肉眼在水里看东西非常的模糊,我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个大概,闷油瓶向我们指了指水下,然后用灯一照,水并不很深,能够看到水底一层白沙,他扫了一圈,既没什么植物,也没有鱼虾之类的,我实在憋不住气了,探出水去吸了一口,刚把眼睛上的水甩掉,突然发现一张血淋淋的脸倒挂下来,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就这样盯着他,他也这样盯着我,我认出这个人就是给我们撑船的那中年人,一抬头,发现他只剩下上半身,洞顶上一只黑色的大虫子正在肯咬他的肠子。不时还抖一下,我顿时就吓蒙了,这不是只巨大号的尸蹩吗?我的老天,这要吃多少死人才能长这么大!潘子的头也在一边冒了出来,可惜他没我走运,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情呢。那虫吱了一声,把尸体一甩,直接一下子就扑到他头上,仰起一对大敖卡进潘子的头皮里。 那潘子也算是个人物,这种情况下见他左手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军刀已经在手上了,直接把刀往那虫子的敖下一翘,直接把他一只敖挖了出来,要是我,这一下字估计就得去阎王那里报道了,那虫子不知道从那里发出吱的惨叫,光一只敖他吃不住力气,被潘子一拳推了出去,这一连串都是电光火石一般发生的,那潘子也没管我,直接那虫子按在我脸上了。 我心里大骂,这潘子太不厚道了,平日里说如何如何罩我,现在一有情况,直接把这要命的东西往我脸上扔。你说你还有把军刀,老子就一双手,这下子要搁屁了。那虫子还真不客气,直接就用它锋利的爪子割去我脸上的一块皮,我一撕牙,想把他甩开,没想到他几个爪上都有倒勾,牢牢的勾住我的衣服,有几个都直接勾到我肉里去了,疼的都眼泪出来了。 这时候,那闷油瓶也浮出了头,一看我快顶不住了,赶忙冲过来,一下子把两根手指插进那虫子的背脊,一发力,一扯,一条白花花的通心粉一样的东西被他扯了出来,可怜那虫子刚才还占尽上风,一秒都不到就歇菜了,我把那虫尸往船上一扔,感觉像做了场梦一样。 那大奎对着闷油瓶举起大拇指:“小哥,我大奎服你,这么大一虫子,你楞把他肠子扯出来了。不服不行!” “去,”潘子头上破了两血洞,还好口子不大,一边嘶牙一边说:“瞧你那文化,这叫中枢神经,人家这一家伙,直接把那虫子搞瘫痪了!” “你是说这虫子还没死?”大奎半只脚已经趴到船上去了,一听这,又把那脚放回到水里。 闷油瓶一个翻身上了船,把那虫子踢到一边,:“还不能杀它,我们得靠他出这个尸洞。” “你说刚才那声音,是不是这虫子发出来的?”三叔问他,刚才听这虫子叫了几声,好象不像。 闷油瓶把那虫子翻过来,我们看到在他虫子的尾巴上,有一只拳头大的六角铜制密封的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植进去的,已经铜绿的一塌糊涂了,那风铃的六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潘子一遍绑上绷带,一边用脚踢了一下,那六角铃铛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发出的声音和刚才听到一样,不过刚才听到的非常的空灵,好象幽明里飘来的一样,现在这个听起来就很真切,看样子这个铃铛就是那个声音的来源,但是一定要和空旷的回声配合才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这六角铃铛里必然有十分精巧的机关,而且还能经历千年而不腐,估计是金银的一类东西。但是他何以能够自己响起来。 我正在纳闷,这铃铛越发放肆的响起来,好象里面有个关不住的冤魂想逃出这封闭他的神器。可惜这东西太小,反而让我觉的有些可笑,潘子自顾自包扎完伤口,熟练的好象每天都会伤这么一回似的,那铃铛霹雳啪啦的响,他听的心烦,就一脚想把他踩住,没想到这青铜的外壳其实已经老化的不成样子了,那铃铛啪一声,竟然被他踩裂了。从里面飚出一股极其难闻的绿水。 三叔简直出离愤怒,一拳就想敲潘子的头,一想他脑袋刚被插了两个洞,他在一拳,恐怕就和这铃铛一样了,只好作罢,改打为骂:“你小子脚就不能给我放老实点!这东西少说也是个神器,你就这样一脚给我糟蹋了!” “三爷,我哪知道这东西怎么这么不结实啊”潘子还觉得委屈,三叔气的直摇头,他拿军刀拨开青铜的碎片,里面是一个又一个像蜂窝一样的大小和形状都不一样的小铃铛,这些小铃铛都付在一个很精致的空心球上面,那球上面打满了孔洞,如今球已经被踩裂了,里面一只青色大蜈蚣,头部已经被踩扁,那绿水就是从这手指粗的蜈蚣体内被踩出来的。 三叔叔用刀尖把那空心球翻过来,发现这球上有一个管子,直插到与那巨大尸蹩连接的部分,说道:“恐怕这蜈蚣肚子饿的时候,就通过这根管子钻到尸蹩肚子里去吃东西。这样的共生系统,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那半截船工的尸体飘在水上,一沉一沉,三叔叹了口气:“这叫做自作自受,他们肯定是想把我们放单在这尸洞里,等我们死了,再来捞我们的东西。不晓得今天遇上了什么变故,竟然自己死在这大尸蹩手里,真是活该!“ “这叫作无巧不成书,看样子我们运气还不错。“我说道。 潘子摇摇头,说:“那东西的爪子力气恐怕不可能短时间内把一个人撕成两半,要是它有这力气,我的脑浆都已经给它挖出来了,我说这东西肯定不只一只,这一只肯定是在分尸后把那尸体叼过来想自己独食。“ 大奎本来已经很放松了,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咽了口唾沫。 “别慌,刚才这小哥不是说了嘛,我们得靠这东西出这个洞!我们就把这大尸蹩放在船头上,让他给我们开路,这东西一辈子吃尸体,阴气极重,是那些什么僵尸啊的客星。在尸洞,估计他们就是这里的霸王。有他在我们船上,我们肯定能出去。“三叔说,:“来,我们也不退出去了,我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能生出这么大只虫子来。” 听我三叔一说,我也觉得有理,算算在这洞里已经呆了不少时间了,这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地方太压抑了,我们几个从后面的行李里取出折叠铲,用来当船篙,撑着石壁就向前驶去。 我一边划一边研究这边上洞壁,突然有了个疑问,于是问三叔:“你看这些都是整块的石头,古时候的倒斗先人到底怎么挖出来的啊?就算是现在,没几百人恐怕也挖不出这么深的洞穴。” 三叔说“你看这洞这么圆,年代十分久远了,估计当年挖这个洞的,肯定是官倒,就是专门倒斗的军队,看样子,我们要找到那地图上所标的墓穴,恐怕没想的那么容易。” “三爷,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墓还在呢,你看人家一个军队来,挖了这么长的洞,难保这东西已经给人家搬光了!”大奎说:“我看,说不定我们进去的时候,连块棺材板都没” 我三叔闷哼一声,说道“如果这斗在几千年已经被人盗了,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但是你要知道,这洞穴在那地图上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说明这个盗洞在墓主人下葬的时候已经有了,这盗洞的年月,应该在我们要找的古墓之前。而且这一带肯定不止一个墓穴,谁知道这个这个盗洞是盗哪个的时候挖的。” “那就是说”我已经感觉到我三叔这翻话的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我们现在所遇到的一切,包括巨大的尸蹩,六角青铜风铃的年月,他们的主人可能比战国还要早?” 三叔摇摇头,“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们的这位墓主人,要把自己的墓地设在一个另一个已经被盗墓穴周围,这个,不是犯了风水的大忌吗?” 闷油瓶突然一摆手,让我们不要说话,指了前面,我门看到矿灯光打不到的洞穴深处,有一团绿色的磷光。三叔叹了口气:“积尸地到了!” 七星鲁王 积尸地 我们停下船,这应该是这段水洞里最凶险的一段,如果没做好准备,实在不应该贸然就闯进去,三叔看了看表,说:“这尸洞,就是走的进出不来的洞,咱们掏了这么久的沙子,还是第一次闯进这种地方来。我觉得,有可能这洞,真的有古怪!” 潘子低声插了一句:“靠,那还用说。” 三叔瞪了他一眼,接着说:“但是,这只是那老头子的一面之词。这洞到底是不是只有那船工领着能走过去,其他人都过不去,我们已经没办法知道,如果这个洞”他加重了语气,“真的是个尸洞,那么前面必然是会有危险,至于会遇到什么,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也许会鬼打墙,船开到那里都不知道,也许会有几百个水鬼来掀我们的船板。” 大奎倒吸了口冷气:“不至于吧” “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这次淘沙倒斗,连墓地都没到就遇到这么多凶险,实在是运气不好,但不管怎么样,淘沙就不怕鬼,怕鬼就不淘沙,既然干了这一行,不遇些古怪事情也没多大意思。”三叔一边招呼潘子从背包里取出双管猎枪,“咱们现在有高科技在手上,比早年的前辈们有利的多,要真有水鬼,也是他们倒霉!” 那大奎吓的浑身发抖,我对三叔说:“你这战前动员怎么说的和鬼故事一样?发而有反效果。” 三叔一拉枪拴,“这家伙这次真把我脸丢光了,没想到这么没用,他妈的来之前吹的大力金刚似地。”然后把枪递给那闷油瓶,对他说,:“一共能打两枪,打完了就得换子弹,这些都是散弹,所以距离一远就没什么威力了。瞄准了再开枪。” 我对双管猎枪还是十分熟悉的,小的时候玩打飞碟还得过奖,于是端起来,三叔和大奎一手拿着军刀,一手用折叠铲撑船,潘子,我和闷油瓶端着枪,慢慢向那发着绿光的积尸地划过去。 在矿灯微弱的发散光照射下,我发现这洞竟然越来越大起来,那绿光越来越近,我先听到边上的闷油瓶冒了句洋文出来,然后又听到潘子骂了声娘,然后我就见到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这洞到了绿光这一段,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天然岩洞,那水道也变成了岩洞里的一条河水,这水道的两边的浅滩上,全是绿幽幽的腐尸,是人的还是动物跟本没办法分辨,可以看到最靠近里面的一排一排的骷髅十分的整齐,应该是人为堆在这里的,而在外面的就比较凌乱了,特别是河道边上的,什么动作的都有,还有很多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这些尸体上,不无例外的都有一层灰色薄膜一样的东西,就像保鲜膜一样紧紧包在他们身上。不时有几只巨大的尸蹩从尸体里破出来,这些尸蹩都比我们船上这只个头小很多,但是比普通的已经大上4,5倍了,一些小尸蹩想来分一倍羹,刚一爬到尸体,那大尸蹩就一敖把小的咬死,吃下去。 “这些尸体大部分是从上游飘下来,然后在这里搁浅的,大家小心,看看四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们看!”大奎眼尖,一指一边的山壁,我们转过头去,竟然看到一只绿幽幽的水晶棺材,镶嵌在这几乎垂直的洞壁的半空。里面似乎有一具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尸,但是这距离实在太远,我们根本看不清楚。 “那边也有!”潘子一直另一边,我们一看,果然,在另一边的山壁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一具水晶棺材,但是,这一具,却是空的! 三叔倒吸一口冷气,“这具尸体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个粽子”大奎问“三爷,这地方不应该有粽子啊?” “你们都注意点,如果看到有动的东西,什么都别问先放一枪”三叔说,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个时候,河到的方向一转,我们绕过了一堆尸骨,大奎哇一声,吓的倒在船里,我们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黑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我看她衣带的装饰,断定是西周时候的。不由咽了口吐沫,说:“尸体在这里呢——” “停——停——”三叔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奎,把包里的黑驴蹄子拿过来!这恐怕是千年的大粽子了,拿那只1923年的蹄子,新的怕她不收” 说了两遍,那大奎都没有动静,我们回头一看,他已经口吐白末,在那儿抽搐了。要不是环境不允许,我恐怕都要笑出来了。 “潘子,你去拿,妈的,下回我要还带他出来,活该我给粽子吃掉。”三叔接过黑驴蹄子,在手上吐了两口吐沫,说:“瞧瞧吴三爷的手段,大侄子看清楚了,这千年的粽子可是难得见到的,要是我没得手,你就朝我天灵盖开一枪,让你三叔叔死的痛快点!” 我一拉他,“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害怕,到底以前并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总觉得这一身素衣,身材苗条的女人的背影,有一点哀,但是平时恐怖片里,那长头发白衣服的女人转过来都不怎么。心理作用在这里,心还是跳的很厉害。 这个时候闷油瓶也按了一下三叔的肩膀,说:“黑驴蹄子是对付僵尸的,这家伙恐怕不是僵尸,让我来。”他从包里取出一杆长长的东西,我认得是他从我三叔叔那里买走的“龙脊背”,他松开东西上的布,里面果然是一把乌黑的古刀。看样子竟然还是乌金做的。 他把古刀往自己手背上一划,然后站到船头,把自己的血往水里滴去,刚滴了第一下,“哗啦”一声,所有的尸蹩就像见了鬼一样,全部从尸体里爬了出来,发了疯似地想远离我们的船,一下子我们船四周,水里的,尸体里的尸蹩全部都跑的没影子了。 那闷油瓶的手上不一会儿便滴满了血,他把血手往那白衣女子一指,那女子竟然跪了下来。我们看的呆掉了,闷油瓶对三叔说,:“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 虽然我很想看看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回头看到的可能是张干尸的脸,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三叔和潘子两个人拼了命的划,终于看到前面一个逐渐变小的洞口,和我们进来时候的洞差不多,看样子,这个洞是在这个山的中心的,两边挖通之后才有了这条水道,这样就变成一个两边进出口都很窄的毛细孔结构,就算两边水面把洞给没了,这里面还是能保持干燥。 我们渐渐的驶进盗洞,又不得不低下头,在进入盗洞前,我留了心眼,不是说不能往后看吗,我看水里倒影好了,看看她有没有跟在后面,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在水中的倒影里,一只不知道什么东西正趴在我的背上,我正想大叫出来,已经控制不住想回头了,就觉得后脑被一下重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星鲁王 100多个人头 也不知道过了都久。我反反复复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朦胧中,我好象看见一个的白衣女子背对着我,我想看她的脸,跑到她前面去,却还是看到她的背,于是反复的跑,可是怎么跑都只能看到她的后背,正纳闷怎么回事情呢,突然发现,她竟然是两面都是后背,我大叫一声醒了,眼睛一睁开,就望见血空的晚霞和天空! “醒了?”潘子一张大脸朝我笑, 我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潘子一指天:“看到没,妈的,我们终于出来了!” 我摸摸后脑勺:“你小子,是不是你揍我!” “不揍你行不?叫你别回头,你小子差点害死我们。” 我记忆一下子恢复,吓的猛一摸后背,想看看后面那东西还在不在。潘子哈哈大笑:“放心吧,已经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我心有余悸 “那小哥说,那东西叫做傀,其实就那白衣女粽子的魂魄,她不过是借了你的阳气,出那个尸洞而已,不过具体的情况那小哥也没告诉我们,才说了几句就晕过去了,”三叔一边划一边说:“不过看样子那小哥来头不小啊,那千年的粽子就这样给他下跪,不知道什么道行了!” 我坐起来,看闷油瓶和胖奎并排靠在那里,都睡的很香,一笑,这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到这天,就觉得特别舒服,问到:“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三叔摇摇头:“这我真的不清楚,我让我在长沙的朋友介绍个有经验的帮手过来,他们就介绍了他,我只知道他姓张,一路上我也试探了不少次,这人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不过介绍他的那个人,在这道上很有威望,他介绍的人,应该可以放心。” 我一听,越加觉的这个人很神秘,但是既然三叔都这样说了,我再也问也没意思了,看了一眼前面,问潘子“能看到那村了吗?” “好象就在前面了。” 三叔指了指前面的已经星星点点的灯火“看样子,那村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破,好象还有电灯光。” 一想到有村子,我马上就想起热水澡,爆炒的野味,村里大姑娘的大辫子,不由越发激动起来。这个时候,我借着夕阳,看到我们左右山顶上有一队人影子,他们骑着骡子,看样子应该也是进村的,因为这山也不高,我依稀可以辨别出这几个人都不像是本地人。 我们上了渡头,村里一小娃娃看到我们,突然大叫:“有鬼啊!” 我们纳闷,但那小孩子跑的飞快,我们也没办法。那牛就乖乖呆在后面那只船上面,一点脾气都没有,真是头好牛,潘子在老家放过牛,就充当了赶牛的角色,上岸的时候,大奎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先是被我三叔一顿揍,然后潘子又去补了几脚。 那闷油瓶子好象失血过多,一直没醒过来,我把他扶到牛车上,这人也真是的,身子软的像个女人似的,好象没什么骨头一样。我把他安顿好。三叔抓住个过路人问哪里有宾馆,那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们:“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村一共就30几户人,还宾馆,想找地方住,去村里的招待所吧。” 我们只好找到那鬼屋一样的招待所,没想到里面还不错,至少通了电话和电,还是水泥的房子,最可贵的是,有热水,而且铺盖很干净。在这村里,应该是属于5星级标准了。 我们各自洗了澡,那个舒服,一身的尸臭都洗掉了,然后到大厅里吃抄菜,那闷油瓶子总算是醒了过来,精神很不好,我们给他点了盘猪肝让他补补血,也没问他什么。到底他算是救命恩人,有些话,还是得等到人家康复了再说。 我们点了啤酒,明天还要开工,所以也不能喝太多,一边吃一边和那女服务员调笑:“我说大妹子,你这里不错啊,你看都水泥地,外面也是水泥路,怎么你们这些水泥都是那些骡子一担子一担子从山头上背过来的?” “哪能啊,这要背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这里老早是通了公路的。那些解放汽车都能过来,后来前年山体塌方,把那路给埋了,山里还塌出个大鼎,省里来了好多人,一看,说这是战国时候的东西,是国宝,就把那鼎给拉走了,也不管这路了,你说气人不?后来村里说自己修,修什么啊修,没钱,修修停停,一年了,还在修呢” “那水路呢,你们这里不有渡头吗?” “那都是解放前时候的东西了,多少年没拉过船了,现在要还有人让你走水路,肯定是来谋财害命地,你们外地人一定要当心。这水摊子很邪呼,这些年淹死个把人,一具尸体都没捞上来,俺们家老人偷偷说,那是给山神爷爷给吞了。” 我看了一眼三叔,心说你妈的找的什么向导啊,看样子就是找了个贼,三叔也不好意思,面子上下不去,忙喝了口酒。问:“对了,这里外地人多吗?” “您别看我这招待所小,我可告诉您,只要是外地来的,都住我们这里,这些时间,自从那鼎挖出来后,我们这里外地人就越来越多,还有人在山那头准备造别墅的呢。” 三叔呼一声站了来,大叫:“操,不至于吧!”这荒山野领的造别墅,不是华侨就是盗墓啊。 那大妹子吓了一跳,潘子忙一拉三叔:“三爷,您一把年纪了,别一惊一咋的,”然后对那女的说:“没事情,三爷大概是觉得不可思意” 我听到三叔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不好意思的一笑,问:“哎,你们有什么名盛古迹没有,有什么地方好玩点的?” 那服务员笑盈盈的,突然低声说到:“几位看来不像是来玩的,怎么,估计是来倒斗的吧?” 看到我们都不说话,她坐到我们边上:“实话说,来这里的外地人,哪个不是来倒斗的,你们要真的是来观光旅游的,这一车的装备启不是累赘?” 三叔看了看我,给那大姑娘倒了一杯酒,:“这么说,您也是行家?” “咳,我那行啊,我是听我爷爷他们说的,这些年来这里来了不少倒斗的,摸去不少好东西,但是我爷爷说,那厉害的东西,还在更里面的地方,那是一个神仙墓,里面不要说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和神仙的宝贝比起来,那就是个屁。” “哦,”三叔非常有兴趣:“这么说,你爷爷进去过?” 那大姑娘抿嘴一笑:“看你说的,我爷爷也是听他爷爷说的,这个传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那神仙听说是玉皇大帝派下来的,变成一个大将军,帮当时的皇帝打仗,当时功成圆满就飞升了,他的肉身和他打仗时候用过的宝器,就和他葬在一起了。那墓穴,比皇帝的还要好,不然怎么叫神仙啊。” “既然这么说哦,肯定有很多人去找这个墓了?”三叔紧张的问道:“有人找到过没?” “哎,你不知道,那地方,现在已经根本进不去了,前年山体塌方的时候,那地方也塌了,您猜那山里头塌出什么来了?” “什么,总是一个鼎什么的。”胖奎说到。 “什么啊,要真是个鼎,早被人拉走了,我和您说,你可别告诉别人,”那大妹子喝了口啤酒说:“那地方挖出了100多个人头!” 七星鲁王 山谷 三叔一皱眉头:“就光是人头?没身子?” 大妹子说:“是啊,你说可怕不?自从那地方塌方之后,就没路可走了,骡子都进不去,你们要想去哪儿,只能一脚一脚爬过去,我看就算到了那地方也只能干看看。前面有几批人马都去过那地方,那几个老爷子一看那山塌成这样就直摇头。” 三叔看了一眼闷油瓶,看他懒洋洋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就问那服务员“那山塌了之前,总有人进去过吧,” “有是有,不过我看他们进去几天,最后也就这样出来了,啥也没带出来,来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出来的时候那衣服都跟要饭的一样的,臭的要命,我爷爷说他们可能连斗在那里都没找到。怎么,你们几位也想去试试啊?” “瞧你说的,来了总要去看看。不然不白来一趟。”三叔呵呵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那服务员去给我们厨房催菜,潘子就说:“看样子我们要去那大斗应该就在那地方没错了,可听这大妹子说的,我们这一车的装备,恐怕很难运到山里去。” “有装备有有装备的倒法,没装备有没装备的倒法。这战国墓,一般是直土坑,直上直下,没有墓室,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一样,这我们还得到现场看,这墓有多大,埋的有多深,恐怕和我们以前倒的那些还真不一样。你看那山里塌出的人头,那就是我们老祖宗说的鬼头坑,那里肯定是以前他们人牲的赔葬坑”三叔拿出地图,一指上面的一个圆圈,:“你们看,就是这个地方,这地方离那主墓还远着呢,以前来的那些人,如果按照寻龙点穴的说法,肯定到这里就得停住,这里就是龙头,一般情况,墓肯定在这个下面,但是你们看,再往里走点,这个地方,是个葫芦口,你不往里走根本不知道里面还有洞天,这才是真正的龙头所在,设计这个墓的人,肯定非常了解寻龙点穴,特地在这里设了个套让他们钻。如果我不出所料,这假龙头的下面,必然是个机关重重的虚冢!”三叔看我们听的入神,得意的继续说:“要是没这地图,就是我们老祖宗来了,恐怕也得着了道儿。明天啊,我们就把必须要带的带上,轻装上阵,先去踩一下点,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回来搬东西。” 我们点头称是,再吃了一下子酒就都回房间去了。 然后就是拆装备,这年头当然不用传统的洛阳铲子了,三叔拿出一把考古探铲,这铲子是用钢管一节一节拧起来的,你要多少就上多少根钢管,比那木把子的洛阳铲隐蔽多了,这战国墓一向都是10几米以下,所以省不了,这钢管收拾起来,每个人背10跟,每人配一个铲头。潘子有把短头步枪,平时用皮套包的结实,现在也已经拿出来,这枪比那些黑市上买来的双管枪短了很多,可以放在衣服里别人也看不出来,他把这些连同几把子弹一起塞进他的背包里,三叔说,下去用双管枪根本连转身都没办法转。潘子这把短枪实用多了。我准备了只数码相机,一把泥刀,想想也没什么东西要带,本来俺不就是个实习土夫子嘛。 一夜无话,一天的舟车劳顿,我睡的不知道多香,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关节的酥了,我们匆匆吃了早饭,带上点干粮就出发了,那大妹子挺热心的,叫了他村里一个娃帮我带过去,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那光孩子一指前面:“就哪!”我一看,果然,很明显前面的山勾勾是被泥石流冲出来的,我们现在就站在一条山脉和另一条山脉之间,这峡谷很长,雨季的时候应该是条河,但是给泥石一冲,又加上这几个月干旱,就剩下中间的一条浅溪。 这两边的山都很陡,根本不能走人,而前面的河道已经被山上塌方下来的石头堵住了。 我拍拍他光娃的头,对他说:“回去玩去,帮我谢谢你姐啊!” 那娃一伸手:“来张50的!” 我一楞,那娃也不说话,就伸手盯着我,我说,什么50的? 三叔哈哈大笑,掏出100块前来给他,他一把抢过来,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我这才恍然,也笑了:“现在这山里的小子也这么市侩。“ “人为鸟死——“大奎念念到,潘子踢了他一脚:“有文化不?为鸟死,你去为鸡吧死啊。” 我们二话不说就开爬,这石头还不算松动,一会儿工夫我们就翻了过去,没那大妹子说的这么恐怖,倒是没看见她说的那些人头,这塌坡后面刚开始是一片峡谷,到后面就慢慢都是树了,到了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态是怎么产生的。 这个时候我们看到那塌坡下面的峡谷里,有一个老头子正在打水,我仔细一看,妈的,不就是那领我们进洞的死老头嘛。那老头子猛然看到我们,吓的一下掉溪里去了。然后爬起来就跑,潘子笑骂了一声,叫你跑,掏出他那短枪一枪打在那老头子前脚的沙地里,那老头子吓的跳了起来,又往后跑,潘子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他的脚印上,那老头子也算机灵,一看对方拿他玩呢,知道跑不掉了。一个扑通,就跪倒在地上。 我们跑下坡,那老头子给我们磕头:“大爷爷饶命,我老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几位爷爷的注意,没想到几位爷爷神仙一样的人物,这次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叔问他“怎么,我看你这中气足的,你什么东西没办法啊?” “实话不瞒您说,我这身子真的有病,你别看我这好象很硬郎,其实我每天都得吃好几贴药呢,你看,我这不打水去煎药嘛。”他指了指一边的水筒。 “我来问你,你这老鬼,怎么就在那洞里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说出来,几位爷爷就不杀我?”那老鬼看着我们。 “放心,现在是法制社会,”三叔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是,我坦白,”那老头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们别看那洞好象就一根直洞,其实洞顶上有不少窟窿,那些窟窿都打的很隐秘,要不是你存心去找,根本发现不了,我就乘几位不注意的时候,站起来钻那窟窿里去了。等你们船一走,我再出来,那驴蛋蛋听见我的哨子,就会拉一只木盆过来,我就这样出去,事成之后,那船工鲁老二就会把我那份给我,其实我拿的也不多。”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鲁老二呢?相必也栽在几位爷手里了吧。” 潘子做了杀头的手势“已经送他报到了。” 那老头子先是一呆,然后一拍大腿:“死的好,其实我也不想干那事情,那鲁老二说如果我不干就连我一起做了,各位,你看我也是没办法,您就放过我吧。” “你少来这一套,”三叔说:“你住什么地方,怎么在这里打水?” “我住在那里头,”老头子指指边上一个山洞:“你看我一个老头子,有没田地,我儿子又死的早,又没房子住,现在也就是等死了,可怜哦。” “那你对这一带很熟悉喽,正好,要我们放过你也可以,你得带我们去个地方”三叔一指那森林,老头子顿时就吓的脸色一变“我的爷爷,敢情你们是来倒斗的啊,那斗你们不能倒啊!那里面有妖怪啊!” 我一听,就知道有戏,这老头子肯定知道什么,三叔就问他,:“怎么,你见过?“ “哎呀,前几年,我也带一队人去那里,说是去考古,我一看那就是去倒斗的,但是这帮家伙和其他人不同,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小毛贼都是看墓就倒,那一批人,不瞒你们说,那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他们边上这些墓连看都不看,就直说要进这山勾勾里面,那时候我们村里就我一个人去过那地方,那些人阔气着,有一下子就给我10张大票子,我看到这钱就不争气了,带他们进了这林子,一直走,走到我以前到过那地方,他们还要往前走,我就不肯咧,你说你10张大票子也不能买的我命啊,他们就说再给我10张,我说再给我100张我也不干,他们那头头就翻脸列,拿枪顶着我的头,没办法,只好再带他们往里头走。“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后来他们就说到地方了,这些人乐的啊,然后就在那里捣鼓什么东西了,说什么就在这下面,那天晚上我就喝多了,我们就找了个地方扎帐篷,我睡下去就一点知觉都没了,可等我醒来一看,你猜怎么地,这些人全不见了,东西都还在,火还没熄呢。我就害怕啊,就到处叫,可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理我,我就觉得出事情了,心想反正他们也不在,我就溜吧,于是撒腿就跑。” 那老头子的好象回忆起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一样,眯起眼睛,说“才跑了没几步,我就听到有人叫我,我头一回,看见一个他们队里的女的再朝我招手,我正想骂呢,怎么一大早就跑的一个人都没了,突然我就看见她身后有一棵大树,张牙舞抓的,往树上一看,还了得,我看见这树上密密麻麻的吊满了死人,眼珠子都爆了出来,我吓的尿都出来了,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回村里。您说,这肯定是个树妖啊,要不是老汉我从小吃实心肉长大的,我肯定也被这妖怪勾了魂魄啊。” 三叔叹了口:“你果然也是个吃实心肉的!“然后挥了挥手。潘子会意的把这老家伙绑起来,有他带路,我们能省很多事情呢。 这老头子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按他的说法,到他说的那个地方要1天时间,大奎在前面开路,我们加快了脚程,边走边看地图,希望凭着地图和那老头子的记忆,能在天黑前赶到那里,我们走了有半天时间,一开始还能说话,后来就觉得怎么满眼的绿色绿的眼睛发花,人不停的打起哈欠,直想睡觉。突然,那老头子,停住不走了。 潘子骂道:“你又玩什么花样?” 老头子看着一边的树丛,声音都发抖了:“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转过去一看,只见那草丛里一闪一闪的,竟然是一只手机。 七星鲁王 古墓 那手机应该是刚丢下不久,我捡起来一看,上面沾着血水,就觉得不妙:“看样子这里不止我们一批人,好象还有人受伤了,这手机肯定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打开手机的电话本,看到里面就几个号码,都是国外的电话,其他就什么信息都没有了,三叔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可能去找他们,还是赶路要紧。”我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线索,只好开路继续走。但是在这荒郊野外看到一只这么现代化的东西,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问那老头子,除了我们最近还有人进过这林子吗? 那老头子呵呵一笑:“2个星期前有一拨人,大概10几个,到现在还没出来呢。这地方凶险着呢,几位爷爷,咱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不就是个妖怪嘛?”大奎说,“告诉你,我们这位小爷爷,连千年的僵尸都要给他磕头,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对不?”他问闷油瓶,闷油瓶一点反应也没有,好象根本当他是空气一样。大奎碰了个钉子,不由不爽,但也没办法. 我们闷头走到天昏地暗,下午4点不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看到了10几只几乎还完好的军用帐篷,这种帐篷质量非常好,虽然现在上面积满了腐烂的落叶,但是里面还是非常的干燥和干净,帐篷里面有不少生活用品,我们随便翻了翻,有很多零散的装备,没有人的尸体,那老头子应该没说谎。 我们甚至找到了一只发电机和几筒汽油,发动机用油步包着,不过大部分的零件都烂的不成样子了,胖奎试着发动一下,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汽油还ok。我翻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东西上都被撕掉了标签,连帐篷和他们背包上的商标都没有,心说奇怪,看样子这些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在这营地里生了火,简单了吃了一顿晚饭。那老头子一边吃还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妖怪突然冲出来,把他也吊死,那压缩食品的味道实在是不好吃,我几乎就喝了几口水。 闷油瓶一边吃一边看着地图,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画了那狐狸怪脸的地方:“我们现在肯定是在这里。” 我们全部都凑过去,他接着说:“这里是祭祀的地方,下面是应该是祭祀台,陪葬的祭祀可能就在这下面。” 三叔蹲到地上,摸起一把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摇摇头,又走了几步,又摸了一把,说“埋的太深了,得下几铲看看” 我们把螺纹钢管接起来,把铲头接上,三叔用脚在地上踩出几个印子,示意这里就是下铲的位置,大奎先把铲头固定,然后用短柄锤子开始下铲,三叔就把一只手搭在钢管上,感觉下面的情况,一共敲上13节的时候,三叔突然说:“有了!” 我们把铲子一节一节往上拔,最后一把带出来一拨土,大奎卸下铲头,走到火堆边上给我们看,我和三叔一看,脸同时白了,就连闷油瓶也啊了一声。原来那土,就像是在血里浸过一样,正滴答滴着鲜血一样的液体。 三叔拿到鼻子前一闻,皱了皱眉头,我和三叔都看过关于血尸的记载,但是具体是怎么样一个情况,从我爷爷的笔记里也无法准确的推断出来,不过既然泥里带血,那下面的墓肯定是非同小可。 我看着三叔,想看他怎么决定,他想了想,点上一只烟,说:“不管怎么样,先挖开来再说。” 一边潘子和大奎没有停下手,大奎又下了几铲,然后把铲头都拿给三叔,三叔每个铲头都闻了一下,用泥刀开始在地上把那些铲洞连起来,我看他们忙活着定位,一会儿的功夫,底地上就画出了古墓的大概的轮廓. 探穴定位是土夫子的基本工,一般来说,上面什么样子,下面的墓肯定就是这个样子的,很少有土夫子会弄错掉,但是我看着这个轮廓,就觉得不对劲,大部分的战国墓是没有地宫的,可这个下面明显有,而且还是砖顶,真太不寻常了。 三叔叔用手指丈量,最后把棺材的位置基本确定了下来,说:“下面是砖顶,我铲头打不下去,只能凭经验标个大概的位置,这地宫太古怪了,我不知道那里的砖薄,只能按照宋墓的经验,先从后墙打进去看看。如果不行还要重来,所以手脚要快一点了。” 我三叔他们打了十几年的盗洞,速度极快,三把旋风铲子上下翻飞,一下子就下去了78米,因为是在这荒郊野外,也没必要做土,我们就直接把泥翻到外面,不一会儿,大奎在下面叫到:”搞定!” 大奎已经把盗洞的下面挖的很大,并清理出一大面砖墙,我们打上矿灯,下到里面,闷油瓶看到大奎在拿手敲砖墙,忙把他按住了.”什么都别碰.”那闷油瓶眼神极其锐利,吓的大奎一跳. 他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那墙上面,沿着这砖缝摸起来,摸了很久才停下来,说“这里面有防盗的夹层,搬的时候,所有的砖头都要往外拿,不能往里面推,更不能砸!” 潘子摸了摸墙,说,:“怎么可能,连条缝都没有,怎么可能把这些砖头夹出来?” 闷油自顾自,他摸到一块砖,突然一发力,竟然把砖头从墙壁里拉了出来.这土砖是何等的结实,光靠两根手指要把一块砖从墙里拔出来,不知道要多大的力量.这两根手指真的非同小可。 他把砖头小心的放到地上,指了指砖的后面,我们看到那后面有一面暗红色的蜡墙,说:“这墙里全是炼丹时候用的礬酸,如果一打破,这些有机强酸会瞬间浇在我们身上,马上烧的连皮都有。” 我咽了口吐沫,突然间想到了爷爷看到的那只没皮的怪物,心里非常震惊,难道那不是血尸?而是被浇了礬酸的太爷爷?那爷爷那几枪启不是打在了太爷爷的身上? 闷油瓶子让胖奎往下面有挖了一个5米的直井,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只注射针头和一条塑料管子,他把管子连上针头,然后把另一端放进那深坑里。潘打起火折子,把那针头烧红,闷油瓶小心翼翼的插进了蜡墙里,马上,红色的礬酸便从管子的那一头流进直井里去。 很快,暗红色的蜡墙就变成了白色,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都流光了,闷油瓶点点头,说:“行了!”我们马上开始搬砖。很快,就在墙上搬出了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洞,三叔往洞里丢了个火折子,接着火光,观察了一下里面的环境。 我们从幕的北面打穿进来,看见这地上是整块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古文字,这些石板呈类似八卦的排列方式,越外面的越大,在中间的越小,这墓穴的四周是八座长明灯,当然已经灭了,墓穴中间放着一只四足方鼎,鼎上面的墓顶上刻着日月星辰,而墓室的南边,正对着我们的地方,放着一口石棺,石棺后面是一条走道,似乎是向下的走向,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的。 三叔探头进去闻了闻,然后招了招手,我们一个接一个的钻了进去。 三叔看着地上的字,对闷油瓶说:“小哥,你看看这个些字,看看能不能看出这里葬的是什么人?” 闷油瓶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我们打起好几个折子,扔到长明灯里,这整个墓室就亮了起来,我想起爷爷笔记上最后看到的怪物,好象还有爷爷反复提到听到咯咯的怪声,心里就直发毛,这时候潘子竟然爬到那鼎上去了,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他欢呼了一声,:“三爷,这里有宝贝!” 我们都爬了上去,看到那鼎里有一具无头干尸,衣服已经烂光了,那干尸体身上还有些玉制的首饰,潘子老实不客气,直接就摘下来带到自己手上去了。 “这个应该人牲完了之后剩下来的人的躯干,他们把头砍掉祭天,然后把身体放到这里祭人,这些应该是战俘,奴隶手上不可能有首饰的。” 潘子一下子跳进鼎里,想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东西,闷油瓶想要阻止也不来及了,他回头看看那石棺材,幸好没反应,三叔大骂:“你小子,这鼎是人家祭放祭品用的,你小子想被当祭品啊?” 潘子呵呵一笑:“三爷,我又不是大奎,您别吓唬我,”他从里面摸出一块大玉瓶来,“你瞧,好东西还真不少,我们把这鼎反过来看看还有啥吧?” “别胡闹,快出来!”三叔说,他看到闷油瓶的脸色已经白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石棺,知道可能出事情了。 这个时候,我就听到了“咯咯”的声音。我转头一听,不由一阵发寒,那声音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竟然是那闷油瓶发出来的。 七星鲁王 影子 我还开始以为他存心想吓唬我,可是看他的表情和他为人,又不像是那种人。那闷油瓶不停的发出“咯咯”的声音,又不见他嘴动,我们四个人看着他,那个寒啊,心说不至于吧,难道闷油瓶竟然是个无间道粽子? 三叔看到看他表情这么恐怖,一把把潘子拉了出来。突然,闷油瓶不出声了。墓室里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点不耐烦了,刚想问他怎么回事情,棺材板突然向上翻了一下,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然后从石棺材里发出来了阴森的让人不寒而战的声音,那声音和我爷爷笔记里描写的非常相似,真的好像是青蛙叫的声音。 大奎见状,吓的一坐地上了。我也脚一软,几乎就要坐下去了。我三叔到底见过世面,虽然脚开始抖起来,但是竟然没摔倒。 那闷油瓶听到声音后,脸色非常难看,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朝那棺材重重的嗑了一头。我们一见,马上学样子,全部跪倒磕头。那闷油瓶抬起头来,又发出一连续的怪声,好象在念什么咒语一样。三叔冷汗都出来了,轻声说:“他该不是在和它说话吧?” 那石棺终于稳定下来不抖动了,闷油瓶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了起来,对我们说:“我们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 三叔擦了擦汗,问:“小哥,敢情您刚才那是在和这个粽子爷爷讨价还价呢?” 闷油瓶做了个不要问的手势:“不要在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了,这棺材里的主极厉害,要是把这个放出来,大罗神仙也出不去。” 潘子还不知好歹,笑着问,:“我说这位小哥,你刚才说的那门子外语呢?” 闷油瓶也不去理他,指了指棺材后面那通道,说:“轻轻过去,千万别碰到那棺材!”三叔定了定神,说实话,有这么一个人边上,我们胆子大了很多,于是收拾一下家伙,三叔打头,闷油瓶在最后,我们打开矿灯,直下到棺材后的地道里去。那大奎走过那棺材的时候背死死贴着墙壁,竟量保持距离。样子非常好笑,但是我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笑话他的兴趣了。 这墓道是向下倾斜的,墓道两边都雕着铭文,还有一些石刻,我看了一下,也不懂什么意思。其实我做拓本和古玩生意,对这些还是有一定的研究的,我能看懂几个词。 但是我可以这么说,就算我全都看明白这些字,因为根本没标点,要明白里面的意思也非常困难。古人讲话非常简洁,而且非常有技巧,比如说,一个:“然”,我记得一个齐国的国君问他的军师一个问题,那军师点头一笑,说:“然”。那国君就回去琢磨了半天想着个然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结果就积劳成疾了,弥留之际就把自己考虑的答案和军师说了,问军师当时是不是这个意思,那军事呵呵一笑:“然”。那皇帝立马就断气了。 三叔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走很长时间,矿灯的穿透里不是很强,前面黑漆器的,后面也黑漆器的,这中感觉和我们在水洞一样,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地道开始向上,我们知道应该已经走完半程了,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盗洞,三叔不由一惊,他最怕别人捷足先邓了,忙过去查看。 这盗洞肯定是不久前挖的不错,连土都比较新,我问三叔:“老头子说,二个星期前有帮人进了这个山谷,会不会是那帮人挖的?” “我看不出来,不过这洞挖的很匆忙,看样子,不像是为了进来而打的洞,倒像是为了出去而打的!恐怕我们真的被人抢了先了。” “别泄气,三爷,要是他们倒的好,肯定是从原路出去的,看样子肯定出变故了。我看,宝贝怎么也应该在。”潘子安慰道。 三叔点点头,那我们继续走,既然有人替我们趟过雷了,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我们加快了速度,又走了15分钟,我们到了一处加粗的回廊,这一段比我们来的那一段宽了一倍多,装饰也考究了很多,看样子到了主墓区了。这个回廊的底部,是一扇巨大的,非常的通透,而今已经大开,相比是有人从里面打开的,那的边上,有两个雕像,是两个饿面鬼,一个手里拿着一只鬼爪,一个手里举着一只印玺。混身漆黑。 三叔检查了一下,发现上面的机关已经被破坏掉了,我们从门缝里进去,里面空间很大,而且一片漆黑,矿灯的电源已经不足了,照不得很透彻。 但是我们已经大概可以看个梗概了,这应该就是主墓了,潘子拿他的矿灯一扫,就叫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多棺材!” 在没有强光源的情况下,要看清楚这墓里有什么的却十分困难,我眼睛扫了一下,果然墓室的中间摆着很多的石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似乎是按照什么次序排列的,并不是非常正规整齐的排列,墓室的上面是个画满了壁画的大弘顶,四周都是正块的石头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个字。我把矿灯放到一边的地上,潘子把他手里的那只也放到和我交叉的方向上,照了个大概,我们看到墓室边上还有两个耳室。 三叔和我走到第一个石棺边上,打起火折子,那石棺和我们下盗洞时候看到的那只档次完全不同,这一只上面雕满了铭文,我看了一下,竟然能看懂一部分! 上面的文字,记述这了石棺里主人的生平,原来,这墓主人,是鲁国的一个诸侯,这个人,天生就有一只鬼玺,能够向地府借阴兵,所以战无不克,被鲁国公封为鲁殇王,有一天,他突然求见鲁国公,说,自己多年向地府借兵,现在地君有小鬼造反,必须回地府还地君的人情债。(当然原句不是这样写的),希望鲁国公能够准他回地府复命。鲁国公当时就准奏了,那鲁殇王嗑了个头就坐化了。 鲁国公以为他还会回来,就在这里给他设了这个一个地宫,把他的尸体保存起来,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够继续为他效命。云云,非常罗嗦,里面还详细描述他打的战役,几乎都有他鬼玺一亮,地下就杀出大批阴兵掠走人的魂魄。潘子听了我的解说,感叹:“这么厉害,幸亏他死的早,要不然统一六国的就是鲁国了。” 我大笑,“那可不一定,古代人很会吹的,你鲁殇王会借阴兵,那齐国的谁谁谁还能借天兵呢,我记得还有能飞的将军呢,山海经你总看过吧。” “不管怎么样,总算知道我们在倒谁的斗了,不过,这里这么多棺材,哪个才是他的?”潘子问。 我有看了其他几个棺材上的铭文,大都差不都,都是相同的内容,我们数了一下,一共有七口,正好是北斗七星,七口棺材上没有任何可以提示的记录。正在我研究其他一些我看不懂的铭文的时候,大奎在一边鬼叫到,“你们看,这个石棺已经被人开过了。” 我走过去一看,果然,棺材板并不是100%和棺材密封的,而且棺材上有很多地方都有很新的撬感杆撬过的痕迹。三叔从包里取出我们的撬杆,一点一点,把那棺材板撬开,然后拿灯往里一照,潘子发出一声怪声,看了看我们,一连的迷惑:“怎么里面是个老外?” 我们一看,里面果然是个老外,不仅是个老外,而且还非常新鲜,死了绝对不到一个星期,潘子想伸手进去掏东西,那闷油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看样子用的力气极大,疼的潘子一咧嘴巴,“别动,正主在他下面!” 我们仔细一看,果然,那老外下面还有一具尸体,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三叔掏出黑驴蹄子,说:“应该是个黑毛,先下手为强。” 这个时候,大奎在我身后拉了拉我的衣服,把我拉到一边。 他平时颇爽快,我感觉奇怪,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墙上,我们几个被矿灯投射出来的影子,轻声说:“你看,这个是你的影子,对吧?” 我没好气道:“怎么,现在连影子也怕了?”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听我这么一说,嘴巴也哆嗦了一下,我心想,不会吧,真的怕到这种程度?他摆摆手,让我别说话,然后又指着那些影子:“这个是我的,这个是潘子的,这个是三爷的,这个是小哥的,你都看到了吧?加上你的一共是5个吧?” 我点点头,突然好象也发现了什么,大奎咽了口吐沫,指了指不和我们在一起的另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几乎要哭出来的问“那这个影子是谁的啊?” 七星鲁王 七星棺 我仔细一看那影子,正赶上那影子一低头,那头在抬起来的时候,变的十分巨大,几乎比他的肩膀还要宽,这种恐惧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出来,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不受控制的大叫了一声:“有鬼!” 所有的人转头来看我,我根本没办法停下大叫,一边指这着那影子,一边转过头,几乎同时我就看见了那影子的主人,那是一个脑袋巨大的怪物!手里拿着一只奇怪的兵器,在半黑暗中,那畸形的大脑袋,比任何你能想象到的怪物都要可怕的多的多。那闷油瓶帮拿起他的矿灯一照。 我们看清楚了这怪物真面目,它就像……就像一个人把一大瓦罐套在头上面……靠,你爷爷的。 我的极度恐惧马上变成极度愤怒,原来那果然是一个人,头上套着个大瓦罐,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还摆了一个埃及人的poss,瓦罐上还有两个窟窿,两只贼眼透过这洞望在外面,十分可恶。 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我们也搞不清这人是敌是友,同时也是被这家伙吓蒙掉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潘子骂了一句“X你妈的,一枪毙了你!”,说完就去掏枪,那家伙一看把我们惹毛了,一声:“我的妈呀!“也闪的极快,直接就往我们来时候的那过道里跑了过去,潘子老实不客气,举枪喀嚓上镗,然后就是一枪. 把那人头上的瓦罐打碎了,就剩下个圈套在他脖子,那人边跑边大骂:“你他妈的找死,看你爷爷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脚下像抹了油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 闷油瓶一看,说了一句不好,“不能让他到我们盗洞那边去,他要是碰到那个棺材就完蛋了!“说完,从他包里”刷“抽出那把黑金古刀,也不提一个矿灯,就这么几步就追到黑暗里去了。 潘子想追去帮忙,三叔一把拉住,说:“你过去能帮个屁忙,快去看看那两个耳室,看他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忙走到右边的耳室里,看见一个盗洞从石壁里直接挖了下来,角里还有一只蜡烛,那蜡烛燃在那里,正发着幽忧的绿光,我哦了一声,原来那家伙是个摸金的,我看见地上还有个包,看样子也是他丢在这里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工具,几个电池,还有一张这个古墓的草图,虽然非常的潦草,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的几个方块是代表这七个棺材,这草图边上,写了很多的字,都是不同的笔记,看样子应该是几个人在这里讨论的时候写上去的,在这个草图边上写了一个很大的问号,然后写了几个字——七星疑棺。 我不由一紧,这七星疑棺我好象在哪里看到过,一想就想起来,爷爷的笔记本里提到过,这七星疑棺,除了一个是真的之外,其他的里面,不是有机关,就是设了极其诡异的手段,总之如果你开错一个,这疑棺里的机关或是法术就会击发,必然是凶险万分。看那个老外,应该是不知明里,以为每个棺材里都有宝贝,结果着了道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进棺材里去了,而他的伙伴,估计是看到同伴遇害,恐慌之下,逃出了这个幕室,然后在那走道里另挖了一个盗洞仓皇逃了出去。 分析到这里,我自己觉得十分的有道理,拿着这地图就想去和我三叔说,等我一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只剩下了一只矿灯,这只在尸洞里进过水,现在时明时暗,非常不好用,而我三叔和大奎他们,竟然不见了!我又到了另一个耳室看了一下,也不见他们的人影,于是捡起那矿灯,喊了一嗓子:“三叔!!” 按道理他们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先走掉的,我先是怀疑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刚才有没有打斗的声音啊,以潘子他们的身手,无论遇到什么怪物,惨叫的能力还是有的啊! 可是除了回音,根本每人回答我,这黑幽幽的墓室,七口冷冷的棺材,一具陌生的尸体,马上把我逼回到现实里,我突然间想起我其实不是一个专业的土夫子,我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呆在墓室里。就算没有什么妖怪,但是我的想象已经可以逼死我了! 我又大叫了一嗓子,真希望,马上有人能回答我,可是还是一片寂静,这个时候,我手里的矿灯突然闪了一下,好象要熄灭的感觉,我出了一身冷汗,脑子开始混乱起来, 如果是一直这么安静,那么我有可能还能慢慢的冷静下来,但是非常的不巧,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石头棺板疙瘩了一声,不知道是这七个里的哪个发出来的,我就觉得一阵晕悬,心跳到嗓子眼里去了,我退到墙边上,突然,什么东西一闪,我转头一看,原来是隔壁耳室里的蜡烛灭了。 我哀叹一声,心说我也没拿你什么东西啊,你怎么就给我吹了灯了,再回头看看那几口石棺,那口已经被打开的石棺里的古尸,竟然已经坐了起来,那老外的尸体也连着被他带了起来,好象两具尸体一起坐了起来一样,好歹没回头看我。 我不敢再看,闭上眼睛,迈着发抖的腿,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挪动,然后一窜,猫进了那个耳室里。 我爷爷在笔记上写过他练胆子的心决,就是看不到就当没发生过,我想也是,不然看着具坐着的千年古尸,我根本没办法思考问题,我把矿灯放到角落里,尽量让光不要照到外面,然后拼命翻那胖子留下来的包,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摸了半天,又摸出几块压缩饼干,还有另外一些纸,上面也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东西和图画;看样子重要的家伙他都带在身上呢,因为外面现在一点光线也没有了,一片漆黑,我也不知道那尸体在搞什么东西,如果他只不停的坐起来,躺下去,锻炼腹肌,我也倒不怕它。就怕他不知道好歹走过来。 这个时候,一阵风从那盗洞里吹进来,我马上灵光一闪,心想对了,这洞肯定是通到外面的,要不然也是通到别的地方去的,不管那里,总比在这里好,我在那洞边上刻了个记号,让三叔如果回来看到,可以知道我进洞里去了,然后拿起矿灯,收拾了一下那胖子的包背在身上就钻了进去。 我一边爬着,一边回忆我爷爷小时候和我说的那些常识,什么古圆近方,秦岭汉坡,九浅一深,哦不对,呸,他吗的。我摇摇头,发现我脑子里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其实非常少。我看了看这盗洞,似圆非圆,似方非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挖的,心理琢磨着,刚才头上带瓦罐那小子要是自己掘了这个地道进来,那么他敲墓砖的时候要么就是触动机关,要是高手,那起码也会发出点声音,但他进来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注意到,那肯定这个洞老早就在了,那就是说,这个洞肯定是另一伙人挖的,或者他老早就挖好了。我推断,要不就是被这个小子从别人的盗洞下来,要不就是他打的盗洞和这个洞撞在一起了。 爬了一会儿,果然出现了一个分叉口,看这两个洞手法完全不同,肯定是两拨人挖的,心想无论哪个都是通到外面的,随便找一个就行了,为了让三叔能找到我,我在我选的那个洞上也画了个记号,然后就爬了进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憧憬着一阵清新的空气,一完明月,最好是我探出洞去,就能看到一个火堆然着,他们在上面接应的人看到我,把我拉上去,把我让进帐篷里,然后就是吃点干粮,睡个好觉,然后三叔他们找到我,一起回家,倒个屁的斗啊,我真受够了,别人倒一辈子斗就遇到个别白毛黑毛,我第一次倒斗,走到哪里都是粽子,连口气也不让我喘,我容易嘛。想着,最好那在上面接应的还是个女的,然后还能给我按一下肩膀什么的。 想想就干劲十足,与是加快了动作,不久我就看到了火光出现在前面,我大喜,黎明前的黑暗啊,于是四肢齐用,猛叹出了头去,真想猛吸一口地气,一看!呆了。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墓道,跟我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墓道非常相似,看样子这个墓非常的复杂啊! 我不由骂了一声,一边用矿灯照了照四周,一仔细看我就傻了,这里不就是我来的同一条墓道吗?怎么,原来这个盗洞和那边那个是通的,当初我们还以为有人挖了这个洞想逃出去。 我真的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挖这个洞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七星鲁王 门 我想起那吓唬我们的小子的包里有很多纸上画了一些地图一样的简图,也许上面会有线索,这个时候病急乱投医了,往前有七星疑棺,后面是个连闷油瓶都要磕头的怪物,那边都不能去,这里最安全了,我坐到地上,摊开那写纸头,乱翻起来。其中一张我看的出是他们打盗洞前的设计图,下面写了很多设想,特别是关于血尸墓的设计的推测,我看不太懂,写的非常凌乱,就看到几个琉璃顶之类字。看样子他们为了破血尸墓的机关,花了非常多的心思,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实施。然后还有一张,上面画了着一个张牙舞爪类似于树,又像是一只鬼爪东西。 我又把那些纸翻过来看,终于让我看到一张有点意义的东西,上面是一个墓穴的鸟览图,我看到湖底幕道,然后又是放置七星疑棺的地方,画的非常清楚,然后我们下来的那个墓室没有画上去,看样子他们还没到过那里,我还看到了我刚才爬过的那个盗洞,那个分叉口也标的很清楚,我看到如果我选择另一个口子,到了一个地方竟然断掉了,边上写了个字:“塌“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想通过盗洞回地面的愿望已经破灭了,我再看,这图上最离奇的是,在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的左边,没有任何道路可以连通的地方,竟然还画了一个墓室,而连通这个墓道和那墓室之间的,是条虚线,这个墓室好象是在另一个空间一样的感觉。我不由去摸了摸我后面的墙壁,难道这墙后面有个秘道? 我仔细观察起这个墙壁来,回忆了一下爷爷笔记里那些石头暗门构造,一般来说,如果要这个机关能够千年不腐,必须使用石头和水银来击发,那击发装置的触发器必须是一块平板,这墙壁上都是一块一快的铭文雕刻,如果真有暗门,其中必然有一块能够活动,但是这一块又必须位于非常难于被注意到的地方。 按照这样的思路,我伏下身子,去看石壁和地板处的位置,果然,有一块四方的衔接石板非常可疑。我一按,没反应,但是有松动,再一按,还是没反应,于是就有点毛了,站起来一脚,这下子就听到咕噜一声。 我那一杀那以为,按照一般外国片里,那墙会翻转,把我带到隔壁去,要不就是墙像门一样打开,所以我脚下的地板突然一空的时候,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我整个人就掉了下去。这种暗门设计那里是叫暗门啊,明明是个陷阱!我暗叫一声不好,可能要歇菜!这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是几把错骨钢刀。 这是电光火石一般,我还没想完呢,就一坐在地板上,还没来的及庆幸没摔死,手上抓的矿灯啪一声砸在地上,电池砸了出来,灯灭了,我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矿灯就和我的命一样重要,要是没有光线,在这根本不可能有光源的古墓里,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我赶紧扑过去,想把那矿灯摸过来,那矿灯的位置我记的很清楚,一下子就摸到了,那电池应该在左边,我随手往左边上一摸,突然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七星鲁王 02200059 我大叫一声,反射般把手抽了回来,在黑暗中摸到自己没法解释的东西是最让人讨厌的,而且摸到那手的一杀那我感觉到这手的主人必然已经死去了,因为那冰凉和浮肿皮肤,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我突然想起我身上还有一些火折子,忙打一只,借着火光,我看到那地方躺着一具尸体,他的肚子上有一个很大的创口,创口上围着很多尸蹩,这些尸蹩每只都有我的手掌大,颜色是青色的,不时还有一些小点的尸蹩从他的嘴巴和眼洞里爬出来。 我感到一阵恶心,这个人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一个星期左右了,应该又是上一个盗墓队伍的牺牲品,难道他也是因为发现了那个机关,所以才死在这里的?我想到这里,忙借着马上要熄灭的火光找到电池,往矿灯一里一装,竟然又亮了,我松了口气,那老板说这矿灯可以受3米以上的撞击,看样子还真没骗我! 有了灯,我照了一下四周,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非常的简陋,是一个四方的地窖,四周都是不规则的石头累起来的石墙,墙上有很多排气孔一样的洞,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不时从那些洞里吹来一些凉风。 我随即检查了那尸体,那是一个中年人,40岁左右,腹部被撕裂了,看样子是致命伤。他身上穿着迷彩服,口袋鼓鼓囊囊的,我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钱包,里面有一些钱,还有一张车站寄存的纸条,我又继续摸,在他的皮带扣上,我发现了一个钢印,上面刻了一行数字:02200059。其他竟然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我把他的钱包放到自己口袋,打算出去后自己再研究一下。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像西周时候的古墓,又有点像一条临时的逃生身通道,我想不太可能会有人把墓修在别人的墓地上面,可能这里应该就是造墓的工匠给自己留的后路! 古时候,特别是战国的时候,你要是参加了修贵族墓穴的工程,那就等于死,不是被毒杀就是和尸体活埋在一起,但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不容忽视的,大多数工匠都会给自己做一个秘密的通道,好让自己逃出生天,我用灯一扫,果然看见一个非常狭小的门在一边的墙上面,但是这个门离地面还是有点高度的,下面有一个木头梯子,已经烂光了,我估计了一下高度,我不可能跳的上去,这个时候我看到有一张脸突然从那通道里探了出来。 我一看,不由大喜,叫到:“潘子!是我!“ 那潘子吓了一跳,也看到了我,可是他不但没有露出喜悦的神情,反而好象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几乎从那通道里掉下来。 我正奇怪呢,潘子突然掏出枪,枪口直对着我,我一看不好,怎么难道潘子把我当成粽子了,这下子冤死了!我大叫:“是我,潘子!你他妈的干什么?“ 那潘子就像跟本没听见一样,一声巨响,那枪声在着地洞里出奇的响,那子弹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呼啸了过去,不知道打到我身后的什么上,一泡腥臭的东西溅了我一后脑勺,我猛转过身,就看见好几只青色的大蹩趴在墙上,几只大敖杀气腾腾的仰着。有几只已经爬到我头顶上的天花板上,离我的脑袋只有十几公分。 我刚想后退几步,离这些大虫子远一点,突然,两只墙上的虫子像弹簧一样飞了过来,几乎一下子就到了我面前,就在同时,又是两声巨响,两颗子弹从我的头顶飞过,凌空把这两只虫子打爆,那真的是打爆,我一脸都是虫子爆出的体液。这个时候,我听到潘子叫到,:“我快没子弹,你妈的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跑过来!“ 有了潘子这个靠山,我心理塌实多了,转头就跑,潘子又放了一枪,估计又打爆了一只,我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墙根了,潘子一把手伸下来,我一跳正抓住他的手,还好这石壁非常粗糙,我的脚有地方着力,潘子只一拉我就上去了,还没站稳,潘子那把把短枪从我裤裆下面升出去,又是一枪,那弹壳直接跳出来打到我的档部,我惨叫一声,几乎没晕过去。大骂到:“你爷爷的,想阉了我啊!“ 潘子骂到,“妈的,鸡吧和命当然是命重要啦!“ 我突然发现矿灯不在我手上了,我回头一看,发现掉在下面,那光源的四周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尸蹩,青幽幽的一大片,不知道是从哪里爬出来的,我问潘子:“你还有多少子弹?“ 他摸了摸口袋子,就掏出一颗来,不由苦笑:“还有一颗光荣弹。“话音未落,一只尸蹩已经跳上石道,对着我们发出”吱,吱“的声音。 潘子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这应变的本领是不在话下,直接变枪为锤子,拿着枪馆,把那木头枪托当锤头,一下子,把那虫子敲扁,踢了下去,但是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更多的虫子爬了上来,我们连踢带敲,还是有几只爬到我们身上,那带倒勾的爪子一下就带去一快皮肉。 我对潘子说,“我们跑吧,这么多根本没办法挡,“潘子问,跑哪里去?我一指后面,说:“这后面肯定是个出口呢,你看这个坑道,绝对是古时候的修墓工匠逃命用的,只要沿着这个跑,肯定就能出去。” 潘子大骂,:“屁,我说你们这些书呆子就是以为书上说的都对,我告诉你,这道我都走遍了,根本是个迷宫,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个地方算有点起色,要是再往后退,不知道要转悠到什么时候!“ 我一惊,心说难道我猜错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办法再去细想,我眼看虫子越来越多,大叫道“那总比在这里喂虫子强!” 这个时候,突然又是咕噜一声,又从上面的暗门掉了下一个人来,正压到那些虫子身上,那突如其来的撞击,吓的那些虫子退了开去,那人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我的也,妈的,这是什么门,怎么还往下开的。“他拿手电一照四周,大叫:“靠!什么玩意!怎么这么多虫子!!” 我们一看,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是刚才在主墓吓唬我们的那个模金贼。 那些尸蹩已经又围了过来,非常迅速,这人也算厉害,把那手电当狼头用,一敲一只,但是根本不顶用,马上他背上就爬满了虫子,他杀猪似的叫起来,手伸到后面想把那些虫子扯下来,这个时候,潘子突然一把掏出了他怀里的全部的火折子,一把全点上,然后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我连拦的时间都没有。 他就地一个大滚,就翻到了那小子的边上,那尸蹩怕火,一只只全跳了开去,可是火折子根本不是长久的点火工具,而且刚才一连窜动作,那火就非常小了,潘子大叫:“你这里还有没有!”我一摸我怀里,竟然还有几个剩下的,把心一横,心想,妈的,豁出去了,也学潘子那样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可惜身手不济,直接一个狗吃屎。手里的火折子就脱手了,一下子就掉到尸蹩堆里去了。潘子大骂:“我的爷爷,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我忙爬起来,跑到他们边上,那些尸蹩忌讳着火,一时间也不敢扑上来,但是随着那火光越来越暗,他们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起来,我不由咽了口吐沫,心里想:“看来要歇菜了” 七星鲁王 闷油瓶 那小子带了咳了一声:“同志们,我连累你们了,看样子我们要去见马克思了,我胖子真的什么也没怕过,可也真没想到会这么死。” 他穿着一套黑色老鼠衣,所以在黑暗中看不出他的体形,先我仔细一看,果然是个白白胖胖的人。真不到这么肥的人也能做摸金贼。 潘子大骂,“死胖子,你他妈的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我他妈的真想抽死你!” 我看着火折子已经快不行了,几乎要哭出来了,说道:“你们快想想办法,不然不管谁抽谁都是虫子占便宜!” 潘子看了看四周,把短枪递给那胖子,然后把火折子递给我,说“本来我们把衣服烧了还能撑点时间,可是这火折子火太小了,可能还没点着我们就已经挂了,我数到三,我来吸引这些虫子,你们就拼命跑到那墙根那里,做个人梯爬上去,时间肯定够,我动作快,等你们上去了,我再跑过来,时间一刻都不能耽误!” 还没等我拒绝,那潘子猛的一跳,就跳扑进那尸蹩堆里。马上,那尸蹩潮水一样涌了上去,我们面前果然有了条路。我大叫一声想去救他,那胖子一把拉住我,说:“上去!” 他硬拉着我连跑几步,一托,我借势就爬了上去,然后伸手把他也拉了上来。 我一看下面,那潘子身上满是尸蹩,疼的在地上打滚,我几乎要哭出来来,那胖子大叫:“快爬起来,就几步路!快!”可是潘子已经不可能爬起来了,他的嘴巴里都已经开始有尸蹩钻进去,几次想站起来,都被扑到地上,我真的没想到这些虫子攻击性这么强,潘子蜷起身子,看着我们在上面大叫,他苦难的摇了摇头。 最后他的脸都被尸蹩盖满了,我看到他伸出了手,做了一个枪的手势,那手上已经全是伤口,我知道他是要我们把他打死。 那胖子不忍看下去,一咬牙,大叫了一声“兄弟,得罪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那顶上又是一声机关响,又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注意,这个人是跳下来的,不是摔下来的,所以他落的时候很稳,但是落地的份量非常重,他一躬身缓冲,单手撑地,呼了口气,那些尸蹩先是一楞,突然间就像疯了一样到处乱撞起来,拼了命的想远离这个人,原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这些大虫子,这个时候同样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消失在墙壁上的几处钩穴深处。 我仔细一看,不由大喜,这人不就是闷油瓶吗?那胖子也惊叫了一声:“天哪,这家伙竟然没死!”。然而我盯睛一看,又觉得不妙,只见他上身的衣服已经悉数破光了,浑身上下都是血,看样子受了比较严重的伤。闷油瓶瞥见地上已经奄眼一息的潘子,忙上去一把把他背了起来,我们一看有救了,赶紧伸手下去,一人拉住潘子,一人拉住闷油瓶,把他们拉了上来。 这真是沧海变桑田,绝境逢生,刚才还是十死无生的境地,现在就突然形式逆转,我们匆忙想检查潘子的伤势,然而闷油瓶一摆手,说:“快走,它追过来了。” 虽然我还没有领会他话的意思,但是那胖子已经跳了起来,看样子非常的感同身受,他一把背起潘子。我捡起潘子的矿灯在前面开路,四个人就直接往看石道的深处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已经分不清到底转了几个湾,闷油瓶拉住胖子,说:“行了,这里的石道设计有古怪,它短时间应该追不过来。”我们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我忙问他们说的那个是什么东西,闷油瓶子叹了口气,也不回答我,直接把潘子平放在地上,我一想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潘子的伤势如何。 潘子这次真的是伤的非常严重,几乎浑身都是口子,如果用绷带把他包起来,就算有足够的绷带,他也变成个木乃伊了。我看了看,幸运的是,大部分的伤口都不深,但是他脖子和腹部有几处几乎可以致命,看样子这些虫子非常善于攻击人柔软的地方,我想起先前让我摸到手的那尸体,也是腹部被咬的最厉害。 闷油瓶用手按了按他的腹腔,抽出了他腰间的黑金古刀,说:“帮我按住他。” 我大惊,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忙问,“你要干什么?” 他盯着潘子的肚子,就像一个屠夫在看他的牺牲品,他用他那两只奇长的手指在他伤口附近划动,一边对我说:“他肚子里钻进去了一只。” “不会吧”我怀疑的看着他,然后看了看那胖子,那胖子已经按住了潘子的脚:“从你们的表现来看,我相信他多一点。” 我只好按住潘子的手,闷油瓶子一刀挑起他肚子上的口子,然后用他手指以闪电般的速度插进他的伤口,一探,一勾,夹出一只青色的尸蹩,这几个动作速度已经是非常的快了,但潘子还是痛的整个人弓了起来,他力气极大,我几乎按不住他。 “这只窒息死在他肚子里”闷油瓶把虫尸一扔:“伤口已经太深,如果不消毒,可能会感染,非常麻烦。” 胖子从那枪里取出那颗光荣弹,说:“要不我们学学美国人民的先进经验,把这颗光荣弹用到真正需要它的地方,我们把子弹头拧下来,用火药烧他的伤口?” 潘子一把抓住胖子的脚,痛的咬着牙骂道:“我又不是中枪伤!你他妈想……想我烧断我的肠子啊?”他从他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捆绷带,上面还有血迹,看样子是他头上的伤口拆下来的,说:“幸亏没仍掉,先给我绑上,绑紧点,这点伤不算什么!” 胖子说:“这年头不时兴个人英雄主义了,同志,你肠子我都看见了,你就别死撑了。”说完就要动手,我和闷油瓶忙拦住他,我说:“别乱来,子弹烧到他的内脏就完了。还是先包起来。” 胖子一想也对,我们手忙脚乱的帮潘子包好伤口,然后又撕了我的衣服上的几快布,在外面又裹了一层,潘子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了,我看他靠在墙上喘气,不由非常感动,要不是我把那个火折子弄掉了,他也许就不至于弄成这样了。 这个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情,问胖子:“对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那胖子刚想说话,闷油瓶子做了个不要发出声音的手势,我马上就听到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从走道的一边传了过来。 七星鲁王 屁 胖子举起那只有一颗光荣弹的短枪,示意闷油瓶,意思好象是:要不,咱就和它拼了?闷油瓶一摆手,不同意,然后让我们学他的样子,捂住鼻子,他自己一手捂住潘子的鼻子,一手关掉矿灯。 马上,我们陷入了绝对黑暗之中,四周除了那恐怖的咯咯声,就是我自己急促的心跳。这一段时间里,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那声音身上,我听到他越来越近,空气中也出现一股非常奇特的腥臭。 我害怕的几乎要窒息,听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就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在等死的死刑犯一样,突然,在我一个恍惚间,那个声音突然听不见了!我心里一抖,难道它发现我们了? 过了足足有5~6分钟,一声极其阴森但是清晰的“咯咯“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那么的真切,我的老天,几乎就在我的耳朵边上!我顿时头皮发炸,死命按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冷汗几乎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几分钟真是极度的煎熬啊,我脑子里一片的空白,不知道最后等待我的是死还是活,过了又大概30秒,那声音终于开始向远处移动了,我心理一叹,我的姥姥,终于有一线生机了。突然,“扑“一声,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竟然在这个时候放了个屁。 那个声音突然就消失了,与此同时,矿灯光亮,我马上看到了一只一张巨大的怪脸几乎就贴在我鼻子上,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我吓的一个列界,倒退出去好几步,这个时候,闷油瓶大叫一声:“跑!“。胖子看似笨拙,其实非常灵活,一下子一个就地打滚把潘子背起来,撒腿就跑,我跟在他后面,一边大骂:”死胖子,是不是你放的屁!“ 胖子脸通红“靠!你那只眼睛看见胖爷放屁了!“ 我真是懊恼,:“我说,你他妈的真是个灾星!“,这个时候,突然就听到前面的胖子大叫:“啊~~~~~~~~~~” 我一惊,刚想问他啊什么,突然脚下一空,也啊的大叫了一声,原来刚才没有拿矿灯,又转了几个弯,基本上看不到东西,这个时候脚下的路好像突然间没了,我看不到下面,不知道有多深,就觉的好象正掉向无底的深渊。 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被上的巨痛取代了,正晕旋间,突然一阵闪光,胖子打亮了他的狼眼手电。我一看,这里又是一个石室,非常的简陋,和我们刚才大战尸蹩的那个非常类似,但是因为大小不同,我知道绝对不是同一个。不过胖子这个时候非常紧张,说:“真是冤家路窄,该不会这里又招虫子咬吧?” 我想有闷油瓶在,至少虫子不用怕,回头一看,靠,他竟然不见了!难道和我们跑叉了路了?我急忙回忆了一下,发现原来刚才混乱间,我根本就没注意他是否跟着过来。我转念一想,那怪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能任由我们跑掉,肯定是他在后面帮我们挡了一下子,这样子真不知道他凶多吉少了。 心里越想越觉得非常不妙,这样下去,迟早是个死啊,那胖子检查了一下四周,然后把潘子放到角落里,自己也坐了下来,揉着说:“对了,我得问你事情,你们是不是也来找鬼玺的?” 我一听莫名奇妙“难道,真的有这个东西?” 胖子仔细听了听,似乎并没有东西追过来,轻声对我说,“怎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敢下到这个墓里?你知道不知道,这个鲁殇王,他是干什么的?” 我一听,似乎能从他嘴巴里掏出点什么来,便问:“他不就是个小诸侯王吗,只是听说能借阴兵打仗。” “屁”胖子很轻藐的看了我一眼:“我和你说,这个所谓的鲁殇王,那所谓的借阴兵打仗,其实都是一个迷天大谎,这个古墓里暗藏的玄机,如果我不告诉你,你猜破了头也猜不到。” 七星鲁王 小手 我这几年做古董和拓本生意积累了不少看人的经验,这一行最考你眼力,就是要会看东西,又要会看人,我一看这个胖子,就不是个实在人,想从这种人嘴里打听消息,说好话不如激他,于是装做根本不相信他的样子,说:“说的和什么似的,你要真知道,你能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撞?” 胖子果然就什么了,拿电筒照了一下我的脸,说:“你小子还不信?我胖爷来之前可是实实在在做了一个多月的准备工作,你们知道这鲁殇王是干什么的吗,知道借阴兵是怎么回事吗,知道鬼玺有什么用吗?”看我不说话,他得意的一笑:“我告诉你,这鲁殇王,说的好听是个将军,其实说白了和我们一样,就是个倒斗的。” 我忽然想起,三叔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我不是非常能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胖子继续说下去:“可是人家比我们厉害,倒斗倒的都封王了,那帛书上有记载,那鲁殇王的部队,大多数都是白天休息,夜里行军,而且经常一下子,整只部队就消失了,然后又突然见在另一个地方出现,而且他们去过的地方,经常是‘坟多破败,问之,则曰阴兵尽出也’,你说我们这些唯物主义的无产阶级革命工作者,怎么可能会相信世界上有阴兵这种东西啊!他们必然是到处挖坟盗墓,如果被人发现坟土被动过,就说是鲁殇王借了这些墓主的魂魄,于是借阴兵一说便四传开来,那个时候的人非常迷信这些,后来就传的神呼其神了。” 我不是非常相信,说:“你们就凭这些信息就做这个结论,未免太武断了吧” 胖子瞪了我一眼,怪我插嘴,说:“当然不止这么点证据,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这七星疑棺,历史上记载,首先就盗墓贼使用的,因为他们自觉盗墓无数,惶恐死后遭到相同的命运,于是凭借他们的经验,设计了这个虚棺之局。他们认为,无论机关再机巧,也栏不住盗墓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犹豫不绝,无法下手!这七个棺材,除了一个真正的主棺之外,其他6个,无论哪个被误开,都是九死一生,里面不是暗弩就设了邪术。到了宋代以后,这个局才逐渐被一些能人巧士发扬光大,这种设计出自不光彩的职业,普通人家是觉得不吉利的,而且一个墓穴里放七个棺材,花费也太高。” 我看这胖子看上去十分的粗枝大叶,没想到竟然有这么渊博的知识,不由觉得一敬,但我看他应该还没说完,于是问“照你这么说,那有没有办法分辨出哪个是主棺?”胖子拍拍我,大概看出了我的态度变化,非常得意:“看你小同志还挺好学,那我就学孔老二悔人不卷好了,你听好,要分辨这七星疑棺,并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我们行有行规,一般人倒斗遇到七星棺,都会扣几个头自觉退出去,老祖宗不会怪罪。以前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些搬山道人衣食无靠,实在没有办法,终于破了规矩,那时候有个高人,就想出一个办法,破了这个局,那就是用两根撬杆,棺材翘起一角,然后在棺底凿穿一个小孔,用一个铁勾探入,看看勾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这样一来,就可以判断这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我不由感叹,这盗墓者和设计者之间的斗智,真的是可以写一部书了,那胖子突然很神秘的凑过来,对我说:“但是这里的七口石棺,恐怕都是假的,恐怕这个鲁王墓,都是假的。” 他又用狼烟照了照我们刚才掉下来的那个石道口,看看没有什么东西爬过来,才继续到:“本来我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但是当我掉到这个石道迷宫里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西周墓。”我大吃了一惊:“难道这里不是那些工匠挖的逃生通道。” 这个时候潘子在角落里骂了一句:“我早和你说了,这里怎么可能是逃生通道,你见过谁把逃生通道挖的像的迷宫一样?谁会有这么好的兴致?”我大大的迷惑,心里似乎想到什么又抓不住重点:“怎么可能有人会把自己墓穴修在别人的墓穴上面?这不是想断子绝孙吗?” 胖子摸了摸嘴巴,说:“你也是个倒斗的,自然知道风水这些说法,我们这些倒斗的人是最不削的,这风水除了指导我们倒斗外,我真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用处。这风水是门学问,但是是古人的学问,死人的学问,和我们这些社会主义大好青年是不相干的。”他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而且,这把自己葬在别人的墓的里的,风水也有这么一说,好象是叫……叫……叫什么……藏龙穴,反正就是类似一个名字,这些肤浅的名字我们就不要去管他,反正把自己葬在别人的墓穴里,只要你命理配合,布置得当,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所以,那鲁殇王的棺材,必然就藏在这西周墓里,绝错不了!” 潘子听了他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怎么,就你这熊样,你也能懂风水?” 那胖子大怒:“什么懂不懂的,如果我不懂……我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东西?”潘子哈哈大笑,但是一笑伤口就疼了,不由唔着肚子,说到:“也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说八道,你要是真懂风水,你带我们走出这个迷宫去?我可以是转了7,8个圈都找不着路。” 我听潘子说起来,便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对了,当时你们怎么丢下我自己跑掉了,你知道我几乎被吓死!三叔他们呢?” 潘子艰难的直了直身子,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那小哥去追那这个死胖子,虽然三叔让我不要追过去,但是我心想那小子如果紧张起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且,有件事情我没和你说,我总觉得这小子跟着我们过来,目的不单纯,我不是很相信他。也想去看看,所以我就跟上去了。”他皱起眉头,很迷惑的说:“我跑了几分钟,突然看见前面的墓道里有什么东西,我拿灯一照,那东西就嗖一下不见了,我就有点紧张起来,就走到那个地方,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石头和石头的缝隙里,好象夹着一只五指一样长的人手。” 胖子一惊,嘴巴动了动,好象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没发出声音来。 潘子回忆着那个时候的一切细节,说道“于是我就凑过去看,你知道我这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大便也想尝一把,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我真没想到那只像手的东西,竟然突然就冲了出来,一把就卡住我的脖子,那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我卡窒息了,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幸好身上还有把军刀,我一边手脚乱登,一边去割那手,发现这手的手腕细的吓人,几乎就比那手指粗一点点,也不知道它的力气是哪里的,我一刀下去,就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那手马上就松手了,缩回到墙缝里去了。”潘子摸摸脖子:“我想他妈的,这墙后面肯定有蹊跷,就去查这墙,我左敲敲,右踢踢,突然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妈的整个人就掉下去!”他拍了拍墙,“以后你们也知道了,我掉到和这里一样的一个石头室里,然后发现了石道,幸亏老子身手好,跳了半天,终于跳了上去,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碰到小三爷。” “那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三叔他们的下落?”我叹了口气,潘子显然也刚刚知道三叔他们失踪了,也露出了非常忧虑的神色。我转向胖子,问他:“死胖子,那你是怎么下来的?你给我说实话,那鬼东西是不是你招惹了出来的?“胖子说道:”哎,你要这么说那我真是比苏三还冤了,我跑到那地方时候,那个不知道那里冒出来老头子已经把那怪物弄出来了,跟在我后面那小子看到了,叫了声糟糕就转头就跑,我一看,如果要我和那怪物拼命,估计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是革命的火种还得保存啊,而且组织上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于是我也转头就跑。跑了一会儿,我看见那小哥在我前面停下来,叫我站在那里,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情呢,他一脚踢了一下墙壁,我就掉下来了,我还以为他要救我呢,没想到下面这么多虫子,娘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好象惶恐又有虫子爬出来咬他一样。 潘子看了我一眼,说:“你看,这小子好象对这个古墓非常的了解,非常的不简单。肯定有问题。“我一直觉得那闷油瓶不错,因为只要有他在,我就觉得很有安全感,但是潘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一路上来,那家伙好象知道的太多了,好象什么他都能料到一样。不由也怀疑起来。在我包里还有胖子那里找来的几块压缩饼干,我想起来也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于是拿出来大家都吃了一点,潘子吃的很少,说万一他肠子已经穿了,吃多了也是漏出来,还是留给我们吃,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他这么一说,虽然胖子很想吃也不好意思吃多了。我又把我碰到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人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沉默了一段时间,又聊了点别的,胖子说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还是进那个石道碰碰运气,潘子也这样想,于是我们决定再休息一下,然后出发。 我迷迷糊糊的打了个沌,半睡半醒之间,突然看见胖子在朝我挤眉毛弄眼睛,我本来就觉得这个胖子非常的不靠谱,有点精神分裂的感觉,你说谁能在个古墓还能想出来头上套个瓦罐吓唬人?这种人不是胆子太肥就是脑子太瘦。现在我们这里一个人身负重伤,3个人不知去向,这种环境下他竟然还能有兴致朝我做鬼脸,要是我还有力气,必然冲上去给他一下子。 但是,这个时候我发现就连潘子也在朝我挤眉毛弄眼起来,我想:吓,神经病也能传染?就见他们两个人不停的拍自己的左肩膀,嘴巴一动一动,好象在说:“手,手!“我看他们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觉得奇怪,于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异样啊,难道是我的肩膀,我很随意的转过头去,突然发现我肩膀正搭着一只绿色的小手。“ 七星鲁王 洞 那只小手,五只手指都一样长,手臂极细,和潘子形容的一模一样,十分的恐怖,胖子一个劲的向我做手势,叫我不要动,我其实并不是非常害怕,如果一个人一下遇到突发事情太多,反而会变的冷静起来,我这个时候反而觉得有种在被恶作剧的感觉。突然间觉得非常厌烦,真想一手抓住那手狠狠的咬一口。 当然理智还是让我呆在那里不要动,胖子用潘子的枪,去挑那只手,想把那手挑下我的肩膀,那枪刚伸过去,那手就像一条蛇一样,一把就缠上了那枪,直接就往后拉去,胖子那肯放手,大一抖,和那手拔上河了。 我忙上去帮手,胖子一个人劲就很大,再加上我,竟然也只能和这细细的手臂打个平手,眼看我们快坚持不住了,潘子一扬手,把军刀扔给胖子,胖子骂了一句,刀子从下往上狠命一割,在那手上刮下一块皮来。那断手的突然就放手,狂甩着逃进了黑暗中,那动静,我竟然觉得看上去非常像一条蛇。这一下子我和胖子双双吃不到力,都摔了个四角朝天。 胖子一个肥猪打挺跳起来,追过去一看,原来那里有一条非常深的勾缝。他使劲往里面挤了挤,虽然里面还挺宽敞,但是入口太小了,他的体形根本爬不进去,他丧气的一挥手,恼怒的用手去掰那些石砖,没想到,这石头墙壁看上去非常的结实,竟然这么容易就给他掰了下来,他忙说:“快看,原来这里有个大洞!” 我们凑过去,胖子用狼眼一照,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这洞黑糊糊的,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我们真是没有想到,这墙壁的黑暗处,竟然藏着一个非常小的通道,难怪上次那些尸蹩可以神出鬼没。 潘子摸了摸那洞的表面,纳闷的说:“看样子是人工挖出来的,难道是给那些尸蹩活动的通道?”。 “你说这些尸蹩就在里面?”胖子本来想钻到那个洞里去看看,一听潘子这么说,不尤犹豫起来,潘子轻声说:“不用怕,刚才那小哥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把他身上的血抹在自己手上了,你看,”他指了指手上一块血污,“你们用点口水往自己脸上也涂点,肯定管用!“ 我不由失笑:“你他妈的也太缺德了,人家至少还救了你的命呢!“ 潘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血滴到地上,总觉得不要浪费。“胖子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问:“怎么,那小兄弟的血这么厉害?” 我们两个都点头,把在尸洞里的情形和胖子一说,胖子顿时对潘子手上的那块血非常有兴趣,赞叹说:“那敢情好,以后我去倒斗,也可以威风一下,妈的,谁要是敢吹我的蜡烛,我就让他跪在棺材板上。”说着,好象恨不得把潘子手上那块血剜下来一样。 潘子对我说,“这小洞不知道开这里到底是什么用意,不过既然我们走不出那石道迷宫,我想这里也是个希望。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我看了看这个阴风阵阵的小洞口,只能容纳一个人,觉得毛毛然进去有点不妥当,但是如果没有行动,那也只能在这里等死,于是点头表示同意,那胖子把自己的皮带脱下来,绑在自己脚上,对潘子说,“你就拉住这皮带,我在前面开路。“ 说完二话不说,一猫腰第一个进了洞,然后潘子拉住那皮带,也进了去,我看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咽了口吐沫,叫了声上帝保佑,然后心一横,也钻了进去。 胖子在前面爬的极慢,有的地方他几乎就过不去,一定要先运一下气,把缩小了,才能通的过,潘子在后面被拖的也辛苦,而且直接对他的,对胖子说:“你可千万别再放屁了。“ 胖子在前面喘着粗气,也没力气回答,我看他这么贫的人也不吭声了,就知道他确实是累的够戗,就这样我们像三只虫子一样,一挪一挪的,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突然胖子轻声叫了一声:“有光!“突然间就加快了速度,潘子一下伤口被拉紧,疼的直叫悠着点!胖子爬的极快,看样子他这样的体形,要在这么个洞爬出这个速度已经是奇迹了,我看到那光也越来越强烈,心想难道真给我们碰到怎么好的运气,这个小洞竟然是通到地面上的?终于,胖子第一个爬出了这个洞,他刚出去,我就听到他吓的大叫了一声:“我操!!!,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七星鲁王 大树 我小心翼翼的爬出这个洞口,外面只有一小块突起的地方可以让我站立,再往外就是悬崖了,往下最起码有15米的高度,而且风非常大,我只有紧贴着崖壁来观察这个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我看到的地方,在我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粗略估计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洞顶上有一道大裂缝,月光从这个裂缝里照进来,正好可以勾勒出整个洞穴的轮廓。我现在的位置,就在是靠西边的洞壁上,上下都没有可以攀爬的东西。我扫视了一下,发现我们周围的洞壁上,也密密麻麻的全是洞,足有成千上万个,那密集的程度,就好象这个洞壁被不同口径的超级机关炮扫过十几遍一样。 而最让人感觉到震撼的是,这个洞穴的中间,有一棵几乎十层楼高,十人环抱也不一定能报起来的大树。而那颗大树上,还盘绕着无数条电线杆一样粗的藤幔,这些藤幔纵横交错,几乎缠绕了所有可以缠绕的东西,它们的分支如柳条一样从树上垂下来,有些挂在半空中,有些已经垂到了地上,甚至还有些藤蔓干脆从洞壁的孔洞里伸了进去,举目可以看到的地方,几乎都有蔓延过来的藤蔓,就连我们这个洞口的边上,也爬着一两根。 如果仔细去看,还可以看到靠里面的树枝上还挂着很多东西,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果实,但是看着这些东西的轮廓又似乎不是,这些东西藏在浓密的藤蔓后面,不时还给风吹的抖动几下,十分的诡异。 而这个天然洞穴的底部,有一条石头的围廊,从一个祭祀台一样的小形建筑开始,一直通到树冠下面,我依稀可以看到,那围廊的终点,是一处有十几级台阶的石台,上面放置有一张玉床,上面竟然好象还躺着个人!距离实在太远,除了一个轮廓之外,其他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不敢下定论。 胖子非常的兴奋,直叫:“妈的,还真给老子找着了,这里肯定就是那个西周墓的主墓室。躺在那玉台上的,必然是鲁殇王的尸身。这鲁殇老儿也真够缺德的,雀占鸠巢,把人家的斗倒倒掉,自己住进来。今天我胖爷就来替天行道,收拾收拾你这个没职业道德的,让你知道倒斗就是这个下场!”他说的兴起,也没想自己是干什么的,连自己也一道骂进去了。 这个时候潘子突然说道:“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鲁殇王十分的邪门,我想这里必然还是另有玄机。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从上面的裂缝先回到地面上去。”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不由咋舌,要爬到顶上已经不容易了,还要在顶上倒挂着很长一段距离才能到那裂缝口,我们又不是蜘蛛人,怎么可能做的到?于是转过头去想问胖子的意见,只见他已经半个身子探到悬崖外面去了,更本没把潘子的话放在心里。我见他身手十分敏捷,也就没有去阻止他,他几下子就爬下去2米多,到了另一个洞口上,刚想继续往下爬,那洞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 胖子吓的一个激灵,猛踢那只手想把那手踢掉,就听从那洞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别动!你再走一步就死定了。”我一听,竟然是三叔,不由一喜,叫了一声:“三叔,是不是你?” 下面那人惊讶道:“大侄子,你她妈的跑到哪里去了!他娘的担心死我了!你没事情吧?” 我一听果然是三叔,心里送了口气,叫到:“没事情,不过潘子受伤了!都是这胖子害的!”说着想探出头去看看,可是下面这个洞就在我现在这块突起的死角里,我只能看到胖子的半条腿。只好作罢。就听那个胖子大叫了一声:“同志,我请你不要抓我的脚好吗?” 三叔大骂:“你这胖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他娘的少给我贫嘴,快下来,脚不要乱踩,千万不要碰到那藤蔓。” 胖子说,哪条,是不是这条?说着还用脚尖去指,三树大叫:“不要!”话还没落,那原本看上去非常普通的藤蔓突然像蛇一样昂了起来,末段间像花一样卷开,咋一看就像是一只鬼手一样,这个东西昂在那里,似乎在感觉胖子的方位。胖子只要一有动作,它也跟着移动,一左一右的,就像印度人在逗蛇一样。我心理恍然大悟,原来潘子看到的和我看到的那只五指一样长的鬼手,就是这些东西来着。 那胖子,也真不简单,竟然把脚在那里划圆圈,逗那藤蔓,我心说这家伙这么不靠谱,难怪他只能一个人来倒斗,如果他一直跟着我们,肯定有一天得给他害死。正想着,那三叔果然就火了,骂到:“我说你这个人有完没完,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快给我下来!”刚说完,胖子就遭殃了,那藤蔓一把缠住了他的脚,然后整个一卷,就几乎把他从崖壁上拽了下去,在石室的时候,我和胖子两个人都拉不过一根藤蔓,这下子,那悬崖上又没有地方可以借力,眼看胖子就不行了,我一急之下,想找块石头,扔下去砸那东西,可这悬崖她妈的光秃秃,一点渣都扣不下来,正胡乱摸着,突然就觉得脚上一紧,我低头一看,糟糕!一只鬼手藤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把我的脚也缠住了,我马上想找个地方抓一下,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扯了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空中了。 那刹那间的感觉,就好象失重,手脚什么东西都抓不到,然后就重重被甩在悬崖壁上,那一子比自己撞上还惨,根本就是拍过去的!我撞的七荤八素,几乎就要吐血,就觉得那藤蔓又一吃上劲道,使劲把我向下扯,我两只手都抓出血来了,也没抓到什么东西,接着就是自由落体,下面就是15米的悬崖,我眼睛一闭,完蛋了!这下子死定了。 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三四根藤蔓被我吸引,从悬崖上圈过来,其中有一根特别粗,一下字就缠在我的腰上,我在空中像个麻花一样被裹了好几圈,然后被那特别粗的鬼手藤一带,后脑狠很在石壁上刮了一下,就觉得嗡一声,一下子就晕呼了,就觉得被那些个藤蔓拖着,一路上不是撞到树枝就是撞到石头,浑身上下没一处幸免的,直被撞的眼冒金星,几乎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朦胧着发现自己精致不动的时候,突然觉得极度的恶心和头晕,想要睁看眼睛,却发现眼前好像有一层沙一样,我做了几个深呼吸,逐渐缓过神来,眼前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发现,我被倒挂在那棵巨树的一根枝桠上。我的头下面,就是那放置着一具神秘尸体的石台。我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那石台上,并不是只躺着一具尸体,在我看到的那具尸体的边上,还躺着一具年轻女尸,那尸体身上批着白纱,双眼紧闭,面容安详,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的俊俏,而且身上一点也没有腐败的迹象,如果不仔细看,还觉得她是在睡觉一样。而躺在一边的那具男尸,带着一只狐狸脸的青铜面具,浑身上下披着紧身的盔甲,双手放在胸前,手中合着一只紫金的盒子。 我扫视了这具盔甲尸好几遍,总觉得哪里有个地方让我觉的不舒服,仔细一看,才发现透过青铜面具的眼洞看,里面的尸体的眼睛竟然是睁开的,那两只青色的眼珠子正冷冷的盯着我。 七星鲁王 女尸 那眼神真的让人寒毛直竖,我也直勾勾盯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好,我现在像是腊肠一样被挂在这里,要跑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祈祷,一边尽量想办法争脱。不过挂了十五分钟,那盔甲尸也没有什么动作,连眼珠子也没有动一下,我不由怀疑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那诡异的眼神就这样盯着你,就算是神仙也会觉得不舒服。我不去看他,心想得快点想个办法下去。老是这样头倒挂着,脑子也快充血充爆了。 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抬头,发现身上那个惨啊,几乎全部都是淤伤,我的脚被一跟藤蔓缠住,再转头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只要是我目力能及的地方,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根本看不到头,那绝对不是说几十具几百具尸体可以形成的情景,我估计总有上万的数目,这些尸体随风摇曳,看上去像很多骨头做成的风铃,这种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大部分已经完全干化,还有少数的一些也腐败的非常厉害,空气中不时传来一股恶臭。而大大小小的尸蹩像苍蝇一样密密麻麻的挤在这些尸体上啃食。我不由庆幸,之前特地从潘子那里弄来了一些闷油瓶子的血涂在身上,看样子还真的管用。虽然这样做有点缺德,不过缺德总比缺胳臂少腿好。 我这时候想起胖子和我一样,也被那鬼手藤抓住了腿,不由替他担心,但是往外看又都是藤蔓,什么都看不到。身上摸来摸去,只摸到一只数码相机,又没有什么东西好用,正懊恼着,突然脚上的藤蔓一松,我整个人往下一沉,几乎以为要掉下去了,忙双手向下,护住头部,没想到它只松了一下,又停住了,我睁眼一看,我的脸几乎就贴在那女尸的脸上,再往下一点就要嘴对嘴了,吓的我忙缩起嘴巴,尽量缩起脖子,就在这个时候,我眼睛一瞄,突然看到她边上盔甲尸腰部有一把小配刀,不由大喜,心说:“这位仙女,我现在形式所逼,问你朋友借把小刀,他总不会介意吧?”想着,我扭动腰部,竭力朝那配刀伸出手去,荡了有两三下,我突然发力,一下子抓住了刀柄,用力一抽,没想到那刀这么紧,我不单没抽出来,反而把那盔甲尸的腰带整个扯了下来。 我一看,槽了,怎么把人家裤腰带扯了,这样还不和我翻脸?”忙用双腿夹住刀鞘,用力一拔,把刀拔了出来,这刀刀口寒光一闪,我就知道是把好刀,心说天祝我也,然后使我全身的力气翻了上去,只一刀就把那藤蔓切断了,我那时候只顾想着切段那藤蔓,也没想过下面是什么东西,等藤蔓一断我掉下去的时候,后悔已经晚了,才几分之一秒的工夫,我已经整个人趴在那具女尸身上了。 说实话,幸好我着地的那一刹那收住力气,没有实打实的压下去,不然这尸体肯定连屎都能被我压出来,但是惯性太大,我想和女尸保持距离已经不可能了,我的脸整个就贴到她的脸上去了,只觉的冰凉冰凉的,冷的我汗毛直竖。我当时就呆了,心里已经预计了,会不会有一条舌头从她嘴巴里伸出来,直接插到我喉咙里去,把我的五脏六肺都吸出来,想到这里还庆幸了一下,幸亏是个女鬼,长的还不错,要是个男鬼就恶心死了。 可呆了有半饷,也不见有舌头伸出来,心说总算运气还不错,碰到了个通情答礼的主,就慢慢抬起头,想溜,头才抬了一半,突然一阵香风,那女尸的两条胳臂突然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一楞,整个人都吓的僵硬了。这个时候边上的那具尸体也发出了咯噔了一声,我一听不妙,心里直叫:“老兄,现在是你老婆不让我走,不是我轻薄她,你不要搞错啊!”。 转头一看,原来是我刚才扯了下了他的腰带,他相连处的一块甲片掉了下来,不由松了口气,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搭着我是这具女尸而不是隔壁这个怪物,要不然我肯定已经尿裤子了。 就这样僵持十几秒,看她没进一步的动作,我不由想偷偷的从她胳臂下面把头钻出去。可是刚一动弹,她的手也跟着我的脖子移动,我往前她也往前,我往后她也往后,我心一横,猛一抬脖子,心说,我干脆就挣脱你,然后一个打滚开溜,结果没想到她的手拉的这么紧,我一个抬头,竟然把她拉的坐了起来。而且一震动,那女尸的嘴张了开来,露出了她含在嘴里的一个东西。 七星鲁王 钥匙 我矮头一看,那应该是一把镶嵌着珠子的铜制钥匙,那颗珠子墨绿墨绿的,应该不一般,我也看不太出来是什么成份,只知道古人有时候把珠子放到人嘴里防腐,若是我把这钥匙拿出来,说不定眼前这具千年美尸,就回瞬间变成一个木乃伊,那种恐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冒险去做的。然而,现在这个情况也太尴尬了,我总不能背着这具尸体跑路. 正在犹豫不绝,突然听到人的叫喊声由远而近,我一抬头,看到一个人狂叫着连撞了七八根树枝,被一条藤蔓拉到我的头顶上挂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那死胖子,看样子他也终于支持不住,重蹈了我的覆辙。而且伤的好象比我还厉害。幸好他没撞到头,挂在那里还直骂:“妈的,想不到这鸡吧粗的树叉叉力气还真大!”然后他就看到我了,一看我就一呆“小同志,在花姑娘的干活?” 我真是又想哭又想笑,也不敢大声说话,一边做了个手势道“这个是死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胖子啊了一声,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说:“那也得把我放下来啊!”我把手里那配刀往上一扔,他一把接住,马上就翻身上去割那藤蔓,一开始我还没有意识到,后来突然想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刚想叫胖子等一下,胖子已经怪叫了一声落了下来,正趴在那盔甲尸身上,竟然把那盔甲尸的面具撞掉了,我刚想看探头过去看,胖子一把转过身,对我大叫:“千万别看,这是只青眼狐狸!“ 可惜他叫的他太晚了,我一闪间已经看到那面具下的脸,只一眼,就让我头嗡的一声,吓的皮的炸了起来,结巴到:“这哪里是人啊!!“ 那面具下面,是一张白惨惨的脸,如果你仔细去看,还能依稀分辨出人的五官,这个人整颗人头上都没有毛发,没有眉毛和胡子,脸孔非常的削尖的,已经有点畸形的程度,他的眼睛几乎只是一条长长的缝,两只青色的眼珠在两条缝里发着寒光,其他的五官几乎都无法分辨了,我可以这么说,如果只咋一看,这张脸非常像一只正在狞笑的人面狐狸,特别是他的两个青色的眼珠子,看上去更加的诡异,说实话,一般的尸体我真都还能撑,可是这一具我真的不敢用正眼去看他,太吓人了。如果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看到,恐怕会把人吓死。胖子也吓的够呛,一个翻身翻下玉台,骇然道:“真想不到!鲁殇王竟然长的这个德行。” “这真的是鲁殇王吗?”我问“怎么看上去像,,,像只狐狸?” 胖子的眼睛在这盔甲尸体上瞄来瞄去,说:“我一个朋友和我说过,这叫青眼狐尸,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倒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古墓,打开棺椁后发现里面的尸身上竟然躺着只青眼狐狸,狐狸是有妖性的东西,尸体上躺着狐狸,十分的不妙,本来应该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可是那个摸金的道行未够,心有不甘,竟然偷偷留了一只玉乌龟下来。若干年后,他金盆洗手回乡娶了老婆,后来他老婆十月怀胎,那稳婆给老婆接生的时候,突然大叫一声晕了过去,那人冲进去一看,原来他老婆生的孩儿,长着一对青色的眼睛。那摸金校一开始并未察觉到是那只狐狸在作祟,只以为孩子得了怪病,四处求医,谁知道那孩子的病不仅没好,反而毛发都逐渐掉光了,脸也长的越来越像狐狸。这个时候那摸金校才发觉梗概,于是长途跋涉,回到了那个古墓里,将那只玉乌龟放了回去,自此以后那孩子的病才不在恶化,但是那狐狸样的怪脸,却怎么也变不回去了。” 他戛戛嘴,有说,“不过这青眼狐尸十分的邪门,听说看一眼,就会给他传染,脸就会慢慢也和他变的一样。你刚才看了没有?“ 我虽然不是十分相信,但听到会变成这个怪物,不由也打了个寒战,骂道:“别胡说,变不变是以后的事情,你先帮我弄出来再说!“ 胖子一想也是,现在这个情况,再讥讥歪歪就真不是个东西了,忙过来帮我掰那个女尸的手,他憋住了力气使了好几次劲,可以那手就像铁做的一样,根本纹丝不动。他狠命扯了两下,累的直喘气,看我紧张的眼神,安慰我说:“别担心,你胖爷有的是手段,实在不行我就把她手给砍下来。” 我急忙大叫:“不行,万一这尸体里有尸毒怎么办,万万不可。而且我和人家又没什么仇恨,一上来先断别人一只手,太不厚道了。” 胖子挠了挠头,也没辙了,他对我说:“一般来说尸体死而不僵,肯定是有心愿未了,你替她了了心愿,她自然就会放你走了。你不如想一下,刚才她勾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我稍微一回忆就想起来了,刚才我起身的时候,她嘴巴突然张开,里面好象有一个东西,看形状好象是一把钥匙,难道就是这个?想到这里,就小心翼翼的把女尸的头扶正,轻声说了句:“得罪了。”然后一压她的两腮,那女尸杏口微张,我马上看到她舌头下面那把镶嵌着碧绿珠子的钥匙。 胖子惊奇的叫道:“靠,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她肯定是想你把那钥匙拿出来,你想她嘴巴这么小,含了把钥匙多难受。” 我紧张道:“万一她一口咬下来怎么办?”。 胖子不耐烦了,说道“你看看你,现在混身上下都是破绽,她咬你哪里不好,非要咬你的手?” 我一想也对,于是心一横,心说大不了少两根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叉起两根手指就颤抖着往她嘴里伸去,就在几乎碰到她嘴唇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朵边说到:“住手。” 七星鲁王 青眼狐尸 我一呆,心说,好熟悉啊,这声音不是三叔的吗?他不是还在悬崖上嘛,怎么这个声音好象就在附近,忙转头去找他,却发现四周除了胖子并没有其他人,不由纳闷,突然又听那三叔说道:“你手上有血气,一入尸嘴马上就会起尸,千万不要乱来”。 我四处想找那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那声音竟然这玉台的底下,可以这玉台颜色浓郁,根本看不到下面是什么,慌忙问到“三叔,你在这玉台下面?” 三叔说,“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你按照我的方法,将那女尸的的头低下,用大拇指顶住她的喉咙,然后拍她的后脑一下。记住,一定要顶住她的喉咙,不然那钥匙会被她吞进去!”我答应了一声,照着他的话,一顶那女尸体的喉咙,然后轻轻一拍,一把钥匙就从她嘴里掉了出来。那钥匙刚掉到玉台上,我就觉得肩膀一松,那女尸双臂就垂了下来,尸身躺倒在玉石台上。 我长出一口气,心说终于解放了,就听三叔又在下面说:“大侄子,你身边是不是还有个胖子?” 我抬头看了眼胖子,他已经拿起掉下的钥匙,正在仔细的研究,点头说“是的。” 三叔突然用杭州问了一句:“你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我一听不由一楞,也没领会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条件反射的瞟了胖子的脚下一眼,只见他的影子被玉石床的影子遮住了,如果不探出头去,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不由有点疑惑,说:“我现在看不清楚。” 三叔的听上去非常紧张,对我说:“你听着,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怕,我刚刚来这个地方的路上,看到了那个胖子的尸体,你千万要小心,你眼前的这个胖子,恐怕不是人。” 我看一眼胖子,见他脸夹红润,那神态和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鬼,不由纳闷:“三叔,你会不会看错了?” 三叔说道:“不会,那肯定是他,我不会看错的,估计也是上一批盗墓者里的一个,他刚才肯定在怂恿你把手那到那女尸的嘴里吧?那就是在害你!” 我顿时觉得害怕,问:“照你怎么说,我眼前的这个胖子,是只鬼?” 三叔说道:“是,无论他说什么,你也不要相信,你现在快找找身边有什么避邪的东西。” 这个时候胖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突然觉得他的眼神非常的诡异,好象非常的怨毒一样,不由马上相信了一半,忙东摸西摸,摸到那盔甲尸体的腰带,上面还连了那配刀的刀鞘,我想古人一搬都会在自己饰带上刻下镇鬼的文字,忙拿起来。 虽然那腰带上的字经很淡了,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这的确是鲁国的文字,难道这个人真的就是鲁殇王吗?那边上这具女尸又是谁呢?难道是他的夫人?我刹那间想过,眼睛也没有闲着,已经把腰带扫了一遍,这些文字虽然大部分我都不能看懂,但上面有用金粉描的“阴西宝帝”,还十分好认,的确是镇鬼的咒文。我心中一喜。 这个时候,我想了一件事情,问三叔道:“奇怪,这玉床又不通透,你怎么能看到我们?” 三叔说:“我也不知道,我从下面看上来,都看的很清楚,好象是块透明的玻璃一样。我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你要从那女尸体嘴里取那钥匙,才叫住你,幸亏你能听见我说话,不然你要把那手放进去,就糟糕了,” 我愈加纳闷了,总觉得有问题,心说:这玉床又不宽,上面两具尸体并排放的非常紧,而这里的月光又不是特别的明亮,想要在这种光线程度下,透过两具并列的尸体,看的这么清楚,似乎有点不可能。 我又望了一眼胖子,看见他还在研究那个钥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以胖子的性格,就算他听不懂我讲的杭州话,必然也会插嘴,绝对不可能在那里呆呆的看一把钥匙,看这么久的时间。 我翻下玉床,一拍胖子的肩膀,刚想试探他一句,没想到,那普通的一拍,胖子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他突然怒目圆睁,大叫一声:“你小子他妈的原来一直在骗我!”说完举起他手里的配刀就捅了过来。我大吃一惊,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大叫:“你干什么!” 他两只眼睛通红,根本不听我说,冲过来又是一刀,那胖子动作颇犀利,我一看如果不跑肯定得给他刺伤,忙转头就跑下那石阶,胖子大叫一声:“我叫你跑!”拼了命的追过来,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好象我杀了他老爸一样。 我顺着那石道拼命的跑,那胖子看上去体形臃肿,却跑的飞快,我一看那石廊又短,再跑一下子就到尽头的那个石祭台了,再后面就是满地的藤蔓,要是踩进去估计又得给挂蜡肠。心里着急。心说难道他真的是个恶鬼,想拉我垫背,可是那有恶鬼拿刀捅人的。 想到这里,前面几乎已经没路了,我一个刹车,然后就把手里的腰带当鞭子抽了过去,那胖子一个闪身,我冲上一口就咬住他的手,心说这世界敢咬鬼的我还是第一个,他痛的大叫,刀掉落到地上,我飞起一脚将那刀提到石廊外面. 这样一下,我已经露出了破绽,胖子一把我按在地上,说到:“妈的老子掐死你!”就猛的卡住我的脖子. 我情急之一下,一把用腰带勒住他的脖子,心说你狠我也不善,妈的和你拼了! 我勒着他,他掐着我。那互掐的关键就是要在自己窒息前把对方掐死,我一看胖子根本没留手,掐的我几乎舌头都吐了出来。忙也使上老劲,手上用上吃奶的力气,没想到,这腰带看上去保存的还可以,结果质量差成这样,一用力气,啪一声,竟然断了。 那腰带是牛皮做的,上面有小鳞片一样的铜甲,那牛皮一断,那些铜甲天女散花一样掉在我脸上,快刻着“阴西宝帝”的甲片就掉进我张开的嘴巴里,我突然觉得一股苦涩的液体瞬间流进了我的喉咙里,我想起那甲片是尸体上的,恶心的猛然一呛。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阵迷蒙,好象掉到一团黑色雾气里一样。 我十分迷惑,心想难道这么快我已经被被胖子掐死了?只觉的嘴巴里的苦味越来越浓,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清晰,然后猛然一惊醒,突然发现自己被胖子压在那玉床上,他眼睛发青,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而那女尸嘴巴里的钥匙也没有掉出来,双手还是紧紧勾着我肩膀,场面极端混乱! 我这才醒悟,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转头看边上那具青眼狐尸,他面具还在地上,两只细缝里的眼珠,已经转到我们这一边,直直的盯着我们看。 我心说不好,难怪刚才胖子叫我不要看,这青眼狐尸的眼睛竟然这么邪门,那胖子力气这么大,这一下我就算清醒了,也要被他掐死,忙一摸嘴巴,发现嘴巴里那快甲片已经全部都融化了。正心急呢,眼角突然瞟到那狐尸手上的那只紫金盒子,也没想那么多,拼命伸过手去,拿起来朝那胖子的脑袋上就是一样. 那胖子非常的悍,大骂一声,双手又是一紧,我心说你他妈的那里是想把我掐死,你整个儿就想把我的脖子掐断啊!心一横,竟然有了杀心,这人非常可怕,我杀心一起,手上的劲道就完全不一样的,就听棒一声,那胖子眼睛一翻白眼,整个人被我敲的几乎一震,一下趴到我身上,我脖子一松,猛的咳出一口血来。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那青眼狐尸的好象突然间睁大了一样,一股奇怪的力量引的我不由不去看他,突然脑子又开始混沌起来,情急之下,也顾不了胖子,一把就把他推到那尸体上,那胖子非常魁梧,正好把尸体压了个结实。这一压,那种奇怪的感觉就马上消失了。 我揉着脖子,老大几个手指头印,几乎都掐变形掉了,浑身上下疼的要命,这青眼狐尸的眼睛这么厉害,要不是碰巧我吞了他腰带上的那块甲片.我和胖子必然要死一个,我看一眼刚才被我当做凶器的紫金盒子,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只个小小的钥匙孔,不由伊了一声,再看看那女尸的嘴里,心说,难道那把钥匙就是用来开这个盒子的? 七星鲁王 八重宝函 那紫金盒子,手感很沉,看上去有点像缩小的八重宝函(放舍利子的八个盒子)里银棱盝顶,只不过小了很多,那个时候佛教还没传入中国,这里面放的肯定不是舍利子。我摇了摇,没有声音,心说:难道里面装的就是胖子说的那只鬼玺? 钥匙在女尸的嘴里,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双指探入她的舌下,夹住那把钥匙,然后小心翼翼的夹了出来,那钥匙还没出她嘴吧呢,我就看到一条极细的丝线绑在那钥匙柄上,一直通到这女尸体的喉咙里去,我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妙,这条线的那头好象还绑着什么东西。 爷爷和我说过,商朝的时候,中国的工匠已经可以巧妙的把一些弩机装到人的尸体里面,用金丝击发,只要盗墓贼一取出尸体嘴巴或者肛门里的玉塞或者宝珠,机关马上启动,弩箭破体而出,因为那时候人和尸体的距离往往很近,根本无法避闪,不知道有多少盗墓贼死在这种机关之下。 我按了按女尸体的肚子,果然摸到了几块坚硬的东西,心说:幸亏我手慢,如果是胖子或是潘子,恐怕已经中招了!想到这一切的安排,好象就是专门为了盗墓贼设计的,我不禁感觉到一阵寒意。 那钥匙后面的丝线是金丝,能拉不能折,我用指甲一掐就断了,我拿出钥匙,和那紫金盒子上的钥匙孔对了一下,果然可以对上。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盒子里是什么蹊跷,说不定还有机关。我想了一下,暂时还是不开为妙。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勾着我的那具女尸,突然间变的狰狞起来,我大为惊骇,只见她的脸像变质的橘子一样,瞬间瘪了下去,嗓子里发出没办法形容的声音,几秒的功夫,就在我面前,从活生生的一个美人迅速变成一具干尸,我只一抖,她那枯朽的手臂就断了,干枯的身体摔到玉台上,还在不停的收缩。 我吓的够戗,看样子这把钥匙上的宝石的真的有防腐的作用,我不敢再胡思乱想,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包里,心说此地不宜久留,然后就去背那胖子。 胖子被我砸的够戗,拉了好几下也没动静,我心说不至于吧,难不成给我打死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先拿住他一只手,大吼一声:“起!”然后腰板一挺,把他过到我的背上。那胖子很重,几乎把我压的吐血。我暗暗摇头,一边走一边问候胖子的祖宗。 所幸那石走廊本来就不长,我很快就走到了中段,一出那个藤蔓缭绕的区域,我就看到了悬崖,三叔和潘子都不在上面,看样子应该回去找出路去了。我走到石廊尽头的祭祀台处,把胖子放到祭祀台上,想好好休息一下,突然看见三叔已经从最靠近地面的那个洞里钻了出来。 他对这些奇门盾甲之类的东西很熟悉,有他在,那个迷宫更本就不算什么,我怕他没看到我,一边招手一边大叫:“三叔,我在这里!!” 三叔看到我,本来想笑,可是一下子脸色就变了,一指我身后,我回头一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而那具青眼狐尸,竟然正趴在他的背上,冷冷看着我。 七星鲁王 棺椁 我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定住了,怎么也移不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腰带上的甲片关系,虽然我头转不过来,但是竟然没有出现幻觉。我的眼前一阵恍惚一阵恍惚的,但是思维却很清醒。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三叔他们冲过来的声音,心里大叫不好,他们没尝过这狐尸的妖术,不知道厉害,贸贸然过来肯定要出事情。我想大叫提醒他们,可是我的喉咙好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张大了嘴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急的我几乎要爆血管了。 突然间我灵光一闪,发现我的手还能稍微动一下,马上两只手都做了个手枪的手势,枪头指着那狐狸尸的头,不停的点,心里直叫:潘子,你这次怎么样也要机灵点,这个动作你还看不懂你真的可以去吃屎了! 才点了几下,后面就一声枪响,青眼狐尸的头在我眼前被整个儿打爆了。我那时候正张着嘴,那尸水几乎爆了我一脸一嘴,我几乎立即就呕吐了出来,这玩意比吃屎还恶心,我几乎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才回过头,看到远处潘子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正对我做了ok的手势。我暗骂一声,用袖子把脸上的尸水搽掉. 从三叔那里到这祭祀台有一段距离,一路上都是藤蔓,十分危险,不过三叔很有办法,用石头先把那些藤吸引开,然后在自己过去,不一会儿他们就爬上了这个祭祀台。他很怕我出事情,马上过来看我有没有事情,一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他就一皱眉头,几乎要吐出来,我本来就不太爽,看他这样,扑上去就给他一个拥抱,把他恶心的差掉摔下去. 我见他们都安然无恙,想起一件事情,责问道:“三叔,在主墓里你们怎么丢下我跑掉了,他娘的把我吓死了,那鬼地方我一个人怎么呆的下去啊?” 三叔听了,甩手就给了大奎一个头磕:“我他妈的让这个小子不要乱碰东西,他就是不听。”接着他就把他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他们在那个墓室另一个耳室里,看到了一道幕墙,一般古墓里有幕墙,那后面肯定有个隐蔽的房间,他们自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古墓里,任何的暗门都是向下开的,三叔是何等的精明人,一眼就找到了机关,可惜那大奎手快,三叔还没弄清楚呢,那机关已经被他按下去,然后就和我们一样,掉到下一层的西周墓里去了,之后情节似乎非常的曲折离奇,三叔越说越离谱,我看他几乎都说到不着边的地方去了,忙让他打住。 三叔说:“你还别真不信,你看看我这些家伙。”他从他背后拿出一只黑色的盒子,喀嚓一弄,那盒子魔术般的变成了一把枪。我对枪有点研究,而且这枪也很有名气,一看便吓了一跳。 这是把阿雷斯折叠冲锋枪,9mm口径,打的是手枪子弹,就像一条中华香烟那么大小,才6斤不到一点,很容易上手,当然因为体积太小,这枪也很不稳定。 三叔说,他们在墓道里,也发现了好几具尸体,这把枪还有一些炸药,都是从那尸体上弄下来,不仅如此,那地方全是弹孔,看样子是打了一场恶战。 我仔细检查这把枪,非常的疑惑,看来,前一批进来的盗墓贼,装备非常的精良,至少比我们精良的多,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这些人进来后都没出来,难道已经全部死在这里了?如果没死,他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我一边想一边靠到那祭祀台,没想到这貌似非常结实石台竟然会撑不住我,我还没压上全部的重量,这祭祀台就突然一沉,矮下去半截。我们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触动了什么陷阱,赶紧蹲下身子。只听到一连串的机关启动的声音,从我们脚下开始,一路发出,最后远处石台上传来一声巨响,我们探头一看,只见石台后的那棵巨树身上,竟然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在裂口里,出现了一只用铁链固定的巨大青铜棺椁。那些铁链已经和树身合在一起,而且还绕了好几圈在青铜棺材的上面。 那三叔看的呆了,啊哦一声,说:“原来真正的棺椁在这里。“ 大奎高兴的大叫:“好家伙,这么大的棺材肯定值老钱吧?这下子总算没白来!“ 三叔拍了一下他的头,说:“值钱值钱,你别他娘的老惦记着钱,这东西就算值钱你也搬不走,和你说了多少便了,这叫棺椁,不是棺材!别他娘的老是丢我的脸!“ 大奎摸摸头,不敢再说话,我仔细看了几眼,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对三叔说:“奇怪,别人的棺材都是钉上了就没预备再打开,你看这架势,这个石台的机关好象本来就为了让别人找到这只棺椁的,难道这墓主原本就打算有朝一日让别人开自己的棺?而且你看,这几根铁链子,绑的这么结实,不像是用来固定的,反而好象是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才绑上去的。” 三叔仔细一看,果然是这个情况,不由面面相赋,我们一路过来,碰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数不盛数,难道这里面又是什么怪物?那到底是开好还是不开好呢? 三叔一咬牙,说:“估计这墓里值点钱的宝贝都在里面了,不过去,启不是白来?他娘的里面有粽子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有枪有炮,实在不行,就操家伙和它拼了。” 我点点头,三叔又说:“况且我们现在就算原路回去也不太可能,这悬崖上每一个洞,几乎都是通到那石道迷宫里去,要从那里出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最好的办法,还是从上面爬出去。” 我们抬头一看,看到了洞顶上的裂缝,月光从那洞顶上照射下来,显得非常的凄凉,三叔一指那棵巨树:“你们看,这颗巨树的顶端离洞顶非常的近了,而且还有很多的藤蔓从树上衍生到洞顶外面去,这简直是一座天然的梯子,而且那整棵树上这么多枝桠,非常的好爬,正好有利于我们出去。” 潘子说:“三叔,你怎么在这里说胡话,那棵可是食人树,爬那颗树不是去找死?” 三叔大笑:“这棵叫九头蛇柏,我早就想到了,你没看到那些个藤蔓怎么样都不敢碰这里的石头嘛?这石头叫天心岩,专克九头蛇柏,我们弄点石头灰涂在身上,保准顺顺利利的。” 大奎担心道:“能管用吗?” 三叔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他又要开骂,忙说,“行了,我们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们二话不说马上行动,大奎背起胖子,三叔扶起潘子,我收拾了一下装备,回头看了一眼岩洞,心想我们现在都平安,不知道那闷油瓶怎么样了,三叔叔看出了我的忧虑,说到:“他的身手,肯定能保护自己,你就放心吧。” 我点点头,凭心而论,我实在没有资格去担心闷油瓶,他的身手不知道在我的多少之上,而且似乎拥有奇术,要担心也应该是他担心我。 我端着枪走在前面,他们跟在我后面,慢慢走上那高阶石台,刚才匆匆跑下来,没仔细看,原来这石台都是大块大快的天心岩垒起来的,体积这么大,不知道是怎么运进来的,那台阶上还刻了一些鹿头鹤,这种浮雕很罕见,我不由纳闷,这鲁殇王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诸侯,怎么墓葬的规格这么离奇。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那个树洞前面,这才看清楚,那个洞原来不是自己裂开的,而是被里面的十几根铁链扯开的,那只巨大的青铜棺椁就在面前,最起码有2.5米长,我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铭文。 战国时期的文字比较复杂,而齐、鲁的文字是当时普遍为学者使用的文字。楚国在兼并了鲁国之后,也大量吸收了鲁国的文化。文字上,也与鲁国比较相近。现在我手头上出手的战国时期的拓本,有大部分都是那个时期的东西,所以我对于这些铭文还是能看一个大概。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说话,好象怕吵醒这墓主人一样。三叔拿出撬杆,敲了敲,里面发出沉闷的回音,绝对是装满了东西,三叔知道我好这些东西,轻声问我:“你能不能看懂上面写的什么?” 我摇摇头,说:“具体的我看不懂,不过可以肯定这具棺椁的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鲁殇王,这上面的文字,应该就是他的生平,他似乎不到50岁就死了,无子无女,而他死的时候的情景,和我以前了解到的一样,是在鲁公面前突然坐化。其他的应该都是一些他的生平” 我对那个时候鲁国的人文不感兴趣,所以只扫了几眼就不看了。 “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大奎问我,我看了一下,在棺材的中间,写着一个“启”,然后下面是一长窜子丑寅卯,这几个字特别大一点,显的比较醒目,我知道这几个数字是一个日子,但是春秋战国时期,周室衰微,诸侯各行其是,历法乱的不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天。说:“这个应该是标明下棺的日期。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 我在研究铭文的时候,三叔在研究怎么开这个棺椁,他摇摇那几根铁链,这些链子每一根都有大拇指粗细,那时候中国刚刚进入铁器时代,这东西应该是属于奢侈品。经过了这么多年,大部分已经老化的不成样子,基本上只能做个摆设的用途。我让他们让开,拉开枪闩,来了几个点射,那铁链就悉数断掉,只剩下几根用来固定位置的留在那里。 三叔让我后退,说:“你也别研究了,把他搞开来再说!” 话音刚落,那个棺椁突然自己抖动了一下,从里面发出一声闷响,我一看,头皮一炸,心说,坏了!他娘的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七星鲁王 活尸 我们全都下的后退了好几步,虽然早就想到这棺材肯定会出一点问题,但是实际碰到,还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动静,分明表示里面肯定有位能动的主,棺材里的东西能动,肯定不是好事情。 大奎脸色发白,发抖说“好象里面有个什么活的东西?三爷,这棺材,我看我们还是别开了” 三叔仔细看了棺椁的接缝处,摇头道:“不可能,这个棺椁密封的很好,空气根本不能流通,不管里面有什么活物,就算他寿命有3000年,也早被闷死了。况且这只是个棺椁,里面还有好几层棺材呢,我们先撬掉一两层再听个清楚。” 我大概估计了这东西的重量,在我记忆里,最重的青铜椁应该的擂鼓墩曾侯乙墓的那只巨型棺椁,大概有9吨,这一只体形差不多了,但是曾侯乙墓的那只是青铜镶嵌木板的,这一只全青铜,恐怕重量远远不止9吨,具体多少,我根本估计不出来。 大奎和三叔用刀先刮掉接缝处的火漆,然后把撬杆卡了进去,喊了一声,往下一压劲,只听噶蹦一声,那青铜椁板就翘了起来,我忙上去帮忙,把那青铜板往外推,这一块板最起码有800多斤重,推了老半天才挪出去半个边,我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我们几个人同时用肩膀一顶,把板翻到一边,终于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那是一具精致的镶玉漆棺,上面镶满了玉石,这些玉石排列的十分工整,分菱形和圆形两种方式排列,概括了天圆地方这么个说法,那玉嵌套棺里,是一只彩绘漆木棺,因为外面被玉石贴住了,我也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潘子看到那棺材,眼睛都快掉下来了,捂着伤口一半脸哭,一半脸笑的:“妈的,这么多玉,这下子横着走都行了!”说着咬着牙就要下手,三叔忙叫:“不行!这是新疆玛纳斯玉,你要把玉拆开来卖,你、只能卖个十几万,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够分的,你得把玉嵌套整个拿下来才值钱!” 潘子已经闯过祸,三叔眼睛一瞪,他就不敢造次,挠挠头退到一边去了。 三叔敲了敲那彩绘漆木棺,说:“一般战国诸侯王都是二重椁,三层棺,如果把那树算第一层椁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去掉二椁二棺了,那下面那一层,应该是最贵重的。”说完,三叔小心翼翼的用小刀将所有的金线从那漆棺上拨下来,为了不弄坏那玉嵌套棺,他拨的很小心,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整套的套棺取了出来。 玉嵌套棺一除去,我看到了那木棺上的彩绘,这些东西比铭文容易懂,我打亮一只矿灯仔细的看,上面花的是几幅叙事性的画,棺材板上的那幅可能是棺材刚刚入殓时候的情景,我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树,中间裂了一个洞,青铜棺椁在被很多骷髅抬着,还没有盖上盖子,然后边上有很多人,正恭敬跪在那里。 三叔小心翼翼的把玉嵌套棺叠好,放到自己背包里,我试背了一下,那东西死沉死沉的,看样子背起来够呛。 有了这个东西鼓舞,大奎一下子就来劲了,二话不说,继续开那里面的彩绘漆木棺,三叔一把把他拉住,骂道:”你他妈的看见鬼就晕,看到钱就不要命,这下面只有一层了,别毛手毛脚的,悠着点.”说着蹲下去,耳朵贴在棺材板上,做了一个让我们不要说话的手势。 我们屏住呼吸,生怕干扰了他,他听了很久,转过身来,脸色惨白的说:“他娘的里面好象有呼吸声。” 我们全部都一楞,要是听见里面有鬼叫,我们兴许还能接受,但是现在里面有东西在喘气,这也太离奇了,大奎吓的结巴了,说:“该不是个活死人吧!” 三叔说:“放…屁!别他妈的在这里给我胡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难道那把棺材板给他盖回去?”说着摸出黑驴蹄子夹到掖窝里,对我做了个手势,我端起枪,大奎轮起手里的撬杆,守在那棺材边上,准备不管什么东西跳出来,先给它来一黑的. 三叔呸呸往手里吐了两口口水,先活动活动膀子给自己壮壮胆,然后就要把撬杆往里面插,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一个声音喊到:“住手!” 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那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摸着个头,一边对我们摆手:“不行不行,这样开会出事情的。你们他妈的就这点阅历还想来倒他的斗。真他妈的是茅坑里打电筒,找屎(死)。” 三叔哼了一声,“那你说这么开?” 胖子甩甩手让三叔走开,自己把手伸进那漆棺和青铜棺椁的缝隙里,闭上眼睛摸索了很久,突然他手一发力,我们听到啪一声,棺材从中间整齐的裂了开来。那一刹那,我们都似乎听到了一声极端凄惨的叫声,从棺材里传了出来,我吓的手一软,枪差点脱手。 胖子马上跳了回来,双手展开,说到“退后!” 我不自觉的端起枪,对准棺材,迅速退后了好几步,那漆棺像一朵莲花一样从棺椁中升起,然后左右裂开的棺盖翻了下来,这种巧夺天工的设计真是叹为观止,我们不禁看呆了。 同时,我们看到一个浑身黑色盔甲的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我肩膀一抬,几乎就要开枪了,那胖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别动,他身上穿的是宝贝,别弄坏了!” 我这时候终于看到,那神秘的鲁殇王是什么样的摸样,那是一具罕见的湿尸,全身的皮肤已经白到有透明的感觉,两只眼睛闭着,看样子似乎死的时候非常的痛苦,五官几乎都扭曲了,我非常的奇怪,他既然有办法可以让那具少女的尸体千年不腐,为什么反而不能保存好自己的尸体。 三叔走到旁边一看,说:“我他妈的还以为又是个粽子,你看,后面有根木头撑着他。难怪他能坐起来。” 我们都走过去,果然,那是一个十分精巧的机关,只要棺材一开,里面的尸体就会被一根木棍撑着坐起来,要是普通的盗墓贼,恐怕会吓死。 这下子我们都松了口气,心说这鲁殇王真是处心积虑,可惜他也应该想到,怕鬼的不倒斗,倒斗的不怕鬼,敢在这晚上开别人棺材的,都是些亡命之徒,这样吓唬人的伎俩,也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我们都围过去,我已经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件盔甲,其实就是最后一只棺材,学名叫金缕玉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玉片都变成黑色的了,我走近一看,不又一呆,只见那尸体的胸口竟然还在不停的起伏,好象还有呼吸一样。那呼吸声现在听来非常的明显,我几乎能看到有湿气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大奎惊讶的张大了嘴,:“这……这……这东西她妈好象是活的!” 七星鲁王 玉俑 我非常震惊,往后退了好几步,全身的肌肉绷紧,生怕这尸体会突然间站起来扑过来,轻声问:“这尸体怎么会喘气?你们以前碰到过这种事没?” 大奎发抖着说:“当然没有,要是经常碰到这种事情,我宁愿去扫厕所也不来倒斗。” 我看了看潘子,他捂着他的伤口,一头是汗,说“别管是什么,快给他一梭子,不死也死了!等一下他要站起来就麻烦了”我一听有道理,在这地下,多想不如多做,什么事情你快一步肯定没错,忙端起枪,三叔和那胖子忙挥手,同时大叫:“等……等等!” 说着。三叔已经凑到那尸体跟前去了,他一边向我摆手,一边看尸体身上的盔甲,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指着那黑色的盔甲说:“这…这不是玉俑吗?我的天,原来这个东西真的存在!” 我一头雾水,忙问那是什么,三叔激动的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结巴道:“造……造化啊,我吴老三倒了这久的斗,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件神器,那是玉俑啊。”他抓住我的肩膀:“只要穿了这个东西,人就会返老还童,你看到了没有,这是真的!这具尸体就是证据!” 那个时代,四五十岁已经算很老的年纪了,这一具虽然肌肉瘪了下去,但是这个人的面貌真的非常的年轻。我不由暗暗吃惊,心说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还老还童这种事情? 那胖子也看的眼睛都直了,说:“真没想到,秦始皇都找不到这东西,原来在他身上。那个什么三爷?你知道这东西怎么脱吗?” 三叔摇头,“听说这东西从外面是脱不掉的,这也是个麻烦,难道我们要把尸体整个背出去?” 他们两个检查来检查去,我看见那尸体给他们扯胳臂扯腿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好象也没什么危险,不由心情也逐渐缓和了下来,问道:“如果把这玉俑脱下来,那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胖子倒也没想到这一点,说:“那胖爷我倒真不知道,大不了就灰飞烟灭呗。” 我说:“那他本来活的好好的,我们这样不是变谋杀了嘛?” 胖子听了几乎要笑趴下了,说道:“小同志,倒斗的要有你这思想觉悟,那啥都不用干了,这古代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是满手血腥,就算揪出来也得枪毙。你还担心这个,吃饱撑的你。” 我一想也对,看他们忙上忙下的,也不好闲着,就去检查棺材,看看陪葬品里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棺底上是厚厚的一层鳞片状的东西,里面一层一层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明器,我抓了一把这些鳞片,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三叔心不在焉,闻了一下就说:“这是他脱落下来的人皮。“我一阵恶心,马上把东西扔掉。骂了句:“娘的,这鲁殇王是不是得了皮肤病,掉这么多皮。” 三叔说:“你别瞎扯,那是他脱下来的老皮,每脱一次就年青一点,看这皮量,总脱了有五六层皮了。” 我看这些东西太恶心,像蛇皮一样,也没有兴致,这个时候,那胖子叫了一声:“有门!” 我们围过去一看,只见玉俑掖窝里有一块玉上的金丝多了个头,我纳闷:“我说,死胖子,你他娘的眼睛也太尖了,这里多个线头也能看的出来。” 胖子白了我一眼,在那里嘀咕,:“你们这些南派的同志,杀心太重,倒什么墓都是连锅端,这倒斗是细致的手艺,看到没,今天要没你们家胖爷我,你们得把这尸体溶了才能把这玉俑脱出来。” 三叔面子上下不来,骂道:“去你的,还不知道是不是呢,说不定本来这里就多了条线头。” 胖子哈哈一笑,说:“你他娘的还别不信邪”说着就去扯那线头,手才伸到一半,就听“呼”一声,我就觉得眼前什么东西闪过,那是电光火石一般,三叔反应超快,一脚把胖子踢了出去,胖子刚让开,一把黑刀就“棒”一声钉到树上,没进去大半截。我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三叔那一脚,胖子的脑袋已经被插穿了。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闷油瓶站在台阶下面,浑身是血,身上不知道时候出现一只青色的麒麟文身,他的左手还保持着甩出刀后的动作,右手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等我们看清楚,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右手上提的,竟然是那具血尸的头颅。 闷油瓶看着我们,有点蹒跚的走上台阶,他呼吸非常的沉重,看样子的情况很不妙,从他满身的伤痕来看,应该是一场恶战,他先看看了那只棺材,然后对我们摆了摆手,轻声说“让开。” 胖子脑门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怎么可能买他的帐,跳起来就大骂到:“你他娘的刚才干什么!”。 闷油瓶转过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杀你,” 胖子大怒,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大奎忙一把把他抱住,三叔一看气氛不对,这胖子也不是个善类,忙打圆场说:“别慌,小哥做事情肯定有理由在的,咱们先听个清楚,他这一路也没少救你命对吧,悠着点先。” 胖子一想,也对,也不好再动手,争脱大奎,愤然的坐到地上,说道:“你们娘的人多,胖爷我一拳难敌四手,没办法,你们怎么说怎么是。” 闷油瓶子把手里的血尸头放到玉床上,咳嗽了一声,说:“这具血尸就是这玉俑的上一个主人,鲁殇王倒斗的时候发现他,把玉俑脱了下来,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进这个玉俑,每500年脱一次皮,脱皮的时候才能够将玉俑脱下,不然,就会变成血尸。现在你们面前这具活尸已经3000多年了,你刚才只要一拉线头,里面的马上起尸,我们全部要死在这里。” 他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我看到他的嘴角开始有血渗出来,心说不好,可能已经伤到内脏了。 潘子本来已经难受的靠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突然说道:“小哥,我潘子嘴巴直,你不要见怪,你知道也太多了,如果方便,不妨说个明白,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你救了我一命,如果我有命出去,也好登门去拜个谢。” 潘子这话说的很巧,我想闷油瓶他怎么也敷衍不掉了,但是没想到他还是一声不吭,好象根本没想过要去理我们,他走到鲁殇王的尸体面前,厌恶的打量了他一眼,眼里突然寒光一闪,我还没看见他的动作,他的手已经卡住那尸体的脖子,将他提出了棺材,那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竟然不停的抖动起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根本无法反应,闷油瓶对着那尸体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活的够久了,可以死了。”手上青筋一爆,一声骨头的爆裂,那尸体四肢不停的颤抖,最后一蹬腿,皮肤迅速变成了黑色。 我们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他将尸体往地上一扔,好象那玉俑根本是个垃圾,不值一提,我一把抓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这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闷油瓶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胖子不服气的说到:“这是什么道理,我们辛辛苦苦下到这个墓里来,好不容易开了这个棺材,你二话不说就把尸体掐死,你他妈的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交代一声!” 闷油瓶子转过头,看着放在玉床上的血尸头颅,表情非常的悲凉,他指了指那彩绘漆棺,棺材后部的一只紫玉匣子,说:“你们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里。” 七星鲁王 紫玉匣子 紫玉就是紫水晶,一般用来做附身符和辟邪之物,很少有人用来做匣子,这个匣子,看样子是用整块的紫玉挖出来,十分的罕见,紫玉不善琢磨,所以这盒子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在合盖处镶了一道金边,看他放的位置,应该是当这尸体的枕头用的。一般玉枕已经很珍贵了,紫玉的更是价值连成,恐怕当时的皇帝都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小心翼翼的捧出了这个盒子,放到地上,那盒子没有锁,我们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镶金黄丝帛,这东西的纤维里镶嵌着金丝,保存的非常好,我们展开一看,左起一行写了[冥公殇王地书],然后边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胖子比起这帛书来,对那玉俑比较感兴趣,看着看不懂,就嘟囔了几声跑去研究那玉俑去了,闷油瓶拔出树上的刀,躺到一边的玉石床边上,默默的盯着那具鲁殇王的尸体,眼神迷离了起来。 我和三叔坐到他边上,仔细的翻看帛书上文字,以我的水平,只能看懂一些片段,但是把这些片段连起来,就可以看出一个大概,这份冥公殇王地书记载的东西,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因为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我真的不敢相信世界还有这样的事情。 在冥公殇王地书这行字的边上,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序,才寥寥几行字,后面便是他出出生到死亡的所有重大的事件,如果全部都翻译出来,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搞不定,所幸 其中最主要的两件事情我看的懂。 第一件事情是鲁殇王得到鬼玺的经过,那帛书里写的比较简略,我先大概理了一下,念了出来。 他二十五继承了父亲的官位,为鲁国的军队盗掘古墓,出黄金以凑军饷,有一次,他进入了一个不知道年代的墓穴,那棺材里躺的竟然是条巨蛇,躺着一动也不动,鲁殇王胆子非常大,他心说巨蛇卧棺,肯定是妖孽,一刀就把这蛇给剁了,强行下令下去把这蛇给开膛破肚,结果,从那蛇肚子里刨出来一只紫金盒子。 我看到这里,不由一楞,难道我放在包里的那只盒子,就是蛇肚子里剖出来的?三叔看我不讲了,不耐烦道:“别停,继续说!”我没办法细想,只好回了回神,继续念。 那鲁殇王对这盒子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被蛇吞进去的,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问他:“问什么要杀我?” 鲁殇王平时非常暴戾,没少杀人,杀了就忘,也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说:“想杀就杀!” 那老头突然就变成一条巨蛇来咬他,谁知道那鲁殇王凶的要命,在梦里又一刀把那蛇给砍伤了,然后一脚踩上去,就要砍那蛇头,那蛇突然就开头求饶,说自己的肉身已经被他杀了,如果魂魄再被他杀了,就永不超生了,如果他放他一马,就传他两件宝物。可以使他位极人丞,当时盗墓的军官,虽然隶属于皇帝直接管理,但是地位很低,而鲁殇王自视非常之高,这个条件对他非常的有吸引力。就答应了。 那蛇就把怎么开他肚子里那只紫金盒子的办法告诉了他,还传授给他里面宝物使用的方法,那鲁殇王听完之后,“深得其中之妙”,心里觉得此事只应天知,不可传于天下,一刀就把那蛇头剁了下来。 我看到这里,不由咋舌头,这鲁殇王也太狠了。 胖子这个时候跑过来问:“那一个宝物肯定是鬼玺,那另一个是什么?古籍里从来没提到过,会不会就是这个玉俑?” 我示意他不要急,自己继续往下看去, 那鲁殇王醒了之后,用梦里的办法一试,果然开了那个盒子,但是他这里始终没写里面是什么宝物,就说他用了一下之后“颇为顺手”,他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就将他带去的随从,连同他们的家属一一残杀,连刚满月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看到这里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鲁殇王肯定有点心里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凶残到这种地步。 胖子说:“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杀掉这么多人,肯定是用了那宝物,真是急死了,你快看看下面有没有写是什么东西?” 我骂的:“你他娘的怎么这么多废话,去收拾你的玉俑去!” 他列列嘴,“行行,我不插嘴不就行了,你他妈的念快点,肠子都痒了!” 我不去理他,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几十年,他凭借那两件宝物,无往不胜,无论是打仗还是朝政,战无不克,风光一时,但是到了晚年,因为多年接触尸气,身体出现了很多顽疾,非常的不方便,结果皇帝嫌他年纪太大,就去了他的兵权,让他只需要倒斗,不需要理军务,这其实就是把他贬了下来, 随着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开始有点怕死起来,有一天,他梦到了几十年的那条巨蛇,那巨蛇和他说,他死期已经到了,我们都在地府里等你,他一看,几乎都是他以前妄杀的人!他醒来后,想起梦里的内容,十分的害怕。就去向他的军师求教。 他的军事是一个铁面先生,精通命里风水,他微微一想,对鲁殇王说,上古有一种玉俑,穿在身上可以使人返老还童,长生不老,可惜早已经绝迹,要找,只能去古墓里找,鲁殇王那个时候已经穷途末路了,这铁面先生的话不管是不是真的,都给了他一线希望,而且倒斗是他的强项。于是他彻夜研究古籍,那个时候的文献资料还是比较丰富,很多东西都没有失传,终于他就一处简书发现了一个可能有玉俑的大墓。 接着,他动用3000多人,花了半年时间,开凿山体,在他估计的区域找到了一个规模巨大的西周皇陵,那个时候各国的国力都不怎么样,所以这个皇陵的规模在当时已经算是叹为观止了。它开山而建,利用天然的洞穴,里面的墓道利用周易八卦的原理,极端复杂,如果不是鲁殇王精通奇门盾甲,根本没有办法走进去,最奇特的是,在作为主墓的那个岩洞里,还有一棵被他称为九头蛇楠的巨树,而一具几乎皮包骨头的青年男尸,穿着一件黑色的金缕玉衣,打坐在那巨树之下的玉床上。 铁面先生看后,断然道,这就是玉俑,这青年男尸似死非死,每隔一段时间,他身上的死皮就会脱落,从里面张出新皮出来,他估计这个青年男子,死的时候必然是一个枯朽的老人。 这个铁面先生,十分的了得,竟然知道如何克制血尸,他用特殊的方法,将人俑里的男尸取出,封入副墓室的石棺中,鲁殇王按照铁面先生定下的全部计划,他吃了假死药,在皇帝面前假死,皇帝以为他真的可以在阴阳两界来去自如,非常害怕,为了安抚他,皇帝给了他高出一般诸侯王的墓葬待遇,他的亲信就以开凿坟墓为理由,暗地里在这座西周皇陵之上,修了一个扇子一样的古墓,因为他熟知盗墓的各种技巧,所以他四处布下疑阵,留下7个假棺,而把自己藏在西周墓的千年古树里。 在他自己进棺材之前,他将参与工程的所有人全部都杀死,推入河中,然后又毒死他的所有随从,只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忠心的亲信,将他入殓,那两人也在完成全部事情之后,服毒而死。我估计那尸洞里的那多数古尸,应该就是这个时候积下来的。 这个时候,我就有了一个疑问,对三叔说:“那个铁面先生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这里好象并没有提到,难道他也殉葬死了?” 三叔摇摇头,说:“这种人非常聪明,应该早就料到鲁殇王会杀人灭口,应该不会愚忠的为他陪葬。” 闷油瓶淡淡道:“他当然不会,因为到最后,躺在玉俑里的,早就不是鲁殇王,而是他自己。” 七星鲁王 谎言 这句话一出,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惊讶道:“难道最后关头,两个人竟然掉包了?” 闷油瓶点了点头,看着那具尸体:“这个人处心积虑,只不过是想借鲁殇王的势力,实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而已。” 三叔皱了皱眉头,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好象亲身经历过一样。” 闷油瓶说:“我不是经历过,我是梦到过,我5岁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个梦,梦见一个老人和我讲故事,讲的就是这个故事,我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我看着闷油瓶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很有问题,心说:你小子闷声不吭的,心肠大大的坏了,这摆明了就是瞎扯。我想起潘子对我说的话,不由也有点怀疑起他的动机来。 这个时候,突然有几滴水滴到我的脸上,我以为下雨了,抬头一看,那张血尸的怪脸,已经探出了玉床,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几乎就贴在我的眉毛上。 我吓的跳了起来,只见从那血尸的头颅,竟然还在玉床上滚动,这个时候竟然滚落到了地上,好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样,胖子想过去看一下,闷油瓶拉住他,说:”别动,先看看” 胖子点点头,这个时候,一只非常小的红色尸蹩咬破了血尸的头皮,爬了出来,大奎一看,骂道:”靠!这么小一只也敢在爷爷这里露脸”举起手里的撬杆就想去敲它. 三叔一把把他抱住,说:”笨蛋,这只那娘的是蹩王,你弄死了它,就闯祸了.” 大奎一楞,不相信道:”就这么小一只就是蹩王?那些大个的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闷油瓶也非常吃惊,说:”我们快点离开,蹩王在在这里,我克制不住这些尸蹩.” 这个时候,那只红色的小尸蹩突然发出了吱吱两声,抖了抖翅膀.好象看到了我们,突然展翅向我们飞了过来.闷油瓶大叫:”有毒的!碰一下就死,快让开!” 三叔一个转身翻到我们这边,他身后的大奎本来已经有点浑浑噩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条件反射的一把就捏住了那虫子,他呆了一呆,突然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不仅如此,那血红的部分非常的迅速的从他胳臂蔓延了上去. 胖子大叫:”中毒了,快点断他的手!”说着就来抢闷油瓶的刀,那闷油瓶本来已经非常虚弱,被胖子一撞,黑刀就脱了手,胖子凌空一接,突然整个人往下一沉,骂道:”妈的,怎么这么重!”他几次想把刀提起来,竟然都失败了.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大奎痛苦的整个人都扭曲起来,几秒的工夫,他全身几乎都变成了血红色,好象所有的皮肤突然融化了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手,非常恐惧,想大叫却叫不出声来,闷油瓶看到我想上去帮大奎,拉住我咬着牙说:”不能碰他,碰到就死!”. 大奎看到我们都像看到怪物一样的退开,非常惊恐,他向我冲了过来,张大着嘴巴,好象在喊:”救救我!”我看到这副情景,吓的一步都走不动,三叔冲过来,一把把我拉开,那大奎扑了个空,像疯了一样,又扑向潘子,潘子情况本来已经很不妙,根本反应不及,胖子大叫不好,一下子抢过我的枪,我大惊,就和他夺起来,混乱间,枪突然走火,一声枪响,大奎整个人一震,头部中弹,翻倒在地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只红色的小尸蹩吱了一声,从大奎的手里爬了出来,抖抖翅膀,那胖子骂了一声,闷油瓶大叫:”不要!”已经来不及了,胖子一声跑过去操起那是紫玉匣子,把那只虫子一下子打烂. 闷油瓶一下子坐倒在玉石台上,苦笑一声:”完了” 一时间那洞穴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也听不到.闷油瓶站起来,抓了一把地上的石尘,撒在自己身上,说:”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胖子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奇怪道:”为什么要走,我们还没找到鬼玺呢.” 他话音刚落,原本比较寂静的洞穴,突然就嘈杂起来,无数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然后,我们就看到,那岩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一百只——无数青色的尸蹩潮水一样冲了出来,那规模,更本不能用人的语言来形容.只见一浪接一浪,前面的踩后面的,铺天盖地的爬过来。 我一看就呆了,三叔一拍我的后脑,大叫:”跑!” 他一把背起潘子,胖子还想去捡那紫玉的盒子,三叔大叫:”你他娘的不要命了!”那胖子一看搬不动,一把抓住那镶金丝帛就塞进兜里. 我们全部上树,这树上乱七八遭的藤蔓和突起很多,非常好攀爬,像我这样的身手的人,也一下子就跑上了十几米,那个时候那些尸蹩已经全部涌到了树下,我往下一看,靠,我的天,整棵树下面全是青色的.要掉下去,一点骨头都剩不下来, 那些尸蹩有意识的集结了一下,突然就开始跳上来.它们爬树比我们快多了,一下子就到了我们脚根处. 那胖子爬在我上面,,问:”你不是说你们这小哥的血比驱蚊水还厉害吗?怎么没用啊?” 我脑子还全是刚才大奎倒下的画面,根本不想理他,他讨了个没趣,只好也闷声爬树,突然我就脚下一痛,一只尸蹩已经咬住了我的小腿,我一脚踢掉,往下一看,下面像开了锅一样,尸蹩争先恐后的爬上来,这个时候,三叔在上面叫:“炸药,玉床边上那包里还有炸药!” 我问:“在哪边啊!” 三叔大骂:“你他娘的坐在边上都不知道,在左边那个口袋里!!”我往下一看,那炸药包没在那尸鳖海里,根本看不到,忙开了几枪,只打飞了几只虫子。这个时候,闷油瓶突然从他口袋里掏出几只火折子,点着往玉床上一扔,那虫子虽然已经不怕他的血,但是仍旧怕火,一看到有火下来,“唰”一声,让开了一个大圈子,一下子就露除了那只背包,胖子上已经挂了好几只虫子,大叫:“娘的,快点点个炮仗,我要顶不住了!” 潘子在上面喊:“操!不行,那里面炸药太多了,炸了我们也没命!”我看到越来越多的尸蹩爬上来,知道现在犹豫肯定就是死路一条,大叫“管不了这么多了,死就死了!”,一咬牙对着那背包就是一个点射。 那爆炸太快了,就听一声巨响,我就忽悠一下,觉得我的下巴,,大腿同时被打桩机打了一下,整个人被气浪冲了起来,然后重重撞在什么上面,那一下真的七浑八素,我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脑子嗡嗡直叫,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我好久才缓过来,一看,下面的尸蹩已经被气浪冲飞掉不少,我转头也看不到其他人,忙手脚并用,往上爬去。因为身上涂了下面石台的粉末,那些鬼手藤看到我纷纷让开,这个时候,下面又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叫声,我低头一看,那些的尸蹩又像潮水一样的聚拢过来,它们爬的极快,我一看不行,浑身再痛也得继续爬。忙闭上眼睛,拼命的爬起来。 眼看我就要爬到裂缝口子上了,突然背上一痛,回头一看,一只尸蹩已经跳了上来,死命咬着我的背。我转身一枪,就把它打烂。可同时,另一只更大的,一下字就咬住了我的大腿,我一咬牙,拿枪一砸,把它砸了下去,可是它马上就抓住树枝又想跳上来,我回手一枪,把它也打烂掉。可是第三只第四只马上就又跳了上来。 我看到离出路才几步了,心说咬吧,反正你短时间也咬不死我,我上了地面有你们好看,想着继续往上爬,就在这个时候,我抓住树枝的手突然一阵巨痛,我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张血脸突然从树干后面探了出来,两只几乎要爆出来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我。 七星鲁王 火 这张脸一片血肉模糊,不知道是皮肤溶化了露出了里面的肌肉,还是血从他体内渗出来,覆盖在他脸上。我刹那间觉得这张脸非常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大奎,心中大骇: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他左边脑袋上被子弹削去一快皮,都看到了骨头,可是没有伤到里面的大脑,我看他受伤虽然重却不至于死,心里不由大喜,忙说:“快上去,说不定还有救!”。 可是他却纹丝不动,我看他的眼神,竟然十分的怨毒,好象不甘心我们舍他而去,我大惊失色,但我的手已经被他的手握住,他身上那种恐怖的血红色,已经迅速的蔓延到我的手上来了,我就觉得手上一阵火辣的奇痒,心里大叫:“完了!” 大奎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把我向下面拉,我想到大奎的那种全身皮肤熔化的惨状,不由一阵抓狂,狠命把他的手甩掉,可是他又一把抓住我的脚,长大嘴巴好象一定要我给他陪葬。 我大叫:“大奎,你就放我走吧,这些是命,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跟我上去,说不定还能治好,不然你也拉着我陪葬也没用啊!” 他听了这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一样扑上来,两只眼睛全是凶光,好象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样。突然他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想把我掐死。 我一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突然起了杀心,狠狠踢了他一脚,趁他手一松,贴着他的胸口就是扣了扳机,那子弹全是磨平了头的手枪弹,力道很大,把他打的血花四溅飞了出去,他的双手在空中四处乱抓,可是什么都没抓到,重重的摔进尸蹩堆里。 这个时候,我被他抓住的那只手,已经麻的完全没有知觉了,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手还有没有抓着那树枝,就觉得身子直往下掉,忙伸出另一手去抓边上的鬼手藤,可是那手上有天心岩粉,藤蔓一下子就缩了进去,我暗骂一声,整个人滑了下去,撞在一根大树枝上。 树枝上爬满了尸蹩,被我一撞,掉下去不少,我勉强有力气用双腿夹住,停止了继续下猾,可是四周大群的尸蹩又围了上上来。我不由苦笑,现在我竟然有这么多死法可以选择,要不就摔死,要不就被虫子咬死,要不就毒死。老天真对我不薄。 正郁闷着,突然胖子从下面爬上来,踢开几只尸蹩,原来这小子爬的比我还慢,他看到我,骂了一声:“你他妈的还有心思在这里趴着,你看看老子上被咬的都是窟窿了!”说着就要来扶我,我大叫:“别碰我,我中了毒了,你自己先走,我没救了!” 胖子二话不说,一把背起我:“你拿个镜子照照,你他妈的面色比我还好,简直是面色红润有光泽,怎么可能中毒?” 我一奇,低头一看,只见满手都是红色的疹子,看上去好象被几千只蚊子咬了一样。可是那红色到肩膀就停住了,现在反而在慢慢的消退,不由纳闷,怎么那毒对我没用。 胖子背着我,咬着牙向上爬去,我在背后,成了他的肉盾,那些尸蹩全部都跳到我的上来,张嘴就咬,疼的我大骂,:“死胖子,我还以为你是好心,你他妈的原来是想把我当挡箭牌啊!” 胖子大骂:“你罗嗦什么,不服气你来背我!没看见老子已经没好肉了嘛!” 我不想和他扯蛋,这九头蛇柏靠近树杆子的一圈挂的全是尸体,非常的密集,胖子不时就会撞到一堆骨头上,幸好那些尸蹩也有同样的麻烦,太多的东西它们分辨的不清楚,不少就跳到那些被我们撞的乱转的干尸上面大咬。 胖子一看,觉的这个是个有办法,就叫我去撞那些尸体,能拨的都给他拨一下,让他们都动起来。我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小命要紧。 这一路上我见一个就踢一脚,一下子我们经过的地方全是打转的尸体,这虫子的智商不能和人比,就见他们乱做一团,也不知道是来追我们好,还是去咬那些打转的尸体好,竟然停在那里原地转起圈来,胖子乘机加快速度,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我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我的手脚经过刚才的运动,已经基本恢复了感觉,我心里暗想,我中毒时候的感觉和笔记里爷爷中毒时候的感觉一样,最后爷爷也没有死,莫不是因为这样,我身上就有了免疫力了? 想着也想不明白,我看手脚已经可以动了,就让胖子给我放下来,见胖子满脸是汗,喘着粗气,心说在石台上的时候我背你背的吐血,现在算扯平了。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有一个人坐在胖子后面的一根树肢上,对我招了招头。 我一哆嗦,忙揉了揉眼睛,那人已经不见了。我以为他躲到那树后面去了,忙探头过去看,胖子大叫:“别磨蹭了,快走吧!” “等一下!”我一把拉住他“往左往左!我刚刚看到个人在对我招手。” 他叹了口气,跟着我怕爬过去,一看根本没人,只有一个刚能勉强容纳下一个人的树洞,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胖子用手电一照,吓了一跳,只见那洞中有一堆卷起来的藤蔓,里面缠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两只蓝色眼睛已经浑浊的看不到瞳孔,嘴巴张的大大的,不知道想对我说什么,胖子看着我:‘怎么是个死人,你该不会是看到鬼了吧!‘ 这一路过来碰到的怪事情太多,有鬼也由不得我不信了,我想着,他既然招手让我们过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想到这里,便习惯性的去看他的嘴巴。但是他下巴已经烂穿了,有东西也掉了,我继续找,发现他手里好象抓着什么,掰开一看,原来是一块吊坠。 下面的尸蹩又开始吱吱叫着爬上来,我也没心思再去翻他身上的东西,看他穿着迷彩服就给他敬了个礼,然后继续往上爬。胖子爬的飞快,我们离顶部的裂缝本来就不远,三下五处二就爬了上去。 我们一爬出裂口,同时往下一望,只见那些尸蹩好象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乎都涌到了裂口边上,胖子大叫:“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快跑!” 我在那地下呆了这么久,已经搞不清楚方向了,就见前面草丛突然跑出一个人,扛着什么东西跑过来,我认出是三叔,不由大喜,三叔看到我大叫:“,快去后面把那些汽油都搬过来!” 我跑过去一看,原来这条裂缝和我们下盗洞的地方只隔了一个矮悬崖,才十米都不到,我们的装备都还在,我看到了那几桶汽油,心头火起,心说:“好,这下子有你们好看的。” 和胖子一人扛起一桶跑回去,三叔已经把第一桶全部都浇了下去,那时候那些尸蹩几乎就已经爬到地面上了,三叔一个打火机扔下去,就见火光一冲,马上就是一阵扑鼻的焦臭,那如潮水一般的虫子瞬间就退了下去,汽油在那裂缝处形成了一道火墙,看着那些虫子在里面被烧的嗷嗷自直叫,真是大快人心,我们火上浇油,把第二筒第三筒也倒下去,一下子那裂缝里喷出来的火就几乎比两个人还高了。热浪逼过来把我的眉毛都烧了。 我退后了几步,看了看手里的吊坠,上面是一块名牌,那具尸体的名字应该叫james,我擦了擦放进我的上衣口袋,心说有机会就还给你的家里人,现在你就安息吧。胖子被火热的全是汗,问三叔:“那两个人呢?” 三叔指了指后面:“潘子有点不妙,好象发烧了,那小哥,我就没见到了。还以为和你们在一起。”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叹了口:“我爆炸后我根本就没看见他,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三叔摇摇头,说:“不会,这人神出鬼没的,而且刚才他一直是在我们上面,就算被气浪冲散,估计也是冲到上面来了。” 我看三叔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没什么把握,那闷油瓶子虽然厉害,在炸药面前还是和我们一样,如果他被气浪摔到树外面去,真的是十死无生。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不见有人离开痕迹,三叔叹了口气,对着我苦笑了一声。 我们回到营地里收拾东西,点起篝火,把包裹里的罐头热着来吃,我已经饿的够戗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吃下去,三叔边吃边指后面的矮悬崖:“你们看,这营地就在这裂缝的边上,看样子那老头子看到的树妖就是这棵蛇柏了,肯定是他们晚上庆祝的时候动静太大,把这蛇柏从裂缝里吸引了出来。幸亏我们没过夜,直接下到盗洞里去了,不然恐怕早就被这蛇柏拖走了。” 胖子说:“不知道那火能烧到什么时候,如果火灭了,那些虫子再出来就麻烦了,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快点出了这个森林再说!” 我匆匆扒了几口,点点头,胖子和三叔轮流背起潘子,就往树林里出发。 一路上很平静,来的时候我们是说说唱唱,回去的时候我们是闷头赶路,几乎是逃命一样。 我已经是一个晚上没有休息,精神又高度紧张,现在体力已经全部到达极限了,走到最后,几乎是凭借精神的力量在支持,如果前面突然出现一张床,我躺上不要2秒就能睡着。我们走了将近半天+一个早晨的时间,走出了那片树林,然后翻过那泥石流形成的石头小坡,终于看到了那亲切的小村庄。 我们不敢松懈,先把潘子送到了村里的卫生所,那个赤脚医生过来一看,眉头大皱,忙招呼护士过来,我往那凳子上一躺,才听他们说了两句话就睡着了。 那是真的累到极点的睡眠,一个梦都没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乱作一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七星鲁王 紫金匣 我迷糊着,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想问三叔,却发现他也在我边上的凳子上打瞌睡,睡的比我还死。我跑到卫生所外,看见村子里的人拉板车的板车,骡子的骡子,都急急往山里面赶去,一个山娃子边跑边叫:“不好列,不好列,山上起山火列” 我大吃了一惊,心说难道刚才我们那一泡火,把林子给烧着了,回想一下刚才烧那洞的时候,确实没在边上做什么措施,如果那火蔓延开来,把森林烧起来,那真的太不该了。 我心里有点发慌,这山火一但烧大,不是死一个两个人的问题,我们这些城市里的人,一点森林防火的意识都没有,这下子祸闯大了。 我跑进去忙叫醒三叔,两个人在那医院里搬出两只接尿用的便器,实在找不到东西也凑合了,跟着大部队向山里跑去,这个时候胖子坐在一只驴拉板车上跑过来,手里举着个脸盆大叫:“闯祸了,快上来!快去救火!”我们一齐跳了上去,那驴车歪歪扭扭的就出了村口,只见远处的山上一大片黑烟,看样子烧的很大,三叔傻了,轻声说:“看方向,还真是我们放的那一票火。” 我忙捂住他的嘴,前面有个村干部摸样的人在往回跑,大叫,“快打电话给部队,前面山塌下去了!” 我一听就知道,可能是那岩洞被火烧塌掉了,心里担心,要是那些尸蹩从洞里冲出来就麻烦了,我们快驴加鞭的跑到那泥石流冲出的土堆旁,那胖子手真黑,把那驴抽的都肿了。 那些村民平时都经历过防森林火灾的训练,他们一部分人在树林里开路,另有人开始用脸盆打水,往里面运去,我一看这盆盆罐罐的,来回到火场最起码要2个小时,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忙叫道:“老乡们别打水了,这点水根本灭不了火,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还是等部队过来吧!“ 那些人像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说:“小伙子,这些水是用来喝的,火场里面没水喝很快就会干死的,我们要在边上砍出一片防火带,火烧到那里没东西烧了,就会自己灭了。你们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参合。”说着看了看我们手里的便器,摇了摇头。 我被他们看的脸通红,心说这下子面子丢大了,以后怎么也不敢胡乱发表意见了,忙低下头,跟着那些大部队急急进了树林,路上的树全部被砍掉了,走起来快了很多,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已经感觉到了温度明显升高了。前面漫天都是黑烟。 那些村民都拿出口罩往水里一浸,带到脸上,我看看胖子,他的衣服上本来就已经没多少布了,看他好象下定了决心,拿出那快镶金丝帛就浸到水来,绑到自己脸上。拿起把铲子学着那些村民挖防火沟渠。 山火蔓延极快,危害性极大,大型的山火必须出动飞机才能控制,所谓控制就是让他自行熄灭,想要像城市火灾一样浇灭是不可能的。这一棵树要长成材要20几年,但是山火10分钟就能全部烧光,破坏力极大。而且山火范围非常的广,如果你只在一个点上灭火,他很快就会从你看不到的边缘绕到你后面去,等你醒悟过来,你已经在火区中央,只有等死的份了。 我记得有一部美国的片子,就是讲一群消防员被火包围以后,求救无门,在生命最后的时候的故事。当然这样的情况肯定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现在火灾的区域还不是很大,而防火渠挖的很快。 我们一直在那里干到下午2点多,天上出现了护林队的直升飞机,不一会儿很多部队在树林里集结,替下了我们的工具,我特别担心有人会因为这场火牺牲,幸好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我们回到村里,几乎都要休克了,我肚子饿的要命,叫一个娃给我弄了两个烧饼,两口一个,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眼泪都下来了.那村支书摸样的人还表扬我们,说我们城里来的人这么高的觉悟,真的非常少见。 我心说,你千万别夸了,再夸我心里真过意不去,你要知道我就是那纵火犯,非掐死我不可。 护士给潘子换了绷带,洗了伤口,他的呼吸已经明显缓和了,但是还没有醒,那医生说叫我放心,现在暂时还没有危险,等一下如果有伤员,就把潘子一齐送到市里的大医院去。我一听稍微有点心安。 我和三叔回到招待所,好好的洗了个澡,不脱光还不知道,我从上到下一看,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不是淤青就是破了皮,逃命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他们都来提醒我了,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几乎腿都迈不开。 我回到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这一觉是真的非常香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看见胖子和三叔也躺在他们床上,呼噜打的像雷一样. 我下去吃了早饭,问了服务员,火已经灭了,按这规模只能算是个小山火,军队已经撤了回去。我听了心里踏实了一点。和那卫生所的人打听了一下,潘子已经被接到济南的千佛山医院去了。我道了谢,觉得在这个地方还是不能久呆,就预备着回去。 闲话也不多讲,几天后我们回到济南,我和三叔先到收容潘子的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仍旧昏迷中,我和三叔决定在这里住几天,胖子一出山就急急和我们分了手,只留一下一个电话以后联系,他把那镶金的帛书交给我三叔处理,这一天我给医院打了电话,潘子还没有醒,不由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三叔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骂道:”气死我了,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我大奇,以为他在古玩市场被人骗了,说:“三叔,以你的资历还被骗了,那说明那东西仿的很好,你再转手出去肯定也没问题啊.” 三叔掏出了那块镶金丝帛,对我说:“转手,转个屁啊,我说的不是古董,是这个东西!!” 我几乎从床上掉下来,大叫:“什么!不可能啊!” 三叔说:“千真万确,这东西里的黄金含量,我送去检验,纯度太高,那个时代根本无法炼出来,这是一份几乎完美的赝品!” 我不敢相信,三叔叹了口,”我老早就在怀疑了,那年轻人明明可以击败血尸,为什么一开始一味的逃跑,到最后才将那血尸除掉,他必然是想由此甩开我们,自己一个人去做一些事情。” 我惊讶道:“难道他和我们走散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去过那个洞穴,打开过鲁殇王的棺材?将这块假的镶金丝帛放进去?这怎么可能啊,一个人怎么可能做的到?而且那树洞被那些铁链扯开的,只要被人打开过,我们一定能看出痕迹的.” 三叔说:“你有没有看过那棺材的背面,他是倒斗的,他很可能在树的背后挖了个盗洞,直接从棺材的背面将那镶金丝帛掉包掉了!”说完叹了口气:“可怜我十几年的江湖经验,也没看出来,这个人,真的深不可测啊,我本来还以为只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看样子的,他的来历,恐怕远不止这么简单。” 我非常的不理解,说:“难道上面记录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三叔点点头,气道:“这些山海经一样的故事,本来听起来就不太可信,只不过当时我们被那个古墓神秘的气氛感染,竟然相信了,现在回忆起来,破绽太多了,而且你想想就你那水平,为什么只能看懂最重要的那两段?其他那些都看不太懂,说明这两段他特别做了工夫.” 我张大嘴巴,三叔大大的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个鲁王宫的秘密,只有他知道了,现在那个墓都塌了,要想在进去看也不可能了.” 我这个时候灵光一闪,说:“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还不是完全没戏,我从那洞里带了东西出来!”说着就去狂翻我的背包,一边祈祷千万别丢了,好在那紫金盒子还在,我拿出来说:“就是这个,是从那狐狸尸手上拿下来的.” 三叔一看,说,“这个是只迷宫盒子啊,里面主要的空间用来装锁了,装不了多少东西,这盒子很难开的,你看”他把那盒子的顶盖子一拧,盒子的底部四个角一齐展开,露出了一个转盘子.上面有八个孔,每个孔上都有一个数字,很像老式电话的拨号盘.“这种盒子是最古老的密码盒,你要知道密码才能开,你等一下,去那修车铺子里接个气割过来,把他割开来看看.” 三叔急急的跑了出来,我叫都来不及,心说,八个字的密码,难道是那个02200059?怎么可能啊,这个号码可是印在一个美国人的皮带钢印上的,想着我尝试性的拨了一下,0-2-2-0-0-0-5-9,咔一声,我一楞,那盒子发出一阵类似于发条的声音,盒子盖自动翻了起来. 怒海潜沙 第一章 蛇眉铜鱼 那盒盖缓缓的自动打开,里面只有小拇指大的一个空间,放了一个小小的铜鱼,我拿出来一看,那鱼的样子很普通,但是做工很精细,特别鱼的眼睛上面眉毛的地方,是一条蛇的样子,栩栩如生,我非常惊讶,这个东西有什么贵重的,为什么要放的这么好. 这个时候三叔已经拖着个气割钢瓶走进来,看到那盒子已经开了,惊奇道:‘怎么开了,你怎么打开的?‘ 我把那数字的事情和他一说,他也大皱眉头,道:‘越来越乱了,看来这帮美国人也不是来单纯倒斗的这么简单.‘他拿起那条铜鱼,突然脸色一变,伊了一声:‘这不是蛇眉铜鱼吗?‘ 我一看他好象知道,忙问,他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一看,也是一条很精致的铜鱼,大概只有我小拇指这么大小,铜鱼的眉毛也是两条海蛇,做工很上乘,每个鳞片都非常的细腻,应该和盒子里的这一只出自同一个来源,中不足的是,他这条在鳞片的凹槽里,有很多细小的白色石灰状污垢,粘的非常牢,我一看就知道了,说:“这是海货?” 三叔点点头,我挺吃惊的,海货就是海里捞上来的古董,一般都是些青花瓷器,在海里淘古董比在陆地上方便,应为很多东西都是露出在海底地表上的,但是因为海里微生物太多,从海里带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有白色的灰状污垢,是很难洗掉的。所以价值上就打了折扣。 我很迷惑,记忆里三叔不会对这种低价货感兴趣,问三叔道:“你难道去倒过海斗?” 三叔点点头,说:“只有一次,我真是后悔,要是那次我能忍住不去趟那把混水,我现在肯定已经孩子都一大把了。” 那三叔的故事,我知道一点,三叔以前有个女人,也是个女中豪杰,听说他们还是在斗里认识的,那女的叫文锦,听说是个挺文静的女的,看不出是个摸金的北派,三叔和她好了有5年,女的寻龙点穴,男的探穴定位,号称是倒斗界里的神雕侠侣,后来突然就听说那女的失踪了。我只道是进斗的时候失了手,女孩子干这个本来就不合适,家里人都挺惋惜的,不过那时候我才几岁,也不懂这么多,只看到三叔一个星期像个木头一样的,老伤心老伤心,后来也就渐渐好了,这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记不清楚,现在一听到三叔好象想讲出来的样子,心里虽然很想知道,也不能表现的太八卦,问:“那时候出事情的,难道是个海斗?” 三叔叹了口气,说:“那个时候我和她都还年轻,她有几个同学都是考古队的,他们隐约知道我是个手艺人,我也没想过要瞒他们,大家都很要好,后来他们去西沙做沉船考古,我也跟着去了,只是没想到,”他顿了顿,好象不太想想起那个事情“没想到,那水底下沉的东西,竟然会这么大。” 算起来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三叔其实对海斗没什么经验,也算是被爱情充昏了头,竟然爱文锦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自己如何如何了得,于是就跟着那考古队出了海。他们包了当地一艘渔民的船,花了两天的时间,到了西礁的碗礁附近,那地方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上最凶险的一段之一,沉船很多,三叔下去一看,几乎呆了,只见整个海底几乎到处都是破烂的清花瓷器,那规模真的是叹为观止。 文锦告诉他,这些东西是沉船上倒下来的,被海水冲的到处都是,以前渔民一网下去,就能拉上来四五个瓷器,不过他们认为这入了水的就是海龙王的,一般都会扔回去了。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几乎都是烂的,很少能找到完好的,就算是找到了,上面也大多数都寄生了海生物,很难清洗干净,文锦的同学是以考古价值来看这些东西,所以都很兴奋,三叔看出去就是一片荒凉,心疼的要命,心说他妈的沉船的时候我怎么就没生出来,他也没想那时候的青花瓷器还根本不是古董。 他们在水里转了有两三天,弄上来一筐一筐的瓷器,三叔好这个,对于瓷器他是了如直掌,随便拿起一只就能讲个半天,一下子他就变成考古队的精神领袖,他姓吴,叫三省,他们那些小年轻就叫他三省哥,三叔就飘飘然了,还真把自己当他们的头了。 第四的天的时候,出了个事情,有一个考古队的,坐着皮梃出去,到了黄昏还没回来,其他人急了,就让大船起锚去找,后来在碗礁2公里外的一处礁石山上找到那只搁浅的皮艇,但是上面的人不见了。 三叔一想糟糕了,可能人下水去摸东西,出了事情,忙连夜打上装备潜下去,摸了有半宿,终于找到那人的尸体,脚卡在珊瑚礁里了,已经泡的涨了起来,他们把尸体拖上来,三叔看见他左手死死抓着什么,掰开一看,就是那只蛇眉铜鱼。虽然死了个人,大家很悲痛,但是三叔已经意识到这水下面可能有什么东西,不然这个人不会连夜来这里打捞。 三叔猜测,可能是白天在拖寻(用船拖着人搜索)的时候的,这个人看到什么东西,没说出来,晚上想在没人的时候再回去看看,结果出了事情。当然三叔没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因为现在人已经死了,说这些也没意义了。不过,他手里抓的蛇眉铜鱼,肯定是个提示。 第二天,三叔把这个事情和那些人提了一提,当然他是这么说的:某某同志为了考古事业,加班加点的工作,不幸出了意外,不过从他手里的劳动成果来看,这位同志显然已经在海底发现了什么,他用他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个蛇眉铜鱼,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他云云。调动一番,众人情绪有点恢复,于是回到了出事的海域,下水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那个时候就有了眉目。 他们在附近的水下面找到了40多个巨大的石碇(古船锚上的配件),大小规格都一样的,上面的刻字,已经基本上看不清楚了,三叔估计,这40多个石碇,要不就是40艘规格一样的船上遗失的,要不就是于同一条船上的。一想就很明白,怎么有可能40艘船同时在一个地方沉没,这地下,肯定有一艘十分巨大的船。甚至大到,需要用40只锚才能固定住。 三叔对历史非常熟悉,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他浮上水面的时候,对文锦说:“这下面,好象是个沉船葬海底墓。” 怒海潜沙 第二章 双层墓墙 文锦和三叔的背景完全不同,三叔是土溜子,要不是生在倒斗世家,肯定是个土匪,凡事先考虑个利字,看人也是从利字出发,文锦就不一样,她是留洋回来的,思想比较开明,对于倒斗主要是还是兴趣,而且边倒边考,所以听三叔这么一说,她首先考虑到的是这个古墓的考古价值,当时她就想把这个设想告诉她那些同学。 沉船葬海底墓非常稀少,传说里用这种葬法的好象只有沈万三的儿子,所以文锦的想法应该是非常有良知的,但是三叔却有点为难,因为他一想到那些东西捞上来要充公就很不自在,但是文锦很有办法,一个微笑然后一个吻就把三叔从一个绿林好汉变成一个共和国的考古研究者,而且还是义务工作。 当天晚上三叔琢磨了一宿,他从来没倒过海斗,又在别人面前下了海口,明天不表现还不行,他想了想,这海里也不能下铲,一来力气使不上,钉不下去,而来,就算挖出来了,海泥和陆地上的完全不同,他那点破经验完全没作用。他回忆了我爷爷笔记本里的记录,我爷爷的确是倒过几次海斗,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主要还是看地形。 沉船葬海底墓,就是把陵墓修在一艘船上,然后在海里找一处谷地或者是海勾,将船砸穿,将墓沉下去,然后再在上面上封土,其实和陆地上一样,是只换到海里而已。三叔估计,他们呆的地方,原来肯定是个小海谷,后来被填平了,在沉船的时候,四周必然需要很多锚来固定,如此说来,那锚落点的中心,或者偏一点的地方,肯定就是葬点。 三叔越想越有道理,顿时信心十足,第二天气也顺了,他把那些人带下水,把那些个碇石全部用绳子连了起来,然后在中间标了个点,他在那区域内的几个地方都下了铲,果然,在中心偏东边的地方,他们发现下面有木头。 接下来,他们用传统的定位法,竟然定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宫,三叔呆了,心说乖乖,这个斗里是什么人物,看样子真不简单。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他们围在一起,一起吃鱼头锅海鲜一边讨论怎么进去,三叔给他们分析了沉船葬的的结构,墓葬最怕水,现在不知道下面的冥殿里有没有进水,如果已经进了水,只要打个洞进去就可以了,他们都有潜水服,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下面还是一个密封的墓室,那就比较难办,因为一旦被凿穿,那水冲进去可能会造成灾难性后果,从探铲打上来的木片来看,下面应该还是有空气存在的。整个墓很大,很容易造成毛细结构,可能里面有几个房间里还存有大量的空气。 三叔的这套理论是他多年盗墓的经验,说的那些书呆子一楞一楞的,最后,他把所有的难题都集中到怎么打盗洞上去了,这个水底都是沙子,定不住形,很容易就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水里被压住基本就是死路一条,最后他们讨论来讨论去,决定用土办法,那渔船上有炸鱼的炸弹,先用炸弹在一边炸出一个土坑,把上面容易坍塌的沙子炸掉,然后在下面比较结实的海泥里挖一个斜向下的洞,这个工程浩大,但是这些人全部都斗志满满。三叔估计了一下,大概要一个星期时间,可是那尸体还在船上,再不送回去就要发臭了。 他们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让大船先把尸体送回去,他们在小船作业上,因为那几天天气非常好,所以大家都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把三只皮划艇绑在一起,然后把所有的需要用的装备都搬到一块礁石上。 第二天大船就开走了,三叔觉得有点不安,大船一走,在海上就一点保障都没有了,但是他们当时被那大墓冲昏了头,只想了一下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那盗洞打的很顺利,比三叔估计的快多了。可是4天后,等到他们打到墓壁了,那船还没有回来,这些人开始担心起来。三叔知道现在只有继续工作才能维持一个良好的次序,不然可能会出现恐慌。就一直安慰他们,并不时说一些鼓舞的话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在洞里清理出一快墓墙,三叔敲了敲,这些砖头是空心的,大概是为了减少整个墓穴的重量,不然就算船再大,船底也支撑不住,他看到每隔5米,就有一个钢笔直径的小孔打在墙上,看样子这个墓设计的时候,就是以水来封墓的,里面应该充满了水.他们防下心来.开始拆砖头. 在进墓前其实三叔已经想过,在这水里,什么机关暗器都没用,因为海水阻力太大,如果有暗弩,就算没烂,那发出来的箭也是慢动作,陷坑也不可能,不要说根本掉不下去,就算掉下去了也能游上来,其他各种落石机关,要用水银击发的,在水里就完全不灵光,水银在水里流的很慢而且很容易扩散.其实这水就是一个致命的机关,古时候没有氧气设备,完全没可能去倒海斗,所以这个斗里有机关的可能性非常小. 他们卸下墓墙,只有一层,里面就是空洞洞的一片黑,三叔知道现在这些人都靠不住,让他们不要动,自己探头进去,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他是按照陆上墓的特点,向着主墓室挖下去的,可是好象料错了,里面只是一个非常狭小的墓道,三叔一看就知道了,忙退出来让他们撤了回去,他们上了一个礁石,开了一个小会,三叔说:”这个墓是两层的,外层墙和内层之间灌满了海水,这样的设计,里面肯定有一个空间是无水的,利用气压的原理将一部分空气留在了墓室里.现在不知道那个墓道有多长,明天我们下去3个人,每人带4个氧气筒,看看能不能撑到那里.” 他们在那里讨论来讨论去,三叔肯定是要下去,其他两个名额需要筛选,因为如果里面没水,那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可能会有危险,这个时候,文锦突然惊叫起来,他们吓了一跳,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坐的礁石竟然升高了,三叔往下看,本来离海面只有半米都不到,现在竟然有五米多. 他意思到有点不妙,抬头一看天,只见远远的海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逼近,他们中有一个叫李四地的男学生,父母是渔民,他一看到这个情景,吓的嘴唇发白,说:”大风暴要来了!” 怒海潜沙 第三章 大风暴 这个李四地水性很好,他们水里的工作都是他负责的,他说“1个小时之内这里肯定有一场巨大的风暴,这海水退下去这么多,就是一个证据,等一下这些被低气压吸过去的海水一齐冲过来,就是一场小形的海啸,我们这里只有三是小皮艇,恐怕不是很乐观。” 他说的已经十分委婉,但是三叔看他的表情,分明是觉得他们已经死定了,这些人没见过大世面,一个个都吓的面色发白,有几个女生都哭了起来。 三叔拉着文锦的手,发现她手心里都是汗,知道她也很害怕,那个时候三叔也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但是他到底个职业倒斗的,心里素质非常之好,当时他就提醒自己,不要乱,如果一乱那就真的没戏了!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是10个人,现在有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因为需要去向上头汇报事故和海下的发现,跟着大船回去了。现在加起来,只有8个人,三叔问李四地:“这风暴要持续多少时间?” 李四地说:“这种夏季风暴时间很短,大概几十分钟之后就过去了,可是那个时候海水最起码要升上去五六米,到时候这些礁石全部都得淹掉。”他摇了摇头,“这几十分钟可不是闹着玩的,被这浪一冲,要不就是撞到礁石上撞死,要不就是被卷到深海去,不是我吓唬你,这下子真的麻烦大了。” 三叔脑子转的很快,脑子里好几个方案已经瞬间提出然后否决掉了,坐皮艇划回去,找死,划的再快也跑不过风暴,用呼吸器躲到水里,这碗礁附近的海底有个最深也只有七米多,根本不管事情。 三叔看到那几乎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的海底,犹如黑夜里一道闪电,突然间一个十分冒险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那个时候更本不容许他再去讨论可行性,他对那些人说:“我们也不要想这么多了,大家集中一下氧气瓶,看看还够多少空气,我们下古墓里去避一避!” 三叔下古墓是轻车熟路,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关系,但是其他人都是书呆子,这个提议太大胆了,这句话一出,众人哗然。三叔一看意见不统一,忙给他们分析里厉害关系。 他指了指海平线,说:“大家看这风暴,现在我们还没有感觉,但是大家都看过关于海啸的记录电影吧,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如果在这里等风暴过来,十死无生,肯定是连尸体都找不到,而这海下面,有一个现成的避难场所,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古墓里肯定有空气,这海斗里的空气其实是活的,因为他连着活水,所以里面的空气质量应该还过的去,我们人不多,在里面呆个1个小时再出来,是唯一的生存机会了!” 三叔有这么一点鼓动人的天赋,不然他以后生意也做不到那么大,众人看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心里也出现了一线希望,他们集中起所有的潜水设备,将三只皮艇都放气叠好。一切准备就绪,三叔先和他们规定了一些在水下活动的手语。然后带他们潜入水下,他自己打起一个防水的探灯,第一个爬进墓道里。 那个时候的潜水设备,头上是一个大头盔,看上去十分笨重,但是这个东西非常的结实,如果前头有什么大型的海生物,有这个头盔,一下子也吞不掉他。三叔尽量使自己放松,一边游一边看,这个墓道竟然是越来越窄,按照这个趋势,最后能不能容他们通过也是个问题,好在他全套工具都在身上,实在不行,还能破出一条路来。 墓道的壁上有很多的人脸的浮雕,现在上面都是厚厚的一层附着物,无法认清是哪个朝代的,这些人没见过大世面,都忘了现在的处境,围上去研究这些脸,三叔头痛不以,不得不经常停下去催促他们。 他们往前游了十五分钟,转了好几弯,已经摸不清楚方向了。三叔觉得这些人太乱,应该整顿一下,于是做了个手势让后来的人停下来,他让文锦去数数人数,看看有没有人掉队,在这狭窄的墓道里游泳都耗费体力,那些人都累的不行了,一看这手势如获大赦,都东倒西歪的坐下来。 三叔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心说这个老大还真不好当,他用探灯照着,想先到前面去看看,这个时候,文锦拍了拍他的脚,三叔转过头,看见她表情非常的惊慌,心里一紧,心说难道真的有人掉队了? 文锦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她伸出一个手指,不停的在三叔面前晃,三叔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问她:是不是少了一个?文锦看着三叔的嘴形,摇摇头,一手只手掌全部展开,另一手伸出四个手指,把两只手放到一起,三叔非常纳闷,他仔细看着文锦的嘴形,突然发现她其实想说的是:“多了一个人!” 怒海潜沙 第四章 海鬼 三叔吃了一惊,如果后面少了一个或者两个人,他都可以理解,甚至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也可以理解。但是多出一个人,太匪夷所思了,他以为文锦数错了,回头自己也数一遍,自己是第一个,文锦第二,然后依次下去,三,四,五,六,七,第八是李四地,第——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多出来的第九个人,那人躲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模模糊糊的,连个人形都看不清楚,肯定有问题。 三叔不由开始冒冷汗。他也不是害怕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在水下面他一点经验也没有,也不知道这后面是什么东西,这粽子应该不会游泳,话又说回来,这海斗里的粽子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难道叫海粽子?要不饺子? 他摇摇头,心说这李四地他娘的也真迟钝,这么个东西跟在后面都没有发现,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指望不了,唯有冲过去看看。他暗中掏出一把匕首,藏在手后面,就往回游去。 那个第九人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李四地看见三叔径直向他游过来,也意思到自己背后有什么不对劲,忙一回头,他一动,那个人也突然一动,好象在模仿他一样。李四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好几步,那人突然也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它好象完全是学着李四地的动作,三叔发现这人动作不仅奇怪,还有些滑稽,拿头上的探灯一照,那东西被光一刺激,慌忙向后逃去,三叔刹那间看到一张狰狞的长满鳞片的巨脸一闪而过。吓的手上的匕首都差点脱手。 李四地吓的面无土色,就要往前游,不敢再呆在这里休息,三叔忙一把拉住他,他对三叔大叫,看嘴巴的形状好象是“好孩子,好孩子!” 他本来就有口音,平时说话已经很吃力,嘴形更是看不懂,三叔看他几乎歇斯底里了,竟然想摘掉自己的头盔,忙把他按到墙上。这一按不要紧,那面墙的四条缝里同时一松动,竟然就缩了进去,突然间四周的水就往那墙里猛灌进去,三叔心说不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就像抽水马桶里的蟑螂一样,被卷了那个墙洞里。 三叔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个圈,只觉得五脏六肺全部都被甩到一边了,突然一头就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幸好头盔结实,他蹬了几下,猛一抬头,竟然发现自己出了水。 其他人都和他差不多时间,有几个女生都在头盔里吐了,那恶心就别提了(那歌怎么唱的,最恶心的不是看到腐尸,而是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几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忙扶住他们,不让他们沉下去。 三叔也一把抱住文锦,他用探照等一照,发现似乎已经达到了冥殿,拿出防风打火机打火,火能烧起来,有氧气。于是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空气没问题,他们几个把沉重的头盔一掀,刚吸了第一口气,几个人同时叫道:“好香啊?” 墓室里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气,很淡但是很提神,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香味,三叔遇到过奇臭无比的墓室无数,这有香气的还是第一次,不由纳闷,他用探灯一扫,发现这个墓室并不是主墓,可能是个耳室,因为里面没有棺材,只有一排排的瓷器陪葬品,这些东西应该是墓主人生前用过的,而他们现在,就在那耳室中间的一个圆形喷泉眼里,三叔又看了看这里的装饰,越看越疑惑。墙壁上都是壁画,因为有水气,被腐蚀的很厉害,他只能隐约看到,壁画上画的,好象全是人的影子。 这些类似影子的图案什么姿势的都有,长的,矮的,胖的,走路的,跳舞的,每一个都非常的逼真,好象是真人影印上去的一样,但是所有的影子都很怪,它们的肚子都非常大,好象孕妇一样,文锦在壁画研究方面造诣很高,但是她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 倒是那个李四地,看到这些壁画,吓的脸都发青了,大叫起来:“海鬼!这里有海鬼!这个是个海鬼墓。” 三叔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怪物,心说难道那个东西就是海鬼?他自己不敢肯定,现在贸贸然把这个提出来,可能会引起恐慌,他决定暂时保密。 那李四地一直在那里大叫,因为他口音很重,他们都听成海龟,一群人哄堂大笑,弄的李四地哭也不是,跟着笑也不是,三叔看了看表,让他们都出了水,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往耳室边上那门头走去,那门不高,应该是通到俑道里去的,三叔一把他们拉回来,说:“现在我们一没有考古的设备,二没有救护的准备,你们给我老实的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这里面的墓道里不知道有没有机关,这一个小时我们是来这里避难的,大家要怀感激之心,懂不懂?” 这帮小子虽然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只好猫在耳室里研究那些瓷器,三叔一看,就知道这些个是明初的东西,他诧异难道这里真的是沈万三那一个宗族的墓穴? 不过他古董看的太多,没什么兴致,眼下倒是比较担心这空间的空气够不够用。他又核对了一下人数,这下子对了,他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实在是累的够戗,也没好好休息,现在正好打个盹。 他靠墙坐了下来,文锦靠在他肩膀上,亲了他一下,算是奖励他这次的出色表现,三叔一下魂都飞了,本来还给他帮小子搞的一肚子怨气,现在看到文锦甜甜的一笑,觉得值,真他妈值。让他再倒着来一遍他都肯。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潜过水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长时间的水下操作经验,一次潜水的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三叔虽然体力不错,但是和那些人比起来身体还没有适应,现在身体放松下来,竟然开始打哈欠,又加上那香气好象有让人宁神的效果,一下子他就觉得非常非常的困,他迷迷糊糊对文锦说:“我睡一会儿,如果时间到了就叫我一下。” 那种困乏似乎不正常,但三叔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只朦胧的看到文锦温顺的点了点头,他鼻子里都是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文锦头发上的体香还是古墓特有的那种味道,总之他几乎就在瞬间,马上就进入了睡眠。 怒海潜沙 第五章 老照片 思绪回到现在,我已经完全被他的故事吸引过去,只觉得自己就在古墓里,怀里就是文锦的温香暖玉。三叔咳嗽了一声,我一楞,突然发现自己抱着个枕头,心中大窘,心说怎么可以对三叔的女人产生幻想,忙脸通红的问:“你怎么不说了,最后怎么样了?” 三叔苦笑一声:“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故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古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嘴唇颤抖着:“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那耳室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他们趁我不在跑到主墓室里去了,心里很火,因为文锦一向很听我的话,这次却和他们一起胡闹,我就想追过去。” 他掏出一只烟含在嘴巴里,脸色有点难看:“这个时候,我看到那墙上的门,竟然不见了!我转头一看,马上就发现,这里并不是我睡着的时候呆的耳室,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在我身后,竟然放着一只金丝楠木棺。” 我笑道:“以三叔您老人家的魄力,肯定是毫不犹豫,直接把这棺材板给掀了,把里面的好东西全部都倒出来。” 三叔骂了一声:“屁,我告诉你,我那个时候吓的屁滚尿流,棺材我是见多了,但是那只棺材里不停的有水冒出来,一拨一拨的,他娘的好象有东西在里面洗澡,我想起那李四地说的海鬼墓,你知道粽子我不怕,但是海鬼还是头一糟,吓的我几乎要尿裤子,我又担心着文锦,大喊了几声,没人应我,这个时候那棺材板就突然翻了一下。” 三叔说到这里表情很古怪,他接着说:“我那时候想也没想,看那头盔还手上,直接一套就跳到那泉眼里去了。然后我就逃出来了。” 我一听忙说:“不对啊,那房间不是变了吗?怎么那泉眼还在?” 三叔脸一绿,结结巴巴说:“在,当然在,就那泉眼在。你他娘的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他定了定神,继续说:“我也不管什么海啸不海啸了,找到了那个盗洞我就游了出去,我一看,老大的太阳挂在天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钻出水面,瞅见不远处好几艘大船,看样子是来捞我们的,我游回到船上去,一问时间,他娘的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你说我在这墓里就打了一会盹,怎么就过了一天了呢?” 我盯着三叔看,太假太假,最后他肯定还碰到什么决定性的事情,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老家伙最后到底在那墓里干什么?他妈的,又不能逼他,他看说话闪闪缩缩的样子,搞的我又心痒痒。 我看他不说话了,心里很担心文锦,问他:“其他人了?他们都没出来吗?” 三叔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我上了船,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几句就晕了过去,后来送到海南的医院,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等我想回去找他们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那个当初带我们去那个地方的船老大了,在海上,如果你不知道那个地方确切的坐标,你根本找不到,海面上看起来全是一样的。”他停了停:“我后来去问海事管理局,还有他们的研究所,发现这些小青年都失踪了,文锦也和他们一起,快20年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的是一点也搞不懂那个墓是怎么会事情,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人就不见了呢?”他用力一敲桌子,眼圈一红:“我他娘的后悔,那个时候逞什么能啊,如果我不去倒那个海斗,这一群人现在说不定都孙子都有了!还有文锦,我真是对不起她。” 我看三叔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没见过他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他拿起那条蛇眉铜鱼,说:“我最后想了很久,想为什么只有我能出来,其他人出不来,我和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身上有这个东西。” 我看了看那鱼,心想:“如果鲁殇王也倒过海斗,他手上也有这么一条蛇眉铜鱼,是不是可以说鲁王宫和海里的那个沉船墓有关系呢?”可是一想,不对啊,两个墓差了这么长时间,一个是战国,一个是明初,打死都搭不上关系。这之间的奥秘,我怎么想也没有头绪。 三叔说完这些后,思绪有点混乱,他躺了一下,我想他刚刚又经历了一次痛苦的回忆,应该让他平静一下,没想到他突然坐了起来,转过头,对我说:“大侄子,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看他脸色发白,心说你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了,他挠挠头,说:“一起和我进海斗的那几个小子里,有一个人,好象长的和那闷声不响的小哥很像!” 我一听,头皮的麻了一下,说:“你不会记错吧,他那个时候肯定还只有丁点大!” 三叔仔细的回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说:“时间这么长了,我不能100%肯定,但是我还有那个时候的合照,是我们出海前拍的,我让家里给我扫描过来就行了。” 说的不如做的快,三叔一个电话吩咐下去,5分钟后,一封email就发到,三叔刚打开,我就浑身一凉,照片是黑白的,他们10个人,前面是蹲着,第二排是站着,我看到蹲在第一排中间的就是年轻时候的三叔,而他后面站的,赫然就是那个闷油瓶子! 我一身的白毛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果然是他,那眼神,那表情完全一样,顿时手都有点发抖,三叔看了看我,十分的疑惑,他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卡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什么么他二十年来一点都没老?”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好象醒悟的样子,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看他好象疯了一样,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见他拿起他的行李就往外走,我想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回头说:“你在这里守着潘子,我要马上再去一次西沙!”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怒海潜沙 第六章 海南 三叔十几岁出来跑江湖,破事情见多了,一般做事情都要打算来打算去的,像上次倒个斗都准备了很多东西,我有时候还觉得他过于谨慎,像上次那一大堆装备,80%都没用上,没想这次这样毛糙,就随便拎了箱子就跑了,我看拦也拦不住他,就喊了一嗓子:“你自己当心点!”他嗷了一声算回答,就跑进电梯了。 正巧一宾馆洗脚中心的服务员上来和我结帐单,看到这情景,笑着说:“你这叔叔怎么比你这侄子还毛糙,都倒过来了,还得你着紧他”。我也没办法解释,只好笑笑接过帐单,一看,娘的,这老小子昨天又他妈的下去搞那些弄不清楚的事情了,也不看看现在的财政情况。 看这帐单,我脸都黑了,这几天没少花钱,本来三叔那老小子口袋还是很充实,不过这一路逃出来,钱花的像流水一样,又给那烧了林子的村子里捐了点,身边的现金都用的差不多了,他出门习惯都不带卡,说是老派作风,这几天都厚着脸皮在用我的钱,还说正让他公司再给他转点,转了再还我,现在他抖抖跑掉了,我就想起这个事情来了。不由担心,不知道身上钱还经不经花。 我拿出钱包一看,心就一凉,我已经习惯这钱用的快,也没太留心,钱包里竟然只有几张票子了,潘子现在是深度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虽然那医生说没什么大的隐患,主要看他身体的恢复状况,我盘算着10天半个月我也别指望走,这潘子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找人替我是不可能了,这么点钱肯定不够花销的。 最麻烦是现在一张四位数的帐单已经横在面前,这一关都有点难过。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现金不够,要不等一下取了给他送过去,他见我这几天付钱也爽快,笑笑:“没事,明天也没事情,那您先忙您的。” 他一走我就毛了,想到的事情更多,他娘的潘子在医院里医药费每天都得四位数,这老小子这么一走我到那里找钱给他垫去,又不能给老头子打电话,打了估计得给他骂死,这几年生意搞的这么惨淡他已经对我很有意见了,现在还学最不争气的三叔去倒斗,算了算了。 我回到房间,正烦着呢,突然看到那金缕玉棺套还在躺在包里,三叔对这东西是爱护的不得了,还用油纸报了四五层,我看着突然产生一个比较冲动的念头,心说这十几天看来要好好打算一下,天天在这里吃了睡长剽然后打白条也不是办法。要不就找个古玩市场把这东西卖了,然后整点钱整个济南都兜一圈,也不算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觉得非常有道理,我本来就是报着出来旅游的态度来这里的,现在搞的就像在查x档案一样,何必呢,而且现在钱字一个火了,这事情还不能晃悠着办,不然我被人赶出来事小,潘子给人断了药可就麻烦了,看现在天还没黑,得赶紧办掉。 我想着下到大堂去问服务员,这里那里有倒腾古玩的地方,那服务员非常热心,直接陪我下楼,还帮我叫了个的士。上了车后我就和师傅说哪里古玩多去哪里,那师傅答应了一声就把我送到英雄山市场,我一看,这地方还有点花头在里面。 我一路上听那的哥狂侃,他说这里是比较大的古玩和书法制品的集中地,人很多,比较嘈杂,不过假货居多,没事情在这里可以和那些老板聊聊,吹吹牛皮,他们也乐意。 我背着那死沉的玉棺套就下了车,寻思着找一个大点儿的门面,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那些大店必然有联系一些比较大的客人,可以托他介绍,给他抽个2%的佣就行了,这一套我也是老行家,没人能蒙我,我在回来的路上和三叔讨论过这东西的价值,三叔说也就是百来万,这个东西是有价无市,一是很难有人肯买这么贵的东西,除非是老外,可这个东西又太大了,大件的东西本来就比小东西难一点,他估计着,如果真有人想买,他80来万也肯松手。 有他这些话在这里我也心里有底,就在那里东张西望,没走几步,突然就就瞄见一个铺子里,放着一只青铜的香炉,上面有一个些铭刻的人物造型,我一看就一个激灵,那上面的人,一个个都大着个肚子,和三叔提到的海斗壁画很像,我俯下头想看仔细点,这个时候那老板就出来了,说:“哟嘿,您挺识货,我这铺子就这东西值钱。” 我一听他的口音,还是个京片子,就问他:“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怪,看这样子该不是海南来的吧?” 那人一听,表情一变,帮把我往他铺子里让,还说:“今天真碰到行家了,这东西放在这儿有年头了,您还是第一个看出苗头来的,不错,这的确是海南的。” 做古玩生意的,嘴巴甜是肯定的,我看他的表情,倒是不知道他现在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还是单纯想把这东西卖给我,我手头上的资料不多,装老手肯定会漏馅,就说:“不是行家不是行家,我是在海南看到过这东西,心里觉得奇怪,这东西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那人请我坐下,端出一杯茶,说:“那您是谦虚了,不过您要真不知道也不要紧,我告诉您,这香炉上雕的,是种鬼,他们都叫这东西‘禁婆’,这东西的来历就说来话长,你要真有兴趣,我就给你说说?” 我一看有戏,忙装做很想买的样子,点点头,他给我做了等等的手势,把那香炉从橱窗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我一下子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传了过来。不由惊讶,他嘿嘿一笑:“这个香气很特别吧?” 我问“什么香料在里面?” 他把香炉盖子一打开,我看见有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我一楞,他得意的一笑:“这块就是禁婆的骨头,这香味,叫做骨香。可是个好东西,你睡觉的时候放在边上,包你睡的舒坦。” 我突然就觉得有点恶心,问:“这禁婆到底是什么东西?闻她的骨头来睡觉,太缺德了吧。” 他笑笑说:“禁婆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就相当于一个不好的东西的总称呼,那里的人,生了病了或是受了伤了,都说是禁婆害的,你要说他是什么东西还真不好形容,实在要说的话,可以说她是一个恶鬼。” “哦,那这就是她的骨头?”我皱了眉头问:“这东西哪里来的?看这盖子上的海屎,好象是个海货啊。” 那人呵呵一笑:“您还说你不是行家,不错,这东西是一个渔民一个网撒下去捞上来的,不过物以稀为贵,虽然有点海屎在上面,这价钱也可是不便宜。” 我身上钱根本不够,于是叹了口气说:“可惜,我这个人好全品,这海货我是不要的,你要真想卖,不如把里面这块骨香卖给我?” 那人脸色一变,赔笑道:“那怎么成,你把这骨香买走了,我找谁买这香炉去啊?” 我看看这东西上面略有灰,知道肯定放了很久没卖出去,这种东西太冷门了,买下来不好转手,一般买来投资的人都不喜欢,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卖不出去的东西,店主自然也不会再花心思打理,我摇摇头,反正这东西我买了也没什么用,等一下我把那棺套拿出来给他一看,他要是能联系到个买主,这东西让他送给我也成,想着一笑说:“那行,咱先不谈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就把玉棺套拿上来,露出一个角给他看,这行家不是行家,看表现就知道了,他一看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又把那玉棺套塞回去,然后起身把铺子的卷帘门给拉了下来,把我那杯茶倒了,给我换了另一杯上来,我一闻,操,上等的铁观音啊,看来我算是上了一个档次了。 他搽了搽头上的汗,说:“不知道这位手艺人怎么称呼啊?” 我一看,这人果然不是单纯的古董贩子,这反应这样快,一眼就看出这东西是倒出来的,也不由要表示一下,客气的一笑:“敝姓吴,老板怎么称呼?”那人说:“您叫我老海就行了,那吴师傅,你这东西,打算出手,还是让我看看?” 我说:“当然是出手,这东西,放在身边有点烫手”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下,问:“全不全?” 我点点头:“一片都不会少你的,刚出锅,还热火着呢。” 他坐来下,轻声说:“那吴师傅,我是个爽快人,我敢说你这东西,这整个英雄山,就我敢收,不过这东西我再正儿八紧的和你抬杠也没必要,宝贝是讲不来价格的,你就和我说个心里话,多少肯放,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我朋友去。” 我想了一下,心说怎么样也来要个一百万,大奎家里得给个30万,潘子住院最起码也得20万,那胖子早就留了话,东西卖了钱给他汇过去,这样一个人也就分个10万多点,想起自己用命搏回来的,不由又觉得太少。不过三叔说了,倒斗就是这样的事情,不然为什么倒了一个又一个,给你倒一个斗你能带出来的东西再珍贵,这没人买还是垃圾,所以太好的东西他都不拿,拿了也卖不掉。 我估计着100万差不多了,对那老海做了个一的手势,他不由一喜,我一看有点郁闷,难道报低了?他拿起电话,躲到角落里轻声打了个电话,打完后开心的脸都红了,说:“成了!成了!吴师傅你运气好,这东西还真有人等着要,这100万不高,200万不低,我给你报了个120万,你看怎么样?” 我一听,心说鬼知道你报了多少,说不定翻了一倍给人家报了过去,不过已经比我预计的多了20万出来,心里还是很舒服,笑道:“那您那份,还是老规矩?”他笑了笑,说:“不瞒您说,那边已经多预备了点给我,这120万您就收好,看你这一头是伤的,这东西倒出来不容易,你要记得我的好,下次有这种东西,就别往别人家问了,直接送我这儿来,你要多少价,我都给你往上抬个20%,要知道,我背后的主顾,可是大大的有钱。别人不敢收的东西,他都敢收。”他看我有点着急的样子,忙说:“您坐一会儿,我给你预备钱去,这120万,别看我这铺子小,帐上还不缺,我先垫给您。” 我一听,这口气还真大,俗话说的好,三十六行,古董为王,还真不假,看来这家伙手头上还是有点门道的,忙说:“等等,那这禁婆炉?您要不给我也折个价格?我一并就拿了去。” 那人嘿了一声,甩手道:“这个您喜欢就拿去,算我送您的,不瞒您说,这东西我收来就5块钱,刚才扯那么多那是套您呢。” 三个小时后,我怀揣巨款,心情好到天上去了,回酒店的时候都不想正眼看他门卫,后面还有人议论,这小子是不是中500万了,你看那眼睛的笑的睁不开了。我整理一下钱后,把所有的帐先结了,又到医院交了潘子一个月的代护费用,给胖子打了钱,然后郑重的把自己那一份,连同三叔欠我的,全部转到了自己的卡了。心理总算舒坦了。 这接下来的几天我找了个当地的漂亮导游,到我济南各个地方都去兜了一圈,不过我从杭州过来,看人文景看多了,越看兴致越低,后来干脆就去找了个钓厂掉鱼去了,这几天是我活的最安逸的时候,不过人有点贱,这安逸了,竟然开始怀念倒斗的时候的那种刺激了。 废话不多讲,这样糜烂的生活大概过了有个把星期,我从钓厂回来,刚一进门,就听见电话在响,我接起来一听,只听到含糊的什么什么医院,以为是潘子醒了,正准备大喜过望,那人大叫我弄错了,我一问,才知道电话是海南打来的。 我当时就预感大概是三叔出事情了,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对方说,有一个中年人出了事情,现在在急救,他身上有我的联系方式。那中年人姓吴,查他的身份好象是个古董贩子,问我认识不认识。 我一听这不是三叔吗,顿时一脑门子汗,忙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对方说你快来吧,这事情有点棘手,弄不好可能会有最坏的情况发生。 怒海潜沙 第七章 女人 我一听更不得了,最坏的情况,心说三叔你也太不检点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我不敢耽搁,忙收拾了一下东西,连夜上了海南的飞机。 第二天中午,我到达那家医院,三叔在加护病房里,我进不去,和医生表明了身份后,他的主治医生看见我,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你就是死者的家属?” “死~死者!”我吓了一跳:“三叔他~难道” 那医生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这里发生了一起海难,死了30几个人,我这几天昏头了,应该是伤者,你是伤者的家人吗?” 我点点头:“我是他侄子”医生说:“你叔叔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现在还不能说话,你可以放心。” “他怎么受伤的?”我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有点为难的说:“我不知道,他是被一个渔民连同那些海难的人一起救上来的,当时已经深度昏迷了,但是他又不在乘客名单里,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因为那是艘游览小船,如果船上多一个人,工作人员肯定能知道,但是他好象就是平白从海里多出来的一样。附近也没有发现他的船,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到那里去的。最奇怪的是,他手里抓着这个东西。” 医生拉开抽屉,那出一出袋子递给我,我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屡长头发,那医生接着说:‘他在昏迷的时候还在说一些胡话,你们家乡话我听不懂,但我想应该和他受伤的原因有关,就录了下来,不如你听一下。‘ 我说了声谢谢,他拿出手机一按,我就听到了三叔的声音,他不段的重复着一句话,我仔细一听,原来他说的是:“电梯!” 我听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不由纳闷,那医生问我:“你能听懂是什么吗?” 我苦笑,:“能是能听懂,但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已经断定三叔必然是从海斗里出来,在海斗里出来的人,怎么样也应该叫一些类似与棺材,粽子之类的词,怎么在这里叫电梯呢?难道他在那海斗里看到一部电梯?那也太离奇了。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又问医生:“他获救的时候是不是穿着潜水服?” 医生点点头:“我也是听那些当兵的说的,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潜水服,但是没有任何的潜水设备,他们后来查了一下,和你叔叔一起出去的还有四个当地人,他租了当地一艘中型的渔船,在海事局登记过,说是科学考察,现在这另外四个人都失踪了,那些营救人员还在那个地方寻找。他们估计你叔叔是顺着海流飘过来的,但具体出事是在什么地方,不好估计。” 我叹了口气,自己想的没错,三叔应该是又进了一次海斗,但是他是怎么找到的呢?难道他当时和我说找不到那个海斗,是骗我的?这老狐狸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我越来越觉得三叔的话不可靠起来,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真的分不出来。 我另外又问了那医生一些情况,然后帮三叔补办了住院手续,那医生让我去看了一眼三叔,我看他外表好象没什么外伤,才放下心来。 医生把我领到加护病房以后,就让我自便,他告辞出去工作了,我在三叔的床头坐了一会儿,护士就来赶我,我只好开路。 想想也奇妙,前几天还在和三叔看望昏迷中的潘子,现在他自己也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 我苦笑了几声,就想先去哪个酒店住下来,然后打个电话给我老爸汇报一下情况,这几天的事情有点闹大了,我感觉上有点处理不了,才走到医院门口,忽然有一个手机响。 我的手机已经关掉了,因为怕影响医院里的仪器,所以一开始我以为是别人的手机,可是这声音非常的刺耳,离我非常的近,我仔细一听,果然是从我的包里发出来的。 我疑惑的打开,突然浑身一震,只见那只我在森林里找到的手机,正在不停的闪烁。 这下子我有点发蒙,我早就忘记这东西的存在了,没想到它还在我的包里,而且时间这样长了还能响,我还没见过一只手机的电池可以坚持这么久。 我犹豫了一下,这只手机应该是我们前一批盗墓贼在森林里丢失的,那些奇怪的老外不知道来那地方干什么,也许这个电话能找到点线索,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就直接挂掉好了,我想到这里,把手机放到耳边就按下下通话的按纽. 电话一通,我就听到里面有个女人说:“吴先生,你好” 我一楞,对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太离谱了,一下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习惯性的回了句:“你好?”话刚说完,突然一只手从我背后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我马上闻到了一股辛辣的味道从鼻孔里钻进来,心里大叫不好,有人他娘的想迷我。 我长这么大从来被别人迷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觉得手脚一下子就变的难控制起来,我拼命挣扎了一下,突然后脑又是一记闷棍,不知道谁怎么手黑,晕呼间,我隐约听到一个女人说:“把他送到船上去。” 然后就有人抬起我,我一直还有几分朦胧在,感觉自己在梦游一样,先是被人拖了一段,然后被扔到汽车的后座,一路上震来震去,等车停了,又被人拖着,上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东西,然后就一直摇来摇去,摇的我越来越恶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脑袋突然一凉,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迷迷糊糊看到一大片蓝色,这个时候又是一拨冰凉的东西打过来,我一个机灵,突然发现,在我面前,竟然是一大片汪洋大海。 准确的说,我靠在一艘老旧渔船的船舷上,四周全是海,没有礁石也没有海岛,我转头一看,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渔民正站在船头拉什么东西。 越过船舷可以看到这船已经下了锚,但是仍旧晃的很厉害,不时有水冲到船舷上来,刚才我那一凉,肯定是被这海水溅到了,我动了动手脚,发现并没有被限制住,心里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从船仓里走出来一个穿紧身潜水服的女人,短头发,带着太阳眼睛,手里拿着我的包,我一看就警惕起来,站起来问:“你是谁?” 那女的不理我,走到船边上,拿出一个对讲机喊了几声,过了几分钟,突然,就从水里冒出几个蛙人来,那几个人爬到船上来,其中一个摘掉气嘴,喘着气说:“也不是这个地方。可能还要再过去一点!” 那个女的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海水,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走向我,我看见她胸口上有一行英文:海洋资源探索公司。 她朝我一笑,说:“吴先生,你在看什么地方呢?”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一红,她把包递给我,笑着对我说:“跟我来。” 怒海潜沙 第八章 变天了 我跟她进了船仓,里面也放满了一堆一堆的东西,几乎连放脚的地方也没有,那堆东西中间还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矮个子,穿着油腻腻的迷彩服,头上扎着一块头巾,身上还挂着手枪的带。我看他的五官好象不是中国人,可能是南越或是东南亚国家的,那人根本不拿正眼瞧我,自顾自在那里搽枪管。我看到枪有点发虚,那枪身好象是z-mweapons,但是枪托换成了一根不伦不类的木头,看起来是自己改装过了。 我又扫了一眼放在仓里的物质,有很多潜水设备,不知道什么用的仪器,食物,很多绳子,最让我吃惊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整套探铲,我拿起来看了一下,勾铲,月牙铲,针铲,重铲,几乎所有的种类都有,这么一套东西在手,中国任何墓都不在话下,这东西不是一般人有的,就算是比较厉害的业余盗墓贼,也不可能有这么全的一套,我不由奇怪,难道这几个人还是我的同行? 她让我坐下,给我拿了块毛巾,我想把头上的海水搽掉,可是不管用,这渔船很破,船仓上还不时有水漏下来,干了照样湿,我这才知道为什么那矮个子为什么要把头巾包在头上。 那女把一些货物搬开,给我弄了个位置,又递给我一杯水,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正好口渴,拿过来就喝,一边喝一边盘算着,这些是什么人。看样子,不像是单纯绑票套钱的,不然也不用把我带到海上这么费事情,看这些装备,恐怕是和倒海斗有关系,可是我又想不通,把我绑来做什么。 我喝了几口水,看女的盯着我看,好象要把我透视了一样,我被她看的很不自在,这水又太少了,我喝了两口就没了,端着个空碗装样子也不太好意思,正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女的突然说:“吴先生,你真的是倒斗的吗?” 我喝到嘴里的水全呛出来,莫名奇妙的看着她,问:“怎么,我不像吗?” 她点点头,说:“我见过不少倒斗的手艺人,什么样子的都有,可就没见过你这样——文气的,而且,一边盗墓不是要求个子越小越好吗?你这样大的个子,好象有点——” 我想想,好象在鲁王宫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笑笑学着三叔的口气说:“个子小有个子小的倒法,个子大有个子大的倒法。这些是我的事情,倒是你们,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把我绑过来有什么目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一看,上面拍的竟然是那颗九头蛇柏。“这是我们前一个探险队发回来的图片,他比你们早一些时间进了鲁王宫,可惜他们一个也没有回来,”她看了看我:“中国的古墓太诡秘了,如果不是专业的盗墓人,真的很难全身而退,所以我们这一次决定,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国盗墓人做我们的向导。” 我一楞,心说,原来那几个美国人也是你们一伙的,看来虽然你们装备精良,但是能力并不怎么样,这个时候,我想起了那块名牌,一摸口袋,竟然还在,就拿了出来说:“有个先生托我把这个东西带出来,既然你们是一个单位的,那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交还给他的家人。” 她看到那个名牌,一楞,我看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心说难不成这东西的主人她认识?她看了我一眼,轻声问:“这位先生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我想起那具树洞里的尸体,心说他要是跟我说什么,我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了,但是看那女的表情,好象很期待的样子,突然有点心软,心说:看这个情形,可能是他老公或是男朋友,如果说我找到那人的时候他已经腐烂到巨人观状态,不知道她是什么反映。难保不会把我掐死,还是保险点比较好。我稍微想了一下,那种摸棱两可的话比较合适,就说:“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对不起。” 我话刚一出,那女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扶住窗子,在那里抽泣起来,那矮个子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好象看不懂一个肉票怎么说着说着就把绑票的给说哭了。 我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作为一个肉票,应该没有义务去安慰绑架犯,不过看她哭的这么伤心,也有点动容,轻声说:“你不要伤心了,他走的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点点头,又哭了几声,好象宣泄掉了情绪,然后恢复了原来那种冷冷的,故做娇媚的神情,不过我看她的眼神,明显已经对我有点不同了,她把那名牌子挂到自己的脖子上,深呼吸了一下,说:“对不起,那是我的弟弟,我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知道他真的死了,我还是控制不住。” 我有点奇怪,问:“也许我不该问,不过,你弟弟是白种人吗?” 她摇摇头,说:“我母亲是柬埔寨人,我父亲是意大利人,我弟弟比较像我的父亲。”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真不好意思,你根本不认识我弟弟,还帮他把遗物带给我,我们却这么对你。” 我看她表情还挺真诚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心里还是没有完全放宽,问:“那你们到底找我来,是去倒哪个斗呢?” 其实,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我们现在在海里,又带了潜水装置,肯定是去倒海斗,这附近的海斗,有可能还是三叔倒过的那个,我心里分析了一下,这帮人必然一开始根本看不起中国的古墓,以为可以和在埃及一样随便乱挖,没想到一队人死一个都不剩,现在学乖了,就想找个中国的盗墓人给他们引路。可是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他们绑架来的经验丰富的盗墓人,其实只是一个实习土夫子,旱斗都没倒利索呢。 那女的叹了口气:“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不过我们已经基本定位了几个坐标,可以确定这个海底墓穴就在这几个坐标里,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到下一个地点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 我尽量让自己显的稳重些,问道:“这种事情又不是不能好好谈,为什么你们要——”我做了个闷棍子敲人的动作“——这样把我搞过来?” 她抱歉的一笑,说:“真的是没有办法,因为这个古墓的位置,我们不能让你知道,而像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恐怕不把全部情况告诉你,你是绝对不肯答应帮我们的,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而且,我们时间也不多了,没有办法再花大时间来说服你。” 我点点头,虽然这个解释比较牵强,但是这并不是重要的东西,那女的又说:“我只希望这次你把我们带进海斗里去,找到棺材,其他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我们主要是想借鉴你倒斗的经验,不想悲剧再发生,事成之后,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报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打听我们的目的,这样大家也比较好相处一点。” 我看了看那矮子手里的枪,摊手道:“我也没有选择,既然有钱拿,又有枪逼着,我还有什么话说,不过你们得告诉我,准备有几个人下去?” 那女的说:“我们有7个人,但是准备下洞的只有我和乃明,其他人在水面上做支援。” 我心里一喜,只有两个人跟我下去,那就算他们在古墓里想暗算我,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点头说:“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那女的好奇的看着我,大概想听听我这个倒斗高手有什么话说,我对她说:“进了斗后,我希望你们一切听我的,所有的东西我说碰才可以碰,不然,后果我可不负责。” 她有点为难,那个矮个子突然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很蹩脚的中文:“不要装神弄鬼!” 那女的对他摆了摆手,转头对我说,“好,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很谢谢你把james的遗物带给我,但是如果你在水下玩什么花样,乃明是个脾气很坏的人,他可能会对你不客气。”说着,那矮个子就狠狠的拉了一下枪栓。 我看她刚才还楚楚可怜,突然就这么狠的话扔过来,突然就对她失去好感,心里问候了一下她的父母,表面上不露声色,心说:“你的矮子下水的时候可没办法带枪,到时候看这五寸钉怎么对付我。” 那女的见没什么可说的,就让我休息一下,自己走了出去,那矮个子乃明又狠狠瞪了我一眼也走了出去,我松了口气,暂时过了这一关,那女的虽然很漂亮,但是也有一点南亚的血统,看上去有点野的样子,那个乃明就是典型的东南亚的海盗,估计就算不是,也脱不了干系。 想着,船一震,后面的渔老大起锚开船了,船的抖动开始剧烈起来,因为是老旧的船,不仅仅是左右的摇晃,还有一种不规则的前后摇摆,非常的不舒服,我还没撑到10分钟,就跑出去趴到船边上吐起来。这个时候,我发现,才几分钟的工夫,已经变天了,天上的太阳已经不见了,风开始刮起来,海水好象一下子变成墨绿色一样,最奇妙的是,因为海浪的关系,当我们在浪谷的时候,海水是在船舷的上面,就好象我们快被淹了一样,非常的恐怖。 我站在甲板上,不是很能站的稳,觉得有点危险,但是吐在船仓里又太没有尊严了,至少我也是被误当成倒斗的高手绑架来的,怎么也要有个高手的样子,我抱住一块突出的铁环,这个时候,我隐隐约约的,看到船的左侧,那高起的海浪后面,好象有什么东西。 因为距离比较远,我看不太清楚,只觉得是一艘船,又不像,这个时候那个女人从我身后走过,我一把抓住她,指着那地方大声说:“你看看那个是什么!” 她身上头发湿湿的,被风吹的乱甩,撩了一把说:“好象是艘船。”她转过头去叫了船老大过来,船老大一看,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那船好象出事故了,你看他上面打的灯是求救的。”他看了看那女的,好象在征求她的意见。 那女的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问了另外几个人,然后皱着眉头想了想,问船老大:“这风浪什么时候能过去?” 船老大摇了摇头,说:“不一定,你看天上的云,后面的更厚,恐怕现在还没到真正大风大浪的时候。” 那女的看了我一眼,说:“那我们靠过去看看?” 船老大看了看天,点点头,对他那些伙计用本地话很快的了一系列指令,马上船就一个满舵转了方向,向那艘船开去。 我们是迎着浪头冲了过去,颠簸更加厉害,不过这船虽然破,倒是出奇的结实,我们一连翻过两个浪头,终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船的大概轮廓了,这一看不要紧,我马上就开始发慌起来,怎么这船,看上去是海里捞上来的一样,锈成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我就听到船老大惊恐的大叫了一声,那女的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的头掰到另一个方向,发抖着说:“是艘鬼船,千万别看!” 怒海潜沙 第九章 鬼船 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慌张的把头转过去,不去看那只破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形式不明了的情况下,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忙学他们的样子背过身子,那女的发抖着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转头过去。就算有什么东西碰你,你也要当不知道。” 我一听,冷汗就下来了,问:“你别吓唬我,这里会有什么东西碰我?” 她白了我一眼,轻声说:“你不信都没用,等一下就知道了,现在快把头转过去!” 我看她说这么邪,又看到其他船员那中惶恐的样子,好象不是在吓唬我,轻声问:“你总得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女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说:“闭嘴,这是冤死鬼来索命来了。” 她越这样说,我越觉得害怕,脖子不由自主的就想转过去看看,忙捏了自己大腿一把,把那脖子上的肌肉蹦的就像打了石膏一样。 那船在风浪里摇的很厉害,船上的甲板还在吱吱的响,听上去快散架了,我手抓住船铉上的两个铁环,死死顶住,但是上半身还是不停的在晃动,偏偏脖子又是不能动,我就像一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有几次就几乎被甩的要脱手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可以听到那所谓鬼船上传来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好象是有人在甲板上走。我身上已经全被海水打湿了,加上自己的冷汗,非常的不舒服,忍不住轻声问那个女人:“怎么好象有人在甲板上走,你刚才有没有看错。” 那女人很害怕,都了都嘴巴,我顺她嘴巴看去,原来船仓的玻璃上,清晰的印出了身后的情况。一艘和我们规模差不错的渔船,在我们的身后摇曳,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看的也越来越清楚,很快我就看件,那船上面。有一层白色的棉花一样的海锈,看厚度,肯定在海里泡过几十年以上了。真想不通这样的船怎么还可能浮在海面上。而且上面还亮着个灯。 那些小说里出现的幽灵船,都是那种非常破败的,但是基本上还是能航行的船,但是这一艘肯定已经完全报废了,看样子就像从海底开上来的一样。我脑子转的很快,回忆了一下我看过的关于幽灵船的报道,好象都没有提到这种样子的船。 那船越开越近,我隐约觉得苗头不对,轻声说:“小姐,好象不是办法,那鬼船看样子打算撞过来啊。你要不叫渔老大开足马力溜吧?” 那女的也有点害怕,头发全贴在脸上,也没想到去拨一下,她说:“要逃的时候渔老大自己会逃,我们两艘吨位差不多,他撞过来也不怕。你拉紧了可别掉下去。” 她那说话的语气,我也听不出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讽刺我,说:“就怕他等一下跳船跑了,你可拿他没办法。”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这渔船就是他们渔民的命,他死也不会离开船的。”那女的有点火起来,“你要是废话再多我就把你推下去!” 我一听这么凶,也不好再说话,集中注意力看着那玻璃上的鬼船,我估计他的速度,撞击的时候也不会造成多大的震动(后来知道这是sb想法),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那船越来越近,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船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一些恐怖的景象,不由松了口气,那船靠的很快,几乎就要贴到我们的船了,我眼睛一闭,一咬牙,准备硬顶一下那撞击。 这是一个瞬间,突然,后面的声音就消失了,我等了有十几秒,估计就算他想撞十次都撞完了,可是还没有什么动静传过来,不由奇怪,这个时候,我又听到那甲板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背后穿出来,我心里有点发慌,偷偷眯开一只眼睛,去看船仓的玻璃,那只鬼船已经并排和我们靠在了一起,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看了看边上,只见我旁边那个女的和我一样看着那船仓的玻璃,已经吓的呆住了,我觉得好象有什么不对劲,仔细一看,只见她的肩膀上,搭着两只干枯的手。 怒海潜沙 第十章 枯手 那两只干枯的手,显然是人的手,已经收缩成枯柴状,贴在那的女的身上,这样的情景,就算看着,也觉得毛骨悚然,我不知道那女的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我的背上不停的冒冷汗。 那两只手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无力的垂在那里,好象是她衣服上的装饰一样,我想看看那手是从那里伸出来的,顺着手臂望上去,但是她的头发太乱了,披在肩膀上,看不清楚。 女的显然已经非常的恐惧,浑身抖的厉害,如果是普通的女人,恐怕早就已经晕过去了,我看她的身子发软,估计也已经到了极限。 那船老大背对着我们跪着,一边磕头一边不知道念了什么,我听不懂他们当地的方言,但是也可以猜出来,他可能在进行某种仪式,估计是在求玛祖保佑。他念了几声,就拿出两个奇怪的半圆木片,往甲板上扔,好象是在求签一样,他扔了一次,看了看结果,又叩了几个头,拿起来再投。我看到他浑身开始发起抖了,大概问出来的结果不太理想。 我对这种一向是不相信的,但是看到船老大这么虔诚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这些人非常讲究这一套东西,如果那些求签的结果说我是一个恶鬼,估计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扔到海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那个女的就惊呼一声,整个人突然往后一缩,也不知道是没抓稳还是被那鬼手拖了一下,竟然一下子就翻进鬼船里,这下子不得了,那鬼船一下子就漂了开去。我一看不好,也不管什么回头不回头了,转身就想跳过去救她,那船老大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把我抱住,说:“没办法了!掉到鬼船里已经救不回来了,不要去送死!” 那船老大力气很大,我甩不开他,其他那些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样,竟然还是不敢转过头去,我心里只骂,这个时候,那个乃明扯起船上的锚,用力一甩,把锚甩到鬼船上,一下子就钩住了船舷。那鬼船游的飞快,一下子就把锚缆拉成直线,我们的船一震,硬生生被扯了过去。 那个船老大吓的魂不附体,抽出把刀就去砍那缆绳,被那乃明一拳打翻在地上,其他船员毛了,一个个扑了上来,那乃明拔出手枪,一把把船老大架住,大叫:“别动,不然,杀人!” 那几个船员估计平时有点忌讳他,这一嗓子竟然没人敢上来了,那乃明又大叫:“全部,靠边!谁动,杀谁!”然后又突然把枪对准我,说:“倒斗的,去救人!” 我张大嘴巴,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这么惊涛骇浪,难道要我游过去?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指了指那根缆绳,吼道:“快去!不然,死!” 我摇摇头,这太可笑了,我体育本来是就弱项,游泳过去基本上就是送死,如果爬那根缆绳,估计就算我爬的到也是剩下一口气,还怎么救人,可是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我就看到船老大的脚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那个乃明死死盯着我,说:“你不去,他死!”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我看他的眼神,绝对是说的出做的到的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暴戾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我做了个手势让他等等,先拿起一边的游泳眼镜带上,然后脱掉鞋子,走到船舷边上,笨拙的抓住那根蹦的很紧的缆绳,只见前面是惊涛骇浪,那绳子还不时淹到水里去,心里一慌,心说小命这下子要交代了。 我看了一下前面,那根缆绳大概就12米长,结实程度绝对够,如果手脚快一点,也不是完全死定了,主要的危险还是在绳子上被浪打下去,想到自己不是必死,我的心里也稍微活动了一下。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遇到这么要下决心的事情,在那船舷上拱来拱去好久,才慢慢爬出去第一步,我按照记忆里电视上那些特种兵的方法,倒挂在绳上,四肢并用,一边爬一边祈祷,可还没等我张开嘴巴,突然一个浪头过来,直接把我淹到水里去了,等我探头出来的时候脸都憋绿了,不过这样一下子,我也对这海浪的力气有了一个了解,心里豁然,估计爬到那边应该没问题。 就这样我有浪打过来的时候就不动,等出水就爬几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很靠近那艘鬼船了,只要再几步就可爬上去了,这个时候另一个问题摆上台面:这个鬼船是个什么东西,我要是贸然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那个女的刚才只是翻了一个跟头,应该没什么严重的伤,但是我爬的时候一直没看她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而且那女人说不能看这个鬼船,但是我现在不仅看了,还看的很爽,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浪打过来,我整个沉到了水下,这一下子,我几乎被压到了1米多深,人都有点被拍蒙掉了,我憋住呼吸睁开眼睛一看,突然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只见那艘鬼船的船底,有一根长满海锈的链条,很长,离奇的是,那链条末端,有一块奇怪的东西,在很深的水底,看不清楚。我吐出口气正准备仔细看一看,突然那揽绳一抬,我就出了水了,这一下我在浪尖上,往一下一看,看见那个女面朝上,正在用一个奇怪的肢势往鬼船的船仓里爬,我一看就吓呆了,拖着她的前进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那两只干枯的鬼手。 我看她一动也不动,好像失去了知觉,不由有点犹豫,如果她已经死了,我这样下去陪葬岂不是很无辜?但是如果退回去,还是死路一条,真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倒霉成这个样子,这个时候,后面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我回头一看,那个乃明正拿枪瞄我,他娘的,看样子想赶鸭子上架!我别无选择,手脚一发力,几下子就爬了过去,然后一个翻身摔进鬼船里,倒在甲板上。 怒海潜沙 第十一章 甲板 那甲板经过多年海水腐蚀,已经不勘重负,我八十公斤的体重压上,马上发出一声咯吱,似乎就要断裂,但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忙去看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她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黑洞洞的船仓,我一看急了,自己身上一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二没有利器在手,一旦被拖进去,生死真的很难料。 我一个打滚翻过去,抓住她的腿,使出吃奶的力气扯了几下,发现那女的纹丝不动,而且她身上穿的是紧身的潜水衣服,不仅没有可以拉的地方,沾上海水还滑的要命,力气只能用上百分之八十。 我一看这样下去,这个女的肯定完蛋,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急起来,就扑到那个女的身上,一把抱住她的腰,这样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加起来最起码有130多公斤,我看这这两只蜡杆一样的手怎么拉。 没想到这甲板已经到了临界,我刚压上去,噶本一声整个就塌了,几秒的工夫,我就随着大量腐朽潮湿的木片一起掉进了船仓里,幸好那船底还结实,不然我们就直接掉海里去了。 这一下摔的够戗,我晃晃悠悠坐起来,心里不由苦笑,刚才是拼命不想进船仓,现在反倒进来的这么爽快,这个时候,就听见那女的在下面叫:“快走开,你压死我了!” 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她上,忙让开,心说这可好,以前看偶像剧,都是女的坐男人身上,现在反而倒过了了。那女吃力的撑着腰坐起来,肩膀上的手已经不见了,我一惊,忙问:“那两只鬼手跑哪里去了?” 她一摸肩膀,惊讶道:“我也不知道,一掉到这船上来我就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你没看见吗?” 我摇摇头:“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情况太混乱,我也没注意,不过那两只手能拖着个大活人走,肯定不是幻觉,是实在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掉,肯定是刚才掉了下来的时候撞掉了,你看看你身下有没有。” 这话一出,那女的吓的脸色一白,忙抬起看。可惜身子下面除了木片什么都没有,我说:“可能掉下来的时候被扯掉了,它还抓着那仓口的台阶,你这么突然往一下一掉,它来不及撒手,可能还留在上面。” 她点点头,觉得有道理,说:“也不知道它把我拉过来是什么企图,我看我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们两个人各自查看了一下四周,因为那甲板上破了一个大洞,所以照的还算通透,这船仓的内壁上也有厚厚的白色海绣,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盖在里面,我们剥开一些,可以看到一些一般航行用的物品,不过基本上都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个形状, 看这船仓的规模结构,应该是七八十年代比较中型渔船,铁皮的船身,仓室空间很大,中间由木扳隔着,应该分成了船员的休息室,船老大的房间,货物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货物仓里,不过看剥出来的东西,这艘船肯定不是在载货途中沉没的。 这船的龙骨应该还没有被完全腐蚀,所以还有一定的续航能力,不然在这么大的浪中,早就被冲的解体了。 那女的看的直摇头,说:“我其实也算是个很了解船的,但是这船的情况太不符合情理了——这么厚的海锈,照道理在海底最起码也该有个十几年了。” 我问:“有没有可能是大的风暴把它从海底圈上来了。” 她回答道:“这样的可能行很少,几十年的沉船,早就应该深深埋在海沙里,就算你用起重机去吊,也很难吊起来,而且他的船身很脆,你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扯散架掉。” 她说的我也想到,但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这船既然当初沉了下去,现在怎么还能浮在水上?就算有人把他捞了上来,它的船体上肯定还有当时遇险的时候留下的破洞,难道这洞还能自己补上不成? 我看这里也瞧不出什么名堂,那两只手也不见了踪影,稍微放下心来,拍了拍身上的木片站起来,招呼那个女的往仓的里面走走。那两个仓之间都是用木扳隔着,现在基本上已经烂的千疮百孔,我想直接把扳子踢掉,那女的阻止我说:“这木扳上面贴着甲板,你再用力,恐怕整个甲板都要掉下来。” 我心说,要是整个甲板都掉下来就好了,那光线照进来,心里也不会发慌。 有了鲁王宫的经验,我对于很多事情都了比较深刻的了解,特别是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之后,应变能力加强了不少,所以我在这鬼船上,虽然神经还是蹦的很紧,但是没有那种脑子被吓的无法思考的情况。 那木隔板子上还正儿八劲的装了一扇门,我不知道是推还是拉的,先试着一拉,那把手就和半块门板一起被拔了出来。我看看那个女的,说:“这不是和拆整块板子子差不多?” 她不理我,往那黑漆漆的大门洞里看了一眼,这女的胆子应该算大了,不过我想经历了刚才那种事情,估计她也不敢贸然进去,对她说:“里面光线不够,如果要进去,还是直接再在甲板子上开个天窗借点光好,免的进去了,又没什么东西搭上。” 我知道这句话说了肯定有用,果然她一犹豫,我暗笑一声,上前掰了几下,就几乎把整块板子掰了下来,这里面的仓室有一块大的床板架子,是铁做的,所以还在,床板已经烂光了,看陈设应该是那些船工呆的地方,我看到这个仓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只铁橱,还关的很好,上前去拉了一下,比较松动。 在这种船上面很难找到文字记录,现在的船老大还必须天天写航行日志,那个时候识字的人都不多,所以我也没指望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等我打开那个铁橱,不由吃了一惊,里面竟然有一只老旧的防水袋,我打开袋子,里面掉出一本已经几乎要散架的笔记,我一看,封面上写了几个字:西沙碗礁考古记录。 我翻开扉页,上面很娟秀的几个字——1984年7月,吴三省赠陈文锦 怒海潜沙 第十二章 三叔的谎言 看到这几个字,我几乎就惊讶的要晕厥过去,吴三省和陈文锦,这不是三叔和文锦的全名吗?难道这笔记本,是他们当年留下来的?但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在鬼船上出现呢? 如果说这鬼船成沉没之前,船碰巧也有两个人,一个人叫吴三省,一个叫陈文锦,这两个人又碰巧也是做考古工作的,又碰巧也到西沙碗礁来考古,这样的巧合发生的几率,恐怕够我中好几个500万了。 我想了一下,似乎不用太多考虑,这本笔记本没有别的解释。毫无疑问应该是三叔他们留下的东西,而且,看上面的署名,这本笔记本应该是三叔当年送给文锦,而文锦则用它来做为记录碗礁考古日常进度的日志,笔记本的主人,应该就是文锦。 那这艘鬼船,又和三叔他们当年的考古活动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当时没有按时回来的那只中型渔船。 我稍微思考片刻,不由就觉得无数问号涌现到我的大脑里,开始觉得头痛欲裂起来。 这些事情,其中真正的奥妙,恐怕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我现在所知道的毛皮,全部都是这些事情最表面的东西,似乎还缺少一个把这些都连起来的核心。如果三叔那老狐狸能老老实实的把所有事情告诉我,恐怕我现在已经可以大概知道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了。 或者这本笔记里的内容,能给我什么提示,我本来想先把这个东西藏起来,等到没人的时候再看,但是心里强烈的好奇心实在无法忍受,想着反正她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必要搞的这么神秘,也不避忌她,直接就翻看起来。 文锦是个做事情很认真的人,每一天的记录她都用相同的格式,列的清清楚楚,我看到第一页就是他们出发的第一天,7月15日,上面列出了一个名单,我看到领队果然是吴三省,那那个闷油瓶叫什么,我想起三叔提过他好象姓张,一找,果然有一个人叫张起灵,难道就是他? 再一翻,前面主要的内容都是找到并确定海斗具体位置的经过,只是比三叔说的更加详细,连绳子的种类,还有推理的过程都写了出来,真的和三叔这个大老粗完全不同。真想不通他们两个人怎么能走到一起。不过这些内容我没有必要再看一遍,直接翻到最后,我一看就傻了。 其实不用看最后的内容,只看最后几条标题的记录,就够我惊讶的了,同时也将三叔那个王八蛋骂了一百遍。 只见她上面写着,7月21日,第一次进海底墓穴。 人员:吴三省。 进度:清理左右耳室和俑道,准备清理后室。 工作:使用气泵对墓室进行换气,准备长时间清理。 出水文物:金丝木双凤雕子棺(婴儿棺)。 备注:出现紧急事件,详细记录待补。 然后下面就只有一条记录,7月23日,第二次进海底墓穴 人员:全部成员。 进度:无 工作:躲避夏季风暴 出水文物:无 备注:无 原来,三叔在带他们进去之前,自己已经进去过一次,以他的土匪秉性,肯定顺了很多东西出来,他在这里写着只进行了左右耳室和俑道的清理,谁知道他有没有开后室!说不定棺材里的东西他都已经摸过一遍了。这只老狐狸到底第一次进去的做了什么!我不由恨的牙痒。 我粗粗看了一遍,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有用但不关键的记录,现在没有必要看的这么仔细,我将它收好放回防水袋里。回头看那个女人的反应。谁知道她好象根本没注意我,只是拼命的在剥船长室那块隔班板上的海锈。 她动作很迅速,简直不像是在剥而是在砸,那半块板子已经被他清理了出来,我已经看到些海锈里面包竟然是钢。她一路剥下去,一直到船身和隔板的连接处,我发现这块隔板四周是和船身焊在一起的,似乎非常的结实,而且那上面的门也是钢的,上面有一个汽车方向盘一样的旋转密封锁。 那个女的一边拨还一边在那里自言自语,好象是在说:“不要怕,不要怕,我马上放你出来。” 我听到这话有点不对劲,才发现她有点不正常,只见她利索的把那钢门边上的海锈都清理掉,我一看,那门与框之间,还有一层橡胶。这里面的仓,似乎是密封的。那女人清理完这些以后,就凭命的去转那个旋转密封锁,可是她力气远远不够,这个锁本身就非常的沉重,加上里面全是海锈,不是那些力气极大的水手,根本打不开。她用力转了几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妥,对她说:“里面的东西可能没浸过水,我们还不是把他打开为好,万一里面有个什么怪物,我们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肯定得交代在这里。” 她根本不理我,还是拼命的去转,我摇摇头,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可理喻,我对她完全失去了好感。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双手叉腰,看她在那里白费力气,心里觉得也比较解气。这时,她转过身子看着我,我以为她开窍了,谁知道她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人往后仰去,头发里闪电般伸出两只枯手,抓住那旋转密封锁就开始发力,那怪手力气极大,我马上听到了里面海锈碎裂的声音。 看到这种景象,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难怪那怪手不见了,原来藏到她头发里去了,那刚才和我说话到底是鬼还是人。我吓的头皮发麻,几乎就要坐倒在地上。这时候那旋转密封锁就已经松动了,那女的连转几圈,正准备把那钢门拉开,里面突然一声巨响,从门里冲出大量的水,那门就直接被水撞了开来。门边撞在那女人后背上,竟然把她撞的飞起来,一把把我扑倒在地上,我知道大事不秒,刚想把她推开逃命,那海水就扑头冲了过来,直接把我们两个冲出去五六丈.我勉力抬起头,正看见一张长满鳞片的巨脸,从那门后面探出来,直直盯着我看。 怒海潜沙 第十三章 海猴子 这张狰狞的巨脸几乎比我的脑袋大了4,5圈,身体还躲在那铁门后面,不知道到底是个多大的东西,从甲板的破洞里照过来的光线并不十分明亮,我无法看清楚他的五官,也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动物。只觉得这张脸鬼气森森,说不出的诡异。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混身从头皮麻到后脚跟,吓的几乎连呼吸也不会了,他娘的两条腿又开始不争气,竟然软的像面条一样。我往后艰难的退了几步,随即想到那的女人还躺在地上,这女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见死不救总也不是办法。 我把她翻过来,发现那两只枯手又不见了,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如果水再涨上来,她的头浸在水里就会淹死,我把手插在她的掖下,慢慢的往后挪去,在船仓的另一头肯定通到甲板上的楼梯,只要我把这女人拖上甲板,要么就跳海,要么求救,选择就多了。 我一边迈着发抖的腿,一边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越是遇到这种情况越要冷静。”一点点的向后挪去,眼睛一直不敢离开那张脸。 那怪物幽幽的看着我,动也不动,一时间只听到哗哗的水声,如果他做出点什么动作,比如转转脑袋,张张嘴巴,我可能还觉得轻松点,可是它两只眼睛就只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的我越来越发悚。心说这也太不正常了,不过你既然现在不动,就一直不动下去好了,可不要等到我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再扑上来。 我想着,干脆不去看它,低头就加快了速度,几下就拖到楼梯口,一看,傻了,那楼梯已经烂的只剩下个架子,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爬的上去,更不要说这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婆娘。我看到那楼梯还有几根铁架子横在那里,拉起那婆娘的一只手,试着爬了一下,结果一踩就断,几乎已经烂的像泥巴一样。 这下子就棘手,我回头望望,幸好这怪物非常有耐心,还在那里呆着,现在我在阴暗处,和他之间有个光源(甲板的破洞)。所以我只朦胧的看到一个轮廓。这下子我心安了不少,先把那女人靠在墙上,然后咬了咬牙,用力一跃,想自己先爬上去再说。 可怜我两只虽然修长,但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失败了两次,不仅没爬上去,嘴巴还磕了一下,疼的眼泪都下来,心里非常懊恼,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办法来,我习惯性的转头,想看那怪物还在不在,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就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已经站在我的身后,我几乎和它脸对脸就碰上了,吓的我几乎无法控制的大吼起来。 如果你突然回头,看到一个人无声息的站在你背后已经更够恐怖的了,现在看到这么一张狰狞的脸孔,那种恐惧真的无法表达出来,我大叫的同时,人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一下子贴到舱壁上。 这个时候我已经看清楚这东西的样子,脑子里闪电般想起一件事情,我小时候听我一个沿海的同学说过,他们村里有一个渔户有一次打到一只奇怪的东西,长的像个人,但是满身都是鳞片,拉回到村里一看,没人知道是什么。后来他们叫来村里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这老头一看,吓的几乎没背过去,大叫:“快把它放了,这是只海猴子,等一下其他海猴子找上来,要出大事情!” 可那渔户一听这东西这么珍贵,就动了歪脑筋了,想把它养起来卖给城里,就对表面上对村里人说放了它,其实把它藏到自己家里去了,结果第二天,那渔户全家都失踪了,村里人觉得不妙,找了整整两天,终于在海边一个悬崖上底下,发现那渔户老婆的尸体,肚子都给刨了开来,内脏都吃空了。 那老头看到了就说是其他海猴子上来报仇来了,就叫了一个风水先生,在海边上摆了个供台,放了很多猪头羊头,做了好几天的法事才罢休。 我那同学还把那海猴子的样子画给我看,他平时就很会画这些东西,画的极其逼真,当时就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几天没睡好觉,我对这东西的印象很深,现在看到马上就想了起来。只是没想到这所谓的海猴子个头这么大。 记忆一闪而过,那怪物并不做出任何的动作,只有很有兴趣的盯着那靠舱壁上的女人,嘴巴里竟然流下口水下来。幸好这婆娘没醒,不然真的恐怕要吓的失禁掉。 我稍微有点冷静下来,按了按背后的舱壁,也是那种很脆的已经腐朽的木板子,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要我用力往后一靠,就肯定能把舱壁靠出个洞来,那样如果那海猴子扑过来,我也有地方能退一下,只是那舱壁里头已经是船尾巴了,里面应该是很多机械设备,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可以当武器。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甲板突然发出几声咯吱,似乎又有一个人上了这艘船,正疑惑着,就看见乃明从甲板的裂口里跳下来。这阿呆刚着地就端起枪,先警惕的看看了那铁门,然后转过来,顿时吓的大叫:“波杀那!”, 那怪物听到叫声,一转头就看见了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凉的大叫,一矮身就扑了过来。那乃明的应变真的是非常了得,马上反应过来,一个后滚躲过了第一击,喀嚓一下拉起枪栓,就是一个点射,那怪物发出一身闷哼,肩膀上已经被打开了花,疼的一下子跳到船壁上,那乃明又胡乱开了几枪,子弹几乎全打在我脑袋边上,吓的我一缩脖子。 海猴子非常机灵,一看这枪似乎很厉害,不敢再扑上去,佯装扑了一下了,然后突然几个闪电般的连蹦,越过乃明,直接窜回到那个铁门里。 乃明枪跟着它扫,把舱壁上扫出一排的子弹孔,马上水就飙了进来。这下子水位上升的更快了,他杀心很重,一排扫射将那铁门两个门轴打烂掉,然后上去一脚把门踢开,我跟他后面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船底有窟窿正在不停的往里面进水,那怪物正用力想钻进去,我一看这洞的就知道这必然是当年出事情的时候破口,就是这个口子导致了这艘船沉没,不过现在已经被大量的海锈堵的只有碗口大了,那怪物力气极大,乃明刚端起枪,它已经一头撞破一个可以容他通过的口子,然后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乃明还是不甘心,对着水里又扫了一梭子,这个时候这船整个身体已经发出要断裂的声,我一看,水已经没到膝盖了。这个地方再也不能久呆,要马上离开。那乃明跑回去摇了摇那婆娘,叫了几声:“宁,宁!”看她没反应,对我勾了勾手,我以为他是要我给他帮忙,没想到他突然一枪托,打在我肚子上,我疼的一下子缩了起来。他背起那个女的,一脚踩在我背上,利索的翻了上去。 可怜我几乎同时前后中招,尤其他那一脚,几乎把我踩的吐血,我一下子腰就折了一样,那乃明在上面蹲下手,对我伸出手,突然用非常流利的中文对我说了一句:“真想不到在这里还能再看见你。” 我一听,这声音——太熟悉了! 怒海潜沙 第十四章 永兴岛 这南洋的老外,刚开始说话口音很不地道,后来紧张的时候竟然只能一个词语一词语的说话,现在突然间流利成这个样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不可思意,这声音我听上去十分的熟悉,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似乎很亲切又很遥远。但是等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神,突然间就全明白了,我靠,这不是闷油瓶的声音嘛。 他看我在那里纳闷不动,趴下来一把就拎住我的领子,想把我提上去,我身手笨拙,几个翻转才爬到甲板上,忙一把揪住他,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太惊讶了,话卡在嘴巴里说不出来。 乃明知道我要问什么,点了点头,我还是有点不相信,退后几步看他,实在看不出来他身上有闷油瓶的影子,他进鲁王宫的时候还是人摸人样的,现在怎么变的这付德行,就算是易容术,那身高也不可能矮下去啊。 他看我呆呆的看着他,大概知道了我的疑问,伸出他的手,我看到了那两根奇长的手指,这才子我不相信也不行了,可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难道他会借尸还魂? 只听他说道:“你不要惊讶,也不要多问,我们有机会再详谈,现在我还得瞒着船上那些人。” 这个时候海面上已经平静了下来,天上的黑云虽然还在,但是已经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阳光从那云和云的缝隙里照射下来,天空显的非常的魔幻,看样子这他娘的风暴,总算是敖了过去。 可惜着船仓里那个大洞还是不停的往里面灌水,没上来很快,估计不要十分钟这船就彻底没顶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这个时候追问他,的确不合适。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知道,我想了想说道:“你要我不问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张起灵!”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如果他是的话,他必然已经进过那个海斗,那说明文锦和其他人,说不定也还活着,只要知道他们还活着,那其他的疑问,我自然就有机会知道。 没想到他听到我这样问,一楞,奇怪的问我:“谁是张起灵?”那表情竟然十分的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我一看急了,放下声音对他说:“你可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你肯定是!” 他苦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对看人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这一笑并不是伪装出来的,我也迷惑了,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想追问,可是他已经对我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 我回头一看,我们坐的那只渔船已经跟的很近,但是还没有靠上来,船上的有一个红头发的老外,挥着手,大叫:“AREYOUOK?” 闷油瓶背起那个女人,对着那渔船招了招手,那渔船上欢呼了起来,然后发动机器向我们靠了过来,上面几个老外在那里兴奋的大叫,真想不明白他们刚才还吓的像团泥一样的样子,这些单纯的外国人脑子和我们不一样。 那鬼船因为进水,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我们的船靠过来之后,有几个老外跳了过来,还是有点畏惧,我们手忙脚乱的那女人抱回到船上去。然后赶紧把那锚搬回来。那个红头发的老外看看所有人都ok了,忙用蹩脚的中文大叫:“开船开船,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闷油瓶子一回到船上,神情又变回乃明,连眼神都变了,那几个船员看到他走过来,都吓的不由自主的往后,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咧咧嘴巴,把那个女的放到地上,示意我扶住她,然后将她的头发撩了起来。 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还是吸了口冷气,只见她那头发里面,蜷曲着两只枯手。现在看来,这两只手也并不是很长,皮肤都已经有点石化掉了,末端长在一团肉瘤的下面,最恶心的是,肉瘤上竟然还隐约长了一张小的人脸,那脸不知道通过什么原理,紧紧吸在那女的后脑上。 闷油瓶子看到这些表情凝重起来,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就撒在那小脸,那小脸突然就尖声一叫,扭曲起来,他马上抽一把军刀,小心但迅速的插到肉瘤和头皮的中间,把那肉瘤挑了起来,然后用力一扯,扯了下来。 那东西掉到地上,扭来扭去,吓的边上看的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下子工夫,就融化成一团糨糊一样的东西,顺着甲板上的缝流下去。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把刀放到海水里洗了一下,轻声说:“好象,叫人面臁,我,第一次见,是水鬼。” 这船老大看到这些情景,已经对自己当初接下这个生意感到后悔了,嘴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那闷油瓶瞪了他一眼,他吓的不敢再说,一瘸一拐的就招呼手下往后舱里走。不一会儿,船就开动。 我们把那女人安顿好,闷油瓶子就爬到船的顶棚上,我知道他要去看着四周的海面,那海猴子报复性极其强,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我们找机会报复。不过西沙的水很清,光线好的时候能见度有40多米,如果有东西跟着我们,肯定一眼就能看见,所以我也并不是很担心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些人忙碌起来,都不理我开始跑来跑去,我因为刚才那一下子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现在人一静下来,就觉得昏昏欲睡了,我找了块比较软的地方靠下来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西下,我们的船正贴着一个岛的海岸行驶,我看到非常漂亮的白色沙滩,就是看上去那些沙子比较粗,可能踩上去并不舒服,而我们前面就是一个码头,看样子有点要靠岸的感觉。 我一直以为会直接到下一个探点去,没想到还有靠岸的机会,随口问了一句话:“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旁边一个人回答说:“我们去永兴岛,接一个人。” 我转过头,看见那女人就坐在我边上,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似乎也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我对女人没什么抵抗力,看她病秧秧的样子觉得还真是有点味道,笑了笑问她:“去接谁?” 她指了指远处码头上,隐隐约约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大个子,说:“就是他,我想你肯定认识的。” 我使劲看了几眼,也觉得这身形状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谁,这个时候,那个红头发的老外已经站在船头,叫起来:“Mr.Wang!我们在这里!” 那大个子转头转头,大骂:“米丝你个头啊,让胖爷我在这里吹了半个小时的西北风,你们他娘的有没有时间观念?” 怒海潜沙 第十五章 胖子 我心里虽然有几丝惊讶,但是已然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从鲁王宫里出来的人,大奎死了,三叔和潘子昏迷,闷油瓶已经在船上了,只剩下我和这个胖子,这个组织肯定是两手准备,我估计他们的第一人选可能是胖子,最后可能出了什么岔子,才临时把我搞过来。 船到码头,并没有减速,那胖子几天不见就肥了一圈,不过身手照样可以,一个纵身跳上船,往前跑了几下才定住,看到我,开心的大笑:“小同志,你也在这里啊,看来我们的阿宁小姐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那女人勉强对他一笑,看样子他们还有点熟络,我对这个胖子的评价一向是毁誉掺半,他现在的到来,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不过想起他在鲁王宫中的举动,几次都差点把我害死,不由有点头痛起来。 他把行李往甲板上一扔,就坐到我们对面,敲着背说:“这一路把我赶的,你们他妈的也催的太急了,对了,那地方找到没有?” 那个叫阿宁的女人摇摇头:“还剩下最后一个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地方了。” 那胖子说:“我可和你们说过了啊,胖爷我什么寻龙点穴,探穴定位通通不会,你们地方找到了再通知我下去,要是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钱我可照收啊,江湖规矩,你们南蛮子得入境问俗。” 阿宁头痛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具体定位的事情,就由吴先生负责。” 我本来心情比较放松,一听就蒙了,我负责,我拿什么负责?我连一铲都没下过呢,忙说:“我负责?你们不是知道那海斗在什么地方吗?” 她说道:“只能探测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实际的定位和判断地宫的形状,还得靠你,我们手上只有一些故纸堆的资料,不可能代替土夫子的经验的。” 我背上全是虚汗,看来今天晚上也不用睡觉了,得好好回忆回忆爷爷当年教的那些东西,不然,一但到了那个地方,马上就要出洋相了。 下铲子我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在海底有什么不利索或者失误,都可以说是因为海水的关系,到底是土夫子又不是海夫子,这一块应该不算我的专业范畴,但是要我规划地宫,这难度也太大了,幸好我虽然没实践过,但是理论经验还在。 我想了一下,刚才紧张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心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真的不行,就瞎掰几句说这地宫有古怪好了。 那胖子看看我,说道:“那就好,一切具备——不过难得来次西沙,咱们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顿,养足力气,这倒斗可是体力劳动。”说着就跑去找那个船老大,提溜着他,问他船上有什么海鲜没有。 阿宁似乎没什么胃口,靠到一边也不说话了,我倒是独自饿了,一听有海鲜,口水就直接多起来,也跑过去看。 西沙马鲛鱼,马鞭鱼和石斑很多,有人说,西沙的海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鱼,所以渔船出去,很少会没收获,在旅游季节,在西沙钓鱼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胖子连逼带喝,那船老大十分不情愿,还是从渔箱里提出来一条大马鲛鱼,交给一个伙计,说:“拿个鱼头锅出来。” 胖子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看船老大哭丧个脸,十分不爽,骂道:“他娘的老子又不是不给钱,又不是抢你的。” 不过不爽归不爽,那鱼锅子端上来的时候,那个香啊,就别提了,我一下子所有的欲望都变成食欲,以前在城市里,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想吃一个东西,那胖子搀的眼睛都直了,锅子还没放稳,就直接一筷子下去夹了块鱼皮吃,烫的他眼泪都下来了。 这一锅子东西威力实在太大,不知道都饿了还是怎么了,老外全部都围过来,那红头发凑过去一边闻一边还说:“中国就是好,随便烧个鱼我们那里一辈子都吃不到。” 胖子一把把他拉远,大骂:“拍马屁归拍马屁,你他娘的别口水喷进去,恶心不恶心。” 我也不管什么口水不口水了,夹起一快就吃,那口感,真他娘的绝了,第一口还没咽下去呢,我第二筷子又下去了。 那胖子吃了几口,大呼过瘾,又叫着要酒喝,阿宁说道:“这出来打渔的,怎么可能带酒出来。”胖子不相信,跑到船仓里一阵折腾,大笑着抱着坛酒出来,那船老大一看,大惊失色,说这是个龙王爷喝的,说着就过来抢。 胖子大怒:“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就你这着破酒,龙王爷喝了肯定得把你这船给收了,”说着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来,一把塞给那船老大:“拿着,给龙王爷换换口味!这叫南北酒文化交流,看到没,红星二锅子头,好东西,你他娘的别不知道好歹。” 那船老大呆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办好,那胖子就当他答应了,一把撕开封口,就给我们倒上,那酒的确不错,是黎苗乡镇有名的椰子酒,我们大吃大喝,好一通风卷残云,一直到月亮到头顶上才罢休。 那胖子最后一口酒喝掉,打了饱嗝,一拍大腿坐了坐直,说:“各位,咱吃饱了,也该谈谈正经事情了。” 怒海潜沙 第十六章 开会 我看他胖子脸色一变,也不由振了振精神,这胖子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在古墓里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在经验方面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我从来没独立倒过斗,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要在下斗前开个动员什么的,就暂且当一回学生,听听他要怎么说。 那胖子吃的很多,肚子都鼓了起来,拍了拍说:“这海斗,我从来未倒过,事先肯定要部署一下,免的进去的时候手忙脚乱,里面肯定不比旱斗,我也的先看看你们给我准备的装备怎么样。” 阿宁说道:“王先生,那你对这次有几成把握,我们不如先计划一下,心里也有个底。” 那胖子摇摇头:“不好说,根据我的经验,这海斗,一是定位困难,二是盗洞难挖,三是里面的情况不明。其中这第一第二,我们暂且不去想他,主要是这个第三,这海斗里,不知道有没有粽子,若是有,就麻烦了。若是没有,那这海斗也是不过是在水里的一个旱斗而已,轻易就可拿下。” 说起粽子,我突然想起三叔和我讲的,那在墓道里碰到的怪物,越想越觉得可能就是今天在鬼船上碰到的海猴子,心里不由有点发悚,说:“这有没有粽子我不知道,但是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说着就把在鬼船上看到的那东西和这些人说了,那几个老外早就听闷油瓶说过,不过那闷油瓶应该说的不清不楚,他们听我讲舒服多了,等我说完,那胖子就大皱眉头,问:“他娘的真的还有这种东西?” 我点点头,说:“我在爬那缆绳的时候,一次被浪头压到水里去,看到那船底下有一条铁链子,我估计,这铁链子可能是根锚链,不知道是哪艘船下锚的时候,那锚就钩在沉船上,结果起锚的时候把那船给带了上来了。那海猴子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惊慌失措,慌乱间就把自己关在那密封的铁仓里了。” 阿宁摇摇头,说道:“不对,那得是艘大船,才能有这力气。” 我一想也有道理,这个时候,那船老大插嘴了,他说道:“不对不对,这你们就不懂了噶,这里打渔的渔船,都是我们这么点大的近海船噶,不可能用这么重的铁链锚,这附近用这锚的,只有那种去七连屿钓鱼的快艇,那种快艇也只能坐50几个人噶,但升锚机力气很大的,绝对有可能把这种沉船拉起来。而且西沙的海底埋不住东西的,200多年前的清花瓷器都能随便拣到,不要说铁船了,那锚肯定是勾在这船的龙骨上了,不然才在海底呆了十几年,这种铁皮船的龙骨不会这么容易就断的噶。” 船老大是权威人士,既然他这么讲了,我们也没有异议,那胖子道:“既然海底有这种东西,我们肯定得有武器才行,万一那海斗里就是他们的老巢,那我们岂不是跑去送死?我说阿宁小姐,你有没有准备什么渔叉什么的?” 那阿宁说道:“我们是考虑到过这个情况,准备了一些潜水用枪,但是这些枪体积很大,而且一次只能打一发,如果有紧急情况,恐怕也没有什么大作用。” 我知道这种枪,是用压缩气体击发的,有效距离大概才4米不到,幸好还可以当长矛用。不过这枪的长度确实太长,在狭窄的墓道里可能施展不开。 胖子不理会这些,大叫:“甭管有没有用,枪这东西不嫌多,能带的都带上,明天下去,我就打头阵,小吴同志就跟在我后面,你和那个矮子就在最后,如果我一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摆摆手,你们就马上停下来,如果我摆摆拳头,你们就什么都别管,逃就是了。” 我们觉得安排比较合理,点了点头,又讨论了其他一些东西,我想想三叔和我提过的经历,列了一些清单出来,让他们连夜先准备好,什么探灯,匕首,火折子,密封袋子,尼龙绳子,登山扣,还有吃的,急救用品,放毒面具,百宝盒,他们准备的比较全,竟然连黑驴蹄子都准备了,有些比如说百宝盒之类的,他们没听过,我就让他们找了些铁丝自己做了几个,这东西主要是用来破坏陵墓内的机关,其实也就是各种型号的钩子和针。 吩咐好之后,天都快亮了,那胖子说我们不能再谈了,再谈水都下不了,得休息,于是几个人各自找了个地方躺下,那椰子酒后劲很大,被海风一吹,我头就重的不行,几下子睡了过去,一直到下午才醒了过来。 其他几个人比我早醒,已经都在准备了,用海水洗了一把脸,这个时候,几个娃人从水里浮了上来,一个摘下呼吸器就说:“找到了,肯定就是这个地方,而且,还找到一个盗洞。” 那阿宁一听,脸色一变,问:“有没有挖穿?” 那人摇了摇头,说:“不清楚,那盗洞很长,我潜进去一段,没看到底,不敢再进去了,就出来了。” 阿宁脸色非常的难看,转向我,好象在问我的意见,我当然知道那个盗洞肯定就是三叔留下的,这海斗里面必然已经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也不好挑明了说,耸耸肩膀道:“我们还是必须下去看看,有人帮我打好了洞,当然更好,都已经到了这里了,难道看到个洞就不下去了?” 胖子也安慰到:“有个盗洞有什么希奇的,我倒的斗大部分都是2进宫,里面照样有好东西。” 阿宁点点头,又问了那个娃人几个问题,对我们说:“那行,我们准备一下,他们清理完洞口就会叫我们,那洞口里有塌方的迹象,他们会用支架固定一下。” 我们各自去穿潜水衣,我和其他几个都很合身,就胖子,肚子包不进去,露了肚脐出来,虽然不太雅观,但是好歹是穿上去了,我们检查完装备,把该带的都带上,就一个接一个倒摔进水里。 怒海潜沙 第十七章 头发 那盗洞离船不远,我看到海底给炸出一个大坑,洞就在坑的底部,心说果然是三叔的手段,我们在盗洞四周先搜寻了一下,并没有其他的盗洞,才松了口气,不过我倒是看到和几个石头锚碇,和三叔描述的一样,但也不能肯定就是三叔所说的那些。 我们大概找了5分钟,似乎没有再找下去的必要,那胖子对我摆了摆手,意思现在要不要进去了。阿宁看了看潜水表,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的装备不比20年前,都是轻装上阵,我们最后在洞口核对了一下装备和约定好的暗语,确定一切没问题了,胖子才定了定神,第一个猫了进去,我们几个打开探灯跟着,一下子潜进去五六米。 这盗洞很不规则,时宽时窄,我一边游一边看这洞壁,越看越奇怪,怎么看上去不是人挖的,如果是三叔打的洞,他肯定是一个铲子一个铲子打的很工整,可是现在这那上面的痕迹,乱七八遭,坑坑挖挖,倒像是动物打的洞。 我们艰难的游了有二十多米,洞口进来的光线已经照不到了,这个时候盗洞方向突然一变,竟然垂直挖了下去,我不由有些奇怪。既然还没挖到墓,何必改变方向呢。 苦于没办法说话,我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疑问,我们在这垂直的洞口休息了一下。胖子对我们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然后自己先游了下去,我看他的灯光一直下去一直下去,直到变成一个小点,不由咋舌,心说怎么这么深。 这个时候他在下面晃了晃探灯,说明下面安全。我们马上一个接一个也潜了下去,我看着潜水表,已经有十几米深了,我从来没有潜到这么深过,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的住。 那下面已经被挖开一个很大的空间,我们马上看到了古墓的墓墙,上面破了一个大洞,我一看更加疑惑了,这洞竟然破的这么不规则,不像是一般倒斗的一块一块小心的卸下来的,有几块砖头竟然还被撞裂了。那胖子看看我,我也看看他,两个人一起吐了几个泡泡,他指指那几块破砖头,又做了个猴子的样子,我知道他是想说:这洞可能是海猴子挖出来的,不是盗洞。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指了指他背上的水下气枪,他拿了下来,拉开保险,就往洞里游去。 这是我第二次进古墓,虽然有点兴奋,但是想起上一次的经历,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在水下,手脚的阻力很大,如果遇到危险,恐怕也没办法像陆地上一样快速的逃命。 墓道比我想的要大的多,我打高探灯的亮度,又转开手里的防水手电,跟在胖子后面,我们几盏灯光非常的亮,一下就照出去老远,一下子整个幕道都亮了起来。我看到那墓壁的墙上,果然有三叔说的人脸浮雕,不仅如此,这些人面的额头上面还都刻着一些奇怪的动物,雕的非常精致。我一边游一边看,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些动物,大部分都是墓镇兽,但是它们都没有刻上眼睛,看上去有点诡异。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有一张人脸的额头上,刻的好象是三条蛇眉铜鱼,不由心里一紧,忙拉拉胖子让他停下来,然后去研究那块浮雕。 胖子正急着往里面走,很不耐烦,也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他转过来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急的直招手,我让他等等,趴过去仔细看,只见上面有三条蛇眉铜鱼首尾相连的,形成一个环状,每条造形都不一样,我能看出其中两条就在我的包里,还有一条三只眼睛的,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这个是提示什么的。那鱼的下面,那张脸和其他的不一样,是一张明显有女性特征的脸,可是因为上面附着了很多东西的缘故,这张脸看上去有点破相。让人不太舒服。 我还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时候后面的阿宁也催我,我没办法,只好继续向前游去,幸好那雕刻每隔一段距离又会出现,我还能再看上几眼,看来看去,并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只是隐约觉的有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看着看着,等到我数到那脸孔浮雕第五次出现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我记得第一块石头板上的人脸,眼睛是闭着的,第二块石头板,似乎有点睁开的趋势,到了第三第四块石头板子,那眼睛睁的越来越大了,现在这第五块,就已经睁的几乎全开了。 我感觉有点不妙起来,拉住胖子,让他不要往前走了,然后拿出水下画板,在上面写道:“墓墙上的人脸,眼睛在逐渐睁开来,我怕有问题!”写完指了指墙壁。 胖子摸了摸那脸,摇摇头,写道:“我没有注意,只是些石头浮雕,里面肯定是整块石头,你想的太多了。” 我很坚决摇头,让他把枪端起来,他看我表情严肃,只好照办,不一会儿,我就看到那块相同的浮雕出现在前面,胖子被我说的也有点怕,停了下来,先用灯光照了一下。那张石脸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整张脸面对着前方,眼神正视,看上去有点呆滞,胖子照来照去,也没什么变化,就壮起胆子走过去,摸了一下,然后对我做了个没事情的手势。 我游过去一看,果然仍旧是整块的石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手指插了插它的两只眼睛,也没有反应,不由自嘲的摇摇头,看来这只是墓穴的设计者玩的一个噱头,用来吓唬可能近来的盗墓贼,或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我竟然在这里自己把自己吓唬了一回,真是没什么面子。那胖子拍了拍我,示意我别想这么多,快点赶路。 我们又继续往前游去,我想起三叔和我说过,他是撞到一个机关,才被吸进那个泉眼里去的,可是这些墓壁都是一个样子的,怎么可能找的到他当时撞的那块? 我脑子转的飞快,这样一直往前游也不是办法,不知道这个墓道是通到什么地方去的,说不定又是个循环,如果在里面迷路就完蛋了,我心里盘算,三叔能一眼望到最后一个人,应该是一条很长的回廊,刚才我们转了好几个弯,这样的回廊只有两个,这样说起来,找找倒也不是很困难,就是要花点时间。 这个时候,前面的胖子停了下来,我一个刹车不住,撞到了他的上,以为前面出了什么状况,忙蹦紧神经,凑上去一看,原来这墓道到头了,前面被一块石头板当住了去路,这石头板光秃秃的,上面没文字也没有浮雕,摸了好久,找不到什么机关,我挠了挠头,回头想看看边上有没有,那阿宁写着问我:“怎么会是死路?” 我回写道:“有巧石机关在这附近,我们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墓墙。” 他们都点点头,那胖子东敲敲,西敲敲,都没什么反应,就毛了,用脚去踢那些脸,在水里浮力大,他还能飘着一连踢好几脚,我觉得十分不妥,又没办法指责他,只好当做没看见。 我们找了一会儿,仔细检查了这些人面浮雕,连边上的每条缝隙都用匕首划过,可是并没有任何的进展,那石板还是挡在那里,纹丝不动,,我不由有些郁闷,回头想看看胖子搞的如何。 这个胖子踢了一会儿可能把脚踢疼了,现在正定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我拍了拍他,写着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表情古怪的看着我,写着问我:“海猴子长头发吗?” 我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什么意思,不由失笑,海猴子长没长头发我倒是真没注意,记忆似乎整个脑袋都是光秃秃,全是鳞片。 我回写,又问他问这个干什么,他指了指墙缝,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马上看到,那石板的与墓道的缝隙里,竟然飘出来有一缕黑色的头发。 我惊讶的呆住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在石头板的那一头,靠着个人? 胖子胆子大,想伸手过去想拉一下,没想到那头发突然一缩,竟然被缩回到缝隙里面去了。胖子看了我一眼,写道:“石板后面有鬼。” 怒海潜沙 第十八章 大量头发 水底古墓里发现一屡头发,而且还能动,一般人都会马上想到有鬼,幸亏中间隔着一块石板,就算有,他也冲不过来,胖子还不甘心,直拿灯去照那缝隙,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他看那缝隙还挺宽,就把脸靠过去瞄。 他看了几眼,好象真的给他看到什么东西,疑惑的定了定神,又贴过去再看,这一次他反应很大,才看了几秒,突然就猛的一退,像逃命一样拼命游出去好几米。他游了几下,大概是突然想到我们,又转身对我们拼命的摇拳头,我一开始以为他要打我,随即一想,靠!这不是让我们逃命的手势嘛。 可刚才好象没什么事情发生啊,我反射一样的回过头,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只看见那挡路的石头板突然向上升了起来,一团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从底下逐渐增大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我急退几步,以为是毒水,仔细一看,吓的我下巴都僵掉了,那些黑色的东西,竟然都是人的头发! 那胖子看我们反应这么慢,忙游回来拉我们,我们这才醒悟过来,慌忙逃命,这在水下面,越紧张越消耗体力,游的就越慢,我看慌乱中没办法把握好节奏,索性学胖子一样蹬着墙走,虽然不雅观,但是速度飞快,特别是脚塌实地那种感觉非常好。我们连蹬了大概二十几步,先到一个转弯处,那胖子一把把我们拉住,让我们躲在拐弯后面,先看看情况再说,我们大口吸着氧气,匆匆往后一看,好家伙,后面的墓道里全是头发,黑漆漆一大团一大团,我看到就觉得喉咙发紧,这要多少年没理才能长的这么长啊! 胖子骂了一声,拿起汽枪,对准那一团黑色的中央就射,他大概以为这枪能一下穿透过去,所以当他看到那梭镖快速飞了六七米后突然就变成慢动作,然后一下被裹进头发里的时候,脸都白了。 不过那梭镖还是起了点作用,那头发竟然好象还有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竟然翻滚起来,说那翻滚更像是头发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们不由警惕起来,那胖子又搭上一只梭镖,准备走近点再给他来一下,这个时候,那头发猛然一缩,又猛然一放,这一下子,我马上看见从头发的最深处,吐出来一个死人。 那人穿着潜水的衣服,好象鼻子嘴巴里都是头发,看样子是窒息死的,现在已经给水泡的肿了起来,两只眼珠子里都有头发生出来,我一看不好,这东西邪门啊,还是快点走,就想拉胖子,可抬头一看,那胖子竟然不见了,我吓了一跳,忙转头,只见他已经跑去出老远,在那里给我门挥拳头。 我心里大骂,敢情你是自己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来警告我们,忙招呼闷油瓶子和阿宁跟上去,我看到那胖子还在那里抱怨我们反应慢,立马就给他上来了一脚,那胖子还不服气,想冲上来揍我,那阿宁忙栏住我们,指指后面,我一看逃命要紧,这帐出去了再她娘的和他算。 这个时候我已经想到,三叔被救起的时候,手里也抓着一缕头发,难道那头发里的尸体,是跟他一起下来的那几个本地人之一?那他所说的电梯,又是什么东西?和这头发有什么联系吗? 我一边游一边思索这个问题,想着三叔说的电梯会不会是剃头发的那电剃呢,他可能看到这么多头发,想拿个电剃来把它剃掉,可是也不可能啊,三叔虽然不正经,但是也不至于无厘头,而且电梯和电剃虽然在我家土话的发音是一样的,但是电剃这个词语非常少用到,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我想着,又想另一件事情,这一路过来,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我们又呼吸的这么急促,氧气的消耗是平时的几倍,似乎有点过量了,我看了看氧气表,非常糟糕,如果还没有进展,我们就必须要原路赶回去,不然氧气就不够用了。可是这么出去,连三叔说的耳室都没有找到,我又有点不甘心。 这个时候,一直游在最后的闷油瓶子突然闪电般几个蹬踏,窜到了最前面,一把纠住胖子,让他停下来,我看到他有所行动,心里突然一安,这人必然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果然,他让我们跟着他过去,胖子急的直跳,但他刚才表现太差,我们都不去理他,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气鼓鼓的跟在我们后面。 闷油瓶迅速的往回游了好几米,指着一块已经有点凹陷进去的墓墙让我们看,原来刚才胖子蹬着走的时候,一脚就把这墓壁给蹬到墙壁里去,我心中大喜,往前后一看,这里果然是一处长回廊的末端,那三叔所说的机关十有八九就是这里了,不过这机关一开,水就会狂涌进去,三叔当年是带着头盔,所以没事情,我们现在头上只有个潜水镜,一但被卷进急流,难保不会撞的头破血流。 我往后看看,那头发还没有追过来,就想先提醒他们一身,这个时候,那个死胖子好奇的去按了一把,我也没想到这门这么滑溜,一下子就自己缩了进去,同时大量的水泡就冒了出来,我气的简直急血攻心,一口她妈的没说出去,就觉得一股巨大推力直接从我背后冲过来,把我狠狠推进了墙上的洞里。那水流是旋转形的,我马上体会到三叔说的,什么是内脏都被甩到一边了,就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那一阵搅,几下子就晕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晃晃悠悠清醒过来,感觉浑身都散了架,特别是脖子,疼的不得了,好悬没折掉,还好呼吸嘴还咬在嘴里。我定睛一看,自己好象是在一口井里,上下都是黑漆漆的,胖子他们在我的下面,看样子也晕的不行了,那胖子到现在还在转圈子,好象在跳芭蕾舞一样。 我看了看这井壁,是上等的汗白玉,这里用上这么好的材料,应该已经到这个墓的地宫内部了,看样子可能已经到了三叔说的那个耳室中的泉眼里,我等他们都反应过来,做了个向上游的动作,然后深吸一口气,脚一蹬,几下就浮了上去,半分钟都不到,我突然感觉头一暖,就出了水了。 四周一片漆黑,水下的探灯出水后就显的太亮了,照的那墙壁都反光起来,我眯着眼睛也看不清楚,就把他调暗一点,这个时候其他几个人也出了水,那胖子也学我一样关暗探灯,也不先照照,一个起身爬了上去,坐在那里只喘气,骂道:“这他妈的都赶上抽水马桶了,可把我晕的,肠子都和脑子绑一块了。” 我也爬了上去,环视这个地方,不由感觉到很痛心,这房间里的壁画已经全部毁坏掉了,看样子三叔他们换过这里的空气后,壁画的腐蚀速度加快,现在离一幅能看清楚的都没有了,我看到很多瓷器放在一边,和三叔说的一样,基本上断定了这里就是那个会突然消失掉的耳室,我看看天花板,上面是大阴阳的浮雕,外面还有五十星图,看样子墓主人也是个修炼之人,我又低头看看地板,竟然发现地面上,似乎有一些脚印,都是湿的脚踩在地上的尘土上留下来的。我看到这些老式蛙蹼的印子,觉得有可能还是三叔他们当年留下来的。 阿宁也爬了上来,她应该是第一次进古墓,表情很紧张,她看我蹲下来在研究脚印,问:“这是盗墓贼留下来的吗?他们会不会已经把东西都搬光了?” 我皱了皱眉头,也不敢肯定,因为我看见,在这些脚印中,有一个非常的奇怪,竟然是赤脚的脚板印子,最离奇的是,这脚印很小,看样子是个小孩子的。我顺着这脚印一路看过去,发现它一直延到房间的角落里面,一个清花大瓷罐的后面。 阿宁有点害怕,轻声说:“好象是有个小孩子,你看这脚印只有走过去没走回来的,会不会——?” 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那大瓷罐后面,的确好象有个什么东西。 怒海潜沙 第十九章 大瓷罐 地上这些脚印,都已经干透了,也没办法分清楚留下时的年代,但是看这赤脚脚印的大小,这小孩子的年纪不会超过3岁,应该没人变态到会带这么小的孩子来倒斗的。 我和那女人对视一眼,心里觉得有点蹊跷,人说阎王好送,小鬼难缠,要是碰到只未成年的粽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这个时候,胖子听我们说的起劲,也走过来看热闹,他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奇怪道“你们先甭管小孩子大孩子,光看这脚印就已经不正常了,你看上面黄黄的一层蜡一样的东西——。” 我拿出军刀,刮下来一点闻了闻,虽然鼻子没三叔那么灵光,但是闻这些明显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我一闻就皱了皱眉头,说:“这是尸蜡——” 尸蜡一般都是浸在水中或埋在水分充足、潮湿的泥土里的尸体,所谓的蜡就是它体内的脂肪和矿物质凝结而成的。看样子,这脚印的小主人,不是喜欢赤脚踩蜡尸玩,就是根本自己就是蜡尸。 不过已经出腊的尸体,怎么可能会尸变呢? 胖子说:“不管是不是粽子,我们还是得过去看看,不然就是祸害,这斗倒的心里也不舒服。”说着就端起手里的气枪,向我招手,我心说我才不去呢,摇了摇头。 胖子叹了口气,只好招呼闷油瓶过来,两个人成包夹之势,向那清花大瓷罐走过去。 我虽然害怕,但是也不能在这女人面前表现的太过窝囊,也装着样子,跟在闷油瓶子后面,小心的探头看着。 我们走的很慢,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胖子先用电筒照了照,那大瓷罐太大了,什么都看不到,又用气枪捅了捅,他这样子很像是我小时候抓黄鼠狼的动作,我不由觉得好笑。他桶了五六下,听似乎后面没什么东西,才壮起胆子走过去,一看就啧了一声,骂到:“他妈的,只有一个空的木头箱子,害我瞎紧张。” 我们也跟了过去,我一看,是一只只有小提琴盒子大小的双凤雕婴儿棺,那棺材盖已经被打开放在一边了,里面的白色棺底还保存的很好,但是尸体已经不见,难怪胖子会以为这只是只箱子,我说道:“这不是箱子,这是一种棺材。” 胖子一下子还不相信,但是他马上领悟,问道:“你是说,这就是那只小粽子的棺材?” 我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棺身上被打了几个洞,有一道黑色的痕迹从洞里一直到地上,看样子曾经有什么液体从这洞里流出来过,这情景,好象爷爷的笔记上曾经提到过。 胖子用手电仔细的里里外外着了一遍,可惜的叹了口气:“看这棺材的规格,就知道这小孩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可惜不知道尸体到哪里去了,不然压几下,说不定还能压出几颗珠子来。” 我点点头,夭折或者陪葬的孩子,棺材里的东西总是很多,而且大多数都带在身上,特别是陪葬童子的肚子里,经常有防腐珠,都是些价值连成的东西。 我们几个人四处找了一下,想看看尸体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连块渣都没有,看样子可能被那些盗墓者连着一块盗出去了。 胖子不甘心,还想去翻那棺材,我觉得不妥当,拉住他说:“这棺材和别的棺材不一样,绝对不是单纯放死人,还是不要碰了。” 胖子骂道:“我说这位同志你怎么这么罗嗦呢,你没看见里面尸体都没了吗,怕他个熊,你还怕这棺材跳起来咬我?” 我本来就有一肚子暗火压在那里,被他一说就想揍他,那女人一把拦住我,说:“你们别在这里内杠,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倒冥器出去,还是快点到主墓室去,别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胖子自知理亏,也没办法。我们回去把潜水器械先整理好,我心里想着三叔说的事情,留了个心眼,特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这水底墓穴虽然结构非常巧妙,但是细节方面远远不如那些皇陵,这耳室是一个长方形,四壁都是腐蚀的壁画,头顶上是一个拱形的宝顶,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放着铜座长明灯,左边是一个矮门,应该是通到俑道,其他地方都放着瓷器陪葬品,我看到那泉眼边上也有精细的动物浮雕,但是其神态比我看过的极品的东西差多了。 我们整理的差不多,那胖子背起背包,突然问:“你们说,那小棺材里的尸体,是被那些个倒斗的弄出来的,还是自己跑出来的?” 我听他问的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看他,听他下面怎么说。 那胖子嘴巴动动,欲言又止,好象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叹了口气,骂道:“你他妈的有话快说行不,到底什么事?” 胖子说到:“我刚才在那里看那棺材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是倒斗的,会把这尸体扔到什么地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有可能把那尸体扔到边上的大瓷罐里?” 我看了看那大瓷罐,心说三叔做风很泼辣,从来不和死人客气,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个是小孩子,三叔总不至于没天良到这份上,想着用手比画了一下,果然是十分的顺手,如果那棺材里的尸体太恶心,我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眼不见为净。 胖子有点脸红,说:“我刚才好象听到那罐子里有声音发出来。当时就觉得奇怪,以为听错了,现在才想到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他是还惦记着尸体身上的宝贝,就想讽刺他几句,这个时候,那只大瓷罐,突然咯哒一声翻倒在地,我一呆,心说不会被他说中了吧。 四个人全部都不说话,紧张的看着那罐子,那罐子先是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竟然咕噜咕噜地向我们滚了过来。 怒海潜沙 第二十章 俑道 我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棺材上,没仔细看这瓷罐,没想到这个里面还有蹊跷,忙急急退了几步,那罐子不是一个圆柱体,不可能一条直线一样的向我们滚过来,滚了几下就改变方向,竟然向俑道里滚去,然后当一声撞到那石门上,又转了几圈,停在了门的中央。 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莫名奇妙,胖子轻声说到:“看样子我料的不错,这粽子肯定是在这罐子里。他还不想让我们进这俑道。我先一梭镖先把这罐子打烂了,看它还玩什么花样。” 我当然不赞成,说到:“千万别,这罐子怕是元明时候清花瓷器,看这个头和花纹,随便拿到海外拍一下,都得上千万,现在这个头的瓷器已经不多了,你砸一个少一个。” 胖子一楞:“多,多少?千万?那我倒个出去不是下半辈子躺着都行了?” 我点点头,早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其实我也没看清楚这上面的花纹是什么,不够这胖子比较市侩,这上千万的东西他是绝对下不了手的。我主要还是担心他万一把这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又是一场恶战,刚才在水下消耗太多力气,我是绝对跑不动了。 那胖子挠挠头,问:“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看着。这地方可是水底的底下,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空气,我们得速战速绝,我看,要不我们就偷偷从他边上绕过去,如果相安无事就算了,要是它老三老四的,我们四只梭子枪在手上,也不怕它,你们觉得如何?” 这我感觉也不太妥当,不过我们面前只是一个罐子,也不能肯定这里面的是粽子,这古墓里的东西,很多就是自己吓自己,但偏偏你又不能松下这口气,矛盾的很,我估计就算我爷爷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们稍微一合计,现在也只能按胖子说的办,于是都拿出了气枪,对准那罐子,然后排成一列,胖子打头阵,小心翼翼的贴着那门的边往里走去。 他才迈了几步,突然一声骨碌,那罐子竟然又打了个转,继续滚起来,这次它是直接一个弧线,滚到那甬道的黑暗里去了。我们一直听着这个骨碌骨碌的声音滚进去很远,才又当的一声,撞到什么东西上。 我们马上跟进去,里面是一片漆黑,我用电筒一照,只见这是一条汉白玉砖修的直甬,非常的简洁,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在地上的两边有两条灯沟,里面是每隔1米的灯座,在俑道的另一头,有一扇,而左右两面也各有一扇略小的,一共是三个,都敞开着,看样子已经有人进去过来,这而那罐子,已经停在了左边那个小门中间,不动了。 我这次是真的觉得有点诡异了,这罐子的举动,好象是在给我们带路一样,就差没说一句followme了。这肯定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难不成,这罐子里的东西,不是粽子,是个鬼? 我看了看闷油瓶,也看不出他是紧张还是害怕,可能真的是有易容,表情都在面具后面,看不透彻,我只好把我的想法说出来,胖子一听有点道理,不由吸了口凉气,说道:“你这一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我刚才也觉得,这东西滚着这么溜,简直就和一保龄球一样。” 我心里苦笑,胖子看我有点摸不着方向,又说道:“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别在这里犹豫来犹豫去,就一路跟过去,看他是什么目的,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众人点头,胖子拍拍我说:“这光秃秃的石板子路一般都有陷阱,吴老弟你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自知责无旁贷,点点头,就用手电照了照地面,这俑道底上都是小块的石头板,很可能装了强驽机关,我想既然三叔到过这个地方,如果有机关,也有可能已经被破坏或者引发掉了。但是万一没有,就比较麻烦,我提醒了他们一下,然后整了整背包就第一个往前走去。 要躲避机关,最好就是趴着贴着墙壁,但是这俑道的两边是两条灯渠,里面黑忽忽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们只能沿着渠边走。 我让他们要非常的注意脚下的感觉,但其实连我自己也没什么头绪,这一脚放下去,放多重,放的多快,都是有讲究的,这些东西确实是经验,我是不可能有的,所以我越走就越觉得慌起来。 就这样忐忑不安的走了十几步,我身上都是个冷汗,后面那几个很我这么紧张,也慌起来,那胖子说道:“看样子这趟雷的工作还真不是这么好做,小同志,你要是太累,咱们就歇歇?” 我也没工夫和他抬杠,说:“别吵,我要是一分心,大家都得死。”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振,我回头一看,只见阿宁脚下一块石板已经陷了下去,正一脸惊慌的看着我。 我哀叹一声,心说完了,怎么就怎么倒霉,这下子要被射成刺猬了,就听到一声呼啸,一支弩箭已经贴着她的耳朵就飞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支箭也到了,直射她的胸口。 这真是电光火石,那阿宁眼神一变,闪电般的转身甩手,凌空一把就把那箭给握住了,那动作几乎就是在几分之一秒内,我甚至连她的影子都没看清楚。 我看她的身手,大吃了一惊,可是情况不容细想,只感觉到脚下一连串振动,忙大叫:“猫下去,还有暗弩!” 话音刚落,又是十几道白光射来,我忙低头躲过一支,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那远处的罐子里,爬出来一只满身白毛的东西,迅速的钻进了左边的石门里。我刚小叫,突然胸口一痛,低头一看,靠!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中了两箭,看样子还插进去二三寸。 怒海潜沙 第二十一章 箭 我看到那箭头几乎全部没进我的体内,胸口一阵巨痛,心里一叹——完了!可怜我25岁,尚未娶妻,连女人的手也没摸过,就这样死在一座不知名的坟墓里,恐怕几百年后都没人给我收尸。这样的下场,真是死都想不到。 箭还在不断的射来,速度太快了,根本没办法挡,胖子一下子冲到我们面前,似乎想帮我们挡着,我急的大叫:“你他娘的干什么!我已经中箭了,死定了!别浪费力气!” 胖子咬着牙大骂:“你这叫中箭,那胖爷我这叫什么?”说着一转身,我看他背上密密麻麻已经插了十几只,就像一只插满了香的香炉一样。我想起以前经常看到小说里描述人被箭射成刺猬,都没实际见到,现在总算是看到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由连连苦笑。 正感慨着,突然就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衣服,硬拽着我往那箭雨里走,我大惊失色,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女人拎着我的领子,眼神冷的可怕。我大叫:“你干什么!我可不想被射成刺猬!” 她看我转过头来,毫不留情的一膝盖顶在我后腰上,这一下比胸口那两箭还疼,我全身一软,一时间疼的用不上力气。她拎着我二话不说就往那中间的大走去。我被当成挡箭牌,一下子肩膀,肚子,胸口又各中了一箭,疼的我几乎晕过去。 我做梦也没想过这女人这么狠毒,刚才还是那种害怕的小女人的样子,我以为她只是个没实践经验的办公室女强人而已,谁知道一转眼就可以那我当人肉盾牌,去挡箭雨。心说我本来还想学胖子来个大义凛然,看你这三八这么过分,这次他娘的一定要拉你垫背,想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起来,那女人力气不大,我一下就挣脱了她,身子一歪倒在那灯渠里。 我没想到那该死的女人身手竟然这么好,我刚一倒下她就几个翻身闪躲,那箭下雨一样射过来,竟然一箭也没有射中她。她先是一个就地打滚,然后突然跳起在墙上借力,一个空翻跳就到了安全的区域,十分的干净利索。 我心说这就是命运,没有办法,气的拍了一下地,她转过头看了看我,突然轻藐给我做了个飞吻,然后打起手电,走进了中间那个大的。我看到她这个表情,突然就想到,刚才那机关,有可能还是她故意踩下去的。她妈的这个三八,看样子本来就是打算要把我们全部弄死在这里。 那箭雨足足射了5分多种才停了下来,我回头看胖子,只看到一个箭球站在那里,叹了口气,他这样死的痛快,不像我,全部都没中要害,可能要15分钟才能彻底死掉,临死前还得受尽痛苦,不过总觉得这几箭虽然很痛,却没有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这个时候那箭球竟然又动了,我一看,原来是闷油瓶被胖子护住,他咬着牙推开胖子站了起来,突然把身子一挺,就听咯哒一声,他的身高竟然长起来好几公分。接着,他又向前伸出手,同样一发力,又是哒一声,那手也突然长出去几寸,他长出了一口气,抓住自己的耳后一拉,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来的脸孔。 我一看就知道了,原来他并不是借尸还魂,而是用了缩骨,我只从我爷爷的笔记上看到过,这是古时候倒斗的基本功之一,在通过一些非常狭小的缝隙,比如说冥殿的梁孔,或者地下的虚位,都要用到这工夫。我一直没想通他的原理,所以一直当是个笑话,现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也不会相信会有这么神奇的工夫存在。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快挂了,也没机会去和别人说了, (最近几年还听说洛阳盗墓村里有一些人还在用这功夫,他们把盗洞打的非常小,缩骨进去,警察路过看到,都以为是黄鼠狼洞。后来知道了这个是盗洞,也没办法下去抓人,因为等挖通了,里面的人早挖了另外一条跑掉了。可惜这功夫非常难练,就算从小练奇,如果不是全身的骨骼配合,也很难有成。) 那闷油瓶甩了甩胳臂,似乎很久没活动了一样,那胖子转头看到他,奇怪的一把拉住,说:“原来是你,难怪我总觉得这个什么乃明的脸怪怪的,原来是你假扮的。小哥,你也不容易啊,快把我背上这些莲花箭弄下来,痛死我了。” 我看着胖子一下子又突然变生龙活虎的,不由纳闷,只见闷油瓶抓住他背上一根箭的箭头部分,用力一拧,就轻松拔了下来,那胖子身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子,并没有受伤。 我惊讶的同时,心中简直大喜,隐约感觉自己可能不用死了,忙学着闷油瓶的样子,去拔身上的箭,这东西一点也不难,我一子就自己拔出来一只,一看就明白了,原来这箭的箭头做的很巧妙,只要一撞上东西,锐利的头部就会缩进去,然后从箭头部翻出几只抓子一样的铁钩子,死死的咬住你的肉,这爪子的形状就像一朵莲花一样,怪不得叫莲花箭。 闷油瓶看了看满地的箭簇,轻声说:“看来这女人早就知道我混在里面,想连我也一起干掉。” 我想起她刚才的飞吻,摆明了是在嘲笑我,气的都咬出牙血来了,果然是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这亏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吃了! 胖子的背上几乎都是破皮,他咧着嘴巴,说:“幸好他妈的这里的箭都是莲花头,要不然还真给她得逞了,想胖爷我一世英名,如果死的时候被射成个刺猬,还不给人笑死。” 我看了看这奇怪的箭,问他们:“为什么这里的箭都用是这个箭头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闷油瓶子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一看你中箭就发现这是莲花箭,我想不起其他理由,或许是这墓室的主人想放我们一马,让我们知难而退。” 胖子说道:“我也是,我一中箭就发现了,这种箭我在古玩市场里见过,还以为是外国传进来的东西,没想到是中国人发明的。” 我觉得奇怪,这有点说不通,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时候,那女的已经进了主墓室,不能让这个三八这么轻易拿了东西逃走,想着就想冲进去,闷油瓶子抓住我哦,摇了摇头,说:“刚才那只罐子鬼要我们先进左边这个墓室,肯定是有原因,我们还是按照步骤来。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要乱跑。” 我一急,要是那女人等一下出来,直接跑了,也不知道去哪里追她。那胖子说道:“不怕,我们先回去把潜水的东西都藏起来,他娘的,看她能不能一口气憋到外面去!” 关键时刻还是胖子脑子活,我心说自己怎么没想到呢,马上点头,三个人快步跑回那个耳室,我用手电一照刚才放东西的地方,一看就傻了,那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们的氧气瓶竟然都不见了! 怒海潜沙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解迷 我们三个人都呆住了,我们这一来一回也就是五分钟左右,任凭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我们的装备统统搬走,而且从耳室到俑道,只有一条路,这些东西能搬到哪里去? 三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胖子这个时候也害怕起来,说:“难道这里还不只一只粽子?” 我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粽子的时候,这粽子我们尚且可以拼命,没有潜水设备,我们怎么通过那几十米长的海底墓道,这问题非常的严重,弄不好我们几个都要困死在这水底的墓穴里。 我问胖子:“刚最后一个脱下装备的是你,你过来放的时候有没有挪过地方?” 胖子说道:“当然没有!这8个钢瓶份量这么重,我吃饱了撑的搬来搬去。” 我心想也是,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场,要是谁把这些东西挪了地方,肯定能知道,而且这东西的确很重,要想一口气全部搬掉几乎是不现实的。 我们在那里发了一会呆,胖子见干想也不是办法,就提议四处去找找,说就算是有鬼来搬东西,也必然会留下什么线索。我心想也是,就跑去把一只只瓷罐搬开,看看是不是给藏在后面了,这其实有点自欺欺人,这么丁点大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到,但是那个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们找的非常细致,足找了五六分钟,我越找觉得越不对劲,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最后还是胖子发现了,他突然大骂了一声:“娘的!这里根本不是刚才我们呆的地方麻!” 我转头过去一看,只见他的手电照在角落里,我记忆里那里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现在竟然有一根石柱,一边嵌在墙壁里,另一边露在外面,上面雕了很多的珍禽异兽,这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一种墓室结构。我们马上再看其他三个角落,果然,四个角落都有一样的变化,我脑门上开始冒汗,这不仅仅不符合常理,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我看向闷油瓶,他点了点头说:“他说的对,这里似乎是另一个房间,那边角落里的那只婴儿棺材也不见了,陪葬品的摆设也非常不同,而且,你看顶上——” 我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宝顶浮雕上的阴阳星图竟然变成了两条互相缠绕的巨蛇,盘绕在整个圆梁上,刻的栩栩如生,好象就要扑下来咬我一样,我看的心里发悚,忙低下头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我们进错门了?” 胖子说道:“怎么可能,这里明摆着是自古华山一条路,这地方又大,我们从这里去了那破道,在破道里被射成刺猬又跑回到这里来,没错啊!他娘的这样都能错我王字倒过来写?” 我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有可能我们也碰上了三叔二十年前遇到的事情,不过眼下的情景又和他叙述的有点不同,不知道这里面生了什么变故。当时三叔并未脱下身上的潜水设备,才能够侥幸从这泉眼里逃出去,而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有做防备,我想到这里,不由有点自责。 胖子已经被搞的有点懵了,问我道:“你们南派不是对古墓里的机关很熟悉吗?这样的事情你以前见过没?” 我当然是没见到过,叹了口气:“这里也没外人,我就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这还是第二次进斗,不要说什么巧石机关了,我连这些瓶瓶罐罐的名字都叫不利索,你们也别指望我。” 胖子听了还不信,说道:“小同志你可别吓唬我啊,我还真指望你能看出个门道来呢。” 我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对他说:“现在这情况这么离奇,就算我真的是精于此道,估计也没有办法,你看这几分钟的工夫,什么机关能把一个房间里的陈设全部都变掉,连房子的结构都改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肯定有别的原因。” 闷油瓶淡淡的点点头,表示同意,胖子挠挠头说:“那不是机关是什么?难道是法术?” 我听他一提到这个,倒也想起来,说:“怎么说呢,也有这个可能,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倒斗的进了一个古墓,发现里面富丽堂皇,像一个宫殿一样,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在喝酒,那人看他过来,不仅请他喝酒,还送了条腰带给他。他和那人喝了好几杯,就醉倒在古墓里了,醒过来一看,自己倒在一个破败的棺材边上,那腰带是一条蛇。不是和我们现在的情况有点像?” 胖子说道:“像个屁,那他他娘的至少还有酒喝,我们只有水,怎么和人家比。” 我一听也是,这个时候,我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三叔的事情告诉他们,主要是这事情没头没尾的,说出来有可能会牵涉到闷油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立场是什么,万一一句说的不对,麻烦更大,想来想去,我打定注意,说一半瞒一半。 那胖子还在那里唉声叹气,我让他们坐下来,把一些关于三叔的事情,挑了一些说了出来,胖子不停的插嘴,我实在说不下去,只好越说越简短,最后胖子竟然大骂:“臭小子,你他妈的知道这么多都不说,简直可恶,你看现在可好,弄了个半死不活的境地!” 闷油瓶听的入神,这个时候一把抓住我,问:“三叔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看他表情这么严肃,结巴道:“他,他说的是‘电梯’。” 闷油瓶哦了一声,突然一笑,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怒海潜沙 第二十三章 继续解迷 他起身走到俑道石门处,摸了摸门框,说:“这的确是一个机关,而且还十分的简单,只能骗骗小孩子,所以你三叔二十年前看不出来,二十年后就能发现。” 胖子看他似乎知道了什么,说道:“小哥,你知道了就快说,别卖关子了,我他娘的急死了!” 闷油瓶说道:“我举一个例子,你一听就明白,如果有两层楼房,每层有一个房间,你从二楼的房间走出来,这个时候,我在这一楼的底下再盖一层,等你回来的时候,二楼的房间已经在三楼了,而一楼的房间变成了二楼。” 这个例子其实举的不好,胖子听的莫名奇妙,伸出两个手指,在那里琢磨:“一二,二一,一二一,他娘的什么一二三的,越说我越糊涂!” 我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三叔所说的电梯竟然是这个意思,看样子他刚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语,我感叹的同时心里不由一震,这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而且这么一个结构并不复杂,确实只能算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 我看胖子实在没办法听懂,又和他解释了一遍,他这才明白,突然兴致索然,说道:“原来如此,他娘的还真是简单,我还以为有更大的玄机在里面,原来不过如此。” 我心里暗说惭愧,我本来就是学建筑的,这个机关完全是建筑学的范畴,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真的应该检讨一下。看来凡事还得往简单处想才是道理。 闷油瓶的表情并没有轻松起来,他仔细检查了门框后,又走过去看泉眼里的水,看他的举动,似乎还有什么没有想通,我问他道:“怎么,还有问题?” 他点点头,说道:“三叔说的经过,和我们的经历,有一个很大的矛盾,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 我疑惑的看着他,其实我也觉得他刚才提出的说法,有点不妥当的地方,但是我又想不到是哪里,闷油瓶说:“三叔是躺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走出俑道,无论房间再怎么升降,他看到仍旧应该是这个房间,怎么可能会变化呢~” 我心里一亮,的确是这样,他又说道:“而且,古墓中的耳室,从来是左右对称的,不可能只有一间。按道理,我们的对面,应该还有一个房间才对。” 我们走进俑道,拿起手电照了一下,对面只有一面汗白玉的砖墙,并没有什么门,闷油瓶耳朵贴在墙上,两只手指按住砖缝,一点一点的摸过去,摸了有十几分钟,走过来摇了摇头,看样子是块货真价实的砖头墙。 胖子等的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说道:“也别管什么耳室了,他娘的出去的路还没有找到呢,就算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情,还不是照样死?” 胖子说的很有道理,我叹了口气,心想着三叔怎么两次都能逃出来,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的,他第二次出来的时候身上也没有潜水设备,难道他是硬生生从古墓里闭气游出来的? 他所经历的事情当中,必然还有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可这老油条就是不说,三叔啊三叔,你可知道你几句轻描淡写的扯蛋,可能就要把你的侄子给害死在这十几米深的海底了。 他们两个都不出声,似乎是在思考这整个事情,我心里也盘算了一下,其实要从古墓里出去,无非是几条道路,一是原路返回,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的肺活量能和海豚一样,这第二就是找到当初工匠们留下的秘密通道,这在旱斗是事备功半的办法,但是在海斗里,恐怕也不现实,因为沉船葬海底墓是整个在船上修好之后再沉入海底的,就算用通道,也必然是通到海里,这水就成了隔绝阴阳最便利的媒介。 第三,就是最笨的招数——直接挖出去。我抬头看看宝顶,只看见累累砖头,不由长叹一口气,看样子就算能挖的动,也是个巨大的工程. 我试着自己来设计这个海底墓,看看如果按照最简单的建筑原理,这宝顶之上会好是什么东西。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光是砖头肯定是无法形成气密结构,在砖缝里必然有密封有的白膏土,上面应该还有木板子上多道火漆做隔水密封层,然后最上面再上膏土。 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闪,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胆的计划,我兴奋的对他们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用怕,我估计我们离海面也就十几米,这个墓室为了容纳这个电梯的机关,必然要造的非常的高,墓顶离海底也不会太远,实在不行,可以直接挖上去,这海斗上面的水并不是很深,如果在退潮的时候做,我估计只要上面的沙子不塌下来,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胖子挥挥手,懒洋洋的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工具,上面都是整块的石砖,用什么挖,用手吗?” 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沉船葬海底墓,大部份的砖头都是空心的,能压不能砸,我们只要能找几个金属的东西,用力敲几下,肯定能搞出个洞来。” 胖子一听,整个人一振,说道:“哎——这办法听上去兴许能行,我们也别他娘的倒什么斗了,直接翻点工具出来,这墓这么大,那主墓室里肯定有赔葬的铜器。” 这人就是这样,如果自己死定了,就什么事情都不想去做,但一知道还有一线希望,全身的智慧都会调动起来。我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心里就有了一个这个洞打法的腹稿,我在大学里是学建筑的,这东西我太熟悉了,仔细一推敲,所有的方面都符合条件,只要这洞能在退潮的这几十分钟内完成,逃出去的可能行很大! 这时候闷油瓶说道:“离退潮还有很长时间,这里的空气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一切还要看天意。” 胖子跳起来,说道:“他娘的蛋的,那就管他退潮还是不退潮的,先找家伙凿开来再说,这么闷死太憋屈了,我宁可找只粽子痛痛快块的被咬死!” 我本来想告诉他,如果在没有退潮的时候挖穿,头顶上的水起码有2米深,这水一下子冲进来,不要说爬出去了,这墓室这么大点空前全部灌满大概也只要几分钟。不过我看他兴致这么高昂,不想打击他。 我们三个振作精神,整理一下东西,就往俑道走去,刚出那甬道的石门,三个人同时一愣,胖子骂到:“这地方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在我们面前,本来还是那一堵砖墙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门。我用手电一照,就照到那门里面,有一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 怒海潜沙 第二十四章 开棺 鉴于对于这个墓室上下双层结构的推断,这里出现一个门我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必然是刚才我们谈话的时候,这一边的房间也发生了上下偏移,虽然还不知道这墓主人这样设计的用意,但是我也不会再次慌张。 倒是里面这是棺材,吓了我一大跳,这金丝楠木是上上等的棺材料子,几千年以来,棺材的大小都是起决于木料的大小,这棺材的个头巨大,看样子实际用来做棺材的楠木原木,恐怕和明长陵里那32根用来做巨柱的金丝楠木差不多粗细。这东西可能比等身的一块白银还要值钱。 可是这样贵重的棺材,怎么会放在耳室里这么古怪,如果这样贵重的棺材都只能放在耳室里,那主墓室里最起码是只金棺才行,我感觉到越来越莫名奇妙,这墓室的主人,毫无规矩可言,不仅把这里的风水位置全部打乱,而且到处设下极其机巧的陷阱,却又不取人性命。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倒斗的看到棺材免不了会手痒,特别是这么气势磅礴的一只,里面必然会有不少好东西,我看到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笑道:“怎么,看到棺材就连命也不要了,要不先进去捞几件出来?” 我这是讽刺他,谁知道他没听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胖爷我觉悟高,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工具来把这狗日的墓顶搞穿掉,你别给我开小差,等我们弄来了家伙,再回来捞几样也不迟!” 我一听他吹鼻子上眼了,也觉得好笑,说到:“等你回来,鬼知道这门还在不在。说不定又翻下去了。” 胖子还是想这明器的,一听觉得有道理,不由为难起来,这个时候,闷油瓶突然对我们摆了摆手,轻声说:“别说话。” 我们看他表情严肃,忙捂住嘴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拔出气枪,轻声说道:“这不是一般的棺材,这是养尸棺。” 我一听没听明白,疑惑的望向他,可他根本不想多解释,一猫腰就走进了放棺材的耳室,胖子本来还想维持自己觉悟高的形象,一看闷油瓶老实不客气就奔那棺材去了,马上恢复自己觉悟低的本性,急忙跟了进去。 我一看甬道里一片漆黑,自己一个人呆在外面太恐怖了,不敢怠慢,也跟着跑了进去。 这斗室和我们来的那间一摸一样,宝顶上是两条巨蟒浮雕,中间一个泉眼,只是没有那些瓷器陪葬,只有一只巨大的棺材离墙三尺放着。 闷油瓶抽出军刀,直接插进棺材缝里,慢慢的划起来,似乎在找什么机关,胖子以为他要开棺材了,大叫:“慢点慢点,看你这小哥平时这么老实,怎么看见棺材就像不要命一样,”说着就拿出个蜡烛跑到角落里想点。 我一看,气的大骂:“他妈的我们就这么点空气了,你还点蜡烛,你不要命了。” 胖子没好气地说道:“一只蜡烛能烧你多少空气,大不了你胖爷我少呼吸几口。”说着就打起来手里的防风打火机,那火光一亮,突然就照出角落里的一个东西,胖子平时胆子够大,也被吓的一坐到地上,我看他倒地,忙打上手电一照,不由也吓的缩了一下。 那角落里竟然蹲着一只干瘪的死猫,个头奇大,但是已经成干尸的状态,两只眼洞直勾勾看着胖子,身上大部分的皮都掉了,下巴张开着,露出一排獠牙,看上非常不舒服。 我从小最怕死猫,小时候家里人经常把抓住偷鱼的野猫掉死在树上,任其腐烂,我那个时候小,不懂那是什么,结果有一天在树下玩的时候,上面一具猫尸脖子腐烂的断裂,猫头一下子就掉在我手里,我一看到那獠牙和眼洞就吓的尿了裤子,几天魂都没回来。 胖子看到的眼前不过是具猫尸,不由骂了一声,一脚把它踢开,然后点上蜡烛。就往棺材走去,我感到有点不对,墓室里竟然有猫尸,难道不怕起尸吗? 不过这地方不和情理的地方太多了,我隐约感觉到,似乎这墓室的主人故意在反着规矩做事情,什么都按规矩的反面来,墓室不能有什么,他就放什么。这样下去,到了主墓里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闷油瓶已经找到了那棺材的八宝玲珑锁,拿出百宝盒,用里面的两个钩子在棺材缝里一勾,喀嚓一声,机关破解,同时整个棺材盖子往上一弹,一股黑水就瞬间涌了出来。胖子也顾不得恶心,一下子推开棺材盖子,往里一看,吓的大叫:“狗日的,这么多粽子!” 怒海潜沙 第二十五章 一个人 这棺材盖子一开,我就觉得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凑上去一看,只见棺材里全是黑水,上面水雾缭绕,湿气腾腾,下面隐约可以看到肢横交错,也不知道有多少尸体在里面,都已经蜡化并粘在了一起,成一个巨大的尸块,我光手就能数出12只,这情景别提有多恶心了。 闷油瓶看到这个情景,皱了皱眉头,但是表情已经一松,手里的枪也垂了下来,看他的变化,我估计这东西应该并没什么危险,不知道他刚才紧张的是什么。 棺材里面有几溜暗金色的圆钉,每隔几公分就从上往下钉上一排,在水里也看不清楚是纯金的是还是镏金的,那尸块的下面有一块奇怪的东西,胖子用手电从下往上一寸一寸的照,看着似乎是一块刻着字的石板。尸体之间以及手上,都有玉器和象牙器,这种东西价值连成又好携带。 胖子看着心痒,但是那尸体太恶心,任他再莽,也不敢把手伸进这飘着一层人油的棺材里捞东西,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只好放弃,转去研究里面的尸体,一边看一边摇头:“这他娘的也太惨了,还说这个墓主人是修道之人,这么阴邪的东西都摆了出来,怎么可能得道,活该被我们来倒斗。” 我一直不明就里,只是看到这里面的情景,觉得神经有点受不刺激,不敢再看第二眼,问道:“这合葬棺怎么这么恶心。” 胖子失笑:“小同志,你傻了吧,你看到谁合葬葬的像麻花一样?这东西明显是活葬葬下去的,这些人堆在一起,被下了药灌水闷死在里面,这叫养气藏尸。” 我听他说到麻花,就觉得喉咙直发痒,我这个时候肚子已经很饿,这个尸块和大麻花重叠在一起,感觉简直胆汁都要冲出来,不过听他的话,好象也知道这东西的背景,我定了定神,就问其详细。 胖子看我不懂,有心买弄,说道:“你连这也不知道?那这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话说我当年还在长白山的崇山峻岭——” 我听他又开始胡扯,说到:“你少他娘的给我扯这些,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这养尸关长白山什么事情,不知道就别扯鸡吧蛋!” 胖子这种人就怕别人激他,脖子一硬说:“谁说我不知道的,我只不过想从大处说起,你不想听就算了,这东西叫做养尸棺,是风水上的学问——,一般啊用在什么山陵里,如果有这个棺材,说明这个古墓里有两个风水极好的棺位,如果不在棺材位上都放上棺材,那个空出来的棺位因为聚着海川的灵气,就会招惹来那些带妖性的东西,所以在这放一个养尸棺,里面葬上墓主人的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算是合葬,这个棺材必须和主墓室里的一模一样,这在风水上叫做养气,懂不?” 胖子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我听的半懂,不由咋舌:“那这里面的这么多人,都是——” 胖子一拍大腿:“所以说嘛,这人他娘的可能把他的全家全部都给塞进去的,太惨了!” 我大叫:“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这选好的风水,本来就是为了后代着想,现在把全家一齐葬了,风水好还有个屁用!” 胖子看我还当真了,说道:“说什么你还信什么,那些有钱人哪有这么笨,肯定是找了几个外戚的穷侄子来陪葬,这东西,明墓里最多,我见过不少,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 我看着这尸块,想着下葬时候的情景,心里也不免动容,还是爷爷那句话,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为了一点点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的事情,这些人的命就如果草芥一样被夺去了。 不过既然棺材盖已经开了,胖子想必也不会这么轻易罢手,他挠了挠头,说道:“看这些人这么可怜,我看要不我们去隔壁拿几个罐子来把这些水都舀出去,棺中积水是最不吉利的。”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说道:“看你这贼样,就知道你还在打这些冥器的主意的,你就不能给我安稳点,呆会冥殿里有的是东西给你拿。” 胖子脸一红,骂道:“他娘的你胖爷我是这种人吗?” 我也懒的和他扯蛋,说道:“现在也不是管这个闲事情的时候,等一下我们出不去,闷死在这里,恐怕连个棺材都没有,到时候可没人来可怜我们。” 提起这个事情,我们马上又紧张起来,胖子二话不说,先在这耳室里找了一圈,可惜除了一只猫尸之外,其他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没有。 闷油瓶一直在呆呆的看着那堆尸块,他看了很久,突然好象看出什么,吸了口凉气。 这个人平时非常镇静,一但紧张必然有大事情发生,所以他这一个动作,我被吓了一跳,忙猫腰举枪。 他还是眉头紧皱的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棺材,足足沉默了有五分钟,才转头对我们说道:“这里面,其实只有一个人——” 怒海潜沙 第二十六章 瓷画 我刚刚才明白胖子说的养气藏尸是怎么一回事情,闷油瓶又冒出来这么一句,还说的没头没尾,我一时理解不了,就问他怎么回事情. 闷油瓶一指棺材,说道:“你仔细看他们的头,有什么区别。”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见6个脑袋有大有小,像一串葡萄一样挂在躯干上,除了恶心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我摇摇头表示我看不出来,他又让我再看仔细点,这次我眯起眼睛来看,终于发先了一个问题. 原来这堆尸骸,除了最上面的那个头之外,其他几个似乎都没有五官。不仅如此,连基本的头部骨廓都没有,看样子像一些巨大的肉瘤长在上面. 看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顺着他的思路找了下去,又发现每只手的关节,似乎真的都连在一跟躯干上,只不过这躯干已经扭曲的非常厉害,好象是放在洗衣机里脱水过一样,加上这黑水浑浑浊浊的阻碍人的视线,所以看上去就像很多的尸体拧在一起。 我越看心越发寒,但是对于结论还有一些保留,如果这棺材里躺的是一个长着12只手脚的罕见畸形,那他的来历和身份到底是什么?在那个年代,这样一个怪物,为什么会被养育到这么大. 胖子也看出了门道,吐了涂舌头对我们说道:“我的姥姥,这东西是人吗?简直就是一只虫子!” 他这话形容的贴切,就是比较缺德,我说道:“我们隔着水看不清楚,下结论还为时太早。按道理上来讲,这么严重的畸形,简直就是一个妖孽,刚生下来的时候必然会被父母弄死,绝对没有机会养的这么大.” 闷油瓶淡淡说道:“凡事无绝对.” 我摇摇头,还是不能全信,胖子说道:“要知道其实也很简单,不如按我说的,去隔壁拿几个盆子来把这水舀了,好看的清楚点,而且你看这尸块下面还有块石头板,我们一并弄出来瞧瞧,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发现” 我一听来了兴趣,进到这个海斗以来,我连一个文字都没有看到过,对于墓主人的认识还是一片空白,如果这块石板上的文字我能看懂,至少我也能推测出个一二来,对我们的行动说不定也有帮助。 我和胖子一拍即和,二话不说就转身回到俑道对面,挑了三只有柄的瓷碗,这些东西在外面都是百万珍品,在我手里算是还了本原,该是什么是什么。 出于职业习惯,我拿起这碗的时候,不自觉的就看起上面清花釉来,这一看我就一呆,没想到这上面的花纹,竟然都是一些叙事的图案。 大概是进来的时候一心想着三叔的事情,也没仔细去研究这些陪葬品,现在看到,我马上就想起一个很不起眼的事情:三叔在进了这个斗以后,也和我一样,只是粗略的看一下这些东西就去休息了,但是其他那些人不同,那些人第一次进斗,非常的兴奋,必然仔细的研究了这些瓷器,难道这上面还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我想到这里,忙拿起几只碗仔细去看,发现这些画都是在讲一群人在修建一个土木工程,有修石头的,有运原木的,还有搭木梁的,这瓷器摆放的顺序就是工程的进展顺序,我越看越有震惊,头上汗都出来了,胖子看我在那里一个一个的琢磨瓷器,奇怪道:“挑个罐子有这么难吗?别挑了,随便找个称手的就行了。” 我根本没听进去,趴下来边爬边看,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八角瓶子,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巨门打腰子的情景,再往后就没了,看样子应该还有更多的东西记录在别的瓷器上。 我看的简直是惊心动魄,连呼吸都喘不过来,虽然只凭这些简单的画还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修筑什么东西,不过看里面的描述,这个工程浩大的程度,几乎已经和故宫差不多了,然而上面的结构完全不是中原的风格,他娘的我实在想不出那个时候中国哪里还有这么大的建筑。 我回了回神,就想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胖子,转头一看,只见背后一片漆黑,胖子早就不知所踪。 我一愣,心里直骂,这死胖子也真是的,走了也不和我先说一声,知道我一个人不敢呆在这个地方,我随手拿了个盆子,站起来就急急往对面的耳室跑去,刚进俑道,我就呆了。 只见对面耳室的那扇门竟然没了,又变回了那汉白玉的砖墙! 我只到是机关的原因,但是没想到这机关竟然如此迅速,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由慌起来,一个人呆在漆黑一片的古墓里,这种事情我可再也不想经历了。 我冷静了一下,自我安慰说,这墓室的活动非常频繁,只要我能够耐心的等待,估计几分钟之后,那门必然又会出现。 可没了胖子在边上,这古墓里安静的吓人,连心跳都像打雷一样,四周又暗的离谱,在这种地方,一分钟就像一个小时一样,实在没法子耐心的等待。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电照了照前面三个黑洞洞的门洞,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永远是在自己的心里,我只要一静下心来,总觉得那门里有什么东西正看着我,悚的要命。 我拍了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平复下来,低头就往耳室里走,想着再去看看那些瓷器,免的看漏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从耳室里传了出来,拿手电一照,只看见一只巨大海猴子正从泉眼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已经爬上了岸,那张张满鳞片的狰狞巨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叫了一声我的姥姥,撒腿就往甬道里跑,也不管有没有其他机关,闭着眼睛,一路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成功到达安全地带了,突然脚下一绊就一个狗吃屎倒在那只罐子边上,还好我反应还可以,就势一滚就坐了起来,回头一看,只看见两只闪着绿光的眼睛急速冲出耳室,径直向我冲了过来。 我一咬牙,一把抱起那罐子,就想砸过去,那海猴子反应非常快,看我有了武器,也不硬冲,马上就转向跳到甬道顶上,我趁这个机会,直溜一声就转到左边的里,一下子就把那重新推上。 那下面是有一个自动的石栓,门一合上那石栓就自动弹了上来,海猴子在外面撕叫了几身,狠狠撞了几下门,看样子非常的不甘心,我知道这种门材质非常坚固,血肉之躯是绝对撞不破的,忙定了定神,那海猴子见撞了半天没反应,竟然想从门缝里钻进来,我看着它那大脑袋直往里蹭,心头火起,举起气枪,直接对着门缝就是一梭镖,也不知道打在它什么地方,只听那海猴子惨叫了一声,一下子就跳开老远,。 我不知道隔壁的那门和这个墓室是不是相通的,忙有搭上一只梭镖,然后把手点和矿灯都打开,一下子就几乎把这个墓室整个儿照了出来,我一看,吓了一跳,只见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里,中间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我的脚就站在水池的边缘上,再一往后一步,就必然要掉下去。 水池的中间,浮着一只巨大的洗脚盆一样的东西,静静的停在池的中间,我看到他上面的描画和浮雕,就知道,这必然是一只棺椁。我不由想笑,这个墓主人还真会想,把自己的棺材修成一个澡盆的样子,看样子他身前必然很喜欢泡澡。 我又往水里照去,只见这水简直深不见低,不知道有多深,说不定一直就通到这个墓的底部,正在寻思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意图的设计,突然就觉得脖子痒了起来。 怒海潜沙 第二十七章 无题 我回后摸了一下,才知道是刚才莲花箭中箭的地方,那四只铁钩子嵌进我的肉里,虽然没有取我的性命,但仍旧刮去了几块皮肤,现在汗水滴下来,竟然刺激的痒起来。 不仅如此,身上其他几个中箭的地方,也开始隐约有点发痒,不过这痒尚且可以忍受,我无暇顾及这些身体上细微的感觉变化,使尽揉几下后,就继续去研究那个这个奇怪的墓室。 我并不了解明代普通的墓葬地宫结构,只知道一点贵族墓葬的知识,不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大不大,只好勉强将眼前看到的和知道的对号入座。 按照我的想法,我现在呆的是左配殿,对面与我相望的是右配殿,左右配殿应该互相对称,里面按道理应该各有一个用汉白玉垒起的棺床,棺床平面用金砖(澄浆砖)平铺,中央会有一长方形孔穴,内填黄土,称为“金井”。现在这些全部没有,只有一个大水池。 这只是其中一个奇怪的地方,另一个就是在两个配殿中间的那个门,应该是通往后殿,那才是放棺椁的地方,何以现在配室里有棺材,而且还是脸盆的形状,要知道这种盆棺是战国时期的东西,明朝是完完不会有的。 说起战国,我又想起了鲁王宫里的拿出来的蛇眉铜鱼,这两个地方都发现了这个东西,而这里又有一个战国时期才会有的棺材,难道是巧合吗? 一时间想的心乱如麻,再也想不进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围着那水池走了一圈,有回到了门口,那只被我用来当成凶器的大瓷罐倒在那里,我心里一动,就随手拿起来看上面的瓷画。 这应该是另一个耳室里的东西,但是单幅的图案并不能表达什么信息,我只看到一个穿着明朝服侍的人,站在一座山上,看下面的一个工地,旁边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看样子,是一幅视察工地的情形 我通过这些瓷器上的图案,大概能猜到这个墓主人必然不是什么皇公贵族,很有可能是一个工匠或者建筑师,只有这种人才会有能力和知识,在古墓中使用如此古怪的设计,其他的人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能力建造。 而明初的能人巧匠并不多,看这个墓的规模,必然是一个地位显赫,能派的上号的。这个人不仅要有这个资格修建一个像明皇宫一样浩大的工程,又必须懂风水和奇巧术,这样的人其实也不难猜测。 我只想了几秒,一个名字就跳进了我的大脑里——汪藏海。 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奇人,他在风水上的造诣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就因为如此,他被任命直接参与设计了整个明皇宫,还附带设计了好几个中国的大城市,那个时候,他的一句话,甚至使得几个城市在中国彻底消失。我在古籍中还了解到他有一本关于风水的著作,里面的内容深奥到了极点,简直可以说窥见天机,可惜他的后人只抄录了几本,都已经失传。 而且,相传沈万三在周庄银子浜底下的水底墓,也是这个人设计的。这样一个人,为自己建造这样的一个墓穴,简直是绰绰有余。 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现在只要能找到一点点的文字资料,就可以知道我想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惜这个墓主人好象是个文盲一样,一点铭文也没有留下。 这个时候,突然咕咚的几声从水池里传了过来,我一下子思绪被吓的一断,忙用手电去照,只看见那水池里的一个角落里,竟然开始有水泡冒上来,还时大时小,一阵一阵的,并没有规律,似乎这深不见底的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 我一下子慌了,马上端起枪,紧张的盯着那个气泡,突然一下子,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一下子冲上了岸,一个打滚翻到墙边上,大口的喘着气,我一看大喜,竟然是胖子,上衣已经脱了,露出个大肚子在那里直鼓,他一边喘一边看到我,甩了甩手,说道:“他——娘的,我——差点就——憋——憋死了”。 我刚想问他是怎么回事情,突然脚边上又是一个人出水,我一看原来是闷油瓶也翻了上来,也裸着上身,可是身上的黑色麒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明显没有胖子这么吃力,只是仰起头大大的吸了一口,看见我,说道:“这里是左边还是右边?” 我说左边,他松了口气,一下子也坐了下来,捂住自己的手腕,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一个黑色抓印,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胖子喘了半天才缓过来,捂着肚子直叹气,我问他们怎么过来的,他吐了几口口水,说道:“别提了,幸好你没看见,吓死我了。娘的,幸亏那棺材底下的石板子下面有一个洞通到这里来,不然我们就死在那地方了。” 我纳闷,问:“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胖子对我说道:“我操,我连形容都形容不出来,就一句话,那六体连环尸肚子里,他娘的还有一只东西。” 怒海潜沙 第二十八章 继续无题 胖子说完又咳嗽几声,连吐了好几口口水,我听的着急,忙让他接着说,胖子挠了挠后背,说:“上吊也得喘口气,这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一下子也说不上来,你得等我组织组织语言。” 我看他那样子,真的是脸色发白,讲话的声音都阴阳怪气的,看来气管里还有水,忙用力帮他拍了几下背,他被我拍的人都缩起来,狂咳嗽出很多粘糊糊的东西,说道:“行了行了,再拍他娘的就被你拍死了!” 我催道:“行了就快说,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 他醒了醒鼻子,就把他们遇到的事情和我简单叙述了一遍,事情发生的非常快,所以他的叙述也比较乱,但是我还是大概的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当时他看我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瓷画,又催了我几声,可是我当时专心的要命,根本没有听见,他见我没反应也不来催我,大概是心里惦记着那些值钱的玉配饰,就先自己跑了回去干起来,他那个时候心里想的是,我挑完之后自然也会走过来,两个耳室不过五,六步路,必然不可能会什么意外。 可是,他接下来看到的东西,把他的精力完全吸引了过去,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也根本没有注意到那石门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了。 他回到棺材边上,两个人一起舀水,很快那尸块就浮出了水面,胖子仔细一看,不由骇然,原来那几个他本来以为是头的肉瘤,其实都是女人肥硕的,肥的都的挂了下来,拖在扭曲的躯干上,胖子当时就傻了,他可真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一具女尸。 可是,应该按道理既然有12只手,应该有12只才对,可是正面才只有5只,难道背上还有?他们想着就琢磨怎么把这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 胖子先试着用枪当钩子把尸体勾出来,可是尸体太软,身体几乎全部蜡化,滑腻腻的根本没地方着力,带上手套用手更加不行,就像捏肥皂一样,一捏就下来一层油,恶心的要命。最后闷油瓶想了个办法,他们把衣服脱了下来,一个人包头,一个人包脚,用枪一穿做了个扁担,两个人一抬就把她抬了出来放到地上。 在探灯强光的照射下,尸体迅速的干化变黑,这下子他们看的透彻,另外的几个已经被割掉了,留下了几个碗口大的疤在身体两侧,她的身体也并不是扭曲,而是由于身上肥肉横身,堆起来一像山一样。 当时他们也没想为什么这个女尸的肚子这么大,只道是太肥,根本就没有看出她其实是在生育期间死去的,肚子里面另有乾坤。 尸体抬出之后,就露出了下面的石碑,闷油瓶说,这是压棺石,是为了一旦这个海底的墓的气闭结构被破坏,棺材不至于浮起来。那快压棺石非常的粗糙,只刻了一列斗大的字。 胖子看了几眼看不懂,才想起我。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发现,那墙壁上的门已经不见了。胖子一看就慌了,倒不是担心我,而是担心自己出不去,闷油瓶让他别怕,说这门到时候自然会出现,急也没有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做掉,胖子见他这么镇静,也松下心来。 两个人想把石碑从棺材里拿出来,却发现石棺材非常的重,而且四周浇了松汁,牢牢的粘在棺材底上。胖子一看,这不和情理啊,他用力敲了敲这石碑,突然发现下面竟然竟然是空心的。 他们点起火折子把松汁全部烧融,然后将石头搬开,下面露出一个大洞,胖子虽然人比较粗,但是他的阅历非常丰富,一看就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这个洞还不是古墓的设计者特意做在这里的,这是一个盗洞! 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发现,其他方面下不说,光是这个盗洞在定位上可以说是天下无双,竟然直接挖到了棺材下面,如果不是有这一块压棺石档着,估计里面的尸体早就被拖入洞中,最离奇的是,这个墓位于海底,这个盗洞是用什么方式怎么打的? 而且,如果这个墓室上下电梯结构的,那棺材下面应该就是另一个墓室才对,怎么会空间可以容纳这么深的一个洞。当下胖子就肯定,我们关于墓室机关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这一下子整个事情又堕入了迷雾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胖子心里很清楚,因为这个洞,这里养气藏尸的局已经被破坏了,这具尸体虽然已经蜡化,无法再尸变,但是这个地方的势已经不在,必然对整个墓穴的风水造成了影响,虽然现在不知道总体的变化如何,但是难保不会突然从一个灵穴变成一个败穴,胖子在风水上造诣虽然不高,但是到底是北派的人,他知道这种转变非常不妙。 可是他到底不是这方面的专才,一往细处想,脑子就不够用了,他认为这几个石碑上的字可能是关键,就描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听蹲在女尸边上闷油瓶突然大叫,“糟糕!” 他一转头,竟然看见闷油瓶的左手被从女尸体内伸出的一只长满白毛的小手死死抓住。胖子没想到那女尸肚子里还有一个死婴,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到底是快,回过神之后马上拿枪,上去对着那女尸的肚子就是一梭镖,这一下子似乎打的正是地方,闷油瓶一下子就挣脱了,胖子还想再射,闷油瓶大叫:“射不死的!快走!”说完就拉他去钻那棺材里的盗洞。 胖子一看那里面有剩余的棺液流下去,恶心的要命,一下子还下不去脚。可是回头一照,只看见女尸肚子上凸出一张脸的形状,好象拼命想钻出来,那女尸体肚子上的皮已经被拉的透明了,连里面那东西的五官都看的清楚了,他不由后背发寒,心说君子不吃眼前亏,一咬牙跟着钻了进去。 盗洞是开砖头挖出来的,做的非常的巧妙,把所有的砖头只敲掉一半,这样就能自然在盗洞的顶部做成一个拱形的砖梁。上面的东西不会压下来,这种手艺真的是考工夫,估计没个几天时间还完不成。 闷油瓶已经爬进去有几步了,胖子在后面拼命的追,他也不知道这盗洞到底通向哪里,爬了没几步,突然就发现盗洞往下倾斜,下面开始竟然有水,不过有水的一段似乎并不长,他看到有灯光衍射进来,预计到可能是我,就往水里一潜,才游了没几步前面果然就一宽,变成了一个大池,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气了,拼命浮上来,一出水马上就看到我拿梭镖对着他们。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敢情你也只看见一只手啊。” 胖子说道:“你胖爷我倒是根本不怕那东西,不过这小哥这么厉害,看到那东西都逃,你说我逞什么能耐,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是不明白咱干嘛要跑吗,小哥,那东西是什么玩意,真有这么厉害?我看着就那点分量,给它来几梭镖,估计也能搞定啊。” 闷油瓶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说道:“那只是一只白毛旱魃,砍掉它的头就能杀死,不过他一死大量尸毒蒸发出来,我们就这么点空气了,并不合算。” 我听了吃惊,旱魃一说是传说中能引起旱灾的鬼,又说是僵尸在养尸地里呆久了,就可能变魃,诗经上就说过,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总之关于这个东西的说法多之又多,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样子。不过这些都并不是重要的,我进到古墓里来,早就预备见到希奇古怪的东西,倒是那个盗洞,非比寻藏,竟然是通到这个水池来的,这不太可能,我估计这水池下面的盗洞口子必然只是一个出口,可能是这人打盗洞的时候,并不能肯定主棺的位置,就向几个可能方位都打了盗洞,这个只是其中之一。想到这里,就问他们有没有发现叉路? 胖子摇头说没有,这盗洞并不长,很明显是一路到底,我听了也并不沮丧,因为砖头洞嘛,要用砖头藏起个洞口,太方便了。 想着这个盗洞既然没有破块气密结构,其进口也必然是在这个古墓内,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估计他肯定从泉眼进耳室后,耳室还处在无门的状态,他没有办法,只好影挖出了一个道来,不过这人也真倒霉,往耳室挖,挖到压棺石,往配室挖,挖到个水池,不知道主墓室有没有被他挖通。 想着,胖子突然说道:“你们说旱魃会不会游泳的?” 我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指了指水里,我回头一看,只见那水池的中心,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气泡。 怒海潜沙 第二十九章 石碑 那些水泡均匀的冒上来,频率很快,同时还有向外扩张的趋势,似乎那水池底下有一只大家伙,正在不停的喘气。我们三个人都戒备起来,端起枪,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我已经紧张的有点力不从心,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结果。那些水泡冒了大约有五分钟,突然水池底下传来一声令人费解的闷响。 与此同时,水池的水位竟然开始下降,水面上逐渐出现了十几个旋涡,只见水花飞溅,好像十几个抽水马桶同时在抽水,那只盆棺就随着水流拼命的转起来,就像一只陀螺一样。在一瞬间,水平面就下去了二三米,我看得莫名其妙,忙拿手电往水池里一照,竟然看见水池的内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阶,这石阶顺石壁盘旋而下,似乎是直通池底。 水下的非常快,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的观察就已经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池底,只有旋涡的轰鸣还在不停的传来。我用手电略微扫了一下,发现这个水池是一个碗状,上面宽下面窄,足有十几米深,用手电的穿透力不够,加上下面水雾缭绕,池底隐藏在迷蒙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想起我们还有那种穿透力极强的深水谈灯,不知道它对水雾有没有作用,忙招呼他们打起来,并将光线调到最大,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下面照去。 这下子虽然没有照的通透,不过下面的样子算是勉强勾勒了出来,池底是一个10米直径的圆形平面,上面雕着浮雕,具体是什么图案看不清楚,不过倒是能肯定上面有好几个大洞,看来就好似下水的口子。 池底的中央囤着那团水气,里面黑影搓搓,不知有什么东西,胖子眼睛很毒,琢磨了半天,说道:“你有没有看出来,那池底上中间,好象有一块石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胖子说道:“这石头阶梯这样下去,不知道通到何处,说不定下面还有其他的通道,我们下去看看!”说着一跳就跳到了那个石头台阶上。 这古墓诡异异常,我并不赞成贸然下去,叫道:“你别急,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至少也要等到下面水雾都散了。” 胖子已经往下走了好几步,说道:“没事,我就下去看看,如果不好走自然会回来”。 我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不拦他,看着他往下走了大概有两圈,似乎碰到什么,蹲下来去看,才看几了几秒就抬头对我们大叫:“狗日的,这里竟然有洋文!” 我听到这句话一愣,怎么可能,明朝古墓里出洋文,这是唱的那出和哪出,大声说道“你他娘的胡说什么,古墓里怎么可能有洋文,你别是把花纹看叉了?” 胖子气的大骂:“你胖爷虽然洋文不好,他娘的ABCD总知道,你也把我看的太扁了!你要不信自己下来看!” 我说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你给我念念。” 胖子简直出离愤怒,骂道:“我要他娘的看的懂,还用叫你下来!” 我本不打算下去,可这样一搞,不下去也不不行了,叹了口气,学着胖子一跳,跳到那石阶上,那石阶只有半米长,似乎是用整块的青刚岩架空而成的。一端插进池壁里,我用力跺了几脚,非常的稳固,没人坍塌的危险。这个时候闷油瓶子也跳了下来,我们一前一后,向胖子走去。 胖子站在那台阶上,就像一堵墙一样,他指着在池壁说:“快看这里,这他娘的要不是洋文,我把王字倒过来写!” 我一看,上面真的被人用凿子敲了几个字母出来,看痕迹不新不旧的,就想到有可能是20年三叔他们那批人刻出来,不由暗暗吃惊,难道三叔在睡觉的时候,这批人到过这个地方?那他们的失踪会不会就和这个奇怪池有关? 胖子看我发起呆来,用力拍了我一下“到底是不是,快说啊!” 我忙点头说:“是是,我向你道歉,这还真他娘的是英文。” 胖子得意起来,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这破斗找了这么久,连一点稍微好的点东西都没有,敢情是洋人兄弟捷足先登了,想当年八国联军来的时候,可没给我们剩下什么东西,这次不用说,估计啥也没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也不能说是洋人,中国人也可以写洋文字,说到雕刻,雕洋文比雕中文所花的时间要少的多了,这几个字母都是缩写,我觉得可能是个标志,你看他的刻的非常的匆忙,恐怕是当时他往下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或是有人在催他,他为了给后面来的人留个记号,才刻了几个字母在这里。” 胖子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对,你说他们到这下面去干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宝贝?” 我知道他又想到别处去了,不去理他,胖子追着我说道:“反正咱还有的是时间,不如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青铜器当工具,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看着下面,宝贝我是不稀罕,有命赚没命花的钱我才不要,不过如果在下面能够知道文锦他们的下落,倒是值得去看一下。正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走,突然听到边上的闷油瓶说道:“这地方我好象来过!” 怒海潜沙 第三十章 池底 闷油瓶说完这句话,也不理我的追问,快步向下跑去,我看到似乎有一丝真相的曙光,自然不肯放过,忙追了下去。 水池底下的雾气在不断的上升,我才走了十个台阶,就进入到浓密的雾气中,能见度急剧下降,我刚开始还能看见胖子的背影,几步之后,前面能看到的只剩下一个手电的光点。加上那胖子胆子大,三步并成一步的跑,结果一下子就把我甩去好远,结果才下去一圈还不到,我连胖子手电的光点都看不到了。 这下子我有点慌起来,我现在是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往前往后往右都只能看出去半米不到,这种能看见有又不清楚的感觉,比在绝对黑暗里还难受。 池面与池底的垂直距离并不长,走了有一只烟的工夫,胖子就在下面叫道:“我这里已经到底了!” 我听到他脚踩到积水的声音,忙几步并作一步跑下去,突然脚一凉,踩进了水来。原来池底的水并没有全部抽走,还有大概到小腿深的积水,难怪我在上面向下看的时候,怎么也看不清楚。 我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发现这里已经几乎是雾气的中心了,能见度更低,我摸着池壁走了几步,就听胖子在左边叫到:“你注意水下面,这里都是进水的洞,千万踩进去。” 我用脚探了探,果然,前后都有碗口大小的坑,看来在这里走路要极度小心才行。这个时候胖子晃着手电从雾里钻出来,让我跟着他走。 我点点头,尾随他趟水进去,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前面出现几个黑色的轮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胖子显然已经看过了,一点也不怕,招呼我别磨蹭,我跟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四只半人多高的石猴,蹲在石座上,面朝四方,不知道在祈祷什么,我知道这个叫定海石猴,一般沉在池塘底下,辟邪用的,在这里出现也算正常。 我放下心来,又往里走了几步,只见那四只石猴的中间还树着一块二米多高的大青冈石碑,闷油瓶正打手电照着石碑仔细的看。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样,你看到这些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他指了指碑前面的基石,我一看,上面刻了几行小楷,胖子看不懂问我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我说:“这几句话就是告诉我们,墓的主人修建了一个天宫,通往天宫的门就在这石碑的里面,如果和你有缘,这门就会打开,你走这门啊,就可以上天了。” 胖子看了看这石碑,说道:“有个屁的门啊。” 我对他说道:“这句话有点像禅话,这种话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他的本来意思,不是说这石碑中真的有一扇门,可能是是指碑上的内容可能隐藏了什么东西。” 胖子对我说道:“他娘的,这碑上有‘内容’吗,我可一字也看不到!” 我抬头一看,看到石碑正面光秃秃的,打磨的异常光亮,几乎就像一块玉一样,然而上面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我也觉得纳闷,说道:“这里写了有缘才会打开,你和天宫没缘,当然没有。” 胖子呸了一声,叹了口气就俯下身子在水里摸起来,一边摸还一边嘀咕:“我和天宫没缘分不要紧,我和明器有缘分就行了。” 我转头去看闷油瓶,他的脸色很差,我问了他几句他也不理我,只是仔细的盯着这块石碑,好象在找什么东西,我觉得奇怪,一块光板而已,不知道他聚精会神的在看什么。这个时候胖子拍了拍手,我转过头,看见他从水里捞起来一只潜水镜,说:“看来这里来过不少人。” 我走过去对他说:“我三叔出去的时候,身上没有潜水器械,这些东西可能是他的。你看看有没有氧气瓶。” 话刚说完,胖子已经从水里摸出一个被撞扁掉的氧气瓶来,他试着用了一下,似乎不行,扔回到水里去,说道:“这下面尽是些破烂,难为我还这么高跑下来,真是空欢喜一场,我看我们还是快点上去,难保什么时候这水又要满上来,到时候飞都来不及。” 我看看了水位,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就走回去找闷游瓶。一看,他竟然不在那里了,我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小子就像鬼魅一样,经常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这下子千万不要又消失。 我想到这里,忙招呼胖子四处去找,虽然雾气很浓,但是这个地方不大,我们兜了两圈,终于发现他坐在池壁的角落里,正在呆呆的看着前方,我一看他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他经常有的那种淡定,换成了一种几乎死灰一样几近绝望的眼神,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死人一样。 我忙问怎么回事情,他的抬头看着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怒海潜沙 第三十一章 二十年前 闷油瓶,不,应该说是张起灵,他的语气平缓,丝毫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从他的叙述中,我渐渐看到了这个巨大迷团的一角。然而我没有办法从他的叙述中了解,他在整个事件中所想所听,也无法了解他真正的身世背景,我们暂时把他想象成一个沉默睿智的青年。 在深深的海底,无法听到海面上的狂风怒号,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风暴来临前的那种窒息。 张起灵他静静的坐在耳室的角落里,看着他的同伴们争先恐后的去研究地上的青花瓷器。这些瓷器对与他来说,毫无吸引力,而这几个看上去比他年长一些的学长,却已经被这些东西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们互相传阅,有的想把上面的花纹描录下来,有的在讨论上面图案的意思,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叫道:“你们快来看!这些瓷器底下有蹊跷!” 说这句话的人名字叫霍玲,是考队三个女生中的年纪最小的一个,父母是一高干,平时娇生惯养的,特别喜欢大惊小怪的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张起灵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头痛起来,不过她这样的女生这个小团队中还是比较受欢迎的,这一声娇滴滴的声音,马上把其他几个人勾引了过去。 这些男生都争相恐后,希望能够在霍铃面前显示自己的学问,纷纷叫道:“能什么蹊跷?拿给我看看。”霍玲翻过手里的一个瓷器,让他们看,一个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啊,我知道,这个叫窑号,代表这只瓷器的产地。” 另一个马上反驳,说道:“不对,明窑的窑号不是这个样的,这可能是代表这个墓主人身份的府号铭文!” 第一个就有点面子上挂不住,说道:“府号铭文一般都是四个字的,这里只有一个字,还非常的生僻,你说的更加不可能。” 两个人承文革的遗风,说着说着就文斗起来,而且有演变成武斗的倾向,见惯这种场面的霍玲叹了口气,突然看到张起灵冷冷的靠在角落里,根本没有理会她,心中哼了一声,径直走到了过去,把青花瓷长颈瓶递到他面前,很俏皮的说:“小张,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张起灵根本不想理她,淡淡的瞄了一眼,什么也没看清楚,就转过头说道:“不知道。” 霍玲脸色一变,她很少在男人面前吃闭门羹,不由心中不舒服,说道:“小张,不准你敷衍我,仔细看看再回答!”说着一下子把那瓶子塞到张起灵手里。 张起灵叹了口起,无可奈何,只好拿起来,霍玲得意的指给他看,原来那只被碰倒的青花瓷长颈瓶的底部,有一个特殊的刻文。 这个刻纹张起灵从来没有见过,不由心中一楞。一般的瓷器底部都是从哪里出窑的窑号,然而这个刻文,有凹凸的手感,却不是任何窑号的名称,更像一个编号。 他随手拿起另一只,翻过来一看,果然也有,却和他刚才看到不同,这一下子他突然隐约感到,这些瓷器似乎并不是单纯的陪葬品这么简单。 霍玲看他神色变化,以为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问道:“小张,怎么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根本把她当成透明的,他拿起这些瓷器,一连看了十几只,发现每只的底部都有不用的符号,而且这些符号有规律的变化着,似乎是一种有固定排列顺序的编号。 为什么要给这些瓷器编号呢,难道他们的排列顺序是这么严格的吗?还是,如果不按这些编号排列,就达不到某种目的呢?张起灵心中无数的思绪闪过,不由仔细的端详起这些瓷器来。 他一看之下,又觉的愕然,因为瓷器的花纹所描绘的内容,不是春耕,不是庭院,却是一幅工匠在雕琢巨型石像的画面,这种画面在古代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何以会将起描绘在瓷器上? 他一路看下去,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瓷画,在单独看起来时候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只要按照排列的顺序,你就会发现,这些画面都是连续的,似乎是在描绘一个巨大工程的进展情况。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被他奇特的举动吸引住了,几个男生不知他卖的是什么关子,都莫名其妙的盯着他。 张起灵并未理会这些人,他没有像我一样一路看下去,而是直接走到了最后一个小巧的瓷花双耳壶边上,拿起来仔细一看,心中已然一动,只见这最后一只双耳壶上,已经勾勒出了整个工程完工时的情景。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漂浮在天上的宫殿,宫殿下方云雾缭绕,宫殿的建造者们,站在地面上,仰望着天空中,而边上的一座山上有一个道者,正怡然自得微笑。 这小小的双耳壶无法表达出这个工程的任何雄伟壮观之处,但是张起灵还是感到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激动,因为他知道他找到了什么东西。 他几乎可以断定,上面描绘的内容,就是明初的鬼手神匠汪藏海,所设计建造的云顶天宫! 这传说中可以飘在天上的宫殿,老早出现在了明间传说之中,然而那时候的解释是,汪藏海是利用一只巨大的风筝配合大量的金丝线,来造成美仑美幻空中宫殿的假象,来取悦朱元璋。 可是如果传说是正确的话,那这里所描绘的情景,又是什么呢?如果传说不正确的话,那么,这些瓷画是不是说明,汪藏海真的造了一坐飘在天上的宫殿?传说与事实,事实与传说,哪个真哪个假,张起灵开始迷茫起来。 他思索了一会儿,毫无头绪,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了还不明就里同伴,这些人当然不信,忙按照他的方法,一个瓷器一个瓷器的看下去,不由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这不仅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也是最匪夷所思的发现。那个霍玲一看到自己的发现竟然引出了这么重大的发现,不由欣喜若狂,就在张起灵脸上亲了一小口,这一下另的几个男的马上吃起醋来。 偏偏张起灵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是谁亲了他,也不想知道,直接走到文锦边上,提议马上进后殿搜索,他认为,更多的线索,必然可以在棺椁中找到。 文锦到底是个负责人,她一想,认为这样做太危险了,忙说道:“不行,绝对不行,没有领队的带领,我们不能自己进去古墓!” 张起灵看她不同意,也不多废话,自顾自收拾自己的装备,就往甬道走去,文锦到底是一个女中豪杰,看他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也心中不快,就想出手教训他一下,反正她在研究所里也经常耍几招功夫,教训一下那些不服她的毛小活子。 想着,她突然上前发力,想一把抓住张起灵单薄的手腕的关节,这叫做扣脉门,脉门一但扣住,就可以四量拨千斤,她一个女人力气自然不大,但是只要率先发难,也足以让张起灵这个大男人疼的求饶。 另几个男的都中过文锦这一招,不由暗自发笑,想看张起灵的笑话。 这一招她百试百灵,一般没武功底子的人根本防不胜防,然而她这一下却没有扣着,不由大吃了一惊,这时候,张起灵已经回过头来,淡淡说道:“你放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文锦冷笑一声,说道:“你拿什么来照顾你自己?小张,你在所里就是出了名的无组织无纪律,可这里是古墓,请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大家的安全。” 张起灵点点头,竟然说道:“我会考虑的,我很快就回来。” 文锦小脸都气红了,心说怎么摊上这么个刺头,看他那不温不火的语气,自己又没办法发火,上去一把拉住他,说道:“不行,说什么你也不准备去,我们已经少了一个人了,你叫我回去怎么向所里交代?” 张起灵似乎有点不耐烦,转过头,眼神一冷,说道:“放手。” 文锦非常坚决的看着他,我想任何男人看到她这么可爱的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都会妥协,可是张起灵突然睁大双眼,眼神瞬间就变的犹如恶鬼一样,文锦被一下子吓的手都软了,被他一下子甩开。 等她再看,那张起灵的眼神又变回那种淡淡的什么无法看出的样子,向她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以为文锦竟然同意了他的要求,都不服气起来,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破了规矩,其他人都会蜂拥而上,其他几个人看张起灵走进了甬道,一方面怕他占了所有的功劳,一方面也燃起了已经压制下去的好奇,纷纷吵着要跟上去。 文锦到底是个女人,她知道她刚才的手一放,自己已经失去对这些人的控制,事到如今,除非手里有把枪,不然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这些年轻人了。 三叔的脾气又不好,如果这个时候摇醒吴三省,以他的脾气,必然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张起灵发生剧烈的冲突,事情可能会一发而不可收拾,最后衡量利弊,她决定自己带他们进入后殿看看,并尽快回来。以她多年倒斗的经验,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墓穴,必然没有问题。 之后的过程,与我们经历的基本相同,至于他们如何通过机关重重的甬道,发现了池内的阶梯,然后下到池底,虽然也十分的曲折离奇,但是并不是需要叙述的重点,张起灵讲述的时候也是一句话就带了过去,最关键的事情,还是他们下到了水雾缭绕的池底,看到那块无字石碑以后。 这池底的情景简直是诡异莫名,那些浓雾在手电的照耀下,不时变化成各种各样的脸谱,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畏惧的心里,走下最后一阶石梯的时候,一行人突然就变的团结起来,大气都不敢出,在雾气中互相拉扯,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 霍玲见张起灵,毫无畏惧,而边上其他几个人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所谓所里的学长,如今都闪闪缩缩躲在他的身后,不由对他生出一点好感,对那些男生说道:“你看看你们几个,都比小张打了好几岁,连他的渣都比不上,丢人不丢人!” 他们那个年纪的人,正是出身牛犊不怕虎的时候,被霍玲这么一说,血气上涌,也不要命了,都抢着冲张起灵前面去,池地空间不大,他们跑了几步,看没什么事情发生;胆子又大起来,径直走进雾气的中央,才走了几步。突然领头的那个大叫:“里面有只怪物!”边叫边逃回来。 这一嗓子几乎把所有人都吓的屁滚尿流,后面几个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看到,头皮一麻,也跟着后退,张起灵不理他们,领着其他几个人自顾自走了进去,就看到了那只所谓的怪物,就是那只定海石猴。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另外的几只定海石猴和那块神秘的无字石碑。 瞬时间,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虽然眼前的这些东西并不壮观,但是在这些人眼里,意义非凡,这古墓里的一切的一切,都打翻了教科书一样的千年不变的中国墓葬观念。有着不可估量的考古价值。 连文锦都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我的天,这些东西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这里说不定会成为中国考古界的又一里程碑”, 震惊过后,就是狂喜,那个年代,一个重大的发现意味着巨大的机会,一但把这个发现公布出去,他们的名字马上就会家喻户晓,想到这里,有几个笨点的已经傻笑起来,还有一个兴奋异常,竟然控制不住开始跳起舞来。 这个时候,惹起这场祸头的张起灵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看的比任何人都仔细,早已看到石碑基石上的篆刻古文。 “此碑于有缘者,即现天宫门,入之,可得仙境也。” 这一句话给他的震撼,远远在于其他这些发现,他没有半点被边上人的癫狂所感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按照他的想法,这样的文字,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写在这个地方,所谓有物则必有其用,墓主人把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必然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那这石碑中通往天宫的门,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如何才算有缘呢?他站到石碑前面,一寸一寸的找起来,可是石碑就是石碑,没有任何机关或者暗文的痕迹。 其他的人闹了一会儿,也逐渐冷静下来,文锦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再在这里耽搁并不妥当,就招呼他们回去。那几个人开心也开心够了,见识也见识到了,也收起心来,说说笑笑的就往阶梯走去,文锦一个一个的数过来,数到最后,发现张起灵还没过来。 张起灵刚开始不服从领队,坚持要来后殿,现在又不肯归队,想到这里,文锦非常的生气,但是职责所在,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她语气很差吩咐了其他人一声,一队人又快步走回到雾气中。 他们走了几部,看见张起灵还蹲石碑前面在研究什么,文锦不由心头火起,叫道:“你还不走!到底要别扭到——?”。话才说了一半,霍玲一把拉住她的手,拼命叫她不要说话,文锦纳闷,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有点惊慌的神色,非常不解。 霍玲看她还没反应过来,忙指了指雾气之中,文锦顺她的手看过去,只见张起灵的边上不到两米的距离雾气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怒海潜沙 第三十二章 奇门盾甲 那个巨大人影几乎于石碑同样的高度,依稀看到有头有脖子,于人无异,只是他站在那里的姿势,伛偻着腰,说不出的怪异,让人看着不汗而栗。 文锦冷汗直冒,他们一行人站在石阶与池底衔接处,与那个巨人只有五步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非常的尴尬。池底雾气翻腾,所有的照明只赖几盏功率不大的手电,一时间也也无法看清这个东西的到底是人是鬼。而刚才这里这么多人,里里外外都搜索过了,这10米开外的池底,除了中央四只定海石猴和一块无字的石碑之外,并无其他东西,这个巨大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谁都不知道。 而这个该死的张起灵好象一点都没有察觉,仍旧入神的看着石碑,不知道到底在研究些什么。文锦简直对他恨的咬牙,无奈自己是负责人,不能丢下他不管,现在一时间她也没有对策,只好嘱咐身后的不人要乱动。 过了有五六分钟,这个巨‘人’仍旧躲在雾气之后,好象没有任何行动的打算。 这个时候霍玲已经忍不住了,轻声叫道:“小张,你还傻蹲在这里干什么啊~快点到我们这里来。” 文锦吓的忙阻止她,张起灵离这个东西太近,一但情况发生变化,两步的距离很难全身而退,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维持现状。 文锦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式,在古墓中凶险的事情虽然不少,但是只要你知道你碰到的是什么东西,自然就有办法对付,就怕你身处险境,却还没有摸到头绪,往往就死的不明不白。 文锦稍微一分析,觉得这个地方不可能有粽子,因为这个古墓所选的位置非常之好,西沙群岛几百年受到人为的骚扰很少,几坐环形岛礁在海面上星星点点,在海下却是连成一片,形成一条连绵不段的海地山川,山川藏在海底,聚风养气,东有龙头,西有龙尾,是一条非常少见的海底龙脉。而龙先属水而后飞天,所以水龙在风水学上,还略高于山龙。 这样一个地方,如果有棺材必然真的是有官有财,特别是如果这个古墓真的葬的是汪藏海的话,此人看名字必然是五行缺水,这样一来在海墓之中更加相得益彰,简直可以说把风水上所谓的天地人和都占尽了。 所以除非风水书都是瞎掰,不然这里绝对不会有粽子。文锦想到这里,心中已经释然,既然不是僵尸,那必然是人或者动物,只要是活的东西,这里这么多人,不要说你身高两米,就算你身高三米我们也能把你拿下。 这个时候,其中一个男生说道:“文锦,我看不对劲啊,我记得在那个位置上面,应该是那只石头猴子,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站到石猴上面去了吧。” 文锦心中一动,她突然想到,该不会是三叔醒了过来,发现他们不在,进了这里找他们,这个人行事比较不正经,可能是怪他们不服从他的命令,就躲到雾气后面,然后爬上石猴来吓唬他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恶,文锦想到这里,已经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想着她就对那影子叫道:“吴三省!你别玩了!快给我下来!” 如果对方真的是三叔,这么一吼必然就知道自己已经漏底了,那继续硬撑下去也没有必要,三叔是豁达之人,这种小事情,他大笑两声也就算了,绝对不会介意。 谁知道他话音未落,那个影子突然伸出一只手,对他们一摆,好象是让他们不要说话! 文锦一看他那身形,手的长度和他的身高不成比例,果然是有人站到了石猴之上,她想也没想,断定就是三叔,气的一跺脚,快步跑了上去,一个箭步跳上石猴,就去扯他的耳朵。 这是她对付三叔最后的一招,因为他们约定过永不吵架,只要文锦气到极点,就可以去拉三叔的耳朵,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非常的生气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三叔就算有豹子胆,也不敢再放肆了。 说是迟那是快,她刚跳上石猴,还没来的及动手,石猴上那人就一把把她抱住,一手捂上她的嘴巴,轻声说:“我是小张!别说话!自己看下面!” 文锦本来已经怒不可遏,可一听着声音,不由一愣,这真的是张起灵的声音!他怎么会站在石猴上? 她转念一想,突然出了一声冷汗,不对啊!!如果这样说的话,那石碑前面蹲着的又是谁啊! 她马上回忆刚才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只看到石碑前面蹲着个人,手上又有手电,而这么多人中惟独缺了张起灵一个,所以她才会马上下了判断,难道这是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想到这里,她马上探出头去看,一看她就一楞,只见那碑的前面蹲着的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潜水服,看体形,不是别人,竟然是三叔! 而且三叔还有点不对劲,文锦一开始还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在对着那快光滑的犹如镜子的石头碑,梳头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那种扭捏的动作,分明是女人才会做的出来。 三叔梳了一会儿头,又转了转脸,仔细的看着石镜里的自己,就像一个未出闺阁的少女放梳妆打扮完毕,在最后看一下效果。 石镜里的三叔的脸,似笑非笑,看上去鬼气森森的,说不出的诡异。这样的画面,如果是平时,肯定是很好笑,但是现在,文锦只觉得手脚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面那些人看石猴上的两个抱在一起,一动不动,以为真的是三叔装鬼吓人,不由松了口气。那霍玲担心张起灵,突然就跑到那石碑前的那人背后,一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张,你到底在这里发什么楞啊?” 这一下子真是出呼所有的人的意料,张起灵暗叫一声糟糕,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石碑前的那人猛的站了起来,吓的霍铃一声尖叫,不过她马上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三叔,由吓转怒,大骂:“吴三省,是你!你不去睡你的觉,蹲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三叔看到霍玲,突然用手遮住脸,怪叫一声,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后转头就跑,张起灵一看不对,马上跳下石猴追了过去。他的速度非常快,但是经过霍玲的时候,他稍停了一下,看她有没有受伤,就是这一下,却坏了大事,那霍玲一看张起灵看她倒地,就冲了过来,以为是关切她,不由心中一热,竟然就去去抱他。 张起灵心中不由一叹,这几秒的耽搁,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的先机,他一个打滚就从她胳臂下面翻了过去,再一看三叔,他已经跑进浓雾,看影子,几乎已经跑到池壁边上了。 张起灵大叫一声:“看住石阶!不要让他上去!”说着就直追了过去,这个时候,他隐约就看见,前面的三叔突然一个侧身,一瞬间,似乎是穿进了墙壁里。然而雾气实在太浓,到底是怎么个过程,他一点都没有看到。 张起灵追到池壁边上,无人可追,不得不刹车停下。他并不相信三叔钻进了墙里,虽然他不是那种什么都讲唯物论的老八股,但是这样的情景,过于匪夷所思,必然有蹊跷在里面。 他呆了片刻,马上用手去摸这块石墙,然而这块石墙却是实实在在的,张起灵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穿墙术这种东西,他伸出两只奇长的手指,往那石墙上一贴,一瞬间,他那极度敏感的手指,马上就感觉到,这面石墙,竟然是在非常缓慢的转动的! 他马上脑子就嗡的一声,完了!刚才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这个池,竟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 他突然觉得,非常的感慨,这简直是可是说是一个古工程上的奇迹,自己的所谓的经验,在这个墓主人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但是,这个机关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下来的这几分钟里,似乎整个池底并没有什么变化啊!这个该死的汪藏海,总不会只是想在自己的墓里搞一个旋转餐厅吧。 对于机关的原理,张起灵并不陌生,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对于中国古墓的陷阱机关的了解,超过世界上任何人(原话),他对于机关的工作原理,起源,缺点,甚至发明者的名字,都非常了解。 按照他的经验,这个机关,必然是用最简单的原理来运作的。因为他知道一般所谓的巧簧机关,木弓暗弩,无论是多少好的材料,经过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的岁月,其用来击发的引信,都已经腐烂无法使用,能够阻挡盗墓贼的,往往是最简单的墓墙外的防盗沙层(盗墓贼掘到沙层后,上面大量流沙陷落,会将盗墓者活活的闷死,但这也是非常被动的手段,现在盗墓者反而会根据洛阳铲中带沙,而确定古墓的实际位置,并直接从墓顶硬穿十二层青砖而过)。 要一个机关能够几百年几千年的运做下去,必要使用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腐烂的材料,比如说石头和不会干枯的活水。这些东西,这里都有,而且这里的水还会根据潮汐的变化,提供一种动力,使得利用起来,更加的方便。 如果墓主人是汪藏海,那么这个人,从他对奇巧术的痴迷程度和运用能力,已经达到化境,恐怕世界上再没人可以超的过他。 张起灵一边想一边去摸其他地方的石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设想,这个墙上肯定有一个入口,刚才他一个迟疑的功夫这个入口已经转移了位置,他一路感觉过去,才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就发现了一个暗门。 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他找到的,他摇摇头,不敢入内,继续往前一路走下去,这一下他越走越疑惑,最后一数,这里小小的地方,竟然被他摸到了八个暗门,这下子他心里一盘算,似乎已经知道,这他娘的不是奇门盾甲吗? 怒海潜沙 第三十三章 生门 奇门遁甲起源於四千六百多年前,几乎和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一样长,世界上最早使用奇门遁甲的第一人就是老祖宗黄帝,然后一路传下来,你可以看到世界上几乎每一个军事家或者军事都会一点,但是事实上到了汉代以后,奇门遁甲已经不是全本,因为黄石老人传给张良之后,这个鸟人把他归纳简化,以至于后来人的基本上都看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对奇门遁甲的了解主要于家里的二叔(非三叔也),虽然所知也不多,张起灵提到这个的时候,我还不至于像胖子一样好象在听天书。奇门遁甲起先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到黄帝手上的时候,他只看懂一千零八十局,到张良那会儿七十二局,现在到我二叔手上整理出来的只有四十二局,已经非常难得,世界流传只有十八局,其他各局都是三叔偶然从一个汉墓中找到。 奇门遁甲虽然玄妙,但是他其实是兵法和命数理论,用他来摆阵属于发挥余热,奇门遁甲阵又叫八阵,分八个门开门休门生门死门惊门伤门杜门景门,生门为生,死门为死,入其他各门,则又见八门,周而复始。 张起灵找到的这八个暗门,自然而然就想到奇门遁甲一说,这些暗门其实非常的窄,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而过,这里雾气弥漫,外面又有一面可能转动的砖门,只要一推,就能打开,进去之后活门自动关闭,不去摸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如此的蹊跷。 张起灵有点对自己的大意耿耿于怀,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但是刚才过于急功近利了,天底下的奇巧术都是以小以精为荣,这个却是反其道而行,即大而全,反而让他防不胜防。 他走回石碑处,把发现和众人一说,众人哗然,这门学问非常深奥,他们刚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怎么可能懂得这些,文锦沉思片刻,突然说道:“刚才三省的行为这么诡异,好像被一个女鬼附身了一样,会不会这鬼就是这个墓穴的主人,他刚才钻进的那个暗门,会不会就是生门呢?” 张起灵看她眼睛里神采熠熠,问她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文锦让他们跟着她,自己转身走到那块石碑前面,也学着三叔的样子,半跪了下来,开始梳起头发,她的身段非常之好,这样一个姿势,非常的有魅力,一下子几个男的都看的呆了,她梳了几下,又很矜持的转了转头,这一转,她突然就一抖,马上叫起来:“找到了!” 众人一听马上围了过去,对着石碑东看西看,搞了半天却什么都看不到,文锦说:“不对,你们一定要像我这样,跪在这里,才能看的到!” 张起灵似乎有点醒悟,忙跪下来,文锦在他肩膀上一压,说:“你太高了,再低一点,目光不能直视,要侧视,盯住自己的鬓角。” 张起灵觉得好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梳了梳头发,然后非常的女性化的一瞥,突然他就看见自己在石碑的倒影里,鬓角的地方有浅浅的三条首尾相连的鱼,非常模糊,他又动了一下头,发现只要角度稍微一偏,就马上消失看不到了。 他哦了一声,终于知道所谓的有缘是什么意思了,心理不由暗骂,看来,只有爱美的女人,碰巧跪在这一块石碑前面整理头发,才有可能会看到这个标记,而且太高太矮都不行,幸亏文锦观察的仔细,不然自己这个大男人,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这个秘密。 (我听了也恍然大悟,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墓主人难道是个色狼吗?) 他仔细盯着这条鱼,发现这个印记也在缓缓的移动,看样子,这块石碑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和池壁转速一样的机关,这个印记对着的位置,永远是所谓的天门。他想到这里,忙让文锦看着,自己打起一只手电,跑到池边,一个一个暗门的定位,到了第三个暗门的时候,文锦看到印记和手电的光点重合了,大叫一声:“就是这个!” 所有人一声欢呼,连张起灵都忍不住用力握了一下拳头,他用力推开暗门,第一个侧身走了进去,里面是非常窄的一条走道,一直往里面通去,这次张起灵非常的细心,他先摸了摸四周的墙壁,确定再没有其他的机关,才叫他们进来。 这条走道也是用青冈石板堆砌而成,只有一个人宽,两个稍微胖点的人就走不过去,张起灵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一眼看过去,发现前面的那种黑暗,和青岗石的颜色参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青幽幽的感觉,似乎是幽冥里的颜色。他收敛全部的精神,走的非常小心,只要有一点奇怪的声响就要停下等个半天,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成为了这群人的精神领袖,人人对他言听计从,没人敢说半句废话。 他们走了有半只烟的时间,前后都已经一片漆黑,张起灵觉得似乎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们几个,他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这个时候,走道开始向上倾斜,他顺着这个势往上一看,发现非常远的地方前面竟然出现了亮光,昏黄昏黄的,好象夕阳的光,不是很亮,但是很温暖,张起灵知道那里就是已经到头了,招呼了一声,几步并作一步冲过去,只看着那个光点越来越近,突然脚下一平,整个世界好象突然被金光笼罩起来,他忙眯起眼睛一看,不由惊叫了一声,差点跪了下来。 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四方形的房间,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大,那是一种极端的霸气,整个建筑的氛围只能用磅礴来形容,简直给人一种不得不下跪的冲动。 房间的每一边,都有十根整根的金丝楠木柱子,三人围抱不住,好似天涯海角的撑天柱一样。整个房间由黄浆砖砌成,左右十丈,上面粱雕檐画,光五爪金龙就有十条,极端的金碧辉煌。而几乎有十米高的宝顶上,镶嵌了一幅五十星图,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璀璨的夜明珠,估计都有鹅蛋大小,正在发出幽幽的黄光,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一面大镜子,光线互相反射,虽然不是很亮,但是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让他们最吃惊的,却是房间的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盘,张起灵一看就知道了,石盘上面,是一个规模宏大的宫殿模型。虽然只是一个模型,但是其龙楼宝殿,假石流水,一应俱全,非常的壮观。 张起灵跑过去,兴奋地围着转了好几圈,马上就明白了,这就是云顶天宫的模型,他本来就不相信这个古墓里会有一个宫殿这么离谱,所以也没有觉得失望,但是心中的迷团更浓了,看样子,汪藏海真的造了一个天宫,那这个天宫在什么地方?难道真的在天上。 这个发现太惊人了,所有人都兴奋又喊又叫,几个男生还起哄的把霍玲抬上了石盘,霍玲傻笑着刚站稳,突然尖叫了一声,跳了下来,叫道:“上面有个死人!” 张起灵一惊,忙飞身跳上去一看,只见整个模型的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玉石花园,花园里面,一个石头座上,打坐着一具已经完全收缩的干尸,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光了,露出来的躯干呈现黑色,这是一具非常难得的坐化金身,自然风干的非常好,只要往金粉里蘸蘸,就可以放到寺院里供起来了。这具尸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头发和指甲和其他的金身一样,死后都在不断的生长,特别是指甲,几乎和手指差不多长了,看上去有点不妥。 他一个飞跃跳到这具干尸前面,毫不顾及,就先去看他的嘴巴,发现嘴巴里并无东西,然后叉住他的掖下,一路按下去,文锦也跳了上来,看的清清楚楚,忙一个纵身跳到他的背后,轻声质问道:“张起灵,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倒斗的这一套!”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文锦火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你分明就是个倒斗的,不然不会在古墓中如此的镇定,你跟着我们,到底什么目的?” 张起灵做了不要说话的手势,指了指这具干尸,说道:“这些不重要,你看!”说着,他将干尸的衣服脱下,只见这具尸体肚子上,有一条非常长的伤疤,从左边最后一根肋骨一直到丹田,他自己先按了一下干尸的肚子,然后抓住文锦的手也按了上去,文锦一哆嗦,果然,尸体的肚子里明显藏了什么东西。 张起灵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干尸的肚子,初感觉应该是一只书匣,或者一卷竹筒什么的,但是他仔细一听,又觉得不是。 这具尸体已经完全干化,要透过尸皮摸出一个确切的概念来,没有可能,不过张起灵比较小心,他心里琢磨着,这种金属带着木头的感觉,除了书匣,还有可能是一种常见的机关,明清小说里把它叫做九转连环炮,这种东西宋朝就有了,到了明朝已经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如果自己贸然给这尸体开膛,说不一定一下子就会给炸成碎片。 如果墓主人设置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机关,说明他对于自己陪葬品十分的在意,如果冒险行事情,不知道里面还藏有什么样的变化,说不定整个墓都会塌掉。张起灵叹了口气,决定放弃,他退后一步,给那尸体磕了一个头。 等他抬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尸体好象哪里不对了。他左看右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具干尸,竟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怒海潜沙 第三十四章 连环 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算是粽子,他也只见过能蹦能跳的,从来没见过会笑的,张起灵觉得心中一紧,急忙后退一步,全身戒备,准备应对它的下一步动作,没有想到的是,那具干尸原本指着天的手,突然一动,变成了水平指向东边,同时,整个房间突然一暗,宝顶上的夜明珠不知道什么原因,瞬间熄灭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为了节约电池,已经关掉了手电,这一下子其他几个人都吓了叫了起来,张起灵发现虽然房间变暗,但是并没有变成一片漆黑,忙抬头一看,发现最*近四面墙的四颗夜明珠并没有熄灭,就像漆黑街道上的昏暗路灯一样,只照亮了一小块区域,这个时候,边上传来了李四地发抖的声音:“墙上有-有-脸!” 张起灵一个激灵,忙转头一看,只见这东边那颗夜明珠所照亮的黄浆砖墙,都出现了光影的变化,平白无故显现出一张巨大的惨白人脸来。 张起灵知道必然又是一个把戏,有点厌烦地跳下石台,走到东边的砖墙前一看,发现墙上的其实是一幅影画,这种画是当光线从一个固定角度射过来时候,由墙上沟壑的影子所形成的,如果光线的角度不对,画就不会出现,但是因为这些线条太诡异了,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人想象成可怕的人脸。 他仔细看了看,不由心中一动,眼前的这一幅似乎是叙事画,而且看内容,应该是在展示云顶天宫刚完工时候的情形,他看到所谓的天宫,其实是建筑在一座非常陡峭的山脉上,山顶云雾缭绕,把整个宫殿都包了起来,才给人一种浮在云上的感觉。张起灵看着那座山峰的情景。似乎白雪皑皑,海拔应该非常的高,不知道是在哪座山上。 他转了转头,发现四面墙上都有影画出现,忙转到南面的砖墙继续看,只见这一幅,天宫下面的悬崖上,被修凿很多地有栈道相连石窟,一行工人,正在用一个“枯槔(吊车)”将一具巨大的棺材。顺着悬崖一个石窟一个石窟的向上拉升,而送葬的队伍,则排成一排,顺着栈道艰难的往上攀。张起灵啊了一声,这个天宫。难道竟然是一个陵墓,那这棺材里装的,是谁呢? 他继续走下去,西边的那幅影画,更加的奇怪。只见悬崖上的栈道,竟然燃起了熊熊裂火,这应该是守陵的士兵在入殓仪式结束之后,为了保证陵墓地安全,而把进入天宫的唯一的道路烧毁。这样一来,基本上可以杜绝所有的小规模盗墓行为,无论南派北派,均没有人有能力到一个海拔如此高的地方,爬上百米悬崖,去倒一个斗,不可能也没有必要。 他记忆里并没有遇到过这样地墓葬,为由觉得惊讶。忙跑到最后一幅影画之前,一看就乐了,因为这幅画却出奇的简单:山顶上的天宫突然消失了,只见一片皑皑的白雪,不仅如此。连悬崖都被一片白色盖住。虽然并不是很生动,但是张起灵已经知道了这应该是一场雪崩。 他猜测,可能是大火使得温度上升,天宫上方的积雪松动,造成了大规模地雪崩,不仅把整个天宫掩埋在了白雪之下,还覆盖了整个山头,把这座宫殿变咸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坟墓。 他看到这里,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这个云顶天宫,最后的命运竟然是这样的。看来汪藏海对此也是耿耿于怀,自己的杰出作品在建成后没多少时间就直接被雪崩压毁,够他到死都郁闷地了,也难怪他要把这件事情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记录下来,这应该是一个地位显赫人物的陵墓,他肯定不能把这件作品公诸于世,但是以他这么喜欢炫耀的性格,他肯定会以某种方式让后人知道,自己的作品里,还有一座这么壮观的云顶天宫。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座坟墓里埋的是什么人了,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文锦和其他两个人正在试图搬动东南角地那面大镜子。他觉得很奇怪,忙问她在干什么,文锦焦急的说:“我刚才看到三省躲在这面镜子的后面,一闪又不见了。” 张起灵这才想起三叔的事情,忙上去帮了一把,这面2米高的镏金福字纹铜镜非常地重,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挪开了半米,众人探头一看,只见镜子后面的墙角壁上,竟然有一个半人多高的方洞,张起灵照了照里面,只见一片黑漆漆,不知道通到哪里去。 吴三省前几天规划地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这么大一个房间,但是张起灵早就知道,地宫并非他规划的这么简单,因为沉船葬和陆葬不同,有一个沉船的过程,这个过程中船必须保持绝对的平衡,所以对陵墓的对称性要求非常高,吴三省规划出来的地宫虽然没有原则上的错误,但是明显的头重脚轻,如果以这样的结构来沉,估计整个墓会倒栽进海里。 他那个时候也懒的去出这个风头,就没和吴三省说,现在想起来,这里有一个用来平衡的通道,也不足为奇。 他和众人解释了一下,打起手电第一个走了进去,因为手电在进盗洞的时候一直开着,基本上都有点电力不足,文锦就让他们前后各开一只,其他人全部关掉。这个石道里面相当的宽,几乎可以四个人并排走霍玲看到张起灵和文锦走的如此的近,不由有点不舒服,就硬挤上去,这个时候,张起灵已经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他隐约看到前面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同时,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香味,也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种感觉,好象是他们正在走近香味的源头一样,再往里走了几步后,这些味道已经香的让他无法集中自己的精神,他回头想问文锦。突然发现,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文锦挨着自己的额头,迷糊的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倒在了他地怀里。 张起灵心叫不好,马上闭住呼吸,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开始向墙壁上*去,然后逐渐失去了意识。朦胧中,他看到三叔蹲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闷油瓶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说道:“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几个月后。才一点一点的开始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开始发现,我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我忍不住想插嘴问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不会老。但是他没给我这个机会,就接着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问题,不过我在三个月前,碰到了你的三叔,我发觉他非常的眼熟,为了想起更多地事情,就跟着你们去了鲁王宫。”他讲到这里,突然转向我。说道:“我在鲁王宫里,发现你的三叔很有问题!” 我一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继续说道:“你们从青铜棺里拿出来的那块金丝帛书,其实是假的。早就被你三叔调包了。” 我大吃了一惊,叫道:“胡说!他娘的那不是被你掉包地吗?” 闷油瓶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是,是你三叔自己,他和大奎两个人,从树的后面打洞,直接挖到棺材底上,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大奎必须要死的原因。” 我听的浑身发冷,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虽然仍旧想站在三叔这一边,但是脑子里已经犹如一道闪电划过,无数地景象跳了出来,我想起大奎是怎么中毒的,想起潘子为什么在上树之前还很清醒,等我们在地面上看到他的时候却已经深度昏迷,想起我和胖子还没有爬出那条缝隙的时候,他已经扛着汽油筒跑了过来。 我无法再想下去了,只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颠倒了,不知道谁说地是真话,谁是骗子,我到底应该相信谁。我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无法控制的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没有动机,三叔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闷油瓶淡淡的说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你三叔的话,的确是没有动机。但是——”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心里似乎已经相信了他,不由苦笑,我原来一直在想三叔到底有多少东西在骗我,现在,我必须要想的是到底他有多少东西没有在骗我了。 事情发生这样地变化,我真的没有想到,不过转念头一想,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无论谁真谁假,都要等到我们逃出去后才有意思,不然死在这里,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我忙定了定神,让自己放松了一下,这个时候,我发现胖子已经走到了石碑前面,笨拙的蹲着,翘起个兰花指头,在那里晃晃悠悠的梳起头来,我皱了皱眉头,叫道:“死胖子,你他娘的又在搞什么鸡吧事情,你就不能给我消停点?” 他转了一下头,装成女人地声音,说道:“哀家他娘的正在梳头~,梳个头又要不了你的命,你罗嗦什么?” 我简直无可奈何,问他道:“梳头?你难道也想去那个天门里看看?” 胖子说道:“当然,这么壮观的情景,胖爷我怎么可能错过,况且,你看我们下来一次也不容易,那女人又跑了,看来我们的佣金也没指望了,再怎么样,也得挖几颗夜明珠过来,所谓有钱就不倒斗,倒斗就不空手嘛。” 我骂道:“敢情刚才你听了这么久,就听到个夜明珠啊?” 他听了不服气了,说道:“哎,你还真不能这么说我,你胖爷我要进这个天门,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吗?” 怒海潜沙 第三十五章 血字 胖子听了不怒反笑,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说道:“当然不是,胖爷我要进这个天门,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吗?” 我对他说道:“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爱说不说,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在落难,要是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还是免了。” 胖子对我说道:“你别着急,我要说的这个事情,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大大的有关系。你刚才没听这小哥说嘛,这个入天门的走道,是个上坡,而那个放着天宫模型的大房间,又非常之高,这高上加高,至少有个十几米。你想想这古墓总共才多深啊,我估计那房间的宝顶,应该是整个古墓的最顶端,我们要出去,就应该从那里动脑筋!” 我一听心里一亮,忙估算了一下,我刚下到水底墓道的时候,看过水压计,那个时候已经是水下十三米。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池底,又在这个基础上下去了十几米,就是说我们应该是在水下二十米到三十米之间。这样算来,放着云顶天宫模型的那个房间,顶部离海底,最多也只有十米不到,的确正如胖子所说的。 刚才只顾着听故事,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我不由对胖子刮目相看。这家伙看似莽撞,其实心里通明的很看样子,以后有事情也不能瞒着他。想到这里,我就对他们说道:“胖子这次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不过现今知道了这些也不顶事,我们赤手空拳,不要说爬不上十米高的宝顶,就算爬上去了,手里没家伙,上面几层砖顶,如何下地去手。我看我们还是得先去找几件角样的金属冥器来,尽快实施反打盗洞的计划,再磨蹭下去,恐怕就要错过退潮的时间了。” 我说虽这么说,其实心里没底,因为这一路过来,看到的赔葬品除了瓷器就是石器,连一件金属的都没有,有点不符合常理。我隐约觉得说不定也是这墓主人特意安排。现在只能去后殿里找找,要那也没有,那真是天要亡我也。 胖子听了我的话,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也想好了,那大房间四面不是有镏金的福字纹铜镜吗?你也是倒腾古玩的,总该知道这镜子是啥样子的吧?我们把那镜子腿给拆下来,那东西老沉老沉的,绝对能当锤子使唤。” 我刚才听这名字就觉得很熟悉,听他说起,才想起我的确经手过这种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也记不清楚了。看胖子说的信誓旦旦,不像是瞎掰,不由也放下心来,对他说道:“那行,这事情我们就怎么定了,事不易迟,我们马上就行动。不过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你可什么都别碰,千万千万。这地方到处是机关,我们以后的年月还长着呢,范不着为了几件死人的东西,把自己也交代在这儿!” 胖子听了点了点头,表示除了砖头,其他坚决不碰。我怕他还在动那些夜明珠的主意,又强调了几遍,只说到他烦。我又把那地方的具体结构问了个清楚,把可能遇到的情况,要采取的必要措施,和他们一一说了,然后三个人依计形式,先找到了天门,然后胖子打头,闷油瓶在后,我就夹在中间,径直走进了那条狭窄的天道里去。 我在闷油瓶的叙述中已经听过天道里的情景,但是自己进去,又是别有一番滋味。刚开始并没有感觉,只觉得是晚上走在嘉兴西塘的石皮弄里,窄了点而已,可是走了一段时间后,前后都已经没了边际,才开始慌起来。我走在中间,黑倒是不怕,只是四周太安静了。我们都穿着脚蹼,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在狭长的走道里听起来十分的怪异,似乎后面跟着个什么怪物跟着似的。胖子神经大条,对这些没感觉,就是这道太窄,他走起来很不舒服,也直埋怨:“这石道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谁造的,摆明了歧视我们胖子,你说这通往天门的天道,怎么寒碜成这个样子。要天上的道都这个样子,弥勒佛都不用出门了。” 我对他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他这样设计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是船葬,船再大也有个限度,估计他为了突出表现自己的天宫,其他地方只好节约空间了,而且历来倒斗的都是又矮又瘦,谁会想到胖子也能做这一行。” 胖子听了颇得意,说道:“那是,说到摸金一派,古往今来,别的不说,论身板你胖爷怎么样也是第一,不过胖归胖,一点也不影响我的身手是不,这叫……哎哟!” 胖子说着突然人一定,走不动了,我一看,原来他两个肩膀顶住了两边的石壁,卡在了走道里,大笑:“叫你胡吹,自己打自己脸了吧。” 胖子往前动了动,怎么样都过不去,纳闷道:“小吴,你先别笑,不对啊,我刚才还走得挺顺,怎么就卡住了。” 我看了看四周,说道:“看来这石道并不是一样长宽的,可能刚进来那段略微宽一点,现在逐渐变窄了,你后退几步,看看能不能抽出身来。” 胖子扭着大,使劲往后挪了几步,却还是老样子,说道:“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原因,这道明显比刚才窄,我看是这墙有蹊跷。小吴,我看这事情恐怕不妙。” 刚才一路过来,一直蒙头就往前走,也没有注意这些墙壁,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象是变窄了一点,于是左右手各撑住一面墙壁,一下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我呀了一声:“不好,这两面墙好象正在合拢!” 闷油瓶也摸了摸墙,点点头,说道:“看样子有变故,没时间了,我们退出去再做打算!” 我一听,心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这两块墙板压一下,估计就成三个烙饼了,于是一回头撒腿就路。胖子看我们跑地如此快,忙用力一转侧身子,急得大叫:“等我等我,别他娘的光顾自己。” 我从来没跑过这么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几乎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等我跑到出口的地方,那两面墙壁明显又合拢了很多,连我都要侧起身子才能通过,胖子更是不行,几乎是像螃蟹一样只能横着走。闷油瓶伸手就去开那个暗门,弄了两下,突然骂了一声,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有人在外面把门轴卡死了!” 胖子一听,脸都绿了,大骂:“这狗日的天门,这下子完了,你们快想想办法,不然哥几个今天就归位了!” 我急火攻心,看着这石墙一点一点压过来,真他娘的比死还难受,可一时间能有什么办法。这种情况除非有奇遇,否则大罗神仙也没辙啊,说道:“能有什么办法,往前跑吧,跑得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闷油瓶一把拉住我,摇头说:“过去起码要十分钟,来不及了,我们往上看看!”说着双脚蹬住两边的墙壁,就往上爬去。我抬头一看,只见上面同样黑漆漆一片,也不见任何变宽的迹象,不知道爬上去有什么用,不过事到如今,总比在这里等死好,想着招呼胖子一起开爬。 这走道变窄,爬起来简直和走路一样方便,我们一路向上,几分钟之内就直爬了十几米,胖子不由咋舌,说道:“还是这位小哥脑子快,我下好了,我们可以在被压成饼之前先跳楼自杀,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我也没听出来胖子是不是真心的,不过想起要被压成肉饼就一阵恶心。这可不是爽快的死法,说不定你还能听到自己骨头被压爆的声音,我真的是宁愿摔死也不想被活活夹死。这时候闷油瓶在上面叫:“先别胡思乱想,我们还有时间,你们还记得不记得,棺材下面的那个盗洞?” 胖子说道:“当然记得,但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话一出口他就哦了一声,“我懂了,你是说,我们要学习他的精神,不到最后关头永不放弃是不是?” 闷油瓶说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倒斗的会放着地宫不走,反而在地宫的墙壁里打洞钻来钻去的,如果是这样,那只有一个原因,他遇到了什么困境必须在地宫的墙上开洞逃命。” 我一听就明白了,不由心一动,说道:“你是说打这个洞的人,和我们一样,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迫开这个盗洞的?” 我不得不佩服闷油瓶的思维敏捷,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往上爬了,这地板和两面墙都是青冈石,除非有炸药,否则怎么样也没办法打出个洞来,唯一可能下手的地方,必然只有看不到的天花板。 说话间我们已经爬到了顶部,再上去就是一层青砖,我敲了一下,不由大喜,我们料的不错,果然是空心的。这种砖头能压不能凿,有合适的工具,开个孔应该非常方便。不过我望了一下四周,只见一片漆黑,看不到盗洞,胖子说道:“糟糕了,小哥,你说这石道这么长,要是他把入口打在走道那头怎么办?” 闷油瓶说道:“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先是往出口跑,发现出口的门被卡住了,才会用反打盗洞这种迫不得已的方法,所以这盗洞口必然是在这里附近,如果他打在另一面,我们也只有认栽。” 这话说得非常有说服力,我和胖子点了一下头,打起精神开始向边上搜索,这个时候我和闷油瓶的情况还好,侧着身子身前身后都还有一个拳头可以放,胖子已经几乎到了极限了,要缩着肚子才能在这夹缝里移动了。我看的出这给他的压力颇大,就安慰他,说脂肪的压缩比还是很大的,只要墙壁不顶到你的骨头,就不算有事情,他听了脸都青了,摆摆手叫我别废话。 我们从最外面开始,一直往里爬了十几米,但是什么都没发现。其实横着爬比爬高更消耗体力,我的脚已经开始发软起来,几次都差点滑下去。我知道如果两面墙再合拢一点,我的膝盖就要没办法弯曲了。那时候移动起来更困难。前面又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那个盗洞究竟开在什么地方,如果真如闷油瓶说的,万一在那走道的另一端,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死亡。 早知道这样,也许还是被海猴子咬咬死的痛快多了。人多说粽子鬼怪有多么多么可怕,现在我倒是宁可遇到十几只粽子,也不想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在这里活活给压扁掉。 这个时候,前面的闷油瓶突然用手电照了我一下,示意我们过去。我和胖子以为终于找到了,大喜过望,忙拼了命地挤到他身边,抬头一看,不由一愣,只见头顶上的青砖上,写了一行血字:“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我看得心惊肉跳,心说这又不是武侠小说,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说三叔害他?” 闷油瓶说道:“这个解连环也是考古队的人,就是手里捏着蛇眉铜鱼,死在珊瑚礁里的那个。” 我啊了一声,脑子又是一乱,闷油瓶推了我一把,说:“他既然在这里留了字,又没有被夹死在这里,说明盗洞肯定在附近,现在没时间想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快往前走。” 怒海潜沙 第三十六章 脱困 我稍微一回忆,就想起解连环是谁了,说起来解家和我们吴家还是有点渊源的,可能要扯到表亲的表亲那一份关系上了,俗话说一表三千里,到了我这一代,和他们也并不是很熟络了,但是他们也是一个历史很悠久的倒斗世家,解连环,似乎和三叔走的比较近的一个二世祖,我最多见过几眼,不过爷爷责备三叔的时候,经常提到解家的事情,就说因为三叔,我们吴家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在解家面前抬起头来,可惜了解连环这孩子,跟着你还出了事情! 现在想来,原来解连环是这么死的,难怪我老头子不让我跟着三叔混,原来三权以前有前科在。 胖子在后面推我,我也没办法再细想,咬紧牙关又往前挪了几步,砖顶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胖子开心的大叫,他其实大限已经到了,前后都被青冈石蹭的血红血红的,好象刚洗了土耳其浴一样。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脚都有点用不上力气。不过现在也不急这一时半刻,闷油瓶先往上一探,钻了进去,踢了踢盗洞的两壁,确定够结实,才把我也拉了进去,胖子就有点麻烦,我一个人还扯不动他,就看他发起狠来,大叫着用力就往上拱,背上的皮都磨掉一大块才脱身。 我们站稳之后再看下面,不由后怕,两面墙之间已经夹的只剩下一条窄缝,我不敢去想如果我还没脱身现在是什么群子,这一次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再迟几分钟,就算发现了盗洞,我们也爬不进去了。 我又抬头往上看了看,只见这盗洞垂直向上打了大概只有一人多高,马上变了个角度,倾斜着往东边打去。估计应该是和上面的那个盗洞相连,我的脚直发软,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催着闷油瓶快点向上,三个人爬到倾斜的那一段,吃不消力气,往洞壁上一*就直喘大气。 这时候下面传来了石墙完全闭合的声音。我长出了一口气,揉着腿,敲着蹦紧的小腿肌肉,尽力放松下来。刚才实在太紧张了,现在人一松就觉得有点发懵,直打哈欠。胖子*在那里面如死灰,身上都是破皮,一边喘一边说:“这次算是长了记性了。回去之后怎么样我也得减几斤下来,要不然我王字倒过来写。” 这砖头盗洞刚才听他们说过了,打的非常的好。看群子这个解连环也不是等闲之辈,我往上照了照,看着整个盗洞是之字形向上的,在建筑学上说,这样打法,就算发生小规模的坍塌,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危险,如果为了节约力气一个直井上去。上面的砖头整个儿塌下来,结局和被一只打桩机打了一下没区别。 胖子歇了一会儿,就问闷油瓶:“我说小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二十年前走这备道还是好好的。这次就差点被夹死,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闷油瓶在闭目养神,想了一下说:“这个可能性不大,除非那石碑里指示生门的记号被人调过了,你看刚才情况这么险恶,估计我们是进了死门了。” 胖子就纳闷了,问道:“会不会是那个女人发现我们没死,又来暗算我们?” 我摇摇头,要说她狠毒那我是承认,但我不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去改动几百年前的古墓机关,这实在离谱,但是这里又没有第五个人了,我想了一下,不由有点怀疑,难道是三叔?(前面情节修改后,三叔是在这个古墓里失踪地。) 闷油瓶看出了我的忧虑,拍了拍我,说:“其实我对于这个事情也有一个假设,你如果这么介怀的话,不妨听我分析一下。” 他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而且可以说亲身经历了最主要的部分,他能提供点意见给我,表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点点头,请他说下去,闷油瓶说道:“先假设,二十年前,三叔和谢连环是认识的,甚至关系非常好,但是他们没有表现出来,在我们第一次拖寻的时候,解连环可能已经发现了海底墓的存在,但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只告诉了吴三省。” 他们两个都是倒斗出身,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们趁别人不注意,找了一个时间,偷偷潜入了这个古墓,他们两个人都是高手,这应该一点也不难。然而他们进入了古墓之后,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地变故,导致三叔起了杀心,想设计杀掉解连环。 具体过程我们无法知道,但是可以确定解连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在这走道的砖顶上留下了血书,却突然发现这面砖顶是空心地,他随身必然还有一些工具,就极快的打了一个盗洞,保住了性命。 我点点头,分析到这里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继续说道。 谢连环脱身之后,想借这个盗洞脱身,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在几次失败后,终于逃出了这个古墓,之后他当然马上想去找吴三省算帐,没想到碰到吴三省后,却反被他杀死。将他的尸体伪装成被珊瑚礁卡住意外死亡的样子。 我听到他这样分析,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是我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而且他也说了是假设,我定了定,继续听下去。 之后,吴三省为了某一个目的,或者真的是为了躲避风暴,将我们全部带进了海底墓穴,然后自己假装睡觉,这个时候,我发现了瓷器的秘密,将所有人都带到那个水池的底下,这可能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没有办法,只好装成被女鬼附身,将我们引进了放置模型的房间,然后在那个镜子后面的通道里,把我们全部迷倒。 他在我们昏迷之后,应该对我们做了一些事情,之后我是怎么出来的,其他人怎么样了,我都无法判断,但是我肯定其他人也应该像我一群,失去了记忆,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就算见到对方,也只会觉得眼熟而已。 我听到这里,反问他道:“为什么三叔当时不干脆杀了你们,这样不是一了白了?” 闷油瓶说道:“我也想不通,不过,也许他当时认为没有杀我们的必要,因为毕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样的假设,几乎是把三叔想象成一个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大魔头,我实在无法接受,在我的印象里,三叔不会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胖子听到这里,好象有所顿悟,对我说道:“小吴,我倒想起个事情,可能能解释这个事情,不过我说了你们可别笑我。” 我一听,现在真是集思广益的时候,胖子脑子直,说不定能想到啥我想不到的事情,忙叫他快说,他故做神秘,轻声说道:“我看,这事情其实很简单,你三叔到了这个地方以后,也许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中了招了,小哥刚才不是说你三叔学女人梳头吗?你想啊,他这不是提示你们找天门的办法吗?这事情谁知道的最清楚?那就是这墓里的老鬼啊,我看,你三叔肯定给这墓主人的冤魂给控制住了,要是找到你三叔,你直接一盆狗血浇上去,把那鬼逼出来就没事情了。” 我看他说的越说越悬乎,说道:“你这解释他娘的都赶上聊斋了,我和我三叔生话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觉得他像个女人过,你这个不算。” 胖子说道:“我可没说这鬼也一定是女人啊,这神经病还分发作和不发作的时候呢,说不定你三叔人前的时候很正常,人后就涂着个胭脂在做刺绣呢,”胖子说了就翘起个兰花指头,我看着好笑,说道:“你以为是东方不败啊,还刺绣,你这个说不通。” 闷油瓶听着胖子说话,说道:“不,他说这个,我看的确有可能,在古墓里,的确有过这种事情发生。” 胖子见有人还同意他的意见,马上牛起来,说道:“你看,我胖子他对不会瞎掰,我估计着,这和这墓在海底很有关系,风水风水,所谓风声水起,遇水而止,你知道为啥水鬼要找替身吗,因为他的魂魄出不去,这古墓建在水里,风水虽然好,但是对墓主人就大大的不利。” 我听他说的一套一套,也不由的不相信,说道:“要不,咱们先记着,要真能找到三叔,我搞个开过光的佛印往脑门上一印,看看有没有效果。” 我们又各自提了一些想法,这时候我们都缓过劲来了,胖子看了看表,说道:“咱们也别在这里开代表大会了,要真像我说的这样,我们要是在这里饿死,魂魄也肯定出不去,到时连胎都投不了,那就亏大了。” 胖子说到这里,挠了挠后背,又问我:“小吴,你有没有觉得,进了这个古墓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痒的厉害?” 怒海潜沙 第三十七章 盗洞 我正准备开爬,听到他问,不由也缩了缩脖子,刚才实在太紧张了,也没有注意。其实在甬道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被莲花箭割破的伤口,有点发炎的迹象,但是痒着痒着,又似乎好了点起来。我撩开衣服,看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下去,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说道:“有感觉,不过现在已经不痒了,这里湿气这么重,可能是过敏吧。” 胖子痒的厉害,说道:“那这过敏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治一下,我刚才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痒起来没完了。”说着还不停地往墙上蹭。我看他后面都有血条给他蹭出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忙让他给我看看。他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转过来,手还不停的挠。我拍开他的手,用手电一照,看见他背部被莲花箭刮破的伤口上竟然长出了很多白毛,恶心的要命运,随口就说道:“胖子,你多久没洗澡了?” 胖子啊了一声:“洗澡?问这个干嘛,这属于个人隐私,我不方便回答。” 我说道:“你他娘的有日子没洗了吧。我告诉你,你也别害怕,你背上好象发霉了,白霉,天下奇观啊,估计你再坚持个几个月还能种个灵芝出来。”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的,说道:“什么,白煤?煤还有白的?你说话别这么费劲,到底怎么加事情?” 我看着闷油瓶皱了皱眉头,似乎情况不妙,也不敢再开玩笑下去。闷油瓶挤过来用手按了一下,一按就一包黑血,轻声对我说道:“麻烦了,刚才那莲花箭里有蹊跷。” 我觉得奇怪,但是我刚才也中箭了,按道理应该和他一样才对,难道我爷爷遗传给我的体质真的这么特别,我忙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表示我的疑问。 闷油瓶看了看我的伤口,啧了一声,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这时候胖子怕起来,转头问我道:“什么毛!他娘的别没头没尾的,哪长毛了?”说着又用手去摸。我赶紧抓住他,说道:“别动,你好象得啥皮肤病了,让我们再给你仔细看看,你可千万别抓,再抓可就留下疤。” 他痒得厉害,哪里忍得住。我对闷油瓶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我听人说过,有些人收不住皮肤病的痒,自杀的都有!” 胖子叫道:“我他娘的现在就想自杀!可痒死我了,要不你就学学关公刮骨疗伤,把那两块肉给我剜了得了。” 我小时候也得过皮肤病,土办法是有一点,就是有点恶心,对他说道:“挖肉是不用,你真以为你肉多啊。我也不是华佗,不过我身上还有点爽肤水,给你先涂上,可能有点疼,你可忍着。” 闷油瓶楞了一下,胖子也啊了一声,说道:“所以说你们城里人就是娇贵,他娘的倒斗还带着爽肤水,下回你干脆带副扑克牌下来,我们被困住的时候还能锄会大D。” 我当然不可能带着这种东西,呸呸两口唾液就涂在胖子背上,带上手套就给他涂开了。没成想胖子这么碍不住疼,口水一涂开他惨叫了一声,人直往前逃去,大骂:“你他娘的涂的什么东西!我的姥姥,你还不如剜了我呢,我下子胖子我真的要归位了。” 我一看,这疼就是管用了,说道:“看你那点出息,疼比痒好熬啊,你现在还痒不痒?” 胖子在那里手舞足蹈了一阵子,算是缓了过来,奇道:“诶,小吴,行啊,你那什么东西这么灵,还真舒坦多了,那爽皮水什么牌子的。” 我看他要知道我是口水涂上去的,非宰了我不可,忙说道:“别跟个娘们似的,我们快走。” 闷油瓶看着好笑,也直摇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不是苦笑,不由也觉得他变的似乎有点人情味起来,看样子人之间还是要多交流的嘛。 不过他笑了一下之后,又变成一张扑克脸,招呼我们跟上。三个人顺着盗洞迂回着向上,爬了大概有半根烟的时间,闷油瓶在前面说道:“分叉口。” 我挤上去,果然,左右各打了两条通道。我往左边那条照了一下,看到只往里面一点,就有砖头垒了起来,是条死路。看来砖头外面就是闷油瓶他们从右耳室到左配室的那条道,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给封了起来,难道怕什么东西从那棺材那里过来? 不过他既然封起来了,那最后脱身的盗洞口必然是在右边。闷油瓶和我想法一致,对我指了指,三个人二话不说,继续开爬。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爬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汗流浃背。一般的土洞爬起来还没这么累,主要是膝盖没东西顶着,不会疼。现在下面都是砖头渣子,爬在上面像受刑一样,直觉得两条膝盖滚烫滚烫,看样子做人还是有好处的,下辈子还得争取做人。 我胡思乱想着,闷油瓶已经停了下来,做了个叫我不要出声的手势,胖子看不到前面,轻声问我:“又怎么了?” 我让他别说话,这个时候闷油瓶已经关掉了手电,我和胖子很知趣,也马上关掉,一下子我们陷入到了绝对的黑暗之中。我这个时候非常的冷静,心跳都没有加速(事后想起来,刚才差点被墙夹死的经历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在心理上已经克服了对古墓的恐惧)我还不知道他的是什么用意,不过在古墓里,听他的总是没错的。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呼吸平缓下来,身上的汗也干了。这个时候,我听到上面的砖顶之上,有什么东西走了过去,似乎是个人。我心中一惊,看样子我们上面应该已经是后殿或者是甬道了。这人是谁,会不会是阿宁?或者是三叔? 正在猜测,我突然感觉到后背脖子上痒痒地,心里一个激灵,心说难道我也长出毛来了?忙回手摸了一下,正摸到一团湿嗒嗒的东西,贴在我脖子上。我以为胖子挤过来了,暗骂了一声,用力一推,把那东西推了回去。手伸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指甲里粘呼呼的,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我恶心的把这些东西搽到边上的砖头上,心说胖子的刺猬头上肯定喷了不少发油,呆会儿要是找到水源肯定得好好洗洗,这胖子头上的头油还指不定是几个月前的呢。 正想着,脖子上又痒了起来,这死胖子不知道又在搞什么稀奇的名堂。我不由无名火起,一把拎住那团东西,把他按到墙壁上去。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这胖子的脸这么小起来。我小心的支起身体,摸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那些湿嗒嗒的东西怎么好象都城是头发。我又摸了两把,发现这些头发全部都缠在一起了,手伸进去就被绞住。我咽了口吐沫,开始冒白毛汗,胖子肯定没这么多头发,这些头发是谁的! 我想起水墓道里那团吃人的头发,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不敢打开手电。那东西好象就离我几个公分,我一开肯定给他对上眼,这种刺激我可顶不住。正想着,我就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湿手一下子摸到了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手指甲非常的锋利。我头皮开始麻起来,脸上的肉不由自主的发起抖。 那手的手指甲刮着我的脖子,然后收了回去。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那东西的头凑了过来,那团湿漉漉的头发,一下子贴到我的脸上。我恶心的只咬紧牙关,已经准备爆起了,突然这个时候,那团头发里突然有个女声,非常的轻,她在我耳朵边说到:“你是谁?” 那声音真的非常的轻,但是我却听得很清楚,不由大吃了一惊。同时这个女人的身体就*了过来,硬是挤进了我的怀里,纤细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然后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本能的发起抖来,只觉得这个女人非常的娇小,她的嘴巴贴上我的耳朵,呵出的气都是冰凉的,我彻底懵了,只听她又说道:“请抱住我。” 我听到这句话,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虽然手还在不停的抗拒,但是却根本不听我大脑的命令,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腰。这一下更不得了,我一下子感觉到,这女人竟然什么都没穿。皮肤冰凉但是出奇的光滑。我不由心里一乱,脸就红了起来。这个时候,那女人的嘴巴已经移到了我的下巴上,一碰一碰的,好象在暗示我去吻她。我完全失去控制,刚想一头吻下去,突然闷油瓶的手电就亮了,我一下子就看到了我搂在怀里的‘东西’,不由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怒海潜沙 第三十八章 禁婆 我的眼羊一个手掌不到的地方,赫然是一张惨白的巨大人脸,上面的肯肤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少年了,全部都肿成透明的颜色,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两只妖眼竟然没有眼白,黑色的眼珠几乎占满了整个眼框,咋一看像极了一具被剜去双目的狰狞的腐尸。 这一下子把我吓的几乎要疯了,我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一把把它推开,拼命往前爬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可是那走道很难通过两个人,我和闷油瓶卡在了一起,动弹不得,我看挤不过去,一把抓住他,大叫:“鬼!有水鬼!”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轻声问我:“别叫!水鬼在哪里?” 我转过身子狂指后面:“就在后面,就……” 话说了一半我就一呆了,心里啊了一下,只见我身后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脸,没有头发,连一点水渍都没有,我的手指几乎戳到了胖子的脸上,把他型得莫名其妙,说到:“去你妈的,你才是水鬼。” 我这下子懵了,忙探头去找,东看西看,真的不见了,但是不对啊,刚才的感觉这么真实,不可能是幻觉啊。难道我真的给这古墓逼出心里问题来了?我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又一团迷雾,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好了。 胖子看我脸都绿了,就安尉我道:“怎么回事情,你别急,慢慢说。” 我结巴道:“刚才我看到很多头发,裸体女人,还有水鬼!还想亲我!” 我思维很混乱,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胖子最后不耐烦了,说道:“小吴,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要真有水鬼,那也得先从我身上爬过去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道:“不过你二十好几了,梦见个裸体女人正常,你胖爷年轻那会儿,也梦见过不少,没事。” 我骂道:“你他娘的别寒蝉我,我刚才那肯定不是做梦!你看我脖子还湿着呢,就是给它蹭的!”说着我就把脖子露给他们看,闷油瓶和胖子用手摸了一下,都皱了一下眉头,胖子还抬头看了看盗洞的砖顶,以为上面水漏了下来,我和他说这是不可能的,砖头缝里都抹了白膏土,水密性非常的好。 胖子奇怪道:“这就怪了,这里就一条道,按道理要是有什么东西爬到你身上,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说道:“该不会是你睡着了吧?被人从你身上爬过去都不知道。” 胖子没好气道:“去你的,胖子我就算是睡着了,别人从我身上踩过去还能不知道?况且在这里地方,你能睡得着吗?你要是不信,看看我背上有没有脚印!”说着他就一转身,让我们看他的背。 我当时已经缓过劲道来了,也没想到那东西竟然会趴在他背上,胖子一转身,那东西就转过头来,嘴巴直碰在我鼻尖上,我吓得喉咙都抽筋了,吱了一声拼命就往后退去。可是才爬了两步,突然脚上一紧,低头一看,发现小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满了头发。我用力想将脚扯出来,但是根本挣脱不开,同时大量的头发开始往我身上缠绕过来,直往我嘴巴里钻,我平生最怕就是嘴巴里有毛,忙用手乱挡。慌乱间,闷油瓶一把扯住我领子,将我向他那里拉去。 他才拉了没几步,自己的手也被搅在了头发里,再也拉不动,我回头一看,胖子已经被裹成个蛹一样,在里面直扭,可那东西却又不见了,整个墓道里面都是头发,就像进了黑色的盘丝洞一样。 闷油瓶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连忙问我道:“身上有没有火源?这东西怕火!” 我一摸自己腰里的腰包,摸出一只防风打火机来,不由大喜,这东西是在船上吃鱼头火锅的时候,问船老大拿来点煤油炉的,点完后直接就给我揣兜里了,想不到还真成了救命的家伙,想着忙打起来就去烧身上的头发,那些头发虽然很湿,但是火一烧就能烧断一大把,我几下子就挣脱了现来。忙冲到胖子身上,刚想拉他,突然就从边上的头发堆里探出一张巨脸,几乎一下子就趴到了我背上。 我一看完了,根本没时间躲,头一低,竟然一拳就打了过去,那完全是人到了极端恐惧的时候的条件反射,这一拳我也不知道有季多少力气,只听啪一声,把的鼻子都打的凹了进去,打出一团的黑水。还亏了我手里的是防风的打火机,这一下子竟然还没熄灭,我咬紧牙关想给它再来一下,却发现那东西一个哆嗦,竟然往后缩了一下。 我一看,突然心中一亮,有门啊,他娘的,果然是神鬼怕恶人,这鬼还怕拳头,我想着脑子也糊涂掉了,竟然兴奋起来,抬脚就朝它面门一踹,把它的脸都踢歪了,直踢回到头发里去。我怕再一脚就要被他缠住了,忙回退了几步,把打火机举起来,和它对峙起来。 那脸藏在头发里,露出一个非常怨毒的表情,但是它忌讳着火,不敢贸然上前,这个时候闷油瓶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几只湿的火折子,往我的打火机蹭了几下就烧了起来,这火大多了,那怪物尖叫了一声。竟然开始往后逃。我看它几下子就缩的很远,把胖子给让了出来,忙趁这个机会把缠住在胖子头部的头发烧掉。 闷油瓶一直把那怪物逼到消失在黑暗里,才把手放了下来,这个时候火折子都快烧到他的手了,我低头去看胖子。只见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全是断发,脸都憋的青了,忙用力槌他的胸口。直把他打得突然一口气上来,鼻孔里喷出一大团黑色的东西。 我长出一口气。幸亏胖子肺活量大,一下子自己就把气管通了,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牺牲自己去给他做人工呼吸。 胖子喘了一会儿,把气管里的剩下的东西都咳嗽了出来,才半死不活的问我们:“我的姥姥,那东西到底啥玩意啊?” 我把一直捏在手里不肯放手的打火机按灭,只觉得那打火机已经滚烫滚烫,手上的皮都烫掉了,闷油瓶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甩着手,对胖子说道:“这是应该是禁婆。” 我听英雄山的老海说过这东西,不太相信,啊了一声,问道:“真的有禁婆这东西?” 闷油瓶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产生的,不过这一带传说很多,应该不会错。” 我觉得奇怪,就问他详细的情况,但是他也只摇头,只说:“禁婆是水里孕育出来的,我知道它肯定怕火,其他我真的不清楚,就像粽子一样,从古至今我们只知道粽子怕黑驴蹄子,但是他为什么怕谁都不清楚,我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还有思想,我们一定要小心,它肯定还躲在我们后头。” 胖子心有余悸,往我们这里*了*,问道:“奇怪了,这墓的风水这么好,怎么里面有这么多希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墓风水好不好,我现在还真不敢肯定,不过对于禁婆,我倒是查过一些资料,这禁婆在山区的少数民族里其实代表的是巫师和灵媒,可是在海边的老传说里就是天下间最恶的鬼,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不过禁婆的下场一般比人惨,要是被人抓住,一般都是直接切断手脚,然后活埋,一说禁婆的起源,一般都是和孕妇有关,放养尸棺的那个耳室恐怕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还有三叔说过的大肚子壁画,禁婆在这里应该并不是偶然,说不定还是墓主人故意安置的。 我想着,闷油瓶担心等一下那东西又跟过来,抬手让我们继续前进,我听了听盗洞顶上,已经没了声音,不知道刚才走过去的到底的到底是谁,我们在下面折腾动静这么大,说不定已经被他听见了,此地不益久留,还是快点开路。 我看了看胖子,他表示没问题,我看他也不想呆在这里,就让他手电打起来,挂在自己腰带上,这样后面我们也能随时注意。我把打火机纂在手里,就继续前进。 我们再往前爬了一段,盗洞突然又开始之字形的向上,我看了看边上,原来他一路打过来到了这里,再往前就是墓墙,估计外面就是海水,他只能改变方向,向上找出路,可能这个解连环的思路也和我们一样,想从墓的最顶端出去。 我们从进这个盗洞开始,一直到这里,大概也就半个小时时间,看样子这个海底墓穴并不大,一路过来,我有了一个大概的感觉,其实这个墓室的长度和宽度并不长,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它的高度上,现在我能估计到的高度就有将近三十米,那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三米一层楼房的话,这座墓深入海底应该有10层楼这么高,虽然雄伟,但是也不算奇迹。 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走回头路,只好继续往上爬,又爬了有一只烟的工夫,突然闷油瓶不动了,我推了他一下,他回头,轻声说:“没路了。” 我一楞,不可能啊,忙挤上去看,只见上面果然到了尽头,被几块很大的青岗岩板挡住了,我用手推了一下,这些石板非常的重,但也并不是推不开,我和闷油瓶两个人试着用力往上一抬,抬起来一小条缝,马上,我们就发现上面的那个墓室里竟然有光漏下来,正在纳闷,手上一松,我们头顶上的那块石板突然消失了。 怒海潜沙 第三十九章 混战 我销微错愕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头顶上的石板肯定是被什么人抬了上去,那一刹那我还以为是三叔或者阿宁,因为古墓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了,可是我一抬头,却看见一只魁梧的长满鳞片的海猴子,躬起个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用眼角的余光瞄到它的肩膀上血肉模糊,还插着一只梭镖,心里一叹,真是他娘的冤家路窄,这东西还真贴上我了。 我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一下子不知所措,这时候突然有人拉我的裤子,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飞油瓶。他正示意我快下去,我看到这海猴子身躯庞大,马上知道了他的用意,也忙往下爬去。 我下面的盗洞是一个斜坡,本来我就是和闷油瓶挤在一起,行动非常的不便了,这下子手忙脚乱更是慢了半拍,才下去几步,海猴子“咕噜”了一声,猛的就探头下来。我看到那张狰狞的猴脸直逼着我就来了,吓的脚下一滑,一撞在盗洞壁上。 这下子虽然巨痛,但是我乘机顺势滑了下去,心说天祝我也,这样就能迅速回到盗洞里面,那海猴子体积这么大,打死都钻不进来,这下子至少可以缓一下心跳,我那时候想的很美,可是天不从人愿,才滑上去半米,突然就发现胖子堵在下面,正一个劲的往上钻,大叫:“上去上去,那鸡婆又爬上来了!” 我一听大吃一惊,忙往他身后看去,只见一大团头发已经爬上了最后一个“之”字的转弯处,心里骂了一句,真是福无双致,货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我忙把打火机扔给胖子,让他先挡一下。自己抬头去看上面地情况,才刚动脖子,但是脖子还是非常的灵活,我一个不注意,已经被它一口咬住右肩。 这下子麻烦了,它这一口咬的恰到好处,獠牙深深的刺进了我的皮肉,疼的我几乎要晕厥过去,却没有伤到筋骨。我刚想挣扎,它用力一扯,把我整个儿拖出了盗洞。 海猴子将我叼在半空,似乎没有想要马上杀我,但是我知道。只要它用力一甩,就能把我从肩膀处撕成两段,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怕也必须要反抗了,我突然看到它地肩膀上有我打进去的那一支梭镖,情急之下就是一脚,这一下子正踢到地方,梭镖竟然被我又踢进去四五分。它“熬”了一声,一下子把我甩了出去。 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总算缓冲了落地时候地撞击,可是再想站起来,整只右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那海猴子疼的脑羞成怒,狂吼了几声又扑了上来,这一次是直奔我的脖子,看样子想直接把我的喉咙咬断。 它来势极快,我避无可避,只好用手去挡,这无疑是螳臂挡车,但是如果不这样,我恐怕连脑袋都保不住。这个时候,胖子突然从后面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海猴子地脚,把它绊了个狗吃屎,两个人同时倒地,滚成一团,胖子非常敏捷,还想学武松打虎爬到它背上去,可那海猴子的力气极大,胖子根本压不住它,被它一脚踢的飞了出去。 我一看胖子也制不住它,心叫不妙,果然那海猴子朝胖子呲了呲牙,转头又向我扑过来,我一看你他妈的是针对我啊!忙去摸腰里挂着的气枪,一摸就想了起来,刚才爬石壁的时候,为了顺利脱身,早就把那长矛一样的枪扔了,如今可能已经被压成一团麻花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海猴子瞬间就到了我面前,我以为它会一口咬住我的脖子,把我的脑袋扯下来,索性把眼睛一闭就在那里等死,没想到它似乎气还没消,一脚狠狠踩在我地肚子上,这一脚差点没把我的脊椎给踩折掉,我一口血吐出来,疼的几乎失去了意识。它还不罢休,又招脚想踩我的胸口,可是脚刚抬起来,突然“帮”的一声巨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只见它敖一声就被敲的飞了出去,摔了好几个跟头。 我看到海猴子脸上的鳞片被撕下来一大块,鲜血淋漓,看上去更加的狰狞,不过它也被胖子搞懵了,变的谨慎起来,开始远远的站着观察我们,似乎想找出胖子的破绽。胖子这个时候也是硬撑着,我看他气都接不上来,体力消耗的很厉害。 双方对峙了几分钟,这海猴子毕竟是动物,没办法和人一样,开始精神不集中起来,它打了个哈欠,转了转头,开始左顾右盼,马上,它就看到闷油瓶正在咬牙把盗洞口的石板盖回去,那石板非常的重,一个人实在很难抬动,他只能一寸一寸的拖着,这海猴子看到闷油瓶一个人落单,杀心又起,大吼了一声就冲了过去。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东西也颇有人性,知道吃软怕硬,忙大叫:“当心!!” 闷油瓶已然察觉后面劲风突起,没有办法,只好放下石板,一个打滚先逃过一击,那海猴子一爪落空,马上又是一扑。我知道闷油瓶必然有能力对付这东西,也不是很担心,只见他往前跑了几步,把海猴子引到一根楠木柱边上,突然一跃,第一脚踩到柱子上,然后一瞪,凌空跳舞一样的一个转身,两只膝盖就狠狠压在了那海猴子肩膀上,只把那海猴子压的身子一矮,差点跪了下去。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只看的眼睛一亮,不过那海猴子非常的强壮,这一下子几乎没对它造成影响,不过闷油瓶还不罢休,不仅没有立即跳下来,反而双腿一夹,用膝盖夹住了它的脑袋,然后腰部用力一拧,就听一声清脆的客拉,那海猴子的脑袋不自然的被拧成了180度,整块颈骨都被绞断了。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在一秒内全部完成,简直是秒杀,我和胖子看的下巴都掉了下来,都觉得自己脖子一疼,好象抽了筋一样,我想起那血尸的头,心说肯定也是这样被他拧下来的,不由直吸凉气,这一招太狠了,我都替那海猴子觉得不值。 闷油瓶跳下来后,忙冲回去搬那块石板,我看到一团头发已经从盗洞口里冒了上来,忙叫胖子去帮忙,胖子还是老办法,先用打火机把那团头发逼下去,然后和闷油瓶一起把青岗石盖回了原位。那禁婆很不甘心,在下面撞了好几下,想把石板撞开,胖子怕它把石板撞裂了,索性一坐了上去,把洞口牢牢的压死。 撞击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十分钟,无奈胖子加上石板,不是一般人能抬的动的,胖子被震的力竭,下面的东西才平息下来。他骂了声娘,累的一下子躺到地板上不动了。 我看危险过去了,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右手已经恢复了知觉,可以做一些稍微的活动了。我看到闷油瓶走到了东南边的角落里,忙跟了过去,那里的镜子已经被移开了,墙上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看上去非常的深邃,不知道通到哪里。 怒海潜沙 第四十章 墙洞 这个洞口应该是整个事件中比较关键的一点,闷油瓶的回忆到这里就中断了,以后的事情就是一个迷,洞中有什么,他是怎么出来的,其他人是否像他一样失去了记忆,现在还都是一点根据都没有的推测。 我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洞,单从外表上来看,这只能说是一个位置不太合理的人工门洞(除了地道战里,我还没有见过谁会把门开在这个地方),门里面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用和外面一样的黄浆砖,在结构上非常的普通,这样的洞我在山西烧炭的工厂里见过不知道多少,都是用来做砖窑的天井,但是开在这里,在墓穴的格局上就显的非常的突兀,不知道是干什么用处的。 在我的记忆里,几乎所有的墓室都是对称结构的,很少会在一个地方莫名其妙的开个通道或者多一个房间,除非这个墓的主人本身就有这种癖好。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 我第一想到的是,里面可能放置了什么隐秘的陪葬品,这倒也并不奇怪,在爷爷的笔记上面,在自己的墓中设计暗室的人比比皆是,但是这些暗室一般都伪装的非常好,这个洞,即没有活门,也没有伪装,单单就是在外面放了面镜子,似乎也太儿戏了。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和风水有关系,我推断的理由是,镜子是风水里面很重要的道具,故在这里应该有一种讲法,一般来说,要在一个房间里开一扇门,是风水里“通”的表现,就是说要把什么东西引进来,或者放出去。 这是小风水,和古时候的大风水又有很大不同,就像佛法里的大乘和小乘一样。小风水讲究的是改,就是通过一定的手段,将小范围内不好的改成好的,对于这一块知识,因为比较有趣,我知道要比大风水多一些。 我顺着这面镜子的对角线,走开去查看其他地方,希望能给我找到一些提示。这里整个房间的布置,和闷油瓶说的一模一样。但是因为它还维持着二千年前的样子,所以只有四个方向上是有夜明珠照明的,中间的天宫模型隐藏在黑暗中。只能打着手电看几个局部。我在扫视了几圈后,目光被墙上的影画吸引了过去。 这四幅影画的内容,我之前已经描述过了,但是当时我也是听闷油瓶形容出来的,十分的模糊,现在自己来看。就发现这些画其实非常的写实,只要你够细心,还可以看出很多具体东西来。 首先,我一眼就发现,画中白雪皑皑的山脉,很有可能是吉林的长白山地北坡。这并不是我的记忆力惊人,只是长白山的几坐主峰非常有特点,,凡是所有去过那里的人,应该都能分辨出来的。 第二是我注意到了第二幅画里。送葬的队伍,穿的都是元服,这也就是说,这个棺材里的人,应该是一个地位显赫的元朝权贵。那这云顶天宫的修建时间,很有可能是元末朝代交替的时候,在这样的乱世中还有能力修建这样一座巨大的陵墓,这个墓主人肯定不简单。 第三是最让我吃惊的,所有送葬的队伍,都是女人,这实在是非常的不合情理,我不知道蒙古族的墓葬仪式如何,但是全部由女人送葬,真是闻所未闻。 其他诸如此类的小细节非常之多,不知道是雕刻师有意留下的线索,还是他们本身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 我看到这里,心中已经非常清楚,凭借这些线索,只要在当地找一个熟悉地形的山民,绝对就有可能找到这座宫殿的位置,只不过,它埋在几百年的雪层下面,冻土非常的松软,一但挖掘的不小心,一次小小的雪崩就足以让你永远长眠在雪层里。 但是这些提示应该和墙角的洞没有关系,我又去检查其他几个角落里的镜子和后面的墙壁,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看样子所有的问题,只有进了那个洞,才有机会找到答案。 我回到洞口,看到闷油瓶仍旧看着,眼睛里出现了少有的犹豫,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他看到我走过来,突然对我说道:“我可能还得进去一次。” “不行。”我听了大吃一惊,“这你不是去送死吗?如果你再失忆二十年,一切都没意义了。” 他淡淡道:“我和你们不同,对于你们来说,这里的事情只是一段离奇的经历而已,而对于我,是一个巨大的心结,如果不解开,就算我什么都记得,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 我听了心里急起来,连说不行,其实我并不是不能理解他,但是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不容许节外生枝,尽快出去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不然就算我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又怎么样,空气耗尽,所有的人都会窒息而死,这些秘密也会随之马上失去价值。 我把我的顾虑和他一说,他也表现的有点矛盾,问我:“那你有多少把握,我们能够出去?” 听他这样一问,我才想起我还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宝顶部,忙抬头细瞧。 在我看过的所有笔记里,明墓的顶部都被描述的非常牢固,所谓七横八纵,按照我的想法,这个宝顶为了对抗压力,应该是用拱形的结构,中心高,两边低,但是现在看来,它好象沿用了陆地地宫方法,做成了一个平顶。那么在任何一个地方开洞,都关系不大 宝顶离我们有十米多高,这里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只能先从边上的柱子做文章,用镜腿在上面敲出几个坑出来,然后爬上去,敲裂表面的白膏土,然后开始处理青砖,我们也不需要太小心,只要算好时间,破坏上面的承压结构,上面自然就会塌下一个洞来。我们等到海水把这个墓灌满,就能轻易的逃出去。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把握好时间,如果不是在退潮的时候,承压结构一破坏,说不定整个宝顶都会被狂涌进来的海水冲垮,把我们压死在里面。 我把这些和闷油瓶说了一遍,我和他强调,其实我们出去的机会非常大。只不过一出去,这个墓就要彻底完蛋了,但是这个墓并不会消失。里面该有的东西都还是会有。他大可以过几天备好装备再回来,并不急于这一时。 他点点头,终于被我说服了,胖子实在敖不住,说道:“既然这样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干脆现在就动手,先把这柱子搞定。免的呆会儿手忙脚乱”。 我看了一眼手表,离退潮还有六个小时,时间还很充分,抬头道:“我们刚才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又一点也没有进食,人的状态非常的低,这个时候应该好好的休息,等一下我们出去了之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说不定上面的船已经开走了,如果没体力,出去了又淹死,那太亏了。” 胖子本来积极性很高。听我说的有道理,郁闷的挠了挠头,说道:“他娘地还要等?那行,我先睡会儿,什么时候开工了什么时候叫我。” 我也找了个地方*着,但是脑子并没有停下来,我算着如果海水开始灌进来,大概是怎么一个走法,现在往池底石碑的通道已经封闭了,虽然不是密封,但是入水肯定比进水要慢,大量水肯定会先涌进那个奇怪的墙洞里,只是不如道这个矮洞通到什么地方去,如果他和其他房间连通,就非常的麻烦,这里会形成一个旋涡,把我们整个儿圈进去。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洞的深处,盘算着,有什么办法,可能把这个洞堵住,随即我想到,可以把那些模型堆在一起,我估计着这洞口的高度和宽度,想着怎么群来堵合适。 然而在我集中注意力的那一刹间,我的心中,陡地升起了一股极其异样的感觉。 在门洞里的黑暗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强烈的吸引着我的视线。这种力量不仅强烈,还有一定的强迫性,我想转过头去,却发现脖子怎么动也动不了,就连眼球都没有办法转动。 同时,我立即就感觉到焦躁,这种焦躁,很难形容,就好象一个饥饿到了极点的人,拿到一包食物,却怎么也撕不开包装一样。这种焦躁,很快又在我心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进这个门里去看看。 这一切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一点也没有预兆,他们感觉到不妥时,已经晚了,我一下子推开前面的闷油瓶,向洞里冲去。因为我离那洞口非常的近,所以几步便冲进了黑暗里面,他想拉也来不及。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一心只想跑到这个洞的最深处去看看,我连手电都没有打,就在黑暗里向前狂奔,根本不管自己的脚下。也没有注意身后有没有追上来。 可是才跑了几步,突然身后一阵劲风,随即左脚的膝关节一阵巨痛,整只脚使不上力气,扑倒在地上。 这一跤摔的非常厉害,我的额头撞到了地板,疼地我脑子嗡嗡直叫,鼻子都磕出了血来。但是这样跌出了一步之后,我心里的焦躁,突然就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异之感,这个洞穴太厉害了,单单看到一团黑色,就可以让人丧失心智,我刚才入神的一看,便中了招数了。 我回头一看,看见闷油瓶和胖子已经追了进来,有一只手电就躺在一边,看样子就是这个东西,打中了我的膝关节。 他们两个走到我的边上,二话不说,架着我就往外拖,但是我一只膝盖受了伤,站也站不起来,他们抱了几下竟然没能抬动,加上这里光线又暗,场面混乱之极。 胖子看一只手太不方便,就把手电夹在掖窝里,用两只手来抱我,他的动作非常暴力,我被他拉的几乎要休克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电光扫过一个地方,我的眼睛一闪,好象看到那黑暗里,蹲着一个人。 那光的速度太快了,我没看清楚,但是我很确定,那肯定是一个人,我马上想到了三叔,忙大叫:“等一下,前面有人!” 胖子听了,回头一照,扫到一个背影,但是他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快速的向洞里跑去。 这一下子三个都看的很清楚,我们一楞,但是都没有看清楚那是谁,闷油瓶反应最快,立即大叫:“快追!”说完飞也似的追了上去,胖子大骂一声,只好跟上。 我使了几下劲道,只能勉强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去,这个时候,闷油瓶已经和那个人扭在了一起,随即胖子也扑了上去,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直接把那人按在了地上。胖子拿电筒一照,“啊”了一声,叫道:“是阿宁!” 我跟上去一看,大吃了一惊,只见她蓬头污面,身上的潜水服都被勾破了,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鼻子和嘴角都有血迹。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搞成这个样子。不过随即我就发现,其实我们三个也好不到那里去,特别是胖子,简直是浑身是伤口,惨不忍睹。 胖子看到这个女人就有火,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可才骂了几句,闷油瓶突然阻止了他,说道:“等一下,她有点不对劲!” 怒海潜沙 第四十一章 珊瑚树 闷油瓶话一出,我才发现这阿宁的表情,非常的木然,甚至可以说是呆滞,和以前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大相径庭。现在被闷油瓶按在地上,也不挣扎,也不说话,甚至看都不看我们,好象这事情和她无关一样。 胖子看着觉得奇怪,说道:“是他娘的有点怪了,我骂的这么难听她都没反应,要在平时,我挤兑她几句,她早一脚踢过来了。” 我知道他手黑,问他:“刚才你有没有下重手,你看她话都说不出来,我看十有八九是你下手太很,把她给打懵了。 胖子大怒,说道:“你少他娘的胡扯,我能这么对待一个女士吗?刚才我就按她的脚,还是轻轻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你要不信就问小哥。” 闷油瓶让我们别吵,说道:“你们放心,她身上没什么大碍,只是神智不太清楚。可能受了什么刺激。” 说着他又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还打了一个响指,可是阿宁一点反应也没有。 胖子挠了挠头,想不明白,说道:“会不会是这娘们看到什么东西,给吓傻了?” 我说道:“这女人狠的要命,身手又好,她怎么对我你也看见了,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给吓傻,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说不定她这样子是装出来的。” 胖子一听,也怀疑起来,说道:“你说的是不错,最毒妇人心,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要不,我们一人甩几个巴掌给她,看她有什么反应?这女人很要强,我们几巴掌下去,任她是什么贞洁烈女。铜头铁臂,也——” 我看他扯到哪里都不知道了,骂道:“打住,他奶的你革命片子看多了,想学国民党特务?你看她这样子,你下的去手吗?” 胖子举起他那大巴掌,对着阿宁的小脸象征性的甩了两下,发现还真下不去手。泄气道:“只可惜你胖爷从没打过女人,那他娘的你说怎么办吧?”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要通过她的动作来判断她是不是假装地,根本不可能。说道:“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了。我看我们把她绑起来,先带出去再说。到时候直接报警,让警察去处理这事情。” 胖子大怒:“你他妈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们爷三是倒斗的,你知道啥叫倒斗不?交给警察,你脑袋撞猪上了吧?” 我还真想懵了。被胖子一说,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心说他娘的怎么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又把自己当古董摊子的小老板了,忙对胖子说道:“我前几次下盗洞都是赶鸭子上架,心里一直还当自己是个好市民,习惯了有困难找民警,嘴巴一快决来了,你就当我放屁。我重新说”。 胖子摆摆手。说道:“得了,我看你也没什么好办法,咱们还是看这位小哥的,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我被他说的没脾气。只好去看闷油瓶,他正在用手电照她的眼睛,看我们转过头来,说道“不用争了,她的瞳孔呆滞,反应很慢,比“吓傻了”要严重地多。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看他似乎很有把握,没理由怀疑他,问他:“那能不能看出来是怎么造成的?闷油瓶摇摇头,说道:“这方面我只懂点皮毛,也是自己做检查的时候听到地,要再进一步判断,我就无能为力了。得去专业的医院。” 我叹了口气,想起这个女人以前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感叹,说道:“那行,我看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们也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先把她带出去再说。” 这提议他们都没意见,一至通过,胖子对闷油瓶说:“那就这么招,也别磨蹭了,这地方这么邪呼,我们四处看看,如果没什么东西就赶快出去吧。我本来已经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他一说起来,马上觉得一阵寒意,直想马上就走,不过看他们两个人各有各的目的,也不好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胖子马上转身,用手电照了照洞的深处,我顺着他的手电光看过去,只见这洞并不 很长,在几十步外,已经可以看见底部的东西,但是手电的穿透力不够,只照出个轮廓。 我的视力没胖子好,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现在只指望他什么都看不到,快点死了这条心,这个土方我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胖子仔细照了一下,突然皱了皱眉头,好象看到了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他轻声问我们道:“两位,你们看这最里面,是不是一棵树?” 我“啊”了一声,说道“古墓里怎么可能有棵树,这里又没阳光,又没人给他浇水,要真有树,也早烂了。” 胖子看了很久,可能也不敢肯定,于是非要指给我看,我没办法,只好顺他的意思,不过我实在是看不清楚,眼睛都瞪的掉下来,也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棵技桠一样的东西,轮廓挺熟悉的,但想不起来是什么,对他说道:“我看不清楚,不过那肯定不是树。” 胖子又照了照,顽固道:“我看像是棵树,你看还闪着金光,你要不信我们过去看看。” 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就算里面是棵金树,你扛地走吗。” 胖子看被我拆穿了,也不以为然,说道:“能不能扛的走,要去看看才知道,说不定边上还有些小件的,你说我们要是没进来,也就算了,现在进来了,看到有好东西,怎么样也要观光一下!况且我们进来到了这里,不深不浅,要出事情早出事情,没什么可怕的,对不对?” 我心中懊恼,却没有办法,胖子的逻辑我很清楚,观光观光,观察之后就拿光,这家伙简直是一恶魔转世,谁碰到谁倒霉。 我刚想讽刺他一句,就看到闷油瓶做了个别吵的手势,轻声说道:“全部跟着我,别掉队。”说着自己头也不回,径直就向黑暗里走去。 胖子看了大喜,背起阿宁就跟了上去,我只觉的奇怪,但是闷油瓶走的很急,我来不及仔细考虑,只好也先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再说。 闷油瓶快步走在前面,这个砖洞从里到外都是一样的宽度,从我们的位置到洞底根本没多少路,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那棵所谓的树的面前,这里已经是整个砖洞的最里面了,闷油瓶举起手电一照,我们就看到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枝白色的巨大珊瑚,有一人多高,分成十二个技叉,呈发散状,造型的确十分像一棵树,整个珊瑚雕琢的很好,但是质地非常的普通,并不是非常名贵的东西。珊瑚种在一个巨大的瓷盆里,用卵石压着,它的枝桠上,还挂着很多金色的小铃铛,胖子看到的那种金光,应该就是这些铃铛反射出来的。但是这些铃铛绝对不是黄金做的,因为它们的缝隙里,已经出现了铜绿,里面的材料,估计是黄铜。外表经过镏金,才能保持现在的光泽度。 胖子没看到金树,大为失望,但是他还没死心,把其他地方照了遍,问我道:“小吴,你说这珊瑚,值不值钱?” 我对这个倒还有所研究,想起刚才他那德性,就有心挤兑他,说道:“不是我打击你,这品质,市场价格16块一斤,已经算不错了。” 胖子听了半信半疑,又去问闷油瓶,闷油瓶点点头,他一下子就郁闷了,骂道:“操,我还以为这次发达了,他娘的结果还是一场空。” 我呵呵一笑,说道:“胖子,你也别泄气,我告诉你,珊瑚虽然不值钱,但是你看这上面的铃铛,这些可是好东西。” 胖子不相信我,说道:“我看你一脸坏笑,你可别胡诌啊,这破铃铛我也倒过不少,也就千来块,你说值钱在什么地方?” 我说道:“就你那点生意头脑,当然看不出来,实话和你说,具体价值我估计不出来,但是肯定比等体积的黄金值钱。你看这些铃铛上的花纹,年代比明代还要早,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件古董,懂我意思不?” 胖子被我侃的一楞一楞的,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心里看着痛快,也不说破。其实我也看不出这些铃铛是什么来历,铃铛这东西,在古董里也算是冷门,一般倒的最多的还是瓷器和陶器,金属的东西会生锈,需要特殊的保存方法,这些技术只有大的博物馆能用,百姓家里,就算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何况铃铛又是金属器里比较复杂的,有很多细小的零件,保存的很全的,就非常的珍贵。 胖子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就想摘一个下来看看,闷油瓶一把抓住他,说道:“别动。” 胖子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那放满卵石的盆,硬是被他拉了下来,觉得奇怪,问他怎么回事情,闷油瓶子不理他,反而问我道:“你还记得不记得这种铃铛,在哪里看到过?” 怒海潜沙 第四十二章 困境 他这一说,我马上就想起了几个星期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正准备去倒鲁王宫,经过尸洞的时候,逮到过一只大尸蹩。那虫子的尾巴上,就挂着一只这样的铃铛,里面有一只青色的大蜈蚣,爬动催响铃铛的时候,会发出犹如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声如鬼魅,似乎有着神秘的力量。我们当时几乎都被这声音迷住,幸亏闷油瓶机灵,一脚把我们踢到水里,才算清醒。 三叔后来看过这东西,说它的年月还在战国以前,具体是哪个朝代他也不知道。不过那时候事情危急,我也没放在心上,后面在鲁王宫里的经历简直像恶梦一样,没疯已经不错,哪里还记得这些。 不过现在要我去辨认,我也不敢肯定,因为当时尸洞里也和现在一样,也就几盏矿灯照明。那铃铛弄下来没多久就给潘子一脚给踩烂了,要两相对比已经不可能,我只能看个大概。 如果这真是尸洞里看到的那种铃铛,那胖子刚才如果一碰,还真不得了。那时候一只已经把我们全部迷的无法自控,这里最起码有四十只,只要一个小小的抖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闷油瓶看我想了起来,说道:“那尸洞里肯定还有古怪,那积尸地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只不过不知道怎么会和汪藏海扯上关系。” 胖子听我们说起过这事情,知道铃铛的来历,纳闷:“你们有没有看错,这战国前的东西,怎么又在这儿出现,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难不成,这汪藏海,也是个盗墓的?” 他这话一出,我和闷油瓶都愣了一下。 “这样说来,倒也有这个可能。”闷油瓶想了想,说道:“他早看是干什么的,谁也不知道,而且又精通风水,他要是盗墓,应该游刃有余。不过,我记得他家世比较显赫,他们家几代都是风水大家,衣食不愁,总不会做这种下贱的工作。” 闷油瓶说起下贱来,面不改色,似乎没意识到把我们也骂了进去。我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倒斗的,肯定会在自己墓里留下个什么标志,好让后世的进来的时候,有所避忌。你在这里看到这种东西没?” 闷油瓶摇摇头,“我刚才也有留意,确实一点迹象都没有。” 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深不可测,他说没有,我知道必然是真的没有,说道:“那这样何以解释这里会有这么个东西,会不会他本身就好古董,把自己心爱的藏品也拿来陪葬?” “我们一路过来,也没看到其他的古董,你说的也不对。我看,可能是另一种情况。”胖子似乎想到什么,面露得意之色,“其实除了倒斗的,还有另外一种人也经常会碰到古墓,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我听了马上就醒悟了:“你是说,他是在做工程的时候,在工地上挖到这些东西?” 胖子点头:“这人可说是当时最大一包工头,很可能会碰到这种情况,只要回去查一下资料,就能知道那个时候,他有没有去过山东的瓜子庙。” 胖子的说法合情合理,我不由又有些佩服他,不过这东西决计是不能碰了。我猜想可能阿宁就是碰了这棵珊瑚树,这么多铃铛一起响起,才会变的精神失常。只是不知道这些铃铛在她大脑产生什么景象,会有这么厉害的效果。 本来人就很容易受到暗示,现在又是在这么一座古墓里,气氛神秘,神经稍微脆弱一点,自己就会疯掉。我觉得,甚至闷油瓶的失忆,也可能是这些东西造成的,因为我发现这些铃铛的挂绳都用铜丝很精确的绑在珊瑚树上。珊瑚本来里面就有空洞,传音极佳,这东西摆在这里,就像一件乐器,发出的声音可以有千万种,难保里面有一种就能让人忘掉一切。 不过我这些想法有点天马行空,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三个人呆立了片刻,胖子就说道:“看来这洞底也就这么点花头,这蹊跷还在这些铃铛上面,要不扯呼?” 这看这洞也没什么妖魔鬼怪,心里也放松不少,现在走不走倒也无所谓了。不过看表,退潮的时间也快到了,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四个人就向后退去。 我边走边想,心里还有两个疑问,第一是闷油瓶二十年前进这个墙洞的时候,是被三叔引进去的,和他一起晕倒的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三叔把他们运了出去? 第二是闷油瓶当年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非常奇特的香味,现在却没有了,难道这表示,二十年前,这洞可能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在? 这些答案,必须要找到三叔的时候才能知道。 而三叔又不见了,要找到他,不知道猴年马月,说不定他就此不再出现,这些疑问就要变成千古之谜了。 如果真如胖子说的,三叔是被这墓里的冤魂给缠住了,那他会到什么地方去呢,他看到闷油瓶的照片时,说的“我明白了”,到底是明白了什么呢? 想着我就觉得整个事情还缺一点东西,只要再给我一点线索,我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连起来,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应该和鲁王宫有关。 我想着,四个人已经走出了那个矮洞,胖子把阿宁放到地上,就说道:“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怎么样也该动手了。” 我想到现在出逃的事情还是头一等,就收回心神,开始交代事情,因为我从来没真正开过明墓的宝顶,所以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说完之后,三人依计行事,胖子老早憋了一肚子劲,抄起家伙就在一根柱子上凿开了,可他小看了金丝楠木的质地,几下子下来,已经喘得不行,可柱子上就被他劈掉一点。 他看不对劲,说道:“小吴,这柱子也太结实了,要照这样弄法,一个礼拜也梯子也搭不起来。” 我说道:“你先别急,只要你劈掉最外面那层,里面就好对付。” 胖子半信半疑,拿着家伙使上十二分的力气,才勉强有了点起色。几下过后,胖子已经拨开外面铁一样的木质层,掏出一个可以容纳一脚的空间。 我现在知道了那洞是死路,海水进来,只能透着砖缝往下漏,不用担心会产生旋涡,就抄起家伙去帮胖子。砸了两下,才发现这活还真得他干,他力气大不说,耐力还好,这一路折腾下来,只见他生龙活虎,没有一点疲态。我自己在他边上一点,同样的时间,已经累得几乎手都抬不起来。 我们干得昏天黑地,三个小时后,终于在一根柱子上码好脚洞。这底下的尚且好弄,一直到上面,要踩着已经码好的爬上去,悬在半空中,力气都使不上,最后只有浅浅的弄出一个可以放进一个前脚掌的印子。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给我们搞定了。 我们把自己的裤子衣服都脱下来,因为都是潜水的衣服,很有弹性,索性割成一条一条的绑成一要绳子,像墨西哥爬树人一样做了一个绳套,围着这根柱子圈起来。三个人三个方向,将绳子绷直了,就向上爬去。 这一路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的,每上去一点都像死一次样,胖子累得真叫唤:“你们两个跟上来干啥,我上去凿了就行了,反正水下来,你们能浮起来,现在这皮绳都快把我扣成东坡肉了。小吴,你他娘的还是给我下去,不然我顶不住了。” 我说道:“你以为我想上去,我是没看到实际情况,不想你送死。这上面不知道有没有夹层,如果有的话,你一家伙下去,流沙下来就直接把这房间整个儿埋了。” 我那是实话,墓墙里的流沙层是最常见的反盗墓措施,前面也说过了,是比较有效的。一个有流沙层的大墓,如果要顺利进去,就要在下盗洞的时候开一个下沙井,把流沙先放出来,有时候放空一面墙就要几天几夜,说明这流沙量的惊人。我们现在没这个条件,如果碰到这种墓穴,就只好另想办法了。 如果上面不是流沙,而是强酸或者火油,那就更糟糕了。 胖子倒的斗多了,自然知道我说的不假,挥了挥手示意那就爬吧。 我们咬紧牙关,又花了半个小时,才到了最上面,胖子站稳之后,几乎力竭,抱着那柱子一动也不动,说道:“他娘的,要再这样折腾我,我可就归位了。” 我让他喘口气先,等一下凿砖还得*他,自己小心的试探着敲了敲宝顶。闷油瓶示意我不要停,自己把手指按到顶上,感觉了一下,说道:“实心的。” 胖子听了,他也实在不敢休息,二话不说,就开始凿顶上的白膏土,他不敢太用力气,因为到底这绳子不结实,万一断了,全部都得摔成重伤。 我们都伸着手,搭在他肩膀上,万一这绳子一断,还能拉他一下,不至于直接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不过他一身的油汗,估计真要掉下去,要抓也抓不住。 白膏土很脆,他凿了几下,就剥下来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青砖。胖子看了一眼,突然叫不好,忙叫我摸。我用力探过手去,一摸,傻了。 这些砖头之间,竟然浇了铁浆。 怒海潜沙 第四十三章 炸弹 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很不好看。 砖头用铁浆浇死后,就和现在钢筋混凝土一样,就算在平地上给你只大锤子,也无济于事,更不要说现在这种情况。 在这上面,最起码还有七层这样的结构,而且互相错落,要凿开这里,没有现代化的设备,已经绝无可能。 我心里懊恼,只怪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平顶的抗压性大不如拱顶,那上面的砖头肯定要用东西加固,明墓里对这一套东西没什么办法,都是千篇一律的用铁水浇死,自己凭借一本笔记加上三脚猫的建筑常识,纸上谈兵,满口喷粪,现在总算吃到苦头了。 胖子看着我,问道:“建筑师同志,现在怎么办?你给拿个主意。” “那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先抄家伙上,”我还想碰碰运气,说道:“二百多年了,我就不信它还这么结实。” 胖子看我也没怎么慌张,以为问题不太严重,就去敲那些砖头,空心的砖头很好敲碎,但是砖头碎掉之后,边上铁浆凝固成的铁条还在,胖子十分力气打上去,也只是在上面敲出几个印子,他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说:“不行,这铁浆条子往上都有一个巴掌厚,你开辆解放卡车来都不一定能撞得穿。” 我也敲了几下,整得虎口发麻,知道这的确不是蛮力可以搞定的东西,不由泄气,“看样子我们小看古时候的建筑工艺了,这铁条子纯度很高,根本砸不动。” 胖子说:“要不磨磨看,古人不是说嘛,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 “拉倒吧,那么厚的铁浆条子,你磨到猴年马月去,”我说道:“还有二十分钟就是退潮了,等你磨完了,我们早圆满了。” 胖子火了,“那你说怎么办?你没听那女的说过吗,这一带不久就是风季,起码要持续一个礼拜,我们现在出不去,就只能在这下面呆上七天。”他着重强调,“七天!他娘的我们不闷死也饿死了。” 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对他们说道:“你们这方面的经验要比我丰富得多,就这种墓墙,如果是在平时碰到,你们会用什么办法?” 胖子和闷油瓶想都没想,一齐说道:“炸药!” 胖子看我楞了一下,解释道:“你不用奇怪,这种墙的结实程序超乎你的想象,老子以前倒这种斗,洞一般都开在底上,如果非要在这种墙上硬打进去,只有用炸药。” 我听了心里悲凉,他说的情况我也知道,但是在这几百年的古墓里,叫我到哪里去弄炸药?想来又不由后悔,我记得在下水前。那阿宁还问我要不要带一些下去,当时我因为给鲁王宫里那一炮给炸懵了,对这东西十分的抗拒,直接就给扔回仓里了,如果三叔当时在场的话,肯定就会带上。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想法太幼稚了,如果还有下次,绝对不能这么儿戏。 我看从上面出去是没希望了,只好放弃:“那看样子这法子行不通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他娘的还从长?我们只有二十分钟都不到了……”胖子说道:“我看,要实在不行,我们还从原路摸回去,说不定那放着我们潜水设备的那个墓室已经回来了。” 我点点头。虽然我很不想再进那盗洞,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此一来,又要面对盗洞里那怪物,实在是头疼的事情。 这个时候,闷油瓶突然说道:“等等!我们先呆在这里别动!我想到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炸药!”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就突然一松绳子,滑下了柱子。 胖子看了看我,一脸的迷惑,我朝他摇摇头,表示我也不明白。 闷油瓶性格一本正经地,不可能开玩笑,但是又实在想不这里什么地方会有炸药,他现在和我们一样已经脱成光条了,就剩一条内裤,也不可能藏在什么地方。我盯着他,只见他一个飞身就跳上了房间中间的天宫石盘上,顺着他的手电光,我就看到他蹲到石盘中心的一具打坐的干尸前面,不停的摸着什么。 这具尸体应该就是他说的坐化金身,只是不知道他到那里去找什么,我想着,突然间,我心里就啊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这个时候闷油瓶已经把整具干尸小心翼翼的抬了起来,干化的尸体几乎就只剩下骨头的重量,并没有废多大力气,胖子问我:“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说道:“我也只是猜测,那干尸体内,可能有一个机关,由八宝转子击发,里面可能有炸药。如果对尸体不敬,想取尸身内的宝物,可能就会直接引爆。” 胖子听了咋舌:“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二十年前,他摸过这具尸体的时候,那个时候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看他刚才只是说‘可能’,就是说他也不确定。”我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几百年的炸药,还管不管用。” 我说着,闷油瓶已经把干尸搬到了柱子底下,对我们说道:“下来一个帮忙。” 我看胖子下去实在太麻烦了,就让他呆着,自己爬下去,闷油瓶的把那干尸过到我背上,用绳子捆住,说道:“千万别撞到,如果里面的机关还管用,一触即发。” 我近距离看到这具坐化金身,只觉得闷油瓶刚才的描述不及这真实的万一,这尸体全身发黑,黑到发亮的感觉,好像不是肉身,而是用什么光滑的材质雕刻成的,肌肉都已经凹陷,特别是嘴角,似笑非笑,看了直出鸡皮疙瘩,总之一句话,这尸体,根本不像在寺院里看到的那些高僧,反而让人感觉十分的不祥。 我看着实在不敢碰,问他:“你确定这尸体没问题吗?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诡计,你看他的表情,怎么这么的……这么的……” “妖异!”闷油瓶接着我的话说道:“我也不明白,这具尸体的确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但是他已经干化了,无法尸变。” 我点点头,冷汗都冒了出来,问他:“那就好,你确定这里面的炸药还能用?” 他说道:“只要八宝转子能用,炸药肯定能用,现在就怕这机关老化了。” 背了具干尸在身上,我深身不自在,特别是看到他的指甲这么长,横在我的面前,鬼森森的,脚都有点软,我想起湘西的赶尸匠,就是像我这个样子把尸体背在背上,但是人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的,我倒好,干尸裸体,我也裸体,肉贴肉,那种干巴巴的感觉真他娘的别提多寒人了。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还好光线还可以,我还能看得清楚,不至于胡思乱想,我咬紧牙关,就当着身上背着个麻袋,开始一步一步向上爬,闷油瓶爬在我后面,防备着我如果脚滑,失足掉下来。 我爬了有五六步,突然觉得那干尸尸体有点不对劲,因为我的后背就贴着它的尸皮,所以感觉得非常清楚,那尸体好像突然变大了一点。我停下来仔细感觉了一下,又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异样了。 我回头看了看闷油瓶,他在我下面,如果尸体有什么异化,他应该能马上看见,但是他好象什么都没发觉,难道是我自己多心了? 也难怪,背着具这么妖异的尸体,很难不多心。 想着,听到胖子在上面催我,我只好继续向上,因为过于紧张了,脚都有点抖,我想早点结束这情况,三步并两步,好不容易爬到顶端。 胖子可以说阅尸无数,不过看到这具尸体后也露出不了不太舒服的表情,毕竟,这用绑尸绳挂着尸体的时候,还有两三拳的距离在,现在就像跳贴面舞一样,感觉肯定难受。 我硬着头皮,对他说到:“你把这个固定到宝顶上去,然后马上下来,我们在下面引爆,如果里面的机关还能运作,应该没有问题。” 胖子看了看宝顶,说道:“你唬我呢?我他妈的怎么固定?你想让老子学董存瑞吗?” 我一抬头,宝顶上面没什么可以钩挂的地方,如果要把爆炸的力度全部发挥出来,必须把整个尸身紧紧贴着宝顶,这的确是个问题。 我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就把它头朝下绑在这柱子上,快一点,时间快到了。” 胖子把尸体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摆了摆,问我道:“哎,真奇怪,这尸体怎么还有条尾巴?” 怒海潜沙 第四十四章 脱皮 “哪里来的尾巴,我刚才怎么没看见?”我以为他在拿我开涮,说道:“你可别拿我开心。” “这不就是”胖子一本正经指给我看:“你眼神也太‘神’了,这么突兀一根东西,都看不见?” 我顺着胖子的手指看过去,看见坐化金身的尾骨上,真的有一根突起,三寸长,两根手指粗细,黝黑黝黑的,看上去与尸体本身的干化程度一样,看上去有点像硬化了的牛尾巴,向上弯曲着。 我觉得奇怪了,刚才搬动的时候,好象没见过这东西,难道是刚才长出来的? 回忆了一下,也没个头绪,刚才人高度紧张,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也记不请楚了,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吉祥的感觉。 随即我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忙力乱神的时候,而且就这么一根干巴巴的东西,也不能肯定这是尾巴,于是对胖子说道:“你结论也别下的太早,人身上怎么会长尾巴,别是人的,你仔细再看看。” “去你妈的”胖子大笑:“鸡吧能长在上?再说了,谁死了还这么——这么——”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马上打断他的话:“得了得了,你管他是什么,反正呆会儿炸完后连渣都不会剩下。你再研究,过几年就该别人研究我们了。” 胖子被我一句话提醒,当下反应过来,也不去管那根奇怪的东西了,忙下手干活。 我帮着他把尸体倒了个转,把本来用来辅助爬柱子的绳子取下来,艰难的把干尸固定到柱子上去,现在还没办法估计爆炸会有多剧烈,不过我记得听三侠五义的时候,那里面的九子连环炮已经可以把十层的金刚岩崩裂。这玩意照道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绑好之后,我用力扯了一下,慌慌张张的。弄的也不甚结实,但是应付一段时间应该够了。 当下我也不想再呆在上面,检查一遍,见一切妥当。就准备下去。 一想到爆破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心里就禁不住的紧张,现在行不行就看这一招了,只求上帝保佑,这其他的事情,出去了再说,我也不奢求什么都顺利,至少给我小命保住。 正胡思乱想着。胖子拉住我,说“等一下,我迅缺一点没弄好。” 我刚才全部检查过一次了。听了一楞“缺什么,这不都齐了?” 胖子让我先别下去,然后转过头去,对那干尸体说:“这位尾巴前辈,不管你是人是猴子,你都已经归西了,这臭皮囊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了。虽然我们拿来当de-tona-tor包是过分了一点,但是实在是形势所逼迫。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们计较,等一下你就当蒸个桑拿,与世无争,百无禁忌。”悦完给那金身象征性地拜了拜。 我大怒。扯着他的内裤就往下拽,骂道:“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这一套!” 他直溜一身就滑到我边上,说道:“你不懂,这东西看着就邪,难保不会找我们晦气,而且人家在这里坐的好好地,我们把他拿来当de-tona-tor包,本身是我们不对,怎么样过过场子的话还是要说的。” 我边爬边骂:“少来,你搬十二手尸的时候干嘛去了?也没见你给人家磕头?现在他只不过长条尾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南北两派的矛盾就是这样产生的,可以说是意识形态的不同,胖子听地不爽,闷哼了一声,转头去不理我了。 我们下到地上,闷油瓶背起阿宁,招呼我们到墓室的角落,我们把其他几面铜镜搬到自己面前,当成盾牌一样,万一等一下BoB!!!威力太大,不至于被碎石误伤。 一切就绪,就等时间一到,*闷油瓶精准的技术,将一根镜腿,甩过去引爆金身肚子里的机关。他在鲁王宫里飞刀几乎就把胖子定死了,这一下子应该不成问题,而且这个时候考虑其他方法也没有用,我一边祈祷,一边集中精力看表。 海水涨落潮规律是:每天涨潮有两次,相隔12小时。高潮时间一般能维持一个多小时才开始退潮,最低潮时间在两次高潮中间的时间。这个时候海平面最低,有的时候甚至会露出海底。 不过这里的海底应该不会这么浅,不然这里搁浅的船,会比现在多的多。我估计,如果能降到二米以下,那是非常理想的。 我不知道低潮能维持多久,在我记忆里,应该是非常短的时间,我们需要等水把上面的破口冲大,会耽搁一段时间,所以刚开始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其他可能还会有突发情况,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我想着越来越没底起来,到底是自己胡乱说出来的,如果等一下情况没我想的那样发展,而是整个顶整个儿塌下来,那可真对不起他们几个了,我想着,人也不由感觉到紧张起来。 胖子看我表情,大概知道我有点心虚,不安的问道:“两位,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也没啥把握?”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敷衍道:“现在这情况,都不好说,反正箭在弦上,你等一下看着就是了。” 胖子叹了口气:“真是,你越说我越觉得慌,你说等一下要是这东西不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对策?先说出来,也让我心里安一点。” 我说道:“办法倒是有,就你刚才说的是一条,原路回去,看看我们进来那墓室,有没有重新出现。要不然,还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呆着,等第三拨人进来救咱们。” 胖子说道:“那哪能等的到,他们要不进来,我们怎么办?等一辈子?那不变成西沙海底活死人墓,摸金校尉绝迹江湖。” 我安慰胖子道:“我的意思,这里虽然险恶异常,我们一时走不了,也不会马上死,只要有时间,我们再从长计议,总能想出办法来,你看这里的空间大,空气还够好几天的,我想一个星期问题不大,我们多睡觉,少运动,尽量节约着用。” 胖子不吃这一套,说道:“空气够,你也得吃东西啊,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子,啥也没有,连西北风都没的喝,我宁可闷死也不想饿死。” 我笑了起来,说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看这身膘,饿个个把星期也饿不死。你要真饿的不行,还有只海猴子呢,吃了海猴子,要还不顶饿,那就把下面那禁婆也逮来剥了。” 胖子听了也乐了,这家伙只要有人跟他抬杠他就起劲,拍我的肩膀道:“行,你这句话说的颇有胖子我的风格,干革命就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看样子这一次的确长进了不少。” 我话出口也挺吃惊的,怎么我也开始说起这种不着边的话起来了,看样子是给胖子影响了,不成,绝对不能变成胖子那样。当下我就不在扯皮,继续注意我的手表,还有五分钟,这个时候如果要引爆,应该也没多大的区别了,我对闷油瓶说,让他好准备一下,别等一下失手了,那金身绑的本来就不牢固,呆会儿掉下柱子,在下面爆了,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闷油瓶掂了掂手里的家伙,点头同意,这个时候,突然胖子叫了起来:“吓?那干尸呢?” 我们一听坏了,猛抬头,发现柱子上的那尸体竟然没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刚才没绑结实,掉下来了,往下一看,地上也没有,不由大骂,这下子真邪了门了。 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情我可真没想到,刚才预备着随机应变,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你看你看,我说吧,他娘的有尾巴的东西肯定邪门。”胖子叫起来:“快找找在什么地方。” 我们一齐冲了出去,一眼就看到,我们要找的那东西正扒在柱子后面的宝顶上,用指甲紧紧抓着上面的浮雕,身上的黑色硬皮已经尽数龟裂,正一片一片的掉下来,里面血淋淋的,不知道是什么。 我看到绳子还绑在它的腰上,因为那是几股潜水服的材料做起来的,绑一个人还是非常的牢*的,所以它也一下子没挣脱开,不过看这情况,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胖子看了叫起来:“快,趁他还没逃了,先引爆了再说!!” 闷油瓶哪用他提醒,胖子话才起了个头,我就听一声破风,同时一道青光已经飞了过去,直插那干尸的肚子。 怒海潜沙 第四十五章 脱出 我大叫不妙,这闷油瓶也动作太快了,我们都还冲在外面,这样一下子,万一爆炸,我们肯定得遭殃。 可等我想到已经来不及了,就见眼前突然白光一闪,胖子已经一把把我扑倒在地上,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整个墓室猛然巨震,一股滚烫的气浪直接把我们掀了起来,我足足在空中打了六七个转,被炸到三丈外,一头撞在墙上。 这下子真是实实在在挨了,好在胖子把我扑倒,不然脖子肯定就断了。我撞上墙的一瞬间失去意识,什么都看不到,就听到耳朵嗡嗡直响,还以为自己死了,不过过了一会儿,眼前突然就有光了,我试着睁开,马上就看到天旋地转,满眼的黄灰,头晕得只想呕吐。 我艰难的爬起来,已经听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但是我没办法去分辨它们,只觉得吵得厉害,头痛欲裂,混乱间闷油瓶咳嗽着从烟雾里跑了出来,问道:“有没有事情!” 我说话都咬到自己的舌头,对他摆手,表示还行。我们两个捂着嘴巴去找胖子。我跑了两步,一下子就看到胖子坐在那里,肩膀被一块碎砖削去一块皮,看到闷油瓶,破口大骂:“我操,你他娘的动作也太快了,至少等我们先退几步,老子再往边上挪两公分,一只手就要报废了。” 闷油瓶一摊手,让我们看他手里地镜腿:“你弄错了。刚才不是我!” “啊!不是你!”我们两个同时大吃了一惊。 刚才那劲道,那准头,绝对是极其厉害的人,不是他会是谁?胖子刚才就在我身边。而且看他那样子,准头绝对没这么好,我就更不可能,要说其他人,只有一个——我心里灵光一闪,忙回头去找阿宁。 胖子和我想得一样,我们两个跑到角落里一看,哪里还有她的影子。胖子骂了一声:“是那婆娘!他娘的她果然是装的!” 闷油瓶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看样子他对自己刚才的判断很有信心,没想到会出错误。我对这个女的又要重新估计,说道:“这女的真是个高人,我看像江湖上的老油子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装傻能装得这么像。” 胖子说道:“我看哪只是老油子,简直就是他妈的奥什么卡的影后,下次逮到她,她装什么我都不信。”说完抄起家伙就要去找,闷油瓶忙拉住他,说道:“没时间了。算了。” 我也劝他:“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有没有把宝顶炸开!你要咽不下这口气,也等出去再说吧。”话音未落,突然从顶上传来一声十分悠长凄凉的声音,似乎又是一根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断裂,这声音不大,却让我一下子把心吊到嗓子眼上去了,心说不会吧,就这样一个炸,你就要塌,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胖子本来还很不甘心,一听这声音脸也白了,问我:“这他娘的什么声音?小吴,看这情形,好像比你说的炸出个洞要严重得多啊?” 我抬头去看那炸出来的洞,不由咂舌,那干尸肚子里的炸弹威力颇大,超乎我的想象,那上面的铁浆条子已经全部都炸断,足炸出一个直径半米不到的地洞,砖顶上方的防水层被炸裂,海水涌进来,形成了一个小瀑布,我刚才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瀑布不断变大的水声,估计再过不久,洞口就会被完全被冲垮。 而边上的金丝楠木柱子已经被炸断,一条巨大的裂缝一直从上裂到底部,并且有倾倒的迹象,这根价值不菲的柱子,算是彻底报废了。 看到就是因为断了根柱子的原因,上面有一条横梁受到了影响,可能真的会塌下来,听这声音,这横梁必然已经出现了裂缝,就选现在不塌,过一段时间肯定劫数难逃。 我安慰胖子,说道:“没事,你放心,这墓比一般的墓要结实多了,只要现在不地震,肯定塌不下来。”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我早就预料到这个海底古墓的气密结构被破坏,下面的海水肯定也在不停的涌上来,只是没想到动静这么大,不由紧张得有点晕眩。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非常的恐怖,而且这恐怖实实在在,更加的真切,如果再按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恐怕这宝顶还没塌下来,我们站的地板倒要塌了。 胖子被吓的不行,叫道:“我的乖乖,怎么这会儿又地动山摇的,该不会真的是地震了吧,我说小吴,你刚才炸的到底是什么部位?” 我解释给他听,然后对他说道:“没事,正常现象,我们做好准备,说不定等一下这里所有的缝里都会有水冲出来,小心被水喷到,这压力不得了,就像拳头一样,碰到能冲你个跟头。”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怪响,那块盖着盗洞口的青冈岩板被一股急流冲飞了起来,海水就像喷泉一样 海水就像喷泉一样冲到七八米高,我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见一个东西从那盗洞里喷了出来,只撞上宝顶,然后摔到中间的石盘上。速度太快,我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不过这盗洞里也没其他的,估计是那禁婆。 这东西被冲出来,又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是个很大的麻烦,在水里也没办法点火,要是被它缠住,那更不堪设想。 可惜现在我没工夫考虑它,那盗洞口边上的整个地面拱了起来,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汹涌澎湃,而且水位上得非常之快,几乎就是瞬间,我们已经漂到离地面五六米的高度。 我四处去找阿宁,这时候爆炸产生的烟雾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是仍旧没有看到她,估计可能在某根柱子的后面。胖子水性不太好,游得非常吃力,无力再去理会她,不过这里就一个出口,等一下无论如何我们也会碰到一起,胖子朝我直使眼色,大概是想等一下我找她的晦气,我对女人还是下不去手,就不去理他。 我们又漂了几分钟,脑袋已经顶在宝顶上了,突然胖子就向边上游去,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大叫:“就一分不到这里就要全没了,你搞什么,不想活了?” 他径直游到一颗夜明珠边上,用手里的家伙敲下来一颗,塞进自己内裤里,然后游回来,说道:“顺点东西回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图个彩头。” 我几乎想掐死他,不过这个时候我没话来骂他,也没时间骂了。一下子水已经没到我的眼睛下面,我把鼻子翘上去,贪婪的呼吸着最后几口空气,几秒后,耳朵一凉,整个人已经浸入了水中。 我给胖子作了个手势,他水性最差,我让他第一个上去,他摇摇头,示意他自己太胖了,万一卡在洞里,大家一起死。我点点头,先第一个游进了那个破洞,那洞下面大,上面窄,我一探头,上面就是大概十七八个巴掌厚的海沙,最顶上松散的那些不停地塌下来,一片白雾,我眼睛都睁不开,只好几个大力的蹬踏,一下子漂了上去。 时间算得非常好,那个时候海水非常的浅,不过我也已经到了憋气的极限,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游了上去,一出水就几乎晕厥了,马上大力地吸了一口气,狂喘起来。 怒海潜沙 第46章 总结 我检查了一下方向舵边上的仪器,看上去都很正常,说道:“这船挺正常的,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故你说,可不可能是给海防的逮到了,一船人都给办回去了?” 胖子摇头说不对:“人走了,船肯定也得拖走,丢在这里算什么事?绝对不会是海防的关系。这一带乱,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船,我们去货仓看看,要是东西都没了,那就是遇上海盗了。” 我知道海盗的事情,来的时候船老大和我说过不少,心里总感觉这东西不真实,胖子说起来,我还有点惊讶,问他道:“这地方说是近海不近,但是说远海也不远啊,海盗能猖狂到这份上?” 胖子笑我幼稚:“多新鲜啊,你真当人民解放军是万能的?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时候,我告诉你,这片海,越南人也有,日本人也有,马来西亚的也有,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暗潮汹涌啊,私底下你知道多少毒品,走私,偷渡,海盗的船,而且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有枪,这里出现一艘无人船,不稀奇。” 我们走进货仓,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茶叶的味道,胖子前我后,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物资都在,摆的和我下水前一样,甚至在我们躺过的床板上,还放了一杯茶,我一摸,说道:“真他娘的奇怪了,还是温的。” 胖子无奈的笑笑说:“这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难不成这整船的人都给鬼都叼去了?” 我说:“你看这杯茶才喝了几口,但是茶杯盖却盖着,说明他们走得很匆忙,但是不慌乱。在什么情况下你会走得很匆忙,但是不慌乱?” 胖子耸耸肩膀说不知道,我想一下,也想象不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着我们又走回驾驶室,胖子扯起无线电喊了几声救命。没仁理他,这个时候我看到放在一边的收音机,就打开来,正听到台湾渔业电台的台风警报。 我们上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风大了起来,不过是黄昏的时候,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广播里说着一些术语我也听不懂,不过最后一句:“请海上船只进港避难!”倒是强调了好几遍。 胖子和我的脸色都有点黑,本来这个时候,我们啥也不用管,躺着船老大自然会想办法,现在给我们把一船人都变没了,这老天爷也真会给我们开玩笑。 胖子看了看表,说道:“看样子我们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就着小破船,等一下我们都得飞到天上去。我先把船开出去,在深海碰到台风还能颠簸一下,这里都是暗礁,一起浪就肯定触礁,你去把那锚给起了。” 说着他点上个烟,啪啪开了几个仪器。动作还想摸象样的,我觉得奇怪,“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船?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我们四个还不容易出来,等一下给你整个儿撞倒礁石上,一起喂鱼。” 胖子朝我嘿嘿一笑,说他这叫天赋,不要说船,就飞机,给他搞鼓几下也能开到天上去。 我听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还是很不放心,胖子老练的拉响引擎,对我说他以前上山下乡的时候,当过什么渔队的生产组长,这一套基本的东西他还是会的,加上来的时候看到驾驶员的操作过程,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他都看了个大概,相信如果不遇到什么大风浪,开回去绝对没什么问题。 其实他所谓的生产组长,就是撑着个竹筏在山溪里摸鱼,不过当时我看他说的信誓旦旦,不像是在晃点我,竟然就信了,还屁颠屁颠得跑去起锚。 船开动之后,胖子让我别去烦他,说现在还在暗礁区,他得集中精力,我看他一脑门子汗,表情严肃,知道他是在说正经的,就走回甲板去。 闷油瓶正给阿宁揉手,促进她的血液循环,她看起来比刚上来的时候好了一点,但是脸色还是难看,呼吸长出短进,很不稳定。我问闷油瓶怎么样,他点点头,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我拿出点干粮,给几个人都吃了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虽然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但是总算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了,我放松下来,人就开始犯困,于是换上自己的便服,裹着个毛毯就靠在驾驶室外面打起瞌睡来。 本来我只想睡个几个小时,然后就去看看胖子要不要替班,可是人不争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 我看了看边上的海,浪很大,零散能看到几只海鸟,都飞的很低,天是阴的,云一片一片压在一起,好像要下雨的样子,海上没什么高楼大厦挡着,乌云充实你所有的视野,人在这种景象下面,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那种压迫感和城市里不能比。 我瞄了一眼驾驶室,胖子缩在一边睡觉,呼噜打得雷一样,闷油瓶正在掌舵,我刚睡醒,虽然觉得这情景不太对劲,但是也没有太在意,又转过去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才给胖子拍醒了。 “天真无邪同志,吃饭了,自己拿筷子。” 我睁开眼睛,看着胖子煮起个鱼头火锅,正在用筷子板着,汤已经泛白,火候正好,我看这鱼还挺面熟,好像是船老大的那条石斑,心里一笑,这条鱼胖子垂涎了很久,不过船老大死活不让吃,说是要卖给酒店,没想到还是没逃脱胖子的黑手。 胖子忙着掰葱,放辣椒,拍鱼,看样子也是个老手,我笑道:“胖子,行啊,有两下子,这招哪里学来的?” 胖子说道:“老子上山下乡的时候,没娘没老婆,什么都得自己来。那时候在老山区里打猎捞鱼掏蜂窝,什么事情没干过,这区区一鱼汤,小意思。”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胖哥,胖爷。我很少真心佩服人,你他娘的太厉害了,我得向你学习。” 他不吃这一套,骂道:“他娘的马屁少拍,要吃就快吃,不吃滚一边去,口水别喷进去!” 我当然不会放弃美食,马上下筷子抢肉,二十分钟不到,一条3斤石斑就被我们下肚,直吃得我直翻酸水。 吃饱了胖子就去换闷油瓶的班,这船上有自己导航的装置,我们不会用,不然这船自己就会开。胖子吃饱了喝足了,一手扶着轮舵,一手就掏出他夜明珠直看,嘴里还哼着小曲:“主楼里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啊。” 哼着哼着,他看我呆坐在那里,就把珠子递给我,说道:“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估计个价格,看看大概能搞个多少钱?” 我接过来一掂量,说道:“假的,这不是夜明珠。” 胖子几乎没背过气去,等着眼睛看着我,我忙安慰他:“别激动,假的也值钱,这是鱼眼石,你知道啥是鱼目混珠吗?就是指这个,这东西也极少见,就看有没有买主,我刚才看见的时候就知道了,你想,一个宝顶上安这么多夜明珠,你以为他汪藏海市什么人,可能吗?整个中国皇室,几百年积累下来,也就能搞这么十来颗。” 胖子听了心里舒服点,骂道:“他妈的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气短的能给你下伤掉。那你估计一下,这玩意能值多少钱?” 我还真没经手过这东西,只能推测一下我手里那几个主顾大概能出多少,我报了几个价格,胖子都不满意,说这是命拼回来,要是没好价,宁可放家里当台灯,我叹了口气,说:“那行,我上次在济南认识了一个大客,我回头给你问问,我估计换幢别墅应该问题不大,你就别想了。” 胖子说:“那你可得费心,我这别墅可就指望你了,话说回来,他娘的早知道救再憋几分钟再敲一颗下来,那就能换艘小飞机开开了,咱也学学美国富豪,对吧。” 我看他白日梦做到天上去了,不去理他,他把珠子放进自己兜里,问我:“这次没找着你三叔,你有啥打算?我看这事情还没完,你还得受累。” 我原本打算回去,把他那屋子翻个底朝天,看看他到底他娘的再搞什么鬼,胖子问起来,我又不能如实说,无奈的笑笑:“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去继续开我的铺子。这斗我是绝对不敢再下来,这赚的钱,亏得是命,不合算。” 胖子大笑,也没继续说什么。 几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永兴岛,岛上正在做防灾准备,避难的渔船很多,我们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趁着乱就逃了上去,船也不要了,胖子背着阿宁就先送到了岛上的军医卫生院,然后我们找了个招待所住下来,渔民一般都呆在自己的船上,有什么事情好照应,台风来了又没几个游客,这招待所基本上都空着。 我们在岛上一直呆到航班恢复,大概呆了有七天的时间,期间不止一次讨论一下这个海底墓穴,得出了不少共识。 首先我们都承认这个是汪藏海的墓穴,但是打坐在石盘上的金身是不是他,都不敢肯定。因为那具干尸明显给人动过手脚,汪藏海虽然古怪,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第二,云顶天宫就在长白山上,至于里面葬地是谁,也不得而知道,只能推断,里面应该是一个蒙古人,而且大有可能是一个身份地位十分特殊的女人。 第三,蛇眉铜鱼出现在鲁王宫和海底墓里,六角铜铃也出现在这两个地方,说明,六角铃铛和蛇眉铜鱼,可能有某种联系。鲁殇王是盗墓的,汪藏海是做工程的,他们两个的唯一地共通点就是经常挖土,他们是不是都在某一个地方挖到什么,也是未知数。 第四,是闷油瓶提出的,他画了一张草图给我们,把我们在古墓里的行动路线画了出来,大概勾画了一个古墓的结构,然后他指着几个地方,这些区域时夹在顶室(我们破口的地方)和底下的墓室之间的,这里应该还有几个房间,闷油瓶估计,这个墓室的结构,和战国皇陵有点像,那这几个悬空的房间,其中一个应该是珍禽异兽坑,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这里来的。 我听了冒白毛汗,问他:“你是说汪藏海逮着旱魃和禁婆当宠物?这他娘的太牛逼了吧。” 闷油瓶点点头,说:“他不是第一个,商周几个皇陵,始皇陵里都有。特别是汪藏海好这个,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我闲暇的时候,不时拿出手提电脑,拨号着上网,想查查汪藏海的资料,可是网上少得可怜,只知道澳门是他设计的,还是copy另外一座城的样子。接下来几天无聊到死,风大的根本出不了门,第四天的时候电话线都断了,我们只好跟胖子锄大D,闷油瓶不好这个,整天就靠在床看天花板,一看就是一天,我也拿他没办法。 这几天我也试探着问了闷油瓶的身世,但是他都好像没听见,这人装傻的本领,可能比阿宁还要略高一筹。 第五天的时候,电话线又通了,我又继续上网,这个时候我脑子想着张起灵的身世,突然有了个灵感,既然张起灵可以恢复记忆,那其他的人如果和他经历一样,说不定也有人恢复了记忆,想着我就鬼使神差的把他的名字打进去搜索,一搜索不得了,全是同名同姓的地记录,我随便点了几个,发现都不是有用的信息。 这样找不是办法,我又把三叔的名字也加了进去,这一下子,就只剩下一条信息了,看标题,是一则寻人启事。 这个发现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一下子感觉到有点窒息起来,点开一看,竟然就是那张他们出发前在码头拍的合影,有人扫描了上去,下面还列出了所有人的名字,我一路看下去,发现最后还写了一句话。 秦岭神树篇 第一章 老痒出狱 这句话才短短的几个字,却把我的思绪全部都吸引了过去。 “鱼在我这里” 什么鱼?我脑子里激灵了一下,难道是蛇眉铜鱼? 从古墓石刻上图案来看,这种奇怪的装饰鱼应该是三条首尾衔接在一起。现在我手里有两条,确实应该还有一条和这些配成一套。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既然有这张照片,又知道鱼的事情,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 会不会是那失踪的人里的一个人? 我仔细翻了一遍这张网页,没有任何署名和联系方式,但是看时间,信息在上面已经非常久了。这又有点离奇,既然是寻人,又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不白搭吗? 我变着花样在里面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但是搜来搜去,就这么一条是和这个有关系的。 我不由沮丧,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发现了。我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找几个电脑高手帮我来分析下,说不定还能发现点线索。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这该死的风暴终于过去了。风暴过去后第二天,就有琼沙轮从文昌的清澜港过来。我们见这里待无可待,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临走的时候我们去军医卫生所找阿宁,她却已经不见了,问那医生,他也不知道阿宁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由的松了口气,本来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 她,她不告而别正中我的下怀。 只是她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我可能再也无法知道了。不过现在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谜团。我心里估计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好心里的事情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两天之后,在海口机场,我和闷油瓶以及胖子告别,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四个小时之后,我就回到了杭州的家中。先给王盟打了电话,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除了没什么生意之外,一切正常。其实没生意也是正常的一部分,要是有生意就怪了。然后又打电话给三姑六婆、七姨丈,凡是和三叔有来往的亲戚,我全部问了一遍,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我最后打到三叔家里,他一个伙计接了电话,我问他:“吴三爷回来过吗?” 这个伙计迟疑了一下,说:“三爷是没回来过,不过有一个怪人说是你的兄弟,非要我们告诉他你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他什么来路,不过看他滑头滑脑的,不像是个好东西,就给你打发了。他临走的时候留了个电话号码,你要不过来看看?” 我想了一下,问他:“那人多大年纪?” “这我可看不出来,大概和你差不多年纪。比你老成点,板寸头,三角眼,鼻梁挺高的,架着副眼镜,戴着个耳环, 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不伦不类?”我重复着这几句话,突然间灵光一闪,问那伙计道:“那人说话是不是不大利索?” “对,对,对……,他娘的,那家伙一句话要结巴个十几次才讲完,差点没把我憋死。” 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心中大喜,忙把电话号码要了过来,打了过去。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谁……谁……谁啊?(结巴)” 我呵呵一笑,大叫:“我操你***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他愣了一下,发出几声兴奋的声音,也大叫:“你……你***蛋,三……三……三年没听你说话了,当然听……听不出来了。你看你那嗓子,还真发育了。” 我不由收里发酸,电话对面那人就是老痒,他真名叫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我和他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什么事情都一起干,有段时间好的几乎像一个人。他家里比较穷,中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到我铺子里来打工,结果两人臭味相投,胡乱经营。别看他这人嘴巴不利索,特别会呼悠人。他在的时候我那铺子生意还算不错,不料三年前,这小子不学好,跟着一江西老表去秦岭那边倒斗玩儿,结果被逮住了,那老表就被直接判无期。他*一张嘴呼悠来呼悠去,把自己呼悠成一个受到社会不良势力蒙骗的大好青年,结果就捞了三年有期徒刑。刚开始一段时间,我还想去见他,没想到这小子死要面子,就是不肯见我。后来我也懒得理他,就这么断了联系。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出狱了。 说起来他会去倒斗,我也有很大的关系。我自小就在他面前吹嘘着爷爷如何如何厉害,还拿着盗墓笔记在他面前炫耀,估计那时他就动了倒斗的歪脑筋了。这小子胆子贼大,小时候我出主意他闯祸,没想到竟然真的付诛行动了。 我和他有三年的话要讲,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直说到嘴巴抽筋还不过瘾,就叫他过来,说:“你他娘的晚上没事吧,哥们我为你接风。咱们去搓一顿,喝个痛快。” 老痒也正说得兴起,回道:“那……那感情好,老子三年没吃过大块肉,这次要吃个爽!” 这事就这样拍板了,我也兴奋得睡不着觉,胡乱洗了个澡,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就去约定的酒店等那小子,把菜单上所有大块肉的菜都点了一份。傍晚时分,那小子就来了。我一看,哟呵,这小子不正常,蹲了三年生牢大狱,竟然还肥了,脸肿得像个猪头。 我们两个老友见面,二话不说,先干掉了半瓶五粮液,回忆以前的生活,看看现在的情况,都不由唏嘘。直喝到酒足饭饱,桌面上盘子底朝天,才发现已经说得无话可说了。 我那时候酒也喝多了,打着饱嗝就问他:“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年到底他娘的倒到什么东西?你那江西老表竟然还被判了个无期。” 他竟然面露得意之色,扣着牙,说:“不是……是我不告诉你,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明白。” 我大叫:“你拉倒吧,老子可不是三年前的毛头小子了。告诉你,老子现在也算小有名气。唐宋元明清,只要你能说出形状来,我就能知道是啥东西。” 我痒看我一本正经的,大笑:“就……就你那熊样,你还唐宋元明清!”说着说着,他就用筷子蘸着酒,在桌子上面了个东西,“他……他……他娘的,你见过这东西没?” 我醉眼朦胧,看了几眼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像一棵树,又像一根柱子,骂道:“你个驴蛋,蹲了三年窑子,画画一点也没长进,你画得这个叫啥?整个一棒槌!” 老痒自己看看也觉得画得不像,说道:“你……你……你就凑活着看吧!就你那……那眼神,也就只配看这种画!”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实在没有一个很有把握的结论,对他说:“这玩意好象是一根流云柱,你看这几个分叉。你的意思是花纹吧,画的和树叉似的,我看不出来!” 老痒压低着声音,很神秘地对我说:“你还别……别说,这就是树叉。我倒的那东西就是棵树,不过不是棵真树,是青铜树!你见过没?” 我脑子重得厉害,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也想不出这青铜树是啥样子的,问他:“这东西得多重呀,你小件的东西不倒,倒个庞然大物,这不找逮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剥了一只葱爆大虾,丢到嘴里说道:“我哪有这么蠢,我……我就带了四只陶……陶盘子,还……还有两块玉出来,是我老表非要把这青铜树搬走,说这是宝贝!他娘的,我两个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发现这树是长在土里的。我们往下刨,刨下七八米都看不到树的底,你说怪不怪?这树不知道插到地下有多深!我估计这玩意不简单,插在那边肯定有什么用意。” 我听着知道了大概,就问他:“既然没搬出来,你怎么被逮到的?” 他说:“我那老表,自从见了那东西后就神经兮兮的。我们出了秦岭之后,想找个地方销脏,没想到他见人就说。秦岭那地方自古村盗墓就生恶痛决,风声一直很紧,我一个盘子都没有卖出去,就给公安办了!我们倒的那斗是清朝的,东西本来不值钱,我就咬着说‘被人骗了’才勉强判了三年。我那老表本来也就四五年,没想到他疯了一样,把以前倒斗的事全部抖了出来,就给判了个无期,差点就毙了。” 我“哦”了一声,说道:“那你真是背到家了,忙活这么久,啥也没捞到。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就地销脏。你干的是外八行的买卖,跟当地人犯冲,这叫现世报应。” 老痒神秘的一笑,说:“我……我也不算是啥也没捞……捞着,你看这东西……西?”说着就指了指他的耳环! 秦岭神树篇 第二章 六角铃铛 我凑过去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面前仔细来瞧。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耳环四四方方,只有小拇指尖的大小。别人看了兴许还以为是路边摊上买的一块钱两对的便宜货,但是我一看就发现,这其实是一只六角铃铛。 无论外形、颜色,除了小一点之外,与我在尸洞和海底墓中见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被我揪得咧起嘴巴,大怒:“你……你……你他娘的喝多了,你知道我……我最讨厌别人揪我耳朵,你再……再揪我就和你急!” 我这时候酒已经醒了大半,问他:“这玩意也是从那墓里倒出来的?” 他拍开我的手,揉着被我揪红的耳朵,说道:“还能从哪来?老……老子现在就剩下这……这家当了!你帮我瞅瞅,改天给我卖了!我也好过生活!” 我忙叫他给我仔细说说,他看我感兴趣,故作神秘,说道:“这玩意儿是我……我从那棕子身上扒下来的。我那老表说那斗是满清初的时候一个总兵的,这东西就戴……戴在他耳朵上,我看不错就顺下来了。怎么?这东……东西还有什么来历不?” 我看他问起来,也不隐瞒,就把鲁王宫和海底墓里的事和他讲了一遍。只见他听得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感叹道:“我的姥姥,本来我还以为我的三年牢也够我吹一辈子了,和你一比,就啥都不是了。你干的这事逮住就得枪毙啊,真是三年不见,刮目相看。” 我被他说的得意洋洋,指着他的耳朵道:“不过奇怪了,这种铃铛诡异的紧,只要一发声,就能盅惑人心,怎么你戴在耳朵上却一点事都没?”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说不定物有类似,我拿下来让你瞅瞅!”说着他便把耳环摘了下来。 我拿着耳环对着灯一照,对闻了闻味道,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情,说道:“难怪,里面灌了松香,这铃铛已经响不起来了。你小子命大,要是没有灌,你早疯了!不过……这东西既然是耳环,就应该是一对,还有一只呢?” “另一只在我老表那!”他把耳环又戴了回去,说道:“你要真喜欢,我那斗里还有四五只棺材没开,是一个家族墓葬,埋得很深,我们可以再去看看,说不准还有类似的东西。” 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这清朝墓一来东西价格卖不高,二来地宫坚固,三来我已经倒得怕了,实在不敢再下去了,摇头道:“我这人命寒,这两次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交待了。我劝你最好也别动这心了,这年头,还是安稳点过日子好啦!” 老痒闷哼了一声,说道:“话……话不是这么讲的。你他娘的有家里给你撑……撑着,干嘛都可以。我已经浪费三年时间了,你看我现在连手机都还没有用利索,家里老妈还指望我给她买套房子呢。我不动……动歪脑筋不行呀!我已经想好了,先在杭州待一段时间,接着还得去秦岭,怎么样也得先倒个十几万回来。这次我学得乖点,到时候倒……倒到了些东西,你也帮我出手点。” 我说道:“你他娘的,你三年窑子白蹲了。我可告诉你,出来再犯进去可是二进宫,可是从重罚。你要是一不小心,说不定就直接被毙了。” 老痒挥挥手,表示不想再谈这个问题。我看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非常坚决,又有点无奈,问道:“你是不是家里出啥事的?你可别把我当外人啊,要是经济方面有啥问题,我能帮的一定帮!” 老痒苦笑一声,“拉倒吧你,你有多少家当我还不知道,要你掏个十万、八万你还能掏出来,再多我看你也够呛的!” 我一听,知道他家里果然出了事情。不过这人死要面子,我问他他肯定不会说的,心说他自幼丧父,老娘身体又不好,该不会他老娘出了啥事吧,就问他:“你娘现在怎么样?三年没见你,现在你出来了,她老人家肯定开心极了吧?” 我这话一出就看才老痒眼一红,哽咽道:“别提我娘,一提我就心酸,喝酒喝酒!” 本来我是绝计不会再去倒斗了,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料的不错,他家里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和他的老娘有关,可能需要一大笔钱。老痒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胆子大,就算我不陪他去倒斗,他自己肯定也会去的。他又不懂行情,不知道什么东西值钱,这一来二去的实在太危险。要是他真的再进去了,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就对他说道:“行了行了,那咱哥俩就再合作一次,弄个大斗倒了,一次性搞定。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需要多少钱?” 他举起四个手指。 “四十万?” “再加一个零!” “四百万?”我张大嘴巴,“我的姥姥,你就算把你那总兵的墓连根拔了也没四百万。我真服了你,就这价钱,最起码得搞个汉墓。” 老痒一听我肯帮他,大喜过望,忙不喋地点头,“你说的我也懂,但那汉墓哪里有那么好找,我就不信你能找得到!” 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说道:“难找也得找,想发财哪里有这么容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去之后任何事都得听我的,放屁也得先通行我一声,听到不?” 这小子早已什么都听不进了,心早已飞到秦岭去了。一边给我添酒,一边拍马屁道:“那是那是,你老吴是什么人呀,你放个屁都是香的。只要能倒到四百万,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要说不放屁,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我俩趁着酒劲,就把这事给拍板了,接下来又扯了一会儿女人,胡天海地,喝到半夜,都到桌子底下躺着去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都在家休息,找了几个在大学里搞网络的同学,想找找那张照片到底是谁发到网上的,结果忙活了半天,只查到这条信息吉林,其他就什么都查不到了。那同学临走撂下一句话,说帮我找个真正的高手再去弄弄。我也不知道有多大希望,只能暂时就这么着! 老痒后来又来找了我几次,问我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我根据这两次的经验写了张条子给他,让他去办齐了,还特地交待他:“咱这是要命的买卖,可千万别贪便宜。凡是就挑最好最贵的买,你要是给我弄些水货过来,大写一起完蛋。” 嘱咐完我就先飞到济南,到英雄山找老海,把胖子那颗鱼眼石给老海看。老海看了之后乐得嘴巴都合不拢,笑道:“这位爷,我这是卖古董的。你这东西应该拿到珠宝店去,让他们给你估价。” 我说:“这鱼眼石也是古董呀。” 他笑笑:“我也知道,你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好货。这珠子要是镶在钗上,或者镶在衣服上那就是宝贝了。就这么一颗让我怎么判断,你说是古董人家也不大相信呀。要不这样吧,我去给你搞支玉钗来,咱们把这珠子给镶上去,看看能不能卖?我先给你点订金,你把东西放我这,识货的人自然会出好价钱。” 我一听也觉得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好先这样办着。抄了个手机号码给他,拿了他二十五万订金,就灰溜溜地回杭州了。 开往西安的长途卧铺汽车上,我和老痒并排两张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本来我打算直接坐飞机到西安再说,可我没三叔那么大的面子,一大包违禁品卡在安检口子上,只好换坐汽车,而且只能坐私人承包的大巴。 这车一会儿上高速,一会儿下高速,在山沟沟里转来转去,无聊得紧。我就和老痒瞎侃,说那地方可能有个汉墓,说得老痒恨不得中途下车支挖。 老痒问我要不要去三年前倒的那个斗看看有什么东西剩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我说:“你要是还能找到那斗在什么地方,我就和你去看看。” 老痒朝我贼笑,说他早就留下了记号,我大笑:“三年了,在那种深山老岭里,什么记号能保存三年?”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就瞧好吧,我那记号别说三年,三十年都还管用。” 我不知道他搞什么花样,懒得理他,晕晕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到了西安后,我们找了个小招待所过了一夜,吃了当地的酸菜炒米和芙蓉汤,顺便逛了逛夜市。直逛到十二点多,老痒惦记着炒米的味道又嚷着要去吃夜排档,我们就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排档坐了下来,点了两瓶啤酒,边喝边吃。这时候也没忌讳,心说我们这一口南方话这边的人也听不懂,就聊起明天倒斗的事情。聊着聊着,就听边上一老头说道:“两位,想去啊答做土货买卖勒?” 秦岭神树篇 第三章 跟踪 我们正聊得起劲,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口音又重,我们根本听不懂,老痒“啊”了一声,问道:“啊答是什么地方?” 那老头子看我们听不懂,便换了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问我们:“俺的意思是两位想去啥地方做买卖?是不是来挖土货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土货,而且在南方人情冷漠,除了推销的,很少有人会在路边摊上和人随便搭腔。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幸好老痒反应快,学着那老头子的腔调说道:“俺——俺们是来旅游的,对土特产不感兴趣。你——你老爷子是卖土货的?” 那老头子哈哈一笑,对我们摆摆手就走回到自己的作为上去,我们两人莫名其妙,就听到老头子对他几个同桌轻声说道:“没事没事,两个青头,啥都不懂,不用搭理。” 老痒听了脸色一变,招呼我快走,我们丢下十块钱,就快步离开这个路边摊,直走到一个转弯处,我就问老痒:“干啥要走?酒才喝到一半呢?” 老痒鬼鬼祟祟的往后看了一眼,说道:“那——那老头子不简单,刚才他对同桌说我俩是青——青头,我在牢里听那几个走江湖的人说过,这青头就是指我们不是道上的人。这一班人可能也是来倒斗的。” 我笑道:“那也不至于要走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老痒拍拍我,说我不懂,这黑道上的事情说不清楚。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估计已经全部被听过去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杀个人就像捏死只蚂蚁似的,不走恐怕夜长梦多。 我知道他在牢里恐怕听那些黑老大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事情,也不去和他强辩,点点头就回招待所去了。 第二天,我们不到七点就出发了,每人负重十五公斤的装备和干粮。秦岭之中山溪众多,不需要带太多的水,但是很有必要准备一些治疗腹泻的药品。我们这些城市里的肠胃,肯定适应不了大山里的天然溪水。 我之前来过秦岭几次,每次来都是给导游提溜着转,从来不知道这路该怎么走,所以这次还得跟着老痒。他三年前过来的时候也是跟在旅行团里,旅行团怎么走他这次也得怎么走,不然就认不到路了。 我们经西宝高速大约三小时的车程到达陕西宝鸡的常羊山,然后又转向嘉陵江的源头。我看着地图,越看越郁闷,他娘的这简直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早知道这样,不如直接去报个旅行团。 我平时走惯了直来直去的路,这盘山公路五秒一小转,十秒一大转,我脑袋顶在前面的坐位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老痒更是不济,他三年没坐过车了,这一路上已经晕得够呛了。这一次更是了不得,胆法都要吐出来了,直说:“老了,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三……三年前走这条路的时候还能跟边上的娘们扯皮,没想到这次连眼皮都睁……睁不开了。” 我骂道:“你他娘的费话别这么多,放着高速路不走,你非要走羊肠盘山道,现在后悔有个屁用。” 老痒朝我摆摆手,叫我别和他说话。 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全车一阵骚动。我往窗外一看,只见对面山上温起满天的尘烟。老痒吓了一大跳,问我:“咋……咋回事?地……地震啦!”前面一个当地人样子的中年人回过头来说道:“两位外地来的,这都不知道?那是有人在炸墓。” 我问道:“这光天化日之下,这盗墓的胆子这么大!”他咧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对面那山和这山可不一样。你别看中间只隔着一条嘉陵江,我们这边还有盘山道,那边可是连走路的地方都没。你就算现在报警,警察赶到那边最起码要一天一夜,除非你能长翅膀飞过去,不然就只能干瞪眼。” 我点点头,又问:“那就没个啥好办法?” 他摇摇头,“大老爷都想不出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怎么会有好办法?听之任之就是了。不过看刚才这一动静,怕是炸药放太多了。” 我“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片莽莽森林,成片的树冠之下所发生的情景根本无法窥得,这里应该是秦岭无数支脉中的一支。 陕西境内的秦岭呈蜂腰状分布,东、西两翼各分出数支山脉。山岭与盆地相间排列,有许多深切山岭的河流。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文物古迹荟萃之地,特别是北坡有着许多帝王陵墓群。其他达官贵人、富豪巨绅的墓葬就更加不计其数,所以这里永远是盗墓贼蜂拥而至的地方。只是想不到还没进秦岭深处,就有盗墓贼在这里明目张胆的炸墓,看样子要找到一两个值得倒的汉墓绝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那本地人挺热情,递过来一根烟问我道:“你们两个娃娃是来旅游的吧?想到哪个地方去啊?” 我说道:“想到太白山里去看看。”他点点头,说道:“你们不跟着旅行团可走不远。这山里面七拐八拐的,弄不好就会迷路,要不要俺给你们带一段路?俺就住在保护区边上的一个村里面,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你看这出来玩的,找个导游也是必要的嘛。” 我一听,敢情这家伙还是个黑导游。这大山里面民风彪悍,可别把我带到山沟里捅了,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安排。” 他又罗嗦了半天,看我们实在没这个意思,就转回去睡觉了。 车又开了个把小时,总算到了太白山脚下。我和老痒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进山是死路一条。好在边上有农家乐的小旅馆,就在那住了个晚上。晚饭也没吃,躺下来就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老痒把我推醒了,轻声叫:“老吴,快……快……快起来看,这人是谁?” 我睡眼朦胧被他揪到窗边,只看到窗下楼外的天井里,站着五个人,为首的一个就是我们在西安路边摊上遇到的那个老头子。他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下划着什么,然后另外四个人不停地点头,就走了出去。 我们看他们走远,就跑到楼下去看他们刚刚站的地方。只见那老头子在地上划了好多四四方方的方块,老痒问我:“这……这老家伙划的是啥?怎么像俄罗斯方块?”我说道:“啥俄罗斯方块,看清楚了,这是张平面图。你看这两排是石人石马,这里就是封土堆,这条是整个墓区的中轴线,看样子他们是有计划的在找一个大墓。” 老痒问我:“啥朝代看得出来吗?”我骂道:“你以为我是神仙呀,快去把帐结了。我们跟着他们,有大墓的地方边上肯定有陪侍墓,咱们捡他们吃剩下的也够嚣张了。” 我们两个匆匆忙忙的买了几个烧饼,一路急赶,只往山里追去。跑了大约十五分钟,总算看到那几个人正蹲在地上休息。老痒拉着我躲进灌木丛里,轻声说道:“我……我俩别跟太紧,你看他们兜里都鼓鼓囊囊的,说不定有……有枪。现在这里还有点游客,再进去点人就少了,我们想躲也没有这么容易。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就麻……麻烦了。” 我听了觉得有理,点点头就先等那群人走远了再谨慎地跟了上去。幸好这里转弯多,跟踪他们也不是太费劲,只是皮肉糟了点委屈,被锋利的杂草和灌木刮的东一道本一道的,又疼又痒。 这一拨人目的很明确,中途也不停留,好象对秦岭的景色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体力都很好,我们都跟踪得快要晕过去了,他们还是健步如飞。老痒喘着气对我说:“老……老吴,我看就这么算……算了吧。他们倒他们的,我们倒我们的,再跟下去我就要歇菜了。”我大骂:“我说他妈的,你就只蹲了三年窑子,怎么没用成这样子?现在才不跟,刚才那些罪不是都白受了?给我咬咬牙挺着。”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有点想打退堂鼓,但是这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凭我这么一点浅薄的寻龙点穴的功夫,想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找到隐藏在地下六七米的古墓,机会其实不大。就算能找到,那也得十天半个月。我来的时候想得挺美,心说就当旅游吧。到了这里一看才发现,要到这山岭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光这里的气候我就有就不太适应。 我们硬着头皮一直跟到半夜,前面那批人才算停下来。老痒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只说:“我的妈呀,可把我累的,要是他们再走下去,我就和他……他们拼了。老……老吴,他们停下来是不是到地方了?”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说道:“不是,这里还是太浅。这里要有墓,早就被人倒了,估计是走累了休息了。你看他们生了火,估计晚上要待在这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先填饱肚子睡觉再说。” 老痒叹气,只埋怨我出的馊主意。这半夜里我们也不能生火,一生火就被人发现,身上衣服鞋子都湿了,就这样睡觉鬼才睡得着。我也后悔,本来还能把干粮烤了再吃,现在只能冷冰冰的干嚼。不过事到如今,也骑虎难下了。要是这点苦头都受不了,再往山里头去,估计也得逃回来。 老痒郁闷了半天,突然说:“我们这样被动地跟……跟踪也不是办法。现在这么黑,我们偷偷地摸过去,听……听听他们在说些啥吧。要是能听到点线索,我们就不需要这么辛苦的跟着了。” 我一听觉得老痒说的有道理,就点点头。两人三口两口的把干粮塞进嘴巴里,就向那堆篝火摸了过去。 这一路走得蹑手蹑脚,不过这山里静得厉害,我们走不了多远就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老痒拉着我,示意躲在这里就行了,不需要再往前摸了。我点点头,两上人蹲了下来,屏住呼吸,听到他们正在那里大笑。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有两上人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广东腔。这真是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广东人也好这个。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泰叔,你给俺们估计估计,这还得走几天才能到?老子今天腿都快断了。” 那泰叔说道;“叫你平日里修生养性,你***只知道吃喝嫖赌,泡在女人堆里,这趟有你受的。俺告诉你,这有路的还得走上三天,没路的那俺可就说不准了。你要受不住,现在就下山去吧,别再拖老子的后腿。” 老痒听了这些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轻声说:“听……听见没,再跟下去跟……跟到猴年马月我们都不知道,幸好没听你的。”我拍了拍老痒,示意他安静点,再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那年轻人显然对泰叔有点忌讳,说道:“最近我是虚了点。你放心,这趟买卖做成了,俺们再也不用到这山沟沟里来了。俺们跟着王老板和李老板到香港去见识见识,也过过上等人的生活,对不?” 这时候,有一个广东口音的人就说了:“嗨啊嗨啊,没问题啊。我们说好的嘛,你们把东西搞定,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啊。这次是一辈子的买卖,做好了大家都可以退休了。到时候香港的花花绿绿的大世界,有的是地方大把大把的花钱,这么点辛苦还是值得的嘛。” 那泰叔就说道:“王老板,你话别先说的这么满。这斗在不在那地方,可就你一张嘴巴说的。话说回来,俺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俺们还从来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你要是没啥忌讳,就和俺们兄弟们说说。” 王老板回道:“哎呀,我说你这个老泰嘛,就是心眼太多了。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可以,但是说出来恐怕你还不信。” 我和老痒听了同时一震。 秦岭神树篇 第四章 三岔口 那班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王老板说道:“这事情和我祖上有关,不瞒你们说,我老祖宗是满族镶黄旗,那时候八旗军里有个特别的部门,叫做铁头骁骑营,人数不过三千,却是直接隶属于军机部,你们可知道,这部队是干啥的?” 泰叔笑道:“这个俺倒是略有耳闻,这个铁头骁骑营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最后被曾剃头给收编了,打红毛贼去了,俺还是听俺大爷说的,难不成你祖上就是个铁头骁骑?” 王老板也笑道:“你猜得不错,我的祖上不仅是个铁头骁骑而且官衔还不小,是个总兵,他们这支部队职责很特殊,既不是行军打仗,也不是修桥铺路,而是帮历代的皇帝收罗民间的奇珍异宝,特别是古董,每年都要上缴一定数量的宝贝,但是你们想呀,这个世上能从皇帝看上眼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这宝贝是一年比一年难找,他们在活人身上找不到,最后只能往死人身上打主意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叫了起来:“哎呀,听您这么说,该不是这铁头骁骑也和我们一样,做着倒斗的买卖?” “正是,正是,不过他们虽然是官倒,但是和古时候的摸金校尉不同,摸金校尉倒都是为了充军饷,所以一倒一个干净,啥也不留下,但是这铁头骁骑呢,既不打仗,也没有动乱,这把一个斗里的宝贝全部献上去不合算,所以有很多好斗他们发现了都没有去碰,而且记录了下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根据记录重新找到这些古墓,这记录古墓位置的薄子就叫《河木集》。这本书我有半卷,是家传之宝,我们现在要倒的那个都就是其中记载最详细的一个。”王老板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祖宗还说,这个斗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碰,足见这里面的宝贝有多好,我这一次看着大家合作这么久的份上,才肯拿出来” 我和老痒听到这里,唏嘘不已,老痒压低声音问我:“你——你说这个姓王的说的是不是真——真的?世上还能有这么好——好的事情?” 我摇摇头回道:“这我可说不准,不过你看他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八成错不了,看来这一次有门,我们就算捡他们吃剩下的,也能混个半饱。” 老痒一听顿时兴奋起来。“那我——我们这次还真跟——跟对了。可——可这帮人精神气这么足,这一天我们还——还能跟跟,再过几天恐——恐怕被他们甩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他这话因为紧张结巴的特别厉害,有几个字就说的特别的响,我一听糟了,忙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别激动,同时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反应,但是已经晚了,那边突然间就静了下来,显然已经发觉了附近有异样。 我和老痒屏住呼吸,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像打鼓一样,但是他们肯定也不能确定附近有人,一时间双方都不出声,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那老泰熬不住了,轻声说道:“二麻子(那年轻人),好像后面有动静,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听完这句话,我就听到两声清晰的手枪上膛声,一下子就一身冷汗,看样子果然是悍匪,这下子怕是要给老痒害死了,前几次在粽子眼皮底下见了条命出来,主要还在于粽子没思想,换了人可不一样,如果现在马上逃跑,我有八成的把握能逃得掉,但是以后的跟踪就麻烦了,如果现在不跑,我实在没把握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过去。 正在犹豫不决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见一排四五只手电正在向我们这个*拢,是巡山队过来了,这时候就听到泰叔轻声叫了一生:“有鹰爪孙,扯呼。”说完几个人匆匆忙忙地把火踩灭,背起装备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老痒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已看人跑了,又急起来,忙问我:“怎——怎么办?追——追不追?” 我小心翼翼的探头一看,发现他们一群人都没有打手电,只见森林里面一片漆黑,早已看不到人影,心中暗骂。老痒不甘心,拉着我就想追上去,我说道:“不行,你看着黑灯瞎火的,我们这么个跟踪法,说不定能跟到他们前面去,我们先歇着,相信他们也不会走太远,还得停下来休息。” 老痒心里干着急,道:“这地——地上还能有啥脚——脚印?现在不——不追就没——没戏了。” 我说:“没戏就没戏,没戏比没命好。” 这时候那几个巡山队的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们再不走,估计要被逮个正着了,我让喋喋不休的老痒闭嘴,拉着他匆匆忙忙的往另一个方向的森林深处钻去,躲在一个灌木丛的后面,等着巡山队离开,才跑了出来,这个时候我已经困得不行了,就和老痒两人挤在一起*在一个树旁凑活了一宿。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一头的鸟屎,臭得我都想吐了,老痒也不管这些,拿手捞了几下,就嚷着要赶紧去找那班人,我实在无法忍受,顶着鸟屎在森林里到处跑,只好牺牲了半壶水冲了一下。 我跟着老痒急急跑到昨天待的地方,心里祈祷地上能留下些线索,但是兜了好几个圈子,我们连昨天那堆篝火的残骸都没有找到,老痒对我很有意见,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所以说——说,昨天让你跟——跟上去嘛,你看——看,现在倒好,煮——煮熟的鸭——鸭子都飞了。” 我大怒。“他娘的,哪来这么多意见,你看这里就一条山路,他们能走到什么地方去,我们一直往前,我就不信找不到。” 我们沿着山路快步追赶,走了整整一个上午,石阶路都已经走完了,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再往前去就是一条被人们踩出来的小径,七拐八弯的,只通到森林的最深处。我看着心里有点发悚,这说明这后面的路连巡山队都不会去走,那算是真正进入到深山老林之中了。 我们从背包里掏出军用匕首挂在腰间,两个人各折了一根大树枝。这秦岭之中多有野兽,说大了去就老虎和熊,往小的说有狼和野猪,要不是不走运碰上一两制,我和老痒够他们吃好几顿了。 老痒问我今天找不到他们有什么打算,我心里琢磨了一下,根据来之前查过的资料,我这里面有不少采药人搭的临时窝棚,里面有炊具、柴火和风干的肉类。我们如果能找到一个,那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下,然后再作打算。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虽然已经远离旅游区,但是离真正的秦岭深处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我相信前面应该还有一些村庄,等到过了那些村庄之后,才有可能找到没有被人盗过的古墓。 我把我的想法和老痒一说,他脸都绿了,问我:“还得往里走……走?你……你看这四周连……连个鬼影都没,要……要不我们先在这……这附近找找。说不定,我们运气好,真能给我……我们找……找到一两个漏网之斗。” 我嘲笑他道:“刚来时那股雄心壮志哪里去了,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你看我们脚下不是还有路嘛,有路的地方就不算凶险。我们的目的地,是要到没路的地方去,懂不?” “行,你……你是行家,我全……全听你的。那我们快走吧。”老痒懒得和我费话,一边拿树枝敲着路边的草丛,一边就带头走去。走了不远,我们就看到一座破庙,庙前庙后有几个当事人模样的中年妇女,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凑上前去,装作很诚恳的样子问她们道:“大妹子,我是外地来的游客,想打听一下,再往前的村子还有多少路?”一个穿红大褂的妇女说道:“你是说俺们村吗?你大老远跑来到俺们破村里来干嘛?” 我一看,这里的妇女警惕性挺强,瞎掰道:“我来找个人,你们那村我前两年来过。那时候有个老大爷招待过我,这次我回来看看他。不过两年没来了,路已经不会走了。” 那中年妇女瞪了我一眼,骂道:“我呸,就你那贼模贼样,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们这样的人俺见多了,不去倒斗的就是偷猎的。想骗老娘,你还不够火候。” 我被她骂得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回话好。老痒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啪一张一百块递到中年妇女面前,说道:“哪……哪那么多废话,带我们过去,这……这一……一百块是你的。他娘的,再敢罗……罗嗦半句,老子剁了你。” 我本以为这中年妇女会发彪,忙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开溜。谁知道这中年妇女看到这钱,马上笑眯眯地接过去,瞬间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农村大婶,说道:“别生气,别生气,俺和你们开玩笑呢。你们往北看,顺着这个路口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一个三岔路口,走左边那条,再过一条溪,就到俺村了。” 老痒咧咧嘴,又问道:“刚……刚才有没有五个人经过?一个老头加几个年……年轻的!” 那中年妇女警惕起来,问道:“你们该不是公安吧?咋啦?那五个人犯啥事了?” 老痒看了看我,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就装腔作势的说道:“你哪里看出我们是公安?” 那中年妇女以为她猜对了,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说道:“公安同志,这俺还猜不到,你们这个月都来了七八拨人了,都住在俺村里。俺看刚才走过的那五个人不像是个好东西。那个老头是熟面孔,每年都会在俺村待上四五个月,俺早就怀疑他们了。怎么?他们确实犯事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安下心来,这五个人肯定也进这个村里去了。进大山前需要准备,他们不可能在村里待都不待就走。就对那大婶说道:“你别多事,这事情对谁也别说,知道不?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那中年大婶说:“那俺这算不算是提供线索?是不是会给俺写封表扬信啥的?” 我和老痒哭笑不得,老痒一边推着我快走,一边说:“你……你放心吧,等回去了,一……一定记你一功。” 那中年妇女还想罗嗦,我们不去理她,快步往北跑去。 跑到三岔口,我正要往那左道走去,老痒突然一把拉住了我,说:“不……不对,不应该走这一条,我……我们往中……中间去。” 我纳闷,“干啥,刚才那婆娘不是说走左边吗?” 老痒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你是真不知……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婆娘有问题。” 我听了一愣,还真没看出那婆娘有什么毛病来,赶紧问他怎么回事。他鄙视地指着我说道:“其实你不知道也不能怪……怪你,我……我也是在牢里听那些老大说的。这山区里有山姑子,就守在路口帮人指道,看到有油水的就骗。你看左……左边这条道,再过去哪里会有村子,就一直通到山……山上去了。那……那里面肯定有诈,说不定早埋伏着人等我们入套。” 我听得半信半疑,心想这里可是旅游景点,还能有这种解放前的事情。他们要杀要劫,也得再往里走走。我把这顾虑和老痒说了,他听了之后马上骂道:“你……你还说你和你三叔跑过江湖,这……这道理都想不明白,这游客都……都在外面,能到这来的都不是好东西。你看我们俩就是,他们这叫黑吃黑。” 我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就跟着他向中间的道路走去。 我们披荆斩棘,一直走到傍晚,我越走越感觉不对劲。这路边上的草也长得太茂盛了,不像有人经常踩的样子。我急忙拉住老痒,着急地说道:“等等,这条道肯定不对,再走下去连路都没了。我们还是趁现在天还没有黑,赶紧往回走吧。” 老痒转过头来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现在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他表情有异,心里抖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回头一看,突然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淹没在大片的野草和灌木之中,不低下头去根本找不到痕迹。如果现在不回去,等到天一黑,很可能会在这个森林里迷路。但是老痒说得也没错,就算我们现在往回走,也不一定够时间走回到那个三岔口,到那村庄更加是不可能,看来我们不得不在这进而过一夜了。 我们背着夕阳又往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采药人的木头窝棚。老痒推开门走进里面,转回头对我说道:“过来看,这里还有灶台,我们今天晚上能吃顿烫的啦。” 我跟着他进去,发现这是个两层的窝棚,由一只梯子相连。上面是个阁楼,里面没家具,但是铺着几块大木板。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土坑,里面都是炭灰,相信是用来生火取暖的。我们放下装备,在外面胡乱捡了点柴火,赶紧生火取暖,然后从包里掏出干粮直接烘烤着吃。等我们吃完,外面已经黑压压一片了,四周传来野兽的叫声,不知道是狼还是什么。 老痒点了一支烟,朝着窗外苦笑,说道:“看来今天晚上我们两个每人只能睡半宿,得有个人看着这火不让它灭掉,不然恐怕外面的‘朋友’要进来了。” 我不置可否,这一天的路累的够呛,想到以后可能连续几个星期都得这样过,不由有点后悔当初答应他。他又在那边罗嗦了半天,说他三年前到这里来是如何如何地刺激。我越听越困,对他说:“你他娘的唱戏一样唱了半天,我听不下去了,我先打个盹,你半夜里叫醒我换班。”刚说完他就大声抗议,说我睡着了放炮都打不醒,但是我糊里糊涂的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老痒的为人懒散,很可能坚持不住自己也睡了。我翻来覆去的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就自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土坑里的火还烧着,但是老痒却不在屋子里。我心里骂了一句,想站起来出去撒泡尿,刚转了个身,突然看见二楼的阁楼地板夹缝里,有一只眼睛,正呆呆的看着我。 秦岭神树篇 第五章 偷窥 自从进入这深山老林,来到这个不知道哪个年代修建的木头窝棚中,我就觉得四周的气氛有几分异样,所以我睡得很不踏实,几乎是在半梦半醒。当我转过身来看到这只眼睛的时候,没有朦胧的感觉,反而马上就清醒了过来,但是等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缝隙的时候,却发现那只眼睛已经不见了。 我躺在地上,虽然离开花板有一段距离,屋里的火光又昏暗,但是我还是断定自己没有看错。而且,我还发现,那只眼睛很大很圆,似乎不是人类的眼睛。 半夜三更,老痒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又被一只诡异的眼睛瞪着,我心里有几分害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比起古墓里,不知道已经好了多少倍了。我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拿起手电,蹑手蹑脚地爬上通往阁楼的木梯。 木梯几乎不能承受我的重量,在我的踩踏下,发出即将断裂的声,使得我的每一步,都必须蹦紧全身的肌肉。所幸,木梯并没有像我预料的一样坍塌。 木头窝棚的窗和门因为腐朽变形,都有很大的空隙,外面的山风吹进来,吹得中间的篝火不停的晃动。晃动的光线又从阁楼的地板透过,使得整个阁楼鬼气森森。 我举着电筒,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东西。整个阁楼上空空荡荡,除了一些用竹藤编织的簸箕和斗笠之外,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是在阁楼的左边的墙上,有一扇气窗,只有两个巴掌这么大,在气窗的外面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我向气窗走去,一边用手电去照,想看看那个挂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的手电光一照上那东西,我就听到“吱”的一声,一团黄色的影子,突然就窜了开去。 我吓了一跳,探出头一看,只见一只非常肥硕的金丝猴挂在离气窗不远的房檐上,对着我呲牙,表情非常的凶狠。 我看到它的眼睛,和我刚才地板缝隙中看到的一样,心里已然松了口气。看来刚才,就是这个家伙躲在阁楼上偷窥我。 我本来不想和只猴子一般见识,但是它可能被我吓了一跳,不停的向我做攻击状,发出刺耳尖叫声。我隐约感觉到不妙,就用手电去照它的眼睛。它被刺目的手电光照的惊恐万分,发出几声惨叫,就窜上了房顶。 我恶毒地笑了笑,心里又觉得奇怪。金丝猴是一级保护动物,平时很害羞,怎么会跑到有人的地方来,难道是被我们烘烤干粮的香味吸引来的? 金丝猴不会单独行动,一定还有几只猴子在四周。我听说过猴子袭击人类的事情,一群猴子的攻击力非常惊人。就算无法把人杀死,它们也会抢走人的行李和干粮。招惹到猴子,是一件十分倒霉的事情,我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再次把头探出气窗,看看四周有没有其他的金丝猴。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反倒是发现这外面的视野非常开阔。在月光下,我可以看到一大片森林的轮廓,呈现出一种凄凉的灰色。树冠在风里摆动,好象海里的波浪一样,发出树叶摩擦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在森林里,有一点手电光,在一片黑暗里面若隐若现。 我认得这种泛白的光线。我当初让老痒采购装备的时候,叮嘱他要买最好的,结果他买了2000多块一只的登山手电。这种手电的光线十分特别,泛白而且穿透力很强,用来照射积雪,还能将雪融化。 所以我马上就断定,那点手电光的主人,就是老痒。我心里陡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这么晚了,跑到那里干什么? 我盯了好一会儿,心里觉得奇怪,就走下阁楼,披上外衣,向他所在的那个地方摸了过去。 在阁楼上看起来,那点手电光离这窝棚只有三十几米的距离,实际上却要远的多。我走在下风口,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听到上风口传来的声音,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声,似乎有一个人有缓慢的打鼓一样。我矮着身子,慢慢地走近,很快就看到一个人,正在前面弄着什么东西。 我放慢速度,继续*近,大概离他还有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堆茂盛的灌木。我躲到后面,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打鼓的声音,其实是工兵铲刨地的声音。 老痒光着膀子,正在地上挖着什么。那只手电被他架在树上,充当了路灯的作用。 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很好奇,他半夜三更,背着我出来挖东西,到底想在干什么。另一方面,我心里很不痛快,他这样做,显然是有事情瞒着我。我好心来帮他,他却对我有所隐瞒,这十分的不应该。 我偷偷的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不停的挖着土。我的心里有点不耐烦起来,在这么冷的晚上,我蹲在这里,浑身冰凉,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好受的事情。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整个晚上只是想在这里挖个坑,那我陪他在这里受罪,岂不是白痴。以老痒的性格,半夜三更,出来挖个坑,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有一次,甚至在半夜跑到公墓里,然后给全市的批萨店叫外卖。 我在那一刹那,几乎要冲出去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但是马上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就在我起身的一刹那,我看到在他的裤腰带上面,插着一把土制手枪。 这把东西,应该是仿苏的TT30/33式托卡列夫手枪。我在采购的单子上列出了这个东西,但是他和我说的是没有买到。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骗我,现在一看,我就觉得遍体生寒。 刚看到老痒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和以前一样,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一点也没有防备他。现在看来,他的心机其实非常的缜密,简直是深藏不露。 本来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我现在跳出去,一脚把他踢到坑里,他也不会生气。但是,看到了这把枪以后,我就犹豫了。现在的老痒,我似乎不能用以前的经验来推测他,如果我跳出去,他有可能会一枪打死我。 我没有再往前,而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他到底在挖什么东西。 老痒非常的警惕,他每挖三下,都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但是我站在下风口,风声把我发出的一切声音都吹到了另一个方向,他始终没有发现我。 他挖了足有半个小时,突然,他的铲子似乎插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他停止挖掘,俯下身去。我看到,他从坑里,拿出了一根棍状的物体。 棍状的物体上都是泥,我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但是我直觉上,感觉似乎是一根骨头。老痒略微擦拭了一下,并没有仔细看,而是急忙将这个东西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我继续观察,看他还能挖出什么来,却发现他开始将土回填回去。 这个时候,山风逐渐弱了下来,有点改变风向的迹象。如果再躲下去,很可能就会被发现。我偷偷的起身,开始向后走去。老痒已经达成了目的,急于把土填回去,所以没有再注意周围的动静。我加快了脚步,顺利的回到窝彬里,不动声色地睡了下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一会儿,老痒蹑手蹑脚的走了回来。他看我还在熟睡,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开始往篝火里加柴。 我闭着眼睛,心里翻腾着,好奇与失望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我打算,等一下换岗的时候,我等老痒睡着,就独自一个人回去。因为我是为了帮他才勉强来到这个地方,现在他既然有事情瞒着我,我自己没有义务再待下去。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没有关系。 可是老痒却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想和我换岗的意思。我眯着眼睛,偷偷地盯着他看,发现他半躺在地上,呆呆地想着什么。 然后,他好象下定了决心,轻声将他包里的那根棍状物体拿了出来,开始用布擦拭。很快,上面的泥土被擦掉,露出了黄色的金属光泽。刹那间,我觉得非常纳闷,因为表面上看,那根神秘的东西,竟然只是一根铜制的棍子。 老痒的脸上也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他把这根棍子颠来倒去地看着,脸色变得很难看。看样子,他只是知道有一个东西被埋在了那个地方,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看到他竟然带着橡皮手套,好象对这根棍子非常的忌讳。心里的好奇心更甚,为什么要带着手套,难道不能用手直接碰触吗?这个时候,我已经改变了主意。明天早上我还是要走,但是走之前,我必须要知道,这根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想到这里,我装成刚睡醒的样子,翻了个身,半睁开眼睛,咳嗽了一声,问他:“老痒,几点了?” 老痒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那根棍子,我突如其来的一问,把他吓了一跳。他慌忙间把这根东西放到了自己背后,然后看了看表,说道:“三……三点多了。” “哦!”我装做没有看见他的窘迫的动作,揉着鼻子坐起来,说道:“嗯,那我们该换岗了,你睡觉吧。” 老痒支吾着应着我,手放在背后,偷偷地想把那根铜棍往背包里塞。我心中暗笑,装成想活动手脚的样子,站了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向他走去。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紧张,怎么努力也无法将那根棍子顺利的塞进去。我悠闲地晃到他的边上,装作想去他的包里拿东西。他看见我俯下身子,一下子过于紧张,那铜棍脱手就滚了出去,一下子滚到我的脚步边。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间也没有做好准备,愣了一下,就装做很吃惊的样子,问他:“这是什么?哪里来的棍子?”说着,就要弯腰去捡。 本来我是想乘机仔细看看,这根铜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没有想到的是,老痒的反应大的出奇。他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大吼一声:“不能碰!” 秦岭神树篇 第六章 铜棍 我被他叫声吓了一跳,手不由顿了顿。就在这一瞬间,他竟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把我撞的倒退了出去。我连退了十几步后,一坐到地上。再看老痒,他已经把铜棍拣了起来,迅速用布包了,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我是真的火了,刚才他那一撞,如果方向稍微偏一点,就会把我直接撞到篝火里去。他毫不忌讳,就这样撞过来,说明在他心里面,我的安危还不如一根棍子。我坐直身子,破口大骂:“我操!你他娘的在搞什么花样!这是什么东西?!看一看会要你的命吗?” 老痒的回答非常可恶,他愣了半天,说道:“这……这是我们家传的宝贝,你们外人不能碰的。” 我听到这话,已经忍不住想要发作,捏紧拳头才把这口气咽下去。再看老痒的表情,闪闪烁烁,好象真的以为他这种借口可以蒙混过关一样。 你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信,又尴尬地笑了笑:“真的,不骗你。这东西……是我姥姥传给我的……” 我忍无可忍,破口大骂:“放你妈的狗屁!什么宝贝!你姥姥把宝贝埋在秦岭,然后让你来挖?老痒,我们从小光腚的交情,你这样骗我,你他娘的到底在土窑子里吃错什么药了!” 我骂他的时候,手一直指着他刚才挖掘的那个地方,使他明白,他刚才所做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老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半天才结巴道:“你……原来你已知道了!老吴,哎……惭愧,其实我不想瞒你的。” 我冷笑一声,“什么叫不想瞒我,你不想瞒我,难道是我逼你瞒我的吗?” 老痒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你不要发火,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你听我慢慢地解释。” 我心里非常的愤怒,心说这种事情还有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进秦岭,明显有着其他的目的。你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而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便利用的白痴! 在一瞬间,我甚至想转头就走,连夜回去,就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但是转念一想,我这样冲动,实在没有任何好处。且不说我一个人能不能找到路回去,就算找到了,这件事情,也会变成一根刺,最起码可以让我不舒坦好几个月。 于是我冷冷道:“好!我听你的解释,但是和我想的一样不一样,由我自己来判断。” 老痒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情。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这次给我这样骂,实在是因为自己理亏,才没有回嘴。如果是平时,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我看到他的表情,竟然有一股暴戾的感觉,心里不由一惊。暗自提醒一下自己,不可以逼的太紧,他身上有一把枪,如果他发彪起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脸色很阴沉的看着我,很久才稳定住情绪,从背包里取出两瓶烧酒,丢给我一瓶,自己喝了两口,才说道:“老胡,我以为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没什么事情能破坏掉。你这样说我,我实在很不舒服。” 我感觉出他话里有一丝讽刺的意味在,听了让人窝火,冷冷道:“你以为我心里很舒服吗?老痒,我可告诉你。我从来没像信任过别人一样信任过你,你小子竟然利用我,太不是东西了。” 他失笑道:“利用?你说的未免也太复杂了。事实上,我回到这个秦岭,除了钱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完全是我个人的事情。我没有和你说,如此而已。这样就算利用你了?” 我讽刺道:“什么个人目的,就是在这里挖出一根棍子吗?” 我的嘴巴很缺德,心里虽然在想不要逼他太紧,刻薄的话却还是忍不住丢了过去。 没想到,他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我听了冷笑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去做?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你以为我会和你抢这根棍子?” 他坐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才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这根棍子,其实是我的江西老表,从那个清墓里倒出来的。其中的过程,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只不过有一个细节,我没有告诉你。当时,我们试着移动那棵铜树没有成功,但是我的老表,坚持说这个东西很不一般。于是,他就用金刚锯,将一根枝桠锯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头。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整个盗墓阶级中最没有素质的一群,也是数量最多的一群。为了几千块钱,破坏一件绝世珍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指了指他的背包,问他:“你是说,那根枝桠,就是你挖出来的那根东西?” 老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老表将这根东西锯下来后,天天贴身拿着,当成宝贝一样,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还说其他东西都归我,这个东西给他就行了。我当时以为他是开心过头了,也没有注意,就这样我们一直往外赶。刚开始我老表只是突然变得有点神经质,逐渐的,我就发现,他整个人好象越来越失常起来……” 老痒说到这里,突然抬头问我:“老吴,你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阴人这回事情?” 我听了一愣,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想起阴人是什么东西。 老家传说,所为的阴人,就是在阳间给阎王爷办事情的人。这种人,表面上和普通人一样,需要吃饭睡觉,但是他们却能和鬼对话。你要分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他们睡觉的时候,鞋是放在床下的,而且,鞋尖朝内。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种地都有不同的版本,我从来就是听着玩玩的,没有当真过。于是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了解。 老痒继续说道:“我那个老表,自从拿了那根铜树的树枝之后,开始变的,有点神经兮兮。他老是说他自己听到……身边有人在讲话。但是你知道,当时我们只有两个人,在这个鬼地方,绝对不会有人讲话,我听不见他却能听见的。这个情况越来越严重,直到我们走出大山的时候,他已经不仅能听到人讲话,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我想让我的老表去看看精神科医生,但是他是个很迷信的人,根本不听我的。他断定,自己被阎王爷选中,变成了一个阴人。他所看到听到的,都是在阳间的孤魂野鬼。” 我说道:“幻听和幻觉,是严重的精神分裂的现象。” 老痒笑了笑,对我说道:“其实他在入狱之前,已经很不正常了,经常会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还会和空气对话。有一次在酒店的餐厅里,他一个人叫了一桌子的菜,硬是要服务员上了四套餐具,说是和三个朋友吃饭。然而实际上,另外三个位置上却根本没有坐着人。他在那里聊得兴高采烈,把服务员吓得半死。” 我听了背脊发凉,“难道你认为,他的精神分裂,是这根棍子导致的?” 老痒说道:“我不知道。但是那次倒斗,我和他所有的地方都是一起去的。所有他碰过的东西,我都碰了,惟独那根铜树的树枝,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所以,我想,他的精神分裂,应该是和这根棍子有关系。” 他看到我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那次回来的时候,最后一站就是这个窝棚。我和你一样,半夜里起来尿尿,发现我的老表不见了。后来我出去找,就发现他存在我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填土。” 他顿了顿,问道:“老吴,你实话告诉我,如果我一早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说你会不会同意我把这根东西再挖出来?” 我被他问的为之语塞,自己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答案很明显,如果我事先知道这件事情,我不仅不会去碰这根棍子,而且我打死也不会让老痒去碰。 老痒拿出一根烟,笑道:“我想自己很清楚你的性格,所以,我才会在半夜偷偷起来。我实在不想骗你,但是如果让你知道了这些事情,你肯定不会让我去的。现在你明白了没有?” 我被他抢白的说不出话来,好久才道:“就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这样做,也……”我还想问他那把手枪的事情为什么要骗我,就见他掏出了那把枪,对准自己的香烟,喀嚓一声扣动了扳机,一团绿色火苗窜了出来。 他吸了两口,将烟点燃,说道:“我这样做是有点不对。不过,总还没有严重到,要判我死刑的地步吧?” 我无话可说,想不到事情到了最后,理屈词穷的竟然是我。我岔开话题,问他:“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准备冒险碰一下这根棍子吗?” 老痒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轻声说:“我不知道。虽然我带着手套,但是只要我的手一碰到这根棍子,我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象这个窝棚内不止我们两个人……” 说着他就从包里拿出那根棍子,吹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带着手套有没有作用,说不定我已经中招了。刚才你要拿,我吓坏了,所以才撞了你一下。要是你疯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他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后,喉咙里发出一阵莫明其妙的声音。 我抖然觉得背脊发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猛得转过头去,可是我的背后,却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莫明其妙,转过头去看老痒,却发现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马上意识到被耍了,不由的大怒,骂道:“他娘的,你小子也太无聊了。” 老痒一边笑一边站起来,对我摆手道:“其实我的老表碰到这根铜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还是正常的。我想,要这个铜棍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说道:“你小子也太不要命了。就算给你证明了这东西能让人变疯,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能拿诺贝尔奖吗?” 老痒无奈的笑了笑,从他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拆开一看,发现上面只写了两行字,十分的潦草。我勉强可以分辨第一行字写着他老表的姓名,第二行字是一段白话文,“阿谢,千万别回去,那墓里有恶鬼!” 秦岭神树篇 第七章 夹子沟 这些字几乎连成一片,如果我不是有认草书的经验,根本不可能看懂,可见发信人写的时候非常急促。我不明白这些字的意思,问他:“怎么,这是你老表寄给你的?” 他点点头,说:“看笔迹应该是他。” 我对上面的内容不感到惊讶,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可以写出比这个更离谱的内容来,但是看他信里的语气,好象是在劝老痒不要去倒斗一样,这实在奇怪,就问他道:“我们这次的买卖,是你告诉他的?” “不,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知这件事情?我很久没和他联系了。”老痒也皱着眉头,“而且这封信也没有邮戮,不是通过邮局递送的,而是直接放在我的包里。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不觉得这有点玄吗?” “怎么,难道你认为你的老表真的是个阴人,能够养小鬼来探听消息?”我笑道。虽然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们无法解释,但是养小鬼这种修真小说里的情节,我觉得太过离谱,无法认同。 老痒看我不信,哼了一声,摆摆手,表示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们一时间没话说,都静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们决定绕过那个村庄,直接出发。一来,我怕那几个人已经先走了,不想做太久的耽搁。二来,从老痒的角度来看,这村子恐怕是各路人马的最后一个补给地点,我们这样的生面孔进去,恐怕会多生事端。 我们原路回到岔口,一路向右,过了一条山溪后,看到远处有几座小瓦房。我们绕了过去,就看到那个村庄,同时还看到里面有几个老大爷在村口吃着大饼油条。我和老痒都好这个,一时间忍不住,就改变了主义,想进村子去买几顿热呼呼的早饭吃吃。 老痒带我进去,我看他似乎对这个村子挺熟悉,就觉得奇怪。他被我一问,只好坦白,说他以前来过这个村子,还请过一个向导。不过时间太久,他给忘了,这一次回来,正好去问问那老人家。 我看他鬼头鬼脑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真忘记了,还是有意这样设计的,反正我现在对他的一些,都有所保留,绝不轻易相信。 我跟他的村子里四处转悠了几圈,来到了一户两层的瓦房子前面,他指了指在那里晒太阳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说:“就是他,老刘头。” 刘老头是外地人,年轻时候逃壮丁来到这里,一直定居下来,是这里的老猎户了。他八十多岁,身体还很好,几乎所有进老林子的考察队啊考古队啊盗墓的啊,刚开始都要他带上几次。他也乐的吃这碗饭,一来来钱快,二来地位高。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也不奇怪,只对我们摇头,说:“不中不中,这个时间不能进山。我不带队,你们也别去。” 我听了纳闷,问他:“怎么不能进山啊,现在秋高气爽,正是打猎的好时节,这个时候不进,那什么时候能进啊?” 他叫他儿子给我包了两付大饼油条,说:“我不是说整个山不能进,是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不能进。” 我和老痒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愕然。我们什么都没说呢,这老人家就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了? 老痒说道:“刘爷,我们其实还没决定去哪个地方呢,你咋就给我们自作主张了呢?” “啥?”那老刘头笑道:“你回来不是要去上次去过那地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和那几个人一样,想回那夹子沟去。” 我心里一惊,他说的那几个人,会不会就是自称是泰叔的那个老头带着的几个人。难道他们来这个村子,也是想找刘老爷子做向导。老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给我使了个脸色,继续问道:“干咐不能去啊,那边出啥事情了?” “这个季节,那地方特别邪呼,闹鬼闹的很凶。”老刘头说道:“你们上次去的时候,我怕吓着你们,没告诉你们。那个地方,其实是条阴兵的栈道,你要是碰上他们借道,那就得给顺便捎上,被勾了魂魄,邪门得很呢。” 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理环境,心里觉得好笑。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五个人的行踪,而且还和老痒上次进山的路线一样,实在是一件走运的事情。我实在等不下去,就拉着老痒起身告辞。 老人家大概很少有客人,所以热情的很,一定要我们留下来吃饭。我们执意要走,他也没有办法,就让我们包了几个荤菜。我本来嫌麻烦,不想要,但是一看里面有烧肉,想起自己这几天吃的都是干粮,肚子实在不争气,就收了下来。 我们快步出村,一边吃着大饼油条,一边听老痒讲那个夹子沟的事情。那个地方其实两块山岩的缝隙,就是我们所说的一线天。老痒告诉我,通过这个夹子沟,那边就是一个小山谷,里面人迹罕至。他们发现的那个斗,就是在那个里面,而且按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地方应该不止这么一处墓葬。 那个地方,因为地貌非常特别,所以老痒在一开始才有这么大的把握说自己能找回来。我听了半信半疑,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怀疑他也没有意思。我们根据他的记忆,一路走下去,很快,就看到他说的那座大山。 那座山形状很有趣,就像一条大眼睛的金鱼,而金鱼眼睛的地方,是两个山洞。听说是叫老鹰洞,里面全是老鹰。当然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老鹰不是群居的鸟儿,也不可能生活在洞里,这种名称我们不去考究。那座中间有一线天的大山,与金鱼山同属于一条山脊,所以,老痒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我们走上了那条矮山脊,顺着山势向前走去。这里的北坡树木很稀,应该是起过山火或者被泥石流冲刷过。我们边走边查看前面的地形,很快就看到老痒说的夹子沟。 秦岭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没有经过旅游开发的地方,有很多奇妙的景色。我看到那所谓的夹子沟,听名字应该是一处低洼的地带。其实那里的地势非常壮观,形容的普通一点,就一座巨大的山岩被一把利剑劈了一下,中间形成了一条细小的裂缝,这条裂缝的底部,就是夹子沟。因为山岩的地势极高,所以这里产生的一线天景观不同于那些矮山。放眼看去,只能看到一条级细的光线,在遥远的天顶,真的犹如整个天空浓缩成一线一样。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法领略到这其中的万一。 我们刚进入到夹子沟的时候,发现其底部并没有远看的时候那么狭窄,而且光线很好。因为起始处的山势并不高,所以天上并不是一线天,而是一根天。 老痒回忆,通过这个夹子沟最起码要一个下午时间,而且里面过堂风极大,生火很不方便。于是我们就在入口处停了下来,点上篝火,开始吃午饭。我们将老爷子带给我们的菜放到吃剩下的罐头食品里,然后用火加热,像吃火锅一样的吃。山民们烧菜都重口感,所以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比起我这几天吃的东西,已经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我和老痒几乎是狼吞虎咽,很快就把烧肉吃了个干净。 我并没有吃饱,想起那有一些山鸡炒笋,就想索性吃光算了。不料回手一摸,发现那只放食物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我四处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觉得很纳闷,就问老痒。就听老痒在那里骂:“我操,老吴,你吃东西归吃东西,别把骨头吐到我领子里啊。” 我一看不对,我刚才吃的时候,几乎把骨头都吞了下去,哪里还会扔出去这么浪费。 正在奇怪的时候,又有一块骨头从悬崖上面掉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只见十几只金毛大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们的头顶上。其中一只,正拿着我装山鸡炒笋的袋子,吃里面的鸡肉。看它吃的样子,应该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几乎连袋子都吃了进去。 很快,它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吃了干净,然后爬了下来,眼睛死死盯住我们的背包。 我心说不好,这些猴子可能以为我们包里全部都是吃的,想来抢了,这可麻烦了。正想着,那只猴子已经发出一声尖叫,一刹那,所有的猴子开始向我们逼近。 秦岭神树篇 第八章 猴子 大号的猴王看着我,不停的裂开嘴巴,露出自己的白森森的獠牙,同时发出一种带有威胁性的声音,好象是在警告我们。 我和老痒各自拿起一根顶端燃烧着的柴火,拼命舞动,将冲上来的猴子带退。有几只动作慢了一点,就被我狠狠的烧了一下,疼得它尖叫着逃到很远的地方。 但是同时,有几只特别机灵的猴子,正在偷偷的*近我们的行李。等我们看出苗头的时候,为时已晚。老痒还没有放入背包的几个放水袋被一只小猴子一把抓了过去。我一看暗叫糟糕,忙上去抢。可等我一走开,我的身后也窜出了一只猴子,想要来抢我的行李。 幸运的是,我的行李十分沉重。它拖了几下,发现没有办法很顺利的拖走,只好作罢,转而把手伸进行李包中,想将里面的小件东西拿出来。 我心里吃惊不已:这些猴子的行动非常熟练,这样子围攻人类,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们的目标明显就是想抢我们的行李,这简直和人类没有啥区别。我一直以为猴子就算再聪明也有个限度,现在看来,如果只算抢劫这一个职业,我们还不一定能比得过它们。 我这里一分神,那只猴子已经从我的包里掏出一只盒子。我一看不得了,那是一包压缩饼干。也不管正在追的那只,冲回去,飞起一脚将那只猴子踢飞,然后捡起盒子,赶忙塞进包里。 这个时候,突然眼前黄光一闪,那猴王已经跳将起来,一爪抓向我的脸。我看过猴子捕杀兔子,它们的爪子非常锋利,要是给抓到,我非破相不可。 情急之下,我来不及侧身,只好抡起柴火棍去挡。那猴子一下子就在我手上爪出了一长长的血痕,我疼得一呲牙,柴火棍脱手掉了出去。 猴王落地之后马上反扑过来,我来不及去捡柴火棍,只好匆忙间一脚踢了过去。谁知道它竟然一下子抱住我的腿,顺势就狠狠咬了我一口。 这一下实在是厉害,我疼得几乎抓狂,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它反应很快,一个翻身立即跳了开去。但是我比它更快,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猴子的尾巴非常重要,打斗中被抓住尾巴,等于被判了死刑。它一下子也慌了,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地朝我面门扑来。 我心里杀心已起,一个侧身躲过它的最后一击,抡起它的尾巴就用力往地上一摔。我估计着,这只猴子最起码也有40多斤重,这一下虽然不致辞命,也足已把它摔得蒙了过去。可是那猴子却强壮的出奇,这一下虽然我自己感觉用了杀手,它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惨叫着还想再扑过来。我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忙又用力一甩,将它狠狠地拍到一棵树上。这一次用力过大,手吃不住力气,它被我甩出去好几米,一下子跳了起来,爬到一棵树上。 老痒惦记着被抢去的那几个袋子,还在追那几只刚才抢我们东西的猴子。那些猴子看猴王刚才吃了亏,哪会和他硬拼,一下子逃散,但是它们并不逃远,而且继续做着威胁的动作。他去追其中一只,另几只就跟在他后面,向他丢石头,搞得他非常郁闷。就这样东一下西一下,猴子一只没打着,他自己倒已经气喘嘘嘘了。 我隐约看了觉得不妙,这几只野生猴子个子巨大,行动灵活,最麻烦的是它们一点也不怕人。我对付一只猴王已经非常吃力,要是有两只猴子同时攻击我,恐怕今天就有可能在这里吃大亏。而且猴子的记忆力很强,我们这一次莫明其妙地惹上这些猢狲,若不能彻底解决,恐怕以后不和安宁。 老痒追了半天,筋疲力尽,喘着气跑回来说:“不……不行,这些猴子跑得太快了,我们别和它们一般见识了,还是走吧。那些丢了的东西,就当送给山神爷的见面礼好了。” 我一想也实在没有办法,在老林里和猴子抢东西,我们实在没有胜算。万一时间耗下去,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损失。而且,虽然丢了一些东西,但是都不是很关键,像冷光棒,我们用火把代替就可以了。 于是我点点头对老痒说道:“你说的对,这里面不晓得有多深,一旦天黑下来,我们的路就更难走。不过,你小子他娘的得东西看好点,别在首了猢狲的道儿。” 老痒想起刚才那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对我摆摆手说:“行了,你就别提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老子要不是有急事情,怎么样也要把这只猴王的皮扒下来。” 我们两个绑紧背包,大声呼喝着赶开猴群,继续往窄路里走去。那些猴子看我们走了,以为我们逃了,纷纷跳上两边的山壁撵了过来,一边撵还一边向我们发出嘲讽的声音。老痒回头大骂:“干你 们娘的,你们这帮猢狲别得意,老子要是还有机会回来,把你们全逮回去吃了!” 那群猴子看到他大叫,撵得更起劲了,特别是那猴王,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一直跟得很近,想趁我不注意再扑上来。老痒看着就火了,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在那只猴王鼻梁上。这一下打的颇重,真把 那只猴王打得几乎从峭壁上摔下来。 没想到的是,那些猴子恼羞成怒,纷纷捡起底墒的东西丢过来。很快我脑袋上连中几下石头和泥块,只好用手护住头狂跑起来。心里直叹气,今天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幸好没别人看到,不然我只能一头撞死挽回颜面。 我们一路狂奔,跑了足有半支烟的工夫才停下来。我一看,我们已经完全进入到这条夹子沟,上面的“一根天”已经变成“一条天”。因为两块山壁之间的距离更窄了,两边崖顶就有一种要压下来 的感觉,让人看着背脊发寒,恨不得马上走出这里。 再往前走,这种感觉更甚。以这种趋势,如果不是事先打听过,我必然以为这最里面,两座山是合在一起的。 我想起那老向导说过的话,就问老痒:“对了,上次那老头子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夹子沟里的阴兵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传说,是干什么年代开始有的?” 老痒说道:“阴兵就是阴间的兵呗。你以为他们那种老人家,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来。我看他们也都听上一辈的人说,反正代代都这么传。这种传说,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版本,至于什么时 候开始的,早就无法考证了。” 我说道:“那他有没有说离现在最近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 老痒笑道:“那我可没问这么多。老吴,你该不是给他吓到了吧。你放心,别看这些个人都说的信誓旦旦,真见过阴兵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也就是个以讹传讹的事情。” 我心里不以为然,说道:“那你可不能这么说。这深山老林子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就不巧给我们遇上了。你给我打醒十二分的精神,一有不妙啥也别管,往回跑就是了。” 阴兵的传说我听过不少,也有不少无聊的人给过推测,比较有名就是云南的惊马槽。传说是南蛮王孟获找人挖的,这地方现在还在,一到雷雨季节,就会传出兵器交击的撕杀声。另一个就是唐山大地震 的时候,更加玄呼。听说是有很多看到一长列马车队,载着十万头颅从唐山出来,正遇上进城救灾的解放军运输队,而后云云我也不记得了。 老痒还和我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这条路自从70年代后期就很少有人走过,却一棵杂草也不长,好象天天被马匹践踏一样。前几年还有人想在这里建一个景点,但是只要施工队一来,这里就开始下大雨。每次都是这样,搞得那几个领导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作罢。 我们继续深入,逐渐走得有点麻木。这山缝也不知道有多长,越往里面光线就越暗,温度也降了下来,感觉阴森森的,有种非常明显的不吉利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猴子也没有跟着我们了,一下子整个山缝里就安静的有点可怕,只剩下风吹过的呼啸声和另外一些说不出名堂的古怪声音。这种感觉,让我们都非常的不舒服。 我和老痒想出一个办法,一个人说一个脑筋急转弯,这样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被这山缝里诡异的气氛所影响。虽然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感觉到非常的不安,而且随着我们的越来越深入,这种不安就越来越明显。我甚至有几次都感觉到,我们头上的那一线天,随时可能消失,我们会被望远困在漆黑一片的大山内部。 我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走在我前面的老痒停了下来。我一时反应不及,撞在了他的背上,这一下撞得挺厉害。我有点窝火问他:“怎么回事情?说停就停,也不言语一声。” 他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嘴巴抖了半天,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他这样子,心里就叫不好。这小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看他这动静,恐怕又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忙一拍他的背,帮他把那口气接上来。 他缓过气来,一把抓住我,结巴着说道:“老吴,前……前面……好象有只手……” 听他这么一说,我愣了一愣,心说什么手,忙探头过去看。 这个时候,我心里甚至做好了看到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鬼手的心理准备,但是我看了第一眼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那手在什么地方。 我一下子还以为这小子又耍我,正想发作,突然我看见了那只所谓的手。一下子我吓的头皮一麻,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原来前面的山缝已经被一块奇怪的东西堵住了,人只能从上面爬过去。让人无法相信的是,堵住我们去路的,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人手。 秦岭神树篇 第九章 侵路 这只巨手通体呈现灰白的颜色,被埋在一堆巨石的下面,光一只手指就有我的大腿粗细。手指不自然的扭曲着,好象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传说中的巨人出现了。那一下几乎使我就晕厥过去了,但是我马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来,这只巨手的指甲和手指,竟然是一个颜色的。 随即,我马上就发现,这只巨手不是“肉”的,而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只不过他的雕刻手法过于写实,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才会被误会成真的巨手。 不过,虽然如此,我却笑不出来。这只石手简直是鬼斧神工,雕刻的太逼真了,就算我们近距离去看,也觉得场面骇人,头上直冒冷汗。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蜡像馆里,明知那些蜡像是假的,却还是觉得他们在看着你一样。 这只石手被压在碎石头堆里,大概是随着上面的石头坍塌一齐掉下来的。我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峭壁的上方有一个地方岩石松散。只不过整个山势倾斜,形成了一个死角,我看不到实际的情况。 老痒性子急,不等我看清楚,已经毛手毛脚的爬了上去。我跟着他趴在峭壁上,顺着坡度一点一点的移动,很快就爬到了发生坍塌的地方。 我原本以为上面是一尊神像什么的东西,因为年久失修,才会自然坍塌。到了上面一看,才发现上面其实是一座依着山势雕刻的半身人像。胸口到脑袋已经被悉数炸掉了,只剩下一只手和半只肩膀还能分辨出来。但就凭这些部分,我也判断不出这雕像是什么东西。只发现雕刻这座雕像的人,风格比较独特。雕像残余的部分,几乎都是按真人的样子来雕刻的,那他雕的肯定不是佛像一类需要艺术夸张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人,我也推断不出来。 在塌口的中间,被炸出一个篮球大小的黑幽幽洞口。我拿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发现里面空间极大,后面的山体,有可能有很大一块是空心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巨大石人像后面有可能是一个古墓,只不过不知道是哪里的高人,已经走进过一趟了。一般来说,能想到把墓修在这种地方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但是能把这种地方的斗都倒掉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普通的盗墓贼,就算让他在这夹子沟里来回走上几百趟,也绝对想不到头顶上另有乾坤。 我和老痒合计了一下,决定进去看看,学习学习高人的手段,顺便看看有没有东西剩下。他比较瘦,打头钻进洞里。这洞在里面的位置偏高,他脚踩不到底,只好贴在壁上。我把手电递给他,他接过一照,说道:“我操,里面有积水。” 我探头进去,看到里面是一个拱顶的石室,是开凿出来的。下面是绿油油的死水,不知道有多深。这应该是下雨的时候,雨水从这个洞口流进来积起来的。 我痒和我说,他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坍塌。如此算来,这活应该还是这三年里做的。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但是想要积累起太深的积水也不太可能。 我并不认同,让他小心为妙。老痒仗着自己水性好,一松手就跳了下去。一下子水就没到了他的胸口,他吓了一跳,差点滑倒。 我看着咋舌,这水深的过头了,问他:“你踩踩水底,怎么样,下面是泥还是石头?” 老痒说道:“是石头,整平的。他娘的,这水真他妈的凉。” 我将两个背包里的防水布都拿出来,把背包包起来,一个扔给他,另一个自己背上,然后小心的滑进水里。马上,一股凉气就从我的脚底板冒了上来,把我冷得打了个哆嗦。 不过我的脚一踩到水底,心里就放下心来。水底很平实,走起来不会太费力气。如果是泥地,那就麻烦了。一脚一个坑,不仅难走,还有掉进陷阱的危险。 因为事先我没有想到会在水里作业,没准备什么应对的装备,我们只有打着手电向里面走去。才走了几步,就看一个矮石门开在最里面的石头壁上。这里,整个设计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简直可以说是为了挖洞而挖洞,这绝对不是陵墓的挖掘手法。我看了一圈,心里隐约就有了一个念头。 那个矮石门很矮,必须要低下头才能进去,这样水就得没到我们的脖子。这水长久不流通,散发着一股怪味道,*的这么近,实在有点恶心。我停了停,想问问老痒的意见,毕竟我们进这里来只是想随便看看,这路这样不舒服,我有点不想继续下去。 没想到老痒却兴致很高,想也不想就猫腰走进了矮门,直招呼我跟上。我不想扫了他的兴致,只好跟了上去。 矮门里是一条石道,一片漆黑。我们手电扫过的地方,都是白花花的青灰色石壁。同样的胡乱敲凿,基本没有修啄过的迹象。我们一直往里面走了十几米,突然石道就一拐弯,呈90度的直角。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里面深的吓人,不由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进去。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再往里面走就不太明智了。这水深成这个样子,又看不到水里的情景,实在有点让人发慌。要是等一下水里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就算是块木头,也能把我吓个半死。 老痒看到里面这么深邃,自己也有点心虚,在那里挠着头拿不定主意。我们*在一边,一边用灯照着,一边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痒看了看四周的石壁,问我:“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墓虽然挺大,但是修的很粗糙。你看这些石头茬子,一块比一块难看,根本没修过。我听说唐代开山为陵,这会不会是唐墓?” 我说道:“你这叫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何为开山,那是把整个山都挖空了。里面都是几丈高的房间,里面还要锲着石板,照样有砖有瓦,一点都不能马虎。所有的通道里还有巨型的封石,要用马才能拉动。你看这里,怪石嶙峋,简直就是——防空洞。我看这里可能不是个古墓。” 老痒一听,忙问:“不会吧,你可别蒙我。” 我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说道:“我也只是一个推测,具体是不是,要走进去才能知道。不过按我的经验,这里应该不是古墓,而是一个古矿。这里可能是个矿道,再往里去,如果看到直下的深井,那就绝对错不了了。” 我话说到这里,就发现不对。这里积满了水,就算有深井,也是在水下,我们想看也看不到。 老痒听了我的话,觉得很没意思,问我古矿里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我摇摇头,古矿里的玉矿和宝石矿,因为现在这些东西非常稀少,所以如果能找到残留的矿脉,你几辈子都吃不完。但是因为特殊的原因,古矿在倒半斗里来说是个禁忌,不能随便进去。我爷爷也挖到过古矿,每次都是走一下就退了出来,还要在口子上留下记号,让后来人小心。我爷爷说过,如果把古矿当成古墓这么走,十有八九会死在里面。 老痒听我说的信誓旦旦,有点不服气,就说:“我就不信,这矿井能比古墓还凶险。这里面又没粽子,有什么危险的?” 我一开始也和他想的一样,但是转念一想,就觉得还是老祖宗的规矩有道理。因为古时候的矿山都是跨时代的开采,唐朝的矿可能要到明朝才开的完。每个朝代的开采方法又各不相同,什么单进式、回绕式、对掘式,所以洞窟里的结构往往可以复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你稍微走的深一点,就可能迷在里面,不要说进去找矿脉了。 而且,说的玄一点,古时候的矿工大部分都是囚犯,高强度劳动又没有医疗保障,死亡率非常高。矿坑里一般有个丢死人的地方,叫做直葬井,里面死人堆了一层又一层,所以古矿洞是个比古墓更加不吉利的地方。想想要是那个直葬井开在养尸地上,那说不定压在下面的整个一打都是黑毛粽子,要是跳出来,是何等壮观的情景。 老痒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我的分析还是比较有道理,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别逞这个英雄了,还是退回去。况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矿,要是个破铁矿,那就白辛苦一场了。不过话说回来,老吴,你看的出这矿是采什么的吗?如果是个玉矿,咱们就记下来,以后再来” 我对古玉了解很浅,这也是我生意做不大的原因。不过在老痒面前,我还得维持行家的形象,说道:“中国古代所称的‘玉’很乱,除了软玉、硬玉,还包括水晶、玛瑙、蛇纹石、汉白玉、绿松石、青金石。不过,产玉的地方自古以来就这么几个,新疆和田、河南独山、辽宁岫岩、陕西蓝田,惟独这里没有。你看这里岩色虽然发绿,但是绿中带着白花,应该是个铜矿吧。” 老痒十分失望,高昂的兴致总算是给我全部打压下去了。人一旦失去目标,各种不利因素就会无限放大。他马上嚷着冷起来,被他一说,我也感觉到这水刺骨的寒冷,已经超过我能承受的限度了。我们整了整装备,就转头往原路回去。 就在我们再一次通过那个转弯口的时候,后面黑暗里,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水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水里潜行。 我抓住老痒的手,将他手里的手电,强行转向水声传来的方向。马上,我就看见,一面巨大的背鳍,瞬间沉入水中,同时水面上出现了一道三角的水痕,向我们游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老痒已经一把拍开我的手,大叫了一声:“跑!” 秦岭神树篇 第十章 哲罗鲑 老痒说是这样说,但是我们弓在齐脖深的积水里,如何逃得快,我扑腾了几下,回头一看,那三角的水痕已经闪电般向我冲了过来,经过的水面翻起一阵浑浊。 我赶紧将手电绑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头钻进水里,准备游泳逃命。可是背上的装备实在太重了,我这种体力的人,根本没办法负担,我只游出去一半就已经力竭,只好又一次停下来,这一停回头的工夫,那三角的水痕已经直逼过来,再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这个时候肯定麻瓜,说不定就此站在这里等死,但是径过以前那些经历,特别是在海底墓被那机关差点夹成烙饼之后,我对生死有了另一种看法。 比起在海底墓里走投无路要*运气才能活命的经历,现在的情景简直是小儿科了。 那怪物闪电般冲过来,转眼便到了眼前,电光火石之间,我心中雪亮,我告诉自己这种千均一发的时候,稍微一点迟疑就小命不保,与其害怕,不如放手一搏。我拔出横插在皮带里的匕首,将背包背到前面当成盾牌,同时招呼老痒帮忙,却发现这小子已经屁颠屁颠的逃出去十几米了,怎么叫都听不见。 我心里将他十代祖宗骂了遍,这个时候再不容我多想,我矮下身子,就准备硬吃这怪物的一击。那三角的水痕来的飞快,到了我面前三尺左右,突然水面出现一个扭曲的波纹,水痕却消失不见了。 说是迟,还是快,还没等我纳闷,突然我的眼前就炸开了一团水花,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我的胸口,这一下子实在太快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鼻子里呛进一口臭水,酸的我睁不开眼睛。 我被这股力量压进了水里,顶着我向前游去,一下子我就被推出去十几米,我入水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换气,气非常短,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要是一直给它顶下去,非窒息了不可,于是咬紧牙关,操起匕首胡乱一桶,就觉得手里一震,也不知道桶在了什么地方,那家伙吃痛,猛地在水里一扭。将我甩的整个人倒了转,我脑袋拍在了墙上,一下子就蒙了。 不过好歹这一刀算是起了作用,我觉得胸口一松,那股力量消失了,我知它松了口。挣扎着探出头来,贪婪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同时一摸背包,他娘的已经整个儿被撕走了一半,里面的东西都掉的差不多了,这东西的咬力也太厉害了。 这时候四周光线非常差,只看见老痒的手电在后面直晃。但是这些微弱的光根本照不出什么来,反而把水片照的反光,影响我的视野。 我喘了几口气,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时候就发现手里的匕首没了,也不知道是刚才撞墙的时候掉进水里了,还是压根没拔出来,心里长叹一声,现在赤手空拳。又没了背包的保护,要是给它再来一口,估计掉出来的就是俺的内脏了。 我贴到石壁上,这里地方狭窄,这祥贴着一边。它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身体也没有这么容易,那怪物没有再次攻来,一时间四周的水面也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潜伏在水底还是已经游走了。 刚才搏斗的时候,我依稀感觉是条大鱼,可是这密封的矿洞里怎么可能会有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这太不符合情理了。就算有,它吃什么,吃石头吗?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他娘的,老子看来真不适合干这一行,和怪物太有缘分了,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山,咱们还是安安稳稳的做小老百姓。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老痒从后面追了上来,看见我就大叫:“你没事情吧,没缺胳臂少腿吧?” 我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大骂:“你爷爷的,平时就你凶恶,遇到事情跑的比兔子还快,你放心,你死我都死不了。” 他面子上过不去,直解释:“我是想弄出点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没想到他不吃这一——”话说到一半,突然他整个人一歪,一下被扯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同时水里拍出一条大鱼尾巴,绿水扑了我一脸。 我心里暗叫不好,老痒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被咬到了,要是咬在身上,那真的不得了,不死也得残废。 我摸遍身上,再没有别的武器,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开军用罐头刀来,这刀却是好钢口,但是太短,桶一百刀也不一定能把人桶死,现如今也没得挑剔,我大叫一声,飞身就扑进水里,向老痒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那个地方正在混战,在水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摸的,才摸了两把,正赶上鱼尾甩过来,面门被狠狠拍了一下,那滋味比我老娘的巴掌可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我被拍的七荤八素,身子在水里打了好几个转,几乎脖子都折了。 巴掌把我拍的有点火起,咬紧钢牙就冲了过去,慌乱间我一把抱住一个东西,只觉得滑腻腻,一摸全是鳞片。心说就是你了,也不是鱼的哪个部位,操起罐头刀就捅。 虽然这罐头刀短,但是横切的刃口非常的锋利,那怪物中刀后,身体狂扭,我再也抱不住,被甩的撞出水面,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我的手死死拽住罐头刀不放,刀的倒钩卡在他身体里,它一用力气往前,整个儿在它身上拉了一条大口子。 等我再探出头来的时候,绿色的水面上已经全是红色的鲜血,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非常的恶心,我将手抬出水面,发现罐头刀已经卷了起来,卷起的刃口翻上来,切进了我被水泡的发白的手指,只是刚才太过投入,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定了定神,刚向前一步,突然一只巨大的鱼头冲出了水面,我只看到一口密集的獠牙向我的脑袋扑来。情急之下一个后仰,那鱼就扑在了我的身上。一下把我压到了水下。 我在水里拼命的挣扎,想抓住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猛的将我拉出了水,我抬头一看,正是满身是血的老痒,在那里大喘粗气。 “怎么样?”我忙问:“你刚才给咬到什么地方了?” 他从水里拿出半只背包,苦笑了一声,我松了口气,看样子这里的地方太过狭窄,这条鱼只能攻击我们胸口的位置,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水里一片浑浊,我们还在警惕的时候,那条大鱼却肚皮朝天的浮了上来,两只鳍还在不停的抖动,但看来已经不行了,我等了一段时间,看它确实僵硬了,才大着胆子将它翻了过来。 这鱼起码有两米半长,脑袋很长,长着一张脸盆一样大的嘴巴,里面全是细小有倒钩的牙齿,最奇怪的,这鱼的脑门上还有着很奇怪的花纹,不过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因为有一把匕首没柄插在那里,不知道是老痒插的还是我插的。 我这个时候已经看出,这是条哲罗鲑,淡水鱼算它最狠,如果说起这种品种,那这条鱼还算是小的,只不过这种只在冰冷水系里的鱼,怎么会钻到这个地方来,如何钻进来的? 正疑惑着,就听老痒叫道:“快看,那里有台阶。” 我转头看去,实际上只看到一片水,他说的台阶应该在水下面,不过这个矿洞到了这一段,确实有了一个上升的趋势,我拿手电照了一下,往里再走一点,似乎有一片旱地。 我们浑身又冷又痒,急需休整,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没水的地方,把伤口处理一下。 老痒冻的厉害,也不和我多说,拎住这鱼的腮片,就往里面拖去。我看了奇怪,问他还要这鱼干什么?他说道:“我包里那铜棍子给它吞下去,那可了不得,别的我可以不要,这东西我怎么样也要弄出来。” 我听了只摇头,拿他没办法,只好帮着将鱼向前推去,不一会儿,我们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台阶,这种几乎笔直的台阶,只有矿井里会有,看来我的推断不会错,我先爬了上去,上面是一个用木头撑起来的石室,四周还有几条通往其他地方的矿道,里面一片漆黑,不过这个地方倒是比较宽敞,应该是暂时堆放采出来的矿石和废石用,那些支持的木头已经稀疏烂光,不过山石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已经自己达到了平衡,至少看上去,这里还是很坚固的。 我们将衣服全部脱光,用角落里的烂木头堆起一个火堆,开始烘烤衣服,老痒着急他的宝贝,光着身子就去刨那鱼腹,边切还边对我说:“这鱼这么大,就这么扔了浪费,等一下我们割点肉出去,吃吃看怎么样?” 我从老痒的半只包里翻出一些药品来,先给自己的手指消了毒,然后用创口贴包好,说道:“你自己吃吧,这水太脏,也不知道这鱼是从哪里来的,吃什么长大的,想想就不保险。” 老痒这个时候已经将大鱼的胃刨了出来,一刀划破胃囊,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简直能把我熏死过去,我的脑袋不由自主的转过去一看,只见一团稀烂的东西从它的胃里淌了出来,其中一个圆圆的东西滚了几下,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看,阿哦了一声。 那是一个人头 秦岭神树篇 第十一章 人头 我们进山以来,除了那向导大爷给的几个野味,吃的都是干巴巴的干粮,那几个野味又没吃上几口,就给猴子给搅和了,现在谗劲还没过去,老痒说鱼肉的时候,我嘴上说不吃,其实心里已经有点心动,脑子还幻想出在海上吃鱼头火锅的情景。我也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鱼,很想再这里尝试一下。 可这该死的一刀,就把我的美梦破灭了,我看着那血淋淋粘满胃酸的人头,和鱼头火锅的情景重叠在一起,一股反胃直翻上喉咙,几乎就现喷了出来。 老痒平时胆子颇大,说起死人,没一千也见过八百,但看到这副情景,却也脸色发白,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强忍住恶心,我用匕首将人头反转过来,发现他脸上的皮肤略微有点溃烂,但是整个头还是比较完整,应该是刚吃下去不久,这鱼在吞吃人头的时候,大概咀嚼了几下,使的头骨的形状有点变形,面貌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进这鱼胃并没有多少时间,就是说他是刚死不久,那也应该是早上从那个村里出来的人,难道这人是我们跟踪的那几个人之一? 我走到那鱼尸边上,一手捂住鼻子,一手用匕首将从鱼胃里淌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拨开,想看看这人的其他部分在什么地方,结果我只找到一只手,手上也没有可以看出这人身份的地方。 我继续翻了几下,找到了被它吞下去的半个背包,里面的东西已经和胃里事物残渣混合在了一起,除了那些实在无法放弃的,其他的我全部都拨到一边。那些干粮虽然都用塑料纸包的好好的,但是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吃他们。 忽然,我看到在一团糊状物中,有一块黑色的东西,没等我把它全部拨出来,老痒已经叫了起来:“操,是把‘拍子撩’。” 我不知道什么是拍子撩,猜测肯定又是他从牢里学的什么歪话,拨出来一看,是一把土制的手枪,这种枪真的非常土。就是把小口径双管猎枪的长枪管给锯了,然后把枪托修成手枪的样子。有两个枪管,能打两次,但是不能自己退弹壳,得象装子弹一样,将空弹壳拿出来,所以用来打那些没有攻击力的小野兽还行,要是碰上野兽,一枪没打死的话,等你上完子弹开第二枪,脖子早就被咬断了。另外,这枪近距离威力惊人,但是如果超过二十米就连狗都打不死,其实用性和正式手枪根本不能比。 我将枪拨出来,在地上把上面的东西蹭没了,才拿出来,拨开枪管子一看,里面有两发猎枪子弹,在手枪枪管下面还一个装子弹的铁匣子,里面大概有八发子弹,四蓝四红,什么类型的不知道。心想如果不是我们跟踪的那几个人之一,那这人可能是来山里偷猎的,偶然发现了这洞,想进来看看,结果喂了鱼了。人倒霉就是这样,谁能想到这地方会有条这么大的食肉鱼。 这枪是好东西,紧急时候可以用来保命,只是子弹太少了。老痒把自己那根宝贝棍子掏出来后,又在鱼胃里捣鼓了几下,但是却没有更多的发现,我看了看鱼的身上,只见除了我们造成的那几个伤口外,另外还有一些细小的弹孔,这鱼在袭击我们前,已经受了伤,只不过它中的是铁沙弹,杀伤力太小,并没有致命。 如果它没有受伤,那估计我们的下场,也和他肚子里的这老兄一样了。 老痒将那人头拨到一边的水里,说道:“这家伙也算是我们的恩人,可惜只剩下个脑袋,我们想要什么作为也做不了。看着太刺眼,还是眼不见为净。” 我本来想阻止他,但是那头滚的很溜,一下子就掉进了水里,我没好气的对他说:“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不消停,我们呆会儿还连着这水道回去呢,你在这里瞎折腾,等一下踩到那头你恶心不恶心?” 老痒不以为然,对我说:“那你在这里和他对眼瞪着就不恶心了?掉到水里反正也看不见,踩到就当是石头,你知道这水下面是什么,说不定五脏六肺多着呢。” 我拿他没办法,转头去看人头落水的地方,想着等一下下水的时候,避开那块区域,忽然,我就看到,又有一条背鳍迅速划出水面,在水里搅动了一下,又潜了下去。 我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那背鳍好象想让我加深印象,又在不远处的水面上划出了一下,这条鱼显然比我们刚才杀掉的那条要小,但是并不是好事情,小鱼在水里面灵活,真要打起来,可能会比刚才更加凶险。 这操他娘的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就这么大块地方,竟然有两条哲罗鲑,它们怎么生存啊,难道隔天半日就有我们这样的傻B过来送死?不可能啊,要是这样都能说的通,还去研究什么生态环境。 老痒也目瞪口呆,好久才道:“不对,这矿道的水面下面,肯定还有其他的通道,不然就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鱼,这鱼肯定是从其他地方游过来的,我操还不止一条,这下子我们怎么出去。” 我脑子一时间也转不过来,听他说的有道理,脑子里就不由出现一个想法,说不定这里的水还连到其他的地下河或者岩脉里去,并通过这些与外界相连。那这里出现鱼,也并不奇怪了。 学建筑的时候,有一门自然力学讲地质结构。里面提过岩石山里经常有太古时代造山运动时候形成的中空地带,叫做岩脉,如果岩脉和山溪想连,就有可能形成山内部的水系,打矿的一但打到这里。就有可能出现巨大的事故。小则冲毁几个矿道。大则淹掉整个工作面。这些水,现在说来可能不是雨水,而是地下岩脉里涌进来的水。 我琢磨了一下,这里的水温度这么低。真的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老痒看我不说话,有点发蒙。问我:“你倒是说个话,规在怎么办,这篝火也烧不了多少时间,等灭了,咱们就摸黑抱着取暖吧。” 我说道:“你也得给我考虑的时间,急有什么用,天无绝人之路,肯定能有法子。” 这个时候,再冒险从这水道出去。我是打死也不愿意,回头看了看边上几个矿洞,心里灵机一动,说道:“别慌,刚才那口子是被人给炸出来的。说起来也不算是正规出口,这几个矿洞,必然有一个出口,我们从这里走,说不定能走出去。” 我话一说完,就有点后悔,这打矿和建筑打桩一样,有很多种方式,不知道直下的还是打盘腰子这样打下来的,要是盘腰子还好,只要我们能找的到路,就能爬上去,要是直下的,这离地十几米的矿眼,肯定需要升降的装置,那几百年的东西,肯定都烂光了,我们就是会飞檐走壁也爬不上去。 老痒对我没啥信心,问我说:“先别,你他娘的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到底自己有没有把握,别又和小时候一样,计划的时候说的好好,做的时候漏洞百出,又害我背黑锅。小时候最多是一顿捧,现在可是要歇菜的买卖,你可想清楚了。” 我心里也犯嘀咕,但是死要面子的毛病又犯了,说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小时候成功的时候也不在少数,现在这时候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要不咱就沿水路回去,看谁命硬。” 我这话一出老痒也没话回我,但是一刹那,我好像看到他的脸上闪现出一股奸计得逞的神色,心里一惊,但是随即看他,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心里迟疑了一下,老痒招呼我收拾东西,我们看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马上套上,然后将所有必须的东西装进口袋里。 我来的时候,预计我们在进斗的时候,可能会舍弃背包,所以我们的衣服都是有很多口袋的那种登山服,类似于民国时候的老鼠衣,不过等我们准备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形象实在滑稽,就好像两颗圣诞树一样。 老痒打起手电,在前面开路,他问我要那把拍子撩,我这个时候留了个心眼,说:“我用枪比你内行,你就给我在前面好好开路,打掩护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等一下要有什么情况,你手忙脚乱,先把我给毙了,我不是冤死?” 老痒想反驳我,但是我说的是事实,他挠了挠头,只好同意,我们两人一前一后,挑了个最大的矿洞,就径直走了进去。 一开始这矿洞里他娘的一片漆黑,我们走了半天也挺慌,可走着走着,也没什么事情,老痒闷的就不行,问我说:“我说这矿也真奇怪,你说,那悬崖上的大石雕是怎么回事情,和这矿有没有关系?” 我回想起那巨大的雕像,脑袋和半个身子都给炸没了,具体怎么回事情也说不上来,主要还是没看到那雕像的头,不知道是人还是神,我的知识面大多数和古董有关系,这种范畴的问题,还真难倒我了。 不过看这雕像的位置,我倒可以反着来想,也许这里的村民初衷只是在这夹子沟里雕一个雕像,但是他们雕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矿脉,才在其他的地方打下了矿眼,慢慢将这里变成一个矿井,这种事情县志和笔记小说上很多,至于他们当初为了什么要在悬崖上雕刻人像,根本不重要,也无法推测出来,像乐山大佛这种东西,理由往往只是某个人的一个念头,我没有必要去揣摩古人的想法。 我的水平只能推测到这个地步,不过唬呼老痒这种档次的人已经很够了,他听的一愣愣的,好久才道:“如果没关系那是最好,我看那只石头手,他娘的雕的像真的一样,实在悚的慌,怎么想怎么怪。” 我也觉得奇怪,古时候没写实派,随便雕什么都是带点抽象的东西,像这样的风格太怪,说起来,就是有点邪,特别是没看到那雕像的脸,我心里耿耿于怀,总觉得那脸,或许会有什么问题… 想着又走了很长时间,老痒的手电已经开始闪烁起来,电池用的差不多了,我们停下来换电池,这种手电只有一个毛病,就是太耗电,一般的战术手电,可以持续使用5个多小时,这一只大概只有3个小时,不过好在它可以使用干电池。 我打起手电给老痒照明,他从口袋里掏出干电池,蹲到地上开始拧开手电的后盖,突然他的脚就踢到了什么东西,发生一声咯哒声,我把光移过去一照,就照到一只生锈的铁环嵌在地上。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我探头走过,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只铁环,显然是连在地上的一扇活门上,铁环虽然锈的非常厉害,但是却有很多铁锈剥落在四周,显然近期肯定有人打开过这个活门。 老痒吹开地上的灰尘,露出了一块石板,铁环就嵌在这个石板里,他敲了敲,里面是空心的,说道:“奇怪了,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要打开看一下?” 他话虽然这么说,手已经去提那个铁环,似乎我肯定就会同意一样。 我心里陡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突然恍然大悟,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对他说:“不用演戏了,这个地方你早就来过了,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秦岭神树篇 第十二章 针锋相对 我来到秦岭之后,感觉上实在太多的巧合,几乎是一个个点,将我一步一步地引到了这个地方,几件事情环环相扣,实在太过怪异了.我虽然自己也感觉到了异样,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老痒没有必要骗我,如果他要将我引到这个地方,他大可以直说,凭我和他的交情,我不会拒绝他,就算退一步说,要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一个更简单的谎言就可以达到效果,何必如此拐弯磨角. 一路上过来,我也一直没有介意这些事情,但是这一次,实在巧合得过分了.在坑长的矿道里,踢一脚就发现一道暗门,这样的情节就算用来写小说也太落俗套了.我的疑惑,也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老痒听到我这么问他,愣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是他看我脸色,知道我并不是开玩笑,慢慢的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皱了皱眉,拍开我的手问:“老吴,什么时候你的疑心病这么重了?” “疑心病?”我冷笑一声,“我问你,这么长一条道,你什么时候不好停,非要现在停,一停就给你发现个暗道,你要是以前没来过,就是脚上长眼睛了,说出去有人会信吗?” “什么道理?这东西本来就在这里,路就这么一条,是人都有可能踢到,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他娘的雷都能劈到人呢”老痒有点窝火,“你以前还踩到狗屎呢,你怎么不说那狗是预谋的?” “好,”我冷笑了一声,“那你起来,我们继续往前走,甭管这暗门,出去直接就回西安,你肯不肯?” 老痒正理直气壮地瞪着我,我这话一出,他突然一愣.脸色闪过一丝惊慌,但是他随即就恢复了过来,顿了一下道:“凭什么听你的,老子就要开这门,要走你自己走.” 我摇摇头:“你他娘的到了现在还在装蒜,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你真的以为这种破话能蒙混过去?” 我说完一把揪住他的衣服,狠狠盯着他:“老痒,你听好,我吴邪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我当你是我的兄弟.从来没糊弄过你什么,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要骗我,现在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几十年的交情就算完了.” 我说这话时,心里难受得厉害,心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抗拒,在鲁王宫的时候也好,在海底墓的时候也好,我每进一步,都发现其实自己每时每刻都被人骗着,无论是计划还是阴谋,我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人.但是和那些人比起来,我的确嫩得太多,被骗了无可厚非,但是想不到这一次,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我仍旧还是这样一个角色.难道我对于别人,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吗? 老痒默默地看着我,脸上逐渐露出一股黯然的神情,最后,他叹了口气,“何必非要到这一个地步呢?老吴,人到底是会变的,就算是我也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虽然我是骗了你,但是,我真的是把你当朋友,最好的朋友” “朋友?”我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当朋友才骗我,骗我是看得起我是吧?” 我很露骨地讽刺他,想他的脾气,肯定是要翻脸了,谁知道他竟然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是!” “放你妈的狗屁!!”我几乎脱口而出,几乎要冲上打他,他马上摆手道:“不!不!你不要冲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件事情,若是成功了,你也有天大的好处,这种好处,比世界上任何好处都要强一百倍,一万倍!” 我忍住暂时没有发作,哼了一声,几乎从牙齿缝里发出声音来问他:“好,那你说,是什么好处?” 老痒摇了摇头,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了你,你绝对不会再跟着我了,因为,这件事比较的怪异,就算说出来你不会相信的,我把你引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有这些顾虑.” 我打了哈哈,狠狠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我现在连僵尸都信了,还有什么我不能信的?” “那不同,粽子你是不得不信,这件事情不一样.”老痒毫不示弱地回瞪着:“首先,你就不相信有阴人,没有这个前提,讲什么都没有用.” 我本来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特别的理由来,结果他却提出了这么滑稽的两个字,我不由叫了起来:“你搞清楚,什么是阴人,阴人就是给阎王爷办差的人,我相信阴人,我就得相信有阎王爷,那连带要相信的东西就多了,你是不是要我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要相信?” “我不知道,不过,阴人的确存在,这一点我深信不疑.”老痒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你说得这么肯定,难道你见过阴人?”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想和老痒争论下去,阴人这种东西,实在离现实太遥远,一想到如果鬼魂有自己的社会形态,我就觉得象在看卫斯理小说,根本无法接受. 我本以为这样一问,他就无话可说,我可以趁早结束这种争论,可是老痒却斩钉截铁的点头道:“是!我见过阴人!“ 我一愣,随即想到他以前说过的事情,摇头说:“对不起,如果你是说你的老表,那他只是一个疯子,我不会相信疯子说的话.“ 老痒摆了摆手,说到:“不是,不是我的老表,其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撒了一个很大的慌.“ 我哼了一声,心说谁知道你现在说的又是不是真的. 他接着说道:“当年,我的老表,根本没有和我一起进山,他其实是我的远房.没干过这一行,本来以为我是说着玩,看我认真,他也就不跟我拼命了,我是跟着另外几个临时碰到的辽边佬进去的,我们一共有二十几个人,那条路实在是太凶险了,一路上死了不少人,最后还他娘的遇上落石,几乎所有人都被埋了,我被埋在石土堆里,被一块石头压着肩膀,怎么也爬不出来,眼看着其他人都给掉下来的石头整个儿砸成肉泥,把我吓的几乎尿了裤子.就在这个时候,我趴着的那个地面,整个陷了下去.下面就是我说的那个古墓.“ 我听到这里,心理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那你说的那铜棍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既然你老表没去,那该不会“ 老痒揉了揉脸,点了点头:“是,我说的老表,其实就是我自己.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我这么相信阴人了,因为我自己就是“ 我先是愣住了,足有一分钟没反应过来,然后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你?阴人?那你不是能看见鬼?“ “不,不能看到,那是一种感觉,你不明白,但是我真的可以感觉到一些东西.“ 我笑这问道:“你老表不是写给你一封信吗?那是怎么回事?也是骗我?“ “那东西,的确不是老表写的,但是只有前面的几句是我添上去的,后面的那些我就不知道了,这些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摇摇头,决定再也不相信他任何话,说道:“这些东西,我们暂且不要说了,你他娘的到底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要骗我,大可以一开始就编好故事来套我,何必这么大废周张呢?“ 老痒突然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暗门:“这个,我不能说,你下到这个里面就知道了“ “那么,这暗门下面是什么?“我问他“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是,“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只烟来,叼到嘴巴里,“既然已经被你识穿了,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我三年前出来的地方,那个时候古墓的出口被石头堵死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另外打洞,那斗是开山出来的,我碰巧就打到矿眼里去了,这下面,通到那古墓里这条路,相对起来,比我们碰到山崩那条,要好走一些,所以我才选的这条路.“ 我隐约又感觉到些什么,似乎他说的“相对“不是很吉利,那就是说,这下面,应该还有蹊跷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等着. 他的烟还是湿辘辘的,点不着,他只好把湿掉的那些抠掉,然后点上剩下的部分,狠狠吸了一口. 他吐了几口烟圈,看着我:“怎么样?我基本上都摊牌了,都已经到这个份上,我敢说,你到了那个地方,绝对会感谢我带你去,他娘就算我们不是死党,算是临时搭伙的,我觉得你也没理由不去.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我们就回西安,我以后再来过,这下面的路,一个人走不过去,不然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我真的犹豫起来,倒不是我胆子小,我是怕这小子这些话又是他娘的胡说,那我不是傻到家了,我叹了口气,正在思前想后的时候,有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说道:“不用考虑了,我们替你们考虑好了.“ 我被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想回头,一把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我的后脑勺. 秦岭神树篇 第十三章 地下河 从黑暗中走出几个人,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认得刚才说话的声音,正是我们先前跟踪的那个泰叔。 我心里暗叫糟糕,这几个都是亡命之徒,落入他们的手里恐怕凶多吉少,这里这种地方,简直是杀人的最佳地点,尸体恐怕几百年都不会被发现。 我身后那人用枪顶了顶我的头,让我*边蹲着,说道:“你他妈的别乱动啊,动一下我打烂你的脑袋。” 我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一个脸上有一大块刀疤的大个子很很瞪了我一眼,一把把我按到地上。 泰叔打量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对那个大个了说道:“我说二麻子,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这两个小娃娃比你可能干多了,你在他们那年纪他妈的还什么都不知道捏,把枪收起来。” 二麻子咧咧嘴巴,把手枪插回到裤腰带上,走到一边。 我看了看那个泰叔,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他却不来看我们,蹲下去摸了摸那只铁环,对边上一个人说道:“王老板,你看是不是这个地方?” 一个有点胖的中年人,吃力的蹲下来,拿出一本簿子看了看,说道:“对嘛,就是这个地方啦,想不到藏的确良客观隐蔽。” 泰叔给二麻子使了个眼色,二麻子点眯头,就去开那个石门,泰叔转向我们,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给老痒,问道:“小娃娃,你刚才说什么天大的好处,是啥玩意啊?” 老痒吓的够呛,抖抖缩缩的接过那烟,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些瓷器和铜器……” “哦?”那个泰叔给他点上烟,双问道“那墓是啥年代的?” 老痒不知道所措的说道:“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看上去是清朝的,因为那粽子身上,套道个斗笠一样的帽子,还有根辫子。” “哦。斗笠一样的帽子?”泰叔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来回走了几步,问另一个人:“凉师爷,清墓里有这样的地葬法吗?” 那个人躲在黑暗里,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只听一个颇年轻的声音说道:“没有。” “没有?那小娃娃说的这墓是哪个年代的?” 凉师爷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晓得,得去看了才知道。” 泰叔站了起来,走到二麻子边上。这个时候,那地上的石头门已经被翻了起来,露出一个一米见宽的入口,里边黑幽幽一片,似乎有一道十分陡峭的石阶一直通到下面。我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从下面弥漫了上来,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是什么。 二麻子用手电照了照,就想爬下去,被泰叔拦住了,他用下巴指了指我,对二麻子说:“你没脑子?这没名没姓的地方敢随便闯?让这个小娃子先下去。” 我一听,知道他想拿我去趟雷,心中暗骂。 对于他们来说,老痒以前去守那个古墓,留着兴许有用,我是愣头青,死了也关系不大。这时候老痒朝我点点头,轻声说:“没事情,尽管下去。” 我心里稍微安了一下,看到那二麻子过来拉我,一摆手,对他们说:“别碰我,我自己下去!”说完就把手电绑到手上,双手撑住一边,小心翼翼的先用脚探了下去,下面的石阶颇稳,我踩了几脚,知道老痒说的没错,这条路是安全地。 我深呼吸了一口,先用手电住下一照,发现这是个几乎笔直的矿道,深的看不到底,四周泛绿的石壁上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潮湿手按上去有点打滑。可是下面又没水,不知道湿气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下去,那泰叔拍了拍我的头,递给我一只哨子,说道:“到了低,就吹一下,半个小时要是听不到声音,俺就宰了你哥们。” 我知道他怕我自己跑了,心里冷笑一声,把哨子接了老祖宗来,就缩头下了坑道里。 这种几乎笔直石阶爬起来十分吃力,他们开凿的时候并不仔细,有些浅有些深,大部份只能踩住小半只脚,我下去了十几步,已经开始喘气,脚尖开始痛起来。下去了大概六十多步,我的脚开始出现抽盘的预兆,只好停下来休息。 这个时候,我抬头望去,上面的石门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方形光点,四周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挤过来,我看到几个隐约的影子在上面闪动着,显然他们不停地在往我这边看,心里暗自盘算:现在老痒在他们手里,至少在到达古墓之前,他是安全的,但我就很难说了,虽然现在没杀我,但是趟雷的机会还多的是,老痒说过这里的下面肯定还有蹊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现在我所有的,只有是比他们先到达下面的时间优势,要是能够利这几分钟做一些准备,说不定能够逆转整个局势,问题是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利用呢? 干想也没有用,还是快点下去再说,我越早下去,时间越充分。 我想着继续开爬,十分钟之后,矿道走势一改,逐渐开始出现角度,阶梯也好爬起来,我看到这一段的岩石明显变成了红褐色,照上去还有很多细小的反射,知道他们碰上了岩精,这种石头大概是花岗石,里面有一些云母,非常驻的坚硬,他们将矿道改向,大概是想避过这一条岩精。 我顺道逐渐变缓的矿道继续下行,发现这条岩精不是一般的长,以至于矿道的陡峭程度一直变缓,最后竟然的平行的趋势,走着走着,我隐约听到矿道貌岸然的更下面似乎有水声,经过几个弯后,那水声大了起来,听上去万马奔腾一样,似乎这低下还有一处瀑布。 我估计如果再往里去,哨子的声音可能就传不到上面了。只好拿出哨子先吹了几声,矿道的传音效果非常好。声音一路盘旋上去,很快,上面也传来一声哨音回音。我知道这些个人会马上跟下来,立即转头,继续向下走去。 往下又十几米之后,矿道已经完全平缓下来,我可以很舒服的像走楼梯一样向下走去,这里的水声已经很大,不时有一股暖流从矿道的底端吹来。带着一股很浓的硫磺的味道,我心里非常诧异,难道这里竟然会有那种东西,不可能啊。这不是火山啊。 我怀着疑问继续走去。突然,前面地矿道边宽阔起来,我疾走几步,前面吹来了一股强风,几乎把我吹的跌倒,我抬手用手电一照,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天然的洞穴里面。 这个洞穴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宽,有大概五六米高,左右两边无限延伸开去,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说是个山洞,不如说是条地下通道。山洞的顶上没有钟乳,但是四周的石头经过多年的冲刷,变得很圆滑,我看着这洞的规模,知道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整个洞底是一条地下河,水流非常湍急,刚才我在上面听到的巨大水声,就是因为这里的洞穴结构好像一个扩音器,将流水的声音扩大,我往中间走了走,发现水温颇高,有点下不去脚,而且越往前走水越深,几步就没到我的膝盖了,于是赶紧退了回去。 这里应该是一条岩脉,就像人体内的血管一样,是大山的血管,想不到这个矿眼竟然直接打到岩脉里,真是一个不幸的巧合,老痒当初肯定是顺着岩脉里这条地下河出来的,我往两边看了一下,发现两国宾地下河道似乎呈现出收缩的趋势,在左边的那条河道中间,似乎还立着什么东西,但是我站在边上,手电光打不到那边,依稀感觉竟然是个人。 正在奇怪的时候,二麻子已经怪叫着从矿道里走了出来,一脚踩在水里,大叫:“我操,这么烫!” 我回头看去,看到另一个年轻人跟着他后边走出来,这人带着副眼镜,看上去文绉绉的,应该就是那个凉师爷,他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这人也上了点年纪了,并没有远看那么年轻。第三个出来的是老痒,后面跟着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人,然后就是泰叔,我以为后边应该还有一个人,却发现没人跟着了,心里纳闷,进山的时候,他们不是五个人的吗? 他们几个全部都打起手电,几条光柱在岩脉里来回扫荡,那凉师爷低叫了一声:“哟何,这里不是岩脉嘛,还是条暖的,这少见。” 二麻子往水里走了几步,也皱了皱眉头退了回来,对那几个人说道:“他娘的还挺深,泰叔,这里难走,不好淌。” 泰叔看了一眼老痒,笑道:“小娃子,你说你是从这里出来的,你是怎么出来的?游出来的?” 老痒被他看的有点发悚,忙说道:“那水下面有两条铁锁,一直摸着那铁锁就行了!”说着忙跑到前面,在水里摸开了,马上他就将一条大概手腕粗的乌黑铁链拉出了水,叫道:“就是这个。” 二麻子走过去拉了几下,拉不动,有点不安的看了一眼前面的,说道:“泰叔,这样走水路,恐怕不太妥当吧,刚才琵琶死的那么……要是再碰到那东西,我们全部都得交代了啊。” 凉师爷摸了摸水,说道:“没事,这里水这么热,绝对不会有鱼,有也焖熟了。” 二麻子咧了咧嘴巴,似乎不太相信,问道:“真的?” 凉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什么,突然二麻子背后的水里炸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几乎是一瞬间,我们就被冲的摔进水里,浑身湿透。我心里大叫,他娘的不会是遇到超级哲罗鲑了吧,慌乱间把手电转回去一看,只见一道水柱冲出水面,碰到洞顶,滚烫的水变成雨一样的洒落下来。 凉师爷吓个脸色惨白,坐在水里直发抖,不知道有没有尿裤子,那泰叔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站起的时候一手已经将枪拨了出来,对着凉师爷大叫:“他妈的这是啥玩意!” 秦岭神树篇 第十四章 瀑布 地下河水水流湍急,水温极高,原来以为里面肯定没有生物,没想到话还没凉,水里突然冲出一股白色的木柱,直腾上洞顶,将所有人全部冲倒在浅滩上。 混乱之下我也没看清直接给水柱冲到的二麻子情况如何,只听到泰叔大声的问凉师爷水里是什么东西,后者给吓得屁滚尿流,连话也说不出来,根本无法回答他,我转头去看,也只看到一大片水花,水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连个形状也分辨不出来。 那水注子冲上洞顶片刻也不见衰落,反而有越来越凶猛的势头,让我想起海里的鲸鱼,可这山勾勾里怎么可能会有鲸鱼,要真能碰上这么离谱的事情我也不想活了,可除了鲸鱼,什么东西还能扑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转念一想想到一种东西,这家伙生活在淡水里,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有二十多米长,头发解放卡车的成年哲罗鲑?心里直叫命苦,这年头菩萨闭眼,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溜达,这斗恐怕是倒不成了。 这时候二麻突然扑腾了几下从水里钻了出来,不知道为何浑身通红,才走了几步就跌倒在水里,一动也不动,泰叔不知道什么事情,狠狠踢了我一脚,让我去把他拉回来。 我心中暗骂这老家伙不是东西,可是后脊梁有枪顶着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冲进水花里,水柱喷上洞顶的水正下雨一样淋下来,我一给淋就发现不对,这水烫得离谱,沾到身上就是一个水疱,慌忙间只有拉起衣服遮挡,另一只手去拉那王二麻,没想到手一碰到二麻子的身体,我就给烫得一缩手,他娘的这孙子已经熟了,没救了。 这时候,忽然又是一声巨响,水柱子那里又喷出到一道白气,我一看不对,这他娘的绝对不是鱼,任何生物在这么高温度的水里活动,早熬成老汤了,老痒冲我大叫:“你他娘的发什么愣呢,快潜到水里去,这是间歇性的热喷泉,烫死人不偿命的。” 我看这水柱越来越大,滚烫的水开始向瓢泼大雨一样洒下来,心说不好,忙猫着腰钻进地下河里,其余的人被越来越大的沸水雨烫的跟杀猪似的,一看我往水里逃,也纷纷扎猛子跟了过来。 喷泉水和地下河水混合在一起,河水的温度也高了很多,一猛子孔下去,简直就是游进了沙锅里,全身越烧了起来,我游出几米探出头来,回头一看,泉眼四周的水已经沸腾了起来,热流迅速蔓延,几乎整个我能看到河面都开始冒出水气,再不找个地方出水,就要和那二麻子一样的下场了。 这时候再往回进出来的矿道已经不可能了,那边的水是温度最高的,几乎已经沸腾了起来,只有硬着头皮顺着地下水道去了。我看着水流的方向,心里后悔,刚才下水的时候应该选择逆流的方向,这样水流会把热水带到相反的方向,现在我们和热水一起顺势而下,在水中和水比快,简直是开玩笑。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方法,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我对老痒打了个招呼,一马当先游在最前面,后面几个也不管我是谁了,全部跟着我游了过去。 接着水流的速度,我一下子就冲进去好几百米,感觉上水温已经不再上升,当下松了一口气,回头仰泳同时拿电筒一找,看见老痒正在给我拼命地招手,对着我大叫:“停下!停!前面——” 他话没说完,突然就给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嘴巴给压进了水里,后面几个字没听到,这个时候我已经听到身后传来了轰鸣的水声,转头一照,只见前面不远处水花翻腾,赫然是一个大的断崖,水流从断崖处倾斜而下,悬崖的下方是打雷一样的轰鸣,这肯定是一个巨大的瀑布。 我一下子就麻瓜了,这下子不得了,给冲下去那是死无全尸啊,老痒这个时候又探出头来,大叫:“*边!*边!前面是瀑布!!!”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游向水道边缘,用力扒住洞壁,一连给水流带出去三四米才将自己停了下来,刚想松一口气,突然那个凉师爷就一边叫着救命一边从后面撞了上来,一下子把我撞了出去,两个人在水里滚成一团,我火到了极点,一脚就给他踢了出去。 我再探出头来的时候已经给冲到瀑布边上了,当下再没有可以应变的时候和办法,我下意识地伸手乱抓,突然就给我抓到一根跌链,我一咬牙扑过去死抱住铁链,终于在瀑布的边缘停住了身体,向下望去,双脚已经荡在悬崖下面,下面水声隆隆,漆黑一片,不知道有多少高。 正庆幸自己命大,谁知道下面有人推开我的脚,我用手电一照,原来凉师爷正挂在另一根铁链上,我的脚正踩在他头上,我用力踹了他两脚,把他踹到一边,往边上一摸,发现四周的水下有着大量的铁链条,交错在一起,好像一条栏杆一样将从上游冲下了的东西拦住,只不过现在有些铁链已经断了,从瀑布上挂了下去,出现了不少缺口。 老痒漂到我一边,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我身边,同时间泰叔和那个胖老板也全部在另一边抓住铁链停了下来,二麻子的尸体从我们身边漂边,在铁链上打了个转,卡在了两条铁链屑洌涎鹘稚旃ィ邮宓难洳Τ鍪智梗缓笠唤沤呓似俨枷旅妗? 我看他拿到枪来,努力伸出水面就想去打泰叔,忙一拉住他,骂道:“你他娘的想什么呢,快看前面!” 他转头一看,前面一片蒸汽腾腾,沸水已经到了,经过几百米的冷却,这水丝毫不见降温,我在几十米外已经能感觉到热浪冲了过来,老痒看着那水,哭道:“他妈的,没想到我吃了这么久涮羊肉,今天自己也要给涮一回了。” 我不想就这么送命,急得大叫:“你他娘的别给我装摸作样,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快给我想想办法!!” 挂在我下面的那个凉师爷突然就朝我叫道:“我有办法!!” 我和老痒,还有泰叔和那个胖老板同时问他:“什么办法!!快说!” “你先把我拉上去!”那凉师爷大叫:“拉上去我再告诉你,不然我们一起死!” 我一听赶紧探手下去,将他拉上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快说!” 他紧紧抱着铁链,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沸水,不由咽了一口唾沫:“烫水是漂在冷水上头的,我们潜水下去,等上头的烫水漂过去了,如果能闭气熬得过那段时间就还有一线生机!” 我一听对啊,马上放开他,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拉着铁链条一直往下,这地下河非常深,我一直潜到二米左右,感觉四周的温度谅了很多,当下屏气宁神,准备等上面的热流通过。 这个时候,我的手突然碰到一团东西,好像有什么挂在铁链上面,我拿手电一照,突然就看见铁链上一张极度狰狞的脸出现在铁链后面,吓得我一口气没憋住差点把水吸进肺里去。 拿手电仔细一照,原来这水下的铁链上缠着一具腐烂的尸体,身上的肉已经泡烂了,两只眼洞直勾勾的瞪着我,年直去分外的狰狞诡异,我仔细一看,发现他穿的是一件冬天的登山服,身后还背着一只背包。 看样子是个登山者,怎么会给冲到这里了?我用嘴巴咬住手电(登山战术手电后部有专门供身体其他部位使用的零件),在他的身上找了一下,发现他脖子里面竟然有一个挂坠,是一只穿山甲的爪子。 我当下觉得奇怪,马上又打开掉在铁边上的背包,里面竟然有一把已经生锈的洛阳铲头,一团绳子,铁钩子,一大包火折子百宝盒,蜡烛等等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东西,我心里明了,这家伙也是个倒斗的,真是时运不济,死在了这里,可能也是看到那洞进来看看的,或者说不准山崖上那洞口就是他炸开的。 这时候,四周水温一热,滚水已经到了,我马上就觉得浑身刺痛,马上就意识到凉师爷这方法行不通,这沸水的水量太大了,潜下去只不过是烫全热和烫七成熟的区别,边上和我一起潜水下来的老痒给烫得抓了狂,用力踢了我一脚,指了指瀑布那边,意思是潜水没用,要烫死了,不如跳下去痛快! 我看了一眼尸体,心说哥们,老子马上就下去陪你了,呆会儿你可别嫌这地方太挤,想着突然一股沸水涌来,我一咬牙,一松手就顺着水流滚下了断崖。 秦岭神树篇 第十五章 千棺洞 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我摸了摸手腕,绑在上面的手电已经不知去向。 身上是一块冰冷的平板,边上好象还有流水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出现在脑子里,瀑布,滚烫的泉水,铁链上的尸体,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刚才的情形浮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刚才好象是顺着水流直坠下断崖,然后就掉进了下面的水池里,那水冰凉冰凉的,和滚烫的泉水有着天壤之别,入水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耳朵突然一静,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估计是因为落水的时候冲撞到了什么东西,把自己磕晕过去了,从几十米高空摔到水里,如果姿势不对,和摔在水泥板子上是没有区别的。 我摸了摸身子,还是湿的,难道我掉下瀑布之后,和下面的水流继续冲到了这里,还是干脆我已经死了,来到的阴曹地府? 我试着站起来,才微抬起头来,突然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疼的我眼冒金星,忙用手一摸,上面好象是一块平板,心里奇怪,怎么这里这么矮。难道我给冲到了什么岩石的缝隙里或者石头下面了? 我四处摸了一下,发现并不是这样,自己的四周围一尺内都是粗糙的木扳。敲了敲,后面是空心地。这样小的空间,我只能躺着转身,连抬个头或者伸个懒腰都不行。 我撑了撑上面,想看看这些木板的厚度,却发现上面的木扳可以活动,用手一撑,嘣一声,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我顶起膝盖。轻轻的将上面的木板移开,坐起身子来。一看外面,不由一愣。 这里是一个汉白玉的石室,四个角落里都点着火把,将这个周围照的通亮,我看了看头上的宝顶,是两条互相缠绕的蟒蛇,而我竟然是坐在一只棺材里面,棺材的盖子被我翻在一边。 *!这是什么地方。谁把我放到棺材里去了? 我走出棺材,观察四周,心里越来越奇怪,汉白玉的材质,雕刻着蟒蛇的宝顶,和海底墓的墓室几乎一样,难道这里也和汪藏海有关系? 四处走动了一圈,发现古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么点。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换了,换成了一件类似于潜水服的橡胶衣服,就是那种八十年代潜水员穿的衣服。心里更加奇怪了,这么老款式的衣服他娘的是哪里搞过来的。 我拔起墙角的火把,从这个墓室的门口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甬道,我只是一看,就“啊”了一声,我的天啊,汉白玉的直甬道,一直通到尽头的三道,和海底墓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了?我的头皮炸了起来,思维开始混乱起来,这里到底是一个很像海底墓穴的墓室,还是我根本就没有从海底墓出来过?我的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把火把抬高,仔细的看了看这里的环境,想找出什么破绽来,如果是一个相似的墓室,肯定有什么东西会有区别的。 甬道之上架着一个木头架子,就像脚手架一样,上面铺着木板,成为通过甬道的一道简陋的天桥,可以防止触发机关,不知道是谁架在上面的,我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走到了甬道的对面,中间后殿的里亮着火把的光芒,左右两个配殿一片漆黑。 这时,我想起了老痒,他在瀑布之上和我一起跳了下去,我掉落潭中,昏迷了那么久,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的处境怎么样了? 我一面想,一面向著有火光传出来的门走过去。亮光相当明亮,从下面的门缝下透出来。来到门口,我听到门内有声响传出来。当我将耳朵贴在门上时,听到了一下咳嗽声。 接着,便是一个人的声音道:“怎么办?开不开棺材?” 另一个声音,听来十分为难:“三省说暂时不要动这里的东西,我们还是听他的吧。” 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声音,我便怔了一怔,第一个讲话的人是闷油瓶,第二个讲话的却听不出来。怎么,难道他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而令我惊讶的更在后面,我立时又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那人道:“吴三省现在还在睡觉呢,我们只是打开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我站在小张这一边。” 我不是十分听得懂他们的话是甚么意思,但那第三个人,毫无疑问是个女人。 他们这几句话,是甚么意思呢?听起来,好象是闷油瓶想开一个棺材,而另一个人因为三叔的警告犹豫不决,这个时候有一个女人站出来支持了闷油瓶,我当下觉得一头雾水,怎么,闷油瓶已经找到了三叔了? 我一面想着,一面趴到门缝里,想看看里面说话是谁,可惜门缝里所能看到范围有限,我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面,穿着和我一样颜色的潜水服,身材很娇小,梳着一条大辫子。 这时,我听到了第四个说道:“齐羽怎么办?这小子也真能耍,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我们就将他丢在这里吗。” 我听得他这样说,不禁陡地一呆,齐羽,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象是三叔笔记里面,写在前面的名单里的人之一,等等,不对? 我忽然感觉到非常地不自在。齐羽。这个名字不是熟悉这么简单,好象经常听到,我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个时候,门缝里的那个女人移了一步,让出了一个空间,我陡然看到闷油瓶子正站在一只黑色的棺材边上,手里拿着撬杆子,这个时候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我一看到她的脸,惊讶的几乎将手里的火把掉落到了地上。 这人,不是文锦吗,老天,怎么回事情。我虽然没见过她的真人,但是三叔有很多她的照片,我经常看到,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绝对没错。 我心里的疑惑到了极点,几乎就要推门进去。向他们问个清楚,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男人说:“这座海底墓这么大,我们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我看还是算了,我们沿路刻下记号,他看到了自然会跟过来。”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那既然没人反对。我就开棺材了,看看这个墓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闷油瓶举起橇杆,就要下手,这个时候,突然从左边的配室里。传来了一阵轰鸣的水声,把我吓了一跳。 后殿里的人全部都转过头,一个男人问道:“什么声音,好象是从隔壁传来的!” “走!去看看!”闷油瓶放下撬杆,向门口跑来,我一看不对,忙一个转身,躲进了右边的配室里,将火把放在地上踩熄灭,几乎是同时我就看到一行人跑出了后殿,接着就有一个女人惊叫道:“快看,这里有个水池!!” 我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张起灵和我描述的,他们在三叔睡着之后发生的故事,可是这一段他没有说的这么详细,我怎么好象亲身经历一样,难道是幻觉吗,还是通过时光隧道回来了,或者我的灵魂回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个人举着火折子从甬道上的天桥处走了下来,偷偷的躲到了左配室的后面,往里面看了看,我稍微一看,就发现那是年轻时候的三叔,他好象非常懊恼,眉头皱的很紧。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他们的声音逐渐变的远去,应该正在走入池里地盘旋楼梯,三叔吹熄了火折子,闪进了内,我看的心惊肉跳,心说难道这一次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当下不管自己在幻觉还是做梦了,忙跟了上去,才贴上左配室的门,想偷偷往里看一看,忽然眼前一闪,三叔突然又从门里走了出来,一下子掐住了我的脖子,轻声说道:“原来是你跟着我!”说完突然手一紧,死死扣住了我的喉管。 情急之间,我想大叫:“三叔!我是你侄子啊!”可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不得以一下子抓住他的领子,也想去掐他的脖子。 掐着掐着,有一个声音说道:“老吴,醒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打了一个激灵,突然眼前一黑,发现周围的东西突然都消失,老痒正在抽我巴掌。 我叹了口气,原来是一个梦,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鹅卵石滩上,边上点着篝火,凉师爷正在篝火边上取暖,看见我醒了,很尴尬的朝我笑了笑。 我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心里非常奇怪,自己怎么会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梦,难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不对啊,最近我也没怎么考虑这些事情。 老痒看我混混沌沌的,还想抽我,被我一脚踢开,大骂:“你姥姥的打上瘾了是吧,快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痒从边上一只不知道是谁的包里掏出一把信号枪来,指了指后面,我回头一看,发现鹅卵石滩非常小,后面又是一段,有一个悬崖,看样子这条地下水道所在的岩脉可能是一个阶梯形向下的结构,有些地方发生过山体运动,造成一系列的断层。老痒对着悬崖的上方“砰”一声打出一发信号弹,将悬崖下面的情景显现了出来。 我一开始还没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等我明白了,人也蒙了,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悬崖下面十几尺的地方,是一个天然的大洞穴,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棺材,一片挨着一片,有些地方还累了起来好几层,足有上千只,简直可以说是壮观。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惊叹道:“我的天啊,简直就是一棺材仓库啊!” 凉师爷走到我的边上,对我说道:“按照我的经验,这里可能是一处高坡苗人洞葬洞。 高坡苗人?高坡苗人不是在贵州的吗? 凉师爷摇摇头,说道:“这里在解放前,附近有不少的小村庄,里面生活着很多少数民族,其中有很少一部分的苗人,说明在历史上,这里曾经有过苗人聚居,你看这些木头棺材,都是随便用木板定起来的,和汉人用的棺材有很大的不同,我相信我的判断没有错。” 我对这种习俗了解不多,只知道有一些苗族,一直沿袭着“洞葬”的丧葬习俗,以天然洞穴作为坟茔,将死去亲属的灵柩,不论男女,都有规律的放置洞穴中,一层桑一层,下面的松垮腐烂了,上面的继续叠加上去,这样越往上的灵柩的年代就越近。入洞的死者需是本家族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且已婚,非凶死、传染病死及异地死老人才可葬在此处。 这里的棺材数量惊人,可能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最下面的棺材已经全部腐烂成泥土了,最上面的一些也非常老旧,大概是因为推行火葬,从解放后,都没有新的棺材添进来的缘故。 他说话间,在空中的信号弹已经滑行到了弧线的尽头,在光线熄灭的一刹那,我好象看见在这些棺材的中间,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秦岭神树篇 第十六章 休息 老痒重新装填了一发信号弹,朝刚才第一颗信号弹熄灭的地方开了一枪,将那里重新照亮,我看见那是一块没有堆放任何的棺材的空地,位于整个洞葬的东北角,大概有二三十平米,信号弹的光线不足以让我看清这块区域是否有特别,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块空地是向下凹陷的,应该是一个坑。 老痒指着那地方对我说道:“看到没有,我就是从那坑里出来,坑底上有一个窟窿,是我出来的时候打的。下面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墓室。” 我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整个千棺洞里全是棺材,惟独那一块没有摆放,是特意而为还是有风水上的讲究? 一般来说古时候的苗人并不笃信风水,洞葬里棺材的摆放一般是以家族为尊位,祖先在最下一层,新尸陆续而上,在位置上并没有太大的讲究,这里空出来一块,就显的非常的不可思意。 我问老痒是不是他挖洞出来的时候,将那块地方给挖塌了,导致那里的地面陷入到古墓里。老痒发誓说不可能,古墓之上有双七层青砖,他按照我说过的方法横取三纵取四,上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个坑在了,绝对和他没关系。 横取三纵取四,是在明清地宫里走“反”时候必须遵循的法门,一般是被机关困在古墓之中的盗墓者脱身时候从下往上破顶采用的,不这样拿取砖头,墓顶会整个儿坍塌,把盗墓者压在里面。 但是在明清地宫中,走“反”的顺序应该是先是底,后是墙,顶是最坚固最危险的,一般是放在实在没有选择的时候,老痒破顶而出,难道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子吗? 此时照明弹的光线衰竭,洞穴里又恢复到一片漆黑,老痒还想再装填一发,被我拦住。现在该看的我们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无谓浪费不必要的资源。 要到达那块空地,无法避免的要下到悬崖下面,从棺材中穿过,下面的棺材间隙大概可以容下一个人走动,到那块平地大约也就是二百米左右。问题是如何爬下这二十几米高的悬崖,我们的装备全部都丢失了,徒手爬下去的可能性,还要从长计议。 另外就是这下面有没有粽子。洞葬用的棺材非常简陋,不仅不密封,有时候缝隙粗的老鼠都能钻进去,下面保存完好的尸体应该不多,但是刚才照明弹照耀下,我看到很多棺材的盖子都已经翻开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照道理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来搞破坏的,难道是里面的粽子睡相不好把棺材板子给端掉了? 我和老痒回到篝火的一边,正看见凉师爷缩手缩脚想往黑暗里逃去,老痒喀嚓一声给手枪上了膛,喝道:“再往后走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丢下去。” 凉师爷一听到他的声音,吓的拔腿就跑,老痒朝天开了一枪,霹雳一样的枪声顿时响彻整个山洞。 凉师爷给枪声吓的停了下来,缩着脖子转身说道:“别开枪!!别开枪!!我不跑还不行吗?” 老痒骂道:“鬼才信你,给回来好好蹲着,再跑一次,我就把你料理了!” 凉师爷灰溜溜的走了回来,蹲到篝火边上,哭丧着脸对我们说道:“两位小哥,你看在下只是一个知识份子,跟着老泰混口饭吃,糊弄一下那广东客人,按判起来也是个次犯,你们还是放过在下得了,你们现在要去做大买卖,在下手无缚鸡之力,跟着你们也是累赘,万一一个手脚不利索,连累你们就不好了。” 老痒见他手里正抱着那只背包,用枪指了指,对他说道:“你要我们放过你也行,把那包留下,你爱上哪儿快活去哪儿快活。” 凉师爷为难的看了看那包:“可这包是在下的…有道是君子—— 老痒扬了扬手里的枪,说道:“我不是君子,我是畜生,甭跟我讲道理。” 我觉得,这凉师爷颇有点道行,要是把他放回去,碰上泰叔他们,等于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敌人,留下兴许还能起个牵制的作用,我阴止老痒说下去,转头对凉师爷说:“我们现在处境还不明朗,你一个人走掉,就算给你全套装备,没有经验也出不去,不如这样,你跟我们下去到那古墓里看看,如果有好东西,泰老头给你多少,我们也给你多少,三个人一起行动,生还的几率大一点。你看这里阴气冲天的,要是碰上个孤魂野鬼,谁也救不了你。” 老痒马上接着说道:“你要是不想去也行,不过把该留下的都留下,把衣服也给我脱下来…” 他听到我说也给他留一份明器,顿时就露出动摇的神色,又加上老痒一吓唬,马上说道:“别别,有话好商量,既然两位这么看的起在下,那在下也不便推辞,其实以在下的学识,能和两位的经验配合在一起,实在是珠联壁合。 我一听敢情这小子还是棵墙头草,两边倒,变卦变的这么快,心里觉的好笑。爷爷说的对,人心险恶,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们将凉师爷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寻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比如说绳索和照明工具,但是他的包里主要是食物和衣服,凉师爷说他们重要的装备都是由泰叔和二麻子这两个骨干背着的,他这把信号枪也是在走散的时候用来求救的。 没有绳子,下悬崖肯定要学壁虎游墙,这里这么陡峭,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攀爬。我问老痒当初是什么爬上的,他告诉我这面悬崖虽然看上去光秃秃的,但是要攀登起来还是比较轻松,有很多地方可以落脚,虽然从上面下去会比爬上来难一点,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照明的工具是必须的,不然黑灯瞎火的,踩到别人手上都不如道。 这里附近有一些干的树枝,做几个火把照明应该不成问题,爬悬崖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现在只剩下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 我看了看表,从我们下来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小时。老痒估计他上次从古墓里出来的时候花了十个小时,也就是最起码还有整整一天要折腾,我们身上的烫伤都很严重,在下去之前一定好好休息。另外我也得好好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干,再这样没头没脑下去,接下去的路也不会顺利。 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老痒要我来这里的目的,说什么对我有天大的好处,我这个人虽然比较挥霍,但是并不是把钱当成心肝的那种人,对于古董,我也仅仅是因为家族的关系,要说我有多喜欢,也不过是这个样子,对我有天大好处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如何知道? 另外泰叔和那个胖胖广东人现在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还有两只枪,碰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恶斗。还是要提防一点。 我对凉师爷和老痒说,现在在外面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我们一路上都没停过,今天晚上我们就不下去了,好好休息一下,把伤口也处理一下,等到明天再下去,不然在疲劳状态进入古墓,如果里面有什么情况,疲劳的状态肯定会出披漏。 老痒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说他倒不是担心古墓里有什么,而是以现在的体力去爬悬崖,太不安全,下面这么多棺材,要是一不小心摔下去,整个就摔进棺材里,太不吉利了。 我们将一只罐头捞空,放在篝火上烧了点水,将一些干粮泡软吃掉,又吃了一些巧克力,老痒就困的不行了,我让他们先睡一会儿,我来看着火,老痒说这里也没什么野兽,不用这么上心,我偷偷告诉他,我主要还是要看着那凉师爷,这种看上去越窝囊的人,往往越是深藏不露,我们两个都睡着了,说不定他就会露出本来面目来了。 老痒说道:“要你不放心,我们不如把他给绑起来。” 我说既然和人家说好了,面子还是要给他,你这样做了,等一下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不好做人了。 老痒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自顾自睡觉去了,我掏出藏在衣服内袋的拍子撩,打开保险插在皮带上,然后又烧了一罐水擦拭自己的伤口,我手上的烫伤很严重,如果处理的不好,肯定会造成感染。 等这些都处理好了,我叫醒了老痒,自己才睡了下去,这一觉睡的极其不舒服,浑身酸痛,伤口又痒又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才睡了五个小时,身体难受的鼻子都塞住了。 老痒给我烧了烫水洗脸,我感觉好了一点,吃早饭的时候,我就问凉师爷,他们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凉师爷睡的不错,现在精神饱满,他对我说道:“小吴哥,既然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了,我也不瞒着你,我们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其中只有泰叔和二麻子是专门干这个的,在下是跟着那李老板和王老板来的,一来想见识一下鲜货是怎么出土的,二来两位老板让我把墓里最值钱的东西先挑出来,所以说实在的,在下真的是一个很冤枉的角色。” 老痒听到他这样说,就问他:“奇怪,刚才看到你们的是四个人,那第五个人呢?” 凉师爷说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李老板,刚才我们从矿道下来的时候,他去一道水坑去洗脸,结果把自己脑袋给洗掉了…” 我和老痒正在吃东西,忙让他别说了,下面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再说我们就吃不进东西去了。 我又问他那两个老板的背景,凉师爷站了起来,说道:“说起那两个老板的背景,不说不如道,一说可要吓你们一跳,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古董商人,你们且听我细细讲来…” 秦岭神树篇 第十七章 爬 凉师爷当下放下手里的食物,将这两个人背景简略的向我们叙述了一遍。 那两个广东来的老板,姓王的叫王祈,好李的叫李琵琶,两个人都是佛山人,在当地的古董界里有很大名气,其中李琵琶的背景我们已经知道了,祖上的是铁头骁骑,发家全凭半本记载大量古墓位置的《河木集》。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原因是我和老痒曾经偷听过他的说话,不过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其中有几份夸张,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如今听起凉师爷说起来,言之确凿,可信得多。 而王祈的家世就没有李琵琶显赫,但是却更加真实,它的祖上从事的职业,叫做朝奉。 何为朝奉?朝奉就是指在当铺中干活的伙计,坐在高高在上的柜台上,在短时间判断一件东西的价值与真伪,就是他们的工作。 其中,负责高级物品鉴定与日常行政事务的,叫做大朝奉,一个大当铺的大朝奉,可以说是世界上见识宝物最多的人,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见过,王祈的祖上,就是一个有名的大朝奉,叫作王宪初,他在晚年的时候写了一本笔试,叫做“古毓斋奇劫余录”,这本东西,堪称奇书,上面记载了他一生所遇到的他认为奇异的物品,并详细记录了物主的说明,他的判断等等,对考古工作有很强的横向参考价值。 王祈本身文化不高,但是他的记载力非常好,这本“古敏斋奇劫余录”里的东西,他看过多次,不知不觉中全部都记了下来,正巧有一次,在一街头的交流会上,他看到一只白玉狮子,与“古毓斋奇劫余录”里记载的一种藏头盒很像,他当着众人的面,按着“古毓斋奇劫余录”里的记录,将这只白玉狮子放进茶水里,没过多久,那只狮子竟然自己张了嘴巴,从里面吐出了一枚金叶子,从此王祈便名声大躁,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凉师爷也说不清楚,只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些有钱人,风流债从来从也不缺,他们做师爷的也不好过问。 听到这里,我就问凉师爷,为什么这一次他们两个要亲自来这里,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受得了这种折腾? 老痒说道:“这有什么想不通,这就叫做闲钱烧脑,是钱多了给闹的,这些有钱人,钱多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都要去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有些人家里家财万贯还要出去要饭,这不希奇。” 凉师爷呵呵一笑,说道:“我刚开始也这样想,但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一次他们两个非常坚决,按照我的估计,这里面可能有隐情,我想,可能和这位小哥说的‘极大好处’有关。” 我看凉师爷提到这茬,乘机就问老痒:“我说,都到这份上了,你就告诉我吧,到底这墓里有什么东西,那天大的好处,到底是什么啊?” 老痒对我说道:“我真不能告诉你,我要告诉你了,就算你都下到坑口你也得折回去,但是这事情对你绝对有好处,真的,你就信我这一次。” 我心说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有别扭,怎么竟然会有一种天大好处我回避之不及,这好比说冰是热的一样。 既然老痒坚持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他。我们吃好早饭,拾起散落在卵石滩上一些树枝,一头缠绕上衣服,然后浇上烧酒,点燃之后当成火把使用,不过我们吸有一瓶烧酒,只能做一把。 这些树枝都是顺着水流从上游给冲到这里的,给搁浅在卵石滩上,正好为我们所且。 我背起背包,将自己衣服脱下系在腰间,系紧鞋带,三个人各自准备完毕,就开始尝试着向下攀爬第一步,令人觉得讽刺的是,在三个人里面,我可能算是体力最好的,所以火把就由我拿着,想当日我在鲁王宫里,可完全是属于添头的档次,怎么这一次就担当了这么重大的责任,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话虽这么说,对于现在这种状况我也没有话好说,我们一步一步,缓慢的将自己的身体放下到悬崖下面,向漆黑一片的洞底爬去。 这一路爬得很艰苦,有几次我几乎从悬崖上滑落下去,但是总体来说,老痒说的没有错,这里虽然陡峭,但是并不难攀爬,胆大心细,就是小丫头片子也能爬下来,只不过是多消耗的时间而已。 下到一半的时候,凉师爷的脚已经抖得不行,看样子这人不太习惯爬山,我看他实在太弱,就对他说:要是顶不住,就上去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出来,东西不会少你的,他死活不肯,大概是怕我们去了就不回来了,坚持要和我们同进退,我们为了迁就他,不得不停停,大概足足花了大半包烟的工夫,我的脚才踩到了久违的地面。 从地面上去看那些棺材,感觉并没有从上面俯视那么壮观,不过那种感觉也绝对不是一种很愉快的经验,棺材是简易的木板订起来的,略微有点汉人棺材那种一头大一头小的样子,但是和真正的汉棺要差去很多,加上常年累月在太阳晒不到的阴冷潮湿的洞里,棺材呈现出一种霉变的黑色,空气中的更是弥漫着很浓的霉味。 我把凉师爷从悬崖上扶了下来,他一个蹒跚就叭到了一只棺格上,将早已经腐配的棺材压塌了一个窟窿,被我拉住才没陷进去,他好不容易站稳了,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在下自小就体弱多病,见风就倒,就我这身子骨,这倒斗的买卖恐怕是没有下次了。” 我对他说道:“没事,社会分工不同嘛,你是你也像印地安那琼斯一样,那我们这些人都不要吃饭了。”说着抬高火把照亮四周,看看这路该怎么走。 棺材间一条小径直直通向前面,不过火光有限,我们只能看到十几米外,再远就看不到了,不过我们在悬崖上面看的时候,已经看准这条路就是直通到那块平地上的,估计着只要往前就能到地方。这里味道太难闻,我琢磨着呆太久可能会有中毒的危险,马上招呼他们开路。 凉师爷体力透支得太厉害,看我一下来就要走,忙一把拉住我,说道:“不…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你让我在这里先喘口气,也顺便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洞葬,我…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我听了凉师爷的话,就转头去看边上的棺材,我们一起凑向那给他压出来的窟窿,可惜火把的光芒不是集束性的,里面的东西基本上看不清楚,就问他:“我看不出什么不对,我在网上看洞葬介绍的时候,图片里的棺材也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说不对在什么地方?” 他对我说道:“棺材倒是和洞葬的一样,不过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看,这些棺材边上没有木头架子,苗人的棺材都是用井字型的架子隔起来的,男女的架子形状都还不一样,这里却像堆集装箱一样,这与理不合。” 我听他这样说,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只好问他如果这里不是洞葬,那会是什么? 凉师爷对我说道:“现在看也看不出来,要想知道实际情况,我们必须要打开这个棺材来看看。” 老痒打了个哈哈,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开棺材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要是开出只粽子来,我们也没带黑驴蹄子,你又不能蹦不能跳的,弄不好,恐怕三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而且这种棺材里必定没有冥器,打开也没大意思。” 我和老痒的想法一样,觉得开棺还是免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进到墓里,这种闲事情,以后等有机会再来研究,如果没机会也就罢了,咱们也不是非要什么事情都要搞得清楚,我就对凉师爷说:“那什么的,棺材我们就先不开了,说歇就好好地歇,这种地方,其他东西能不碰还是少碰,老痒说得不错,我们现在手上没装备,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还是收敛一点。” 凉师爷给我说得心里也直犯嘀咕,估计早先也听过不少粽子的事情,点头对我们说:“那行,听两位小哥的,咱位歇一会还往前走就行了。” 我看火把烧得很快,火焰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心里也着急起来,在这种地方如果火把熄灭,想要再想办法制作照明的东西就非常困难,最差的情况,我们不得不摸着棺材走路,于是也不让多歇,蹲了几下就催着他们上路。 我们沿着小径向前走去,两边是一排又一排的棺材,洞穴的底上是泥土,这让我觉得很惊讶,走在上面并不是很塌实,想起这些黑色东西也许都是死人与腐烂的棺材混合而成的,我就觉得有一种脚底板发凉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火把的火焰就小了下来,光照的范围逐渐缩小,我们加快脚步,开始向前小跑,跑的时候我就开始觉得奇怪,从悬崖上面看下来,这里距离也就二百多米,脚力最差五分钟内肯定就到了,怎么走了将近一刻钟还是没看到那坑的影,难道这里黑灯瞎火的,在什么地方走了岔口了? 我们又向前跑了一支烟的工夫,还是老痒子,前后都只能看到棺材,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黑蒙蒙的,我不由暗骂,这下子失算了,没有想到下到底下来,这里的视野被棺材所限制,哪里看来都是一样,现在不知道跑到那个角落里去了。 这时候凉师爷实在不行了,一把拉住我大喘气,说道:“小吴哥,别…跑了,没…用,我们可能中招了。” 秦岭神树篇 第十八章 棺材阵 我们跑了半天头昏脑涨,却怎么也不见到目的地,心里早就已经在犯嘀咕了,一听凉师爷突然这么说,老痒便停下来问他道:“师爷,什么中招,怎么个说法?” 凉师爷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指了指地,对我们说道:“两…位小哥,你们看这棺材,是不是很眼熟啊。” 我闻言把火把抬高,果然看到边上有一只棺材,上面有一个窟窿,好象是老痒爬下悬崖的时候压坏的那一具,我心中暗暗感觉不妙,回头一照,果然后面就是那块悬崖。 老痒看了看四周,埋怨道:“老吴,你怎么带的路,这不刚才我们下来的地方吗?” 我对他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地方哪里都看起来一样,他娘的一直走也没有注意,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岔口,给绕了回来。” 凉师爷气顺了过来,对我们摆了摆手道:“不对,你们都没注意,在下记的清清楚楚,这条小径一直都是笔直,没有转弯或者叉路,这事情不简单,要我没弄错,我们可能给什么东西给糊弄了。” 我挺在意凉师爷的话,就问他道:“会否我们走过头了,一直走到山洞的那一头了,你看这里有窟窿的棺材也不在少数,说不定是个巧合?” 凉师爷摇了摇头:“在下的手表上有指北针,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先算风水向位,刚才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留意过了,现在我们的确是回到了。” 老痒此时候已经有点知道苗头不对,说道:“那糟了,难不成是碰上脏东西了,把我们眼睛迷了?” 我心里苦笑,四周几千只棺材,千尸聚气,要说没脏东西谁也不信,凉师爷却又摇了摇头:“我想不太会,苗洞葬习俗中,能进洞的棺材都是自然死亡,凡是病死的谋杀的等等非自然死亡的都只能葬在外面,要说这里有鬼也绝对不会有危害。” 我知道这人的确有点学识,问他道:“凉师爷,你这方面的见识应该比我们多,你估计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咱们的火把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等一下火灭了。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得快点想个办法。” 凉师爷说道:“依在下看,我们之所以走了个圈子,是这里的棺材排列有问题,这几千只棺材纵横交错,其间可能运用了某些奇门易术,使得整个山洞变成一个迷宫,你知道诸葛亮的八阵图,用几堆石头就能困住十几万大军。这里几千只棺材困住我们三个,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诸葛亮驱兵取乱石,在临山傍江的鱼腹浦沙滩上布下石阵挡住陆逊的故事,我和老痒都知道,可是小说描写毕竟是夸张,我根本不相信区区几堆石头就能有这么大作用,要是果真如此,还要造这么多坦克大炮干什么? 老痒也不信,对他说道:“师爷,你可别来糊弄广东老板那一套来混弄我们,您自己可也困在这儿那,这八阵图的事情,我可听评书里说过,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一回事情,况且了,咱们在悬崖上看的,这里的棺材排列一目了然,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布置啊。怎么下来之后就能把我们困的团团转,难不成这里的棺材还能自己跑路不成?” 凉师爷说道:“这可不同,你在上面看是一个大概,就这么点时间,你能把棺材之间的脉路走向全记下来?下来之后这里一片漆黑。只要每一个棺材稍微偏移一点,就可能把我们引到事先设计好的歧路上去,不知不觉就在走回头路了,两位小哥也是过来人,大道理我也不说了,古人的心智我们可不能小看啊。” 我觉得凉师爷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也不能全信,不管怎么说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蹊跷,要走到那块空地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情,又问他们有什么主意。 凉师爷叹了口气:“不是在下吹牛,这区区一个棺材阵法我是不在话下,不出意外定能手到擒来,不过凡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恐怕咱们的火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况且,在下认为现在这个时候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决定。” 我知道他的意思,顿感头痛,眼下主要问题还不是破这个阵的问题,而是怎么面对我们的处境,不走不是办法,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一次能走运回到原来的地方,再走一次就不一定了,到时候火把一熄灭,前没村后没店的,不困死才怪。 其实破阵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边上那些棺材上爬过去,不过这个建议谁也没提,原因大家都知道。 僵持了几分钟,火把上的火焰扑腾了几声,逐渐虚弱了下来,老痒看了看火把,突然叫道:“他娘的,我有个点子,要不我们一把火把这里的棺材全烧了,给他来个火烧连管十八里,烧光了就干净了。” 我一听这人时傻时聪明,这种点子也想的出来,大骂道:“你这不是等于自焚啊,就算不烧死也给烟熏死了,算了,我看这样吧,我先往前走走,你们看着我的火把的走向,一但我的移动偏移了方向,你们就叫停我,我们就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老痒说道:“不行,万一走到一半火把熄了,你一个人情况更糟糕,到时候谁去救你去,这种时候我们绝对不能走散。” 我也是急了,老痒一说我马上就冷静了下来,这里黑灯瞎火的,阵法这么复杂,如果走散了真是不得了的事情,况且这事头又不是我惹出来的,老痒以前也走过一次了,他娘的要趟雷也应该是他去,我问老痒说道:“老痒,你他娘的以前不是走过一次的吗?那次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老痒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蒙头一路走,啥也没想就走到这儿了,挺顺的,也没碰上棺材阵法,所以我看这事情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子,不然上次我便出不来了,还有命再回来?” 凉师爷说道:“这也没什么说不通的,这棺材阵主要还是迷惑我们的眼睛,在视觉上误导我们的方向感,如果我们不*眼睛,*自己的方向感摸过去,说不定就能走过去,你上次失魂落魄,可能就是你能顺利走出来的时候的关键。” 老痒大笑:“拉倒吧,这都能给你扯出来,照你这么说,以后要是碰到这种东西,咱们只要栓个疯的在前面带路,那什么阵都不在话下。” 凉师爷看他不信,不免有点不爽,冷笑道:“你也别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老痒说道:“那行,这艰巨的工作就拜托您了,等一下我拿一板砖把你给敲疯了,您辛苦点,给我们带进去,出来我给您在精神病院包个套房,保证亏待不了您。” 我一听老痒这话说的也太缺德了,忙打圆场,说道:“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快给我想想办注这路该怎么走,要想不出我们还得趁早爬回到悬崖上面去。” 凉师爷想了想,问老痒道:“你那次走了多少时间?” 老痒说道:“三年前了,我也记不住,怎么样也有半只烟的工夫。” 凉师爷想了想,对我们说道:“两位小哥,这么说起来,其实那块空地与我们直线距离也并不远,这事情还不难办,我觉得我分析的没错,破这阵,有心就出不去,无心反而能走出去,两位要信的过我,咱们不如就试验一下,邓爷爷不是说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问到他遵:“这怎么试,难道真依老痒说的把人给敲疯了过去。” 老痒对凉师爷说道:“想清楚了,要敲可是敲你。” 凉师爷说道:“当然不是,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把这火把给灭了,一路摸黑过去,掐着心思算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再把火把点起来,没了视觉上的干扰,看看能不能走到那地方。” 老痒马上反对:“不行不行,这黑灯瞎火的,我不干,呆会走丢了怎么办?” 凉师爷说道:“那不如我们把一人的眼睛蒙上,我们跟在他后面走,这样总行了。” 我想了一下,眼下再在这里呆下去也不是办法,拿出刚才做火把的时候剩下的破布,递给老痒让他蒙上,。 老痒老大不愿意,不过他是唯一一个走出来过的人,带路非他莫属了。 这个时候,手上的火把突然闪动了两下,终于坚持不住,扑哧一声熄灭了。 秦岭神树篇 第十九章 鬼吹灯 火把一熄灭,本来就不甚明亮的空间突然漆黑一片,我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火把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凉师爷胆子更小,当时就怪叫了一声,撒腿就跑,才跑没几步就听到“嘣”一声,大概是撞在了棺材上,疼的嗷嗷直叫。 我掏出打火机,照了照火把,发现上面的燃头并没有烧完,不知道为什么火焰就突然熄灭了,难道是风吹的?可这里也没风啊。 老痒幸灾乐祸的说道:“老吴,你的手艺的确不行,这火把也太不经烧了,说灭就灭,真是非洲爸爸跳绳子—黑(吓he)老子一跳。” 我骂道:“你他娘的罗嗦什么,有空挤兑我,不如去看看师爷怎么样了,别给摔进棺材里去了。”说着我将火把重新点燃,抬高一看,只见凉师爷正倒在地上,有一只棺材给撞的散了架子,骨头架子散了一地。 我上去将他扶起来,只见他面色惨白,给吓的不轻,老痒拍了他一下,说道:“师爷,您还真是逗,就您这胆子,还想摸黑走路,现在过瘾了吧?” 凉师爷见火把又烧了起来,松了口气,说道:“两…两位别误会,在下不是怕黑,是刚才,他娘的好象有啥东西在我脖子后面吹气,凉嗖嗖的,我以为粽子出来了,一下子给吓的没魂了。” 老痒大笑:“什么凉气,我看是你的凉汗滴脖子里去了,这粽子在您背后,不啄你一口,还往您脖子上吹气,他娘的您以为粽子都是小姐啊?” 我也说道:“是啊,凉师爷,镇静一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凉师爷看我们不信,急了,咳嗽道:“两…两位小哥,千万要信我,刚才肯定有人在我后脖子上吹气,那感觉真他娘的寒人,我看这里不止我们叁。还有别的东西在!!” 我看他的表情,想起刚才火把突然就熄灭了。觉得凉师爷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信,火把不比蜡烛,上面的燃头不烧光,是很难熄灭的,刚才这一下子,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而且在这种地方,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想着,我给老痒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还是去看看保险,老痒点点头,两个人掏枪出来,一前一后就往凉师爷刚才站的地方走去。 凉师爷刚才站的地方,身后一尺不到就是棺材,一字排开形成一道棺材墙壁,我估计着既然是在他脖子后面吹气,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棺材的间隙。再往后就是另一条棺材之间小径,那里的棺材排地密的多,走路肯定会碰出声音,刚才一片寂静,可以排除掉这一点。 我和老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先用火把探一下,然后再侧头去瞄一眼,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这祥一个一个地找,令人欣慰的是,并没有发现异常。 我松了口气,心说看来凉师爷确实是吓糊涂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刚才这种环境下,要是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害怕是难免的。想当年在鲁王宫里,我还不是一样,胆子这东西,的确是要*练出来的。 老痒白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两个人转过身子,刚想将枪收起来,突然“扑哧”一声,我手上的火把又灭了。 我一下蒙了,怎么回事情,这火灭的也太突然了,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的老痒忽然大叫:“我操!!老吴,当心!!这里真有什么东西!!快把火把点起来!”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忙去掏打火机,还没摸到呢,突然背后一凉,一道劲风闪电般袭了过来,我心叫糟糕,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来的是什么,忙一矮身子,那道劲风贴了我的头皮掠了过去,同时我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这一跤摔的倒不是很疼,只是撞到了边上几只棺材,淅沥哗啦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我一脸,我顾不得恶心,我急忙打起打火机,以最快的速度将火把点了起来。 一照之下,只见老痒和凉师爷都面如土色趴倒在地上,凉师爷已经吓的糊涂了,直叫阿弥陀佛。 老痒心有余悸,对我说道:“快照照,他娘的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速度这么快!” 我咬紧牙关站起来,举着火把一转,发现除了又给我们撞翻了几个棺材外,四周什么变化都没有,连个脚印也不见,当下心里骇然,刚才那一道劲风急如闪电,可见对方*地极近,可这里棺材密布,这么打起打火机的工夫,一片漆黑的,就算逃的再快,也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我又转念一想,我操,难道是碰上鬼了不成? 火把灭了两次,难道这鬼还想效仿鬼吹灯,把我这火把当蜡烛了,他娘的也太没职业道德,要吹也不是这个时候吹的啊。 我将火把压到肩膀下,免的突然又给弄熄了,然后将凉师爷架起来,这人已经进入恍惚状态了,怎么拉都站不直,像摊烂泥一样。我提了两把,实在拉不起来,老痒没有办法,上去就啪啪两个耳光。 我怕老痒下手太狠,忙将他拦住,这时候凉师爷倒反应了过来,一看四周,号啕大哭:“哎呀我的娘啊,你说我这人真是多事,好好在家呆着多好啊,干什么学人倒斗,这下子完蛋喽,客死异乡——” 老痒看他没完没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骂道:“有完没完,一把年纪了害臊不害臊,再吵吵我们把你扔这儿,你自己爬回去。” 凉师爷是情绪失控,哭了几声已经发泄了出来,被我们一吓唬,他马上抹了把脸,不敢再发出声音。老痒转头问我道:“老吴,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你有没有看清楚?是不是粽子?” 我朝他招招手,说道:“不会,你看我们打了个照面,连对方毛都没看见,粽子没这么快。” 老痒对我说道:“你看这里这么多棺材,要说没粽子谁也不信啊,我听说粽子也有分等级的,该不会我们这次不巧,碰到了粽子里的轻功高手!” 我不想和他扯皮,走到给凉师爷撞散架的那具棺材边上,用手枪拨了拨里面的东西,对他说道:“少给我扯蛋,你看,这里的环境这么潮湿,里面的尸体已经只剩下骨头了,上面还长着黑色的霉丝,这东西绝成不了僵尸。我敢用我的人头担保。” 凉师爷这时候总算镇定了下来,抽着鼻子说道:“两位小哥,这是不是粽子和咱们没关系,我看趁着现在还有火把,我们还是快点爬回到悬崖上面去,以后的事情再想办法。” 我知道他是经不住刺激,萌生了退意,便拍了拍他,解释说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如果现在去爬悬崖,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一拨,我们避无可避,就只能到阴曹地府里去哭给阎王听了,所以局势没明朗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老痒说道:“老吴说的对,这不我们还有枪嘛,就算真是粽子,一两只我们也不怕他。” 凉师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那里直摇头:“小哥,您别安慰我,就我们这两把枪,碰到粽子是死定了,恐怕留个全尸都难。” 我没碰到过真正意义上的粽子,也不知道枪打不打的动,不过既然是肉做的,我就不信还能硬的过子弹。 凉师爷忧心冲冲,不过脸色算是缓和了下来,没刚才那么紧张了,我想了想,觉得就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往前走,要真不行就拆棺材,反正现在也给我们撞翻了不少,里面的尸体都烂没了,没什么好怕,至于道义问题,自己小命不保,我也管不上了。 老痒一听,也觉得这是没有办法之中的最好办法,当下我们架起凉师爷,手枪上膛。还是老痒打头,我殿后,三个人咬紧牙关,顺着小路再一次往棺材阵的深处走去。 我们上一次走过的时候留的痕迹还在,我记得有几个地方老痒还特别用力在泥地上踩出了几个脚印,我们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过去,果然没有发现任何的岔路,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这里的棺材腐朽的这么不均匀,每只棺材都有几个地方烂的特别厉害,刚想把他们叫停仔细看看,突然“咣”一声,突然边上一只棺材就散了架子,我吓了一跳,刚一回头,就听“扑哧”一声,手上的火把第三次熄灭了。 我有了上次的经验,马上一蹲身子,这时候就听边上一阵混乱,老痒大叫:“我操!!我逮住它了!”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章 孔雀花翎 他话音未落,我就不知道给谁踢了一脚,下中脸部,差点给踢晕过去,随即我就听到浙沥哗啦的一连窜木板压裂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慌乱之中,我忙将火把点燃,盯睛一看,只见老痒下和什么东西扭打在一起,已经滚进棺材堆里,整一排棺材给撞的东倒西歪,人骨头散落一地。 我赶紧上去帮忙,却发现帮不上手,那东西体型不大,却猛劲十足,老痒一百多斤的体重压在它身上也压他不住,两个人翻在一起,横冲直撞的,我根本近不了身,而且稍有不甚就会莫名其妙的给踢一脚,我几次尝试都无法进入战团,只能站在外面干关键没办法。 一会功夫,老痒就要坚持不住了,那东西几次都几乎成功的脱身,我一看再不去不行了,只好招呼凉师爷,两个一上一下,扑到老痒身上,将老痒和那东西压到身子底下,老痒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招,给压的够戗,忙大叫:“你他妈的悠着点!老子脊梁骨要断了。” 我使劲的按住老痒,将三个人的体重完全压到下面那东西身上,发现没什么动静了,才问他道:“怎么样?那玩意死了没?” 老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不知道!不过你他娘的再不松开,我就死了!” 我看他脸憋的通红,知道的我重量的确不轻,赶紧撤下力道,老痒一个翻身起来,长出了一口气,对我说道:“你—你他娘的下手也太狠了,不以为是小时候叠个七八个人都没事情?幸亏老子脊梁骨硬,不然非半身瘫痪不可!” 我说你罗嗦什么,要不是你搞不定那东西,我范的着这么大年纪还叠罗汉吗?你腰折,我他娘的也不轻松呢。 老痒听了,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大骂我没良心,我不去理他,转向凉师爷道:“话说回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个子不大力气却惊人,要仔细看看。” 听我一说,三个人都回过神来,我们探头过去,只见那棺材堆里,有一团灰色的毛绒绒的东西,大概有一只猞猁这么大,给我们压的扁扁地,还在不停的颤抖。 老痒拾起一根人的大腿骨。将那团东西翻了身,我一看,操!闹了这么久,敢情是只大耗子。我看看老痒和凉师爷,他们也看看我,三个人都笑了,难怪刚才怎么找也找不到袭击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耗子袭击完了我们之后,肯定是随便信哪个棺材上的洞是一钻,就踪迹全无,我们这群AB,还以为遇见鬼了,真是老母鸡管自己叫妈——自己下(吓)自己。 不过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很不妥当,这只耗子。他娘的也太大了,整个比猫还大一圈,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这里的棺材这么破烂,估计都是他们的杰作。说不定还是吃着棺材里的尸体长大地,也不知道这千棺洞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耗子,要是碰上一群,那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痒和我心念相同,笑了一下后脸色也一变,说道:“不好,这老鼠皇帝给我们压死了,不知道他的鼠子鼠孙会不会找我们麻烦,我看要不不是快撤,别留在案发现场。”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老痒转过头去,刚走了几步,突然又说道:“哎,槽糕——我们往哪边走好呢?” 我抬头一看,原来刚才一阵混战,颠来倒去的,这前后又是一样,如今已经分不出哪里是我们来的方向,哪里是我们要去的确方向了。 虽然我心里有一点点感觉,依稀能分辨正确地位置,但是这种感觉太淡,我几乎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有确定想的就是正确地,一犹豫,这感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痒前后看了不下十几次,看实在没办法啊,对我说道:“算了,反正这里的棺材也给我搞成这样了,我们撒开梆子横着冲过去吧。” 我看了看,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就想问凉师爷意见,转头一看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听我们说话,而是在专心致志的收拾地上的那些骸骨。 我心下觉得奇怪,拉住老痒,两个人探过头去看他在搞什么。 这一场人鼠大战,牵连了十几口棺材,这些棺材早就已经腐朽的只剩下个形状,所以一经撞击,形神俱灭,几乎都碎成了木片,里面的骸骨自然全部都滚落出来,地上一片狼籍,凉师爷不知道为什么,将这些骨头一根一根的从木片里找出来,放到一边。 这些骨头,大多数也不完整,大概是给这些大耗子当成磨牙地工具,上面坑坑挖挖的,有些都已经无法分辨是人体上的哪一块骨头。 老痒看凉师爷已经想的入神,心里好奇,问他道:“师爷,你这又是在捣哪门子蒜啊?” 凉师爷怔了一下,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了不得,给这耗子一捣乱,倒是错打错着,给在下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我看他两眼放光,兴奋莫名,心里更加奇怪,这什么饶子的骨头能有什么秘密?” 凉师爷让我们蹲下来,拿起一根骨头给我们,问:“两位,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我和老痒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老痒做了一个很怪的笑容,说道:“您这不寒蝉我们吗,咱们是倒腾死人的东西,不是倒腾死人的,你还是直说吧,说完了我们赶紧赶路。 凉师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在下是太兴奋了,话都不会说了,别介意,您们先让我想想怎么说,呃——你们看骨头这个地方,仔细看看。” 我接过骨头,自己一看,只见他指的那个地方,有一道很平滑的缺口,切口和骨头是一个颜色,年代应该也比较久远,但是凉师爷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意,我却想不出来。 凉师爷看我一脸疑惑,说道:“看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来和你们说,这根骨头。是人的锁骨,就是这个位置。”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接着说:“这一道缺口,叫做陈旧性骨伤,是死前造成地,你看切口尖锐。一点骨头愈合的情况都没有,说明这道伤口地时间和这人死亡的时间是非常接近的。” 老痒很不耐烦。说道:“那什么,骨头受伤了,是吧,骨头受伤了真可怜,不过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火把都快烧没了。“ 凉师爷忙摆手道:“再给我三分钟,马上说完了!” 我看他非常兴奋,不说清楚肯定也不会罢休。老痒罗里八嗦的反而耽误时间,忙使了个眼色让老痒别插嘴,转头对凉师爷说道:“别理他,您快说。” 他咽了口吐沫,说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哦,这伤口的时间和这人死亡的时间是非常接近的,在下大概能断定。这道伤口应该是这个人死亡的原因,之所以是在这个位置,大概是被人用刀,从锁骨上方切断了颈动脉,下刀太快,所以划到了骨头上。” 我一听纳闷,问道:“不是说这洞葬里葬的肯定是自然死亡地人吗?按你这么说,这具骨头的主人,是给人谋杀的! 凉师爷很诡异的一笑,摇了摇头:“不止这一具,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是这样死的,你看,光这里应有7根锁骨,上面都有这样地切痕,所以这里不是苗人的洞葬,而是一处屠杀地堆尸地,我估计,这几千个人,全部都是被割喉而死,你们要不信,我们将这些棺材都打开,肯定能证明我说的话。” 凉师爷说完这话,目光如炬的看着我,我给他看的直发毛,心说这人怎么回事,堆尸地就堆尸地呗,用的着兴奋成这个样子嘛,忙问他说道:“凉师爷,你说的大秘密,就是指这个?” 凉师爷故作神秘,说道:“不是不是,这只是大秘密的序章而已,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正题。” 老痒简直不耐烦到了极点,一听下马差点掉到地上,说道:“啊?刚才地才是序章,那您等一下,那个谁,老吴,你先把火把给灭了,等一下再点起来,我找个地方先躺会儿。” 凉师爷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丝毫不以为意,又从棺材的碎片里掏出一片东西,对我说到:“大秘密,就藏在这个东西里。”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片无法形容的东西,似乎是斗笠,又像是盔甲的一部分,不过这东西既然不是骨头,那必然是定冥器,我命拿起来对着火把仔细一看,惊讶道:“是鞑子帽(清朝的官帽)?” 凉师爷点点头:“不错。” 这时候,不知道是给神经兮兮的师爷感染了,还是我本身的直觉,我隐约觉得凉师爷说的事情可能真地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万分在里面,一时间给搞的一身冷。 凉师父接着说道:“清朝的官帽分暖帽和凉帽两种,你看这一片,没有衬里,是凉帽子,这人死的时候是在夏天,还有,最奇怪地,是这个东西。”他从那片官帽的碎片里小心的剥出一片东西:“你看,这一片东西虽然不起眼,但是却是关键啊,小吴哥,你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已经给搞个浑身冰凉,顺着他的意思一看,马上就明白了,那片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清官帽子上的花翎碎片,大概是尸体腐烂的时候,被尸液粘到帽子上去了,我一看之下,发现那还是一片孔雀花翎,当下吸了口凉气,头带孔雀花翎,五品以上的官,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凉师父这时候已经又找出不少花翎的碎片,我数了数眼子,全是孔雀花翎,心中骇然,难不成这里列的全是当官的,心说怎么可能呢,清朝廷上下一共就这么几个官员,这里几千具尸体,把五品官员杀光了都不够数啊。 老痒看我面色有异,又听不懂我们到底在说什么。 拍了我一下,问道:“那个,正题说好了没,我们真没时间了,你们这么投缘,回去慢慢再聊吧。” 我不去理他,问凉师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些尸体给堆在这里,实在太过古怪了,一来,既然是屠杀,将尸体胡乱一丢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把尸体这进棺里面,二来,谁都又要把棺材排成奇门遁甲的样子,想要困人,用不会腐烂的石头不是更好吗?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一章 千棺火龙阵 凉师爷摆了摆手,表示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表示,清朝的五品官员没有我想的那样少,大部分在皇宫的带刀侍卫,都是五品,那也有浩浩荡荡千把来人,加上各地行宫和一切特殊单位的,数量远远超过这里。况且我们还没有将这里的棺材全部打开,也不能肯定所有的棺材里面的尸体都带着孔雀花翎。 满人没有洞葬的习俗,这些人给移尸到这里来,恐怕也费了不少周折,如果真如凉师爷所说的,这么大规模的与战争无关的屠杀,必然是为了掩盖一些险为人知的事情,这里几千个人,不知道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给某位掌权者抹杀了。 凉师爷说这千棺洞之下还有一层清朝古墓,或许秘密就在那里,毕竟两处地方只了几层青砖,要说巧合谁也不信,如果想要知道的更详细一点,只有进到古墓之中再说。 当然,前提上我们能到达古墓的入口。 我听他说完,越发感觉到下面的古墓神秘难测,凉师爷看火把的确见微,又极其简短和我说一些典故,然而我却都没有听说过,这时候老痒又来招呼我们快点上路,我也不想再费唇舌,于是对凉师爷说边走边说,三个人起身,踩着碎裂的棺材和人骨走到另一条小径之上。 此时我们已经确定这里的尸体腐烂殆尽,不需要再忌讳那些个棺材,所以不再依照棺材所规列出的顺序,而是凭师爷手表上的指北针,一边观看四周的地形,一边琢磨着多快好省地破出这个棺材阵的捷径。 在悬崖顶上观察之时,我记得我们地目的地处在整个圆形山洞的一侧。一边贴着洞壁,所以只要跨过这些棺材,沿着洞壁一直向前走,到达那里绝对没有问题,只不过我们现在身在阵中,如果仍旧顺着棺材往回,走回悬崖那边,说不定会多生事端,不如当机立断。直接翻过这里一道一道的棺材墙壁,还能更快一点。 当下让凉师爷拿着火把,我们打头,踩过边上的棺材,就往洞穴的边缘走去,一路上遇到破旧的棺材就直接将其推塌,保存完好的就抬起放到一边。没费多大力气,就横向在棺材阵的迷宫里硬开出一条通道。 在抬棺材地时候,因为棺材底腐烂的最厉害,所以一抬之下里面的尸体往往会漏底而出,我们边走边研究,发现这些人死的时候都穿着官袍,丝质的衣服在这里已经全部变黑变霉,但是偶有一些还能分辨出上面的纹路,凉师爷边看边啧啧称奇,说这里的人全是武官服,看样子都是当兵的。 除了这些外,有时候还会出来几窝小老鼠,个头都很大,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全部不理而过。 奇怪的是,穿过六七道棺材墙壁后,前面却仍旧不见任何到底的迹象,我不由怀疑,难道这样走路,仍旧逃脱不了这驴日的棺材迷阵?此时骑虎难下,三人心里忐忑不安,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蒙头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洞壁,此时火把已经非常微弱,燃头小的只有半个拳头大小,我们的可见范围也缩小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凉师爷算了算方位,对我们说,如果按照方向来估计,那块空地应该就在我们四周了,只是不晓得哪个方向。 我举起火把,想借此照的再远一点,可是四周却更显得昏暗了,老痒说这时候别指望火把了,咱们还有高科技呢,说着掏出信号枪,抬手对着头上就是一枪。 流星一样的信号弹射上半空,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等着他开始燃烧,没想到这颗流星飞着飞着,突然就啪的一声,反弹了一下,直直坠落下来。 我一看哎呀了一声,心说日你个板板,忘记这里是山洞了,笔直往上打信号弹,不到开始燃烧就会撞到洞顶。 信号弹飞快的坠落下来,直到几乎落地才扑的一声绽放开来,这种是探险队用的五氧化二磷信号弹,大概可以燃烧50秒,初始引燃温度非常高,我一看它离地面的距离,就知道要糟糕,果然,它落地才几秒钟,那面已经燃起了火苗。 我踢了老痒一脚,骂他没脑子,幸亏这里的棺材都很潮湿,要不然这一下子,我们还得跑回去救火。话还没说完,凉师爷拍了拍我的手,叫道:两位爷爷,这次要糟! 我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起小火苗的地方,突然窜起来一条火墙,不可思议的是,这道火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顺着棺材之间的小径蔓延,一时间只见一条贴地而行的火龙在漆黑一片的山洞里游走,所到之处,小径两边的棺材无不发出爆裂的声音。 凉师爷看到此景,面色惨白,急忙蹲下身子扣起一把地上的泥土,闻了一下就大叫:火油!泥里浇了火油! 我一听大惊失色,蹲下一捏泥土,果然没错,忙叫老痒把火把扑熄,心里那个寒啊,没想到这棺材阵里还藏了这么厉害的一招。这一路过来没出事情真是奇迹,要是刚才不小心把火把掉到地上,那爷爷我们几个已经烧成焦炭了。 远处的火龙丝毫不见懈怠,不知道何时已经分成两路,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短时间将这个洞照的通明,我大概一看,发现终于可以看清楚这里的格局,只见整个千棺阵中脉路通达,不大一个地方,好几处地方都有不同颜色的棺材,似乎是用来在黑暗中造成错觉的机关,可是其中的小径却是连成一气,这条火龙迟早会烧到我们这里来的,一定要找个地方避一下。 我焦急的四处张望,看到那凹陷的空地其实就在我们左手边十几米处,可是中间却已经隔起了一道火墙,里面的泥土却没有烧起来,似乎是一个避难的好地方,此时火龙头已经在向我们冲过来,没时间考虑了,我对他们大叫:别在这里傻看了,那个坑在那里!他娘的冲过去,下到地宫里去再说!! 他二人反应过来,直接踩在棺材向那片空地冲了过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跨栏的潜质,两米不到的棺材我竟然能够一跨而过,才几秒种我就已经来到火墙之前,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我想一鼓作气冲过去,可是刚贴近火墙,就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脚下一犹豫,就想停下来,可惜我惯性极大,想刹车却刹不住,只好大叫一声,闭着眼睛跳了过去,幸好速度够快,只是觉得身上一烫就已经滚倒在地上,我打了一个滚将息身上的火压熄,接着老痒和凉师爷也冲了过来,纷纷滚倒灭火。 这时我已经知道这里的地面为什么会下陷,原来表层的油土已经给人铲掉了,我一滚之下也来不及细看,老痒已经惨叫滚到我的身边。 我忙脱下外衣,帮着将老痒身上的火拍熄,扶起来一看,人倒是没事情,只是眉毛烧没了,转头却见凉师爷不停的翻滚,可身上的火就是不灭,我想到大概是因为他摔倒过地上,衣服上沾上了火油,所以压不灭,赶紧将他扑倒,用地上的泥将火压熄。 凉师爷给嗷嗷直叫,浑身冒出白烟,我和老痒将他的衣服剥焉,只见背上有几处已经焦黑,幸好了冷汗出了不少,起了点保护作用,总体来说不算致使,我打开水壶,将半壶水浇在他背上,给他降温,然后抬头去看四周的形势。 我们所处的空地已经给火墙阻隔,外面乱成一团,热浪袭来,身上所有的毛都发出卷曲的声音,不少棺材大概是因为里面水气蒸腾的关系,不停的爆裂,棺材板子飞起半空高,我一看大势已去,千棺洞必须被完全焚毁,这里地处低洼,等一下氧气说不定会给烧光,不焖死也给烫死了,忙去找老痒所说的那个走“反”的盗洞,还没走几步,老痒就一把拉住我,大叫:大事不妙,不抄—抄家伙,阎王爷点名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转头一看,忽然就见六七只大耗子给火烧疯了,竟然蹿过火墙,直奔我的面门就咬了过来,我一猫腰躲了过去,老痒不等它们再次扑来,一枪将一只打飞,我举起熄灭了的火把,当成武器也将扑过来的几只敲飞,可是同时,另十几只耗子闪电一样窜了出来,这一次我离的太近,背上给抓了几下,立即滚倒在地上,老痒又是几枪,将它们逼退,我抬头一看,乖乖,火墙外面的棺材上面,已经全是大大小小的耗子,给烧红的眼睛全部都直勾勾盯着我们。 我心里直叫不好,跳进来的这几只耗子被老痒的枪声震慑,暂时不敢*近,但是在火墙之外的那些,见我们所站的这块地方似乎不会给烧着,必然会一只接一只的舍命冲进来,数量越来越多,再过几分钟,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数量占了优势了,必然会一拥而上,将我们吃成骷髅。 我看在这里硬拼就太不值得了,拉住老痒,让他暂时别去管这些耗子,最重要是把盗洞找到,把凉师爷先放下去,然后把洞堵上就什么都不怕了。老痒给火烧的青筋毕现,被我一说才清醒了过来,退出弹匣,看了看子弹,把枪塞给我,然后背起凉师爷就往坑的中心走去,我一手拿枪,一手拍子撩,跟在他后面。 才走了没几步,最近的几只老鼠突然尖叫一声,闪电一般扑了过来,我抬手连开了四枪,打中了三只,还有两只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我再无办法,甩出拍子撩,一声巨响,将两只老鼠凌空打成了肉泥。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二章 秦岭神树 因为是左手开的拍子撩,加上拍子撩后座力大的吓人,这几枪之后,我只觉得虎口发麻,手竟然举不起来了,不过好在声势惊人,就连老痒也吓的几乎一个踉跄,那些老鼠一下子退了下去,不敢再冒然攻击过来。 我一看这是个机会,忙催促老痒快点,“拍子撩”近距离威力巨大,但是子弹有限,就算一枪打死十只,也远远不够。下一次再开枪,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思索间已经退到土坑的中央,我往下一看,地上果然有一个黑幽的洞口,依稀可见土表下面的砖层,老痒吃力将凉师爷塞进那个洞里,正贴着他的脊梁骨一溜到底,他手一松,凉师爷就掉了下去,接着他也一猫腰,双手撑着地跳了下去。 我仔细一看这个洞,觉得太小,横三竖四的取法,正好能容纳一人通过,并且胸前能有一拳,这洞几乎就是贴着皮,不过老痒听我说那事情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大,估计是拿砖头的时候哪个他方给他搞错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没塌就行了,当下学着老痒,单手撑地跳了下去。 地宫顶部离地面有三米多高,老痒当初爬出来,下面应该有什么东西垫高,不然没办法操作,可是刚才看下去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用的是什么我也没底,只好绷紧肌肉,以防不测。 下去还不到一个身子,双脚着了他,还挺稳当,我踩了踩脚。发现是木头的。心说老痒该不会把棺材垫起来了。打起打火机一看,发现自己跳在一木架子莲花座上,莲花座下面还有几堆散砖,将这个东西垫高到合适的距离,老痒正焦急的等我下来,凉师爷摔在一边,不知道死活。 我将打火机交给老痒。他跑到一边点起角落里几盏白罐子长明灯,墓室就亮了起来,我看他轻车熟路,好象回到自己家里招呼客人一样,当下又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清朝有地宫的墓室我只见过乾隆的陵墓,现在环视四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四方的墓室四周全部用条石作壁,顶上是条石镶嵌青砖,只是因为潮湿的关系,几乎目力能及的地方全部都有霉斑的痕迹。另一方面因为地方狭窄,空气不流通,所以霉味也比上面要浓,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走下莲花座,先去看凉师爷怎么样了,一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全身滚烫,气息微弱,是体温过高的症状,忙将剩下的半壶水给他灌下去,老痒掐了几下他的人中,总算把他掐地缓过来。 我抽出垫在莲花座下的几块砖头,又爬到上面,尝试着将上面的洞口堵,不过并不成功,只能很松散的将砖头搭在断口上,看着进不来,其实只要一推就会掉下来,不过我仍旧还是把砖头放了上去,等一下要真有耗子进来,当成警报也是好的。 弄完之后,我才有空整理自己的伤口,背上那几下伤的不轻,我让老痒给我看看,确定没伤到筋骨后,我才仔细观察起这里来。 墓室的后半部分并排放着几只棺材,一只大,四只小,应该是一合葬穴,这里应该是后殿,最大的一只棺材已经敞开,里面的尸体穿着一身盔甲,头戴甲子盔,俨然是一个清朝的骑将,可惜露出的脸部全是黑霉,看上去十分的不吉利。 本来做完事情后重新将棺材钉好,就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霉化,可惜老痒下了手后不知道善后,我心生感叹,这鬼儿子简直就是当今没素质民盗的典型啊,以后出去要好好教育一下。 棺材的对面有一道甬道,甬道两边也都是条石,没有壁画没有浮雕,可见这墓的规格的不高,只是个小富之家,甬道那边就不如道是什么地方,因为这里也没有配室,我估计那边也可能只是一个前厅或者干脆就什么都没有。 我越看心越凉,怎么也看不出老痒说的“天大的好处”在哪里,心说这鬼儿子,难不成又摆了我一道,正想问他“好处”在哪里,忽然见他走到那主棺材边上,解下自己的皮带做了套,一下子套在那具霉干菜尸体的脖子上,将它拉了起来。 湘西捆尸绳取珠的办法,也是我和他说的,但是这么恶心的办法老早没人用了,这人真是听我什么就当是真理,我走过去,问他干什么。他摆了摆手,神秘的一笑,伸手到棺材底下一拉,就听咯吱一声,棺材的后面的一块条石沉了下去,出现一道秘道. 我看这里墓室简陋,竟然还会有这么诡秘一条地道,心生怀疑,往里一看,只见一条阶梯斜斜向下,光线有限,再深就看不到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只手电,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可惜手头偏偏没有,我想着让老痒往里面打颗信号弹进去看看,但一想到刚才他闯的祸,心说还是算了。最近时运不济,等一下下面烧起来,我们夹在中间不给焖了才怪。 老痒将自己的皮带抽了回来,对我说这地道直通到下面,距离挺长的,而且下面温度太高,不适合休息,我们还是在这里先停一下,吃点干粮,养足了精神再下去。 这里味道难闻,我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问他,当初是怎么发现这地道的? 他对我说道:“当时候我带了正宗的扯尸绳,想把尸体的盔甲脱下来,没想到扯了两下,好象给什么东西挂住了,我一只脚搭棺材缘上,也没搭稳,结果一滑就摔进棺——” 我对他一招手,行了!下面的别说了,要恶心自己去恶心个够。 三个人胡乱吃了点东西,老痒就说带着我先下这条秘道,凉师爷本没有受多严重的伤,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过来,听老痒说起想把他留下,还万般的不肯,我们只好将他带上。三个人小心翼翼,进入了秘道之中。 早先我担心秘道里一片漆黑,可能会有机关,不过老痒说他走过好几次,并不难走,没有手电摸着一边就能下去,也就放下心来,走了几步,我就感觉到有热风从下面吹上来,将四周的霉味吹散。 阶梯比我想的还要长,越往下走就越热,不一会儿我已经开始满头大汗,这时候老痒招呼我们当心脚下,我收敛心神,几步之后我们就到了平地之上。 老痒点起打火机,点起出口两边的火把,我转头一看,我们已经走出了秘道,前面豁然开朗,是一处巨大圆形直井的底部,直径大概有六十多米,底上凹陷成一个深坑,里面有什么仍旧是看不到,不过黑影绰绰,应该不是空的。 这里估计是这座金鱼山的岩山底部,边上的直井壁明显有开凿过的痕迹,显然这个空腔是人工造成,只是他们挖到这么深干什么呢?难道这里也是上面矿井的一部分?但是这里也没有矿脉啊? 我隐隐约约还看见坑的中心竖着一根什么巨大的东西,可惜光线不够看不清楚,这里的温度很高,一股滚烫的劲风由上而下吹上来,吹的人头昏脑涨,连站立都不稳,但是因为没有难闻的气味,所以感觉上比在上面要舒服一点。 我拔下一边的一根火炬,随着老痒走到坑里,很快,一幅非常壮观的景象逐渐在我的面前清晰起来。 坑中间竖着的,是一根直径十米左右的大铜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道有弧度的铜墙,直上而去,高不可攀,底部直直插入到坑底的石头里,非常稳固,我几乎给吓的目瞪口呆,这样巨形的金属器,早就超出了当时的冶炼水平,人类绝对做不到,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神迹。 走近一看,铜柱之上还有很多细小但是粗细不一的铜棍,与老痒带着的那一根非常相似,我估计了一下,密密麻麻不下千根,再往上不知道还有多少。 老痒对我说道:“初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了定海神针,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一棵巨型的青铜树,不过,我就弄不懂,这东西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看见这么巨大一根铜柱子,也惊讶的浑身发凉,哆嗦道:“那得问把它插在这里的人才知道,他娘的,这样说起来,上面的那个矿井,可能根本不是为了挖矿而挖的,而是为了挖这个东西。他们这一路下来,竟然挖到了山底还没有找到尽头,那这东西插到地底下,得有多深啊?” 老痒对我说道:“上次来的时候,他娘的我就想过了,这东西,估计是插进地狱里都说不定。”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三章 爬 我看着这棵青铜树,惊讶万分,也忘了问老痒这和“天大的好处”有什么关系,只是围着它,一边转圈贴近观看,一边唏嘘不已。 青铜树是比较稀少的文物,我记忆里除了三星堆里出土过之外,其他地方好象没有,我也是从记录片中稍微了解了一下,考古界对此成因并没有定论,说法很多,不过从铸造工艺来看,这棵青铜树除了大之外,倒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显然如此巨大的工程,能做出来已经不错,美观什么都无关紧要。 贴近去看的,可以发现青铜树的表面并不光滑,上面刻满了云雷纹,象征着青铜器的神性,老痒问我刻上这些东西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我告诉他青铜器上的饰文是按照为礼器服务的思想而不断发展的,说实白一点就是用来吓唬下层老百姓,增加一些神秘色彩,没有实际的作用。 想到这里,我随口就问凉师爷:“对了,你见多识广,知道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用在什么地方的,我知道一般青铜器都是食器,酒器和水器,还有些是乐器和兵器,这东西,和这些类别都不搭盖啊?” 凉师爷想了想,对我说道:“小吴哥,你说的都是小件,这么大一家伙,估计是个祭器,商周左右的东西,具体在祭祀的时候干什么的,太古老了,超出我的见识了。” 商周左右,商就是六百多年,周五百二十二年,加起来就一千一百多年了,左右一下,加上个夏四百多年。几乎占了整个中国有记载历史的一半,这个判断等于没说。我问他能不能精确点,到底是商周哪一段? 凉师爷摊了摊手说没办法:“这东西肉眼看不出来,在下只能给你猜。你看雷纹在下,云纹在上。那是代表天地相对,再看锈色偏黑灰。可能是锡青铜,铅锡青铜和铅青铜中的一种,西周的可能性最大,大概能有个5成。另5成我就说不出来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我知道个这些已经不错了。再往深里讲在下只能瞎掰。” 做古董这一行在朝代上有一条分界线,大量的古董都是宋以后出的,唐以前的东西少,商周更是干脆就几乎没有,业内对于这种东西的认识不多,凉师爷的确算是不错了,比我强多了。 我听他说了这么多,仍然没什么概念,又继续问他道:“那就按照西周。您能不能给判断一下,西同的青铜工艺水平,理论上能不能铸出这种东西来?” 凉师爷说:“这问题我更回答不了,我只知道那时候青铜器要先做陶范(陶制的模具),理论上说只要能做出陶范来,就有可能铸出成品,不过这东西,太大了,恐怕用传统工艺是做不出来的。” 老痒问他道:“师爷,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什么史前文明的遗迹,我在报纸看到了,有些几亿年前的煤矿里还挖到铁钉呢,这东西这么大,那时候的人估计做不出来吧?” 凉师爷摇了摇头:“两位小太爷,这我还真觉得不一定,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元年左右历史上叫奇迹时代,很多不可能的东西都是那时候建造出来的,像长城,金字塔,秦始皇陵,巴别塔,你要说这一根青铜树不可能铸出来,那也很难说,毕竟那时候咱们老祖宗那时候已经会铸青铜器了,皇帝一声令下,下面人蒙头苦干,用个几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凉师爷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玩意怎么会在这山里面,祭器不是应该立在祭坛上的吗? 我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问老痒道:“我说老痒,我不说你还真提都不提,你那天大的好处呢?我们一路下来,也没看见什么好东西,这里也到头了,你不要说好处就是这棵铜树啊?我们又不是收破烂的,虽说这树也够一千个收破烂的忙话一辈子了…” 老痒说道:“就知道你会提,以为我骗你是不?谁说没路?路还长着呢。”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只橡皮劳工手套,递给我们,说道:“带上这个!” 我心里纳闷,问他给我手套干什么,啥时候了还讲什么卫生。 老痒说道:“什么卫生,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铜树不能随便碰,带上这个,爬的时候保险点。” 我一听急了:“什…什么?还得爬上去?” 老痒说道:“都到这份上了,爬几步有啥大不了的,这上面这么多棍儿,和爬楼梯似的,不用使多大力气的,你要想看好东西,就跟我上去,保你满意。” 我倒是不介意爬上一段,只是凉师爷刚刚给火烤了,又体力透支,再让他上树,恐怕他这条小命就交代了,要是瘫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我们还得照顾他,实在没这个闲力气。 我转过头去,想对他说要不在下面等我们,我们两个上去就行了,却看见凉师爷已经把手套给带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脸,然后一拍我:“没事,最后—关,怎么也要去看看!” 我看他眼神坚决,知道是劝不动,不做无用地尝试,于是将背包扎紧,举起火把对老痒说:“那我他娘的再奉陪一次,你想好了,要是你蒙我,我呆会儿一脚把你踹下来。” 老痒白了我一眼,也不反驳,当下第一个踩着铜树上的枝桠,开始攀爬,我和凉师爷跟在后面,跟着他落脚的顺序一路向上。 上面的枝桠不紧不密,爬起来相当顺手,老痒一边爬,一边提醒我们千万不要让皮肤碰到铜树,要把这树当成一大块通着高压电的金属块,时刻注意下一步的动作。可惜这样一来反倒增加了我们的心理压力,动作越做越不自然,手脚也不知不觉僵硬起来。 贴着青铜的树壁,我看的更加清楚。这些伸展出来的树枝都是与这棵躯干同时铸出来的,接口处完美无瑕。没有一丝锻痕。不过,让我觉得意外的,上面的云雷纹之间的缝隙很深,似乎一直刻到躯干的深处,我都看不到雕刻沟里面有什么。 爬到十七八半高的时候,因为太过在意动作,我们都已经汗流夹背,气喘如牛。我向下望去,发现看不到底上的坑,只能看到门边上的另一只火把微弱的光芒,这么点高度,看上去却是无底的深渊。这时候老痒停了下来,打了个手势让我们休息一下。 凉师爷如获大赦,一下子就蹲了下来,他累的够戗,汗都是淡的。脚颤颤悠悠,几乎都站不稳,我坐在枝桠上,双脚荡在半空也很不塌实,根本没办法很好的休息。 老痒看我们太紧张了,把干粮丢给我们,让我们嘴巴里嚼着,对我们说道:“你们这个样子可不行啊,这上面还有百来米呢,就这个体力,没准我们得在树上过一夜,要不,老吴你给咱们讲个荤段子放松一下?” 我累都不想说话,骂道:“去,你就不累?你看你小腿哆嗦的,要说荤段子自己说,老子没这个力气。” 老痒咬了一口玉米饼子,说道:“我讲就我讲,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老吴,你说咱们发现了这东西,要是通知政府,能不能用咱们的名字命名啊?” 我对这倒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了,转头看凉师爷,凉师爷喘着气摆了摆手:“这位痒爷,你有没有听过有什么东西给叫成王二麻子方鼎,赵土根三脚觚的?历来国宝的发现人都是农民和建筑工人,你要让他们的名字命名,那就有趣了,咱们也不是歧视劳动人民的意思,不过中国人的名字不像老外,直接拿来用,你不觉得寒的慌吗?” 老痒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又问:“那至少也给我个命名权,对吧,那个谁发现个岛屿不都是可以由第一发现者命名的?” 凉师爷说道:“那好象是有这么个规定,不过我还真没去研究过。” 我问老痒道:“干啥问这些,你钱都没搞到利落,还想名利双收啊,你也不想想一个人没事情能找到这种地方来吗,你干什么的还不是一目了然。” 老痒说道:“我是觉得这玩意挺有意思的,你说这么大根铜柱子,给取什么名字好呢?你们也给想想,以后咱们吹起牛来也好统一口径。” 我这时候不想再动这些无聊的念头,对他说道:“你第一个发现,该你取,我没你这么有心情。” 老痒看了上面,说道:“我一看这东西,脑子就一个词,你看这一根柱子,叫‘我爱一条柴’怎么样?” 我没好色道:“你是不是没营养的片子看多了?你爱一条柴,起这名字,信不信出去能有雷霹你?” 老痒当下一笑,凉师爷也乐的摇头,这一笑间,人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我们吃完之后,力气恢复了不少,老痒就催促着继续赶路,我抬起脚刚想走,忽然发现底下好象有什么不对劲,仔细一看,咦?门边上的另一支火把怎么灭了。 老痒皱了皱眉头:“该不会是给这里的风给吹熄了吧?” 我摇摇头,说不会,这火把火头这么大,比我做的那个专业不知道多少倍,他不可能给风给吹熄灭了,下面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想着,忽然整棵铜树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好象给什么撞了一下,凉师爷吸了一口凉气,忙问怎么回事情? 老痒对我们做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把手做成喇叭状贴在铜壁上,一听之下,脸色大变,对我们轻声说道:“他娘的,好象有东西在上来!”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四章 裂痕 我心里一紧,想到了泰叔,我们从瀑布上冲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难道现在已经跟过来了,一想之下又不对,外面千棺火龙阵一时半会儿熄灭不了,他们过不来,第二,要爬上来,那就得有照明的工具,下面的火把熄灭了,又没手电的光点,他们没有理由摸黑上来。 那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我就冒上冷汗了,我们现在凌空不过是十几米,活动的空间有限,不好做太大的动作,真要是遇上啥离奇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老痒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要不先下手为强,冲下去看看。我摆了摆手让他冷静,现在敌暗我明,绝对不能莽撞,要真是泰叔他们摸黑上来,下去一个照面免不了就是一番恶战,子弹不长眼睛,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定就会两败俱伤。想到这了,我心里一转,有了一个计划,当下取下自己的皮带将火把绑在一根枝桠上,然后招呼老痒和凉师爷,躲进火把照不到的黑暗里。 下面人看我们,不然只能看到我们的火把光线,如此一来,我们也隐入到黑暗之中,反而可以反客为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个人各自屏住呼吸,用手做成听筒,贴在铜壁上,可以感觉到一种很轻微的颤动声正在由远而近,频率又乱又快,好象有很多的人不停的在用指甲挠着铜树上的纹路。我听着越发觉得不妙,泰叔他们只有两人,恐怕无法可以发出如此密集的声音,难不成是外面的耗子跟进来了? 我心里后悔刚才没有好好处理那个盗洞,暗骂一声,将拍子撩也交到右手上,站在我上面的老痒也子弹上膛,两个人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来者行动非常迅速,毫不犹豫,转眼已经来到我们身下。只是还没进入火把的照明范围,我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人,又似乎不是,我紧张的手心冒汗。精神高度集中,这几秒钟,时间好象停止了一样。 突然间,老痒的脸色变的极端惊恐,大叫:“我操!!上上上!!!快上去!!”不等他说完,凉师爷似乎也看到什么什么,发出了一声非常凄凉的惊叫,两个人见了鬼一样的向上飞快逃去。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下意识的往下一望,发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却看不清楚,老痒看我不动。大叫一声:“老吴,你他妈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跑!!” 我发现他的脸色极度苍白,心里打了个寒颤,也顾不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情,拔出火把,咬紧牙关就跟了上去。 我给老痒他们的表情感染。心里紧张的要命,又不知道爬上来的到底是什么,越爬越觉得浑身发凉,越凉就爬得越快,最后完全陷入到一种疯狂的状态中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脑子里只想着跟着他们后面。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足爬了半只烟功夫,前面的凉师爷终于停了下来,我爬到他的身边,发现他不是不想爬,而是实在爬不动了。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唤如雨下,看我还要向上,竟然一把抱住我的腿,对我说道:“等……等一下!!别……别丢下我,我……我只歇一下,就和你一起爬!!” 我给他拉的一停,只觉得腿一软,竟然也使不上力气,不听使唤的开始发起抖来。 刚才游泳攀悬崖都是在极度紧张的环境下做出的高强度运动,肌肉早就不堪重负,现在又是一路极其耗费体力的爬高,没意识到还好,人一停下来,肌肉马上失去控制,就算咬紧牙关也没有办法。 我心急如焚,却无处发力,往上一看,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多高,不由心里发寒,心说这样爬要爬到猴年马月去,就算爬到了顶又能如何,还不是一场大战,到时候体力更差,说不定连枪都举不起来。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顺手将火把递给凉师爷,同时甩出拍子撩对着下面,对他说道:“爬个屁!他妈的老子也爬不动了,算了管他娘的是什么,和他拼了!” 凉师爷听我这么说,脸孔都扭曲了起来,几乎就要晕倒从青铜树上摔下去,我赶紧将他扶住,四处一望,发现老痒不知道哪里去了,忙问他:“老痒呢?刚才是在我们上面还是下面?” 凉师爷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摆了摆手,指了指下面。 我记得刚才爬的时候,我们一哭狂奔,老痒看我拿着火把,为了给我殿后,的确让我甩在了下头,急忙让凉师爷将火把探下去查看。这一照之下,却几乎没把我的魂魄吓飞,只见下面的黑暗中,有一个人象猴子一样趴在青铜树上,一张惨白的大脸,毫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这人脸足有普通人的一个半大,五官犹如石头雕刻一般,一点人气都没有,凉师爷将火把探下去的时候,它忽然向后缩了一下,似乎忌讳着*近火焰。然而同时它的脸上,却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极端的诡异。 我看到这张脸,心里打了个哆嗦,心说老痒在我们下面,现在不见了踪影,难不成已经遭殃了?但随即想到,若是已经遇难,他有手枪在手,怎么样也要开上几枪,没有听到声音,或许是在下面躲起来了。 凉师爷看到这张脸,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向上飞快的逃去,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回头再看下面,猛然就发现那张怪异的巨脸已经贴了上来,几乎就到了我的脚下。 刚才远远看的还好,现在一下子离的如此近,只见整张脸在我脚边狞笑,出其不意之间如何不慌,我条件反射般的甩手就是一枪,就听“乒”一声巨响,拍子撩吐出一条火舌,正中巨脸的面门。 这一枪距离太近,铁沙弹直接将整张巨脸轰的粉碎,牵扯力将巨脸的身体扯落青铜树,跌落到了黑暗里。 我没想到手枪如此奏效,当下松了口气,正想上去拉住凉师爷,突然从巨脸跌落的地方,又探出有两张惨白的大脸,我大惊失色,甩手又想开枪,可是连扣两次扳机,都没有反应,随即想到这拍子撩只能装两发子弹,打完之后必须手动退弹装弹才能继续使用。 可是现在的情形根本无法容我这么从容的装填子弹,我刚掰开弹膛,一只五指一张长短的爪子就已经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一回头,正看见一张巨脸贴着我的鼻子凑了过来,原来有一个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绕到了我的背后。 凉师爷已经将火把带远,光线逐渐昏暗,我看不清楚这人的五官,也没办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只好狗急跳墙,一脑袋撞了上去。 这一下我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想到这脸就象石头一样硬,撞的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从树上摔落下去,这时候突然听到老痒不知道在哪里叫了一声:“躲开!!”同时乒一声枪响,一道火光呼啸而过,打在我的脑袋边上的铜树上,溅起漫天的火星。 我给这一枪震得几乎蒙过去,急忙退到一边,一摸脸蛋,马上骇然不止——脸上竟然给子弹的气流划出了一道血痕。 老痒继续在下面开轻,一时间子弹乱飞,到处都是火星,可惜没有一枪打中目标,几乎全部都打到了铜树上,有几颗子弹还反弹了好几下,象弹珠一样在我眼前飞来飞去。 我再也无暇顾及那些怪人,左躲右闪,一边心里暗骂,老痒这家伙枪法太差了,再这样下去,他娘的今天搞不好会死在他手上。 不过这几枪却给我赢得了时间,那些怪人给子弹打得忌讳这些子弹,纷纷退后,我乘机从拍子撩枪管下的铁盒子中取出两发子弹,塞进枪管子里,甩了一下上膛,对准最近的那张怪脸就是一枪,将它打的飞了出去,掉下铜树。 我眼前的威胁解除,马上低头去看老痒,却发现更多的怪物从黑暗里探出了头来,能看到的就已经有十几张巨脸,这些东西似乎看上我一样,几乎同时一动,犹如鬼魅一样向哦饿包抄过来。 我看得心惊肉跳,实在想不出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它们的躯体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人,可是人怎么可能用这么类似于猴子的姿势在攀爬,而且这些怪物脑袋这么大,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了,可是,如果不是恩,那又会是什么呢? 转眼间两只怪物跳到了我的边上,一只抓住了我的脚就向下拉,另一只直接趴到了我的脖子上,我知道不可能再有换子弹的机会,当下变枪为锤子,朝那贴上来的怪物脸就是狠狠的一下。 我本想将这怪物打下树去,它却只是后仰了一下,马上又贴了过来,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那张巨脸喀嚓了一声,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痕。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五章 摔死 我楞了一下,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脸还能开裂?皮肤干成这样?可没等我仔细看,下面拉着我脚踝的怪物突然发力,把我拉了一个踉跄。这东西力气很大,我根本没办法和它硬抗,只好顺着他的力气跳了下去,紧接着一手抓住附近的青铜枝桠,另一只手贴着那怪物的喉咙就是一枪,“砰”一声将它的脑袋轰了下来。 这枪开得实在太勉强,巨大后座力几乎把我从枝桠上甩了下来,我咬紧牙关才确保人枪不失,一边无头的尸体给枪的冲力掀离了青铜树,可是它的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脚,整具尸体挂在我的脚下,将我直往下拉去。 我单手无法吃住两个人的重量,咬着牙低头想找一根能够搭脚的站稳了,再想办法将那尸体甩下去,这时候财才给我打裂脸的那一只怪物突然倒挂了下来,一爪子卡住了我的脖子,就将我向上提去,我的脖子像给裹了紧箍咒,连一丝空气都无法进去,脸马上就憋得通红,情急之下我抡起拍了撩朝它的脑袋乱砸。 我是用了死力气,那几下要是砸在人脸上,肯定就全烂了,那怪物也给我砸得蒙了,头不停的乱晃想要躲开,我一记重击正巧打在了那怪物脸上的裂缝上,它怪叫了一声,突然松开爪子,跳到了我头顶上方的枝桠上,发狂的抓起自己的脸来。 我失去支撑,重量全部回到我的手上,一下子没抓住,脱手直坠下去一米多,忙抱住一根突出的青铜枝桠停住身体,抬头一看,只见那怪物的脸竟然完全碎裂了开来,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碎片,开始像奶皮一样开始脱落。 很快,所有的白色碎片全部都掉了下来。我接住一片,竟然是石头的,难道这些人都是雕像吗?又抬头一看,只见石头脸脱落之后,里面竟然还有一张长满了黄毛的脸。 我仔细一看那脸,突然恍然大悟,对下面大叫道:“老痒!我知道这些狗日的是什么东西了,这些他娘的都是些猴子,大个的猴子!” 老痒在下面的黑暗里,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听到他回道:“猴你爷爷!哪有猴子长人脸的,那不成精了!” 我大吼道:“那不是人脸!那是面具!这些猴子带着石头人脸面具!!” 老痒已经从下面的黑暗中爬了上来,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给撕成一条一条的了,朝我大叫:“甭管是什么了!猴子又怎么样,你打得过吗?” 我朝他身下一看,只见下面黑影错错,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带着面具的猴子正在追上来,我又爬上几米。打开弹匣一看,红色的子弹已经用光了,只剩下几发蓝色的,大概不是铁砂弹,而是那种大钢珠子弹,这东西远距离的威力不错,但是不如火炮一样的铁沙,我一看猴子跟了上来,忙双手握住枪柄,向下连开了两枪。 钢珠子弹发散了出去,威力减少了很多,但是大范围杀伤的效果还是发挥了出来,最近的几只猴子给打得血肉横糊,远处也不少中弹,要是能够有五发连发,我甚至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干掉。 猴子们似乎给拍子撩的威力震慑住,全部放慢了逼近的步伐,转身跟着老痒去追凉师爷。那只给我打破面具的猴子,看到我们,竟然开始害怕,朝我们一呲牙,飞也似的向一边退去,老痒奇怪的看了看我,问道:“我*,还真是猴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也觉得非常奇怪,这些猴子的面具是谁给它们带上去的?又为什么要带?面具上面既没有眼洞,也没有嘴洞,这些猴子平时怎么生存啊? 凉师爷已经拉下我们十几米,现在正趴在那里喘气,我们很快赶上了他,发现他已经神情恍惚,幸好那个地方枝桠密集起来,他整个人架在那里,不至于掉下来,火把落在他身下半截的地方,卡在三根枝桠之间。 老痒过去拿起火把,另一手低手将那只没面具的猴子打落,手抢子弹算是完全告罄,他随手就想将手枪砸下去,可手举到一半,又有些不舍得,将它插回到皮带里,然后举起火把对着下面挥动,想用火焰把这些猴子逼退。那些猴子果然有一些畏惧,火把扫过的地方,它们全部都往后缩去,可是火把一挪开,它们又迅速的压了过来,一点也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老痒在那里挥了半天,非但没有将它们赶开,反而包围圈越来越小了,我扯了扯凉师爷,像一滩烂泥一样动也动不了,老痒大叫:“别管他了,顶不住了,撤了!” 我急火攻心,真想一脚把凉师爷踢下去算了,可是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究凶极恶的人,这时候我还真不下不去手。我将他抬起来,用力向上拉了一下,但是他的反而从两根枝桠之间掉了下去。情况变得更糟糕。 老痒用火把将一只猴子吓开,对我大骂道:“该死!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家伙不是我们一伙的,要是一切顺利,说不定他已经把你给宰了,你他娘的别在那里搞优待俘虏。” 我装上子弹,又是两枪,两声巨响掀飞了五只猴子,将猴群逼推了将近六米,然后甩抢换上了最后两颗子弹,刚想打完算了,突然凉师爷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有气无力道:“这些东西怕火,信号弹…” 我一听猛然醒悟,老痒反应很快,回手已经掏出信号枪,瞄了瞄问我:“怎么打,直接打下去没用的!” 我夺过信号枪,对着对面的岩壁就是一枪,信号弹闪电般打在几十米外的岩石上,又反弹回来打在青铜树上,如此闪电般反弹了两三次,突然在猴群中炸亮,极高的温度一下子将那些猴子烧得乱窜起来,我不等第一发熄灭,又连射两发,一下子整个空腔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老痒给照得眼睛发花,几乎要掉下去,我将他的头掰到一边,大叫:“别看!距离太近了,比电焊还厉害一百倍,会烧坏视网膜的!”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但是仍旧能够感觉到那种光线几乎刺入眼皮,猴子们给强光照的发了疯,只听下面一阵混乱,同时传来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强烈的光线才暗下来。我眯开眼睛看了看下面,猴子已经不见了,我的眼睛给烧得灼痛,看东西非常的模糊,老痒更是眼泪直流,拼命的用手去揉,凉师爷这次彻底晕了过去,要不是我拎着他的领子,他早就掉下去了。 我看到猴子不见了,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它们是害怕高温,还是怕这种强光,如果他们当时对着这些强光直视,那十有八九已经全部爆盲。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我想着松了口气,把凉师爷拍醒,一把架住他的胳臂,将他的身体抬直,想拖着他往上,不过这家伙实在是太次,我只能将他扶正,要让他离开原来的位置,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坐稳之后,我又缩到一边去看老痒,他眯着眼睛,一边骂娘一边吐口水,不过总算是能看见了,问我道:“你他娘的做事情之前就不会知会一声,要是把我给搞瞎了,我和你拼了。” 我骂道:“他娘的你还有脸说这些,我救了你的命知道不?再说你这不没瞎吗?” 老痒看了看下面:“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猴子跑了还是都烧死了?” 我对他说恐怕烧死是不太可能,大概是暂时退下去了,说不定还会再上来,不过我们既然发现了对会他们的办法,也就不怕,信号弹还有几发,足够应付几次的。老痒又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想了想骂他,你他娘的来过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问我我去问谁,说了也怪,你这王八蛋到底有没有来过,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老痒给我说得哑口无言,我心里直嘀吐,这猴子带的面具,做工精细,雕得简直和真人一样,难道与我们在山崖上看到的那一尊写实的雕像有关系?可是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我以前倒是看过一本小说,说是有古代文明训练大猩猩来守卫矿井,这些大猩猩在古代文明毁灭了之后,仍旧将自己守卫矿井时所受的杀戮训练通过教育传达给了下一代,这样一直到几千年后,大猩猩的后代们仍旧守卫着矿井的遗迹,将来探险的探险队屠杀殆尽。 可这些是猴子,显然没大猩猩这么聪明,应该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事情,我本想问问凉师爷,这些猴子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可看到凉师爷的面色,我知道问了也是白搭,这人完全处在崩溃边缘,要是再不休息,恐怕就此要报废了。 我们在那个地方呆了有十几分钟,再没有看到猴子从下面探出头来,总算松了口气,老痒拿出一些食物,又想让我们吃,我们都拒绝了,现在不是肚子饿的问题,而是缺乏休息的问题。你就算给我们直接吃葡萄糖我也走不动。 我*在几根枝桠上,用背包枕着头,不知不觉就开始打起瞌睡来,老痒和凉师爷迷迷糊糊地,也没有阻止我,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一连串的撞击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同时整颗青铜树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在爬下来。 我心说坏了,刚搞定猴子,又惊动了什么大家伙,难不成“金刚”从上面下来了,正不知道往哪里躲好,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般落下,狠狠撞进三颗枝桠之间,一股腥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 这一下撞的非常厉害,整颗青铜树都为之震动,几乎把我震得掉下去,我们三个全部都给吓了个半死,好久才反应过来。 老痒最先冷静下来,举高火把招呼我们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我们走近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人。给卡在了青铜树桠之间,身体非常不自然的扭曲着,眼睛瞪的老大,满脸是血,肋骨破体而出,一看就知道是高空摔下来摔死的。 老痒将火把探过去照了照他的脸,忽然叫道:“我操,是那龟儿的泰叔。这老家伙原来在我们前面,难怪一直没看到他们!” 凉师爷颤抖着*过去,看了看上面,又按了按泰叔的胸口,一股血从尸体的嘴巴和鼻子里涌了出来,他叹了口气,说道:“高空坠死,内脏都碎了,怎么会摔下来这么不小心?” 我看了看他的脚,骨头已经戳了出来,浑身几乎都是很不自然的扭曲着,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停的撞到那些青铜枝桠造成的,凉师爷又按了按他的四脚,吸了口凉气道:“这位痒哥,你…实话告诉我,这上面还有多高…,你看泰叔,全部都长骨头都断了,没百来米摔不成这样。” 老痒看了看我们,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想了半响,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拿尺量过,上一次我爬了能有一天呢。” 我心里不由暗暗叫苦。我们刚才这一通狂爬,大概也就上来了五六十米,这已经累成这个样子,上面要真还有这么高,怎么爬啊。就算爬到上面,估估也什么力气都没了,搞水好就会像泰叔一样摔成十把截。 想到这里,凉师爷和我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老痒先前应该爬过一次,并不感觉到前作渺茫,看到我们这样子,忙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说什么就算有几百米,横过来跑一下,几秒钟就完了,现在不过是竖了起来,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说滚你爷爷的,照你这么说珠穆朗玛峰也才8848米,你骑辆脚踏车半个小时也就上去了,咱们现在不是对抗摩探力,而是在对付地心吸力,知道不? 老痒对我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和我吵,说着就去解泰叔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看有什么我们能用,一看之下,大喜过望,在凉师爷那个队伍里,泰叔和那叫二麻子的年轻人背负着主要的设备,大部分的东西都在,手枪子弹,几根雷管,信号枪,绳子,最开心的是找到了一只手电,我操,一想到刚才在千棺洞里怕火把熄灭要死要活的情况,我真想把这手电贴过来亲几下,高科技就是好啊。 老痒换了弹匣,将其他东西整理了一下,背到自己背上,对我们说道:“那群糊狲肯定还在下面,这地方不能久呆,我们歇一下,马上就得上去,泰山诸位都爬过吧,1300米,还不是一天一个来回?没事情,就当观光旅游。” 凉师爷脸色略有好转,苦笑了一声,用手指做了一个走路的手势,说道:“这位痒哥…泰山那是走上去的,用脚就行了,我们现在可是直上直下,这怎么能说到一块呢?而且那是五岳风情,有的是云海怪石,这里看什么啊。” 老痒踢了踢一边青铜树身,说道:“老子他娘的是打个比方,这青铜树虽然比不上泰山的风景,但至少也壮观是吧,您两位就迁就一点,胜利就在眼前了,赶紧别泄气,收捡收捡咱们咬咬牙,一股作气上到顶上,绝对是大好风景。” 我敲了敲自己已经开始发胀的小腿,对他说不是不想咬牙,实在已经没办法了,再咬牙根就从下巴里戳出来了。我尚且还能挤出点力气,凉师爷现在是剩下半条命了,与其赶急着这几分钟,不如歇个透效果还好一点。 凉师爷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老痒叹了口气,说那行,不过得把这泰叔的尸体弄下去,放这里看着心里不舒服。 我看到泰叔那五官扭曲,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他那对爆出眼眶的眼睛,还真是有点可怕,这时候也不想婆婆妈妈的讲什么道德不道德,和老痒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想将泰叔的尸体从枝桠上抬起来。 从这里的高空坠落,一路下来必然会撞到不少突出的青铜枝桠,没有直接掉到底下摔成烂泥巴算是运气不错了,我抬泰叔的尸体的时候,发现凉师爷说的不错,尸体全身都软得离谱,似乎所有的骨头都碎了,一动之下,大量的血从他折断的身体里涌了出来,顺着枝桠流进青铜树上的纹路里,然后沿着纹路中间的沟壑向下面流去。 我和凉师爷同时看到这个现象,都楞了一下,凉师爷马上让我们停住,打起手电往沟壑里一照,又看了看那些青铜树桠,说道:“两们,在下大概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六章 祭祀 我和老痒听到这么说,就一起问他想到了什么,他挠了挠头发,说道:“在下只是大概推测,这棵铜树可能并不是关键,起作用的可能是树上面这些沟壑,当时祭祀时候,这东西可能是用来收集一些液体,比如说雨水,血液,或者露水之类的东西。” 老痒问他道:“是不是就象以前皇帝收集露水来泡茶叶一样的东西?那叫什么,无根水?” 凉师爷用自己的钢笔在那些里沟壑里挂出一些黑色的积垢,经过几千年的岁月,也无法分辨这些是不是先人干涸的血液还是雨水中的沉淀物。他又看了看这些枝桠,说道:“你看,这些枝桠下面也有象刺刀放血槽一样的东西,一直通到云雷纹路中,这枝桠在祭祀中必然也有功用。有可能,真是和血祭有关系。” 我们将秦叔的尸体从枝桠上抛了下去,停留了片刻,再无其他,老痒就不耐烦催促我们快点起程。 我往上爬去,边问凉师爷关于这些沟壑的看法。为什么说这些沟壑和当年的祭祀有关,这种祭祀又是怎么进行的。 凉师爷对我说,西周时代的祭祀虽然不如商代那么残暴,但是人牲是难免的,所谓不同的祭祀方式,只不过怎么把人牲杀死的不同而已。比如祭祀土地,就把人活埋,祭祀火神,就把人烧死,祭祀河神,就丢河里去。 这里这么一棵通天一样的青铜巨树,祭祀地可能就是扶桑若木之类的神树。也有可能是司木之神句芒,通常这一类神,用的都是血祭。 刚才秦叔的血液顺着青铜枝桠,流进青铜树上的云雷纹中,一路流下,这样一来的一条线路,如果不是事先设计好的,根本无发运行的如此流畅,加上青铜枝桠上面那些刺刀放血槽一样的痕迹,事情就很明白了,这里必然是用来进行血祭地祭器。 所谓血祭,大多数时候是以血入地,受祭祀的时候,必然是将牺牲定死在这些青铜枝桠上,将尸体的血液引出。绘入到树身上的云雷纹路中,如果血液不在半途凝结,必然会一直流到这棵青铜树深深埋在岩石底下地根部,象征着以血来奉贤给神的意思。 说的形象一点,整棵树地纹路,就象医院解剖室里引血槽,几张尸床上的血,无论多少,最后由这些沟壑汇进引血槽,然后流进下水管道,只不过这里的引血槽,做成了看似用来装饰的纹路,这也正好可以说明,为什么这些云雷纹之间的沟壑,会深的如此离谱。 这样一来残忍又大规模的祭祀,显然就算实力在强大的国家,也无法长期举行,所以古籍中也只是零星记载,至于具体仪式的过程,需要多少人牲,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我听了凉师爷的话,一方面感叹古人的指挥,另一方面也感到一丝心寒,如此巨大的一个工程,竟然只是用来做一件杀人的工具,实在是愚蠢之及。想着无数奴隶给倒插在这些枝桠上面,血液顺着这些青铜的沟壑将整棵树变成一根血柱,我就感觉到似乎有刺骨的寒气从那些沟壑里渗透出来。 想着有点心虚,我对老痒说:“我们还是走快一点,不然等一下秦叔的血流下去,说不定那司木之神以为又有人来献祭了,老人家出来遛遛,说不准能把我们当祭品。” 老痒根本没把凉师爷的话放在心上,对我说道:“你也别尽相信他,中国那时候哪里会有这么多人给你杀着玩,我看这里叉着放血的说不定都是猪头羊头什么,咱们再爬上去点,说不定还能看见几千年猪肉干插着,况且就算是人又如何,一个人死了之后,血很快就会凝结,人家也看不上啊,以前人家多天然啊,吃的是无农药的食物,喝的是无污染的水,那整一个就是农夫的血——有点甜,所以说这就是一糊弄人的东西。” 我听了脑门上的筋都爆了出来,不由分说开口大骂:“我操你个蛋,什么归什么,我的血怎么就有毒了?你他妈嘴巴能不能消停点……” 凉师爷卡我真火了,忙打圆场道:“两位,这个审时度势啊,现在这情况,就别说俏皮话了,你们不觉得,这些枝桠,怎么就越来越密了,再这样下去,再往上就不好爬了?” 老痒说道:“这里本来就是有疏有密的,密了才好爬啊,难不成你还想越疏越好,最好成绩每一根都相距两米以上,我们在这里几十米高空叠罗汉?” 我对老痒说:“你先别下结论,我看是有点不对劲,你把手电打起来。” 我们上来的时候,照明仍旧用的是火炬,因为秦叔包里的那只手电,电源并不是很充足,我们不想浪费,但是我现在想要看清楚远处的东西,用火把是做不到的。 老痒打起手电,将光束集中起来,往上照去,只见我们头顶上,青铜枝桠有一个逐渐密集增多的趋势,往上七八米处,已经密集的犹如荆棘一样,要继续上去,只有先倒挂出去,然后踩着这些枝桠的尖头爬上去,而这样做是比起我们贴着铜树攀爬,要危险很多。 事到如今,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了,老痒让我们呆在原地别动,自己先爬到枝桠外面,然后从上面将秦叔那里找到绳子丢了下来,我和凉师爷一手抓着绳子,跟着爬了上去。 再往上望去,这里的情形已经不象我们在下面卡到那样子,青铜枝桠已经密集到了无初插手的地步,我爬了一段,心说难怪秦叔会掉下来,再上去的趋势,恐怕连踩脚的地方都难找了,只要一个不留神,或者给上面那种过堂风一吹,只不定就下去陪秦叔了。 老痒在这个时候却爬得很快,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叫住他,只能收敛精神,一方面不让自己掉队,一方面又要时刻提醒自己小心失足。同时火把也无法在这个时候使用,因为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拿它,我只能将其熄灭,插到自己的腰间。 这一段因为过于险要,几乎没人说话,很快,在手电的照射下,我发现青铜树四周的岩壁也开始变化,出现了天然的钟乳石锥和一些溶解的岩帘,显然这里已经出了人工开凿的范围,上面这一段已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 通过这一段的时候,岩壁开始收缩,我还发现两边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大小不同的岩洞,都不深,能看到底,有几个岩洞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给手电照射会发生一定的反映,这些现象,让我逐渐感觉到不安,但是岩壁离我们到底有几十米的距离,我就不信就是有什么变数,能够从对面直接影响到我们。 我给边上的岩洞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发现前面攀爬的老痒与凉师爷已经停了下来,直到撞到凉师爷的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只见在上方,出现很多那种带着面具的猴子,就和我们刚才在下面遇到的一模一样。 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猴子已经死了,尸体给上面吹下来的热风吹成尸干,怪异的扭曲着,手脚卡在密集的枝桠里面,才没有掉落到下面。这样的干尸足有几十具,那种诡异的面具没有随着尸体干瘪而脱落,仍然默默地盯着我们,似乎随时会复活一样。 我们放慢脚步,仔细的观察这些奇怪的东西。 猴子的身体似乎得了一种皮肤病,毛发大部分都脱落了,呈现灰白的颜色,看起来与人类的皮肤有一分相似,但是自己去看,却发现有非常明显的病斑,从体形看,这些猴子大约有一个十无六孩子这么高(当然不是姚明),也许还略高一点,在这种情况,我对于身高的感觉几乎失灵。 猴子脸上的面具,看上去是石头质地,打磨的非常完美,我甚至怀疑有可能是瓷制,从面具与猴子头部的结合处来看,这面具似乎烙进肉里,或者用什么血腥的手段,直接和脸长在一起了。 大部分的干尸都很完整,只有少数只剩下一只肢体,大概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尸体干化的过于厉害,导致的自然碎裂。 凉师爷让我们先别爬,指着一具干尸说道:“等一下,我觉得这些猴子的姿势有点古怪,我好象在哪里看过,等我仔细看一下。” 老痒对他说道:“就你麻烦,什么都要看,小心点,等一下该下面的猴子觉得你的姿势古怪了。” 凉师爷没有理会老痒,小心翼翼地爬近最近的一具干尸,安住它的面具,干仓的脸部皮肤随即开裂,凉师爷轻松地将面具撕了下来,他凑近那干尸的脸看了看,转头对我们道:“;两……位,这……好象不是猴子,这是张……人脸啊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七章 螭蛊 干尸的眼睛已经完全干缩,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巴不可思议的张大着,露出残缺的牙齿,整个脸部因为脱水变形,呈现出相当的狰狞的表情,让人不敢正视。而从他的牙齿可以看出来,这具干尸并不是猴子的,而是如假包换的人。 老痒呆了一下,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情,老吴,你刚才不是说这是猴子吗?这……这……摆明是了人啊。” 我结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打裂那面具,我看到那的确是只猴子,还是只黄毛的大猴子,这……这……真是把我搞糊涂了。”我说着就想探头过去,看看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关系,看走眼了。 凉师爷忽然摆了摆手,让我别碰尸体,自已小心的站直身子,将他手里的面具翻转过来,我看到面具的后面,嘴巴的位置,竟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犹如蜗牛壳一样的螺旋突起,上面有一个小洞。凉师爷那面具对着自已的脸比划了一下,转头对我们道:“这面具好象得张着嘴巴才能带。” 老痒奇道:“张着嘴巴,那是嘴里像塞了个呼吸器一样,多难受啊。” 我看到干尸样子,嘴巴张的很大,对凉师爷说:“难不成这块蜗牛壳里有什么蹊跷,你砸碎了看看,这些面具都是长进这些猴子子肉时的,嘴巴眼睛都遮住了,它们肯定有其他方式来进食和看东西。” 凉师爷用自已的钢笔插入那个洞里,用力一撬,“蜗牛壳”就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段似于螃蟹脚的东西。凉师爷将这东西扯出来,发现是一条从来没见过的虫子,已经变成化石状,如果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成几段。 “看来这面具不会是自愿带上去的。”凉师爷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这东西的确是人造的,你们看面具里面的纹路,和树上的云雷纹大致相同,肯定和铸造这棵铜树的人有关系。” 老痒将面具接进来,饶有兴趣的看了半天,说道:“这条应该就是西周时候的老虫子,说不定现在已经绝迹了,难怪我们不认识。哎?你们看,这虫子好象只有半截。” 说完他看了看我们。问道:“另半截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只虫子蜷缩在面具嘴巴部分的突起空腔里,按照这么说。这条虫子的另一半所在的地方只有一个,我想这一点,下意识的往干尸的嘴巴里看去,果然看见,在黑洞洞的大嘴里,另有半条虫子附在舌头的位置上,干枯的虫体一直插进尸体的喉管里,不知道进入了什么器官。因为干尸体萎缩的肌肉和化石化虫体很像,所以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条虫子是干枯的舌头。 凉师爷看到这付情形。脸色一变,叫道“快扔掉,快扔掉!我的老天,快扔掉!这面具可能是活的!”说完他就一掌拍了过去,将老痒手里的面具打落,面具飞速坠入黑暗之中。撞在枝桠上面,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老痒给他吓了一跳,差点抓不稳摔下去,忙问他发什么神经,什么叫面具是活的? 凉师爷咳了一声,似乎很懊悔的样子,又是挠头又是捏眉头,说道:“在下真是惭愧,怎么就这么笨呢,早先怎么就没想到,这……铜树,这祭祀的方法,摆明了就不是咱们汉人的东西,哎,我真是蠢货,蠢到家了!” “你他妈的在掰些什么啊?”老痒火了,“什么蠢货,和面具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 凉师爷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你耐心点听在下说,这事情我还得从头说起,不过,怎么说好呢?那还得从刚才咱们说的血祭的事情开始……” 原来,血祭这种祭祀方式,在西周时候,主要是用在少数民族的祭祀活动中,当然那个时候的少数民族和我们现在完全不同,这些民族大部分已经消失或者溶入到汉族中来了,大规模的血祭,在汉族正史中并没有记载,但是在一些少数民族遗址中有零星的发现,可惜由于语言文字的失传,没有更为详细的资料。 凉师爷认为,这一棵巨大的神树,可能不是出自当时西周统治者之手,而是出自少数民族首领。那个时候,西周王朝四周,有着肃慎,山戎,鬼方,羌,濮越等大量少数民族,大部分还处在奴隶社会,这些少数民族接受了西周先进冶金技术,学习了西周的文化,其青铜器有着十分明显的西周特征,所以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回头再想,奴隶社会对于劳动力的高效能支配,对于建设这种超常规的东西,倒是便利很多。 而少数民族的祭祀圣地,都是非常神圣的,不仅有人把守,并且还会由祭祀施下某种异术,以保护自已的神不受搔扰。在少数民族传说中,施法的过程非常的神秘,这种异术流传到现在,给神化成小说里无所不能的蛊术。 凉师爷又说,蛊术自魏晋南北朝那时候起分了一分,到宋代又是一分,秦之前的蛊术非常厉害,简直和现在的超能力差不多,但是所有的蛊都是由虫而起,蛊术在那个时候就叫做皿虫术。这些带着面具的猴子和干尸,诡秘莫名,可能就是这种远古蛊术的产物。 他曾今听说一种蛊术,叫做螭蛊,可以将人变得非常的有攻击性,而现在藏在面具背后的嘴巴位置空腔里的,那种深入人喉咙的虫子,可能就是古老的螭蛊原形,这种虫子也许可以影响动物或者人的神经系统,攻击外来的陌生人。所以当我将他们的面具击碎后,那只猴子就恢复了本性,开始本能的远离我们。 螭蛊能够在宿主体内繁殖,等到宿主死亡之后,他们会依附在某个地方,比如说这种面具的空腔时,等待下一个宿主的*近,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寄生过去。 这具干尸,说不定就是当时在这里挖矿的工人,不走运碰到了休眠状态的螭蛊,结果中了招,给这种古老邪术给害了。 当然,这种东西完全没有记录可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面具之中藏有虫子,且深入人喉,是不争的事实,这绝对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要小心防备。 听到凉师爷这么说,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说这不是和美国电影的桥段一样嘛,想不到老美的科幻片还得借鉴我们老祖宗的技术,真不知道该说光荣好还是惭愧好,转头看去,诡异的干尸仍旧一动不动挂在那里,惨白的面具似笑非笑,似乎正在等待我们*近。 老痒脸色有点难看,犯了嘀咕,问凉师爷道:“你说的也太恐怖了,那如果给这螭蛊附上了,马上扯下来总没事情吧,不会有啥隐患吧?” 凉师爷说:“我也没中过,螭蛊很难解,我想要是给附上了,绝没办法简单的扯下来了事。这种事情,咱们还是预防为主,这些干尸,我们尽量别*近了。泰叔也是从这时掉下去的,他这样的老江湖,估计总不会是失足,要小心一点。” 老痒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我就问他,现在这样子的,还要爬多少时间,如果上面全是这样密集的枝桠,估计累死也到不顶,老痒对我说,上面还会稀疏起,当时他爬的时候,只有一只小手电,照明很差,没有注意到这些干尸,不过反正自古华山一根柱,你往上爬总不会爬到其他地方去。 我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就招呼他们先过了这一段再说,和凉师爷一起的还有一个胖老板,此人不在,大有可能还在我们上面,要是给他先到了顶上,就麻烦了,要是埋伏起来,我们三个说不定就死的不明不白。 老痒说:“说的有道理,你等一下,我打一发照明弹,看看上面有什么埋伏没。”说着拿出信号枪,对着上方,笔直的开了一枪。 信号弹飞到顶端,并没有撞到头,我心里噔一声,这种子弹最起码能打到200多米的高度,难不成还有200多米要爬,呵呵,那真是要命了。 信号弹烧了起来,向上看去,果然再往上不远的地方,枝桠又稀松了起来,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而且从下面看上去,200米的范围也不是无法目极,我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东西的,虽然无法说那是什么。 信号弹落下来,老痒注视了一段,说道:“看样子那胖广东老板没埋伏在上面,说不定就泰叔一个人活着进到这里来了,毕竟外面那棺材阵不是那么好……哎,那些是啥东西?” 信号弹落到离我们还有六十几米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一段的表铜树杆上,有不少突起的东西,仔细一看,我后脑就一麻,冷汗直冒到脚底--整个足有十米的一段距离,青铜树杆上,附满了一张又一张的脸,应该说是那种诡异的面具。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八章 凌空 信号弹坠落下来,划过这一段区域,这些脸动了起来,纷纷避开灼热的光球,看上去,就像一只又一只长着人脸的甲虫。 这些应该就是凉师爷口中所说的螭蛊的正身,古人将它们养在特殊的面具里,竟然繁衍了下来,刚才我还半信半疑,想不到这么快就碰上了,还是这么一大群。 脸依附在沟壑横生的青铜树上,给流动的光线照射,呈现出不同的表情,或痛苦,或忧郁,或狰狞,或阴笑,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看得我寒毛直竖。 凉师爷说起来慷慨,一见到真东西也不行了,颤抖着对我说道:“两……两位小哥,这些都是活的,那些螭蛊在面具底下附着呢,怎么办,我们怎么过去?” “别慌,“老痒说道:“你看它们对信号弹的反应,这些东西肯定怕光怕热,我们把火把点起来,慢慢走上去,他们不敢碰我们。” 我摇了摇头:“别绝对化,信号弹的温度和亮度非常高,他们当然怕,火把就不一样,你别忘了刚才那些猴子,碰到信号弹都逃了,但是你用火把吓它们,它们只不过是后退一下而已,我估计你打着火把上去,不但通不过,还会给包围起来,到时候要脱身就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老痒问我道:“你是不是有啥主意了?” 我说道:“现成的主意我没有,只一个初步的想法,不知道成不成。” 老痒不耐烦道:“我知道你鬼主意多,那你快说。” 我指了指几十米开外的岩壁,说道:“直接这么上去太危险了,如果真的像凉师爷说的。这些活面具肯定有什么法子能爬到我们脸上来。硬闯肯定会有牺牲,我们不如绕过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荡到对面的岩壁上去,上面这么多窟窿,也不难爬,我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老痒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叫道:“这……么远?荡过去?” 我点点头。比画了一下:“我脑子就这么一个想法,我们不是还有绳子吗?你拿出来看看够不够长,如果这招不行,我看只有下去,下次带只喷火器过来。 老痒拿下盘回腰间的绳子。这是从泰叔身上扒下来的装备之一,上面有U&aa标签。世界上最好的登山绳,特种部队都用这个,看样子他们也挺舍得花钱买装备。 我早在去鲁王宫之前,曾经帮三叔采购过装备,查了大量的资料。所以我知道这种绳子,如果直径在10mm以上,几乎可以承受三吨的冲击力(就是突然坠下)。支持我们三个人的重量,绰绰有余…… 强度足够,只是不知道长度够不够,老痒将它垂下树去,目测了一下,不由叫了一声糟糕,绳子总长只有十几米。要到达对面,还差很长一截。 “怎么办?”他问我:“就算把我们的皮带接起来也不够。” 我捏了捏绳子,发现这是十六厘米的双股绳,不由灵机一动,说道:“没事。咱们把这绳子的两股拆了,连成一条,就够了。” “小吴哥,行不行啊?这绳子这么细,不会断吧?”凉师爷问道:“你看,这简直比米面还细,您可别乱来啊。” “国外登山杂志上是这么说的,总不会骗我们。” 我将绳子外面的单织外网层撸起来,抽出一条非常细的尼龙绳,自己也咽了口唾沫,真他娘的太细了,按照常识来说,这么细的绳子肯定没办法承受我们的重量,不过国外的资料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八毫米直径的这种加强尼龙纤维,已经可以用来做登山的副绳,只要不发生大强度的坠落,是不会轻易断的,当然,使用这种绳子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一般都是两条一起用,我们只有一条,还要请上帝多保佑。 还是相信高科技吧,我想到,总不会这么倒霉。 我将接好的绳子递给老痒,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水壶,用一种水手结绑好,用来当做重物体,用力甩向对面,失败了好几次后,终于绕住了对面的一根石笋,一拉,绳子绷紧,固定得非常结实。 “行了“老痒说道:“他妈的总算搞定了,老吴,这绳子不去说它,对面这些石头*不*得住?” “我不知道。”我说道,一边想着如果石头*不住会怎么样,我大概会给荡回到青铜树这一边,运气好一点撞到树干上,撞个半死,运气不好就直接给树上的枝桠插成筛子。 绳子的这一边也给绑在一根青铜枝桠上,老痒打了有个比较特殊的结,好让我们过去的时候,可以在对面将这个结解开,这个结非常复杂,看得我眼花缭乱,我问他哪里学来的这种本事,他说是牢里。 一切准备就绪,我最后扯了绳子,确认两边都已经结实了,就招呼他们开爬,结果他们两个人都没劲,我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正用一种打死也不第一个爬的眼神看着我,显然第一个上这么细的绳子,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我又叫了两声,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我只好暗骂一声,硬着头皮自己先上去。 上去之前,我将身上的拍子撩,背包分别转交给老痒和凉师爷,尽量减少自己的重量,这些东西可以绑在绳子的那一头,等一下老痒隔空解绳子的时候,将它们一起荡到下头,再拉上来就行了,老痒对对面的那些山洞也不太放心,就将他的手枪塞给我,如果碰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挡一挡。 我感叹一声,大有烈士赴死的感觉,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就转头向绳子爬去。 脚离开绳子的一刹那。我的神经几乎和这根绳子绷得一样紧。眼一闭牙一咬,就准备听绳子断掉的那一声脆响,结果这绳子竟然支持住了,只是发出了一声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咯吱“声,那是两边的结突然收紧发出的声音。 我心里念着别往下看,可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下瞟了一眼,我的天。我了一声,马上转过头,闭上眼睛,念阿弥陀佛。 老痒叫道:“喂,老吴,你磨蹭什么?快爬啊。你呆在上面更危险。” 我问候了老痒的祖宗一声,深吸了一口起,移动手脚,开始向对面爬去。这种绳子有一定的弹性,每走一步,都会发生非常剧烈的抖动,我爬得万分惊险。加上绳子实在太细,非常抠手,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爬到后来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的怎么踩到实地,我的脚马上一软,抱住那石笋就摊成一团,在那里大喘。 火把在我这里。我点起来插到一边,看了看老痒他们,看见凉师爷正抖抖梭梭地爬到绳子上去,老痒拉住他,让他先别爬。叫我先看看这边的情况如何,如果不适合攀爬,或者有别的危险,可以省点力气。 我看了看四周几个岩洞,都只有半人高,人工开凿出来的,不过经过千年雨水渗透,上面也出现了不少刚开成型的钟乳,里面很潮湿,这些岩洞开在这里,可能和当年铸造这根庞然大树的工程有关系。 往上看去,这些岩洞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尺,虽然爬起来不会太连贯,但是也不至于很困难,岩洞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什么危险,刚才在树上,看到洞里有什么东西,大概是光影变化造成的错觉,在这样幽暗的地方,神经难免会有点过敏。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爬出山洞,抬手给老痒打招呼。 老痒拍了拍凉师爷,让他先走,后者用里揉了揉自己的脸,爬上了绳子,向我移动过来。 最后就是老痒。他深吸了口气,将手电绑在自己手上,又把那边的结检查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绳子,他爬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绳子的中段,这个时候,我这里缚绳子的石笋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声。三个人同时不动,老痒一脸惊恐地看了我一眼,我回过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石笋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要倒霉了!我转头大叫:“快爬!这里顶不住了!” 我叫了几声,老痒却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我,然后竟然开始后退,一边退还一边打手势,好象让我也回去。 干什么?我心里想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痒拼命的指着我们头顶,一边小声叫道:“快跑……” 凉师爷和我奇怪的抬头一看,我一下就惊呆了。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岩壁上,竟然已经爬满了那种人脸面具,相互簇动着,一边发出悉数地声音,一边潮水一样向我缓慢的围了过来。咋一看下去,就像无数的人帖着墙壁俯视我们。 我这时候真想抽自己一个巴掌,真他娘的笨,树上有螭蛊,怎么就没想到岩壁上也会有,这下子完蛋了,难不成我的下场就是变成像那些猴子一样的东西,在这里干死?那还不如一头跳下去痛快。 老痒看我们发呆,大叫:“别发呆了!回来!把绳子割了!” 我一听反映过来,几步跳回到石笋边上,用力一纵,跳上绳子,冲击力将绳子猛地往下一扯,石笋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开裂声,没等我抓稳,凉师爷也跳了上来,绳子一下给拉长了十几公分,绷到了极限。我马上听到一种非常不吉祥的声音,然后啪的一声脆响,世界上最结实的绳子,也终于晚节不保,断成两段。 秦岭神树篇 第二十九章 觉醒 八毫米的绳子果然无法承受三个人的重量,随着一声脆响,铜树那一边的打结处拉断,我们象荡秋千一样划过一道大弧线,重重撞到了一边的崖壁上,给撞的七荤八素的,几乎吐血。 最下面的老痒撞的最厉害,一时抓不住绳子,向下滑去,他慌忙扒住了边上的石头缝隙,才停住身子,我和凉师爷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的脑袋划过一道岩棱,给磨出一道口子,鲜血之流。凉师爷垂直吊在那里吃不住力气,绳子在手心里打滑,一下子就吱溜到底,幸亏下面还有一个老痒,才没掉下去。 上面石笋继续的开裂的声音,随时有可能断裂,我赶紧伸手,抓住边上的钟乳柱,跳了过去,然后把凉师爷也拉了过来,凉师爷吓的够戗,抬头就直说谢谢,才说了一句,突然一张面具就从上面蹿了下来,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面具底下,几只螃蟹腿一样的爪子伸了出来,凉师爷发出“呜”的一声惨叫,想用手掩脸,但是已经晚了,面具已经盖了上去。他拼命想扯掉面具,可是那面具好象贴在他脸上一样,几次扯出来又吸了回去。我想去帮他,可是他发了狂一样的乱撞,还没*近,就被他一下子顶翻了出去,我一手重新扯住绳子,滑到老痒边上才勉强定住。 我看了看脚下面的万丈深渊,心里暗骂,刚想再上去帮凉师爷。一抬头,一只大手一样的黑影从天而降,一下子抓在了我的脸上,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几只毛绒绒的东西直往我嘴巴里钻。 慌乱间,我只有一只手抓住岩石缝隙,一手去掰那个面具,同时咬紧牙关,不让那东西进来,才掰了一下,那面具竟然自己掉了下来,我赶紧把它扔了出去,结果不巧正扔到老痒上,老痒大骂一声,忙不迭一枪柄将它砸了下去。 我舒了口气,一转头,又是四五只螭蛊跳到了我的头边上,吓的我一个哆唆,抬手就是四枪,可是根本不管用,一下子又是十几只涌了过来,我和老痒向下退去,这时候就听到“呜呜”的惨叫,抬头再看,凉师爷已经遭了殃,身上爬满了螭蛊,他一边大叫挣扎,想将螭蛊拍下身去,可是他拍掉一只,就有更多的窜上来。 我一边后退,一边开枪一直把子弹打完,形式一点改善都没有,潮水一样的螭蛊从我们两边直围过来,转头一看,四周岩壁上面已经爬满了这种东西,互相触动,一时间满耳都是诡异莫名的声响,简直让人头疼欲裂,一个分神,就有几只窜起来,直往人脸上扑,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招。 我们一直向下退去,可是不可能快的过这些东西,很快就给围了个结实,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老痒开枪了,拍子撩一声巨响,将我们头定上的螭蛊扫飞了一片,最近的几只面具马上给打的粉碎,碎片象下雪一样从我头顶上落下来。 可是不到一秒钟,给拍子撩轰开的一段空白岩壁马上又给后面的螭蛊覆盖了,老痒一看没用,赶紧用衣服包住自己的头,对我大叫:“老吴!!我掩护你,你快把嘴巴包住,然后去拿火把!” 我抬头一看,火把还卡在当时我顺手找的一处突起上,周围一圈没有螭蛊,显然这些东西的确怕火,可是我和火把之间的这段距离,密密麻麻全是螭蛊,根本没可能爬上去,我对老痒他大叫:“不行!爬不上去!太多了!” “我没招了!搏一下吧!”老痒一边大叫,一边用拍子撩乱砸,“真他妈的倒霉,怎么上次来就没这些东西!”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直发抖,这些螭蛊,并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只是数量实在太多了,又有坚硬的面具保护,很难完全杀死,而且这些还只是几千年繁衍后幸存剩下来的,当年为了保护这棵铜树,古人到底制造了多少这种东西,就无法想象了。 老痒又一次甩开身上的螭蛊,想爬到我的身边来,可是在抬头看我的时候,他突然呆住了,叫道:“老吴,你怎么回事?” 我看呆在那里,几只面具在他肩膀上直往他脸上的衣服里爬去,大叫道:“什么怎么回事!小心!” 老痒才反应过来,慌忙把肩膀上的螭蛊拍掉,然后对我道:“老吴,我说你——没发现?这不对啊!” “什么不对!”我将他拉过来,不耐烦地大叫:“什么时候了,有屁快放!” “你看看你,身上一只面具都没啊!它们怎么不爬你身上去!!不可能啊!” 我低头一看,自己也啊了一声,又看了看凉师爷和老痒,他们身上都爬满了螭蛊,怎么甩都甩不掉,可是我身上,的确一只也没有。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回忆起,从刚才到现在,除了飞到我脸上的那只外,身上的确也没有爬上来过。刚才一路混乱,一直没有发现,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现在看来,有点不对劲。我急忙往四周看去,发现那些螭蛊虽然同样也向我爬来,但是一*近我,突然就改变方向,向其他地方爬去,似乎象忌讳火把一样忌讳着我。 “怎么回事?”我心里奇怪道,赶紧试探性地一抬手,去抓最近的一只面具,手还没碰到,那一片的螭蛊已经淅漓哗拉地向后退去。 我看了看老痒,老痒也看了看我,两个基本点人都莫名其妙,老痒叫到:“我的爷爷,这一招酷,你是不是手上不当心沾了什么东西,快看看!” 我马上一看,手上除了我撞伤后拆过的血滞和污垢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别。 这可怪了,它们怕我什么呢??难道他们寄生还有选择性的? 我看到这些螭蛊退却的样子,想起了闷油瓶振退尸蹩的那一幕,心里冒出了个问号。 等等,难道是……血? 怎么可能,这些穷凶极恶的东西怎么可能怕我这个普通的人血呢? 我疑惑的看了看手,脑子里一团糨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这一边老痒已经抵挡不住,我反射一样,试探性地朝老痒一伸手,让我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附在他身上的螭蛊,象蟑螂见了杀虫水样飞也似的退了开去,情形和尸蹩见了闷油瓶的血一模一样。 “不是吧!”我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心说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吧。 老痒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大叫着要爬上去拿火把,我拍了拍他,对他说:“等等,你看,好象有点不对劲。” 说完,我将手向上扬起,向已经在抽搐的凉师爷爬了几步,几步而已,那些地方的螭蛊潮水一样地退了出去,刚才那些整齐的面具触动声,突然间乱成一团,被一种惊恐的吱吱声压了过去。 老痒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象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我不去理会他,爬到上面,把手往凉师爷脸上一放,那只面具突然就拱了起来,我马上抓住,用力一扯,将面具扯了下来,还顺带扯出了一条满是黏液的“舌头”一样的东西,凉师爷本来已经在半昏迷状态了,那“舌头”一拔出他的喉咙,立马就呕吐了出来,喷了自己一身。 手里的螭蛊剧烈的挣扎,我几乎抓不住,那舌头一样的东西又太恶心,我只好用力往石头上一砸,砸出一手的绿汁。 身边的螭蛊退了开去,但是却不走远,在我们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不停地收缩,老痒赶紧把火把拔了回来,扫了一圈,将它们逼的稍微远一点。这时候凉师爷咳嗽了两声,似乎恢复了知觉,老痒又去拿了水壶,回收了剩余的绳子。可惜我们其他的装备和食物都还在树上面,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拿回来。 我把水倒在手里,给凉师爷润了润嘴唇,他总算是缓了过来,看见我,竟然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我一看傻眼了,赶紧把他扔到一边。老痒神经崩紧太久,有点神经质,我对他说有火把在,它们肯定*不过来,让他放松,不然会疯掉的。 他看到螭蛊果然不再*近,才松了一口气,将火把插到我们中间的一个地方,马上问我道:“老吴,怎么回事情,啥时候你变这么牛了?也不早点使出来,弄得我们这么狼狈。” 我看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我他妈的自己也不知道,还以为作梦呢。” 老痒看了看我手上的血,沾了一点,闻了闻,也不相信我这么厉害,问我说道:“你刚才过来的时候,一路上有没有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你仔细想想~说不定给你碰上了什么这些破面具的克星,你自己不知道。? 我想了想,我碰过的东西,他们都碰过了,要说没碰过的,只有我的血,可是真不可能,要是我的血这么强劲,在鲁王宫我就发威了,哪会那么浪费,那~难道是那时候沾上了他的血,现在还有用,不是吧—— 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否定。 凉师爷听我们说刚才的事情,就问我们是怎么一回事情,他给面具遮了眼睛,什么都没看到,老痒又存心挤兑我,对他说道;“你不知道,刚才咱们老吴,可是威风了一把,那是这么这么一回事情。“ 凉师爷听他一说,啧了一声,说道:“小吴哥,你有没有吃过一种东西,那是黑色的,这么大——”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章 麒麟竭 老痒见蛊虫见我如见天敌,大是惊讶,忙问我的血怎么回事情。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现象,不知道如何回答。凉师爷听我们说的奇怪,就问是发生了什么,老痒就把刚才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凉师爷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我:“小吴哥!你有没有吃过一种甲片状的东西?这么大一块,黑色的。” 我正在惊讶当中,他这样问我,脑子里没什么概念,摇了摇头道:“这么大?好象没吃过,怎么说?凉师爷,你想到啥了?” 凉师爷沾了我一点血,闻了闻,对我说道:“听你刚才说的情况,我给想起一件事情。我早先时候,听一个老先生说过,有一种东西,人吃了之后,血能驱邪,邪虫不近,是一味非常罕见的中药。你想想,有没有吃过类似的东西?” 我啊了一声,黑色的甲片状?中药?这真把我难倒了,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吃东西的时候大部分都很仓促,也没有生过什么病,吃了什么东西,我一向也不太在意。现在突然问起来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 老痒嘲笑我道:“老子只听说过黑狗血、公鸡血能驱邪,想不到啊,咱们家老吴也有这本事。这事情你可别说出来,不然人人就往你这里借血,几天你就给挤成人干了。”说完大笑起来。 我骂道:“你他妈的能不能积点口德,什么狗鸡。我告诉你,人血自古都是最能驱邪的东西,特别是死囚的血,现在刑场上面还有人托法医蘸白布挂在门梁上呢。不懂别乱说。” 老痒看我急了,得意的大笑,笑了两声突然哎吆起来,摸着后背,咧了咧嘴巴。大概是早先那里受了伤,现在给笑得牵疼起来了。 我心说活该,不去理他,对凉师爷道:“你要不再给我形容得具体一点,光黑色的,甲片,满足条件的东西太多了。这东西有啥明显特征没有?” 凉师爷想了想,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没亲眼见过,只听过别人形容,时间也挺久了。特意去想,真想不起来。” 我听了不由失望,叹了口气。 凉师爷一笑,说道:“小哥,你也别太在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刚才要不是你,我们就完蛋了。我看着,这是命数,冥冥中自有注定。你想啊,以后您倒斗的时候,有了这资本,什么斗都不在话下啊。” 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一路走成这样,说明我这人命寒,以后还倒斗,估计是找死。我抬头看了看上面,对他们说:“话说回来,现在没经过化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我的血在起作用,要不是倒也麻烦。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最好快点上去,过了这一段再说。” 凉师爷本想再休息,可看到潜伏在四周蠢蠢欲动的蛊虫,还是同意了我的想法。我们再次动身爬了几步,老痒突然抓住我的手,让我停下来,哑声道:“等……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惨白,一头冷汗,表情大大的不妥当,心里咯噔一下,问他怎么回事情。 老痒一手抓着岩石,一手摸着后背,呲着牙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刚才一笑,背上就疼的要命。可能是刚才绳子断掉的时候,给撞得有点伤胫了。你给我看看,怎么疼得这么厉害,力气都用不上。” 刚才绳子断裂之后的那一下撞击着实不轻,我早就感觉到浑身疼痛,不过刚才情况危急,没时间感觉这些,现在气氛一缓和下来,这些伤口就开始发作。老痒在绳子的最下端,撞得比我们厉害得多,该不会是什么地方骨折了? 我让他别动,撩开他的衣服,只见后背第三条肋骨的地方一片淤青,竟然有一点凹陷。我顺手按了一下,他突然就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背一躬,几乎没把我撞下去。 我心说不好,这伤看样子不简单,碰一下就疼成这样,难道真的骨折了? 老痒脸都扭了起来,艰难地回过头,问我怎么样?我皱着眉头,也不知怎么对他说好,只好说道:“光这样看看也看不出来。不过你疼成这样,我们不能爬了,搞不好骨头已经断了,再做剧烈运动,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找个平坦的地方仔细检查一下。” 老痒一心想早点上去,此时已经挣扎着起来,咬着牙说:“仔细检查就免了,咱们的火把和手电都没办法坚持太长时间,不能停在这个地方,到了上面再说吧。” 凉师爷看了看他的背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痒哥,小吴哥说的对。你这背上都变形了,一定得仔细看看,要是真骨折了,得马上处理才行,不然骨头很容易刺进胸腔里去,那时候就完蛋了。这方面我还懂点,咱们现在也离顶上不远了,没什么不好耽搁的。” 老痒还想和他犟两句,可能实在太疼了,话到嘴边变了。我看到边上那些矮小的岩洞,里面似乎比较平坦,给凉师爷打了个脸色,两人不由分说,将其架起来,扶进边上一个相对最好的岩洞里。我拿回火把,插在洞口,防止蛊虫进来。 这个洞大概有七八米深,一米高不到,因为长年照不到阳光,空气又非常潮湿,岩壁上有一层给霉菌腐蚀的斑点,似乎有一些人类活动过的迹象,不过并不明显。进到五六米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洞穴的底部,是一块粗糙的岩面,其他再无东西。 我查看了一下,看没有什么危险,才把枪收起来。凉师爷用拍子撩做了一下固定器,用绳子绑在老痒的背上,老痒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心说这做师爷的就是不一样,什么都会,看来要是有一次倒斗,咱们也要找着个这样的人才。 凉师爷弄妥之后,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道:“骨头应该没断,不过肯定开裂了。我给他暂时固定了一下,应该不会那么疼了。不过小吴哥,你最好劝劝你这位朋友,他这样子,绝对不能再往上爬了。” 我看了凉师爷一眼,知道他是话中有话,意思大概是劝我下去,一路上他暗示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话说回来,这样的冒险对于他来说真的非常得勉强。我看的出他早就萌生了退意,可是碍于老痒的坚持,没办法提出来。现在给他找到一个借口,自然会借题发挥。 不过这样一来,关于老痒的伤势,我就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了。 凉师爷看我怀疑,马上又说:“小吴哥,虽然我不是跟你们一路的,不过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有些事情我不会打马虎眼。你自己有个数,说实在话,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如果坚持上去,恐怕这一次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老痒,他正忍受着疼痛,并没有注意我们说话,于是拍了拍凉师爷的肩膀,轻声对他说:“这事情我还要看看情况,你也去休息。现在讲这个不是时候,就算要下去,也得休息够了才行。” 凉师爷嘟囔了一声,*到一边,揉起自己的大腿,不支声了。我检查了一下剩下的东西,也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考虑凉师爷说的话。 本来我对老痒所说的那个“东西”没有多少兴趣,早先要我放弃,我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千辛万苦爬到这里,到这个时候才放弃,心里倒也有点不舍,有点临阵退缩的感觉。但是我心里知道,凉师爷说的话是有道理的。现在我们一个人骨折,一个人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而我自己也到了体力的极限,如果还要莽撞地爬上去,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 更何况,老痒这人脾气比较乖张,我现在已经确认他仍旧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到了上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清楚,他虽然不会害我,但是难保不会空欢喜一场。与其如此,不如连机会都不要给他。 不过这样一来,老痒那一关就很难过,毕竟我和他才是一路的。现在联合外人来对付他,这朋友可能就做不下去。而且凉师爷这人看上去挺窝囊,可是到底是老江湖,这说不定就是他分化我们的一招。要是顺着他的思路走,可能会进到他的套里,这真是个两难的决定。 我稍微想了想,心里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心里打算着,等休息够了,我就逼老痒讲出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值得我去看的,我就上去,如果他不说或者不值得我去看的,就直接逼他下去。在鲁王宫和海底墓的时候,和我一起的那几个家伙,在紧急的时候,都是采取这样的选择。他们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应该错不了。 这个决定,凉师爷必然不会有意见,老痒必然会有说词。不过他伤成这样,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一枪柄把他敲昏就是了。再怎么说,遇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这罪魁祸首还是他这乌龟五八蛋。不过这个事情,现在还不能说,说出来,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角,影响休息质量。 我转头去看他们时,凉师爷已然睡着了,他累得够戗,现在呼噜都打了起来。老痒也眯了过去,不过睡得不深,大概是背上伤口的问题。这个山洞虽然潮湿阴冷,但是比起吊在外面要舒适很多。我一看他们睡得这么香,无尽的倦意袭来,虽然心里逼自己不能睡,但是还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醒来的时候,浑身酥软,一种舒适的刺痛传遍全身。这时候火把已经非常微弱,显然我睡了比较久的时间。探出头去一看,外面的蛊虫已经不见了,只有零星几只还趴在那里。 我松了口气,打起手电向上照了照。从这里看上去,我们离铜树的顶部大概只有三到四个小时的路程,上面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唾手可得,现在下去,真的有点可惜。 想到这里,我马上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说你怎么能这么犹豫,现在是鱼和熊掌无法兼得,刚才想好的事情,不能再反复了,不然很容易给老痒的歪理说服。 老痒还没有醒过来,不过神态安详,似乎好了很多。我转头去看凉师爷,想叫醒他,商量一下等一下该怎么说。一看,却发现刚才他躺着的那个地方空了,他并不在那里。 “嗯?”我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用手电往山洞深处一照,也不见他的踪影,心说人哪里去了。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原本给老痒做固定的拍子撩没了,马上起了一身冷汗,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一摸自己的腰间,果然,我的手枪也没了! “王八蛋!”我大骂一声。真是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没种一个人,竟然会在我睡觉的时候拿走我的枪偷跑掉!可是,为什么他不把手电也一起拿走,没有照明工具,他怎么行动啊?我这时候急火功心,也没有仔细考虑,抄起火把就想出去追他。这家伙脚程慢,如果走了不久,绝对追的上。 一踩出洞穴,我还没来得及分辨他是向上去了还是向下去了,眼前就突然一晃,一团黑影子从上面荡了下来,一脚踢在我的胸口。我只觉得一股气上来,结实地倒摔回了洞里。倒地之后,我咬牙想站起来,可是下巴又给打了一下。这一下打得非常的狠,我几乎给打晕过去,迷糊间,看到一个叼着香烟的大胖子正猫进洞里,手里拿着一杆短步枪,凉师爷一脸铁青的跟在他的后面。 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胖子就是两个广东老板中的一个,不过姓李还是姓王的分不清楚了。他拿枪对着我,让我靠边去,转头对凉师爷道:“老凉,边(哪)个后生吃过麒麟竭嘛?”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一章 逼近 凉师爷用下巴指了指我,一脸的轻藐之色,我心里暗骂,你个吃里扒外的,老子一路过来也算照顾你,想不到竟然这样对我,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把你给作掉,免留后患。 胖老板从背包里拿出了固体燃料风灯,点燃放到地上,这东西是登高海拔雪山的时候用的装备,即可照明又可以取暖,一下子整个山洞便亮了起来,接着他又掏出几块压缩饼干丢给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里的短上枪口始终对着我。 我接过他丢过来的饼干,觉得莫名奇妙,心说这是唱的那出啊?当下把饼干丢回给他,说道:“哥们两个撂你们手上,要杀就杀,哪这么多废话?” 凉师爷咧嘴笑了一下,转向胖老板,说道:“我说吧,青头就是青头,还搞不清楚状况。” 王老板摇了摇头,又把饼干丢给我,说道:“后生仔,出来跑江湖,脑门要放亮嘛,给你东西吃,就是没打算动你们,你这个样子,碰上脾气差的,那是讨死嘛。“ 这人和那老泰比起来,气质完全不同,那老泰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这胖老板倒是一团合气,看上去让人放松不少,只不过他刚才踹我的那一脚,很有力道。不是那种古董老板能踹出来,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一点也摸不透。 王老板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读出了我眉宇间的疑惑,狠狠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和老泰他们不一样的,我是个生意人,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凉师爷说道:“王老板,你不如和他们直接说了吧,这两小子脑子都拐不过弯来,姓吴的小子还比较好说话。等那睡觉地小子醒过来,恐怕还要折腾一番。 王老板笑了一声,又对我说道:“好吧,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就说的直白一点,我呢是个生意人,不喜欢动刀动枪的,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自己也看见了。说算不落我手里内外们也很难出的去,老泰已经死了,要对付你们也没什么意思地,你考虑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保管你们不吃亏,还有地赚。” 我一听这不是当初我对凉师爷说的话吗,他娘的隔几个钟头又转我这里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看我没表示,他又递了只烟过来,又说道:“你就算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给你们点装备,让你们自己去,不过,你一个人带着一个病号,这路怎么走法,你自己想过没有?” 他说的倒是实话,我竟然听的有点心动,可转念一想,他有装备有武器,干什么还要找我合作?这不等于铺好摊子让人家来赚钱吗?一定有阴谋,他们这些跑江湖的心机太深了,你看凉师爷一路跟着我们过来都是一副献媚的嘴脸,一找到机会马上就给他反客为主了,我们一点都没防备,相比他们起来,我们真地太嫩了,他们找我合作,必然有什么针对性地目地。 我的逻辑性绪一刹那闪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们的这个条件,我必须要先答应下来,就像当时凉师爷当初跟着我们一样,以后再想办法逃脱。况且正如他所说的,要把老痒平安的带下去,至少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我一个人,实在太勉强。这两个人明显轻视着我,这与我当时范的错误一样,我肯定可以找到一个机会反客为主,至少弄到一把枪。 想到这里,我地脸色缓和下来,装出犹豫的样子,问他:“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是你必须先让我知道,你们到底需要我干什么?” 王老板松了口气,给凉师爷打了个眼色,后者拍了拍我,说道:“识实务者为俊杰,小吴哥,既然你点头了,咱们就还是自己人,在下就不瞒你什么了。自然会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不过这可是说来话长,我们边吃边讲如何?” 我看他*过来真想一把掐死他,不过眼角一扫,就看到王老板手里的枪口,仍旧指着我的方向,心里压住内火,勉强一笑,说道:“请说。” 凉师爷看了看外面的铜树,说道:“说起这个东西,可是了不得,根据《河木集》上的记载,最初发现这棵铜树,还是在乾隆十三年……” 在出发之前,凉师爷已经将《河木集》中关于这个墓穴的章节,仔细研究过一遍,《河木集》是一本笔记,写的非常随意,有时候用的是满文,有的时候用的是汉文,还的一小部份是用蒙文写的,而关于这里的一段,大部份是用满文所写的,现在大陆,能读懂满文的已经不超过二十个人,凉师爷只是从汉文记录的东西中,找对出一点线索。 汉文记录的事情,一共有两件: 第一件事情,是乾隆十三年,大致是太白山一带一处官矿,有矿监上报,矿工挖出一根青铜古柱,由根部一直向下挖了四个月,未见到底的迹象,不知道入地其深。 这事情在当地闹的沸沸扬扬的,一说这柱子是有灵性的,你越挖他就越往下长,永远也挖不到头,又说这是盘古开天的时候,用的斧头柄子,再挖就能把斧头给挖出来。甚至有风水师傅说,那是玉皇大帝打下的钉子,用来将秦岭的龙脉钉住,不然这条地龙就要飞到天上去了。这根铜柱,入地有八百里峭能再挖,一挖全中国就要倒霉了。 不久,李琵琶先人所在的铁头骁骑营就接到密令,领三千死囚。让他们接管这个矿山,封山扎营,继续挖掘。 第二件事,是乾隆十八年春。说明这一挖。就挖了四年零三个月,三千死囚向上一直挖通了我们现在所在的溶洞,向下一直挖到山底,没有挖出铜树的根部,却挖出了一只龙纹石头盒子,内是空心,藏有一物,却没有缝隙,怎么打也打不开。他们不敢妄动,将这盒子送进宫里。 第三件事情很简短,是在乾隆十八年的年末,《河木集》上记到,皇帝赏赐,加封二等爵位。每人赏百两金,犒赏金营,众人酒醉,李琵琶的祖上和着几个熟络的兵族喝的神志不清,打赌去爬那根青铜树。 (文章到了这里一断,下面全部是满文,不知道是否有特别的用意,凉师爷无法看懂,实在遗憾。) 凉师爷告诉我们,另一个老板李琵琶,是能够看懂这些东西,但是问他下面写的是什么,他决对不说,神秘的要命,这一点,却的老痒地表现很像,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河木集》最后,有一段汉字记录的攀爬过程,我们这个位置再往上,会有绕着岩壁的栈道,是当初他们为了最后让皇帝来看的时候准备的,可惜修到近顶的时候就修不上去,而且修栈道貌岸然的时候,经常有人无端地坠崖,后来就不了了之。 我们爬出矮洞,王老板递给我一只望远镜,自己打着强光手电给我照明,调整了焦距之后,果然看到上面不远处,似乎有同段木头地栈道卡在崖壁上,几个盘旋一直向上。我们的手电电源微弱,照不到这么远,所以当时没的发现。 王老板的意思,如果能到达那条栈道,沿着它攀爬可以省不少力气,只不过栈道之上必然会有蹊跷,凉师爷是文人,让他研究东西行,打仗就不行,所以路还得我们两个去走。 我没他这么乐观,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这些栈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里光线太晦暗了,加上栈道的边缘似乎给一些植物根须一样的东西裹住,与在旅游区爬过的那种钢结构栈道有很大的不同。《河木集》写于清代,传到今日时隔百年,这些栈道是否完整还不清楚,更不要说结实不结实了。 王老板说,当年修这条东西,是用来给皇帝游览用的,不是采掘的临时栈道,所以在用料和做工上一定非常讲究,现在很多明清时候的古建筑非常牢固,所以他认为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大量的绳子,有了这些栈道,爬起然方便的多。 他说的非常决绝,一点也不给人商量的语气,我暗骂一声,只好不再发表意见,他和凉师爷又稍做商议,决定再让我休息十五分钟,然后伴老板带我上去,凉师爷和老痒留在这里。 刚才睡一觉,精力恢复了很多,又吃了点东西,王老板也坐了下来,用广东话和凉师爷聊起了天,我并不是很能听懂,不过大概也知道他们聊的事情,是那胖老板说的麒麟竭有关系。我对这事情,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心想反正现在和他们关系表面上缓和,乘机问个清楚,就问凉师爷,这麒麟竭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凉师爷说道:“关于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我刚才没把事情全告诉你们,是给自己留一手,以防你们跑路的时候,给自己留下换命的资本,现在既然咱们已经正式结盟了,我也说来,免得你心里不舒服。” 麒麟竭就是麒麟血凝结成的血块,是一味非常名贵的中药,不过他去不是真正的麒麟的血,而是一种植物的汁液,这种植物叫做麒麟血藤,又名血蛇藤,一般在比较南边的地方才有。 麒麟竭放置的年代越久,功效越好,初期它只有一些普通的功用,一般用来入药,但是中医里面还有一种罕见的用法,就是用来熏尸。古时候有些少数民族和一些山村里的习俗,会将一块麒麟竭压在尸体的肚脐之上一起入敛,可以剔除尸体的阴气,尸体会腐烂,但是不会招来蛆虫。 麒麟竭随着年代的逐渐长远,会逐渐由暗红变黑。年代越久黑的越沉,到了一定地时候,性质就会改变,变的入口即化,人吃了以后。血液邪虫不近,夏天连蚊子都不敢找你。当然这只是传说。凉师爷也只是听别人说过,今天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才开始相信真有这一回事情,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没有相关的记录,不过中药一般毒性很低,他让我不用担心:“与其想这些,我觉得最麻烦的还是那些蛊虫。《河木集》记载开凿的时候,并没有挖到任何这种面具,到底是不是古人布下的疑阵,还是杀光外面千口人命的人动的手脚,我还不能肯定,你们上去的时候,还是要多加小心,不可大意。” 我们休息了片刻,老痒还是没有清醒,胖老板取下一些装备给我,我带上战术头灯背上绳子,继续向上方栈道的边缘进发。 按常理到达那条栈道并不远,但是现实中总有一些无奈,目测的距离总是要比实际距离近很多,我们预计一个小时就要登顶,结果半个小时才勉强爬到栈道的下方。 我这才发现,胖老板的说法是对的,栈道保存的非常好,倒不是因为什么皇帝要走的栈道所以修的坚固点,而是栈道一直在修茸当中,所以外面还有一层油竹柑搭成的角架,这种东西非常防潮,经过几百年的腐蚀,仍然非常结实,走上去,还能呼到韧性的咯吱声。 这里应该十分贴近地表,从边上的绝壁下垂下很多树木地根系,犹如缠绕植物一样缠绕着边上的扶栏,有些根须非常粗大,简直就像章鱼的触手一产挡在栈道上,越往上这些东西就越多,非常难以行走,有几段整个被根系包在里面,几乎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只好用砍刀开路,或者干脆爬过去。 因为树木根系的侵袭,这里的岩石开裂,不时还有石头掉下来,我们一边抱着头,一边还要小心脚下,走的竟然感觉比爬的时候还累。 我们只顾着走也不知道上去了几圈,前面的栈道出现了一道非常大的缺口,有将近十米的距离,因为边上的岩石迸裂,塌了下去,我比画了一下距离,对王老板说:“没办法,跳不过去,要上绳子了。” 此时离我们出发已经快一个小时,但是从上往下看去,仿佛并没有上来多远,看来想在一个小时内到达树顶已经不可能了,我们之前爬的太急,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只好暂休息一下,这个垂直的溶洞里非常阴冷,又非常潮湿,一时半会又不会干透彻,很容易生病,一定要想办法取个暖才行。 我们找了一个树根和栈道包在一起的树根洞里,王老板将固体风灯拿出来,用匕首挂在一根树根上,我脱掉衣服先将内衣烘干,然后胡乱吃了一点东西,王老板表情非常严肃,一边吃着一边用强光战术手电去照对面的铜树,照了一会儿,他对我道:“你来看,这里已经能看到顶上,上面是什么东西?” 我拿起望远镜观察,上面大约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已经是铜树的顶部,从洞的上面垂落下很多树根,将那一片区域全部档住,勉强可以看到,那里被裹在一大团根系里,大量根须一直顺着铜树缠绕下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实在是看不清楚。 环绕洞壁向上的栈道,还要比这铜树的顶部要高出许多,这和《河木集》记载的不同,有可能经过长年累积的挖掘,沉重的铜树有再次沉入岩层中的趋势,几百年下来,高度已经下降到栈道之下了。 这些从洞顶上垂下个根须,可能就是我们来的时候,从金鱼山顶上看到的那几棵十几人环抱的林榕树,现在看来,他们的根系比他们的枝叶还要状观,这犹如苍白的鬼瓜一样的东西,犹如麻花一样拧在一起,就像一只巨手,抓住这一根铜柱,想将其从地狱里拉出来。又好像一根缠满了化石巨大的图腾,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正看的入神,却听胖老板对我说道:“你看树根长的如此茂密,说明这里的岩壳上面应该就是表土层,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古人来祭祀不可能是穿山进来的,上面一定有一个洞系可以通到外面,弄不好,我们不用原路回去。” 我听他话里有话,心里也一喜,如果不用原路回去,那真是一件美事,可着天然的溶洞,必然也不是什么平和之地,到时候能不能走的出去,还要另外合计。王老板推了推我,说道:“这铜树顶上是这么个情况,不过你看那几根堆里,好像有一座雕像,这里太远,看也看不清楚,咱们换个地方去看个仔细。”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看到柱顶的下方,根堆缠绕中似乎有两只青铜雕刻的手臂,于我们在夹子沟看到的那一座有一丝妖冶的雕像遗迹非常类似,只是当时它的脸被盗墓贼炸烂了,我当时有一种很奇特的第六感觉,总感觉到这张脸会有什么不妥当,如今正好看上一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二章 老套路 按道理,要看到那雕像的脸不难,可是我们是由下往上仰看,无论走到哪里,因为角度的关系,仍旧看不清楚,我心中懊恼,对于雕像的不吉的感觉也越来越浓了。 王老板大概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越是想看到,越看不清楚,急的他脸色铁青,我们换了几处地方,皆不满意,最后还是决定先爬过坍塌的栈道再说,这里的岩壁上全是树根,爬起来也不会的多大困难,加之下面还有几层栈道,如果失足也不会摔死,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们再次回到那一段坍塌的栈道边上,王老板检查了一下那些垂下的根须的结实程度,用多功能镐挂住,敏捷的爬到峭壁上,我给他打着手电照明,一边诅咒他掉下去,可惜这王老板的身手和他的体形非常不相配,三下五除二,已经攀到了对岸,跳到栈道上。 他回头将多功能镐抛回给我,然后自顾自向前跑去,大概心急想看看那上面到底有什么,我打开头上的头灯,学着他的样子爬上峭壁,一手挂着多功能镐,另一手摸着根须前进,这些东西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摸上去竟然犹如石头一样,坚硬异常,不似有生命。上面的纹路也很似动物的鳞片,如果眼神差点,肯定以为是什么古生物化石。 我爬的很小心进度很慢,才爬到一半的距离,听到王老板叫道:“快到我这里来,这里可以看的清楚点,那团树里面好像还不止一座雕像,不知道到底雕的是什么。” 我听到他的话,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最后抓住一根根须荡到对岸,然后寻着他的手电光追去,看到他已经绕着栈道上了三层,正举着望远镜,查看铜树那里的情况,我向他望的地方看去,因为角度变化,地确可以看到有一些东西被裹在树根里,但是具体是什么,还是很模糊。 气喘喘的跟上,接过他的望远镜之后,我才看清楚,在蟒蛇一样的巨大树根团里面,露着很多生锈的青铜手臂,从数量看来,里面应该是最起码有四座雕像,立于四个方向。凭借露出的部份,也无法下准确的判断是不是同一个造型,其他的部份给深深裹在树根里面,目测一下,尺寸很大,大概和我们在山崖上看到的那座石头的差不多大小。 老痒所说的“大好处”不会是这些恐怖的树根,那肯定是这些要根里包的东西,但这些雕像就算真的是有什么莫大的价值,我们也带不走啊。对面应该还有什么蹊跷我们所不知道,呆在这里绝对发现不了,一定要过去才行了。 我们继续顺着栈道上前,因为*近溶洞地上段尽头,崖壁与铜树之间地距离也逐渐接近,我们看的也越来越清楚,铜树之顶原来应该有一个原型的祭祀台,朝四个方向有青铜的四座雕像,本来我们以为换几个方向就能看到雕像的真面具,可是越往上越失望,它们的身体和面孔都牢牢的裹在了树根里面,想要看清楚,不砍掉这些树根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我们来到栈道上与那祭祀台基本平行的地方,王老板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对我说道:“这四座雕像放在四角,说明中心肯定还放着什么东西,本来如果我们的装备都在,可以再往上一段距离,用聚光灯照个清楚,可惜这些东西都掉进瀑布里了,没办法,后生仔,我们得过去再说了。”说着他已经将多功能镐有刃口一端折了回去,将钩子折出来,绑到绳子上,做了一只飞爪,像西部牛仔一样甩了几个圈后扔了出去。 多功能镐甩了一个抛物线,钩在了对面祭祀台边上的一根树根上,绕了几个圈,正好勾回到绳子上,王老板拉紧,拉的树根抖动了一下,很多奇怪的灰虫子从树根的缝隙里给惊了出来,四散而逃,速度很快。 王老板皱了皱眉头,说道:“后生仔,这次该你先上了嘛!”我知道是他忌讳这些虫子,心里暗骂了一声,目测了一下距离,这里比我们刚才爬的时候近了很多,问题应该不大,于是点了点头,爬上了绳子。 才爬了几步,我也不由得佩服起王老板,这绳子甩的真好,两端成一个大概60度向下倾斜的角,只要双腿夹住绳子,自然就会滑向对面,不用花一点力气,我凌空划过,一下便到了祭祀台上的树根上,立即抓牢上面的根须站稳。 王老板在对面做了个手势,让我先探察一下形式,我回头一看,那些灰色的虫子并不是螭蛊,而是一种类似蝉的幼虫的昆虫,这里数量颇多,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害,我赶走他们,对对面的王老板做了个手势,他用手电照了照我的四周,确定真没虫子才爬上绳子。这个时候我突然想一下子解开绳子,让他就这么掉下去,转念一想不行,他的背包掉下去太可惜了,无论如何他的装备一定要弄过来,想的时候,王老板已经滑了过来,落到了我的身边,想害他也没机会了。 这里的树根几乎都有我的两三根大腿粗细,纠结在一起碰到的地方已经融成一体,没碰到一起的地方就镂空成一个个窟窿,时间长了,融到一起的地方多,里面镂空的窟窿就四通八达的,这在榕树里面很常见,有大片榕树的地方,甚至整片林子都粘在一起,里面一个树洞连着一个树洞,进去就出不来了,比鬼林子还邪…… 我匀抓着树根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年代实在太久了,包的非常彻底,看不到下面是什么,这些树根又砍不动,不知道如何是好,呆了片刻,王老板说可能要从这些树根之间的缕空里看下去才能看到,咱们分头找,一个洞一个洞照过来,肯定能看到。 我心说盖的这么厚,这也不太可能,不过他没准备和我讨论,只是抬了抬手让我去做。 我隐约感觉上这人十分的暴戾,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王胖子有的像,心说他们俩该不是亲戚,不过我的那个王胖子可可爱的多了,而且很爽快,这个人太阴了,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这些树根盘在这里像一个坟墩一样,用手电照到那些镂空的窟窿里也照不到底,我们搞了半天,累的一头是汗,还是什么也看不到,我还把腰闪了,酸的我直冒冷汗。 两个人这下没办法了,王老板看了看我,忽然大骂了声:“王八蛋,难到李琵琶这衰人算计我?”我心里也嘀咕,这里既然什么都没的,为什么老痒要这么强调,他应该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问题还是出在我们身上。到底出在哪里,哪里疏忽了?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想事情,我想着老痒一路过来和我说的谎话,这此谎话不管是处于什么心态,无非是想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可到了这里这后,却什么都没看到,而那个所谓的不能告诉我的,而且就算我知道了也是不会去做的好处,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正想的出神,王老板突然推了我一下,我转过头想说话,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我心说干什么,他摆了摆手,小心翼翼的拉我蹲下来,仔细去听那树根里,我立刻凝神静气侧耳去听,这里没有风声,在这寂静无比的溶洞里,贴着那树根,清楚地听到树根里面传来一声声地轻微的“的……的……的……”声,好像有人被冻的磨牙。那声音不大,不注意必然听不到,很有语音规律,和血尸的声音完全不同,也不会是那些虫子在树干里爬行发出的声音。 王老板轻声说道:“这声音每一声的间隔都一样长,好像是一个和尚敲木鱼一样,有可能是什么机关动作的声音,这里面的确有东西在,只是不知道是活物还是死的。”我还始冒出白毛汗,这几千年的老树根里竟然有人磨牙,难道是遇到树妖了不成,我刚想说话,王老板抿着嘴巴摇了摇头,举起短步枪拉上枪栓,让我跟上,自己聂手聂脚的寻着声音走去,我们走到一个榕树洞边上,发现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王老板打开手电往洞里一照,声音噶然而止。他瞄了眼我,轻声说道:“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你朋友和《河木集》说的东西就在这里面,可能得从这里进去才行。”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面的根系洞非常复杂,比那些溶洞地形的洞系要复杂的多,而且不知道这铜柱是不是空心的,贸然进去,可能会有危险。”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们两个不同时进去,先下去一个探路。”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你该不会想让我进去吧。王老板看我犹豫了一下,把短步枪举了起来,轻声说:“我太胖了,你先下去,我跟在你后面,给你殿后,你放心,不会出事情的。”说着他推了我一把,将我往那个洞里推去。 我低头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回头一看,他正目严峻的看着我,脸上透出一股子阴糜的表情。我咬了咬牙,只好又带上头灯,再次充当趟雷的角色,刚想进去,胖老板那又把我叫住,递给我一只小型的对讲机,说道:“如果里面很深,就用这胩,去吧,后生仔有前途。”我心说有这么好的东西,干什么不早拿出来,接过来,先熟悉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后放进兜里,说道:“王老板,咋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是给你去拼命,你怎么样也要给我点武器,万一我挂在里面了你也没戏了,对吧,你给我枪,冷兵器总要给我一把吧?” 王老板戒备的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不情愿的从自己的靴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丢给我,同时枪口马上就指向我,笑道:“你看我这人糊涂,就给忘了嘛。”我接过匕首,发现是那种长柄猎刀,专门用来刨皮用的,心说有总比没有强,操了一声,头一低钻进洞里,闻到了一股霉味,带上要来的防毒面具才往里继续爬去。里面非常的潮湿,树根的表皮与外面完全不同,非常松软,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蘑菇长在里面,很多蝉的幼虫受到我的惊吓开始逃窜,我往里爬了一段,一下呆住了,前面至少出现了几个叉口该走哪一个?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叉口上有一个标记,应该就前人画上去的,不知道是老痒还是别人?不管了,我爬向地个有标记的叉口,又前进了几米,突然前面一空,上半身已经探了出来。我上半身挂在洞口,打准头上的探灯四处一照,这里是一个矮小的空洞,里面盘根结错,全是树根,说的实在一点,这里不过是整个根包里根须比较稀疏的地方,正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忽然看见树根里面有一块石板露出一角。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棺椁,棺椁下面有一个棺床,现在也给裹了个结实,从我刚才爬的距离来判断,这里应该就是祭祀台的中内央没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我手脚并用,来到露出一角的石棺边上,这才看清楚,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大,几乎像一只袖珍的集装箱了,椁盖的边缘和铜树上一样,阴刻着一圈云雷纹,其它部份几乎和树根长在一起,上面有什么浮雕无法知晓。 王老板在外面大叫了两声,我正给看的蒙了,也没回他,他以为我下到铜树里面去了,从对讲机里问到:“后生仔,里面有什么?” “有一只棺材!”我说道,一边尽量找一个地方至少能让我坐起来,爬着太难受了。 “棺材?能不能看出是谁的?” 我骂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不过这棺材给运到这里也不容易,如此兴师动众的,里面躺的可能就是这青铜树的修铸者。”把自己的棺材放在这里,大概想着升天的时候,离天宫近一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人物有这么大的手笔。 这个时候我看到棺材的盖子和椁身并没有密合在一起,有一段树根已经顺着缝隙长进了棺材里,将盖子抬起了一点,我感觉到很奇怪,“恩”了一声。王老板听了很紧张,忙问:“怎么回事?” “这棺材……盖子没盖好。”我说道,向那缝隙爬了过去,难道人入殓的时候棺材没盖好让树根长了进去?我想了想,觉得也不会,可能是细小的树根须长入棺材盖之下后不断长粗,将盖子抬了起来,这些树根四通八达的,说不定已经撑满了这只棺材,表质层这么硬,我们手里的这些个家伙就算能砍动,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挖出来。我爬到缝隙边上,用探灯往里面照了照,里面似乎是全空的,灰蒙蒙的一片,光线好像给什么吸收了一样,什么都照不出来。 历来考古中,从椁中将棺材起出来是最麻烦的,正规的棺椁都是棺壁贴着椁壁,最多给你留一公分的空隙很不错了,这一具却反潮流,里面有着相当大的空间,十分怪异,不知道又是什么讲究。西周时期的墓葬习俗已经比较成熟,就算是王宫贵族也不会使用如此离谱的墓葬方式,看样子凉师爷说的没错,这里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一处王墓,并且这一个国力似乎也不弱,至少应该当时的西周王朝不相伯仲。我拿起对讲机,说道:“这棺椁里是空的,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我的探灯没你手电那么厉害,太暗,你可以进来了,这里很安全。”说着,我已经向我刚才探出来的那个洞爬去,心说只要你一探出头来,老子就卡住你,看你怎么半。 对讲机发出几声静电干扰的声音,里面穿来几声声音,我听不清楚。 “什么?”我问道 随着几声静电干扰,从对讲机里穿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非常嘈杂,一点也听不清楚。 “什么?”我不耐烦的又叫了一声。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三章 鬼雾 在王老板的胁迫下,不情愿的爬进了榕树根洞里,在榕树根盘的庞杂迷宫中行进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发现被气生根裹的结结实实的巨大石头棺椁。*进观察时,还发现榕树无孔不入的根须从棺椁的缝隙中长入,硬生生将几吨重的椁盖抬起,露出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棺椁中一片漆黑,不知道内层的内椁或者棺木是腐朽了,还是放置在黑暗的深处,棺椁的内壁好象还涂了一层可以吸收光线的涂料,探灯的光线照过去,什么东西也照不出来。 我一边用对讲机通知王老板进来的时候,一边试图用短柄借刀割断棺椁上的树根,这个时候,对讲机忽然发生了接收故障,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 在这狭窄黑暗的空间里,一只棺椁边上,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类似鬼魅一样的呼号声,既像有人在哭泣,又像有人在发抖着念着什么东西,让我着实吓了一跳,我赶紧将声音关小,拍了拍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是MOTO生产的军用对讲机,使用塑胶外壳,非常适合在恶劣条件下使用,照道理不会这么容易故障,我开关了几次,开始那种怪声倒是没了,扬声器里却断断续续的发出呲呲的静电声,似乎是有人呼叫,又无法听到清晰的语句,我连喊了几声“什么”也不见好转,调动频率也没有作用。 我摆弄过这些电子东西,知道这种动静并不是物理上的故障,而是电波干扰,产生的原因很多,大到太阳黑子爆发,小到家用电器运转。都会产生相同的效果。我们现在深处地下,给太阳黑子影响的机会不大,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溶洞里,也不会有什么家用电器,这种干扰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将对讲机四处移动,寻找干扰的源头,很快我便发现,只要将它*近巨大的棺椁,嘈杂声就会严重,如果离地远一点,嘈杂声就会减轻,非常奇怪。难道干扰源竟然在棺椁里面?我将对讲机小心翼翼的伸进椁盖和椁身的缝隙,刹那间,那种嘈杂声音突然爆发到了离奇的响度。就好像有人突然间惨叫了起来一样,吓的我手一松,几乎把对讲机掉进棺椁里。 糟糕,我心里想,看样子没错,棺椁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射不规则的电磁场,这太不可思意了,是自然现象吗?还是有什么古怪? 我知道植物是可以发射微弱的电波信号的,而且不同的外界条件下,植物发出和电波信号也不相同,比如说你给他播放舒适的音乐时或者用刀割这的时候,他发出的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信号,这被称为植物的语言,可是这些信号都有是极其微弱的,就算你用专门的仪器都不一定能探测到,不用说给普通的对讲机接收了。 还有一些特别的情况也能够在自然条件下产生强烈的电磁波影响通讯。比如说地震前夕,或者火山爆发的时候,但是这种干扰是破坏性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 我看这巨大的棺椁,想道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就是在大规模的屠杀或者大型的土葬墓地附近,经常会有奇怪的电磁波干扰,持续不断,一说那是尸体腐烂发出的能量产生的,一说,那是大量鬼魂发出的信息。这强烈的电磁会不会是棺椁中的尸体发出的呢? 这里光线极其晦暗,老榕树苍白的根部,在探灯的照射下,看上去就像一根根畸形的蛇骨,中上这让人发麻的嘈杂声,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棺椁的内部,正在狂叫着催促我进去,我感到鸡皮疙瘩一身,无比的烦杂,赶紧将对讲机拿出来关掉。 四周安静了下来,我一下子感觉到头晕,大概是这里潮湿的空气和古怪的味道让我开始缺氧,看着四周的环境,心里感觉到一阵发寒,这是我一路上都没有感觉到过的。 王老板一直在外面大叫,想必是听不到我的回答,正急的直跳,他的喊声经过树根里三层外三层的过滤,到我这里已经变的十分微弱,这就像人在十几层被子里面听外面的人说话,很难听的清晰。 刚才我还考虑着把王老板骗进来,在这里制服他,现在已经改变主意,想着是否还是暂时先退出去好了,这地方邪的慌,呆久真让人全身不舒服,这主要还是一个人的原因,如果有两个有或三个人在我身边,应该能镇定很多。 考虑再三,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又范了,就是拿不定主意,外面的王老板叫了一会儿也就不叫了,我听道他在外面大声骂了几句,就静了下来,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晾他的脾气,应该不敢钻进来查看,他们这种跑江湖的人,虽然在社会上万般的强横,但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又听到棺材,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棺材代表着钱和权利不能控制的死亡,是不为人力所能撼协的权威,这一点倒斗的人反而很难体会。 正出神的想关,忽然我又听到那种磨牙一般的“的……的……的”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来,比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要清晰的多。 现在听的真切,这种声音,像是有人穿着木屐的走在石头地板上的脚步声,但是这声音没有起伏,不像是在来回走动,倒像是在……在不停的跳。 声音非常有规律,一下一下的,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分外让人觉得心惊肉跳,我刚刚已经吓了一跳,现在听起来,简直像催命符一样,我的心脏斗跟着这个节奏颤抖起来。 一时间我感觉到有点奇怪,我怎么会这么害怕,我应该已经克服这种恐惧了,我镇定了一下,拿下了我的放毒面具,闻了闻四周真实的味道,一般来说,防毒面具能将一些对人体有害的异味清除,所以带这防毒面具,闻到的味道是加工过的,特殊情况,有时候一些毒物的标志性气味会给过滤掉,但是有毒物却还是能够穿过面具,反而会造成中毒者的麻痹大意。 四周的味道对鼻黏膜非常的刺激,我刚吸了一口就打了个喷嚏,浑身还是冒冷汗,赶紧又把面具带上。 我听了一会儿声音不是其他的地方,按照方位来看,好像是从石头棺椁的内部传出来的。 我开始冒汗,一手拔出了长柄猎刀,匍匐着向那缝隙*近去想听个清楚,可是自己的心跳反而越来越响,等爬到那个死地缝隙边上的时候心跳的简直就要从我的嗓子里跳出来了。 我知道自己是给这里的环境感染了,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这毛病,现在看来还是没有,想像力丰富是做一行的大忌,我一边提醒自己,一这宁神静气,脑子里想象着四周的光线明亮起来,并没有这么黑暗,又深呼吸了几口,总算压下了躁动的心脏,我叹了口气,转过耳朵,好好分辨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声音突然停止了,一下子就是鬼一样的寂静,我被这突然地变化吓的浑身一紧,同时,我忽然感觉道好象有一只什么东西突然搭到我的肩膀上!! 我头皮一炸,眼前几乎一黑,人疯了一样的回手就是一刀,一下子探灯就撞到了一根树根上,立即熄灭,四周变的一团漆黑,紧接着,我的手给什么给缠住,拼命向后扭去,我吓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嚎叫了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翻过身来,一挣扎,身子下面的一根还未完全角质化的树根咔嚓一下,我整个人一沉,和我身后的东西一齐掉进了一个浅坑里。 我掉下去的同量,忽然听到有人骂了一声:“你个衰鬼!”然后手电就亮了,王老板一边紧紧压着我,一边用手电照我的眼睛,照的几乎要瞎了。我刚想要用手去遮,突然就给他甩了一个巴掌,完全没有留力,我鼻子马上就一凉,开始流鼻血。 他打完我之后,又狠狠骂了我和声,说道:“你个仆街仔,给你脸你不要脸,跟我肥佬玩花样,你去死。” 我马上意识到怎么一回事情,他娘的这广东来的死肥子竟然有胆子偷偷摸进来,这人大概是看我没反应,以为我在给他玩花样,又忌讳着我在里面,怕进去之后着了我的道,竟然没开手电,偷偷爬了进来,正碰上我在听那鬼跳声,结果差点给我回手一刀给作了,现在大概是以为我想杀了他。 我想解释,但是他卡这我的脖子,我说不出话来,他好像气的够戗,又是一巴掌,打的我耳朵嗡的一声,我一下子心头火起,心说我操你***,敢这样打人的说明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当即一头就撞了过去,将他撞了个结实,两个人又滚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一下子滚到棺椁缝隙的边上,他力气比我大,一下子又占了上风,把我压在身下,抬头就想掐我,结果这里太矮,他头一抬,撞在一根树根,把他撞的一楞,我乘机猛的一脚顶在他的跨下,将他顶翻了出去,然后扑上去抢过他的手电,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将他砸蒙了过去。 我压在他的身上,看他暂时无法动弹,就用手电去照四周,发现这鸟人的装备和枪都没带进来,想必是觉得里面太狭窄,怕走火伤到自己。我又去摸他身上,去拿他的匕首,突然他就将我向上一顶,我也和他一样,一头撞到顶上,撞的眼冒金星,急忙翻出一边,免得再给他顶一下,我脑浆就要从鼻子里出来了。 王老板爬起来,身上全是根系的细须和被碾碎的菌类植物,脸已经气的扭曲了起来,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我知道他动了杀机,像他这种混混起家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杀心肯定很重,动不动就想置对方于死地,看来这一次,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王老板顺了顺气,从皮带中拔出匕首,反手握住就气势汹汹的向我逼近过来,我的短柄猎刀比他那把匕首短了整整一半,就算能捅到他也伤不到要害,此时候只好拿手电做武器,追着他的眼睛照,不过这死胖子非常凶悍,根本不来看我,一边转头避过强光,一边就闪电一样冲了过来,一刀就划向我的脖子,我矮头躲过,左手抓住他的手,右手突然熄灭了手电。 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强光,突然间熄灭,他下意识地就停了一下,我记住了他脑袋的方向,飞起手电,论圆了胳膊就是一锤,黑暗中我听到一声闷哼,手电竟然给砸的亮了起来,对着他的位置一照,看到他已经给我打出一嘴巴的血,正倒在那里,似乎给抽的没意识了。 我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给抽晕了,将他用力一脚,踹向那个缝隙,如果他没昏,肯定的反抗,不然他就要掉进棺椁里去了,我一连踹了好几脚,他的双脚先滑了进去,可惜到了胸口的时候,给卡住了,我上去又补了一脚,用力将他往里面顶。 王老板像死鱼一样卡了很久,一下子滑进了缝隙,在那一刹那,我总算松了口气,心说果然是昏了过去,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只胖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一下子抓住我踹他的那只脚,猛的就往下拉去。 这一下真是促不有防,我已经全身放松了,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整个儿给拖进了检察院椁里,我心里直叫完蛋了,竟然掉进去了,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忙乱间忙去抓四周的东西,一下子什么都没有抓住,直掉进无穷的黑暗里!! 王老板拉着我一路下滑,我原本判断这棺椁也就一人多高,现在一进去才发现不对,这里面有一个凹陷,看样子的确是凹陷进了铜树的里面,我一连滑了大概三四米,才一坐在什么上面,疼的我一哧牙,同时王老板也松了手,似乎想要再次扑上来。 我马上用手电照四周,想看看王老板在不在我边了,一扫之下,只看见满眼的雾气,灰蒙芝的一片,半米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站起来,用手电大力的甩了几下四周,什么都打不到,这里雾气这么浓,王老板掉下来之后,肯定也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大概躲藏到雾气里面去了。我感觉到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雾气在这棺椁里,要说是熏香,千年还不散也不太可能啊,我用手拔了拔,雾气之浓,简直好象是水一样,一拔之下竟然出现肉眼看的见的气流旋涡。 棺椁中间的东西一点也看不清楚,我也不敢走进去,只能先看看我滑下来的那一边,能不能爬上去,向上看去,也看不到什么,只发现树根从缝隙中生进来,似乎并没有非常肆意地生长充满里面,只是像爬山虎一样贴着棺椁的内壁的底部。树根上面张满了类似于绒毛的真菌,一摸就掉,有点像霉菌丝。 棺椁的内壁,没有给树根覆盖的地方,有一些浮雕,我一眼就看出里面的一些图案,应该就是外面立着的那四座雕像一样的风格,不过这些图案也大部份给遮住了,长柄刀的刀刃太薄了,用来切上面的树根是有点吃力,我将一些新生根须切下之后,那些已经角质化和椁壁黏在一起的主根就亳无办法,一刀下去就像切在石头上,只能工出一条白线。 虽然如此,我还是能分辨一些内容,那应该是修筑青铜古树时候的情景,上面的人穿着左衽的衣服,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发现上面的青铜树是分节的,看来这根巨形铸器并不是一次行修铸成的,可能经历了好几代人,一节一节的铸接,最后才成为这么壮观的艺术品。 浮雕很多,应该是一连串的记录,但是我不敢随意走动,看完了我背后这一块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雾气,只觉得一股莫名恐惧传来,于是踩沣边上的树根,想原路爬回去。可是奇怪的是,看似非常利于攀爬的树根,我上去了两次,都很快滑了下来,简直和踩在冰上一样,我一摸上面,发现为些真菌给压扁之后非常的滑腻,像润滑油一样,要爬上去,一个人似乎挺困难的。我定了定神,心里想着该怎么办,看样子得把上面的真菌先刮了,才能上去,或者用刀当成登山镐,也不知道行不行。 正思考的时候,“的……的……”一声异常清晰的怪声,突然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在我的背后,十分的近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四章 偷袭 将我们引入这里的诡异怪声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虽然声音不大,在寂静无比的棺椁却犹如炸雷一样,无比的清晰,听的我浑身一颤,脑门上的肌肉一紧,又是一头的冷汗。 这个棺椁大概有六七米长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由着声音判断,声源应该离我不超过一米,那几乎就是贴着我的后背,可以拍拍我肩膀的距离。“的……的……”有规律的一声一声,简直就是*着门板听敲门的感觉,一股凉气由我的后脖子一溜到底,直下我的脚后跟。 一时间我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的无法动弹,考虑着要不要回头看看,还是想装作没有听见这声音,不去理会它。不过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自己也哭笑不得,咬了咬舌头提醒自己:咬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只有去面对,害怕和找借口根本是等死的表现。 僵持了片刻,那鬼魅一般的声音不急不缓,既没有再度*近,也没有远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握紧短刀,缓缓的回头,去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随着我回身的动作,那怪声突然就停止了,我定睛一看,在我背后的灰色雾气中,却什么都没有,刚才怪声传来的方向,仍旧是一片的灰蒙蒙的,只是给我的动作所扰动,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气流,很快就平复下来,变得和刚才一样的均匀。 我咽了口唾沫,觉得有点意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没有任何的异常,那声音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刚才声音离我如此之近,我听的无比清晰,绝对不是错觉。我转身的动作也就一秒钟左右,如果是由什么移动的物体发出的,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快的速度消失掉,难道,声音别的地方?我判断错误? 我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一步,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突然间,一个人影梦的从我边上的雾气扑了过来,我眼睛很快,正好瞄到出现状况,急忙矮身。那人影没有抓住我,但是还是将我撞到在地。我就地一滚,回头一看,撞我的那人体形肥胖。正是将我拉进这里的王老板。 我骂了一声,亮出短柄猎刀,想和他做个了断,没想到他一闪之间又躲进了雾气里,不见了影子。 我不由得鄙夷的吐了口口水,刚才搏斗中他的匕首应该掉在了外面,现在忌讳着我手里的短刀,不敢和我正面冲突,而躲在雾气里。等着我*近,然后实施突袭,和刚才的那种嚣张劲完全不一样,他娘的肯定是个小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情况这么诡异,这家伙的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要是我,既没有手电也没有武器,哪里还敢偷袭别人,早就缩在角落里发抖了。好在这里的雾气浓得像水一样,一有什么东西运动,就会出现非常明显的轨迹,他想偷袭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得手,否则刚才那一下,我已经给他按倒了。 我想到这里,又觉得奇怪,如此说来,那怪声的主人,如果是在这棺椁中移动,必然会产生移动的轨迹,可是我刚才去看的时候,雾气平滑,不像有什么东西移动过的样子,难道他没有形体吗?是只鬼? 我一边防备着王老板再次偷袭过来,一边站起身子,这棺椁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刚才一滚,不知道滚到了哪个位置,要赶快退到边上,想办法爬上去。 这里总体不大,现在四周一看,已经贴近了棺椁的中心。透过雾气,我看到中心部分,有着一些东西,看影子,似乎从棺椁的顶上挂下了很多的绳子,一直连到棺椁的底部。我以为是帖在顶部的树枝垂下的气生根,再往前一步,用手电一照,才发现不是,那些东西,都是手腕粗细的青铜链条,上面缠满了真菌和榕树的须根,一直由顶上缠绕到底,但是铁链好像只是给固定在了棺椁顶和棺椁底之间,下方并没有栓着什么东西。 这只石头棺椁说是巨大,其实我知道这样的尺寸,西汉和五代的几个给大掀顶的贵族墓里都有发现,这东西说起来叫棺椁,其实应该叫做椁室才比较恰当,如果按照土葬墓,正式的内棺椁应该放在这个椁室的中央,财力雄厚的,石椁室内还要紧贴着十几层木椁里,一直贴到最里面的内椁边上。 现在我走了几步,按照棺椁的大小,至少也应该看到内棺椁的大致形状了,可是现在却只看到几根链条,地上不见放着东西。难道这椁里面竟然是空空如也的吗?那刚才的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那诡异的无线电干扰又是什么地方? 我愣了半天,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走到青铜链的中间去,看看他栓着的棺椁底上,是不是有什么活门,才踏出去一步,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掉去,我赶紧拉住面前的青铜链,滑下数米才定住身子,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他妈的怎么好像踩空了一样?我心有余悸,手电向下照去,也看不到地面,下面雾气特别浓郁,脚向下踩去,踩进雾里,竟然踩不到任何东西,似乎有一个很深的凹陷。 果然有蹊跷,我想,这椁室内嵌进青铜树顶上的祭祀台两米,中间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像战果时期那样的多层内嵌式椁法,这只椁室中间也行还有一处凹陷,叫做棺井,下面才是真的椁位,不知道这棺井有多深,真是好险,要是刚才一脚踩空掉下去,说不定会摔死。 这里几根青铜链条,也许是将棺材运下棺井时候用的起重装置的一部分,装尸体的内棺椁应该就在我的正下面。 正想着,突然边上又是一阵扰动,王老板又冲了过来,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什么兵器,猛的就扑向我,这里雾气这么浓,大概是冲着我的手电光点来判断我的位置的,我一看不对,下意识的大叫了一声:“不要!停下!” 但是已经晚了,王老板“哎呀”一声,一脚踩空一下子就掉了下去,我感觉到下面的链条猛的一震,大概是给他抓住了,同时我的手里发出了一声咕唧,身体竟然开始向下滑去。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上面蘑菇一样的真菌给我的手挤压,压出很多滑腻的像油蜡一样的汁液,使的青铜链条有如涂了一层油一样,我心里大叫不好,急忙将短柄刀往链条的孔里一插,结果该死的还插不进去,三下五除二,刀卡在了树根里面,我用力一绞,才把身体停下来,此时我已经滑下去不下十米,进入到了棺井的内部,青铜树的树干里面了。 老板一头是血,吊在我下方的青铜链上,离我大概一只脚的距离。他也拉不住链条,用他的皮带穿过了一个链条孔,才勉强停住,我用手电照他,他骂着转头避开刺眼的光线。 我看他暂时对我构不成威胁,就去看棺井的情况。青铜树的树干内部与外部一样,刻着深入沟壑的云雷纹路,树根从上面蜿蜒下来,顺着纹路一路向下,里面雾气比上面要稀薄了很多,我环视一周,迫切想知道这只在椁室中心的棺井有多少大小,如果太大,我爬出去恐怕又是个大问题。 棺井是一个长方形,四米长二米宽,正好可以容纳一只棺椁宽松的放入。我用手可以摸到棺井的井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雾气的关系,这里的树根并没有寄生大量的真菌,可以看见树根的本色。棺井里的空气漂浮着一股异味,可能是外面太雾,防毒面具里面的隔离介质开始受潮,效果开始下降,我可以感觉刀异味越来越浓,直呛我的鼻子。由此看来,王老板一定也不好受。 向下看去,我吃了一惊,可以看到铁链一直垂到下面的黑暗中,我手电照不到的地方,非常的长,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棺井深不见底的,看上去竟然好像一直通了下去,没有底一样。 不会吧,我想,心里竟然有了一种感觉,难道整棵青铜树都是空心的?我们爬上来的高度已经不下三百米,这根铜树深入地下多深还不知道,如果是空心的,那它的底部到底会是什么地方?地心吗?地狱吗?这根巨型空心的圆柱体,插在这里又是什么意义呢? 王老板也看的非常惊讶,两个人都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下面。忽然,“的……的……的……的”两声诈响,那种阴森的敲击声,突然又出现在了我们四周! 我和王老板对看了一眼,目光全部投向身下的一片幽黑中,那声音,竟然是从这下面深渊传上来的。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五章 和解 从这里听上去,这声音又有点不同,带着一定的回声,似乎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随着声音的节奏,我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青铜链正在轻微的短幅震动,好像另一头,正顶在一个巨人的动脉上一样。 这种现象让我心里升出一丝无法抵抗的寒意,因为我没有感觉到一丝风从下面吹上来,而我妈两个人也没有办法使得如此沉重的青铜链产生这么高频率的震动,那下面的黑暗中,牵动着这几根青铜链的又是什么呢? 王老板若有所思的静静听着,照道理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应该比我还害怕才对,但是看他的表情,却出奇的镇定,似乎正在判断什么。 僵持了一会儿,那声音终于沉寂了下来,青铜链也停止了震动,我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人几乎要从锁链上软下去。 王老板仍旧没有反应,他静静的想了一会儿,拿出一只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直小型的荧光棒,摇了两下,将里面的荧光摇亮。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冷冷的看着他,他等到荧光棒反应到最亮,顺着青铜链往下一抛,绿色的光柱便打着圈儿坠了下去。 光圈儿越来越小,迅速的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我以为它会一直掉下去,直到消失在黑暗里,忽然,在看到和看不到的视觉极限处,荧光棒打在了什么东西上,“蹦”一声弹了一下,飞到了一边的青铜壁上,又坠了下去,这一下子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这青铜链下面大概五六十米处,的确挂了个东西。可惜荧光棒的光线太弱了。刚才那一下,我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似乎是一只水晶棺材,带一丝黄色,也可能是比较常见的商石棺(一种半透明的黄色石料)。 王老板抬头挑衅似的看了看我,忽然松开自己手里的皮带,一边打起打火机,开始向下滑去。很快,他便进入到了黑暗里,只能看到一定不断缩小的火光。 我考虑片刻,不知道为何觉得不妙,王老板似乎是胸有成竹,此人熟知各种奇异物品,难保他已经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而要去取。想起老痒对我说的事情,不由也不甘心就这样落入他的手中,忙一扯手上的短柄猎刀,跟着他滑了下去。 下落的速度开始很快。上面缠绕下来的树根到了下面就没了,到了后段,我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大约只下了十几秒,已经下到了刚才估计的高度,我看到下面的火光停了下来,忙双腿一紧,夹住锁链也停住身势。 低头一看,王老板已经到了锁链的尽头,他身下几米就是刚才荧光棒撞击的地方,他正俯下身子,用自己的打火机去照,但是因为光线太过微弱,看不到这东西整体的形状,只看到一块黄色的水晶状物体悬挂在半空。我打亮手电的光圈,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这东西的全貌一下子便显现了出来。 出乎我的意料,青铜锁链下面,悬挂着的并不是商石棺,甚至不是一只棺材,而是一块橄榄形的巨大琥珀状巨石,似乎是天然的,非常的通透,在手电光芒下,反射出犹如黄金一般的琉璃之光。只要稍微转动一下手电的角度,整个空间就呈现流光溢彩、瑰丽非凡的景象。 从顶上垂下来的四根青铜锁链,一直给铸入琥珀的内部,顺着锁链向里面看去,还可以看到琥珀里面,有一个人形的黑色影子。非常的模糊,能勉强分辨出头和肩膀,影子的肩膀高高的耸起,好像两个驼峰一样,整个人蜷缩着,好像胎儿在母体内的样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那一刹那简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王老板却出奇的冷静,只是观察了一下,就滑了下去,试探着想踩到琥珀上面,我赶紧叫停:“不要!” 王老板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对他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琥珀,说不定是松香石,你踩上去,可能会碎。” 王老板很轻蔑的一笑,说道:“你懂个屁,什么琥珀,这是尸茧。”说着已经踩了上去,那尸茧倒也真的结实,晃了一晃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不甘落后,双脚一松,也滑到琥珀尸茧上,同时操起短柄的猎刀,就想插回腰上去。免得一手手电,一手匕首的,在这滑不溜秋的琥珀尸茧上,也不好行走。 没想到王老板会错了意思,看我下来,戒备的一猫腰,抽起皮带架在胸口,就准备干架,我给吓了一跳,原本要插回到腰上的短刀也架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但谁也没动,因为两个人都知道,在这个地方,稍有闪失,就不是给人踢一脚就能完事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你力气再大,脾气再凶悍,掉下去完蛋也就是一两秒时间。 王老板到底是江湖中人,拿的起放的下,僵持片刻,先是摆了摆手,对我说道:“后生仔,到这份上了,大家退一步,犯不着同归于尽。随便谁死,对谁都没有好处,这地方不是一个人能上的去的。” 我见他先示好,是求之不得,他说的话的确也有道理,在这个地方,要爬上去,至少要两个人,只要还在这下面,他应该不敢动我,不然他可能比我死的还悲惨,但是这人非常狡猾,不可太过相信。 我先是缓缓的放下猎刀,做了个和解的手势,将刚才无线电干扰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好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毕竟刚才我也是下了杀心的,他没可能这么容易放下戒备。 王老板拿出自己的对讲机,半信半疑的开了开,里面突然炸处一连串高分贝的静电嘈杂声,声音极其刺耳,好像一个人撕破嗓子撕心裂肺的大叫一样。王老板听的心惊肉跳,赶紧将对讲机关掉,骂道:“我操,惊了我一跳。” 我也给吓的半死,这里一定已经非常*近干扰的源头,声音才会词儿到如此的地步。我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声音,再多听几秒,我说不定就要失去心神跳下去了。 王老板将皮带栓回到自己腰上,说道:“这次算老子错。你也知道,我们跑江湖的,不多几个心眼不成,”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给我打肿的那一块,“后生仔,你下手也不轻,我们这次扯平,私人恩怨,出去再算。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他刚才本性已露,我已经断定他出去之后必然早就打算要将我们灭口,现在说这些不过是缓兵之计,不过这个时候,的确还是需要相互利用的,于是点头,将手电抛给他,以示平衡。 我们暂时和解,但是我仍旧不敢和他*的太近。免得突然就给他推下去,他显然也有这样的顾虑,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边戒备着对方,一边小心的蹲下身子,仔细去看脚下的尸茧。我乘机问他,尸茧到底示什么东西? 王老板说,尸茧这种东西,早几年在川南和内蒙古都挖出来过。但是都是脸盆这么大,有些像玉,有些像琥珀,里面裹有干瘪的小动物或者小孩子的尸体,少有成年人的,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作为陪葬品出土的,没人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古籍记载,这东西有可能是先秦的时候,方士用来炼丹的药引子,是把不足月的孕妇浸入药液里弄死,装在缸里,埋二十七年再挖上来,肚子里的还在就会变成尸茧。外面这一层东西,是孕妇的胎盘石化后的物质,你看到的琥珀色,其实是里面羊水凝固而成。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尸体的防腐技术,用特殊的混合中药的树脂将尸体裹住,让尸体不丧失水分。 早年他的曾祖父在香港做大朝奉的时候,见过一些因为日本战乱跑去移民的有钱人当出的宝物,其中就有琥珀尸茧,里面有小孩子的最贵,是动物的就便宜点。他曾祖父曾经看到过一直尸茧,里面有一个穿红霓裳的小女娃子,十六七岁,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栩栩如生,他一看就哭了,这真他娘的是冤孽,太惨了,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他就乘了老板不注意,把这东西烧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见那红霓裳小女娃子来找他,给他磕头说谢谢,所以说这东西是妖物,那些有钱人不明就里,听风水先生胡乱一说,就以为这种东西是收聚财气的风水宝物,一直摆在家里,界个最后闹的要逃难的地步。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有点意外,难不成老痒说的“天大的好处”就是这个,从金钱价值裳来说的确如此,但是,又何必搞的这么神秘?还有什么隐情我不知道吗? 琥珀尸茧里的影子应该就是裹在里面的尸体,我们大致看了一下,越看越觉得不对,一来,这尸体的形状太怪了,怎么看怎么不像人,二来,身高也过高,古代人大概也就是一米五六,这具琥珀尸,光影子的绝对长度已经超过两米,他还是蜷曲起来的,舒展开来,大概要达到三米左右了。 我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说道:“该不会是只猴子,西周时期的古猿,个头很大。” 那时候八百里秦川的深山老林比现在要深好几倍,经常有传说里面有一种四米多高大猴子,被成为熊山鬼,吃人畜,后来给人杀绝了,明代的时候还罕见过几只,都给人当鬼杀了,这里面的,会不会就是这种东西。 王老板摇了摇头,“这种青铜树,在那个时候叫通天树,是有很强的宗教象征意义的。它代表着人世以外的一个非物质的世界。霓知道那个时候青铜有多贵吗?这么多青铜,可以将整个西周买下来了。上面放一只猴子,点解?” 我看他说的胸有成竹,应该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就问他,是不是早先有什么资料。 他吸了口气,对我说道:“不错。我其实和李琵琶有一点交情。我们来之前,李琵琶给我透露过一些,他说他的先祖当年爬上青铜树后,看到了巴那吉额姆的尸体。” 我愣了一下,巴那吉额姆,在满族的神话中,是一个巨大的怀孕体态的女神,掌管土地。他的先祖这么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老板继续说道:“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上面的巨大椁室,竟然是空的,我突然就明白了,看到巴那吉额姆的尸体,意味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传达什么意思。 他看我反应不过来,说道:“榕树的根系是出了名的见缝插针,在广州一些地方,经常长进中央空调的管道里,这样生命力旺盛的东西,在那个棺椁里,竟然只是贴着椁壁生长,霓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瞬间醒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上面的椁室里,曾经有过一具尸体?所以长进棺椁的榕树根,才无法肆意的生长?” 王老板点了点头,我不相信道:“放屁,那这尸体得多大,你他娘的少在这里糊弄人。” 王老板说道:“后生仔你不要不信,你不想想,就这么根柱子,我们正常人能修的起来吗?” 我还是不肯相信,王老板看了我一眼,说道:“等一下我们上去,你看看棺椁内壁的装饰浮雕上,人和青铜树之间的比例,你就会相信了嘛,我们这一次,倒的这个斗,不是我们同类的。是另一种人,一种曾经和我们的祖先一同生存,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灭绝了的巨人民族。” 浮雕比例?我脑子里听了上半段,下半段根本没听进去,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道光,心里哎呀了一声,真的!刚才看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些修筑青铜树的人,与实际的青铜树比起来,的确并没有像我们这样小,青铜树的铸件在他们边上,不过也就是他们身高的三倍左右,我刚才还以为是艺术的夸张,现在一想,马上想到这里的雕刻风格是非常写实的,雕一只手都像是真的一样,那上面的比例,难道是当时建筑场景的真实的比例? 如此说来,这些人有多高,我的天,最起码有三四米多高。那这琥珀里的尸体,岂不是就是…… 王老板看我表情阴晴不定,对我说道:“大家做一行的,这种事情迟早要碰到,我和你说,我家里还有几卷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竹简,你知道说的是什么吗?夏到商那段历史有多长我们都了解过,为什么分的这么长,你知道点解?因为没有史料记载!我那几份竹简,是西汉一个古学家写的,他说其实夏到商之间,很可能还有一个朝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录,你看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可以在历史上完全消失掉,一个奇怪民族的消失又有什么奇怪嘛?”说着拍了拍我,让我别想了,接着看看,这琥珀尸茧里到底是什么? 我给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蹲了下去,小心的贴上琥珀的表面,想看清楚里面尸体的脸。 这里由青铜链条固定,我和他不能同时走到一端,不然会失去平衡,所以我待在了原地,扶住青铜链,看他有什么收获。 王老板先是看了一眼,好像还是看不清楚,他换了个角度,突然,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吓的后退了一大步,大叫:“有没有搞错!” 一下子整个尸茧给他弄的荡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一把推住他,不让他退到我这里来,问道:“看到什么了!” 王老板转头看了看我,一脸疑惑,想说,嘴巴动了动又说不出来,最后道:“我唔知怎么说,你自己去看!” 我用手电照了照他刚才看的位置,模模糊糊,不贴近看也看不到什么,让他待在那里别动,自己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按着他的那个角度,缓缓的看了过去。 琥珀的透明度一流,我看到琥珀里面,凝固着一张脸盆一样大的脸,只看了一眼,我就呆住了,一股极度的寒意从我脚底一直冲到我的脑门,几乎是本能的,我就跳了起来向后退去,差点滑下边上的深渊里去。 王老板脸色惨白的看着我,隔了半晌,问我道:“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六章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我吓的够戗,王老板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必须要闭上眼睛先深呼吸一口,才能继续思考。王老板又问了一遍,我才反应过来,哑声道:“我也不确定我看到是什么,这不可能的。” 那尸体的脸孔,在尸茧里困了上千年,虽然隔绝了外面的空气,但是里面的水份还是散发到了体外,所以整张脸略微向内收缩,贴到了头骨上,看上去有点狰狞,但是总体来看,保存的还相对完好,正因为这样,我才马上发觉,这张脸,竟然和老痒长的一模一样! 那眼睛,那鼻子,无一不是极度的相象,最诡异的,他脸上的痔和那些小时候打架留下的伤疤都在,这具尸体,好象就是老痒被放大了蜷缩在琥珀尸茧里一样,让人头皮一麻,浑身起冷汗,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拍了自己几个巴掌,清醒了一下,然后又凑过去看了一眼,马上又闭上眼睛退了回来,咬牙骂了一声,不错,就是他的脸,不可能会看错。 我心里不由哀叫,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这种事情只有神寓的蹩脚小说里才会发生,放在现实社会里,无论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啊。 王老板看我脸色极差,递给我一只烟,说道:“这——真是撞鬼了,你那朋友,会不会是这种巨人的后代?也许他们地种族数量比较小。所以相貌都很相似。 我摇摇头,”不会,问题不在这里,我和他一直长大的,又是做古董的,对细节的东西我很敏感,这具尸体和他太像了,痔的位置,还有伤疤,这些东西不会遗传的,这尸体简直就是他的复制品,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而且是人为的,王老板,我感觉我们在被人算计,这什么尸茧肯定是假的,我把他砸开来看!” 王老板赶紧摆手,说道:“后生仔你冷静点。刚才我也这样想,不过你看看四周,要是算计我们,这阵仗也太大了,我肥佬虽然有点身家,不过自问还没资格给人这样戏弄,这事情恐怕还不是那么回事。” 我看了看四周,知道他说地没错,刚才是急糊涂了,只好点了点头,这时候想起在鲁王宫里中青眼狐尸招的时候,那种幻觉,也是十分真实的。几乎分辨不出,心说该不是又中招了,又忙问他道:“王老板,你也是做一行的,以前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或者会不会有某种尸茧,有什么妖性,能让人产生幻觉什么?” 王老板摇了摇头:“尸茧虽然是比较阴邪的东西,但是到底是死物。也不是极度罕见,我自倒手以来,没碰到过如此离谱的事情,而且你要说是幻觉的话,我对你那朋友只有几面之缘。想我看出来的不会如此相像吧。” 的确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因为老痒脸上的特征,这里只有我了解的最透彻,幻觉是利用人脑部的资料起作用的,王老板心里所想的和我大不相同,照道理就算中了招,也应该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才对。 不对,难道,连王老板,也是幻觉产生的幻像? 不会吧,我心里咯噔了一声。 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他有点像胖子,难道是幻觉用我大脑里胖子地记忆打造了王老板的形象? 我越想越不对,张秃子是讲广东话的,而且也有点胖,把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不就是王老板了吗?脾气,语调,的确都有点相象啊、 我把头转过去,死死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我又发现不对,他给我的烟,就算想幻想也想不出来,幻觉是无法幻想出大脑里没有的东西的。 那这么说,王老板不是一个真人,我松了口气。 王老板看我不说话,也不知道我刚才已经把他推理为“不是人”,后又拨乱反正了回来,自己掏出一把卷尺,一边丈量好了琥珀的大小,一边对我说道:“后生仔,既然是发生了的事情,肯定会有个解释,我们不妨从头想一下,看看我们两个知道的情况当中,有没有什么互相不知道的。” 王老板到底是江湖中人,人比较实际,做事情完全按照自己地次序,此时候也不惊慌,我想他说的也对,就点点头,先将自己是怎么碰到老痒,如何来到这里,一一和他说了一遍。 王老板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听你说起来,你那朋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我说我也摸不透他,人心隔肚皮,又问王老板他们当时又是为了什么来这个地方的?“ 王老板坐了下来,把给我的烟点上,自己也掏出一只,说道:“过程和你们差不多,我们是受人所托,但是我们一路过来很顺利,直到碰上了你们,才开始出事情,我觉得你地朋友肯定有点问题。” 我看他把我话套出来后,自己的就想绕过去不说,心里不由不爽,不过这时候也只好接着他的话头说下去,问他:“怎么说?” 王老板想了想,说道:“按顺序来,几个奇怪的事情,我们先整理一下,然后再慢慢想,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 他说道:“第一,为什么矿洞里会有这么大的鱼?这里的食物结构,水温,完全不适合这种鱼的生存,他们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第二,为什么地下河里会有间歇性喷泉,我们是在山体内,温泉就算有,温度也不应该这么高,况且这里也不是火山地带。 第三,我们一路过来这么凶险,你的朋友当年是怎么出来的?这棵树这么高,他一个人上的来吗?为什么他爬上来的那次没有碰到盅虫?你们却碰到了? 第四,最离谱的,千年之前少数民族的炼丹用的琥珀里的尸体。竟然会和千年后一个盗墓贼长的一模一样,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前面几个疑问,我还可以用我地常识勉强解释一下,但是最后一个疑问,实在是奇怪的过大了,任谁,恐怕也兜不过来。 王老板看了看头顶。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很奇怪,我听你的描述,你们好象是为财而来,但是你朋友上来过一次,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琥珀尸茧这么大一个东西,你们两个又搬不走,那他千方百计把你引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心里早就在这样嘀咕,听他说起来,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情,问他道:“先不管这个,王老板,你们来这里,又是为什么目的,我看你们,好象不知道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王老板的表情变了变,说道:“是,李琵琶一直没说,他只对我们说,到这里来,我们要什么都有,他这个人喜欢玩神秘主义。经常这样搪塞我们。” “等一下,他说什么?”我听到这话,突然灵光一闪,好象想到了什么。 王老板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他说,只要到这里来,想要什么都有。” 我突然悄然大悟,一拍大腿,大叫:“我知道了!!!” 王老板给我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兴奋的挠着头,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李琵琶说的是到这里来,这名说有歧意,他们都误解了他地意思,其实关键是那个到字,就是说,关键不是你们能拿到什么,而是要先到那个地方去,到了那个地方,自然有力量能让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拍了拍脸,继续推下去,他说的这个地方,只有这棵青铜树,那么,也就是说,这棵青铜古树上,有什么力量,让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我想起老痒不让我碰那棵青铜树的铜棍,想起他爬树前给我的橡皮手套,想起他说的,一碰到青铜树就会变成阴人的事情,眼前突然一片开阔起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难怪,如果真是这样,这的确是当之无愧地天大的好处,天下任何的利益,都没有这好处的亿万分之一值钱。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答案这么简单,李琵琶一句话都已经概括了,用心里学地话来说,李琵琶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到了这个地方,你们的潜意识,可以影响周围的环境,使得你们潜意识里面的想象,变成实在的物体,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这青铜树原来不是这样的,这山洞原来也不是这样,这里尸体原来也不是这样地。 这是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要将这一点作为前提,所有的一切都说通了。 我一路过来,都是防备着老痒,一直都是以为老痒在算计着我,所以我的潜意识里,老痒就是最终的BOSS,是整个事件地主谋,所以当我看到琥珀里干尸的脸时,不知不觉把老痒的形象用了上去,这张脸就是我心里恐惧,我恐惧着老痒的背叛,给我的潜意识实体化了。 但是我又是什么时候碰到这棵青铜树的呢?我不是一直带着手套吗?我举起双手,看了看手套的内面,不由惊叫一声,我的手套已经给青铜树的枝桠磨出了一个洞,什么时候破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李琵琶的先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碰触青铜树后,可以拥有神仙一样的“物质化”力量,他一定是也想得到这种力量,才煽动这帮人来这个地方的。 老痒也来过一次,他也知道有这股力量的存在,这么说来,现在他身上,还有着那种能力,他上次出去的时候,肯定凭借这股力量才得以脱困,同时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矿洞里会有这么大的食肉鱼,老痒看到矿洞里有水的时候,潜意识一定认为这水里会有袭击人的怪物,他惧怕这些,他的力量就把他的恐惧实体化了,结果他妈的差点就给鱼咬死。 而当我想顺原路回去的时候,水里马上又出现了一条鱼,把我吓了回去,这肯定也不是巧合。 如果我分析的没错,那这里现在是一个潜在意识和真实交织的世界,那实际上,青铜树的原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里又是如何一个景象呢? 我将我的想法讲给王老板听,王老板听了之后,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照你这么说,就是刚才,我们两个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我一落地,怕你偷袭我,马上就往雾气中心跑去,那个时候,我也看到了这几条青铜链条,但是,我从青铜链条中间穿过的时候,却没掉下去,地下是实的,可是第二次我偷袭你的时候,却一脚踩空了,这下面已经有了个洞,好象这洞是凭空就出来了一样。” 我点了点头,那时候我的确是认为这下面应该有一个棺井,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棺井便产生了。 我们爬上来那几个人都碰过青铜树,很多东西,比如带着螭蛊面具的猴子,岩壁上的空洞,说不定都是我们自己实体化出来的东西,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来判断那些是真的存在的,那些是我们实化出来的了。 这种力量初看上去很好,但是我仔细一想,却觉得莫名的恐怖,人的思想是不受控制的,比如说你拥有这种力量,你去看一部恐怖片,看完之后,说不定会发现恐怖片里的尸体下吊在你身后的吊扇上往下淌血,比如说你走过墓地,说不定————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事情了,我用力掐了一下我的手,不然可能会出事情。 也许受过心理学训练的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种力量,等等,不对,老痒大专学的是什么科目?他在吃饭时候给我看到六角铃铛的耳环,难道?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转头过去,盯着王老板看。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七章 失控 刚才我突然想到的是,老痒当初来找我的时候,让我对这个墓穴感兴趣的,是那只戴在他耳朵上的六角铃铛。当时他告诉我,这只铃铛是他从底下墓室中的一具尸体上拿来的。 刚才一路下来,也没有时间去开其他几保棺材,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他是骗我的,那他耳朵上的那只耳环,又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他可以控制这种能力,物质化一只出来吗? 如果老痒能够使用这种能力,那事情就复杂了,很多刚才我只是感觉到疑惑的事情,也变得让人不安起来。 比如说,来的时候,凉师爷和我们说过,王老板是一个粗人,从小在道上混的,文化水平很低,他唯一可以炫耀的,就是他祖传的那本《劫余录》。这样一个人,我刚才给他解释潜意识的时候,他竟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还能举出例子来,这说明他或多或少,对心理学有一点了解。 当时我就感觉到有一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以为这只是凑巧的事情。 也许王老板有着高尚的情操,在吭蒙拐骗的同时,还一直抽出时间自修心理学,想做一个有文化的黑社会成员。但是看他那种暴戾劲,又不太可能。 一想到这些,我不由自主的看向王老板,一种很奇怪的预感笼罩着我,心里感觉到非常的异样——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不是王老板呢? 他正在考虑我提出的这个想法,想得出神,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我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我乘机打量着他的表情,他的衣服,还有他身上的很多细节的地方。 一直以来我对王老板都没什么印象,一来他不太说话,二来他的动作也不突出。我在爬上青铜树前,只见过他一两次,此时也没有多少记忆来判断眼前的人的真伪。 但是一看之下,我还是感觉到自己好象发现了一个问题,但是我又不敢肯定。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突然装出看到了的什么样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轻声叫道:“王老板!” 王老板一下子转过头来,问道:“什么?” “千万不要动!”我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动,自己小心地一点一点走了过去。 他很紧张地看着我,以为肩膀上沾了什么东西,用眼睛直往边上瞟。我走到他身边,按了按他的胸口,心里哎呀了一声,什么都没做,就退了回来。 他给我弄得莫名其妙,也轻声问:“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我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你的衣服很奇怪,你哪里买的?” 王老板用一种看到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失笑道:“有没有搞错啊,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说道:“一点也没有搞错,王老板。几个月前,我第一次去倒斗,我的叔叔让我去采购东西,那个时候我也想买你身上这个牌子的登山服,但是我后来没买。你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种衣服,胸口的两只口袋,看上去很大,其实是假的,是用来做装饰的。我当时觉得探险用的衣服,当然是口袋越来越好,所以就买了另一个款式。” 王老板摸了摸那两只口袋,表情变了一下。 我拍了拍手,轻声说道:“所以我感觉有点奇怪,你刚才那荧光棒,还有你的香烟,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嗯,王老板,或者,老痒?” 王老板呆呆地看着我,隔了好久,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忽然间,肥胖的身体开始收缩,就好象一只泻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瘪了下去。 我看着王老板的脸一点一点的变化,慢慢的,变成了老痒的脸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最后舒展了一下身子,叹了口气,说道:“吴邪不愧是吴邪。他娘的从小就只有你骗我的份,我难得想骗你一次,还是给你拆穿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问道:“少废话,你这次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他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好象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个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还是那句话,我的目的不是骗你。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这么做,才有用。等一下你听我解释完了,你就知道,每一件事情,都是必须做的。” 我冷笑了一声,“凭什么相信你?” 我看到他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外表,已经意识到他对于这种能力的运用超出了我的想象。那他到这个地方来的目的,就肯定不是钱了,因为有了这种能力,钱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是有着这种能力,几乎说是无敌的,他还有什么目的达不到的,非要来这种鬼地方?难道这种能力,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已经肯定,从他来找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掉进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圈套里。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在撒谎,亏我还这么相信他。这该死的龟儿子,要是我能控制这种力量,我就把他变成一只猪。 老痒看到我的表情变化,知道我虽然表面上很冷静,但是心里已经火到了极点,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来平息我的怒火,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呆了半晌,他突然叹了口气,好象想通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照片,说道:“你看看这个,我再解释给你听。” 我接过来用手电一照,照片上是他的妈妈,头发已经斑白了,可能是太过操劳的原因。看来老痒坐牢的那几年,她受得打击很大。他妈妈年轻时候很漂亮,对我们都很好,我们都叫她漂亮阿姨。我老爸和我,每年都会去看她几次。 我不知道他把这照片拿出来干什么,对他道:“你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黯然地一笑,“我不是说我妈出了事情,所以我需要钱吗。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妈在我坐牢的时候,已经走了。” 我“啊”了一声,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皱起眉头,问道:“你妈……去世了?”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我出狱的第二天,急不可待地回到家里,想让我妈有一个惊喜。可是等我推开房门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恶臭,我妈趴在缝纫机上,一动不动。我以为我妈犯心脏病了,马上去扶她。等我把她扶起来的时候,你知道他妈的我看到了什么吗?” 老痒闭上眼睛,痛苦地起来,“她的脸,已经粘在了缝纫机上,一拉就全部撕了下来……我的天!” 我不知道他妈已经去世了,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呆在那里看着他。不过老痒这个人非常孝顺,他绝对不会用他妈妈来开这种玩笑。 他摸了摸额头,又说道:“我把我妈收殓了过后,一个人呆在空房子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我也不敢睡觉,一躺下,就看到我妈粘在缝纫机上的脸,就这样一直呆了9天,我肚子饿得要命,心想要不就饿死算了。可是这个时候,突然,我就闻到了香味从厨房里漂出来,好象有人在炒菜。我过去一看,看到我妈竟然又出现了,看到我过来,还说:“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我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情了。 老痒继续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想我妈想得疯了,出现幻觉了。后来,我逐渐发觉了不对劲,这不是幻觉,不仅是我,连卖菜的都看到了我妈。我才知道我妈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连烧出的菜的味道都一样。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以为见鬼了,但是我没有,我开始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情。逐渐的,我开始发觉,我四周的环境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关键。直到有一次,我看电视看了一个通宵,结果你猜怎么的,那天晚上竟然是断电,整个小区只有我家照样有电,所有的电器,没电照样开,连插头都不用插。” 我插嘴道:“于是你就知道了?” 他点点头,说道:“我不像你这么聪明,我想通这一切花了整整一个星期。说实话,我很开心,虽然我知道我妈妈可能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但是我宁愿相信以前我妈的死是一场梦。但是好景不长,等我发现了这种能力,并且开始逐渐可以控制的时候,出了问题。你一旦用你的思维去控制这种能力,如果你无法屏除杂念,很多东西就会混合起来,变得非常糟糕。所以,有一天,我起来的时候,看见我妈妈背对着我在做缝纫。我一看到她坐在缝纫机上,我吓坏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的天,我妈她的脸……” 老痒做了好几个动作,但是实在说不下去了,在那里长叹了好几声。 我听得心里感觉到一股寒意,实在无法想象那时的情景有多可怕。 老痒凭空就从手里变出了一支香烟,放进嘴巴里,没用打火机,烟就着了。他猛吸了一口,接着说道:“自那个时候开始,我意识到了这种力量的恐怖,但是我不甘心,我很想我妈回来。所以我必须找一个人过来,找一个认识我妈,又有很干净的潜意识的人,就是你,老吴。” 我没有想到老痒的目的竟然是这个,说道:“但是,老痒。这事情听起来,好象是在逆天而行的感觉,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说道:“老吴,我也不是很贪心。我只要3年,只要和我妈再相处3年我就满足了。你到我家里来的时候也不少,你也不舍得我妈就这样孤零零地死去吧?” 我叹了口气,想着如果他妈真的复活了,我还敢不敢到他家里去。这棵青铜树不知道到底是谁立在这里的,竟然有这么妖邪的力量,用那种力量物化出来的人,到底算不算是人呢。 想了半天,我还是摇了摇头,“这事情我做不到,老痒。你妈妈已经死了,她已经归土了,你就……你就让她去吧,不要拽着她不放了。” 老痒笑了笑,“已经晚了,老吴。你不明白,这件事情和你想不想帮我是没关系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目的的原因。现在,我想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问道:“什么意思?” 他举了举自己的手,说:“你先实验一下,你能不能物化出什么东西来。”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想着石头的形象,试图也将我的意识实体化。但是使劲了半天,手上还是空空如也。毫无疑问,这种能力很难使用,普通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潜意识的。 老痒有点得意地对我说道:“你看,这种力量,你有意而为之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用处的。不然我刚才肚子饿的时候,应该会有烤鸭自己飞过来。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它才会出现。这非常难,老吴,只能引导,无法使用,就算受过训练,也非常困难。你想要在这里变只电视机出来,这么复杂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变不出来的。” 我看着他,“你是说?这种能力是被动的?需要一个心理引导?” 他点点头,“对,比如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 我一下呆住了,看着他,说道:“胡扯,你他妈的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信啊?” 老痒摇摇头。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青铜树连带着整个琥珀震动了一下,我们两个脚下一滑,差点都摔下去,赶紧抓住边上的青铜链条。低头一看,只见我们身下的深渊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样,每蠕动一次,青铜树就震动一下,一下子地动山摇,连站都站不稳。 我拉住青铜链条,一边觉得奇怪,一边想起一件事情,回头问老痒:“对了,刚才那‘的……的……的’的怪声音,是不是也是你弄出来的?” 老痒也疑惑地看了看下面,点头说道:“是啊,我用这个声音,把你引到根盘里面去,然后我把守在外面那王老板打晕了。那个无线电干扰,只不过不想让你听到王老板和我打斗的声音。” 我皱起眉头,叫道:“那这个震动是怎么回事情!” 老痒脸色也变了,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老吴,这棵青铜树,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一听他这么说,突然打了个哆嗦,“我想……它是通到地狱里去的……”说着看着下面,“不会吧,你该不是说,下面的东西,是……” 老痒猛踢了我一脚,大叫:“白痴,不要乱想!”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了下面的黑暗深处,紫色的瞳孔,像猫一样变成了一条诡异的窄线。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八章 坍塌 下面的巨眼迅速的逼近,情况混乱,加上整棵青铜树都震得厉害,我也看不清楚它是*什么来攀爬的,只知道按这样的速度,不出10分钟我们就要打遭遇战了。 老痒看得脸都绿了,直埋怨我:“你脑子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我大叫冤枉,“老大对天发誓,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霹。” 他看我说的这么决绝,愣了愣,“不可能,不是你是谁?” 此时也无法顾及这么多了,我对他说别废话了,快想个办法,给这么瞪着也难受。 他说道:“也不用太担心,就是一只眼睛而已,难不成它用眼皮夹死我们?等一下它上来,老子一脚把它给踢瞎了。” 话音未落,突然就有一只章鱼一样巨大触手卷了上来,一下打到琥珀上。我们像空中飞人一样荡了一圈,撞到青铜壁上。琥珀撞了个粉碎,里面的尸体直接给分了尸,随着琥珀的碎片天女散花一样地掉了下去。 我们两个在最后关头死死抓住青铜锁链,才勉强幸保不失,但是也给转得头晕脑涨。我对老痒叫道:“这下子玩笑开大了,你不是能变吗?快变门大炮出来,把这玩意儿给轰了。” 老痒大骂,“你他娘的胡说什么!有那么容易吗?快跑!” 我们二话不说就顺着青铜锁链往上爬,才爬了几步,突然手上一滑,开始使不上力气。我想起树根上面的那种滑腻的植物,心中恐惧,这下完蛋了,难道要死在这里。 这时候老痒将手一抬,我突然就感觉那种滑腻的感觉消失了,他像猴子一样几下便爬了上去,将我拉了过来。我一下子没抓稳差点脱手,埋怨道:“有这本事,直接变只梯子多好?” 他骂道:“拜托你不要这么多意见!” 我们两个咬着牙爬进棺室,上面的雾气已经消散去,我想乘着这个机会看一下其他几幅浮雕。老痒说你别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拉着我就往椁壁上爬。突然那只触手闪电一般从棺井中卷了上来,一下子把椁室的巨大石头盖子顶得飞上了天。这一下力量极其的霸道,连铁条一样的树根都给撞得粉碎,一时间整棵青铜树狂震,满眼是树根的根须,腐朽的树皮和灰尘。大片的树根短枝因为突然破裂,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打在栈道上,扫踏了一大片。我们两个正趴在一根滑溜溜的树根,这一下直接把我们甩出了椁室,摔到了祭祀台上。 那只触手冲出青铜树后就不想进去了,四处乱卷,连打了两下,将四周几座青铜雕像拍得变形。我和老痒狼狈地低头连躲几下,老痒指了指栈道说快下去,在上面死定了。我想起给老痒在外面打晕的王老板,心说虽然是个王八蛋,但是这人也不是十恶不赦,也不能放着不管,忙转头去找,然而一眼去看不到,难不成刚才给那些炸开的树根带下去了。 四周的树根已经给连根拔了,只剩下衍生到祭祀台下面的那些。老关看我在那里左顾右盼,踢了我一脚,让我看天。我抬头一看,给撞到天上去的巨大石板正打着转儿摔下来,赶紧逃命。老痒一个打滚背起挂在一根残枝上的背包,两个人鱼跃跳上了那根用来做绳桥的登山绳。 我们刚抓住绳子,后面的石板就重重摔在了祭祀台上,给摔了个粉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连着我们抓着的绳子给牵连着好象钢琴的琴弦,几乎不堪重负。 回头一看,刚才我们登山镐钩住的树根,上端已经随着包裹着棺椁的榕树根盘给扯飞了,现在只剩下可怜的一点点,给我们的体重拉着,登山镐直往外脱,好象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觉得越来越不妙,回头让老痒快爬,说要不然咱们就要步老泰的后尘了!老痒一听猛打了我一个巴掌,打得我耳朵嗡一声。 我大骂,“我操,他妈的打上瘾了你?” 老痒大叫:“不打你行吗,管住脑子,千万别乱想啊……” 我大叫:“我乱想什么了?” 话还没说完,“蹦”地一声巨响。我们回头一看,整只椁室突然鼓了起来,裂开好几条缝,一条黑色的巨蛇探出头来,那条触手就是蛇的尾巴,但是这条独眼巨蛇,鳞片非常细小,看上去更像一条巨大的虫子。 独眼巨蛇爬出来之后,巨大的眼睛马上转向我们。老痒一看不妙,猛地从我腰上拔出长柄猎刀,用力一挥,将登山绳砍断。我们人猿泰山一样划过一道摆线,撞上一边的栈道。这一次我有了经验,就地一滚,缓冲了很多撞击。 老痒落地之后,抽出背包边上跨着的短步枪,对着那巨蛇的眼睛就是一枪。子弹打进去一个大洞,那巨蛇疼得猛地蜷成一团,尾巴一扫,将我们头上那一排栈道全部扫飞。 老痒避过砸下来的木头碎片,站起来对着那蛇,一边开枪,一边拉着我往下跑。我知道这种枪只能装5发子弹,但是老痒拿在手里,子弹流水一样打了出去,根本不需要装弹。 可惜这枪的口径还是太小,这蛇刚才中了一弹,现在学乖了,缠绕起来,用身体护住自己的眼睛。子弹全部打在它的尾巴上,鳞片犹如铁甲一般,毫无用处。 我一看枪对他没用,就招呼老痒快跑。一路跑到了栈道的断口,我刚想爬上崖壁,老痒一把拉住我,说:“什么时候,还爬?”说着拉着我往下一跃。我们从断口直接落到了下一层的栈道,就听底下的木板喀嚓一声,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立即裂成几十块。我们透板而下,又撞破一层,摔在栈道底上的平台上。 这一次摔得十分严重,我起来的时候,嘴里鼻子里全是鲜血。老痒一把拉起我,说道:“好象估计得太乐观了,你没事情吧?”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也不知道回答了他些什么,黑色巨蛇已经闪电一般顺着青铜树爬下来。老痒说道:“打是打不过,逃也逃不掉了,我们到下面找个岩洞躲一下。” 我往下一看,再往下走已经没有栈道,只剩下我们刚才休息过那种小岩洞,密密麻麻的有很多。那蛇体积很大,我们随便找一个进去,应该可以暂时避一下,再想对策。 当下被老痒拉着就往下爬去,就着最近一个直径一米都不到的岩洞爬了进去。还没爬到底,突然巨蛇的眼睛就出现了洞口,朝我们看了看,然后猛地一冲,试图想钻进来。 老痒打了好几枪,想将它逼退,但是子弹打在蛇头上,只蹦飞了几片鳞片,一点效果也没有。 黑蛇的巨头有解放卡车那么大,钻了几次钻不进来,突然甩着脑袋往洞口一撞。一时间乱石纷飞,我们赶紧往后退去,免得给蹋下来的石头压住。 黑蛇见我们退到洞的内部,大为恼怒,又是一撞。整个岩洞一阵震动,只听到岩石开裂的声音,从洞口一直传到我们头顶上。 这里的玄武岩,因为里面的地下河道和过度的开挖,已经十分不稳固,给这么一撞,岩石内部的细微平衡被破坏,里面缝隙发生连锁反应,一条裂缝突然出现在我们头顶上。老痒一看不好,拉着我就往洞的底部退。我惊魂未定,才往里爬了几步,就听一连窜轰鸣,一时间沙尘满目,碎石四溅,不知道哪里塌了。 出于本能,我反射着蜷成一团,护住脑子,石头下雨一样从上面掉下来,身上背上连中十几下。慌乱间,老痒一把拉住我,将我拖到他的那一边。同时一声巨响,一块写字台一样的石头塌了下来,将洞口完全塞住了。 这下子黑蛇不仅进不来,连看我们也看不到了,然后它似乎并不死心,又连着撞了十几下。石头不停地塌下来,四周的岩壁也开始出现裂缝。 老痒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家伙不弄死我们恐怕不会罢休,再撞几下,山都要塌了。” 我转头一看,我们已经退到洞的最里面,退无可退,再塌进来一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们了。 此时已然到了绝境,就算有炸药,在这么小的空间也不能使用。看着四周的裂缝一点一点的延伸开去,我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条裂缝碎了开来,一段岩壁不堪重负,整个塌了下去。我们往边上一贴,勉强留的全身,却看见岩壁塌了之后,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岩洞。 我心中大喜,心说天不亡我,肯定是两个岩洞之间的岩石碎裂,使得中间出现了一条石道,忙转头招呼老痒,就要往里爬。 老痒却一下子拦在我的面前,说道:“不能进去!” 秦岭神树篇 第三十九章 日记 岩洞坍塌在即,大石头小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我脑袋上砸,再多呆一秒都有葬身乱石之下的危险,这种情况下,眼前有路已经不错,还怎么能管其他,我一把将他拉住,一边对他大叫:“什么不能进去,不进去难道在外面等死?” 老痒说道:“里面情况未明,你先看看再说!” 我对他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你看这种情况,里面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了。”说着拉着他就往洞里猫去。 老痒硬住自己的手,不让我拉他进去,说道:“拜托你也听我以此,这洞真不能进去!” 说着还要将我往外拉,我大怒,刚想问他是想寻死还是怎的,忽然一块石头猛地塌了下来,我赶紧松手,两个人都往后一跌。石头“轰隆”一声横在了我们中间,塌出的洞口一下子堵住了。 我吓的够呛,忙大叫着问他有没有事情,过了好久,才听到他一声,回道:“没事,他娘的头上给砸了一下,这里已经不塌了,你怎么样?” 我告诉他我也没事,随手推了推石头,见纹丝不动,直到来路已断,于是观察四周,本来我以为这是岩壁上的另一个岩洞,一边必然有一个出口,然而现在一看,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非常狭窄,似乎一处自然的山体缝隙,看情形总觉得眼熟。 颠着碎石头爬了几步,我忽然醒悟,这里原来也是一处坍塌后的洞穴,不过这里的坍塌有些年头,该塌的都已经塌了,地上全是碎石。 我刚才还在奇怪,为何这巨蛇如此有力。几次撞击就把坚硬的岩石撞成这样,现在想来,原来这里早已有过一次坍塌,那上一次事故必然对周围的岩层损害很大,表面看去坚固的岩石,其实里面早已经开裂,给巨蛇一撞,终于爆裂,塌出了这一条通道。 看了看头顶。发现这里是两块坍下的巨石中间的缝隙,看契合的程度应该十分坚固,纵使外面还在不断撞击,这里也只有灰尘洒落下来。 那巨蛇看来力气也用的差不多了,撞得一下比一下轻,最后终于安静下来。 我惊魂未定,想起老痒刚才扯着我,要不是我放手的及时。现在已经成肉饼了,气不打一处来。在石头后面怒道:“你刚才她娘的吃错了什么药了?差点给你害死。” 老痒被石头堵在外面,想进也进不来,也说道:“什么我吃错药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别扭,你看现在可好。怎么办?” 我扒了几块石头,看到老痒的手电光从石头的缝隙里透进来。然而最大额那块石头最起码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只见的缝隙有限,我能把手伸出去,但是人决计钻不出去。 拿石头敲了几下,砸出几个白茬自,两种石头硬度相同,砸起来很费劲。老痒见我砸得上头的碎石头又开始松动,忙让我别弄了,说:“你悠着点,再敲这里又得塌了。” 我说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不是塌死就是饿死,少顾虑这么多。” 老痒说到:“你还是别,咱们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先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发现马上就叫我。” 我环视一周,这里黑不隆冬,一看只有碎石,对他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听了沉默了一下,问道:“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再仔细看看。” 我说道:“骗你干什么,这就大点地方,有什么肯定看见了。” 老痒说道:“那好,你再看仔细点,我也先到前面去看看,是不是堵得这么结实,说不定还有缝隙能爬出去。” 说着他的手电光就移开了,我*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下,爬进缝隙里面,四处一看,就知道这里不会有出口,架在头上的石头又重达数吨,困在这里,恐怕一年半载是出不去了。 再往里面走了走,就没路了,正想返头,忽然看到石壁上好像画了点什么东西,赶紧抽过去看。 第一眼看时,我以为那是一些涂鸦一样的洞穴壁画,非常原始,可能铸造青铜树的先民留下的,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这些涂鸦上的图案是一架飞机和几个英文字母,这是现代人的作品。 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搞这些东西?我感到十分疑惑。 涂鸦的一半压在我脚下的碎石头堆里,我搬开那些石头,想看看到底画了些什么,移开一块大石头后,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破布,好像是一件衣服的碎片。 我扯开这团破布,一直干瘪并已经腐烂得露出骨头的人手赫然露了出来。手呈爪状,似乎想从这些碎石中爬出来,而终于力竭而死。 我吓了一跳,几乎要叫出来,心说这里怎么会埋着一个死人?该不会是这洞坍塌的时候,给活埋在这里的?那这人又是谁呢? 我继续搬开那些石头,很快,一具尸体便呈现了出来,尸体已经完全腐烂,看来埋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身上的衣服破成一团一团的,看质地也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不过从他脖子上挂的护身符来看,这人可能和我们一样,也是来倒斗的。 想起在瀑布水底看到的那一具尸体,也腐烂的和他差不多,那这两个人也许是一伙的,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两人也许就是我的下场。 我继续挖掘,把整具尸体挖了出来,又找到一只背包,烂的不能再烂了,里面几乎空了,只有一些黑色的残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腐烂成的,又翻了翻背面,从夹层里面掉出来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也快散架了。好在纸质好,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还请出,我捡起来看了看,前面的日记帐,一些地理位置和电话号码,我翻到后面,忽然愣了一些,后面有一些日记,看第一篇的时间。好像是三年前开始记录的。 这个人字体比较幼稚,应该不是很擅长写序哦,每一篇日记只有百来字,我快速翻了几页,直看得背脊发凉。 从日记上的记载来看,这人应该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日记上没有写他来的过程,而是从他困在这个岩洞里开始记录起的。不过在后面的内容中。偶尔提到了一下他进来之前的经历。 他们一伙人应该总共有十八个,因为在其中一篇里面。他提到:十八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了。里面还提到,他们并不是由我们的路线进入的,而是自山顶的榕树林子中,一个给气生根裹住的巨大的树洞里面进来的。 当时我们也曾经经过那一片榕树林子,但是当地人说里面闹鬼。进去就出不来,我们急着赶路。没去趟这趟浑水,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蹊跷,早知道如此,就不用废那么多周折了。 但是看下去,又不由庆幸没有走那一条路,因为里面记着,他们下来的路。极度凶险,十八人进去,从底下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六个,其他全部死在路上了。 估计那一个树洞应该开在林子中间那几棵十几个人环抱不住的榕树老祖宗的一棵上,但是榕树独木成林,那一片林子到底是几棵还是一棵,现在也说不清楚。这些人下来之后,应该和我们正好相反,我们是从底向上直接爬了上去,而他们应该是直接落到了顶上。 他们的路线应该符合祭祀仪式的习惯,那他们走的那一条路,应该才是正门。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还说道,他们在祭祀台上没有发现什么后,顺着四周的栈道而下,栈道的底部,却全是水,有如一个极深的水潭,水是碧绿的,根本看不到底。 他们跳入水潭中,发现深度极深,没有设备无法潜入下去,他们带的潜水设备太小,尝试了一下后,只好放弃,六个人浮上水面,一看,却傻了眼。 原来在他们潜水那一当儿,水位极度下降,等他们出来,他们放着装备的栈道竟然离开他们六七米远,他们没想到这一茬,绳子全在包里,没开在身上,一下子全慌了。 水位迅速下降,他们有一批人爬到了青铜树上,有一批人跑进了岩壁里露出的洞里,这一本日记的主人,就在那个时候进入了我所在的岩洞,但是不巧的是,他还没进入岩洞多久,从水里突然盘出一条黑龙一样的巨蟒,顺着青铜树直追上去,他只听到同伴的惨号声和枪声,吓得躲在洞里不敢出去。 这次灾难猝不及防,他的同伴全是亡命之徒,其中一个在和巨蟒搏斗中,临死前启动了炸药,他们预备着开山炸墓,所以炸药分量很多,一下子炸得天崩地裂,连他藏身的洞穴也给冲击波轰塌了。 日记的主人给炸的暂时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给困住了,他料想如此剧烈的爆炸,外面的人肯定无人生还(其实还有一个,那个人死在瀑布那里了),自己来盗墓的,本来就无目标性,指望有人救援也不可能,一时间心灰意冷。 接下来的内容就开始有点无聊起来。 他在缝隙里困了七天,身上带的食物不多,一下子就吃完了,他又渴又饿,电池又电能耗尽,在一片黑暗中,他知道自己大限将到,想起自己的老娘无人照顾,不由痛不欲生。 后来几天,他因为饥饿,神志恍惚,一天他醒了过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口渴到了极限,恍惚间,他拿起早就干涸的水壶猛灌了几口,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水壶里面突然涌出了甘甜的清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贪婪的连喝了十几分钟,水却丝毫不见少。 他以为自己是做梦,心说自己肯定是快死了,出现幻觉了,那索性就这样死好了,又想到既然做梦的话,包里也许还有吃的,一掏,果然原来放食物的那些袋子全满了,他大喜,拼命的吃着,结果吃的几乎噎死。 逐渐的,他发现这一切不是梦,刚开始她以为上帝显灵了,来搭救他了,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终于,他发现了,这一切的产生,和他的思想有一定的联系,但又不是万试万灵,比如说,他一心想吃一样东西的时候,那东西却不会出现,但是他随手去摸包里的吃的时候,却往往会摸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竟然包里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有意识的去分析,做思维的实验,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物质化能力。这一段他写了很多,实验的过程非常复杂,最后他并没有得出物质化能力的结论,而是认为,自己成了“恍惚的上帝”。 石头上的那些涂鸦,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画上去的,恐怕是他穷极无聊得时候画着玩的。 日记的最后,他写道他要用这种能力尝试着从这里出去,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出去做一个超人,如果失败了,他就会死在这里,我不致到他最后作了一个什么实验,反正现在看来最后是失败了。 不过一个有这样能力的来到现实社会,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情。 看到这具尸体,想到我自己的处境,我不由感觉的心寒起来,我身边根本没有食物,恐怕连七天都撑不到,再说就算有食物,无休止的在这里困下去,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放下日记,又翻找尸体身上的口袋,找出一只手机,早已经没电了,我扔到一边,又翻出一只钱包,里面有一些钱,心说什么都烂,就是人民币不会烂,这叫什么事儿。 钱包里还有这人的身份证,我扯出来,想看看这倒霉鬼叫什么,打着手电一看,只见人的照片已经模糊掉了,名字倒还是清楚,叫做“解子扬”。 这个姓还真少见,死在“海底墓”中的解连环也是这个姓,我看了看这人的生日,还颇年轻,只叫可惜。 忽然间,后面手电光一闪,老痒已经爬了回来,在石头后面问我道:“老吴!你在看什么!” 秦岭神树篇 第四十章 真像一 我正在看尸体的身份证件,老痒突然问了我一句,吓了我一条,当下,含糊的应了他一声,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从他简短的日记看,这人是三年强来到这里的,老痒他们一群人第一次进这里也是三年前,这人会不会就是和老痒一伙的?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日记写的和老痒说的虽然有一点吻合,但是大部分还是不同,应该是两批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解子扬”这个名字很熟悉,解这个姓比较少见,同名的应该很少,哪里听过呢? 老痒看我蹲在那里不说话,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又叫了我一声,我回头一看,他的半张脸正往缝里挤,眼睛直往我手里瞟,只觉得他样子古怪,好像恨不得钻进来一样。 我暗骂了一生,心说你小子刚才死也不肯进来,现在后悔了吧?我对他说道:别吵吵,我找到有趣的东西,正在看。 老痒皱了皱眉头,忙问:“找到什么了?” 我把刚才发现尸体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叹了口气对他道:“这家伙可能就是我们的下场,要找不到路,我们恐怕比他死的还快,不过觉得这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啊,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同学叫这个名字的?” 说着,我退到那块巨石边上,想把身份证从缝隙里传出去给他看看,可是我抬头一看,却突然看到老痒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惨白惨白的。正直勾勾盯着我的脸看。 我心理陡然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心说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的表情,难不成我们小时候还真有个同学叫解子扬? 又闭上眼睛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了,现在人情淡薄,大学的同学有些都已经不认识了,小时候的更是没有记忆,我看老痒不说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身份证号码,说道:“我是真想不起来,不过这人年纪和我们差、、、、、、”刚说到这里,突然一道闪电掠过我的大脑,一下子我整个人塄在那里。 解子扬!解子扬!解子扬!解子扬!不对啊,这名字好像不是什么陌生的名字——这是老痒的本名啊!!! 我的头皮猛地一炸,几乎打了个寒颤,忙仔细去看身份证的生日,这一看不由一阵眩晕,我的天,真的是老痒的生日,可这、、、不可能啊,这张身份证,难道竟然是老痒的?! 难道,这具已经腐烂成骨头的尸体,是老痒、、、、、、? 可是这不对啊,如果老痒三年前就死在这里了,那,在石头外面看着我的,是谁?我的脖子都硬了,几乎是机械的转过头去,看着石头缝隙里透出的那半张脸,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老痒的脸在手电光的闪烁下显得鬼气森森,看上去竟然和外面看到的哪条黑色巨蛇有几分相似了。我不由自主的向洞的内部退去,不敢再*近那块石头,老痒却一动不动,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说话,好像一座石刻的雕像一样。以他的脾气,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将我骂得像孙子一样,如今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因为身份败露,不知道如何反应?此时我心理越发怀疑,外面的这个人虽然长相脾气和老痒一样,可能却不是老痒,我从杭州来到这里,之间的经过犹如放电影一样的在我的脑海中闪过,那一个个谎言,闪烁其词,他在青铜树顶和我说的话,均历历在目,那在其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怀疑,也在这个时候逐渐清晰起来。 我一向以为,老痒的城府不可能会这么深,一来我和他的关系,根本不需要骗我,二来,他说那些谎言的时候,无不真切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我这个人过于谨慎,根本发现不了,可是,其他方面,这个人跟老痒太像了,我找不出一丝的破绽,虽然我心理已经百般怀疑,还是认为他的性格改变了,没有想到他根本不是老痒。 这个时候,“老痒”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脸缩回道后面,对我道:“老吴,我刚才不让你进去,你就是不听,只能怪你太固执了,你没听别人说过,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我心理咯噔了一声,心说果然有问题,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不是老痒,你到底是谁?” “老痒”很古怪的笑了几声:“我是谁?我就是老痒,解子扬,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做了三年牢的解子扬啊,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我的老底啊。”我冷笑一声:“胡说!老痒的尸体就在我边上,他死了已经有三年了,他根本没出去这里,你他娘的到底是谁?” “老痒”的半张脸又悄无声息的出现来了岩石间的缝隙里,森然冷笑,“不错,他是死了三年了,但是我活着,有什么区别吗?”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一想,突然长大嘴巴:“我操!你不是人!你、、、、、、你难道是他物质化出来的?” “老痒”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不说他是我物质化出来的呢?谁知道呢?我和他一模一样,谁知道是哪个先哪个后。“ 我几乎失控,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他扔去,他的脸往后一闪,又说道:“老吴,其实我和他是一模一样的,你不用介意。“我大叫道:”当然有区别,谁知道用那种力量实化出来的,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老痒“突然沉默了。脸色变得很难看,盯了我一会儿,突然狠狠的说:”放你妈的狗屁,老子就是老痒,你和他是一路货色,那就由不得我了。“我心理顿感不妙,忽然一枝枪管就从缝隙里伸了进来,我赶紧翻身到死角里,”老痒“一枪打在石头上,削掉了一大片,接着提昂头马上就瞄向我在的那个死角,又是一枪,子弹几乎是贴着我的脖子飞了过去。这个缝隙空间实在太小,就算有死角,也无法保护我所有的身体,我一看情况不对,忙一下关掉自己的受点。让他看不到我,他慌乱间胡开了几枪,都没有打到我,我翻身充到岩石边上,拿起石头就去砸伸出来的枪管子,几下。便给我砸的弯成了九十度。”“老痒”拔也拔不出去,气得大骂,我冷笑道:“什么一模一样,我不认为老痒会朝我开枪,你他娘的就是个劣质的仿冒品!”我自“老痒”和我提起物质化活人之后,心理就一直有一个疙瘩,总有一股感觉,这一棵古老死青铜树在这里,不会没什么目的,这种几乎恐怖的能力,所带来的生物,会是正常的人吗?真的和我们一样吗?会不会是某种妖怪呢?现在看来,这个“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但是他显然知道自己是被物质化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大大的不妙起来。“老痒”和我对骂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就不说话了,接着,他将受点关了,一下子整个空间一暗,无尽的黑暗压来,在这一点光源都没有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我提防着他有什么诡计,缩到死角里躲好,却听他说:“老吴,记得你小时候最怕黑了,现在怕不怕?不过你可千万别乱想哦,记得刚才和你说得话,在这个地方胡思乱想的话,小心你的灯一开,你面前出现一张死人的脸哦。” 我心里直骂该死,这家伙是想利用我对黑暗的恐惧,而自己实化什么怪物。我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但是内心反而害怕起来,他刚才说得受点一开,眼前便出现一张死人的脸,一下子把我的神经吊了起来,我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勉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我呼出去的热气,撞在那东西上,反冲道我的脸上,带来一股腥臭的味道。 没这么灵吧,我想,从“老痒”刚才的表现来看,物质化能力非常难以控制,否则刚才我们也骨灰给巨眼黑蛇撞的如此狼狈,照道理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弄出个怪物来的。错觉,我对自己说,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在这么封闭的一个黑色空间里,恐惧是肯定有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脸上一湿,好像有一条冰冷的东西一掠而过。一下子我浑身的冷汗,几乎就要尿裤子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胸口,心脏狂跳,只觉得全身发软,他娘的这下子没错了,妈的,黑暗里果然多了什么东西。我不敢打开手电,人缓缓的往后*,想紧贴住石壁,可是我的背一*到后面,我马上发现那不是石头,而好像是,一片一片的鳞片、、、、、、,甚至能感觉到鳞片下面筋肉的蠕动。天哪!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背后怎么会有鳞片?我赶紧闭了闭眼睛,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电,举到自己面前,刚想打开,突然听到“老痒”做作的惊叫了一声:“老吴!怎么不开手电啊?我帮你照照!” 接着他的手电就亮了,我猛地看见就贴我鼻子尖,一个巨大的蟒蛇头昂了起来,它犹如水桶一样的身体盘绕在洞穴里,我的头顶,背后岩石全变成了鳞片的墙壁,黑的犹如宝石,被老痒的手电一惊扰,鳞片搐动,身体缓缓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咝咝声。 秦岭神树篇 第四十一章 烛九阴 贴着鼻子的巨大蛇头,满眼蠕动的鳞片,我不知道怎么来喝别人说这种震撼,一下子我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浑身僵硬的有如石头一样。 第一次实际领略这种能力的巨大威力,让我仅有的一丝怀疑也一扫而光。可是这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如此的真实。每一片鳞片,空气中的气味。那种无处不在的摩擦声都毫无破绽……我实在想像不出这东西是怎么忽然产生的,如果刚才亮着等,难道会“蹦“一声凭空就变出来? 老痒还在外面叫着什么,我也没有心情理会他,只觉得那种爬行动物毫无感情的目光在我身上徘徊。本来我所处的岩石缝隙就小,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一条黑龙一样的巨蟒,连做广播体操的空间都没了,这个时候,只要那条蟒蛇随便一张嘴巴往旁边一咧,我就马上隔屁着凉,什么都完蛋了。 我心里闪电一般盘算了一下,蟒蛇的嗅觉和视觉都很灵敏,没有道理看不到我,现在只有一个希望,就是他对于我这样的体形不感兴趣。蟒蛇是不会捕食体积太小的东西,我只要坐着不懂,不引起它的恐慌,它可能就会放任我不管,但是如果这一招不管用,那这一次真的无计可施。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不让自己发抖,巨大的蛇信在我耳边舔过,留下及其难闻的唾液。但是,幸运的是,它只是抬起头注视了我一下,马上转头去看在石头后面老痒的手电光源。 老痒躲在挡住洞口的巨石后面,看到蟒蛇没有攻击我,反而转头向他探了过去。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封住通道口的巨石,只相对于巨蟒脑袋一样大的石块,根本挡不住它,我听到老痒骂了一声,忙缩回石头后面,喀喳一声关了手电。 四周一下子黑了下来。巨蟒两只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荧光。我仍然大气也不敢出,隐约看见巨蟒轻轻顶了两下,见石头没动静。忽然缩起了脖子,做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我脑子里出现电视里蟒蛇捕食的动作,马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刹那间,蟒蛇缩起的脖子犹如子弹一样撞了出去,就听见一声闷响,整个山洞一震。堵门的巨石像风筝一样给撞飞,我听到老痒一声惨叫,接着就是石头混想撞击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了过来。 虽然知道外面不是真正的老痒,但是这一声惨叫还是让我我条件反射的心里一慌。巨蟒发现石头后面的空洞,但是它的脑袋太大了,怎么也钻不出去,它的身体在缠绕着中不停的弓起俩,我左躲右闪不给它卷进去,不然给它两边的蛇磷一夹肯定骨头尽断。 几次尝试不行,蟒蛇开始烦躁起来。甩着脑袋开始撞那洞口边上的石壁,蟒蛇的身体盘起来看上去已经非常吓人,如今龙一样舞动起来更是壮观的离谱。几下子那洞口给它撞裂了一个口子,巨蟒用力一转,脑袋便钻了出去,鳞片摩擦着石壁,把整块石头都挤出了裂缝。 巨蟒将前面挡路的石头尽数向外推去,我跟着蟒蛇出去,看到老痒躺在碎石头堆的后面,几乎全部的身体都给压在石头后面,气息若微,看到我,咳嗽了几声,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巴一开,血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试着搬动一下石头。可是一眼下去,下半身已经全部压烂了,实在连看都不能看。我叹了口气,问他道:“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看了我一眼,咬咬牙,从岩石缝里撤出了他从王老板那里弄来的背包,甩给我。 我借过背包,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咳嗽了几声,吐出很多血,然后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 我顿了顿,想问问他当天到底是怎么一个经过。忽然“轰“地一阵巨响,整个山洞狂震,我几乎连坐也坐不住,撞到岩壁上,定上又是悠长地一连串石头裂开地声音。 我吓得够呛,心说难不成外面哪条巨眼蛇又开始撞了,忙猫着腰向洞外爬去。老痒这次忽然嘶哑地叫了一声:“老吴!”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回头一看,只见他对我张了张嘴巴,忽然他所在的那块地方塌陷了下去,上面的石头瀑布一样翻落下来,一闪之间,他就像陷入泥沼一样消失在碎石头堆里。 我心中一悸,竟然有一种撕心的感觉,但是此时也没有时间调整情绪,几个翻滚避开落石冲到洞外,正赶上一团黑影又撞了过来,我赶紧往边上一翻,黑影撞到了山体上,整块山壁都给撞德震动起来,石块纷飞,山体裂出了一条裂缝,一直从我站德位置延伸下去。 我看到撞的如此厉害,不尤也奇怪,这蛇难道不要命了。赚头一看,原来不是这样,刚才爬出去的那条黑色巨蟒已经和从青铜树中爬出的细磷巨蟒缠绕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那细磷巨眼蛇体形比蟒蛇大出不少,但是打斗起来却四号占不得一丝上风。加上两条蛇都是黑色得,一时间也看不出谁是谁,只见两团黑色得旋风在青铜树上不停得缠绕,尾巴乱扫,将四周的石笋石乳拍的炮弹一样乱飞。 我从没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缠绵,只看得呆了。忽然一条尾巴扫到我得狡辩,我站得整块石头给扫成了石粉。情急之下,忙着往四周一抓,却发现边上得石头全部斗已经给撞得松动,什么都没抓牢,整个人向下面得深远栽了下去。 几分钟内几次经历大生大死,一下子我也反应不过来,大叫一声,忽然听到了隆隆得水声,接着浑身一凉,耳边一静,整个人竟然摔进了水里。 他娘得,哪里来得水? 我一直刺进水里六七米才停了下来。入水得姿势根本没有调整,听见脖子格达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断了。浑身用不上力气,人直往水里沉去。 正在无计可施得时候,一个人影从背后游了过来,将我托起,把我往上带去。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直躲在下面岩洞里得凉师爷。大概也是给不断上涨的水逼了出来,看到有人掉下来,过来拉了我一把。 冲出水面一看,之间我们刚才爬上来的深渊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个水潭,水里有水流涌动,不知道由哪个地方涌进来。水位还在迅速上升。 我看着四周,心说难怪他们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会是一个水谭,但他娘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回不去了。 我的水性比凉师爷好,他将我拉上来后自己没了力气,直往下沉去,我将他拉到青铜树边,也不想和他计较以前的事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情?“ 凉师爷咳嗽几声。这才说道:“外面肯定下过一场雨,这是山洪,这里这个季节经常有山洪。洪水泻进我们过来时候的地下河里,那条河肯定河这里墙上的几个岩洞有连通,高海拔上的洪水冲下来,水位上升,水就倒灌进来了!山洪一锅,水位马上就会降下去。“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样一来上不着边际,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出去好了,抬头一看,之间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还在扇面缠斗,心说怪怪,现在已经斗成这样了。待会掉进水里,不震成龙潭虎穴了。我们还不给折腾死? 还没想完,耳边呼啸一声,黑色巨蟒已经摔了下来,直摔进水里。一时间水花四溅,不大的水谭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紧接着细磷巨蛇也顺着青铜树爬下来,凉师爷看到那蛇巨大地紫色眼睛,吓得整个人往水里沉,我把他扯起来,他哆嗦着说:“我的天!这东西是哪里来地?这……这是条烛九阴啊!“ 我听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拉着他直往青铜树后面躲,问他怎么回事。 凉师爷咬着舌头轻声说道:“烛九阴是龙,古时候叫烛龙。其实是一种远古时代地巨大毒蛇。帝舜时代抓住这种东西来炼油做烛照明,几千年前就灭绝了,怎么这里还有一条。“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当下觉得奇怪,既然我不知道,那这不可能是我幻想出来地,难道这是真的,这青铜树里真的有一条远古时候地巨大毒蛇? 凉师爷继续说道:“这么大的烛九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泥发现没有从这里看只能看到他的一只眼睛,烛九阴的眼睛是横着长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只应该是本眼,还有一只眼睛长在这只眼睛的扇面,叫做阴眼。传说千年的烛九阴阴眼连着地狱。给他看一眼就会给恶鬼附身,久之就会变成人头蛇身的怪物。 我想起老痒那种毒蛇一样的表情,心里一阵发寒,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所幸烛九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们身上,我感觉到水下的水流变得极度混乱,知道黑色巨蟒还在睡下,烛九阴盯着水里,恐怕是怕巨蟒忽然袭击。 水位不停的上涨,我们越来越靠近烛九阴的身体,凉师爷紧张的要命,我看了看头上,这岩洞的定上应该有一处出口,只要水位升的够高,我们就能从那上面出去,只是不知道这水位能上道多少。毕竟这里非常靠近山顶,过千棺阵的时候,棺材没有给水浸过的痕迹,水位不可能高过那一边,具体能高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只好浮一点是一点了。 我将自己的想法轻声告诉凉师爷,他完全听不进去。这个时候一只白色的面具从水里浮了上来,那是缡蛊的壳,我心里忽然感觉到不妙,拿起一只一看,嘴巴部分的空腔是空的,里面的蛊虫不见了。 “妈的!“我骂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那条蟒蛇在水里潜了这么久斗不上来,打起手电潜进水里一照,只见武术螃蟹腿一样的虫子,有些还带着面具,有些只剩下身体,犹如蚂蟥一样附在那条黑色巨蟒的身上,白花花一大片,黑色巨蟒肚皮朝天,还在不停的翻滚,但显然没有办法甩掉这些虫子。撞在岩石上,蛊虫的面具给蹭掉,但是虫身还是牢牢吸在蛇身上,看起来古怪异常。 一些蛊虫无法抢到位置,在蛇身的周围游荡,行动非常的敏捷。不妙的是,一看到我手里的手电所有蛊虫忽然斗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的从蟒蛇身上弹开,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所有的虫子犹如海里的巨型鱼群一样向我直围过来。 这些东西游的极快,我一看不好,已经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我往后一贴,狠狠咬了自己的手心一口,这一口连我自己斗不明白为什么咬的这么狠,一下子鲜血涌了出来,我把手在水里挥动,将血均匀开来。 蛊虫忌讳着我的血,一下子冲到我面前又游了开去,不敢靠近,成群的白色虫子在我面前形成一道虫墙,我甚至隐约还觉得这些虫子排列的起促有点像人的脸。 凉师爷吓得要命,二话不说就往青铜树上爬去。我知道在水里呆着也不是办法,也滩头出水。回头一看,烛九阴已经发现了我们,巨大的蛇头对着我们的方向,那只紫色的眼睛已经闭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直血红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了开来,怨毒的注视着我们。 秦岭神树篇 第四十二 脱出 这只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跳动的血丝,看上去诡异异常,我一给它对视,突然有一股灵魂给抽离的感觉,只觉得强烈的恶心和头晕,马上把脸转过去。 凉师爷却好像中了邪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血眼,一动也不动,我朝他叫了两声,没有反应。 凉师爷说过“烛九阴”的阴眼通着地狱,我知道肯定不对,忙掬起一泼水就扑向他。 可不知道是烛九阴突然往前探了探还是如何,那泼水竟然没有泼到凉师爷的身上,而是泼到了烛九阴的脑袋上。 烛九阴给我泼起的水花吓了一跳,眼睛一闭,蛇头往后一缩,就想发动攻击,我赶紧贴到铜树后面,蛇头撞在青铜树上,将那些枝丫全部都撞弯了。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我从老痒那里拿来的背包,里面可能有什么武器,急忙将背包翻到前面。 他的包里肯定没有枪了,但是我记得有几根他们原本用来炸墓墙的雷管子,现在我手无寸铁,有点大威力的东西威慑一下这些东西也好。 烛九阴青铜树的一边盘绕过来,我一边移动不让它看到我,一边连滚带爬的爬上去,抓住背包,就往里掏。 那背包塞满了东西,我把那些食物全部都拿出来丢进水里,终于摸出来我认为的雷管,一看,不由一呆,他妈的刚才看的时候太马虎了,那一捆东西,竟然是黑色的蜡烛。 这时候蛇头已经探了过来,看见我又突然折起蛇脖,又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蛇的平均攻击速度只有四分之一秒,这条虽然大了一点,估计也慢不到哪里去。我一看再耽搁一秒就完蛋了,扯起背包就往水里跳。 但是我落下的速度还是太慢,突然黑影一闪,射出的蛇头一下子凌空将我咬住,然后蛇身一卷。就想把去我缠绕进他的身体里。 我的手在包里乱摸,这个时候,突然摸到了他们用的那种信号枪,一下子手忙脚乱,下意识之下就扣动了扳机,背包给轰出了一个大洞,混乱间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弹在蛇嘴巴里爆了开来,只觉得虎口一热,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我“啪”一声又落到水里,浮出水面,回头一看。烛九阴嘴巴里的信号弹正发出炽热的白光,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股蜡烛的味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全身都开始冒出青烟来了。 这种蛇本身体内的油脂就非常容易燃烧。不然古人也不会捕猎它来做蜡烛了,但没想到竟然能够这样就烧起来,它体内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烛九阴极度痛苦,再也管不了我们。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巴拍打着岩石,那一边本来就已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给它继续拍打着,一条裂缝扩散出好几条小裂缝,整块山面不停的开裂,似乎整个岩洞都可能崩塌了。 我不知道烛九阴会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继续翻动那只背包。再也没有有用的东西,将背包往水里一扔,这个时候,突然水下激流溢滚,潭水竟然向烛九阴撞出来的裂缝涌了过去。 这里的山体里面洞系众多,看样子裂缝后面的山体已经给撞穿了,水不知道涌到哪里去了,我最后看了一样青铜古树,四处去找凉师爷,已然不见了踪迹,眼看着上面的势头开始给涌出的水冲得大块大块的塌下来,烛九阴更是发了狂一样乱舞,忙往后一仰,顺着水流就给卷进了缝隙里面。 缝隙极深,里面一片漆黑,因为是坍塌出来的通道,里面石头很不规则,水流撞出不少漩涡,我打着转儿在里面东撞西擦,勉强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在往下游漂去。 大概转了有十几分钟,突然我感觉到自由落体,接着就一头栽进水里,忙挣扎出来看,发现已经给水流带到了来侍候得地下河里,这里水流比我们刚才看到的还要湍急很多,应该是和凉师爷说得一样,外面下过一场大雨。 这里水流虽然非常快,但是没有岩缝里那么多的漩涡,而且水有一点温度,我得以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肢体,心里开始盘算前面的情况。 这条地下河由上而下,不知道通道什么地方去,要是直冲入到几十米深的地下,我真是无话可说,不过按照来侍候的方向,如果它中途没有变换大的方向,我估计应该会给冲到来时候渡过的那条河里。当然前提是这一路上顺利,我紧张的看着前面,唯恐出现什么岔口,这个时候眼角的余光一闪,我看到地下河的河壁上刻着什么东西。 这里的地下河道,看岩石的冲刷情况,历史应该与这座山一样古老,上面有什么东西,应该不会是近代刻上去的,我看准了一个机会,拉住从顶上垂下来的一颗石柱,停住身体,用手电一照,我惊呆了。 河壁的两边,全是和我们在青铜树顶上的棺淳内看到的一样的浮雕,连续成画,有些已经塌落,但是大部分还是保存的很好,线条明快流畅,衣纹飘逸,每面各异,形象生动,极具动感。 我一眼看上去这些浮雕,就知道描绘的是古代少数民族祭奠青铜树的过程,其中的场景极其生动,有一幅浮雕上,是那颗巨大的青铜树上,挂满了奴隶的尸体,奴隶的血流入青铜树内,顺着上面的沟壑一直汇流而下,有一幅则是他们将奴隶的尸体抛入青铜树的内部。 浮雕有很大一部分淹没在水里,最底下的一切已经给水冲平了,看来他们雕刻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水。 从这里的浮雕来看,这种祭祀青铜书的祭奠规模很大,我一直看下去,却越看越觉得奇怪,有一些浮雕描绘的场景。和祭祀又不相同,我无法理解。 其中有一幅浮雕,表现得是古时候的那些先民将一些液体倒进青铜树的情形。接着下一幅,就有一条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烛九阴”从青铜树里出来。很多穿着战士一样的先民用弓箭和长矛围着它,显然是一种狩猎的场景。 按照我刚才的理解。这棵青铜树应该是古时候一种特殊的神权象征,那青铜树种的“烛九阴”在古代是一种龙,甚至在一些笔记小说里,“烛九阴”甚至给抬到了盘古一样的高度,应该会给人当成神兽来顶礼膜拜,这里的人怎么会狩猎它呢? 我继续往下看去,希望能从后面看到答案,后面还有一些仪式的内容,我可以看到所有的先民都是带着面具。面容呆滞,但是,每一幅浮雕中,总是有一个人雕刻得特别魁梧。看这人的服饰和神态,我可以基本肯定,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而且应该就是我在夹子沟的悬崖上看到的那一座雕像的原形。 那一座雕像的脑袋给炸弹炸没了。我那时候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一路过来始终没看到他的脑袋,这一次正好可以看个仔细。 我拉着顶上的钟乳柱,贴近地上的岩石,抹掉上面的污渍,凑过去看。 浮雕里的首领图像,比其他都几乎大了一倍。就如一个巨人一样,如果按照我以前的设想,这里的雕刻都是按照正式比例,那这个首领可能真的有如此高大。 可是离奇的是,所有这些浮雕上,这个首领的脖子都长着一个蛇头,看上去也不像是带着面具什么的。 我虽然有一定的考古知识,但是这些需要大量阅读来积累的东西,我还是没什么头绪,只知道单从这些浮雕的表面意思来看,我感觉上凉师爷当时的判断可能有一些偏差,这棵青铜树可能不是单纯用来祭祀的。而是用来进行某种狩猎仪式,那些牺牲的奴隶,可能就是将“烛九阴”从地底下印出来的诱饵。 青铜树深入地下不知道多深,这些“烛九阴”应该是生活在极其深的地底,怎么在那种地方生活这么就也不是我能考虑的事情,我只是好奇,这些先民搞这么大的阵仗捕猎“烛九阴”是为了什么? 浮雕上面并没有给我答案,我看到最后只是一些庆典的场面,“烛九阴”被捕猎上来怎么处理,并没有雕刻出来。 基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我看了水位,有继续上涨的趋势,只好放掉双手,继续随着水流向下漂去。 手电在经历了这么多时间后,已经变的非常的暗淡,最后淡到完全没有照明的作用,我索性关掉,在黑暗中随流而动。 这一段时间非常的难熬,我几次都给冲下一些小的瀑布,虽然不致命,但是难免给撞得鼻青脸肿。足足有好几个小时,我不知道周围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了。 我逐渐感觉到绝望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又没有转弯或者进入岔口,如果自己判断错误,那我现在说不定正在给带入无尽的地下河深处,也不知道这条河通道什么地方去,难道会冲到“烛九阴”生活的地层去?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说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帝王的陵墓修建在地下河的深处,这倒是一个好创意。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突然看到一丝光亮,看得我浑身一震动,接着我就听到隆隆的水声,我心中大喜,直到前面肯定是出口了,十几个小时没见到自然光了,我扔掉我的手电就向前游去。 我的速度非常快,只是几分钟的工夫,我的眼前突然一闪,然后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那是太久没看到光线的视觉迟钝,我心中大叫,可是那一霎那,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从我身下传来。 又是自由落体!又是一个瀑布! 而且从水冲出的劲道和底下传来的声音来看,这瀑布肯定不小,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如果水太浅,那我死的真是太冤枉了。 我的耳边一片呼啸,电光火石之间,没等我的视力恢复,我已经一头栽进水里。 那一霎那我手往下一伸,马上摸到了一块石头,糟糕,太浅了!我刚意识到这一点,脑袋已经磕到了什么上面,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顶天宫篇 第一 新的消息 我昏迷了三天时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给人送到了医院里面,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止不住的恶心和头晕。 两天后,这种情况才一点一点好转起来,但是,我的语言能力全部丧失,无论我想说什么,我发出来的声音全部都是怪叫。 我以为自己的脑子摔坏了,影响了语言的神经,非常害怕,不过医生告诉我,这只是剧烈脑震荡的后遗症,叫我不要担心。 我像哑巴一样用手势和别人交流,直到第四天,我才勉强开口去问医生,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这是西安市碑林区的红十字会医院,我是几个武警带回来的,具体怎么发现我的,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我全身大概断了二十根骨头,应该是从高处坠崖导致的。 我胸口和左手打着石膏,介是不知道自己伤的多重,听他一说,才知道自己命大。我又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他对我笑笑,说没十天半个月,连床都下不了。 当天晚上,送我过来的武警听说我能说话了,带了水果篮过来看我,我又问了他问医生同样的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说有几个村民在蓝田的一条溪边找到了我,我是给放在一个竹筏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医生说道,要不是这些处理,我早就死了。 我觉得奇怪,我最后的记忆是落进水里的那一刹那,按道理最多也是应该给水冲到河滩上,怎么给放到竹筏上去了,二来,蓝田那里离夹子沟那一带有七八里路呢,难道,我们在地下河走过的路,不知不觉已经有这么长一段距离了? 我编了一个登山随崖的谎话,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武警,马上给王盟打了电话。让他到西安来一趟,带一些钱和我的衣服来,第二天王盟就到了。我把医药费付清,然后重新买了手机和手提电脑。 我问王盟最近生意怎么样?他说没什么重要事情,就是我老爸找了我很多次。我心说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要这么长时间,可能担心,于是给家里报了平安,不过我老爸不在。我和老妈说了几句。顺便问了问三叔的消息,还是没有音信。 看来一切还如我来时一样,我感叹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我百无聊赖,忽然想到老痒。心里发酸,便躺在病床上,翻看我坠山时候穿的那件已经完全破烂的登山服,寻找老痒的那本日记,日记倒还在,只是给水泡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我免强辩认的读了一会儿。再看不出什么,又连上医院的电话,上网打发时间。 我查了许多资料,不过网上关于古董地信息到底是不多的,我只能将我脑子青铜树的景象简略的描绘了出来,发给一些朋友去看,后来陆续收到回信,大部分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且他们对我的描述也不相信,然而有几封信对我挺有启发。 其中有一封是从美国发来的,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和我挺聊得来,他在E-mail里写道,这一种青铜树,叫做“柱”,因为形状像“”(古乐器),八四年的时候,攀枝花一座矿山里也发现过一根,但是远没有我说的这么大,只有一截,深入地下的那一段已经完全锈化了。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文献资料能够解释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根据山海经和一些文字记录下来的少数民族叙事诗,这东西的确和远古时期的捕“地龙(蛇)”活动有关。 “烛九阴”应该是生活在极深地脉里一种蛇类,因为长期在陡峭的岩石缝隙中生存,它几乎没有正视的机会,所以两只眼睛像比目鱼一样变异了。古人用鲜血将其从极深的地脉中引出来,然后射杀,做成蜡烛。听起来很冤枉,但是那个时候,持久光源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特别是对一些晚上活动或生活在漆黑一片的岩洞里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我觉得他分析的有点道理,不过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碰到所谓的“柱”,会产生那种奇妙又恐怖的能力,我回信过去,问他历史上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他回信过来,还付上了一份残卷,是一本笔记体小说,里面记录了清朝乾隆年间发生的一件事情,里面提到了西安矿山挖出青白石龙纹盒,乾隆皇帝打开一看,当夜就秘招几个大臣入宫,秘谈到了音半夜,之后就有乾清宫失火。那几个大臣,除了一人有名的之外,其他几个,全部也没有善终,最后都给莫名其妙的杀了。 我看时间,大概也就是李琵琶《河木集》写的那一件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就是应该有关联,看样子,最后挖出那只白石龙纹盒的人和了解这件事情的人,都糟到了灭口,皇帝下了这么大决心,要保守一个秘密,那这白石龙纹盒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就是这棵青铜古树的来历呢? 我再一次回信征求他的意见,他只回了一句话,要挖下去才知道。 我苦笑一声,知道这是不太可能了,谁知道下面还有多深,也许当初他们铸造这东西,花了几个世纪时间,就算有人愿意挖,我绝对是看不到挖出来的时候了。 还有几封信,是我二叔发给我的,他说,那个时候少数民族,文化传承西周时期的装饰风格,介是那个时候忆族交流有限,而且交通和通讯极度不发达,所以应该有一个时滞,也就是说,我反时间估计得太早了,按照一般规律,那个时候,中原地区应该改已经是秦后期。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活动都和秦始皇修建陵墓有关,他们捕猎烛九阴,可能是为了提炼“龙油”。进贡给皇帝炼单或者类似的活动。而且根据地质探测,秦始皇陵的最底层,也有巨大的金属物体。环绕整个陵墓,按照道理,当时的冶金技术应该无完成如浩大的工程。这一部分的修建者,应该是冶金技术特别发达的外来民族。 二叔是秦始皇的忠实FANS,凡事都能扯到那一段去,我对他的推测不以为然。 一个月后,我出院回到家里,整理了一下后,我开始收拾心情。从新投入生活。我整理了已经几乎撑爆的信箱,理出一些杂志和报纸后,我找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快件。 老吴: 猜到我是谁吗? 对,我没死,或者说。我又活了。 我很抱歉把你卷进这件事情来,不过毕竟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我没有其他选择。 现在整件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关系,也必须到此结束了,我很高兴能和你做过朋友,但是现在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年前。我和一群辽边佬到秦岭那一带踩盘子,我们根据当地人的传说,在山顶的榕树林子找到了一个树洞,我们考虑再三准备冒险下去,过程你全部都知道了,后来我就困在了石洞里。 当时,我已经绝望,虽然我不会这么快死,但是活着对我来说更可怕,永远生活在狭窄的,一片漆黑的大山深处,永无出头之日,那种痛苦,你应该也体会过了。 我在黑暗中整整呆了四个月,这四个月简直就是地狱,不过,在这段时间里,我不停的思考,我知道了,这种能力在和潜意识有关,比如说,我相要在石头上开一个门,我必须让自己相信石头上本身就有一个门,否则,就算你想破了头,门也不会出现。 人自己是无法欺骗潜意识的,所以使用这种能力,必须要引导,这非常难,我各你说过了,一旦引导失败或者出现偏差,你物质化出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非常地可怕。 我不停的做事情,逐渐掌握了一些窍门,但是,这个时候我发现,这种能力会随着时间的减退而逐渐消失。这种感觉非常明显,就好像人一点一点感觉到疲劳一样,我意识到,如果再不采取办法出去,我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我走投无路,尝试着用那种能力,复制了一个自已,我没想到这会成功了,自己也吓了一跳,一下子,我突然发现我出现在了山洞的外面。 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我是复制出来的,我和本我的所有记忆都完全一样,所以当他叫我的时候,我完全不认同我是复制品,他开始骂我,说我想代替他存在于这个世界,说要让我消失。我很害怕,我觉得洞里的那个是怪物,所以,我不管洞里的本我如何的呼号,还是找来了炸药,将这个洞完全炸塌了。 事实上,我的确知道自己是给复制出来的,但是我潜意识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所以我选择了一种受破坏的状态,我把本我杀了,然后告诉自己,我只是杀了一个替代品。 表铜树给人的能力,时间很短,所以我取下了一根青铜枝桠,从表铜树底上的暗道出去,希望带上青铜树的一部分,能够使我的能力持久一点,这样我才有可能逃到外面去,后来证明我的想法没错,我回到外面,挖出我们到这里之前挖到的东西,又怕青铜枝桠太碍眼,将他埋了进去,然后回到西安,想找个地方把手里的东西卖了。 可惜的是,做买卖的时候,我在古懂摊上给便衣给抓了,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回到家里,我妈已经走了,这些事情,我没有骗你。 还有一些事情,我也必须要告诉你,拥有这种能力,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我的记忆力非常的差,很多事情必须预先写下来,才能够记得,那就是使用能力的后遗症,我一路上,本可以很好将你安顿好,让你不知不觉的就帮我完成这一次的探险,但是遗憾的是,这三年来,我忘记了很多东西,我怎么出来的,我都记得不清楚了,所以破绽百出,我估计,再有两三年的功夫,我可能完全失去记忆的能力。 你身上也有那种奇特的能量,我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影响,你要多保重了,按照我的计算,这种力量也许会在你身上残留好几年,但是十分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老痒 我看完整封信,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信封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和他妈妈坐在般上照的,后面是大海,应该是到国外去了,她妈妈很漂亮,很年轻,和他站在一起,反倒是像情侣,我仔细看了看,却总觉得,她妈妈的脸上,有一股妖气,一种说不出的狰狞,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不知不觉冬天来临了,窝在空调房里,整个下午都庸懒的连打瞌睡都没力气,我躺在“西冷印社”内堂的躺椅上,双脚冰冰凉,不知道干什么好,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王盟坡走了进来,对我说:“老大,有人找。” 我勉强反应过来,打了哈欠,心说三九天的,还有人逛古玩店,这位也算是积极了,不过再怎么说也算生意,爬起来拍了拍脸,抖擞精神走了出去。 外面空调小,冷风一吹,人打了激灵,一看,原来是济南海叔手下那小姑娘,正冻得直打哆嗦,我心想估计是给我带支票来了,心里一热,忙叫王盟去泡茶,自己问她道:“怎么,丫头,海叔让你来的?” 小丫头叫秦海婷,是海叔的亲戚,才十七岁,已经是古玩界的老手了,她点点头,说道:“哎呀我的妈,怎么杭州比我们北方还冷呢。” 王盟笑道:“南方那是干冷天气,感觉刺骨一点,而且你们济南也不算太北啊。” 我看秦海婷只打牙花子,忙拉她到内堂去,里面空调暖和,把热手的水袋递给她,问道:“你也太怕冷了,这么样,暖和点没?” 她喝了几口热茶缓过劲来,还是在房里直剁脚,“稍微好了一点,人说杭州多美多美,俺叔不让我过来我还抢着来呢,谁知道这么冷,哎呀我下回再也不来了。” 我问道:“你叔叫你来啥事情啊?怎么也没个电话通知一声啊。” 秦海婷解下自己的围巾,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一封东西来,说:“当然是正事,给,现金支票,那块鱼眼石的钱。” 我一听果然是,接过来瞄了一眼,价钱不错,当即放进口袋里,说道:“那替我谢谢他。” 她又拿出一张请贴,递给我:“我海叔后天也来杭州,参加一个古董鉴定会,他说让你也去,有要紧事情和你谈。” 我问道:“后天?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啊,怎么不在电话里说,神神秘秘的?”其实我是不想去,古董鉴定,太无聊的事情,对行内人来说,说是一帮老头子在那里聊天,其实哪有这么多 典故,是真是假,几秒钟就看出来了。 秦海婷凑到我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俺叔说,和那条青铜鱼有关系,不去自己后悔。” 云顶天宫篇 第二 二00七年第一炮 我和海叔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平时也就是一些生意上的沟通,熟络之后我叫他声叔给他面子,他突然要和我套近乎,我感觉到有一些奇怪。不过小姑娘在我不好表现出来。随口答应了一声,问她:“怎么说?他查到什么消息了?” 秦海婷坏坏的一笑,“俺叔说,到时候再告诉你,俺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情,你别打听咧。”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老奸商,估计是又想来敲我的竹杠了。 第三天老海果然到了,我把他从火车站接出来,带他上高架去预定的酒店,在车上我就问他,到底听来了什么消息,要是蒙我,我可不饶他。 老海冷的直发抖,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都到你的地盘了,我怎么敢蒙您呢,不过咱们别在这儿说,我都快冻死了。” 我给他带到酒店里,放下东西,去饭堂里找了个包厢。烫了壶酒,几杯下肚,总算缓过气来。 我看他酒劲一直到脖子,知道差不多了,问他:“行了,你喝也喝了,吃也吃了,该说了吧,到底查到什么了?” 他眨巴眨巴嘴巴,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往桌子上一拍,“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看日期是一九七四年的,他圈出了一条新闻,有一张大好的黑白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我还是认了出来,照片拍的,是一条蛇眉铜鱼,边上还有很多小件文物,像佛珠一类的东西。 不过这条鱼的样子和我手里的和三叔手里的那一条都不一样。海底墓里墓道雕像额头上有三条鱼的浮雕,这一条应该就是最上面的那一条。这样一来,可以说三条鱼都现世了。 我问老海:“你怎么找这报纸的?后面有什么隐情不?” 老海道:“我最近在帮一个大老板捣鼓旧报纸,你知道,有钱人收集啥的都有,你看,这是七四年的广西文化晚报。他要我一月到十二月都给他找到,我找了两个月才凑齐,这几天要交货了,在核对呢,一看,正巧给我看到了这条新闻。您说巧不巧?这份报纸就七四年出了一年,七五年就关门了,世面上难找啊。算您运气不错,我眼睛再快点就没了。” 我的眼睛向下瞄去,照片下有三百字左右的新闻,说这条鱼是在广西一座佛庙塔基里发现的。塔因为年代久远,自然坍塌了,清理废墟的时候挖出了地宫。里面有一些已经泡烂的经书和宝函,其中一只宝函里就放了这条鱼。专家推测是北宋后期僧人的遗物。 北宋?我点起一只烟,靠到椅背上,心里犯起嘀咕来,这种蛇眉铜鱼,第一条鱼,出现在战国后期的诸侯墓里;第二条鱼在元末明初的海底墓中;第三条鱼在北宋佛塔地宫里。搞什么飞机,时间上完全不搭界啊。 我翻了翻报纸的其他部分,只有这一条新闻是关于这条鱼的,这些个内容,其实没有什么新东西,等于没说。对于这条鱼,我还是一无所知,想着人也郁闷起来。 老海看我的表情,说:“你别泄气,我还没说完呢,这后面的故事还精彩着呢。”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说?难道这报纸还能衍生出什么来?” 老海点点头,说道,“那是,要是光找到一张报纸,我也没必要来杭州找你,是吧?这事情,还得从头说起。对了,你也是行里混的,知道不知道一个人,叫做陈皮阿四?” 我听了一惊,陈皮阿四是老时长沙有名的土夫子,老瓢把子,和我爷爷同代的人物,听说现在已经九十多岁了,在十年浩劫的时候眼睛瞎了,之后就一直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是他的名字在我爷爷嘴巴里,还是响当当地。 不过这个人和爷爷不一样,他是刀口上过生活的,就是不单单盗墓,杀人放火什么事情,只要是能弄到钱的,他都干,所以解放前人家都叫他剃头阿四,意思是他杀人像剃头一样,不带犹豫的。 老海提到这个人,我有点意外,因为他不是和我们同时代的人物,我也从来没和他接触过,这鱼难道会和他扯上关系?那这条鱼背后的故事,即使和我没关系,也绝对值得听上一听了。 老海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知道,说道:“陈四爷的事情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到底和我们不是同一辈人,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报纸上的这条铜鱼,就是他从那佛塔地宫里带出来的,事情还真没这报纸上说的这么简单。”说着,他就把当年的事情,简要的和我说了一遍。 原来,七四年的时候,陈皮阿四也有将近六十了,他的眼睛还没有瞎,当时正是十年动乱时期,他因为解放初期在国民党军队中当过排长,后来给化整为零当了几年土匪,所以没合法身份,这在当时给抓住是要弄死的,他只能在广西一带的少数民族地区活动,连县城都不敢踏入。 早几年除四旧,很多古迹都给砸得差不多了,陈皮阿四去过广西不少地方,因为广西在古时候不算中原,并没有多少古墓,他那几年过的还算老实。可是不巧的是,那年,他正巧在驾桥岭盘货经过,和当地几个苗民聊天,那几个人喝的多了,就说起猫儿山有座庙里的塔塌了的事情,说是动静很大,连地也陷了下去,塌出了一个大坑,坍塌的当晚,很多人还听到一声非常诡异的惨叫声。 陈皮阿四一听觉得不对,猫儿山他去过很多次,那地方的庙宇修建的都很坚固,怎么可能说塌就塌了?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座塔并不是在猫儿山上,而是边上一条叫“卧佛岭”的山脉中心。这个地方很奇怪,四周都是村落,就是中间一块大概十几平方公里的盆地,海拔很低,里面植被茂密,树盖遮天蔽日,村落在悬崖上面,树林在悬崖下面。落差一百多米,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从村落没有路下去,要下到这个盆地,只有用绳索。 当地人说,这个盆地肯定是有其他的进出口的,但是地下的植被实在太茂密了,行走都困难。以前下到下面打猎的和采药的苗民,经常会在里面失踪,所以一般没事没人愿意下去。 那古塔就是修建在这样一个地方。几乎就是在盆地的中心位置,平时人们从悬崖上看下去,只能看到一个非常小的塔尖露出茂密的树冠,而且给植物附着满了,下面是什么也看不清楚。苗民说,他们十几代前就知道这里有座塔,但是谁也没想到下去看过,现在也习惯了。最近有一天,突然一阵巨响,出来一看,塔尖没了,才知道塔塌了。 关于这神秘的古塔,当地人还有很多传说。据一些老人说,这塔是古时候的一个高僧修建来镇妖用的,现在塔一倒,妖怪就要出来做恶了,那一声怪叫,就是妖怪挣脱束缚的叫声。 陈皮阿四听了之后,觉得很有意思,他音乐感觉这塔修建的位置和半夜苗民听到的那声音,有点不太对劲。但凡是他们这种人,可能都有一种奇特的直觉,可以从别人的叙述和一些传说中本能的找出信息。这一点,在我们这一代人中已经很难找到。 陈皮阿四思索片刻,决定去看看再说。 广西山脉分布众多,可堪称全国之首。猫儿山是其中重要的一个源头,地跨兴安、资源、龙胜三县,是漓江、资江、浔江的发源地,连接着长江、珠江两大水系。那地方有着大片的原始丛林,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山老山界就在其中。二战期间援华飞虎队的好几架轰炸机在此神秘失踪,所以这地方一直给人传的有点玄乎。 陈皮阿四几经波折,来到“卧佛岭”上的一个村落里,站在土岗上往山脉中间的盆地一看,我操,那塔比他想像的要大多了,倒下去的时候砸倒了好几棵树,所以森林的绿色树盖上出现了一个缺口。在“卧佛岭”上,看不到缺口里有什么,但是陈皮阿四几乎立即发现了,在塔倒塌地方的一周,所有的树木都因为地面下陷,显得非常凌乱,看样子,塔的下面,果然有什么东西,而且体积比塔基还要大。 我听到这里,已经知道那是一座“镜儿宫”。“镜儿宫”是长沙一带解放前的方言了,就是说地上建筑的下面,有和地上建筑规模一样的地下部分,看上去就像是地上建筑在湖面上的倒影一样,上下两头是对称的。 这在北派也叫做“阴阳梭”,就是指整体建筑就像一只梭子插在地里,一面是阴间,一面是阳间。不过这样的古墓或者古建筑已经很少见了,大部分地面的遗迹已经毁坏干净,所以这种说法,在解放前十年内几乎已经没人提起。 陈皮阿四单单看着树木的排列变化,就能知道底下埋着“镜儿宫”,这种判断力没有极其丰富的经验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不由暗叹一声,宁神静气,听老海继续说下去。 陈皮阿四打定主意之后,心里已经起了贪念,佛塔的地宫里,只会有三样东西,要不就是舍利子,要不就是高僧的金身,要不就是大量的佛经,随便什么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但是他这么一个外乡人,在这里活动不太方便,一己身份特殊,出身又不好,二来苗汉两族那个时候纷争不断,这里几个村子都是苗寨,贸然进去,可能会引起别人怀疑。 考虑再三,他想出了一个计策,他出高价找了一个当地的苗人向导,他告诉向导他是从外面过来的支边老知识份子,过来的时候他的一个学生从悬崖上掉下去了。苗人民风淳朴,不谙世事,怎么会想到里面有诡计,一听有人坠崖,马上通知了全寨的人。年轻的苗族汉子用绳索扎了吊篮,将陈皮阿四连同几个帮忙的青年放到悬崖下面。 据陈皮阿四自己事后回忆,通过这一百多米的落差简直是地狱一样的经历。悬崖非常险峻,人的体重完全靠一条藤绳拉伸,包在一个篮子里,风一吹,整个人陀螺一样打转圈,极度不稳。等他通过浓密的树盖,下到丛林底部,已经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森林的内部几乎没有什么阳光,光线极度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沼气的味道。这里树木的种类非常多,但是无一例外的,所有的地方都长着绿藓,泥巴非常松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皮阿四下来之后,装出体力透支的样子(其实是真的吓蒙了),坐在那里喘气。苗族首领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一副小老头的样子,就让他在原地等他们回来,自己打起火把招呼其他人按照他指的方向去搜索。 等他们一走,陈皮阿四马上掏出罗盘,按照事先记下的方位,往丛林深处钻去,他估计着,这么大的区域,苗民们来回也要一个晚上的时间,以他的本事,应该足够找到“镜儿宫”的入口,来一个来回。可惜的是,他这一次来没有带足装备,能不能入得宫内,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在丛林里没头没脑的走了整整四个小时,靠着罗盘和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魄力,陈皮阿四终于来到了自己在“卧佛岭”上规划出的那片区域,也就是那一座塔四周的寺院遗迹。 在丛林里没头没脑的走了整整四个小时,靠着罗盘和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魄力,陈皮阿四终于来到了自己在“卧佛岭”上规划出的那片区域,也就是那一座塔四周的寺院遗迹。 随着不断的深入,陈皮阿四看到越来越多的残檐断壁,显然这里的古建筑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一些地基和断墙,几乎和那些植被混合在了一起,也看不清楚原来到底是什么。但是看规模,这寺院面积极大,那座塔虽然倒在这一大片范围内,但是具体在哪个地方,也很难看的清楚。 陈皮阿四到底年纪不小了,四处一走,觉得有些气短,正想坐下来休息,突然眼前一闪,边上包着整面墙的草丛里,突然收缩了一下,里面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吓了一跳,他一个打滚翻了出去,同时手里翻出一颗铁弹,回头一看,只见裹着墙壁的藤蔓草被里,有一具苗人的尸体,已经几乎干瘪了,但是尸体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微微的鼓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云顶天宫篇 第三 镜儿宫 要说死人对于陈皮阿四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东西,不说墓穴里出来的干尸粽子,就是他杀过的人,随便数数恐怕也数不清楚。他翻身一看是具尸体,心里已经一松,心说哪里来的倒霉鬼死在这里,都成鱿鱼干了还吓唬人。 虽然这样想着,陈皮阿四手里还是卡着那颗铁弹,他这一手空手打铁弹子的功夫是他从小自己锻炼出来,可说是百发百中,而且他甩出铁弹的速度极快,普通人可能连他手里的动作都没有看到就已经给打瞎眼睛了。 看这苗人的装扮,死了没有十年也有两三年了,衣服基本上都已经破烂,亏的给大量的蕨类植物和爬地细藤裹住,苗人服饰的特征才保存下来。可是日晒雨淋的,怎么这尸身就没有烂光,反而有一点脱水的感觉? 尸体的肚子还在鼓动,陈皮阿四越看越觉得不妥。他这种人,有自己一套特别的行事方式,如果是我,当时肯定砖头就跑了。可是陈皮阿四从小就信奉先下手为强,心里转念一想间,手里已经“啪啪啪”连打出三颗铁弹子,全数打中尸体的肚子,心说管你是什么,打死再说。 铁弹子力道极大,几乎将尸体打成两截,下半身一脱落,陈皮阿四就看到里面一团黄色的不知名黏液,裹着大量的卵,不少卵已经孵化了出来,成堆的白色虫子在里面扭动,四周还挂着一些他非常熟悉的东西——蜂房,紧接着从尸体身上的破口处爬出了大量的地黄蜂。 陈皮阿四骂了一声,心说倒霉,原来是地黄蜂在尸体里做了窝。地黄蜂毒性猛烈,而且非常凶横,这下子他要倒霉了。 眼看着一层黑雾腾起,地黄蜂开始密集起来。陈皮阿四急中生智,从包里翻出他随身携带的解放军折叠铲,猛地从地上铲起一把湿泥,往那尸体的断口一拍,将涌出的地黄蜂全部封住,然后转身便跑。 已经冲出的地黄蜂蜂拥而上,他一边用衣服拍打,一边没头没脑的四处乱跑。幸亏他一铲子速度很快,才只付出了几个包的代价。等他喘着气停下来,拍掉身上残余的地黄蜂,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个地方了。 陈皮阿四将身上中的蜂刺拔出,疼得他直咧嘴巴,心里还在奇怪,怎么会有地黄蜂在人的尸体里面做窝。这种毒蜂一般都是在地下,像蚂蚁一样,在广西的雨林深处,有时候还能看到像山包一样的蜂窝。别人以为是蚂蚁窝,翻开去找蚂蚁,还没等明白过来,就给裹成蜂球了。 广西云南这种地方,对于虫子的事情,不被世人了解的太多了,陈皮阿四只能怪自己倒霉。他一边处理蛰伤,一边四处查看。翻过一个山丘后,他突然愣住了。 只见一座巨大的石塔,就倒在他前面的山丘根部,塔身估计是六角形(无法辨认),气势磅礴,密檐宽梁。用刀刮开上面的青苔和缠绕植物,塔身上的浮雕石刻非常精美,但是明显这座塔给人焚烧过,所有的部分都有黑色的灼烧痕迹,可能是发生过火灾。 塔身、塔顶和塔刹全部已经开裂倒在地上,并且断成了n节。因为塔身太重,很大一部分压进了雨林的泥土里,塔下面给压倒的树木更是不计其数。 陈皮阿四经验丰富,知道塔一般由地宫、塔基、塔身、塔顶和塔刹组成。最上头的塔刹,因该有须弥座、仰莲、覆钵、相轮和宝珠,也有在相轮之上加宝盖、圆光、仰月和宝珠的,总之塔上面应该有一个珠形的东西,颇有价值。 他顺着塔身来到塔刹边上,塔刹在倒下的时候,中途可能撞倒了一棵巨大的“云杉”树,结果塔刹在半空就断了,塔刹头朝下插进了地里,须弥座碎裂。陈皮阿四看了看损坏程度,确定宝珠肯定成“宝饼”了,报废了。 他回到塔基出,半截断墙还在,爬进去,里面一片乱石头,下面肯定就是地宫。可惜这里不仅在修建宝塔的时候已经给人封死,而且上面还压了坍塌时候散落的大量碎石和碎砖,自己一把折叠铲,挖进地宫可能要半年时间。 陈皮阿四看了看罗盘,他下来的时候是傍晚,天色已经非常昏暗,现在月亮已经挂了上来,自己没打火炬,走了这么远,也不知道如何回去,看样子还是装成迷路的样子,等那些苗民来救好。想着,他先在塔基用撞断的树枝和枯叶,烧起一大团篝火,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一边爬到塔基参与部分的最高点,想看看,四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情况。 根据从“卧佛岭”上看下来的和他现在所见的,此时他所处的区域,应该就是树木长势非常凌乱的那一片地带。地面应该是比四周要低一点,那是因为回填地宫“杂填土”的时候,因为广西的特殊气候,土层水分太多,没有结实,随着水分的下渗,泥土里面形成很多气泡,一发生大的震动,像发泡馒头一样的泥层就塌了。 如此说来,陈皮阿四判断出了两件事情,一就是,地宫很大,但是不深,不出二十分钟肯定能挖到。二就是,泥土应该比较松软,不会耗费太大的体力。 此时他陷入了犹豫,到底是现在就进这个地宫,还是以后再来。现在看来,再回来一次也不是太困难。但是,陈皮阿四和所有的盗墓人一样,明知道下面有东西,是绝对无法忍住好奇心。 最后他一咬牙,妈拉个b的,管他娘的,这下面的东西老子要定了,要是等一下那群庙蛮子找到这里来,老子就把他们全杀了,丢进地宫里去,谁也不会知道。 陈皮阿四拆开折叠铲子,他没有带洛阳铲,也没办法定位,而且佛塔到底是罕见之物。里面没有棺材,定出来也没有,他凭着直觉,贴着塔基就开始挖盗洞。 很快他便挖到地宫的顶板,不是石头的,是曲木的整条树干割方了做的木顶。他心中大喜,用线锯开掉一个角,凋落的木块落入地宫之中,不久便传来落地声,他忙不迭的用手电往里照。 “镜儿宫”上下是对称的,就是说上面有多少层塔,下面也应该有多少层地宫,所以地宫极其深。从上往下望去,每一层之间没有楼板,最下面一片漆黑。 手电照过去,有一团白白的雾气一样的东西,实在无法说出是什么。 陈皮阿四想起那几个苗人说的,塔下面镇着妖怪的说法,不由得也有了一丝担心。但是这一丝担心转瞬即逝,他现在头热血涨。当下感觉地宫空气没问题,一边双脚搭住曲木宫顶,以一个倒挂金钩,头朝下倒进了地宫里,全身的力量全部压在了两只脚上。 倒进去后,他先调整了一下动作,先照了照地宫曲木宫顶的另一面,这种地宫是功能性的,不讳像古墓一样设置机关,或者搞很多装饰。陈皮阿四照了一圈后,却发现曲木宫顶的另一面,天花板的位置,有着大量的经文。 经文是刻在曲木上的,里面封了朱漆,是梵文。陈皮阿四汉字都不认识几个,是什么经文当然看不懂。 但是他本能感觉到,这应该是镇魔或者是伏妖的那一类东西,心里也不由的犯起嘀咕,难不成这下面真封着什么东西? 再看下面,他看的更清楚,每一层,都有一圈突起的外延,从上往下,一层一层看上去有点像楼梯,每一层上都有一圈等身的僧袍彩雕罗汉像,颜色流光溢彩,非常精致。所有的雕像面部向下,俯视着地宫的最底部,整个地宫一共有十几层,摆满了各种动作的罗汉像,足有百来具。 最近的罗汉像离他并不远,陈皮阿四倒挂着,看到罗汉像的表情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原来所有的罗汉像竟然都翻着眼白,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森然,和平时看到的那些不一样。 仔细一看,才知道是眼睛的眼拄因为图色太过真实,给手电光一照,反光太强烈,造成的错觉。但是他的手电光扫过,那些罗汉像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好比他们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一样,看上去无比的骇人,真怀疑当初他们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考虑的。 所以陈皮阿四看着这些罗汉,心里非常的不自在,但是他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不由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他的手电继续在地下划动,想看到一些出了罗汉像之外的东西。这个时候,他的手突然一僵,手电的光斑停在一个位置。 在离他大概有六七层的那一层突起处,他照到了一个奇怪的罗汉像,这个罗汉像和其他的都不同,他的脸不是俯视的,而是抬着头,脸正对着陈皮阿四,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手电光照上去,一闪间露出了一张狰狞的白脸,要不是一动不动,几乎要以为遇到鬼了。 陈皮阿四顿时吓得浑身冰凉,一下子连动也动不了,直觉得自己的双脚开始发软,人开始往下滑去。 说到鬼,陈皮阿四倒是真的不怕,自己杀了这么多人,可以说罪大恶极,怎么也不见一个半个来报复?但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写迷信思想,陈皮阿四就认为自己这么多年能够混下来,是靠祖先保佑。 (人总要有点信仰,外八行的人是拜关公的。盗墓的人,北派拜的是钟馗,南派一般不来这一套,但是长沙那一带有说法,说是拜过一段时间的“黄王”。) (黄王是什么?黄王就是黄巢,“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位。为什么拜此人?听长辈们说,有几个理由,一是,这人可以说是杀人冠军。民间流传:黄巢杀人八百万,在数者在劫命难逃。什么意思?就是他杀人是有指标的,不杀到八百万,他不算完成任务。还有不知道是笔记小说还是中国特色化的民间传说,黄巢是目楗连罗汉<不是易建连>转世,这位主为救老妈放尽地狱八百万饿鬼,所以佛祖让他转世,一个一个杀回来,也就是说他回去是给佛祖招聘农民工的。) 这具雕像脸朝上他并不害怕,但是这张脸这么巧正对着他,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难道当时的修建者,算准了他会从这个位置开盗洞下来,特地摆了这么个东西在这里吓唬他? 云顶天宫篇 第四 多了一个 陈皮阿四越想心里越发悚,但是这人那时候已经五十近六,阅历胆识自然不是我可以比拟的,害怕之后,一定心神,心说你个驴日的看什么看,闪电般掏出几颗铁弹子,双脚使力定住身体,啪啪两颗,直打向那顿白面朝天的罗汉像。 前头已经说过,陈皮阿四的做人哲学就是先下手为强。这句话我爷爷也不止和我说过一遍,可以说跑江湖的,这个道理是最简单但是又十分实用。两颗铁弹没有留力,就听两声闷响,直中白面罗汉像的双眼,直打的罗汉像两只眼窝全数裂开,铁弹子弹飞出去,掉入镜儿宫的底部。 要是人,就实打实给打瞎了,可见这一手有多狠毒。罗汉像虽然是泥塑,但是也受不了这样的撞击。这一下子,那罗汉两只眼睛的地方变成两个深坑,看上去非常空洞古怪,但是比起刚才的感觉已经好上了很多。 陈皮阿四小松一口气,心里冷笑,心说这些臭和尚,搞什么四大皆空,还不是一样在这里弄这些诡计吓唬人?想着从怀中掏出一只壁虎爪,一头勾上上头的曲木宫顶,一头由连着的海象皮制的单股绳缚在脚踝上,往下一松,带着弹性的海象皮绳就向下拉伸。使用海象皮绳是陈皮阿四多年盗墓经验中总结出来,这东西的强度仅次于钢绳,但是可以拉伸,加上陈皮阿四身材矮小精瘦,贴身缠绕在腰部,只是十几圈,套上衣服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可以用来对付十米左右的深度。 不过这“镜儿宫”休止十几米深,陈皮阿四放绳子一直到极限,可是离宫底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但是由此看下去,已经可以看到下面东西的轮廓了。底下的宫底基座似乎是汉白玉的,上面因为历年的地震和自然的剥落,有着很多不知名的碎片。宫底中心摆着一座袖珍的不知道是玉石还是象牙的白色宝塔,上面罩着半透明的绞纱“宝帐”,所以看下去白蒙蒙的。 陈皮阿四这一辈子,对于佛塔浮屠的了解还是少了一点,这也和解放前那一代人不识字有关系。长沙土夫子里有一句老话:万户侯不如仗浮屠。就是说浮屠地宫的东西,往往比万户侯陵墓里的还要奢侈。陈皮阿四虽然听过这话,但是到底领会不深,如果是我,当时已然可以知道这下面的是什么东西了。 袖珍宝塔下面,应该就是放佛骨舍利的八重宝函,也就是一只套一只的八只盒子。这东西是佛家专用的,加上里面的舍利,就是三千世界和六道轮回。暂且不管下面压的是真的佛骨还是玉石影骨,光那只八重宝函,我的天,就是根本无法计算价值的东西了。 我听到这里,感觉到有点疑惑。如果陈皮阿四真的从地宫盗出了八重宝函,那这些东西又怎么会在报纸上出现呢?难道他当时离宝物近在咫尺,却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以这种人的性格,实在不太可能。 老海没有注意到我走神,还在那里口若悬河。不过这人的叙述实在是太罗嗦了点,我又插不进嘴,只得听他继续忽悠我。 陈皮阿四看到宝塔之后,虽然还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肯定不会太差。现在只要能下到下面,自然可以满载而归,但是如何下去呢。 只可惜自己没带着足够的绳索,早知道这样,不如刚才就退回去,准备好了再回来,也没的这进退两难的处境。 他手电再往边上一照,看看能不能荡到地宫一边,然后顺着那些罗汉像爬下去。他用手电一节一节的看,估计着高度,直看到底部。宝塔的周围,却突然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好象一堆黄土撒在汉白玉的地宫底,不知道是封地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还是他刚才用线锔开顶的时候弄下来的。 他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了一声,不由暗叫糟糕。 原来宫底那些不是黄土,而是一个很大的土包,一看便知道,那是一个地黄蜂的蜂包。 顺着土包的走向,能看到地宫边上有一道半人高的石门,开的十分隐蔽,土包就是从那里“长”进来的。 看来这“镜儿宫”的四周还有附属的地下建筑,而且很可能没有封死,结果给这些虫子当成冬暖夏凉的避暑山庄了。由这里看下去,这蜂包的规模还不大,但是矮门内的部分恐怕非常恐怖。也难怪这蜂巢修的如此巨大,在地下人工建筑中,风雨不侵,当真是“好地段”,这蜂巢里的老虫也会看风水。 自己刚才锯下的一截曲木宫顶卡在下层的几个罗汉像间,没砸到虫巢,不然自己挂腊肠一样吊在这里,逃也逃不快,给蜜蜂钉死,恐怕给后来人留下千年笑柄。 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只要脚一着地,就算你步履如烟,但是搬动这么一座小塔,在如此小的空间里,不惊动这些地蜂是不可能的。 陈皮阿四只是一个琢磨,就知道下去是不可能了,要把东西弄上来,只剩下一个办法。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陈皮阿四这个人的来历。这个人自小在浙江沿海的渔村长大。日本人打来才逃难到了长沙,所以他一口长沙话很不“地道”。但是这人非常的聪明,自古时候起土夫子基本上不传手艺给外省人,他是难得的一个。 陈皮阿四在海盐的时候,已经有了一手绝活,那就是在滩涂上抓螃蟹。当然不是用手抓,陈皮阿四抓螃蟹用的东西,叫做“九爪钩”。 这东西就是类似于武侠片里的飞虎爪,或者特种部队用来攀岩用的三钩爪子。但是这种爪子有九个钩子,成一个环行,排的很密。抓螃蟹的时候,就用绳子绑在钩子的尾巴上,然后看见螃蟹在滩涂上一冒头,就一把甩出去,一钩就是一只螃蟹,然后一扯,螃蟹就飞回来,自己掉进筐里。 据我爷爷的笔记上记录,这种功夫能精准到什么地步,二十米一只生鸡蛋,一甩手就能勾过来,落地不破,简直是神技。再远一点,就要用棒子甩,也是十分的准确。 陈皮阿四此时无计可施,没有办法,只好一咬牙使出看家本事。他先荡到一边,顺着罗汉像,一层一层地爬下去。等到距离差不多了,他掏出九爪钩,提起一头气,一个角度极其小的弧线,爪子就钩到了宝帐上。幸好这东西不是常见的青石的,十分轻盈,陈皮阿四一提将宝帐甩起,架到一边的罗汉脑袋上,手上力道一变,钩子脱出又回到他手里。 接下来是把这玉石或是牙塔去掉,不过无论是什么材料,用九爪钩是提不上来的。陈皮阿四甩出九爪钩,勾住袖珍的塔刹,扯了几下,纹丝不动。 没半吨也有五百斤,陈皮阿四心里暗骂。 他用手电扫了一遍塔身,看到塔基处有四根袖珍的柱子。这塔必然是按照头顶上塌掉的这一座等比自制的,那结构也应该差不多。这四根柱子支撑着塔身所有的重量,宝函就在柱子中间,只不过角度不对,不然仔细去勾,也应该能勾的上来。 这时候陈皮阿四心里已经有点急躁,他估计着下来也有四个小时了,刚才隐约听到几声哨声,弄不好那帮苗人已经在附近了,没时间在犹豫想办法了。 他心里一压,脑子一热,心里恶念已起,甩手啪啪又打出两颗铁弹子。弹子打在塔基上的小柱子上,柱子应声而碎,接着他纵身一跃,一下子踩到塔的一边,然后一使缓劲,顺着自己的冲力将塔带的往一边斜倒。另两边的柱子本来就受力不平衡,一下子断裂,塔往下一沉,塔身和塔基裂了开来。 陈皮阿四趴在塔上,控制着力度,塔重力量缓,倾斜的很慢。等到陈皮阿四看到塔下的宝函一露个角,一甩九爪勾,一下将这东西从塔下勾了上来,然后收钩子再甩出去,勾住一边的罗汉像,像拉起纤绳一样把自己稳住。 这一系列动作只有3秒就全部完成了,但是他没想到那罗汉像根本拉不住塔身和他的体重。一拉之下,罗汉像首先不稳,竟然从墙上掉了下来。 这下面一圈几乎是蜂包,要是这样掉下去,等于直接摔进蜂包里面,那不死也不可能了。 闪电间陈皮阿四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扯,将罗汉像扯向自己的方向,一手将八重宝函丢向空中。如此闪电般一换手,罗汉像给他稳稳接到了手里,但是无法避免的,宝塔顶也重重撞上了地宫壁,更多的罗汉像给倾斜的塔刹拨落下来。 这一次陈皮阿四再也无技可施,眼看着一排的罗汉像砸进地黄蜂巢里,顿时灰尘四起,黄蜂巢给压得几乎完全凹陷裂开。 混乱中他只得丢下手里的罗汉,又转接住宝函,条件反射地手电去照那蜂包。心说完了,老命交代了,没死在战场上,还是死在地宫里,应了祖宗的老话了。 手电一照间,那些裂缝处却没有他想象的大量的黄蜂涌出来,反而他看到蜂巢的裂缝里面干涸没有一点水份,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蜂包。 但是,让他浑身冰凉的是,有一道裂缝里面有一驮黑呼呼的东西,看样子是修巢的时候裹进去的,不知道是死人还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他跳下去,掰开一看,是一座和这里样式相同的罗汉像给裹在了里面,已经摔的成了几片,估计是蜂巢还没形成的时候就从上面摔下来碎了,结果给包进去。 陈皮阿四抬头看去,他刚才下来的时候虽然没注意,但是他感觉并没有发现哪里少了一尊罗汉像啊,这一座是从哪个位置上掉下来的呢? 云顶天宫篇 第五 最初的迷题 此时整个地宫内是极端的黑暗的,向上看去,手电光斑所照,满眼都是俯视的罗汉,百双眼睛注视着陈皮阿四。罗汉的瞳孔因为光线的变化,一刹那露出狰狞的表情,气氛一下子变的十分诡异。 陈皮阿四心里又骂了几句秃驴,心说这些和尚肯定是故意的,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又找了几圈,却仍旧没发现有哪里缺了一座雕像来。 他心里灵光闪动,慢慢知道了问题所在,手电也移向那一座给他打裂双眼的白面望天罗汉的位置。 只有这一座罗汉像明显和其他的不同,问题应该是出在这里。 有可能是什么人将上面某尊罗汉推倒下来,然后将那尊面孔朝上的白面望天罗汉放了上去,所以那一尊罗汉才和其他的有如此大的不同。 他妈的到底是谁那么无聊要这么干呢?而且能够准确的知道他下来的位置,将雕像的头对准他下锔的地方,不是行内人也不可能做到啊? 难道自己这次是二进宫?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还摆下这么个东西来寒掺我? 陈皮阿四的手电光照在那胖胖的白面望天罗汉身上,又掂了掂手里的沉淀淀的八重宝函,如果是二进宫,干什么不把这东西带走。不可能,人去不留空,肯定是自己多考虑了,这里是那些秃驴设下的圈套,好让他们这些人往歧路上想。 陈皮阿四缓下心神,一大把年纪,经过这么一翻折腾,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咳嗽了几口,就想把手电光从那罗汉上移开,去照一下四周,看看如何回去最省力。 这个时候,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手电光从罗汉身上移开的那一刹那,陈皮阿四猛地看到,那张惨白的脸突然间扭了过来。 手电移得太快,这场景一下子就没了,但是陈皮阿四却看的真切。他不是那种会怀疑自己看错的,当下就觉得脑子一炸,几乎就要坐倒在地上。闪电之间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子,同时一翻手,把铁弹子机关枪一样甩了出去。 他凭着刚才的记忆,连发十几颗。十几颗铁弹在头顶上四处弹来弹去,他还以为是那妖怪一样的白面罗汉蹦下来了,慌乱间乱了阵脚,把早年藏着的一把王八盒子掏了出来。 他是真怕了,这枪解放后几年就从来没用过,他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现在掏出来,明知道没用也用来壮胆子,那是真的慌得找不到北了。 你说掏个几十年的沙,碰到各把粽子的机会已经少之又少,这样的场面就算我爷爷在也难以应付。陈皮阿四虽然老手中的老手,但是主要的经验还在于和人的生死关头,一碰上什么摸不着边际的事情,还是照样慌。 慌乱之中,他看到了那一边毫不起眼的矮石门,这爬上去从盗洞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找路跑吧! 他猫腰钻进矮门,里面便是一间石室,山包一样的地黄峰巢从墙上一直长过来,规模实在不小,这石室里原本摆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了。跑了几步,脚嵌进蜂包里,一下子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手电飞出去老远,他也顾不得捡了,抱起那盒子就往前冲。 过了石室就是漫道,也就是地宫的正规出入口,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道踩到了些什么东西,终于地势开始向上。他又跑了十几步,黑暗中一头撞到了什么东西,只听一阵倾倒撞击的声音,他已经冲了出去,滚倒在地。 外面火光熊熊,他站起来四处一看,自己竟然从一处断墙里撞了出来,看来隐蔽的浮屠地宫入口竟然是一面墙里。正在诧异,几把苗人的苗刀已经夹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时手里的东西也给人接了过去。 陈皮阿四体力到达极限,也无法反抗,给人一脚踢了后膝盖,跪倒在地上。抬头一看,那几个他骗下来的苗人小伙子举着火把围着他,为首的首领有点恼怒地看着他,看样子他们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已经发现自己被骗了。 陈皮阿四喘得厉害,这倒不是装的,但是他为了麻痹别人,加重了自己的表现,还不停地咳嗽,苗人问他问题,他不停地摆手,装成自己气太急的样子。 苗人看他如此疲惫,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如何是好。另几个苗人好奇他出来的地方,打起火把探头进去看。 陈皮阿四缓了几分钟,不见那妖怪一样的白面罗汉追出来,不由心生疑问。这时候他体力有一定程度的恢复,不知觉间,突然翻出了一把铁弹,跳起来啪啪啪啪,一瞬间便把所有的火把打落在地。 苗人一下子惊惶失措,陈皮阿四冷笑一声,杀心已起,另一只手翻出王八盒子,就想杀人。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边上冷风一响,自己手里一凉,一摸,扣扳机的手指头已经没了。 陈皮阿四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心里大骇,可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道冷风。他最后看到的就是那苗人首领淡定的眸子和他身上的舞动的麒麟纹身。这是他最后看到的景象了,因为下一秒他的两只眼睛已经给一刀划瞎,苗人首领的土刀自左眼中间横劈进去,划断鼻梁骨头,横切过右眼而出,两只眼睛一下子就报废了。 完了,遇到行家了,陈皮阿四心里一叹,摔倒在地,痛昏了过去。 老海说道:“那几个苗人将陈皮阿四交给当地的联防队,他一个起义的战友那几年正好在那里负责联防,把他保了下来,他才没给枪毙。后来那宝函给送到博物馆,那里人一听,就派人去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不过那宝函启开来一看,最后一层却不是什么舍利,而是这条铜鱼。”他敲了敲报纸,“怪不怪,这在当时是天打雷劈的事情。那陈四爷知道后,破口大骂,说自己给人耍了,这宝函可能早在几代前已经给人打开过,里面的东西给掉了。” 我此时听老海讲故事,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一盅酒下去,人有点漂,问道:“他有什么根据?” 老海一边吸了螺蛳一边道:“我不知道。陈皮阿四后来当了和尚了,在广西挂单,这些事情我可是托了老关系才打听来的,小哥。这消息不便宜啊,以后您有啥好处也别望了便宜我。” 我暗骂了一声,又问他这次来杭州那个拍卖会是怎么回事情。 老海把最后一只螺蛳解决,砸吧砸吧嘴巴,说道:“当年乱七八糟的,这条鱼也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不,今个儿竟然有人拿出来拍卖了,我参加拍卖会是常事,在业内有点名气,他们就给我发了本手册和请帖。你看,这鱼在拍卖品名单上呢,我看着您对这鱼也挺有兴趣,就顺便给你弄了张请帖。甭管有用没用,去看看谁想买这鱼,也是件好事情。” 我一看起拍价格,打了个哈哈。1000万,神经病才会去买呢。我手上还有两条,要是有人买,我不是有两千万了。现在的拍卖行自我炒作也太厉害了,也要别人相信才行啊。 老海的消息虽然不错,但是并不是我想知道的那些,一时无话。我们各自点上一支烟,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服务员看我们赖着不走,上来收盘子。我只好又寒暄地问了问他的生意怎么样,老海说起他也想跟我什么去见识一下这种话,也看不出是不是真心的。我说还是免了,我自己都不打算再下地,你一把老骨头就别搀和了,免得拖累自己又拖累我。 我酒也喝的差不多了,问他拿了请帖,就让他先休息。晚上,秦海婷吵着要出去玩,我是地主,不好推辞,就开车带他们四处跑了一下,吃了点小吃。不过天气实在太冷,他们也就早早地回去睡觉了。 我开车到家里,没上楼,忽然觉得家徒四壁很凄凉。以前一直都没这种感觉,觉得很奇怪,难道这几次经历让我苍桑了?想着自己也觉得好笑,于是开车径直到二叔开的茶馆,跑去喝晚茶。 在茶馆里一边喝一边看爷爷的笔记,一边想着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还是一头雾水。主要的问题,是这三条鱼不在同一个朝代啊,而且地理位置差这么远。暂且不管这三条鱼的用处,就是它们发掘的地方,也丝毫没有一点可以让人猜测的头绪。 古人做这一件事情,必然会有目的,不然这阵仗太大了,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我左思右想,觉得关键还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知道了目的,查起来也有方向的多。 如果爷爷还活着就好了,我叹了口气,或者三叔在,至少也有个商量的人,现在一个人,这些问题我真的想的有点厌烦起来了。 忽然闻到了一股焦臭,低头一看,借阅的杂志里有一张中国的旅游地图,我一边想一边用香烟在上面比画,下意识的把那三个地方都烫出了一个洞,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我赶紧把烟头掐了,看了看四周,服务员没注意到我搞破坏,不由松了口气。 二叔虽然是我的亲戚,但是为人很乖张,弄坏他的东西,他是要翻脸的,特别是这里的杂志,每一本都很珍贵,是他的收藏品,弄坏了更是要给他说几年都不止。 我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杂志还了回去。刚放下,就有一个老头子拿了过去,站在那里翻起来。我担心他发现我搞破坏,没敢走远,落到一边的沙发上,看那老头子一翻便翻到我烫坏的那一页,一看,不由,嗯了一声。 我一听糟了,被他发现了,正准备开溜,就听他轻声笑道:“谁给烫出了个风水局在这里,真缺德。” 云顶天宫篇 第六 简单答案 这老头子讲话的声音清晰,带着长沙那边的腔调,加上他说话的内容,引的我一奇。 偷偷打量这老头,相貌很陌生,大概七十多岁,干瘦干瘦,身材不高,眉宇间有一丝阴糜,穿着有点皱的老旧棉袄,超级啤酒瓶底似的老花眼镜,估计拿了就是半瞎子。 这样的打扮,不像是这里的客人。不过二叔的茶馆里能人很多,所以服务员也不见怪,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我不动声色,看他有何举动。只见他拿起那本书,背着手就回到他的座位上,腰板挺的很直,步履生风,如果不是个练家子,以前必然当过兵。 他的座位上还有几个人,都上了年纪的,正在聊天,一看到老头回来,都露出恭敬的神色,显然这家伙是头。 我偷偷把自己的茶端了过去,坐到他们身后的位置上,耳朵竖起来,听那老头会说什么。 刚开始那几个老头聊了会儿股票,我听着很不是味道。半个小时后,那老头才想到自己拿了杂志了,只听那老头道:“对了,来来来,让你们看件有趣的事情。” 说着,他展开那本杂志,翻到我烫坏的那一页,我一听有门啊,这家伙可能真知道什么,连大气也不敢出,听那老头又道:“你们来看看,这张地图有啥特别的,考考你们。” 老头子们看来看去,唧唧喳喳说了一堆。你说一张被香烟烫了个洞的地图有啥特别的啊,那几个老头还真能扯,有几个还扯到什么三足鼎立上去,为首那老头摇头,通通不对。 我听得肠子都痒了,心里盼着快公布答案,我投降了还不成吗。 见没人能说上来,那老头呵呵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另几个人马上激动起来,都要抢着看那杂志。 我一下子心里郁闷,没事你说什么方言啊,难道该的我就是没缘分知道这事?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这帮人所有的对话,全部都用起来了那种奇怪的语言。我仔细听了很久,只能确定那不是汉语的方言。他妈的那几个老头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听了很久,我着实听不下去了,脑子也热起来,心说你不让我听懂是吧,我他妈的自己去问你们,总奈何不了我了吧。把心一横,我站起来走到他们一边,装成好学少年的样子,问道:“几位老爷子哪里人呢,怎么我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怪呢?” 这在杭州是十分唐突的,不像在北京,茶馆四合院大家多少都认识,我这话一出就后悔了,心说该不会给我眼色看吧。 没想到那几个老头子都楞了楞,大笑起来,其中拿了书的那个道:“小娃子,你听不懂是正常的,这是老苗话,全国加起来能说的不超过千号人了。” 我惊讶道:“那几位是苗人?怎么看着也不像啊?” 老头子们又哄堂大笑,也不回答我。我看这几个人都健谈,不是这一带人,搞不好能问出什么来,忙顺着势头问道:“几位别笑啊,刚听这位老太爷说,什么风水局,这地图是我给烫的,难不成还烫出了啥噱头不成?” 为首那老头子打量了我一下,说道:“小伙子也对风水感兴趣?这学问你可懂不了啊。” “能懂!能懂!”我恨不得去舔他的脚让他快说出来。“要不您给我说说,也让我开开眼?” 那老头和其他几个相视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看,你烫出的那三个点,位置都很特别,把他们连起来,然后横过来看,你看到什么?” 我拿起杂志,一看之下,忽然浑身发凉,“这是!”我张大嘴巴。 原来,祁蒙山西周陵,广西的卧佛岭浮屠地宫和西沙的海底墓,三条鱼出土的地方,由曲线贴着中国海岸线连起来,形状非常眼熟,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形脉络!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心说吴邪,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也不会在地图上比画比画,只顾着这几个地方的朝代不同了,怎么没想起相互的关系呢。 那老头子看到我吃惊,知道我已经看出端倪,颇有几分赞赏的感觉,说道:“是条不太明显的‘出水龙’。说的好听点,叫做潜龙出海。不过,这一局还少了一点,缺了个龙头。”说着,他拿起自己的香烟,朝杂志上一点,正点在长白山的位置上。 杂志滋滋冒烟,我却一点也反应不过来,楞了片刻,忙问他:“这~这个,大师,这局有什么用意吗?” 老头子呵呵一笑:“你看,这叫横看成峰侧成岭。你看这几个点,连着长白山脉,秦岭,祁蒙山系,昆仑山脉入地的地方,这叫做千龙压尾。中国的几条龙脉在地下都是连着的,这整合着看风水,整个一条线上聚气藏风的地方自然多不胜数。你下的这几个点,都是很关键的宝眼,因为这一条线一头在水里,一头在岸上,所以叫做出水龙。” “不过这种大头风水是不实用的,用这种风水看出来的龙脉,比较抽象,我们叫大头龙。古时候用来占卜看天下运势,北京城的位置,都是靠这个确定的,而给皇帝选陵,这风水就太大了,我也是只懂得点皮毛。要是大师,还属明初时候的那个汪藏海,大头风水是他的拿手好戏啊。” 听到这里,我眼睛一花,直觉得七窍都通了,所有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都一起从脑子里涌了上来。 为什么鲁王宫外五坟岭尸洞内的六角铃铛会出现在海底墓里,为什么西周墓里舍利会变成蛇眉铜鱼,理由太简单了,因为这些个地方,汪藏海全去过了。 出水龙的宝眼处一般都是当条龙脉的藏风聚气之地,一般都已经修筑了建筑或者陵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把铜鱼放在这些宝眼处是什么用意,但是按照风水学上的一般惯例,这一条风水线大头龙,是为了长白山上的龙头而设。 这一切都是为了云顶天宫,难怪他会如此着迷,他花了如此巨大的心血。 那这雪层下的天宫里,到底埋着的是谁? 老头子看我出神,大概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就招呼其他几个起身,将杂志塞进我的手里,就招手结账。 我想着事情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我想起要他的联系信息,他已经走出了茶馆。我追出去,正看到他把眼镜一摘,我一看他的眼睛和五官轮廓,咯噔一声,人不由站住了。 只见一道极其可怕的伤疤从他的眼角开始,划过鼻子,一直到另一边的眼角,鼻梁固有一处凹陷,似乎给什么利器划伤过。 我看到他的眼睛,人又给吓了一下,忘记去追,结果他们一群人上车走了。 我转念一想,感觉这老头子谈吐不凡,而且中气不足,很可能是老海今天说的,陈皮阿四! 刚才吃饭谈到他,怎么现在就在茶馆碰到了,这也太巧了。 我想了想,忽然觉得老海莫名其妙的来杭州和我说起故事有点唐突,难不成这老头子和老海有什么猫腻在?布了这么个套想引我入局? 这老头看上去有一点狡狯,不可不防啊。 我心里暗骂,又不知道这一套戏扯的是什么蹄子,心里顿生疑惑,回忆老海的叙述,这老头子不是已经瞎了吗?怎么还能看的见呢?而且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九十岁的人。 不过想通了大头潜龙的局,心里舒服了很多,那种阴糜的感觉也一扫而空。我转头回去结了账,回家舒服结实的睡了一觉。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一看请帖,娘的,已经结束了,打电话给老海,他也没什么说的,只说那条鱼没什么人拍。我心里大乐,傻b才去买这东西呢。又交代了几句,听老海那边好像很忙,看样子买了不少东西,就不和他罗嗦了。 下午也不想去铺子。想去茶馆再去等那个人,三叔那边的店里却打来电话,又说有人找我。 我心说该不是老痒又出现了,七上八下的开车过去,走进店里一看,只见一个人坐在客座沙发上,我几乎眼睛一酸,眼泪差点下来,立即大叫了起来,“潘子!” 云顶天宫篇 第七 潘子 我和潘子在三叔的铺子里坐了一个下午,互相讲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原来潘子在我去海南之前已经有一点恢复意识,但是当时我走的太急,只给医院留了一个手机,我出海后自然找不到我。 潘子的体质很好,恢复的很快,就算这样他还是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等他能够下地来找我们,却一个也联系不到。算起来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在陕西,而三叔就更不用说了,全世界都在找他。 我看到潘子臂上带着黑纱,就问他干什么?他说大奎一场兄弟,头七没赶上,现在带一下心里也舒服一点。我给他一提,想起去山东那段日子,心里也唏嘘起来。说到底,那件事情还是因我而起,如果当时不去多这个事情,将帛书给三叔看,各人现在的近况自然大不相同。 潘子看我脸色变化,猜到我在想什么,拍了我一下道:“小三爷,我们这一行,这该来的逃不了,怪不得别人。” 我叹了口气,心说你说的简单,打死大奎的又不是你。 唏嘘了一阵,我又把我这一边最近的一些情况和潘子说了,听得他眉头直皱。听到后来我们的猜测,他面色一变,摇着头说他和三叔这么多年下来,他能肯定三叔绝对不是那种人,叫我别听别人乱讲。 潘子跟随三叔多年,感情深厚,有些话自然听不进去。我不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问他有什么打算。 潘子想了想,说本来他打算还是回长沙继续混饭吃,那里三叔的生意都还在,人他都认识,回去不怕没事情做,现在听我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恐怕得再查查才能安心。 我点点头,虽然这里我基本上都查过了,但是潘子和三叔的关系不一般,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关系在里面,他能去查查是最好不过。 潘子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让他等消息,我以为要等个十天八天的,没想到才五分钟就都回了电话。潘子听完之后,皱着眉头对我说道:“小三爷,恐怕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我一愣,心说怎么回事情,该不会是出事情了。 潘子接着道:“三爷在长沙找一个人,给你留了话。不过得亲自和你讲,那一边的人叫我带你过去。” “三叔留了话给我?”我几乎跳了起来。长沙那边我也不是没联络过,怎么从来没人和我提起这个事情? 潘子表情非常严肃,也没想给我解释,对我道:“那边很急,您看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潘子非常急,我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会急成这样,结果当天晚上我就上了去长沙的绿皮火车,什么都没交代。 上了火车之后,我还问潘子,要是急干啥不坐飞机,还坐个火车,这不是笑话吗? 潘子魂不守舍的,只拍了拍我说等一下就知道了。我看他脑门上都冒了汗了,越发觉得奇怪,心说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火车从杭州出发,先到了杭州的另一个火车站,三个小时后到达金华站前。此时我已经有点忍耐不住要问个究竟了,这时候,火车突然临时停车了。 绿皮车临时停车是常有的事情,当时在买票的时候我想这么远的距离,你不坐飞机至少也要坐个特快,干什么要买绿皮的硬坐啊,可是潘子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现在车一停,我心里还幸灾乐祸呢——你急是吧,临时停车,急死你! 没想到车才一停,潘子就拍了一下,示意我跟上。我站起来想问他去哪里,结果他突然一个打滚,从车窗跳了出去。 我一看,我操这是干什么啊。车里的人一看也都吓了一跳,都站起来看。潘子在外面大叫:“小三爷你还等什么,快下来!” 我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着我,心说这下子明天要上《都市快报》头条了,一咬牙也滚了出去。 绿皮很高,我下来翻了个跟头,摔进一边的路枕上。潘子一把把我扶起来,就拉着我跑。 一直跑进边上的田野里,上了个田埂,然后翻上大道,那里竟然已经有了一辆皮卡在等我们。潘子拉我进了皮卡,车子马上发动。 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等车开上省道,才缓过来,骂道:“你他妈的搞什么飞机。” 潘子也累得够戗,看我的样子,笑道:“别生气,我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上的,不知道能不能甩掉。” 说着他看了看车后面,一片漆黑,似乎没人追来。 我没听明白,看样子这些事情他都计划过了,忙问他怎么回事情。他点上一支烟,用长沙话道:“车上那哈有警调子,三爷爷不在,长沙那哈乌焦巴功,地里的帮老倌里出了鬼老二咧。” 这话的意思是火车上有警察,我三叔不在长沙,长沙那边的生意乱七八糟,有做活儿的帮工里可能有警察的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了瞟开车的人。我意识到这司机可能是临时找来的,不能透露太多,也就不再问了,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心说那我现在算什么,我不是成逃犯了啊。 我的爷爷,今年到底怎么回事?早几个月我还是小商贩,突然变盗墓贼和粽子搞外交就不说了,现在又马逃犯了,人生真是太刺激了。 车开到金华边上一个小县城里,我们下了车付了钱。潘子带我去随便买了几件比较旧款式的小一号的西装换上,一照镜子,比较寒酸,然后又赶到火车站,买了我们刚才跳下来那辆车的票,那车临时停车到现在才到这个站。 我们重新上车,这次买了卧铺。潘子看了车厢,明显放松下来,说道:“刚才那些警调子应该在金华站就下了,现在高速公路省道两头都有卡,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重新上火车。” 我第一次做逃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几乎紧张得发抖,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们就给警察盯上了?我可没干——哦不对,应该说我干的那些事情一般人发现不了啊?” “我也不知道。”潘子说道:“下午我给长沙我们的地下钱庄电话,结果那老板一听是我的声音,只说了两句话,一是让我马上把你带去长沙,三叔有话留;二是长沙出了状况,叫我们小心警调子,然后就挂了。这老板是三叔三十年的合作伙伴,绝对靠的牢。我想了一下,杭州我不熟悉,呆久了会出事情,怎么样也要先回长沙再说。” 他看我担心,又道:“我上了车之后马上就发现几个便衣,就联系了朋友,叫了辆车,让他尽量跟着铁轨走。刚才临时停车,我看到司机给我们打信号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才拖着你下来。看那司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就也是咱们道上混的,在这种人面前你不能说太多。 云顶天宫篇 第八 新的团伙 潘子皱起眉头道:“我怎么不知道?三爷回来过了?什么时候吩咐的?” 那人看我们两个的样子,还以为潘子拿他开涮,耸了耸肩笑道:“少跟我装八咪子喃(装傻),东西是给你的哈,你能不晓得?” 潘子火了,骂了一声,“我骗你做啥子?三爷怎么说的,啥时候说的?” 那人一看我们两个样子,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也觉得奇怪,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钱庄的楚老板交代的,他就在后头,你们去问他吧。” 潘子闷哼一声,带着我穿过这条窄道,尽头还有道铁门,没锁。一推打开,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一边的客座沙发上,我看到里面有个光头的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烟。看到我们进来,把烟头 往地上一扔,踩熄了站了起来。 潘子打了声招呼,“楚哥。”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我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为三叔带话给我的人。 他看了看潘子又看了看我,说道:“怎么现在才到,等你们两天了。” 潘子把路上的事情和他说了,不等他反应,急着问道:“楚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哪里招惹号子里的人了?” 楚哥不紧不慢,说道:“先别慌,没出事,这是你三爷的意思。他让我把他前几年做的一些买卖的消息放出去的,给号子里来点刺激的。现在厅里已经立专案组侦察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不过 看样子他是在给另一批人设置障碍。” “另一批人?” “对。因为这一招,现在整个古董市场都受了牵连。凡是和你三叔有生意关系的人全部都给监控了。这样一来,没提前做准备的人,现在就很难开展活动了。你三叔在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看了看潘子,并不是很听的懂着光头说的话,“什么时间?” 光头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你三叔是老江湖了,他的套路我是猜不透的。” 潘子问他道:“那刚才听外面的九四说,什么装备准备好了,说是您安排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哥道:“这就是你三叔给你带话的原因。”他让我们坐下:“其实你三叔的那些装备,刚开始没算上你的份,也就是说,他准备了五份装备,其中一份是留给他自己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当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也说了,他做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做,还有人在和他‘抢胡’。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如果他回不来,这份装备就给你用,无论如何, 你要把他的事情继续做下去,不能让另一批人登先。” 另一批人?我忽然想到了阿宁所属的那个公司。难道三叔在海斗里摆了他们一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潘子问道:“三爷有没有说另一批人是什么人?” 光头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想现在三爷有可能是已经落在他们的手上了,不然他早就应该出现了。可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想对方来头再大,我们也不至于摆不平。” 我心里哎呀了一声,那光头又道:“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吉林长白山脉的横山山脉,具体地方只能用坐标来标。不过我已经准备了当地的向导带你们过去。” 长白山的话,我们先阶段所有的记忆和长白山有关的,只有汪藏海的云顶天宫。毫无疑问,横山山脉的某处,应该就是云顶天宫的所在。 只是,我为什么要到那种地方去?没有任何理由,我就要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去,而且还是冬天? 光头看我的脸色已经变成绿色,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很迷惑,不过我自己也仔细想过,唯今之计,你们唯一能做的,是跟着你三爷准备好的计划走下去,才能找到线索。不然,我估计你 三叔恐怕过不了这一关。” 潘子拍了拍我,转头继续问道:“那,三爷计划里,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样?” 光头道:“你们一共五个人,先上火车去吉林,行李我们会通过办法托到那边,然后那里有车带你们去下一个点。人都是三爷给我联系好的,基本上都到了。” 我和潘子对视了一眼,吉林,那看样子真要去爬雪山不可了。 光头说他会负责我们全程的所有细节,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只管上路,只要小心路上别给警察盯上就行了.时间安排的很紧,在长沙休息一晚,明天就直接送我们上火车,车票连同洗漱用品都全部打包准备好了。所有的细节问题,另三个人都知道了,有问题只要明天问他们就行了。 这个光头行政能力之强出乎人的意料。三叔托他来传话,这一次计划,恐怕计划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又问了些问题,光头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过听他的口气,三叔的安排真是天衣无缝,这一次老江湖总算是显现出功力来了。 我们原路出来,我看到铺子外面运来了很多二手电脑的显示器。潘子告诉我,明器就是藏在里面运输的。一般关卡检查,这样的包装是查不出来的。那光头说的运我们的装备去吉林,应该就是通过这个方式。 潘子是这里的地头蛇,傍晚我跟他去吃了长沙的饺饵。我来长沙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觉得新鲜。我们一边吃一边讨论今天光头给我们传的消息。潘子想了半天,对我道:“小三爷,我思前想后,总觉 得你和我说的,去西沙给你们准备的那个什么什么资源公司有可疑。他娘的你说三爷说的那一批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我道:“这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在那个公司,而在于公司背后的人。咱们也别想了,反正到了那边,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找上门来。只是,那个楚哥靠不靠得住?” 潘子说道:“小三爷,你别看我潘子当兵的,看人准的很。这人你绝对放心,我就是担心,那人说一起去的有五个人,其他三个是什么货色?” 我说道:“三叔安排的总不会错。” 潘子摇头道:“难说。三爷常说看人要365天的看,少看一天都不行。人是会变的,你一个星期不见他,说不定他已经想着要害你了。特别是我们这一行里那些没文化的,说的不好听点,他娘的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债,心横横,老娘都能埋到土里。三爷这么久没回来,这里的伙计,人心肯定起变。” 我说你要求太高也不行,咱们走一步是一步吧。 街上晚上冷起来,吃完后二话不说就回潘子以前住的房子里睡了。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光头的车就来接我们。我远远背起自己的贴身行李,看了看车里,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个人了。 仔细一看,发现是个老头,人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而且还是不久前。 我并不在意,和潘子开着玩笑走过去,靠近一看,突然人蒙了。 那老头,看身形和那身古怪的装扮,不是别人,竟然是在杭州二叔茶寮里看到的陈皮阿四! 我张大嘴巴几乎脖子僵硬,心说他坐在车里干什么?难不成这老头子也是五个人的一个?总不会这么离谱吧? 潘子这时候也看到了,嘟囔了一声,也是一脸的诧异。 光头招呼我们快点,我们一头雾水的上了车。潘子认识陈皮阿四,给他打了个招呼,那老头闭目养神,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潘子马上转向开车的光头,呲着牙用嘴形问他怎么回事? 光头无奈的一笑,用嘴形回道他也不知道,三爷就是这样安排的。 不会吧,我心说,这老家伙不是个瞎子吗,而且年龄比我和潘子加起来还大,三叔这是玩什么花样? 我们在忐忑不安中来到火车站,我心里在盘算,三叔给我们安排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近100岁的老头,那第二个人是什么货色就真不好估计了,难保不回是个大肚子的孕妇或者坐轮椅的残疾人。 难道三叔想试探我们的爱心吗? 情形的是陈皮阿四身体很硬朗,背着手就下了车。光头对他很尊敬,帮他提着行李。我们为了便于应变,还是选了比较差的卧铺,一个房间可以睡六个人,正好一个床可以放行李。 我们来到自己的房间,我探头往里看了看,先看到一个胖子在吃方便面,看到我,一扬眉毛,诧异道:“他娘的,又是你?” 我顿时头疼起来,心里一个咯噔,心说三叔怎么找了他,难不成还是以前那支队伍吗?马上转向胖子的上铺,果然,一双淡然的一点波澜也没有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闷油瓶眯起眼睛看了看我,又转过去睡着了。 云顶天宫篇 第九 九龙抬尸 老头给我们的计划是走旅游路线,从长沙先到山海关,然后转车到敦化,全程火车,整个旅程大约两天时间,经过近3000公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无事可做,只能通过一只手机和几本杂志打发时间。 我把那鱼眼珠的支票带给了胖子。他看到我还是很开心的。看他心情不错,我就偷偷问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胖子和我说,这道上,有些事情非扎堆做不可。比如说有些深山老林里的大斗,你一个人绝办不掉。一来太多必要的装备你一个人背不进去,二来好东西太多你一个人也带不出来。这种古墓一般环境极端险恶,你能走运活着打一个来回也不错了,再要两三次的冒着风险进去,恐怕谁都不愿意,所以,一有这种情况,就会有一个人出来牵头,古时候叫“捉斗”,民国时候的行话叫“夹喇嘛”。 这东西就好比现在的包工头,手里有项目,自己找水电工来做,解放初期的考古队也用类似的招数来找能人异士。 这一次“夹喇嘛”的是光头。那光头人脉很广,认识胖子一个北京的土瓢子朋友,而胖子很多路子都是他那土瓢子朋友给搭上的。这一来二去,胖子就上了这车了。至于具体的情况,一般的常例,不到目的地“夹喇嘛”的人是不会透露的,不然给别人提前知道了,有可能引起内讧。所以我问起胖子我三叔的事,胖子直摇头,说:“奶奶个熊,你还问我,你胖爷我要知道这事情又和你那狗屎三叔有关系,再多票子我也不来干。” 我心里叹了口气,心说那闷油瓶必然也是光头联系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这里了解情况最多的,除了我和潘子,要么就还有个陈皮阿四。 闷油瓶一如既往的闷,也不和我打招呼,一直就在那里打瞌睡。我想故作殷勤的和他叙叙旧,说了几句发现他根本没在听,胖子让我别费力气了,说他上车来后一直都在睡觉。 车开了以后,我和胖子和潘子一起锄大D,打跑的快消磨时间。我一边打着一边琢磨这陈皮阿四。这老头上了车后就一直没有讲过话,潘子跟他套近乎他也只是恩一声,车一开就自顾自走了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胖子还低声问我:“这瘦老头是谁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潘子轻声和胖子讲了一下陈皮阿四的事情,胖子听到他九十多岁了,脸都绿了,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这老家伙也得跟我们上山。要真这样,到没人的地方我先把他给人道毁灭了,谁也别拦我,反正他进去了横竖是一死。” 潘子赶紧压住他的嘴巴,轻声道:“你他娘的少说几句,老家伙精的很,给他听到了没到地方就把你害了。” 我回忆了一下陈皮阿四,在茶馆里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国学大师,旁边一群人围着,以这种人的势力和造诣,再加上这么大年纪,怎么会来一个人来“夹喇嘛”?不怕给我们害了吗? 跟潘子一提,潘子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现在都是三爷夹来的喇嘛,不管是小沙弥还是方丈,现在都给三爷夹着呢,这是江湖规矩。他要分这杯羹就得按规矩来,他来头再大都没办法。”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他娘的我们是得小心着这老头,表面上他是一个人,其实他这样的人,肯定有安排自己的人在四周。” 胖子听了骂道:“老子就搞不懂了,你那三爷整这么个人出来干什么?这不存心添乱吗?要这人真这么邪,我看着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要么绑了要么做了。” 潘子看了看门口,说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三爷提这个人来肯定有用意,咱们就买他的面子,反正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年轻时再厉害也没用,到时候要真……哎呀!” 他话还没说完,闷油瓶的手突然从上铺垂了下来。一把捏住了潘子的肩膀,力气极大,几乎把他捏的叫起来。 潘子给他弄的呲牙,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我们都楞了一下,潘子对闷油瓶没什么好感,刚想说话,门嘎吱一声,陈皮阿四走了进来。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忙低头继续玩牌,就好像读书的时候考试作弊被老师察觉一样。 老头子看了看我们,也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在这里,我们也不敢商量事情,只好集中精神打牌。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第二天晚上将近零点,我们的车停靠在了山海关。 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不过是人造景点,大部分是1986年重修的。我们要转的下一班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到,胖子说要不要去看看,我说都凌晨了,又没月亮,看个鸟啊。于是我们几个人跟着同样转车的一大批天南地北的人走向车站候车室。 现在正是春运前夕,人已经很多了,车站里面气味难闻,各种各样过夜的人都有,有的还卷铺盖睡在地上,我们小心翼翼的顺着人流进去,生怕踩到别人。 人很多,走的极乱,一会儿工夫我们几个人就给冲开了。闷油瓶和陈皮阿四给冲到离我们很远的地方,胖子给几个人踩了脚,在那里直骂,我想招呼他们别走散了,举手让他们看我的位置,潘子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的蹲下腰去。 我心中奇怪,就听他道:“有警调子!憋着点。” 我一听赶紧顺着势头坐到一边的地上,左右都是人,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大门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几个协警正在查身份证。 我低头对潘子用杭州话轻声说:“没事吧,杭州也经常有,查身份证而已,我们也没带装备在身上,又没被通缉,怕什么?” 潘子用下巴指了指人群中很不起眼的几个男人,说道:“门口的是看门的,便衣在人堆里,在找人呢。把头低下,别给认出来。” 我抬起头闪电般一看,那几个人之间好像还夹着个面熟的人,那人还直往我们那方向张望。我还想看的仔细点,那人已经猛的挣起来,指着我大叫:“那里!” 我看到那人的手上还带着手铐,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仔细一看那人,我靠,那不是楚光头吗?怎么两天不见,已经给拷进去了! “妈拉个X!”潘子大骂,拉起我跳起来就跑,后面一帮便衣猛的冲过来,大叫:“站住!” 我们连滚带爬的翻过好几排座位,用力推开人群。潘子一路过去,人全部都纷纷让开。可是我一过去,那些人都围过来,我心里大叫,这叫什么事,我看着这么好欺负吗? 眼看着前面的把我堵住,后面的警察也到了,突然啪一声,候车室大厅头顶上的一盏日光灯碎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啪一声又是一盏,我乘机猫腰从两个人之间钻了过去,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想挤到门口的位置。 忽然,一个人就抓住了我,将我拉到一边,我一看,是潘子。他一甩头,意思是,咱们从铁轨那里出去。 头上的日光灯,啪啪啪啪连续碎掉,候车厅越来越暗,破碎的玻璃直掉下来,一下子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声,惊叫声乱成一团,很多人都往进口处挤,我们顺着人流又挤了出去。 我远远看见胖子朝我们打手势,朝他靠了过去,刚想问问闷油瓶呢,那家伙突然幽灵一样冒了出来。胖子问潘子:“你那‘夹喇嘛’的筷子给雷子折了,现在怎么办?” 潘子骂了一声:“那个龟儿子,这么容易就把我们抖出来了,现在人真他妈靠不住,要有机会,我敲死他去!” 胖子道:“你现在起什么劲,你得说怎么办啊?” 潘子挠着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又来看看我,我刚想骂他,闷油瓶一拍我们的肩膀,说道:“跟着老头。”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皮阿四正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旁边还站着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中年人。 闷油瓶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我们这时候也没办法商量,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走过去,陈皮阿四看到我们走过来了,给旁边几个人打了个手势,那几个人一下子就散开在了人群里,他自己也一转头往人群中走去。 我们在人群的掩护下,终于摸黑逃出了山海关火车站,来到一处公园里,我们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脸色都不好。这真是出师不利,原本以为按照光头的计划,我们可以自己不用动脑筋就到达目的地,没想到没出两天,光头竟然给逮住了,还亲自带着雷子来逮我们。就这义气,还三十年的老关系,看来三叔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我们蹲在草丛里休息了一会儿,陈皮阿四看了看我们,突然冷笑了一声,用沙哑的喉咙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想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吴三省老糊涂了吗?” 云顶天宫篇 第十 营山村 我们心情都很不爽,突然给骂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更郁闷了。胖子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道:“老爷子你这话说错了,这他娘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那个什么三爷他眼光有问题啊,妈的这事情能怪我们吗?老子我混了这么久,第一次给雷子撵的满街跑,真他妈的憋气。” 我看他说的太过,赶紧把他拦住,打了个眼色,潘子听不得别人说三叔不好,一句两句还能忍忍,这个时候最好别说这么多了,不然可能会打起来。 胖子还算卖我面子,闭上嘴巴点上一只烟狠狠的抽起来。潘子转头问陈皮阿四道:“陈家阿公,咱们也算打过交道,现在也不是批评我们的时候,你是这里辈分最大的,现在夹喇嘛的筷子断了,您看这事怎么着吧?我们听您的。” 胖子瞪起眼睛,看样子想叫起来:凭什么要听他的?给潘子一把按住没叫出来,我知道潘子肯定有什么打算,忙拉住胖子,拍他后背让他镇定点。 陈皮阿四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潘子,沉默了很久,说道:“算你懂点规矩,我就提点你们几句。这火车是不能坐了,我安排了其他车子,想跟来的等一下跟我上车,不服气的,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没那么简单,吴三省当初找我,就是要我这个老家伙给你们提点着,那地方,当今世上,除了我,恐怕没第二个人能进去了。” 胖子冷笑一声,“我呸!老爷子你别吓唬人,你小胖爷我什么世面没见过?我告诉你,我们几个上天摘过月,下海捉过鳖,玉皇大帝的尿壶我们都拿着颠倒过,不就是一个九龙抬尸棺吗,能有多厉害! 老子过去一巴掌能把里面的粽子打的自己跳出来。还有这位,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长沙狗王的孙子,想当年在山东的时候……” 我赶紧捏了一下胖子,笑道:“老爷子,别听他胡说,这家伙说一句话,你得掰一半扔茅坑里去。” 陈皮阿四看了看我,说道:“你也别否认,我知道你是吴老狗的孙子。你老爸的满月酒我去喝过,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阿公。” 吴老狗是我爷爷在道上几个走的近的人称呼的,我爷爷说和这人有打过交道,果然不错。 我忙点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叫道:“四阿公。” 陈皮阿四古怪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潘子问道:“陈家阿公,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先找个地方落脚,还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长两短的汽车喇叭声,陈皮阿四说道:“我的车来了,是来是去你们自己考虑。要上山的,就跟着我过来。”说着直起身,迈步就向喇叭响起的地方走去。 我们一下子都没跟上去,等他走远,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潘子轻声道:“这老家伙早有准备,好像早知道我们在这里会出事,我敢肯定是他卖了光头。现在敦化那边接头的人肯定也没了,装备趁早也别指望了,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他妈的咱们非得跟着他不可。这一招真他妈狠。无论如何,三爷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下去,你们去不去,自己考虑吧,”说着已经站起来,向陈皮阿四追去了。 闷油瓶看了我和胖子一眼,也站起来追了过去。 一下子只剩下我和胖子两个,我看了看胖子,胖子也看了看我,胖子问道:“对了,他刚才说的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是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胖子把烟一掐,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追上去问问?” 我失笑了一声,点点头,两个人站了起来追了过去。 在车站碰到的跟着陈皮阿四的中年人,果然是陈皮阿四安排在附近的人,安排车的就是他们。来接我们的是一辆解放卡车,我们上了车斗后,外面就堆上了货物,车子一直开出去山海关,上了省道,直开往二道白河。 这一路睡的昏天暗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汽车没火车那么方便,到现在还有大半天的路程,这里的温度已经比杭州不知道要低多少,车斗虽然有篷布,但是风还是直往里钻,我冷的直发抖。 陈皮阿四裹在军大衣里,有几次不经意间露出了老人的疲态,但是这样的表情一瞬就消失了。我心中暗叹,年纪果然还是大了一点,不知道这样一个已经知天命的老人,还要图谋些什么。 我们商量了进山的进程,按照陈皮阿四从光头那里得来的消息,到了敦化后,我们也是通过汽车进二道白河,然后那里有当地的向导和装备在等着我们。我们从那里再进一个叫栗子沟的小村子,在那个地方,他会透露给我们目的地的信息,然后向导会带着我们去那里,找到地方及出来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栗子沟我们肯定不能去,雷子可能已经守在那里了,而且那地方离二道白河还太近,我们看了看,决定不进栗子沟,直接再进去,里面还有几个村子,开到没路为止。 我们不知道光头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天宫位置的信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事情自然就难办的多。长白山很大,还有一部分在朝鲜境内,要一寸一寸的找,恐怕也不现实。不过我们推测,既然是去栗子沟,地方必然在它附近。我们按老路子来,先到附近山村子里去踩踩盘子,打听打听消息,应该会有收获。 一切按计划进行。到了二道白河。陈皮阿四的人弄来了装备,我想着现在全国都查的那么严,怎么这些人就这么神通广大。打开一看,就蒙了,心说这是什么装备,没铲子没军火,我举目看去最多的,竟然是护舒宝卫生巾。然后还有绳子,普通的工具,巧克力,一大包辣椒,脸盆等等日用品。 胖子问怎么回事,咱们这是去发妇女劳保用品还是怎么地。陈皮阿四说用起来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四天后,我们来到横山林区比较靠里的营山村。卡车能开到这里真是奇迹,有几段路,外面三十厘米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司机稍微一个疏忽,我们就摔成肉泥了。到了那里找当地人一问,才知道这里原来有过一个边防岗哨,后来给撤消了,所以路才修到这里,不然得用雪爬犁才能过的来。不过正因为有了路,这里现在偶尔会有一些游客自驾游,村里的人也习惯了外来的人。 跟我们一起来的,陈皮阿四有三个伙计,一个叫郭风,就是开车的,大个子,一个叫华和尚,带着眼镜,不过身上全是刀疤,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年纪比较小的。一路上话一句也没停过,叫叶成。 我们下了车,环视四周的雪山,我想找出记忆里和海底墓中影画相似的山景,但是显然站的地方不对,看上去,雪山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陈皮阿四说,寻龙容易点穴难。《葬经》上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定一条龙脉最起码要三年时间,但是找到宝眼要十年。这一过程是非常严格的,既然我们知道了龙头在横山,只要进到山里,自然能够找到宝眼的位置。问题是,怎么进到山里去,这里不比其他地方,雪山太高,一般猎户不会去那种地方,采参人也到不了雪顶,要找一个向导恐怕很难。 村里没招待所,没找到地方住,只好去敲村委会的门。村支书倒是很热情,给我们找了间守林人的临时空木房子。我们付了钱安顿了下来,在村里呆了几天,租好了马,几经辛苦,找到了一个当地的朝鲜族退伍兵顺子愿意做我们的向导。 这人告诉我们,一般人不会上雪山,由于风雪变化,基本上每天的路都不一样,而且上去了也没东西,只有他们当兵的,巡逻的时候要上去。这里的几座峰他都能上,所以我们真想上去,他能带我们去,不过进了雪区之后得听他的。 我们商量好了价钱,事情就拍板下来,整顿了装备,又按顺子的要求买了不少东西,九个人十四匹马浩浩荡荡就往林区的深处走去。 长白山风景很美,举目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颜色,因为山高的让人心寒,我们也没有太多去注意四周的森林景色,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保证自己不掉下马上,但是偶然一瞥,整个天穹和山峰的那种巍然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长白山是火山体,有大量的温泉和小型的火山湖。从营山村进林区,顺着林子工人的山道一直往上四个小时,就是“阿盖西”湖,朝鲜话就是姑娘湖,湖水如镜,一点波澜都没有,把整个长白山都倒影在里面。 为了让顺子认为我们是游客,我们在湖边留影,然后继续出发。我们刚进去的那一段是在山脉的低部,越往里走低米那就越陡起来。最后我们发现自己已经行进在60度左右的斜山坡上,这里的树都是笔直的,但是地面是斜的,每一步都显得非常惊险。顺子告诉我们再往上那里面还有个荒村,就是边防哨所在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没人了,我们在那里过第一夜,然后第二天,我们就要过雪线了。 此时“阿盖西”湖已经在我们的下方,我们由上往下俯视,刚才若大的湖面就犹如一个水池一般大小了。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发现,另一只马队出现在了湖边,这只队伍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我们。 我们觉得有点意外,胖子拿出望远镜,朝下面看了看,然后递给我道:“我们有麻烦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一 困境 我一边策马前进,一边顺着胖子指示的方向看去,透过稀疏的树木,我看到下面湖边上熙熙攘攘的大概有三十几个人,五十多匹马,是一支很大的马队。 那些人正在湖边搭建帐篷,看来想在湖边上过夜。其中有一个女人正在张开一个雷达一样的东西调试,我用望远镜一看,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海南的阿宁。 我骂了一声,这个女人也来了这里,那说明我们的推断没错。三叔想要拖延的人,恐怕就是这一帮,不知道捞泥船的公司,来到内陆干什么。 华和尚也看到了下面的马队,脸色变了办,轻声问陈皮阿四怎么办。 陈皮阿四看了看,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来的好,说明我们的路没走错,继续走,别管他们。” 我拿着望远镜一个人一个人看过来,没看见三叔,不过三叔既然是可能落在了他们手里,不太可能有太多自由,有可能给关在帐篷里了。 令我觉得不舒服的是,下面的人当中,有一半几乎都背着五六式步枪,我还看到了卫星电话和很多先进设备。胖子看着枪眼馋,对陈皮阿四道:“老爷子,你说不买枪不买枪,你看人家荷枪实弹的撵上来了,要交上手了怎么应付?难不成拿脸盆当盾牌,用卫生巾去抽他们?” 陈皮阿四看了他一眼,甩了甩手笑道:“做我们这一行从来不靠人多,过了雪线你就知道跟着我跟对了。” 我们的对话全是用方言交谈,汉语都讲不利索的顺子听不太明白,不过他做向导好多年了,自己也知道客人说的话别听,听太多了,人家说不定把你灭口。 我们继续往上走,直看到前面出现一些破旧的木头房子和铁丝门,上面还写着标语“祖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顺子告诉我们,这里是雪山前哨战的补给站。多边会谈后,这里的几个哨站都换了地方,这里也荒废了,雪线上的几个哨站也都没人了,咱们要上去的话,到时候有机会去看看。 当夜无话,我们在这里凑合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继续赶路。顺子觉得奇怪,少有旅游的人这么拼命的,不过收人钱财也由的我们。 我们起床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气温陡然下降。南方人很少能适应这样的天气。除了胖子和叶成,其他几个人无一不冻的僵硬。 再往上过了雪线,我们终于看到了积雪。一开始是稀稀落落的,越往上就越厚,树越来越少,各种石头多起来,陈皮阿四说这是这儿有工程进行过的痕迹。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们四周已经全是白色,地上的雪厚的已经根本没路可走,全靠顺子在前面带着马开道。这时候忽然刮起了大风,顺子看了看云彩,问我们,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看这天可能有大风,看雪山过瘾就过一下,再往上就有危险了。 陈皮阿四呵起气摆了摆手,让他等等。我们停下来休息,吃了点干粮,几个人四处去看风景。 我们现在在一处矮山的山脊上,可以看到我们来时候走过的原始怎林,他极目眺望,然后指着一大片洼地,对我们说:“古时候建陵一般就地取材,你看这一大片林子明显比旁边的奚落,百年之前肯定给人砍伐过,而且我们一路上来虽然步履艰难,但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障碍,这里附近肯定有过古代的大工程,这一带山体给修过了,咱们大方向没错,还得往上。” 叶成问道:“老爷子,这山脉有十几座山峰,都是从这里上,我们怎么找?” 陈皮阿四道:“走走看看,龙头所在肯定有异象。地脉停顿之处为龙穴。这里山多,但是地脉只有一条,我们现在是沿着地脉走,不怕我不到,最多花点时间而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一片的树,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不由自惭形秽。 转头去看闷油瓶,却见他眼睛只看着前面的雪山。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事情。我知道问他肯定是白问,转身去找胖子聊天。 顺子听说我们还要往上,叹了口气,摇头说套再往上马不能骑了,要用马拉雪耙犁。长白山的冬天其实是交通最方便的地方,除了暴风雪天气,一般用马拉雪耙犁能爬到任何马能到的地方,但是一旦风起,我们任何事情都得听他的,他说回来就回来,绝对不能有任何异议。 我们都点头答应,将行李从马上卸下来,放到耙犁上,准备妥当,顺子叫着抽鞭子在前面带路,我们的马自动跟在后面,一行人在雪地里飞驰。 刚坐雪耙犁的时候觉得挺有趣的,和狗拉雪橇一样。不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起来的关系还是在耙犁上不好动弹,身体的肢端冷的厉害,人好像没了知觉一样。 因为是山路,马跑的不稳起来,胖子因为太重,好几次都侧翻摔进雪里,弄的我们好几次停下来等他。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灰起来,风越来越大,马越走越慢。我们不得不戴上风镜才能往前看,到处是白色的雪花,不知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雪山上刮下来的。满耳是风声,想说句话,嘴巴张开,冰凉的风就直往里灌,用胖子的话说,骂娘的话都给冻在喉咙里了。 跑着跑着,顺子的马在前面停了下来,我隐约觉得不妙,现在才下午两点。怎么天就灰了。我们顶着风赶到顺子身边,看到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看四周,眉头都皱进鼻孔里去了。 我们围上来问他怎么回事,他啧了一声,说道:“风太大了,这里好像发生过雪崩,地貌不一样了,我有点不认识了。还有,你们看,前面压的都是上面山上的雪,太深太松,一脚下去就到马肚子了,马不肯过去。这种雪地下面有气泡,很容易滑塌,非常危险,走的时候不能扎堆走。” “那怎么办“潘子看了看天,“看这天气,好像不太妙,回的去吗?” 顺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们。说道:“说不准。不过这风一旦刮起来,没两天两夜是不会停的,咱们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前面离那座废弃的边防岗哨不远了,到了那里能避避风雪,我看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可以徒步过去。” 胖子压着自己的盖耳毡帽,试探性的走了一步,结果人一下字就捂进了雪里,一直到大腿。他艰难的往前走了一步,骂道:“他奶奶的,有的罪受了。” 我们穿上雪鞋,顶着风,自己拉着爬犁在雪地里困难的行进,这地方是一风口,就是两边山脊的中间,风特别大,难怪会雪崩。我们往风口里走,顺子说着哨岗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不知道是我们走的太慢。还是顺子压根就带错路了,走到傍晚六点多,还是没见到哨岗的影子。 顺子转来转去摸不着头脑,再一想,忽然哎呀了一声:“完了,我知道这哨岗在什么地方了!” 我们围上去,他脸色极度难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表示小雪崩,哨岗肯定给雪埋了,就在我们脚下,难怪转了半天都找不到!” 潘子叹了口气,说了句话,看他的嘴型是:“妈拉个B地!” 胖子大叫着,问顺子:“那现在怎么办?马也没了,难不成我们要死在这里?” 顺子指了指前面,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希望,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一个温泉,是在一山包里,温度很高。如果能到那里,以我们的食物可以生活好几天,那温泉海拔比这里高,应该没给雪埋住。要真找不到,那只有求生意志了,一步一步再走回去了。” “你确定不确定啊?”胖子对顺子不信任起来。 顺子点头:“这次绝对不会错,要找不到,你扣我工钱。” 我心里苦笑,你娘的要真的扣你工钱,恐怕呀下辈子才有这机会了。 众人都哭丧着脸,跟着顺子继续往上走。天越走越黑,顺子拉起绳子让我们每个人都绑在身上,因为能见度太低了,根本看不到人,叫也听不见,只能靠这绳子才能让我们集中在一起。 我走着走着眼睛就开始花了,怎么也看不清楚。前面的人越走越远,后面的人越拖越后,我一发现两面都看不到人,心里不免咯噔了一声,心说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进山犯了个错误,难道会死在这里。 不像,顺子走的还挺稳,虽然我看不见他,但是感觉到这绳子的走向很坚定,折中风雪他一定已经习惯了,跟着他准没事。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继续往前,忽然看到前面的雪雾中出现了一个黑影,迷迷糊糊的我也看不清楚是是谁。走了几步,那黑影子忽然一歪,倒在了雪地里。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竟然是顺子扑倒在雪里。 后面闷油瓶追了上来,看到顺子,赶紧扶了起来。我们背着他,一边拉紧绳子,让其他人先聚集过来。 胖子一看到顺子,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大吼道:“这他娘是什么向导啊?不认识路不说,我们还没晕他先晕了,叫我们怎么办?”他还想再骂,但是后面话全给风吹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我看了看四周,我的天,四周的情形已经完全失控了。强烈的夹着大量雪花的风被岩石撞击着在我们四周盘旋,一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来时候的脚印几乎一下子就给风吹没了。我们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强风压过,连头也抬不起来,站起来就会给吹倒。 所有人的脸色全是惨白,陈皮阿四眼睛米粒,看样子老头子在这样的极限环境下,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就算顺子不倒下,他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 潘子道:“我们不能停下来等死,温泉可能就在附近,我们拉长绳子,分散了去找找,找到了就拉绳子做信号。” 我们四处散开,我也不知道自己选了哪个方向,一边走人就直打晕呼,只觉得一种麻木感从四肢传递到全身。 以前看过不少电影里都说,在雪山上,人会越来越困,如果睡着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人还会产生很多幻觉,比如说热腾腾的饭。 我拼命提醒自己,可是却一点也坚持不住。每走一步,眼皮就像多灌了一块铅一样,沉重的直往下耷拉。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忽然听见胖子叫了一声,风太大了叫了什么没听清。我回头一看,只见他的影子一闪就没了,闷油瓶马上转过头去,发现地上的绳子突然拉动起来,脸色一变,大吼“不好!解绳子,有人塌进雪坑里去了!”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雪突然也塌了,整个人给绳子一下子扯进了雪里,接着就是离他最近的我。 我们就像一串葡萄一样一个接一个被胖子拉进了雪地里,翻来滚去,不知道滚了多久才停住。 我眼睛里全是雪,根本睁不开,只听到潘子叫我们都别动,他是最尾巴上的,他先爬下去再说。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叶成叫了一声:“等等等等!操家伙!都别下去,那雪里盘的是什么东西?” 云顶天宫篇 第十二 百足龙 我拍掉眼睛上的雪珠,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感觉背上顶着石头尖,叶成就在我下面,在那里大叫。 我定了定神,下意识的去看叶成在害怕什么东西,往下仔细一看,发同我们现在正靠在一面陡峭的乱石坡上,离坡底还有五六米,腰里的绳子挂在了一块岩角上,我们才没直接滚下去,坡底全是刚才随我们一起滑下来的雪块和石头,雪堆里面,露出了好几截黑色细长的爪子。 我感觉到一阵窒息,不自觉的把背贴紧后面的石头,顺着爪子看上去,雪堆里若隐若显,盘绕着一条黑色的,水桶粗细的东西,环节状的身体上全是鳞片,一些藏在雪里,一些露在雪外,我咋一看还以为是条冬眠的蛇,仔细看又像是蜈蚣。 这东西贴着石头,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看不到头和尾巴,也不知道有多长。 我心里奇怪,这已是雪线以上,本来活物就很少,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看着那些蜈蚣一样的爪子和它的个头,心里本能的不舒服起来。 潘子执意要下去,叶成不停的叫,胖子也看见了下面的东西,拿自己边上的雪捏个球砸在叶成后脑上,轻声骂道:“你他娘的给我轻点声,想把它吵醒?!”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一处封闭的小山谷,被雪崩填满了,但是因为这里石头堆砌太凌乱,产生了大量气泡,胖子走到上面,把脆弱的雪层踩断,引起连锁反映,雪层一下子塌了。结果我们全部给他带了下来。 上面的雪还在不断的坍下来,很多时候这样的塌方之后,四周的积雪会像流沙一样汇拢过来,将塌出的地方重新埋住,这一过程极其快。很多高山探险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减员,几秒钟整个队伍就消失了。 幸好这一次边上的雪还算结实,可能也是因为我们是给绳子拴在一起一个一个拉下去的,四周的雪给我们滚平了,没有整块的塌下来的关系。 这里是背风面,风明显小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冷了。我得以畅快的呼吸了几口,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往下挪了几步,这里虽然很陡峭,但是坡体表面上都是碎石头,有些有解放卡车头那么大,有些只有乒乓球大小,攀爬很方便,往上往下都不困难。 潘子和闷油瓶已经解开了绳子,因为离底不远,他们两个哗啦一声,带着雪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打了滚缓冲力道,滚到了坡底。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一前一后朝那黑色的东西摸过去。我们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走了几步,闷油瓶和潘子都直起了腰,明显放松下来,潘子看了看闷油瓶子,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手势让我们下来。 我们奇怪,胖子解开绳子也滚了下去,闷油瓶已经把石雕地上的积雪扫掉,原来那是一条伏石而卧的石头盘崖石龙,用黑色的石头雕的,磨崖石雕非常传神,如果藏在雪里,还真看不出来。 我们陆续下去,陈皮阿四看见石雕,人明显脸色变化,他站立不稳,招呼华和尚扶着他,径直走到磨崖石雕的前面,摸了起来, 这条龙有和其他的龙不同之处,它的身子下面,刻了无数只和蜈蚣一样的脚,显然不是中原的雕刻,应该是附近游牧民族异化的龙。 胖子问我道:“怎么这龙这么难看,像条虫一样,看上去邪气冲天,比故宫龙璧上的难看多了,该不是刻坏了。” 华和尚道:“不懂别乱说,这条是百足龙,不是蟠龙,东夏国早期的龙雕都是这个样子的。在中国早些时候,中国远古的龙有着迥异的形态,有的龙还有猪鼻子呢,这不奇怪。” 中国龙的演变非常漫长,刚开始的龙是匍匐爬行,随便找个兽头放在蛇身上就是龙了,那个时候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龙图腾,各部落分别演变,到最后龙的形态也各不相同。后来汉文化传播,夷夏文化大融合,汉龙的形象才和各少数民族的龙开始混合,到最后龙逐步统一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蟠龙。 这条百足龙,就是龙和蜈蚣的混合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一条普通的龙身下长了这么多只节肢动物的脚,不但无法给人威武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让人觉得有一丝诡异。 胖子听了华和尚的介绍,笑道:“刀疤兄,看不出你还挺文学的,那这块石头,应该是东夏国的东西了?” 华和尚看了看石雕,又抬头看了看山坡的上面,疑惑道:“没错,只不过,这块雕龙的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此时天已经入黑,我们各自打开手电,边用手电边把石头上的雪全部扫掉,发现这块石头几乎是一块五米高三米宽的巨大平板子,靠在一边的乱石坡上,石头极平整,而且是黑色的,和这里的其他石头明显不同。 我看了看石头断裂处的痕迹,说道:“可能是从上面塌下来的,四阿公说的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上面。你看这龙的形体不对称,这是双龙戏珠,这样的石雕应该还有一边,一般是刻在石门上的,两面各一。” 陈皮阿四咳嗽了一声,有气无力和说道:“放屁,一知半解,大放撅词,什么石门,这块是墓道里的封石。” 说着他指了指龙嘴巴,华和尚马上过去,把手抻进龙嘴巴里,一扯,竟然给他扯出一条黑色手腕粗细铁链来,胖子一看,说道:“哎呀完了,龙肠子给你扯出来了。” 陈皮阿四道:“这是封墓的时候用来拉动封石的马链,这一面是朝里的一面。” 我给他说的脸红,左顾右盼道:“啊,果然是,我看错了,可是封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华和尚用力扯了扯铁链,石头纹丝不动,陈皮阿四脸上也闪过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上面,我心里哎呀了一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如果这块封石是从上面塌下来的,那说明上面的墓道毁坏很严重了,我们就算找到了,还能不能进去? 头顶上风雪肆虐,天已经黑的基本上入夜,我看了看表,不知道这暴风雪要刮到什么时候。 发现了这块石雕,增长了我们找到天宫的信心,但是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沮丧。华和尚给石雕拍了照片,陈皮阿四精神恢复过来,让我们先把自己的东西顾好,该休息的休息一下,这里正好避风,什么事情等风停了再说。 我们将装备整理出来,华和尚去照顾那个伤兵。我在翻东西,他跑过来告诉我,有点麻烦,顺子已经基本上没反应了。 我们将顺子放倒,摇了摇他的头,他只能迟钝的’恩’一声,意识模糊,一看就知道是低体温症。 “我们得生点火,不然他熬不了多久。”潘子走过来说,“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我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任何柴火,要点起火来,恐怕要烧爬犁了。可是上雪山需要很多装备,没有爬犁,下面的路恐怕走不下去。 华和尚看了看陈皮阿四,显然不敢自己做主,后者的脸色很阴糜,不知道是给冻的还是怎么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暂时别让他死,我还有事情问他。” 我松了口气,华和尚将爬犁上的东西卸掉,准备把木条子扯出来当柴火,不过现在的爬犁也都给雪浸湿了,不知道还点不点的起来,正在担心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这味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脑子一跳,让华和尚先别动,自己站起来仔细的闻。其他人也同时闻到了,都停下下手里的事情,胖子猛吸了一口,道:“同志们,好象有温泉的味道!” 陈皮阿四给叶成和郎风打了眼色,让他们出去找,胖子背起背包也说要去,结果三个全给潘子拦住了,胖子问:“干什么”,潘子用下巴指了指闷油瓶,说道:“慌什么,别忘了咱们有高手在。” 这时候闷油瓶已经俯下身子,用他奇长的两根手指逐一摸了摸了底下的石头,忽然皱了皱眉头,“恩?”了一声,转向一边的百足盘龙封石。 我们来到那块盘龙石面前,这里刚才还没有什么味道,现在的硫磺味已经很明显了。闷油瓶摸了摸龙头,又看了看石头后面,将手往龙头上一放,一压,说道:“奇怪,龙头后面是空的。”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三 缝隙(上) 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根据史料记载,最后一次小规模的喷发应该是在1000年前,现在虽然火山归于沉寂,但是附近地热极其丰富,不少火山时期的地质缝隙和熔岩口都保持着极高的温度,这盘龙封石的后面,说不定就压着一条冒着热气的地缝,才会冒出硫磺的味道。 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有一个稳定的热源肯定比点篝火要经济实在,可是黑色的巨大盘龙封石压在上面,目测一下少说也有十几吨重,我们没有任何开山设备,要把它翻覆过来,实在有点难度。 胖子是行动派,撩起胳臂招呼我们去搬石头,几个人上去尝试性的扛了两下,一群人抬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石头却纹丝不动。 胖子气喘吁吁,骂道:“不成啊,老爷子,早说咱们装备不行,你看现在这情况,要有点炸药多好。” 华和尚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们老爷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不带炸药来是对的,你说我们现在谷底,你头顶上白雪皑皑,你随便那里放个炮眼,把上面的雪震下来,一下就给活埋了。 胖子没话反驳,这时候我看到盘龙石的下沿,卡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灵机一动,对他们说道:“可能不需要炸药,让我来。” 说着我从行李上拿出一把石工锤,走到盘龙封石的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下面几块比较大的石头,然后对准其中一块用里一敲,那块石头一方面受着十几吨的压力,又收到我侧向锤击,马上裂开一条缝,紧接着卡拉拉一连串石头磨擦声,上面的盘龙封石因为支撑力突然变化,顺着石坡开始滑动。 我们赶紧向后退去,盘龙封石向下滑了几寸,又开始倾斜,可是这块石头实在太重了,滑动了一点点位置就停了下来,虽然如此,我们还是看见封石的后面,露出了山体上的一条岩缝。 岩缝有脑袋宽,人勉强能通过。看洞口的边缘,呈岩层撕裂状,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一阵阵的硫磺味道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胖子调亮手电,伸手进去看了看,转头道:“里面很暖和,不过角度太难受了,照不到什么,而且,里面的石壁上好象有字。” “写着什么?”我问道。 胖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道:“看不懂,妈的不知道写些什么。” 说着他试图猫腰钻进去,但是胖子的确太胖了,这个洞显然不适合他,挤了几次,挤不进去。最后他把外面的大衣脱了,才勉强钻了进去。 陈皮阿四让叶成,郎风和潘子留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好照应。我们跟在胖子后面,钻进缝隙里。 这里整个儿就是条山体运动时候裂开的岩缝,进去之后,发现缝隙是一个陡峭的向下的走向,里面非常黑。看样子极其深,恐怕通到这山内部。 缝隙开口处的空间不大,两个人无法并排,而且缝隙里面非常难以行走,底下全是大块的石头,棱角分明,洞里的硫磺味道非常浓,温度起码有三十度,摸了摸,连石头都是烫的。 我们手脚并用的往前走了几步,胖子用手电照了照一边,说道:“你们看,这些是什么字?” 我转过头去,字不是刻在缝隙的壁上,而是刻在一块横在的底部乱石上,都是几个陌生的文字,有点像中文,又有点像韩文,刻的很凌乱。 华和尚凑过去看了看,确定道:“这是女真字。” “写的什么?”胖子问。 华和尚道:“等等,我没那么厉害,要看看才知道,我先把它描下来。” 我们等了片刻,华和尚把这些字抄到本子上,胖子打头,我们排成一队,继续往洞的深处走去。 说是走,其实用手的机会比脚还多,整条缝隙几乎是三十度向下,又没有阶梯,几乎全靠爬着下去,里面时宽时窄,时高时低,有些地方人要坐着才能通过。 唯一让人舒服的是,这里面暖和很多,我们爬着爬着,都开始出汗,只好解开衣服扣子。这时候胖子问道:“老爷子,你说会不会那封石堵着这条缝,不是偶然啊?” 陈皮阿四吟道:“开同建陵,就地取材,这里的外面这么多乱石头,应该是修建陵墓时候用来采石的石场,可能这条缝是他们采石的时候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要用封石压住。 下了不到一百米,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岩石也越来越黑,都开始呈现琉璃的光彩,那是云母高温融化过的痕迹,我哎呀一声,心里已经在想,这里应该是一处火山的熔岩口啊,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要是突然间喷发了,岩浆从山体内部喷出来,我们不就死定了。 胡思乱想着,忽然,打头阵的两个人停了下来,手电照去,原来前面裂缝陡然收缩,乱石重叠,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缝隙能够下去。 我蹲下去用手电照了照里面,这里是缝隙坍塌造成的,里面空隙很小,看样子要匍匐着才能进去。 陈皮阿四看了看这个洞口,知道自己的体力是爬不进去了,商量了一下,我让华和尚陪着他等我们。我,胖子和闷油瓶进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我们脱掉外衣,让自己的体积尽量减小,这一次是闷油瓶打头,三个人前后下去,一点一点挤进那条缝里。 我以为这一段坍塌只是暂时的,向前爬个几步,必然会有出口,如果是实的,我们也可及时掉头回去,没想到这一段空隙很长,爬了很久,前面还能通行,深得出乎意料。 里面的石头尖子非常锋利,我爬了几步,身上的衣服已经勾破了好几处。岩石挤压着我的肺部,加上温度越来越高,我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 后面的胖子和我感觉一样,拉住我的脚道:“不成,这里的空气质量可能有问题,咱们探也没探就进来,太莽撞了。” 我想回头看看,空间太小,实在没办法,想着刚才爬过来很长一段距离,要回去也舍不得,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倒着爬恐怕比来时要更加痛苦,于是道:“咱们再往前几步,如果还没底再退出去。” 胖子应了一声,这时候,忽然,前面的闷油瓶子叫了一声:“恩?” 我转头向前看去,前面却空空荡荡,刚才还在堵着我的闷油瓶子,前面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石隙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云顶天宫篇 第13 缝隙(下) 从我听到闷油瓶说话,到发现他在我面前消失,绝对不超过五秒钟,就算是一只老鼠,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如此迅速的在我眼前消失,更何况是一个人。 我顿时感觉到不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想再看仔细了,一恍神间,却看闷油瓶子又出现在了我的前方。 胖子就在我后面,给我退后了的一步,吓了一跳,问道:“怎么回事?” 我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支吾道:“没……没事。” 闷油瓶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出了异状,顿了一下,招呼我们一声,开始加快速度向前爬去。 这一隐一出在一瞬之间,虽然我感觉的十分真切,但是看到面前的景象,又突然没有了十足的把握,心里非常疑惑,难不成是这的空气让我产生了幻觉? 情况不容我多考虑,胖子在后面拉我的脚催我,我一边纳闷一边又跟着爬了一段距离,爬过刚才闷油瓶消失的那一段的时候,我特别留意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任何凹陷和可以让我产生错觉的地方,心里隐约觉得不妥起来。 通过这一段,又前进了大概十分钟,闷油瓶子忽然身形一松,整个人探了出去,我看前面变的宽敞,知道出口到了。 缝隙的尽头是大量的乱石,爬出去后,闷油瓶子打出数只荧光棒,扔到四周,黄色的暖光将整个地方照亮起来,我转头看去,发现这里应该是整条山体裂缝中比较宽敞的地方,大概有四五辆金杯小面包的宽度,长大概有一个半篮球场,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都是这条裂缝形成的时候给撕裂下来的。 胖子扩大手电的光圈,四处观察,说道:“怪了,这里竟然还有壁画,看样子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我们走上去,发现在裂缝的山壁上果然有着大幅的彩色壁画,但是壁画的保存情况十分差,颜色黯淡,上面的图案勉强可以分辨出是类似天女飞天的情形。 进到这里的入口给一块巨大的封石压住了,里面还有壁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再一次感到疑惑。 来回走了走,在碎石之间,我们发现了几处小的温泉眼,都很浅,但是热气腾腾,说不出的诱惑。却没有发现其他人活动过的痕迹。 再往里面,缝隙又逐渐收拢,直变成一条两人宽的小缝隙。往山岩的深处而去,从缝隙里不时吹出热风,我走到一边向里照了照,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到哪里。 我们交换了意见,认为没有必要再进去,这里已经是躲避暴风雪的好地方,胖了测试了空气没有太大问题,打起持久照明用的风灯,闷油瓶子又爬回来时候的狭小缝隙通知外面的人。 不一会儿,华和尚和叶成先后进来,顺子也给潘子拉了进来,我马上去检查他的情况,发现因为这里温度的关系,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红润,但是手脚依然是冰凉。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上来的路都是由他带的,如果他死了,虽然不至于说下不去,但是总归会多很多困难,再加上我也挺喜欢这个人,真不希望他因为我们而这么无辜的死去。 华和尚检查他的心跳和脉膊,然后让我让开,用毛巾浸满温泉水,放在石头稍微冷却后,给顺子擦身,等全身都给搽的血红后,才给他灌了点热水进去,顺子开始剧烈的咳嗽,眼皮跳动。 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华和尚说道:“行了,死不了了。” 气氛缓和下来,胖子和叶成都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这时候陈皮阿四也给潘子搀扶着进来。 经过这一连窜变故,我们都筋疲力尽,也没力气说话,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地方靠下来。 身上的雪因为温度的变化融化成水,衣服和鞋子开始变的潮湿,我们脱下衣服放在干燥的石头上蒸干。叶成拿出压缩的罐头,扔进温泉水里热过分给众人。 我一边吃一边和华和尚去看刚才发现的壁画,这里非常明显是天然形成的,而且空间狭窄,为什么要在这里画上壁画,刚才闷油瓶突然在我面前消失,和洞口的巨大封石,给我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 和古物打交道的人,对于壁画和浮雕这种传承大量信息的东西,总是非常感兴趣的,其他人看我们在看,也逐渐走了过来。 然而壁画上却没有太多的信息,天女飞天的壁画多处于华丽的宫廷或者礼器之上,只是表现一种美好的歌舞升平景象,并没有实际的意义。这里的壁画残片,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东西,这里都是古墓里爬出来的人,见的多了,一看便失出了兴趣。 我正想回去揉揉我的脚指头,这一路过来出了不少汗,脚指头都冻麻痛了。这个时候,却听见胖子“啧”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开始用手剥起壁画来。 我问他怎么回事情,虽然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但是也是前人遗物,你也不能去破坏它啊。 胖子说道:“你胡扯什么,我的指甲就没价值了?一般东西我还不剥呢,你自己过来看,这壁画有两层!” “两层?”我恩了一声,皱起眉头,心说什么意思? 众人又围了上去,走过去看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他让我们看了看他的手指,只见上面有红色的朱砂料给刮了下来,再看他面前的地一块地方,果然,壁画的角落里有一块构图显然和边上的不同,画的东西也不同,只是这一块地方极不起眼,要不是胖子的眼睛尖,绝对看不到。 这显然是有人在一幅壁画上重新画了一层,将原来的壁画遮住而造成的情形。 这上面一层因为暴露在空气之中逐渐脱落,将后面的壁画露了出来,这在油画里是经常的事情。 胖子继续用手指刮着,他刮掉的地方,开始出现一些鲜艳的颜色。 我也用手指刮了刮壁画,发现这表面一层,似乎并没有完成所有的工序,所以胖子随便一刮,就可以简单的将颜色擦掉,不然如果按照完整的步骤,唐以后的壁画外面会上一层特殊的清料,这层东西会像清漆一样保护壁画,使得颜色没有那么容易褪色和剥落。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的很紧,很快,一大片脸盆大的壁画被剥了下来,在这壁画之后,出现了有五彩颜料画的半辆马车,马车显然是浮在云上,几个蒙古服饰的女子侍奉在马车左右,而马车的主人,是一个肥胖的男人,这个男人的服饰,我却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叙事的壁画,我忽然紧张起来。 显然有人先画了一幅叙事的壁画,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又非常匆忙的用另外一幅替代掉了,而且当时的时间可能十分紧张,所以这外面的壁画,连最后的工序都没有完成。 陈皮阿四看了看这整幅壁画,又看了看周围环境,对我们说道:“这……和天宫有关系,把整面墙都清掉,看看壁画里讲的是什么。” 我早就想动手了,当下和其他一起,祭出自己的指甲,开始精细作业,去剥石壁上的壁画。 壁画大片大片的剥落,不一会儿,一副色彩绚丽,气势磅礴的画卷逐渐在我们面前展了开来 云顶天宫篇 第14 双层壁画 四周静得吓人,风灯给提到了岩壁的一边,加强照明,昏黄的灯光照在岩石上,给人一种古老神秘的感觉。 壁画的颜色非常鲜艳,用了大量的鲜血一样的红色,在不定光源下,闪现出琉璃的光彩,好象是整块岩石正在渗出鲜血一般,掩藏在另一层颜料下面的壁画能保存的这么好,真是不可思意。 然而真正让我们惊讶的,却是壁画的内容,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上面画的是什么。壁画分为两个部分,分别记述了不同的事情,然而整合在一起,又看上去十分完整,可谓美仑美幻。 华和尚看得眼睛发亮,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东夏万奴皇帝和蒙古人之间的战争场景,你看这个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万奴王本人,这很可能是传说中东夏灭国的那一场战争。” 我对东夏的了解非常少,其他人显然也并不精通,都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来回一边惊叹,一边看着上面图案,指着壁画的一边,大量披带着犰皮和盔甲的士兵,说道:“这是万奴王的军队。”又指了指一边的骑兵,说道:“这是蒙古人的军队,你们看,人数远远多过东夏的军队,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争。” 我看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箭石纷飞的画面。胖子看了看,不知道觉得哪里奇怪,问道:“为什么东夏的军队,那些人的脸都像是娘们?” 我看着也觉得奇怪,难道东夏人靠女人打仗吗?那不亡国就没天理了。华和尚道:“不是,这是东夏壁画的一个特征,你看所有的人,都是非常清秀的。我在典故上也查到过一些奇怪的现象,似乎所有和东夏国打交道的人,都说,在东夏国,见不到老人,所有的人都很年轻。朝鲜人说,东夏的人,就连死的时候,也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胖子皱着眉头,似乎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这可能和一些少数民族的习俗有关系,有些民族,老人是不能见客人的。我不以为意,和其他人又继续看下去。 华和尚又指了指壁画的第二部分,说道:“这一块就记载着战斗的情形。你们看,东夏人以一敌三,还是陆续给蒙古人射死,这场战争最后变成了屠杀。” 壁画上用了大量的红色表现战争的惨烈,代入感极强,我仿佛看见东夏士兵一批一批的倒在血泊里,蒙古的铁骑从他们的尸体上踏了过去,开始焚烧房屋和屠杀男人。 壁画的第三部分,给压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我们无法移开,但是估计,也应该是这里内容的延续。 此时我感觉到疑惑,打断他道:“不对啊,东夏这个国家,不是老早就给蒙古人灭了。我看资料说,他们才存在了七十多年,一直在打仗。如果说云顶天宫是他们造的,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么小一个国家,如何有能力建造这么大规模陵墓?” 我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东夏是女真被灭国时期,在吉林和黑龙江一带突然出现的一个政权,我记忆里它的开国皇帝万奴王甚至没时间传位给下一代,就给蒙古人绕道朝鲜给灭了。那个时候蒙古正是极端强悍的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壁画上的景象如果真是那一场决战,以蒙古人的性格,应该灭的十分彻底才对。 而那个时候女真各部之间的生产力还是十分低下的,没有大量劳动力,就算没灭国,也根本没可能建造如此巨大的陵墓。 陈皮阿四所说的,云顶天宫里真的埋着东夏的皇帝,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实力。 更没有理由的是,如果按照在海底墓穴中我们看到的东西推断,这座传说中的陵墓是由汪藏海建造的,那修建的朝代怎么样也应该是元末。那个时候,东夏国已经被灭几百年了,哪里还会有东夏皇帝能用来下葬。 我们都将目光投向陈皮阿四,说云顶天宫中葬的是东夏皇帝的是他,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绝对没这个可能。 陈皮阿四知道我们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壁画,冷笑一声,然后看了华和尚一眼,说道:“既然他们不信,和尚,你就给他们说说。” 华和尚答应了一声,转头对我们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我敢说你们都想错了。你们看到的关于东夏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根据一些不完整的古书推断出来的,实际上东夏国留下的资料实在太少了,在国外,甚至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国家存在过,所以你们现在所看的信息,实际有多少是真实的,很难说。” 胖子说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你的资料就是对的?” 华和尚道:“是这样,因为我们的资料更直接。”他从他的贴身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绢布,在我们的面前展开。我一看,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 竟然是那条拍卖会上的蛇眉铜鱼! 怎么会在他们手上,不是说没人买吗?我皱起眉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没人买,鱼又在陈皮阿四手上,那难道说,陈皮阿四是这条鱼的出售者? 我浑身震动,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表现出太过于惊讶的表情来,但是心里已经乱成一团,无数的问题在脑海里炸了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感觉到恐惧还是兴奋,只觉得手脚突然凉的好象失去了血液一样。 华和尚并没有注意我的表情,继续道:“这种铜鱼,是龙的一异形,是我们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我相信,它应该是一个知道东夏国内情的人制作的,奇特的是,他通过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段,隐藏了一段绝密的信息在这条铜鱼的身上,你们看。” 他将铜鱼放到风灯的一边,镏金的鱼鳞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在壁画上射出很多细细的光斑。华和尚转动鱼身,光斑便开始变化,逐渐的,竟然变成几个文字样式的斑点。 “秘密就在这里,这条鱼的鳞片里,一共藏了四十七个女真字。” 我心里啊了一声,心说竟然还有这种技巧,捏住我口袋里的另两条铜鱼,有点颤抖地问他:“是……是什么内容?” “因为这上面的资料并不完整,我还没全部破译出来,不过,我能肯定做这条鱼的人,想把某些事情记录下来而不想让别人发现。这里,记载了真实的东夏历史。”华和尚有点得意地说,“其实,早在我看到这东西前,根据很多的蛛丝马迹,已经推断东夏国这个政权一直存在着,只不过他们退回了大山深处,而且在几百年里不知道依靠什么,这个极度弱小的政权,在一边极端强大的蒙古和一边虎视眈眈的高丽之间留存了下来。我研究过高丽志,直到明朝建立之前,还有采参人在这里的雪山里看到过穿着奇服的人活动,我想应该就是东夏国残存的部分居民。” 他又指了指铜鱼,说道:“这里的零星记载,证明了我的想法。东夏国在与蒙古决战后,退到了吉林与朝鲜的边界,一直隐秘的存在了几百年,总共有过十四个皇帝,蒙古和高丽不止一次的想把这个小国灭了,但是却因为一个奇怪的理由,全部失败了。” “什么理由?”潘子问道:“和尚你讲话能不能痛快点?” 华和尚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那鱼上的资料不完全,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记载了另外一些部分。不过根据我手上的这几个字,我敢说东夏国能够存在下来,可能有非常离奇的事情发生过,后面就没了内容。我们一直想找,但是很遗憾我们老爷子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其他的部分。”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几个女真字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心说当然不知道,叶成接过去,问道:“什么?” 华和尚看着我们,说道:“上面说,历代的万奴王,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胖子说道。 华和尚把铜鱼收了起来,“上面说,他们都是一种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不是吧?我心里想。众人互相看了看,估计心里都有点毛起来,叶成问道:“那也不能这么说,会不会是说,皇帝是龙,而不是人这样的比喻?” “我原本以为他是指真龙天子这样的比喻,但是后来研究起来,我发现这人应该只是想把一些秘密记录下来,对东夏的历史记录的比较客观,所以应该不会用这么恭敬的语言。而且,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你想会不会有人把皇帝是真龙天子这样的概念用这样的方式表现出来?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给皇帝贺寿,你先一句,陛下,你真不是人,恐怕你第二句没出就给剐了。没人会这么写。”他神秘地笑了笑:“而且,后面这一句,写得非常清楚,非常唐突。我一直很介怀,如果能拿到另外的部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地就能破译出来。” 胖子和闷油瓶都知道其实另外两条铜鱼在我手上,但是出于谨慎的关系,他们都没有出声。我抓紧口袋里的铜鱼,忽然觉得它们变得沉重起来。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把这两条鱼拿出来,实际上这两条鱼对于我并没有意义,我并不会女真的文字,给我看我也看不懂,但是如果交给他们,我又感觉到十分的不妥当。 潘子盯着壁画,自言自语,壁画上可能是万奴王的那个人,人模人样,似乎并不是怪物。胖子拍了拍他,对华和尚说道:“刀疤兄,我说你破译什么啊,咱们是实在人,别搞知识分子那一套。到时候棺材一开,是人是狗,一清二楚。” 华和尚笑笑说道:“我的意思是,知已知彼,总是好一点的。” “不过,画这壁画的人干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画在这里?”胖子问道:“不忘国仇家恨?” 华和尚摇摇头,显然也不清楚。我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想在这画好壁画后,将石头整块采下,或者干脆就是画来消磨时间的。你看这里这么暖和,可能当时的工匠利用这里来休息。” 没人给我说服,华和尚开始拍摄这些东西,以留作资料。 我们休息够了,精神逐渐恢复,开始轮流休息。陈皮阿四让他的人轮流出去在外面呆着,如果雪停了就爬进来叫我们,我们则开始轮流睡觉。 我睡醒的时候,顺子也已经苏醒了过来,一个劲儿的给我们道歉。胖子都懒的理他,我拿了东西给他吃,让他好好休息,我们还得靠他继续上去。 在里面没有日月轮替,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概是两到三天的样子,雪终于停了。我们陆续爬出这条裂缝,外面已经放晴,到处是一片广翱的白色世界。 整顿装备,发现我们这几天吃掉了太多的东西,估计没有补给,不到我们要到的地方,就会断粮。问顺子有没有办法,他说雪线之上真的没什么办法,要不就回去再回来,要不分配食物,尽量少吃一点。 在缝隙里,陈皮阿四教了我们很多在雪山上的小技巧,比如说把卫生巾当成鞋垫,可以吸收脚汗,脚保持干燥,全身就会暖和。我们按他的方法,确实不错。不过我自己又觉得很别扭,想到如果进入古墓之中,将这些东西丢弃,若干年后考古队发现,看到棺材边上有这种东西是什么表情。 我们用绳索爬上滚下来时的陡坡,地面上有不少新印的马蹄印子,胖子蹲下看了看,说道:“阿宁那帮人看来超过我们了,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们二话不说,戴上护目镜,马上起程赶路。两个小时后,我们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阿宁的队伍,他们显然也遭到了非常大的损失,三十个人只剩下二十来个,马也只有一半数量,其中还是没有看到三叔的影子。 我们不动声色潜伏起来,观察他们。我看到阿宁正用望远镜凝视一个方向,也向她看的那个方向看去,忽然眼皮一跳。 只见远处的不知道是雪气还是云雾中,一座雪封的大山巍然而立,与其他山脉连成一体,又显得非常的突兀。那正是我在海底墓中,看到的那一座山峰,它的形状,几乎和影画中的如出一辙。 “就是这里了。”我心里暗道,指着那山,转头问顺子道:“那里是什么山?要怎么样才能过去?” 顺子手搭凉棚,看了看,变色道:“原来你们要去那里?那里不能去的!” 云顶天宫篇 第十五 冰盖 “为什么?”我奇怪道。心说你不是说这八百里雪山,你每一座都上的去吗?怎么这一座又不能去了? 顺子解释道:“那座山叫三圣山,这山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在我们这一边,雪线以上到那一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我们过不去。” 胖子愣了一下,问道“我靠!不会吧!三圣山,难道就是当年彭总司令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后勤部队建设战后生命线时候翻的第一座雪山?” 顺子点头道:“对,就是那山,海拔3400多米,翻过这山,就是朝鲜的丘陵地带。” 我一听,就心说坏了。 三圣山这个地方,当过兵的或者对近代中国历史感兴趣的都知道,天下最难过的三条边境线,一条是印度和巴基斯坦,一条是以色列和黎巴嫩,还有一条,就是三圣山的这一条只有14公里长的边防线。 这里的边防形势非常复杂,因为它是中国与朝鲜的老边界,雪线以上就是朝鲜国境。抗美援朝的时候为了快速运输战略物资进朝鲜,山上修了很多的临时战略通道和地下工事,中国的坦克和运兵车可以在二十个小时内排兵两个加强师进入朝鲜。这在当时没什么事情,因为朝鲜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八几年的时候,我们和朝鲜的关系也一度僵化,那时候这山就成了中国人和朝鲜人的心腹大患,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那里就设了很多岗哨,几个山口都拉着十几公里的铁丝网,这在当时都是轰动世界的新闻。 现在我们的食物储备,不允许我们从边上海拔非常高的那几段边境绕过去,那唯一能赶上进度的办法,就走直线从三圣山口直接过中朝边境然后进入雪顶。 那我们的麻烦,就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奇巧术和粽子,而是非常实在的81式自动步枪的子弹和少则排多则连的正规军。 其他几个人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三圣山的情况,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用方言合计着下步怎么办。潘子道:“你别急,边境上偷过境的路肯定有,在这里当过兵的顺子肯定知道,我们可以说服他带我们过去。” 可是我们一问顺子,他就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没可能。那边能上山的道路就这么几条,全部都是高岗,上面十米一个探照灯,从山脚下就全是军事禁区,别说过境,你要靠近我们自已那边的哨子都不可能。我服役当时接到的命令,看到任何陌生人进入视野,马上就会朝天开一枪警告你,如果你还不退,第二枪就直接击毙,不带一点理由的。” 胖子问:“那咱们买点水果带上去,装成老百姓来慰问行不行?” 顺子道:“老板你也太会说笑话了,当然不行。一来这不是能混水摸鱼的地方,二来这里哪里去找水果,冰天雪地,我们提着水果到长白山的雪线以上,比空手还可疑,你这不是找死吗?” 胖子啧了一声,说道:“那怎么办?这条破线就打死过不去了?我就不信。马其顿防线都给突破了,这还能有马其顿防线强?” 顺子以为胖子是开玩笑,大笑道:“边哨没什么重武器,你要是开坦克撞过去,那是绝对没问题。问题是咱们几个是血肉之躯体啊,捱不住子弹啊,而且我凭良心说,咱们是时候回去了,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再过去,后几天就得饿肚子爬山了。” 我看了陈皮阿四和闷油瓶一眼,他们两个却完全不参与我们的讨论,只是看着远处的雪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完全没有偷渡的经验,商量来商量去,一下子谁也拿不出个办法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边的叶成叫了我们一声。 我们停止说话,往山下一看,发现阿宁的马队又开始移动了,向前面移动过去,你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三圣山的方向,很多的物资从马上卸了下来,随意丢弃在雪地里,大概是为了减重加快行动速度。 “奇怪了,这些家伙不知道前面是边境线吗?他们的向导吃什么的?背着这么多武器过去,不是给人家练实弹射击了吗?”顺子奇怪的说。 “会不会他们的导游知道可以偷渡过境的路?”我问道,“咱们知道他们公司的习惯,肯定有当地的向导,而且也许不止一个,不可能会蛮走冲关的。” 顺子摇了摇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当了三年兵,算是老资格了,几条巡逻线天天都走,那条边境绝对没有漏洞,因为本身就不长。我看他们是想从前面的山口,绕到其他山上,然后绕过那段边境线,在朝鲜境内再转向三圣山。” “那怎么办?要不要跟上他们?”叶成转头问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指了指另一边,三圣山边上的一座山,问顺子,“那是什么山?” 顺子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道:“那是小圣山,那一座山是在我国境内的。三圣山和小圣山,加上还有那一边的大圣山,通称五圣。” 陈皮阿四露出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轻声道:“那带我们上这小圣山。”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一愣,都不知道这老头子想干什么。华和尚马上提醒道:“老爷子,到那里去,太浪费时间,咱们没食物能维持这么久了。” 陈皮阿四指了指一边连绵的山脉,道:“这里是一条罕见的三头龙,这三座山都是龙头,非常适合群葬。如果这天宫是在中间的三圣山的地崖峭壁上,那边上的两个小龙头,应该会有皇后或者近丞的陪葬陵。三头龙的格局非常奇特,三个头必须连通,不然三龙各飞其天,龙就没有方向,会乱成一团,葬在这里的子孙就会兄弟残杀,所以这几个陪葬陵肯定得和主墓相通。” 历史上有很多三头龙的古墓,比如说87年发掘的邙山的战国三子连葬,就是三个有关系的古墓分列同一条山脉的三个山头,三个古墓本来都有大概半米直径的甬道相连,但是当时发掘的时候,这些甬道都已经坍塌了。 “那您的意思是……?”华和尚道,“是不是我们们从小圣山走?如果那里有陪葬陵墓,然后由那里的陵墓从地下进入天宫的地宫,可以免去不少麻烦;如果没有,咱们就折回去再来?” 陈皮阿四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闷油瓶,问他道:“是吧?” 闷油瓶破天荒的对别人的问话产生了反应,回头看了一眼陈皮阿四,不过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头去继续看远处的雪山。 我从来没有听到关于三头龙的事情,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胖子也没大没小,拍了陈皮阿四一下,说道:“老爷子,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那咱们就别磨蹭了,出发吧!” 我们马上收拾装备。再次起程,向着阿宁他们离开的另外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下到山下阿宁他们呆过的地方的时候,我们看到他们废弃的行李很多都给翻掠过了,里面一点食物都没留下。 胖子甚至还找到了几把抢,但是里面子弹都给退干净带走了。胖子好着这枪,背起一把就想带着走,被我们顺子拦住了,说你背着枪,在这里碰到边防军你就不好说话,如果没枪,给查到他能帮我们混过去。 小圣山是矮山,海拔不高,比起三圣山离我们近多了,不过因为风雪的关系,地上的积雪太厚太软,我们走的也不是很快。长白山走到这里已经根本就是没有什么固定的路线,我们眼力看到的,就是满无天际的雪,和难得看见的裸岩和冰锥。 这里比起昆仑山的冰川来说,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种有裂隙的巨大冰盖,但是这里的山连貫性不好,峭壁太多,经常一走就是前面没路了,万丈悬崖,得从边上绕或者趴着悬崖过去,华和尚说这是因为长白山是火山体的缘故。 我们边走边看,走走停停,刚开始还有人说话,不久舌头就不行了,到了后来几乎就是喘大气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 这样一直走,看上去几个小时就到的直线距离,我们居然几乎是第二天的下午才到,又花了三个小时才上了小圣山的冰盖。 因为没有冰峭壁,所以还算顺利,我们小心翼翼用冰锥子一点一点的上去。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是使用了很多冰锥钉,才上到雪顶。 站在雪顶上看远处,三圣山比昨天看,近了很多很多。从一边看去,圣山的顶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整个巨大犹如怪兽的山体巍峨而立,白顶黑岩,显得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一股奇怪的淡蓝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山体,仙气飘渺,景色非常的震撼人心。 陈皮阿四拿出指北针,看着太阳开始四处转动。他们这样的人,紫薇星斗,罗盘罗列都在心中,所以他只是转了两下,就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说话的同时,陈皮阿四就对一直不太说话的郎风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走到顺子背后,拿起登山镐的柄往他后脑袋上一砸,一下子把他砸晕了过去。 我们回来还得靠他,如果让他知道太多,最后可能得杀他灭口,陈皮阿四将他敲昏,还算是给了他的面子。 胖子嘴巴里哈着白气,插出折叠铲,用力一敲底下的雪,挖了两把,一下子两边的雪就陷进挖出来的坑里了,他骂了一声:“他娘的太软了,盗洞做不起来。” 华和尚抓起一把雪捏了几下,道:“这雪不够粘,这里的雪都千年的雪,上面的松的像沙子一样,但是下面的冻土就硬的和钢一样,就算能挖下去,估计也挖不到岩面。” 胖子道:“挖个炮眼,给他来一下,我们在山顶,不怕雪崩。咱们把雪沙给炸了,把冻土露出来,硬一点也能挖对吧?” 我马上道:“不行,你这一下子,肯定很把两边的边防都引过来。而且每一次下雪形成的雪层,中间都有间隙的。你一震,整片的雪层都会滑下来,咱们就一起滚下去了。” 华和尚叫我别担心这么多,咱们的爆破方法和其他人不同,说话间郎风和叶成已经取出洛阳铲,开始拧上罗纹钢管。 他们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探洞,然后往里面深深的埋进去几个低威力雷管。这种雷管是他们专门调制的,威力大概只有十个炮仗的大小,是用来钻孔来破坏古墓的封石的。他们按照自已的经验,只要几个很小威力的雷管,就能炸出一个能容纳人通过的洞。 雷管安置以后,所有人都找到裸岩站上去,以防等一下连锁反映把我们一起裹下去。 我原本以为雷管爆炸的声音会很大,至少得翻起一声雪浪,没想到叶成一按起爆器,我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就看到平整的雪面一下子开裂了,然后雪片形成连锁反应,大片大片的雪片开始像瀑布一样向坡下倾斜下去。 不过这样的倾泻并没有持续多远,滚下去的雪片就停止了,地面上出现一个雪坑。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胖子用铲子扒开底下的雪,底下却不是什么冻土,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冰盖。 这里怎么会有冰盖,我觉得非常奇怪,一般只有南北极才有可能形成这种完全冰化的地带。 胖子用手电往冰里照了照,只见呈现暗青色的半透明的冰盖深处,竟然好象有一座飞檐琉璃的建筑,竟然像是冻在这冰盖里面的。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六 百年前的陷阱 上 关于真实地名:使用虚构地名,是为了出版时候不出现问题,谢谢,这是友人建议的最近大环境不好,有人会挑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圣山,大家去看看地图,能知道真实的名字是什么,…… 冰盖是指覆盖着广大地区的极厚的冰层。一般指大陆冰川。南极和格陵兰为两个大冰盖。也有人把高原冰川作为一种小型冰盖,长白山脉小圣山的这一块,应该就算是这一种。 不过一般由于天然积雪融化形成的冰盖因为是有雪颗粒积压而成,里面有大量气泡,所以透明度很差,这里的冰盖透明度这么好,实在是非常奇怪。 陈皮阿四看了看冰盖里的影子,确定那应该就是陵墓的灵殿(灵宫),是用来让后人祭奠祖先算=的地上建筑,这建筑明显有着女真和汉人的风格,肯定是东夏时期的。 我们实在没想到陵墓竟然是处于这样一种完全给冰封的状态下,一下子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首先这冰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自然形成的积雪冰层,如果是这么厉害的厚度,下面的建筑应该是先给压塌,再冻结在里面,怎么会像琥珀一样把它如此完好的包住呢? 而且这样一来,咱们怎么下去呢,难道要在冰上打孔吗?在冰上作业完全不同于一般,要考虑到非常多的因素。这里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经验。 在我们当中的人,只有胖子一个人有过雪地探险的经验,他仔细一看,却笑了出来,告诉我们,这东西不是我们想的这么一回事情。 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片非常能够厚的冰墙,不然就算是水晶。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透明度,这冰墙有一个弧度,形成一个天然冰穹,保护着下面的建筑。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人工做出来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我们一听只是冰墙,都送了一口气。 冰盖因为刚才地炸雪。裂出了一些细小地裂缝。胖子马上拿铲子敲了敲冰墙,只敲出几个白印。冰地硬度很高,大块地冰很难用铲子这种东西破坏掉。 我们用无烟炉生起一堆火,放在冰墙地一边。一点一点地将墙融化,因为四周气温太低了,自到将近一个小时,墙上才给我们烧出了一个凹陷,胖子用短柄锤子一砸,将墙砸通了,砸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个通过地小洞。 一下子我们感觉到外面地空气一下子涌向那个破洞,吹起了一阵风。 潘子打起荧光棒,丢入冰洞。我们清楚地看见了里面地建筑。 那是一座汗风格为主,但是糅合了很多女真特征地宫殿,因为地理位置地关系,宫殿的规模并不是很雄伟,但是仍旧可以看到主殿和其他附属的部分。房檐上的琉璃瓦保存完好,在荧光棒和透入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瑰丽的光彩。 潘子观察了一下整体形式,对我们道:“下吧!” 我们甩下绳索。一直垂到下面“灵宫”的瓦顶上,两个人一拨,潘子和胖子第一,闷油瓶和我第二,一拨一拨的抓着绳子,下到“灵宫”顶上,最后,顺子给朗风背着也下到下面。 灵宫是修建在一个大概60度的斜坡上,很多建筑依山而建,我们下到“灵宫”的正门,看到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王八石碑,架空铺平的地面都是木板,常年的寒冷让木头脆化,脚踩上去嘎本作响。但是也因为寒冷,这里基本上保持了修建时候的原貌。 石碑后面就是灵宫的白玉石门,门做的很大,几乎有三个人多高,两人宽。石门上雕刻两只怪鸟,说不出名字,门缝和门轴全给浇了水,现在两边门板冻的犹如一个整体。 由此,我不得不佩服汪藏海得智慧,他非常会利用建筑地的特征,如果这些都是他想出来的,这个人真是个天才。 玉石石门后面没有自来石,用撬杠用力一卡,两边门轴的冰就爆裂,我们用凿子将门缝里的冰砸碎了,门才勉强可以推开一条缝隙,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什么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暗好像能吸收光线一般。 所有人都不说话,似乎怕吵醒了这灵宫里的什么东西,几个整顿装备,最后闷油瓶闪身,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灵宫是整个陵墓地上建筑的主体部分,规模最大,进入之后,第一看到的就是灵宫中间灵道两边的石墩大柱子,大概五米一根,当时胖子就奇怪,这里可是雪山顶,这些东西是怎么运上来的。 我想起影画上他们用“飞来剪”吊棺椁时候的情形,相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从我们现在认为最不可能的悬崖上吊上来的。 石大柱中间的黑暗里,可以隐约看到黑色的大形灯奴,再后面就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手电照过去,竟然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似乎那里是一片虚空一样。 胖子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摸东西,此时按耐不住自己,就示意我们,他想离开队伍,去四周的黑暗处看看。 闷油瓶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行,他取出一只荧光棒,往那边上的黑暗中一扔,只见一道绿光闪了过去,掉落到灯奴后面的黑暗里,绿光一下子便消失了,好象给什么东西吃了一样。 胖子看着咋舌,问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闷油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总之有蹊跷,千万别掉队。” 我们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不久便走到灵宫的中心,那里立着一座很大的黑色雕像,我们必须仰头观看,这雕像雕的不是人不是佛,就像一根爬满东西的柱子,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华和尚说,女真信奉萨满教,这东西可能是萨满教的图腾。 再往后走就是一片黑暗,我们在这奇怪的雕像处停了下来,陈皮阿四走近它,拿出指北针看了看,突然“恩”了一声。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指北针竟然指着那块雕像,还在不停的抖动。 我看着奇怪,难道这雕像,是一块磁铁吗? 陈皮阿四在那里皱起了眉头,似乎非常的疑惑,忽然,他脸色一变,恍然大悟道:“糟糕!我们给骗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六 百年前的陷阱 下 我看着陈皮阿四的表情,顿时觉得不妙,这个老家伙一路过来,一直闷声不响,只在关键的时候说几句话,从来都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但是现在,明显他是真的慌了,忙问道:“老爷子,怎么回事?” 陈皮阿四脸色非常难看,对我们道:“这里的龙脉给人做了手脚,这条三头龙是假的,龙头的方向错了。”说着将指北针一移动,我看到里面的指针始终是指着那黑色的图腾。 我心里一个咯噔,马上明白了陈皮阿四的意思:看风水脉络的,方位非常重要,刚才一路过来,陈皮阿四都是靠这个指北针配合自己的心里熟背的罗盘来确定龙脉的走向和方位,但是这里竖立着一块磁矿雕刻的图腾,这么大的体积,那我们靠近这座山的时候,指北针里的南北指向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他当时用来判断龙脉走向依据就是完全错误的! 这三头龙的格局是在这错误的前提下判断出来的那肯定也是假的了。汪藏海肯定是想到了以后能找到这里来的人,必然有相当的风水造诣,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我们还没有进入陵墓,还没有提高警惕四五时候,早就进了他的套。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力感觉,现在是和一个死了有几百年的人博弈,结果第一局还没开始我们就给将军了,真是出师不利。 胖子和潘子还不明白。我把事情给他们一解释,胖子还不是很相信,说:“不可能啊,那时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磁铁,没这么大的磁铁矿啊?” 我说,那个时代,普通的磁铁矿不可能生产出如此打地雕刻,这根巨大图腾地。肯定是用磁性陨石雕刻而成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磁力。 胖子感兴趣道:“我操。那是天外来物啊,不知道这玩意搬到世面上,能值多少钱?” 我看胖子耳朵里只听的到他感兴趣的部分,也拿他没办法,他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们不一样,只要有明器,只要有明器,是龙床上抬下来地和茅坑里挖出来地,对他没有区别,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明器。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径直就向黑色图腾走了过去。想看看有什么洋落好捡。不过这东西这么大,他看了几眼也很失望。 我和华和尚他们在那里合计,这一下子算是完蛋了,咱们的粮食肯定不够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转向去三圣山,这一次我们恐怕要先回山村补给。拿这一趟来回,算是完全白走,而且我们几个损伤都很大,估计回到村里还得花时间休息一下。 胖子看我们一脸丧气,说道:“发什么愁呢,不过是走错路了,咱们出去再来不就是了。我看阿宁那婆娘也未必找的到。” 我说你知道什么,汪藏海既然能让我们进来,这里肯定另有蹊跷。我看我们不一定能出去。 说着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看,此时灵宫的已经自己关上了,身后一片漆黑,手电照过去,整个黑暗地空间里面只有我们几个手电是亮的,其他地方的黑暗就犹如黑色雾气一样把我们团团围在里面。 这种黑暗非常的压抑,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我刚想对他们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最好赶快出去!”忽然闷油瓶做了禁声的手势,让我们全部不要说话。 我给他的动作弄的一下冷汗都下来,忙捂住嘴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听到我心在碰碰作响,就像打鼓一样,但是同时也听到了,在这极度安静的四周,某一个地方,传来了非常轻微的“稀疏”的声音。 我听了半天,没有听出那是什么声音,连他的方位都感觉不出来,好像这声音是直接进入我的大脑的,这座灵宫在冰穹里面,不可能被风吹到,这声音肯定不是风声。 这时候我听到胖子吸了一口凉气,忙转头向他看去,只见他指着黑色图腾的顶上,对我们做着非常古怪的表情。 我抬头一看,只见黑色图腾柱子的正上方,还悬空着一个影子,应该是用铁链从房梁上面悬挂下来的,因为灵宫很高,加上光线关系,他不指给我看,还真是很难发现。 所有的手电打了上去,向那个黑色的东西照去,我愕然发现,那黑色的东西竟然好像是一个人,给吊死在梁上,那尸体头发很长,也不知道是女人还是男人。 一般吊死的人,悬挂了一定的时候,人和脖子会分离,但是这个,显然是因为气候的关系,一直悬挂在这里,虽然水份脱干了,但是形体还保存的完好。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到连城收盟给我投票。 这里怎么会吊着一个死人?我忽然感觉到头皮有点发麻,把手电向那人的脸照去,却发现尸体的脸给头发遮住了,看不清楚。 尸体就在图腾的正上面,这样的布局,一看就让人感觉到十分的诡异。 胖子将他的装备解下来,让我拿着,轻声道:“老子上去看看。”说着就掏出飞虎爪,想把绳索抛上去。 华和尚一把拉住他道:“不用看了,这肯定是萨满教的一种诅咒,肯定有问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快撤!” 胖子还是不甘心,但是其他人一听这话,马上回头就往来时候的方向跑去。我一看,对他说算了,推着他就跟了上去。 叶成这小子带头,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几乎跟不上,加上黑暗中看背影几乎不能分辨出谁和谁,很快几个人就给拉开了距离,我在后面勉强追着。 跑了大概有二三分钟,直跑到我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前面的叶成却还是没停下来。我忽然就感觉到不对劲——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离没有多远,估计一分钟就到了,可是现在,我肯定我已经跑出了远远超过了那个时间,前后左右还是一片漆黑虚无。 这肯定不是感觉错误,因为来的时候,花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现在跑的时间又太长了,两相对比非常明显。 前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问题,速度慢了下来,我和胖子几步赶了上去,让他别跑了,我们可能在原地兜圈子,再跑累死都到不了那个。 几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和厚衣服,这一通跑下来,全部都累得气喘如牛,几乎都要摔倒了。 叶成抹了抹头上的汗道:“怎么回事,我们进来的时候没走岔路啊,怎么一往回走就找不到路了?” 我想了想,心道肯定又是中招了,这里必然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对他们道:“四处的黑暗这么怪,似乎是朝任何地方跑,都会跑到四处不着边的地方,永远到不了头。” 叶成骇然道:“我靠,那我们不是要在这困死了?” 我在海底墓中领教过这些机关的厉害,但是也摸到他的一些门路,对叶成说那倒不至于,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肯定能出去,回头一看,突然呆了,叫道:“不对,我们怎么少了人?” 一合计,几个人顿时就蒙了,闷油瓶,陈皮阿四,还有背着顺子的朗风,还有潘子都不见了,我操,我们这边我说不至于困死,也就是指望闷油瓶了,他们那边估计也就是指望陈皮阿四,现在两个人一起没了,我们还混什么混? 刚才跑的时候乱成一团,也没有注意他们是什么时候掉队的,现在回头去看,四周看不出有一盏光线,根本无从寻找他们的下落。 我捏了捏自己的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细节,我们并不是跑在最后的,那些人,比如说潘子,令他一向的习惯就是在最后,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这样可以监视所有人的行动,陈皮阿四年纪大了,也是早我们后面,朗风背着个人,行动不便,也跑不快,而闷油瓶是职业级别的突然失踪人员,他突然失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在我们后面,显然他们失踪的时候离我们并不远,但是为什么我们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呢? 几个人乱成一团,华和尚他们一下子没了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胖子扯起嗓子就大吼了一声:“老潘! 你们在那里?” 他的声音,这声音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但是却叫得极其响,只听朗风大叫道:“我操,和尚!快把手电灭了!看头顶!”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七 墙串子 “灭手电?”我一听蒙了,忙看向华和尚,看他怎么反应。 没想到华和尚也在犹豫,看见我看向他,竟然还问我道:“灭不灭?” 我心说有没有搞错你还问我,这时候,我就听见房顶上那种“悉数悉数”的声音开始响起来,好像是很大东西在爬。 我赶紧把手电向上照去,扫来扫去,上面灰朦朦一片,隐约只能看到彩绘的房梁,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这种声音,一点迹象也没有。 但是“悉数悉数”声音越来越密实,犹如许多爪子在抓绕着头顶上的横梁,弄的我们很不舒服。 胖子关掉手电道:“听他的,灭了看看!” 我马上关掉手电,华和尚他们也陆续关掉,一下子四周陷入到绝对的黑暗当中,我们赶紧抬头看房顶,一开始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胖子正想骂人,忽然上面就亮了起来,我们马上看到,无数绿色的小光点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房顶上,咋一看,好像看到了漫天的星海一样。 “是五十星图。” 我听到边上华和尚的声音,我抬头再一看,果然,上方的绿色光点组成的形状,隐约是一个五十星图的样子。我问华和尚道:“上面是些什么东西,好像是萤火虫啊?” 说着,我突然感觉到脖子里痒了起来,好像什么掉进了我的领子,忙用手一摸。摸到了一团东西,一捏就给我捏死了。 凭借着手感,我就感觉到不妙,这是节肢昆虫,而且好意长了很多的腿。 我把这东西用手指从我脖子里捏出来。打起手电一看,心里忽然一毛。忙把那东西仍在地上。 那是一只长的非常像蜈蚣的昆虫,前后的触须很长,身体细长分成九节,每一节的背上都有一个率点,但是他和蜈蚣明显不同的是,这虫子的脚非常长,几乎和它身体等长,而且非常的多。 我知道这种虫子叫做“蚰蜓”。有的地方叫“墙串子”或者“蚵蛸”,这东西非常邪门。我小时候什么都敢碰,但是就是不敢碰它,总觉得这东西让人一看九不舒服,我们家乡的传说。这东西只要一爬过你的身上,给他爬过的地方全部都会腐烂。最可怕的是,这东西会在你往人的耳朵里钻,现在看到,一下子就浑身发麻。 “墙串子”在聊斋里面都有记载,最大能长到三尺,而且和蜈蚣蜘蛛一样,都是妖性很重的东西。 我看到这虫子就全身发紧起来,突然头上又痒了起来,一摸又是一只,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我顿时大叫起来,忙把它拍掉,然后带起了登山服的帽子,一照地上,我操,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已经爬了好几只这种虫子,而且还有更多的不停的从上面掉下来。 下面的人无可避免的中招,华和尚反应没我这么快,已经跳将起来,不停的将他脖子里的东西拍出来,但是一点用也没有,那东西见缝就钻,很快就钻到了他的衣服里面。而且地上的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全部都围向我们。 胖子拿出脸盆子罩在头上,不停的拍打,我看到叶成抱住了脑袋,赶紧去帮他,拉开他的手一看,只见他的耳朵里已经爬进去了好几只。 有些“墙串子”和蜈蚣一样有剧毒,甚至毒过蜈蚣,我让他扯头,拍打他的脑袋,把虫子拍出来。我宁可我身上怕满蝎子也不愿意爬这种东西。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到连城给我投票。 我们边拍边跑,但是那里都是下雨一样的“墙串子”掉下来,正在就要抓狂的时候,忽然啪一声,远处的一盏灯奴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给点燃了。 我正纳闷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点灯,忽然地上的钱串子就有了反应,开始向灯奴的方向爬了过去。 远处传来顺子的声音:“点起火,这些虫子会在温暖的地方产卵,不要你的身体成为四周最温暖的东西。” 原来是这小子,我心道,看来他醒了过来。 我和胖子一听,赶紧爬上一边的灯奴,这东西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造型是一个人背着一个盆子,盆子里面就灯芯,灯奴有一人多高,我爬上去一看,盆子的万年油都冻成肥皂了,里面爬满了虫子。 我拿起打火机烧了烧灯芯,火苗一开始很小,但是随着里面万年油的融化,慢慢旺盛起来。油盆子的钱串子一看到火苗,竟然毫不犹豫的围了上去,几只钱串子缠绕在一去,被火苗烧的噼叭作响。 我再一次打开手电,向屋顶照去,上面的横梁彩画已经变化了,似乎刚才的图案是由这些虫子排列而成的。这时候其他地方也点起了灯奴,火光透过黑暗后非常的灰暗,我还是看不到边上的人,但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方位。看来这里的黑暗,并不是不能用光来穿越,而是我们的光线不够强而已。 头上还是有零星的虫子掉下来,但是大部分就掉到灯奴那里的方向去了,我们几个用护着头,向一边的灯光跑去,跑了几步就看到郎风还有顺子,郎风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顺子一边摸着后脑,一边给他拍身上的虫子。 我跑上去,问他怎么了,他道:“完了,虫子跑进脑子里去了” 胖子啊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挖了挖耳朵,自言自语道:“幸亏我耳屎多。” 我问顺子道,还有没有得救。 顺子摇头道:“不知道了,那是医生的事情,不过在我们村里,一旦中了这雪毛子,就是没救了。” 我翻了翻郎风眼睛,已经没有知觉了,真的够呛,叹了口气,不过这其实也是好事情,因为这家伙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这家伙是打手,到时候如果和陈皮阿四翻脸的时候这是迟早的事情肯定非常难对付,现在中了招了,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分胜算。 潘子远处叫了一声,让我们全部围过去,我对顺子道:“先不管了,人集合到一起再说吧,你脑袋没事情吧。” 顺子点了点头,纳闷道:“我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胖子马上道:“有山石掉下来,砸到你头上了。我也中了一块,不过是在肩膀上。” 顺子想了想道:“我们是在山顶啊。哪里来的石头?” 胖子支吾道:“可能是陨石。“ 啊?顺子睁大眼睛。 我看胖子扯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拍了拍他道:”别听他扯JB蛋,要是陨石脑袋不还烧了?这事情咱们待会儿再说。“ 说着和胖子两个人一起抬起郎风,就想把他抬到潘子那里去。可是郎风个子太大了,我们两个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推起来。 郎风抽搐着,脑袋一挺不直了。拖拉在那边,我想着怎么把他抬着立起来。这时候,胖子突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感觉到奇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来郎风的后脑有一块明显给打过的痕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一看能发现。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看了一眼正在背郎风背包的顺子,刚想问他,胖子嘘了一声,示意我别说话。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七 墙串子2 我看了看胖子的眼色,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只好还了一个眼色过去,然后抬起朗风,吃力地将他过的肩膀上,搀扶着就往潘子的方向去了。 经过一段黑暗,我们到达了潘子的那盏灯奴之前,陈皮阿四和潘子都等在那里,惟独不见闷油瓶子。我问潘子:“那小哥呢?” 潘子道:“不是在和你们在一起吗?我一直没有看到他。” 我向四周望去,除了我们点起的那盏灯奴和顺子点起的那盏灯奴的灯火,没有第四盏灯奴亮起来,远处只有两点朦胧的火光幽幽的毫无生气的立在那里。 按照道理来说,在那种环境下,听到顺子的叫声,怎么样也会点上边上的灯奴,不然肯定会给这些墙串子围死的,如果他不点上,难道是在听到顺子叫之前,已经像郎风一样中招失去知觉了? 也不可能啊,象他这样的蚊香体质,应该什么虫子都见了帕帕才对。 胖子对这四周的黑暗大叫了一声,声音一路回旋,在空旷的灵宫里面绕了很久,可是没有人回答,好像闷油瓶根本没有进来过一样。静下来一听,也没有任何呼吸声和脚步声。 我心里明了,以这个家伙的身手,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毫无声响的情况下制住他,如果他这样无声息的消失了,肯定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或者发现了什么东西,自己离开了队伍。那即使我们现在给他跪下来磕头,他也不会出现的。 潘子和胖子又叫了几声,确定没有回应,就打起手电准备去找,我把他们拦住,道:“这时候千万别走散了,我们先把伤员处理好。然后一起去找。” 众人一想也对,马上围到了郎风边上,陈皮阿四检查了一下郎风的伤势,以他这种老狐狸的性格,我看到他几乎立即就发现了郎风后脑的伤口,但是他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露出来,而是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啊,刚才背着郎风回来的人,是胖子和我,按照一般的逻辑关系,陈皮阿四不可能会怀疑在山村里临时找来的顺子,那他就很可能认为,击伤郎风的是我和胖子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 那他以后会对我们采取什么策略,这事情就不好说了。这真是把枪口往自己身上拽啊。 话说回来,顺子是退伍兵,怎么说也是边防第一线的正规军。要说他打昏一个郎风也应该不是这么困难的事情,他可能是忌讳着我们,到底我们的身份不明,又明显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暂时装傻来迷惑我们,这我也不能去拆穿他,这里环境这么复杂,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当时就不应该找个当兵的来做向导啊,我自己在心理嘀咕。心理感觉到环境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边的顺子将郎风放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只牙签,将他地耳朵撑开,将里面的“墙串子”剔了出来。拍到地上,胖子马上一脚踩死。 顺子和我们道,这种虫子他们叫做“雪毛”,是非常罕见的中药,虫子一般是在雪线下活动的,在雪线上从来没有见到过,不知道这里怎么会这么多,郎风脑子里种了虫子了,估计坚持了不了多少时间了。 一般来说通过耳朵进入大脑,那是扯蛋。我摸了摸郎风的下颚,发现红肿,肯定是“墙串子”在他耳朵的里面咬了一口中毒了,没有顺子说的那么严重。和华和尚一说,华和尚有带了一些药品,给郎风注射了一支,说是暂时可以保他的命。 注射完了之后,我们将郎风的外衣脱掉。将衣服里蜷缩着地虫子拍掉,清理干净了,华和尚对陈皮阿四道:“这虫子的毒性很厉害,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要再有人给蜇一下,药品就不够了。” 陈皮阿四看了看四周,皱起眉头,也不说话。 我看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胸有成竹,对他道:“要出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华和尚点了点,道:“也不是说是办法,我刚才回忆了我们进来的时候,我们肯定没有走叉路,那就是说,按照一般的情况,我们原路回去肯定能找到来时候的,可是事实上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消失,这至少说明一点,在我们进入这灵宫的时候,要么就是移动了,要不就是我们移动了。” 我摇了摇头,这我早就想到了,旋转,轻微旋转地板或者整个灵宫就能造成这样地结果,但是这在这里不可能的,因为比起海底墓穴来,这里的环境太开放了,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设计如此庞大地机关。我感觉,问题主要还是出在附近这种犹如棉花一样缠人的黑暗里面。 我甚至感觉这黑暗似乎是活得,好像是一种生物笼罩在我们四周,它避开灯光,但是又不让灯光透过,导致光线在这房间里的传递非常困难。 华和尚还在滔滔不绝的分析他的观点,胖子听得还一愣一愣,说道:“您说的有道理,绝对有道理。” 我不去听他的,自己考虑着这里的时候,海底墓地经历让我对自己判断有了信心,我相信我的专业知识不可能输给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 正在琢磨着,忽然顺子恩了一声,说道:“奇怪”。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刚才点燃的第一盏灯奴的火光,在远处的黑暗里消失了。 灯奴里面的灯油几百年没用了,现在能点着已经谢天谢地了,我对他说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顺子却还是皱着眉头,忽然,他拍了我一下,让我看。 我再次转过头去,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个时候,我却看到我点燃地那盏灯奴的火苗,抖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人在他边上走过,带动了风吹动火苗。 我以为是闷油瓶回来,眯起眼睛叫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火苗的光影,隐约照出了一个人的轮廓,肯定不是闷油瓶,但是不是闷油瓶子,这里人已经齐了,会使谁呢? 所有人戒备起来,死盯着那影子,但是影子太模糊了,实在连个轮廓也照不清楚,陈皮阿四看了几眼,突然手一扬,打出一颗铁弹子,直掠过原处灯奴的火苗边上,劲风带起火苗,一下子亮了一下,马上我们就看到了一个脖子长的有点异样的人影,站在灯奴的边上。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八 百足龙神 上 陈皮阿四的铁弹子飞过之后,闪动的火苗瞬间又黯淡了下来,那边的人影子恢复模糊,一下子又什么都看不清楚。铁弹子最后不知道打在什么什么,发出一声脆响,滚落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灵宫里回荡,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火光闪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给这影子吓了一跳,顺子更是惊慌,吓的轻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华和尚马上把他的嘴巴捂住,不让他继续说话,几个人的手都下意识的按到了自己的刀上。 陈皮阿四对我们摆了摆手,让我们不要这么紧张,然后给华和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马上几步跳上一边的灯奴,一手将火拍灭了。 我不得不佩服陈皮阿四的冷静,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任谁也不会想到把自己身边的光源拍灭,都是希望自己身边越亮越好,但是其实,这种情况身处在黑暗中才是最安全的。 灯奴一灭,四周又一下子暗了下来,如浓雾一般的黑暗一下子将我们包围了起来,但是这样一来,另一边的灯奴反而显得更加的明亮。 我们啪啪啪把自己的手电也灭了,一起屏住呼吸,看着那边的影子。身边的黑暗一下子了刺激了我的神经,我一下子我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 这影子明显是一个人的,大部分的身体还是隐没在黑暗中,让人觉得非常异样的,是他奇长的脖子,和身上一些让人无法言语的似乎是刺或是触须一样的东西,看上去竟然不是像是人类。而是一种…一种鸟类。 我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寒意,心里直跳,除了闷油瓶之外,其他人都在四周了。这影子看着又肯定不是闷油瓶,那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雪山顶上的灵宫中的呢? 又或者,这东西是不是‘人’呢? 这个灵宫,是汪藏海设下的一个陷阱,既然是一个陷阱,必然是险恶万分,中陷阱地人绝想不到陷阱里等着他的是什么,这个影子,会不会就是汪藏海设立这个陷阱的时候,安排在这里的怪物呢? 我们大气也不敢出,死盯着那个影子,指望着能从它的动作和形状中推断出什么。最起码能让我们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东西。 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影子也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座泥雕,连晃也不晃。似乎根本不是活物。 等了片刻,双方都没动静,胖子开始沉不住气了,轻声说道:“不对劲啊。是活物他就得动,这东西一动不动,该不是那种背着盘子的灯奴?” 叶成道:“胡说,灯奴不是都在边上站着吗?他怎么能自己走到这边来?” 胖子轻声道:“不是说天地灵气,琵琶都能成精吗?说不定这里地石头灯奴就成了精了,自己就能走动。” 我给他说的浑身不舒服,一下子也没有多余的智慧来判断胖子说的话,早几个月的时候我连粽子都不信。现在我见过的粽子可以搓上两桌麻将,要说是有没有妖怪,我真不敢判断。但是胖子说是这石头灯奴成精,我感觉更多的还是一句玩笑话,胖子越是在危险的时候说话越是不靠谱,这也和他的性格非常有关系。 但是胖子又一样说地没错,只要是活的物体,他肯定得动啊,就算是只粽子,他也不可能像石头那样站在那里,这影子一动不动,就太过奇怪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僵持着,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知道这里的四周爬满着墙串子,如果再有人被咬,虽然不致命,但是雪山上缺衣少药。也是要命的事情。 我们轻声一合计,几个人想法基本和我相同,胖子用非常低的声音道:“那咱们就别在这里欣赏它的身材了,偷偷摸过去看看,要真是个人,他娘的按倒就揍!”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我感觉到身边有风一闪,心急的意境摸了过去,一片漆黑也没办法布队形什么地,我硬着头皮朝着那唯一的火光就去了。 那灯奴离我们也不是很远,走了几步那影子就越来越清晰,我看着也越来越怪,不自觉的,一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在几乎走近那灯光能照到的区域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放慢了速度,埋伏在黑暗里,缓慢的轻轻的靠过去。 那黑色的影子几乎就在我的十步之外,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冷汗开始不停的冒出来,一边祈祷着老天不要让我看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可是,随着越来越靠近的视野,我逐渐已经意识到老天可能不会保佑我们这种盗墓掘坟的人,眼前的那东西越来越清晰,一下子我连脚步也迈不动,只觉得浑身发软,最后竟然征个人都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我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看到的,那只能说是一条巨大地“蚰蜒”形状的东西,但是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它太大了,我知道最大的蚰蜒能长到一米多,但是这一条显然更大,蚰蜒像蛇一样扬起着半个身体,我们看到脖子,其实只是它的两只大毒鄂和长触须形成的影子。无数的长脚垂着,整条巨虫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吸从灯油里挥发出来的气体。 在蜈蚣科里,加勒比海加拉帕格斯蜈蚣能够长到40 ̄60cm,但是长到一米多的至今没有发现过,这么巨大的体形,这条虫子的寿命,恐怕有上千年了。 四周传来了几个人的声,我甚至听到胖子非常轻的说了一句:“你大爷的!”显然是其他几个摸过来的人也看到了,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到我们在半路上看到的那块刻着蜈蚣龙的黑色巨型墓道封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东夏人的龙行会长着蜈蚣的千足! 看样子是他们看到了这么巨大的蚰蜒,把它神化为龙的化身了。 脑子一片混乱间,我听到有人打了几声呼哨,意思是:“退回去!”当时也不知道这话时谁说的了,我不自觉的就往后退去。一直退一直退,也不知道退到了什么地方,四周一看,一片漆黑。 原来华和尚把我们那边的灯奴灭了之后,我们没有了后退的目标,一退之下,全都走散了。 我重新打起手电,想着点起一盏灯奴,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看到不远处那巨型蚰蜒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它边上的灯奴一下子熄灭了,一下子巨型蚰蜒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忽然想起顺子说的蚰蜒有趋热的习性,顿时感觉不妙,同时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华和尚的叫声:“大家千万别点灯奴,所有人看指北针,往图腾的方向退!我们在那里集合。”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八 百足龙神 下 暗中我就听到许多只脚在地板上爬动的声音,频率极快,我一听也不知道它在哪里爬反正是离我越来越近了,赶紧撒腿就跑。 混乱中,我听到胖子在另一个方向叫到:“为什么不点?点上这个东西暂时拖一下那大虫子。不点它就直奔我们来了?它这么多脚我们跑不过它啊。” 华和尚道:“不行!那油里面肯定有一种草药,味道一散发出去,更多的这种——这种东西就会爬出来。到时候更麻烦,”他顿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种巨大的蚰蜓。 我一听可能还不止这一条,顿时心里就毛了,一边看着手表上的指北校对方向快跑,一边也大叫:“那我们拿这条怎么办?” 华和尚道:“到了那里我自有办法,小心自己的身后,这种虫子爬的非常快!” 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们对话的过程中,顺子一直在大叫:“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没有一个人理他。四处全是狂奔的脚步声。 很快我就根据着指北针的指向冲到了黑色图腾的身边,一下子四周出现了很多收电的光斑点,几个人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我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上来。胖子捂着胸口一边看着周围的黑暗,一边就问华和尚:“好了,到地方了,有什么办法,快说!那东西马上就要过来了。” 说着就去听一边那种让人觉得很抽筋的爬动声,但是这一听,那声音却消失了,好象那大虫子没跟过来。 华和尚也是喘的非常厉害,一边咳嗽一边拍了拍背包里。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方法,我们还有炸药,炸死它。” 胖子一听失声笑道:“那好吧,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去吧,我会帮你照顾老爷子地。” 华和尚说道:“不用我去,我已经安置好了,自然有人会去。” 我忽然从他脸上感觉到一丝寒意,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色变道:“郎风呢?” 华和尚不说话,只是看向一边的黑暗,道:“准备好。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忽然“轰”一声巨响,一边的黑暗里忽然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我们条件反射地全部扑倒在地,一下子大量的木头碎屑一雨一般落到我们头上,整个地板狂震,弹起木板子几乎撞到我的鼻子,冲击波不大,但是声音很响。震的我的耳膜翁翁叫,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楚。 我抬起头一看爆炸的方向,只见地板已经给炸出了一个大坑,边缘已经烧起来,那条巨大的“千足蚰蜓龙”整个脑袋给炸碎了,还在不停的扭动,而爆炸的地方,竟然是我们刚才安置郎风地地方。 我顿时就明白华和尚做了什么。那怪刚才那“千足蚰蜓龙”没有追到我们这里来,它是给一边昏迷的郎风给引了过去,而华和尚又把炸药按在了他的身上—— 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了看华和尚和陈皮阿四,几个人都没有表情,似乎这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皮阿四看到我的表情,拍了拍我,轻声对我道:“前走三后走四,你爷爷没教你吗?” 前走三后走四,是土夫子的土语,意思是做事情,做之前哟啊考虑三步,做之后要考虑四步。土夫子在地下,每动一样的东西都是性命悠关地,所以你在做任何事情前,都必须考虑到后三步会发生的事情和该处理的办法,如果发现你无发解决,你这事情就不能做。而且这样的考虑必须养成习惯。 陈皮阿四这样说的目的,我也明白,其实像郎风这样的情况,他跟着我们活着出去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他地意思就是,早晚是死,不如让他死的痛快点。 我爷爷也曾今在他的笔记里提过。在地下的时候,有时候等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在危险产生之前就考虑到它,盗墓是个细致活儿,又要胆子,古来不知道多少半调子脑子一热就下古墓的,直接就成了陪葬。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郎风这样就死了,实在是太冤枉了,让我一下子觉得连站在陈皮阿四的边上,都觉得害怕。 我们和郎风没讲过几句话,和他也不熟悉,他又是陈皮阿四那边的人,我们似乎没有理由为他来郁闷,然后事实却实在是郁闷的不得了。 前面的火光逐渐熄灭,这里地木头板子都经过长年的冰冻,空隙里面全是空气中水分凝集的冰颗粒,越烧就越多,越多就越烧不起来。 我们几个向着那个地板上炸出来的坑走过去,我的脚步迈的十分的沉重,我们几个落在后头,我看到胖子的脸色也十分地阴沉,潘子更是已经点起了一只烟,底着头闷抽。顺子却一反害怕的表情,脸色非常凝重,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我们走道地板被炸出的破洞处,用手电往下面一照,木头的地板下面用黑色的石条做了加固,现在石头也炸段了,底下似乎是一个简陋开凿出来的空间。 我知道这是怎么产生的,因为这座灵宫是修建在陡坡上,但是地板是平的,那一边靠外的地板下面肯定就会产生用梁柱撑起来的一个三角形空间,所有修建在陡坡上的建筑,比如说布达拉宫,就是这样一个结构。 破洞中有冷风刮出,显然于外界相连,似乎可以从这里出去。 陈皮阿四打个眼色,华和尚就先爬了下去,下面的地板是陡坡,所以他不好站稳,扶在一边的木头支架上。用手电照了照,对上面点了点头。 我们陆续下到下面,我用手电四处照了照,应该是往这里陡坡的下面走,风是从下面刮上来的,但是陡坡上全是覆着冰的冻土,不太好行走。 几个人再次换上冰靴底,踩着冻土小心的向下走去,里面一片漆黑,两只手都必须用来保持平衡,手电都没办法很好的使用。 忽然胖子就滑了一下,整个摔到冰坡上,连叫哎呀的机会也没有他就是打着滚的滑下去了,然后我们就听到他摔到什么地方停下来的声音,和他的骂娘声。我们赶紧用手电去照他,看他跌到什么地方去了,然而手电一照,却发现下面的坡道上什么都没有,胖子不见了。 我一下子想起闷油瓶子在那条岩缝里的消失的情形,以为相同的情况又发生了,一下子不知所措,这时候,却听到胖子在下面叫起来:“我操,谁在这里挖了个洞啊,摔死我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九 排道 上 我们顺着陡坡小心的滑下去,看到下面的冰岩上的冰层果然给压出了一个大坑,胖子正掉在这个大坑里,摔的四脚朝天,爬也爬不起来。背后的冰膜全裂了,而且向下凹陷下去。 我看着就奇怪,要说冰层给压裂那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给压的凹陷下去就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这冰层下面竟然是空的?有一个气泡? 我把胖子从洞里拉了出来,他摸着,看样子是摔的疼了,直骂娘,众人都觉得奇怪,于是围上去看个仔细。 潘子用登山镐子尝试性的敲了几下那给压的凹陷的部分,冰层发出空心的回声,我们顿时就愣了,这冰下面竟然是空心的,似乎是一个空洞。潘子拿了把锤子,用力一敲,冰层啪的一声裂响,给敲出了一个大洞,我用手电一照,果然里面是一个大洞,还他妈妈的有点深度。 我们全部都动手开始敲冰,那个冰洞给我敲的越来越大,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给冰覆盖着的废弃的桩孔,越敲越觉得不是,这个洞直径有点大,当时的桩孔不可能打到这种程度,洞的边缘有修凿的痕迹,也不是天然形成的那种火山熔岩孔。 外面覆盖着洞口的冰很快给敲碎了一大半,我们停止敲击,都去观察这洞的里面,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洞。 洞大概半人高,人蹲着才能进去,似圆非圆,似方非方,里面的洞壁非常的不平整,有点像有的人的十二指肠的内壁,有风从洞里吹进来,夹杂着一丝潮湿的味道,探头进去几米,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何处。 既然如陈皮阿四说的,这个三头龙的格局是假的,那这座灵宫殿下面肯定不会有地宫,那这个洞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这座假灵宫下面难道也埋着什么东西? 胖子看着就奇怪道:“难不成咱们错打错着,云顶天宫的后门就藏在这里?” 我轻声说:“不可能,咱们在海底不是都见过那影子画吗?那棺椁是运到三圣山去的,可这里根本是两座山。这地宫的后门怎能开到这里来?” 胖子道:“你不懂。这叫声东击西,你没听毛主席说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这就是那‘汪汪叫’的计策。” 胖子记不住汪藏海的名字,随口就给他起了个外号,我听了差点笑出来。没好气的说“拜托你放尊重点,怎么说汪藏海也是这一派的大师。你见了也得叫声祖师爷。而且那话哪里是毛主席说的,这是楚留香说的。” 胖子道:“你少给我认祖宗,什么祖师爷,他要是认我我还不认他了,咱们别扯这个了,拿这个洞怎么办?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还真让我说中,地宫就在这里头。” 我摇头说不可能,还想和他争辩。却听到边上的华和尚‘啧’了一声,插嘴到:“你们别争了,这一次王胖子他说的有点道理,这洞……真的有可能是通往地宫的……” “怎么可能?”我听他竟然同意胖子,惊讶道。 华和尚道:“咱们其他不说,暂说这洞的口子开在这灵殿下面的这块地方,就非常耐人寻味,你想,把这口子开在这里,肯定是为了隐蔽的考虑,这个洞,可能是条‘排道’是修墓的工匠给自己留的后路,你看这里。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到连城给我投票。 洞壁上有的修凿痕迹全是反凿子,就是说这个洞是从里面开出来的,而不是从这里打进去的,这是排道最明显的特征。” 胖子惊讶道:“啊?这么说地宫真的在这下面?他娘的叫我给扯中了?” 华和尚摇了摇头道:“却也不是,这一座山不是龙头所在,如果地宫修在这,汪藏海在大风上做的文章就白费了,地宫肯定还是在三圣山的深处,而这一洞,可能是从三圣山路挖过来的,用做封墓之逃命用的。” 叫道:“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远了,他们如果真是要挖一条排道来做后路,也不用把口子挖到这里来,大可以直接做到三圣山上,那样不是可以省不少力气吗?而且在山里挖出这么长一条排道,需要多少时间,少说也要二三十年吧,这样的工程是人能做到的吗?” 华和尚解释道:“云顶天宫这样的浩大工程,在古时候肯定需要花费六七十年,甚至几代人才能修建起来,我想里面的工匠知道自己最后必死的情况下,偷偷要挖一条排道出来,应该并不是不可能。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把洞口开在如此远的另一座山上面,肯定有他们自己不得以的原因。” 一直听着的叶成问道“和尚,你这想法,你自己有没有把握?” 华和尚顿了一下,道:“说实话,我不敢说,不过我觉的值得我们去尝试一下。总比咱们出去之后再跑一趟的强,这种排道,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没人会在自己逃命的路上设机关的。” 我一琢磨,华和尚的说法实在是非常有吸引力,一为现在就这样回去,我实在是不甘心,二来另一边阿宁他们的进展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来回一趟消耗的时间实在太多,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三叔安排这一次‘下地’的目的,要是因为这一个来回全盘皆输,我真是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另一个方面还有一个考虑就是顺子现在基本上知道了我们是干什么的,现在闷声不响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但是这个不笨,我一直看着他的手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刀超过两尺,说明这个人已经在戒备我们了,这人一旦回到村里,谁知道他会干什么,说不定马上就会把我们卖了,陈皮阿四肯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我们不得以要出山重来,那进村之前第一件事肯定是杀人灭口,到时候再找向导,就不一定能找的到,你们去一次雪山,自己回来了向导没回来,谁还会再带我们进去,二来,村里能带人上雪山的人,恐怕也不多了。 几个人商量一下,权衡再三,华和尚就去请示陈皮阿四,说老爷子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不就走一招? 陈皮阿四一直坐在那闭着眼睛听我们说话,华和尚问没几遍,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是睡着了。 胖子有点按奈不住,就去拍他道:“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别在这装酷呀。”一推之下,陈皮阿四晃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华和尚一看,脸色一变,猛跑过去一抓老头子的手,一下子脸就白了,胖子一看也跑过去,一摸老头子的脖子,也顿时变色道:“我操,死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九 排道 下 众人一听,都楞了一下,什么?死了?怎么可能,几分钟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但是一看到胖子的脸色,华和尚脑门上的汗,各毫无反应的陈皮阿四,我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众人马上围了过去。 一边的老头子像是僵直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犹如冰雕一般。 我摸了摸陈皮阿四的手腕,一下子也摸不到脉搏在什么地方,只是感觉他的皮肤又干又涩,而且凉的可怕。而且里面的肉似乎都僵了。 难道真是死了?我心里骇然,就在我们在那里研究那坑的时候,陈皮阿四就坐在这里,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虽然这很符合低体温症的死亡方式,但是低体温症起码需要在低温度下二十分钟才会真正断气,我们才坐了五分钟都不到,他怎么会就突然死了?这也说不通啊。 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胖子这人说话不靠谱,他是只摸了摸陈皮阿四的脖子,判断死亡太武断了。有可能只是休克了,刚才一路跑的太快了,九十岁的老人怎么可能受的了? 然而华和尚皱着眉头,掰开老头子的眼睛,用手电去照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成,摇了摇头。 华和尚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看到他摇头,我们顿时就吸了口凉气,知道不会错了,真的是死了。 潘子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死的?”云深无迹打 华和尚摇了摇头。不知是说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话,阴着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胖子就拉了潘子一下道:“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死都行啊。” 我不禁一叹,果然对于九十来岁的老头,来到这里,实在是太勉强了,发生这种事情说是意外,也在情理之中,这陈皮阿四大概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死掉。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我的爷爷最后也是这样突然就去世的,当时我在吃饭,前一分钟他还在让我给他拿酒,后一分钟他就去了,我父亲说,很多盗墓的人因为早年接触了大量的墓气,所以心脏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所以老了大部分都是这样死的,也好,这是最舒服的死法。 我们一下子都有点不知所措,一方面陈皮阿四是他们的瓢把子,现在他死了,叶成和华和尚呆在这里就没意义了。二来,我们是得了一个大便宜,顺利到达这儿,但是陈皮阿四一死,闷油瓶又不在。靠胖子和潘子两个带我们,恐怕也够呛啊。 正想着,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从陈皮阿四的身上传了过来,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但是等我凑过去一闻,马上就回忆了起来—— 这是在山东,我们进尸洞之前,那只狗身上的味道! 那是尸臭啊。我皱起眉头,心道怎么才死了几分钟就有尸臭了?不可能啊,那——难道!陈皮阿四和那个撑船的一样,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但是脑子想起老海说的,长沙土夫子基本上不会收外地的徒弟,但是陈皮阿四就例外,难道就是因为他有这种体质,所以才——? 就在我飞快琢磨的时候,陈皮阿四忽然一颤,我一惊,以为是条件反射的尸动,谁知道“啪”一声我的脖子就给他死死的捏住了,同时他人猛的一直,眼睛睁了开来。 我们全给吓了一大跳,叶成就直接一滑摔下去五六米,胖子和潘子也忙往后一退,胖子惊叫道:“诈尸!” 我赶紧想把手给掰开来,没想到这老头枯萎树枝一样的手力气极其大,像老虎钳子一样,连动也动不了。忙咳嗽着大叫:“拿……蹄子来,快快!” 话还没说完,陈皮阿四突然就松开我的脖子,把我一推,骂道:“你在胡扯什么?” 我脑子已经混沌了,赶紧退到胖子身后,却给胖子卡住不让我过去,这时候忽然一想,不对啊,诈尸还会说话?再一看陈皮阿四,明显人的精神也上来了,呼吸也恢复了,不像是粽子啊? 我们几个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皮阿四,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子更是眼睛直瞟向陈皮阿四,非常的疑惑,但是这一下子陈皮阿四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脉搏停止跳动过。似乎刚才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 华和尚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问道:“老爷子你没事情吧?你刚才这是……” 陈皮阿四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死过一次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点上一只烟,说道:“什么?” 华和尚看着陈皮阿四的表情,也有点犯晕,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皮阿四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老头子我没这么容易死。” 我看着陈皮阿四的样子和语气,和刚才无异,也不像似乎给什么鬼借尸还魂的,忽然感觉刚才是不是被他耍了?但是他干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啊,一把年纪了。又或者是他那种诡异的体质,导致他看上去像个死人一样? 陈皮阿四一下子“复活”,一下子谁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看他的样子,我们也不能把他按倒解剖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又逐渐怀疑是不是刚才华和尚和胖子弄错了,老年人的脉搏本来就很难摸,两个赤脚医生可能根本就没摸对地方。而陈皮阿四到底年纪大了,偶然发一下呆,是很正常的事情。 几个人都是一脸疑惑,但是都没办法表露。 华和尚虽然奇怪,但是一看陈皮阿四没事情,也就放下心来,于是把刚才我们讨论的事情又说了一次,陈皮阿四看着那冰洞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有点道理,似乎值得试一下。”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 地下走廊中的银河 我们在洞口停留了很久,看着陈皮阿四似乎一点也不想提起刚才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奇怪的冰洞上。 我们自进入上面的假灵殿以来,体力消耗很大,加上没有太阳的照射,这时候都觉得手脚僵硬,人有犯困的感觉,此时如果不再决定我们是走是留,恐怕等一下就走不出去了。 陈皮阿四琢磨了片刻,大概也是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决定先往这个冰洞走上一段,如果遇到问题,再退回来也不迟。 我们围到这个洞边上,讨论下洞具体的问题,我们几个虽然都经历过不少洞穴的探险,但是都是在平原和山区,云和这里大不相同,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洞刚开始是斜着四十度左右下去的,并不好走,刚才胖子滚到这里,要是他的体重再重一点,他肯定就直接摔下去了。深而洞上的冰层显然是人为做上去的,不然在灵宫的底下,是无法在一个空洞上形成如此厚的积冰。 潘子甩下去一根荧光棒子,黄色的冷光迅速滚落,在很远的地方弹跳几下,消失不见,看来这洞里还有曲折,无不是一通到底。回忆我们两座雪山之间的走势,这个洞穴肯定是一路向下然后再往上的“V”字路线,两座雪山因为属于同一条山脉,所以山峰之间的峡谷海拔也很高,这条“V”字路线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5公里。云深无迹 当然如果当时的工匠喜欢“Z”字形挖掘,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这种情理之外的事情应该不用考虑。 既然是人工挖掘出来的通道,那就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我们商量完之后,决定先由潘子探洞,他是我们这里体质最好的人。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他的反应应该最快。 潘子掏了登山绳子。一边系在胖子的腰上,一边就扔下洞口,一马当先爬了下去。过了一只烟的功夫,才听到他的叫声,迹让我们下去。 我们也陆续地爬下洞口。坑道修凿的非常粗糙,石头里进外出,并不难爬,只是非常浪费体力,我一边爬一边观察边上的岩石。这些都是火山喷发的时候,涌出的玄武岩,上面有大量的气泡,这些石头密度很不稳定,有些硬的像铁一样,有些就软的像豆腐。不知道当年开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 我们一个一个的下去,胖子最后一个下来,一下子一堆人挤在了上面石道斜坡的尽头,大口喘着气。 这个冰封下的狭洞倾斜着下去,到了下面转弯的地方,变的竖立着狭长起来,再往里面,洞穴的高度似乎继续在增加,豁然开朗,空间似乎变的很大,但是一片漆黑,手电照不进去。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们在挖隧道的时候故意再设置了一段比较宽的隧道,这在我们开盗洞的时候也有讲究,叫做鸽子间,这地方是用来囤积空气和放置‘土’的,每天当然鸽子间的做法复杂,你在地里挖出这么大一个可以让两个人转身的空间,而不从盗洞口翻出一点土星子,有一个非常非常巧妙的窍门。(当然这个窍门是绝对不能说的) 但是手电一照,我们就一呆,原来这条排道到了这里竟然已经到了头了,到了前面急速收缩变窄,最后前面只剩下一条大概只能供一个人侧身进入的石缝隙,犹如一道不规则的剑痕,更新深深刺进山岩里面。 潘子问道:“不是说这是工匠逃生的秘道吗?变成条瞄人缝了?这还走的过去嘛?” 华和尚想了想,忽然做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想这一条排道可能是利用了天然的火山溶洞,火山洞在火山地带的岩层里面非常常见,四通八达,最长的火山溶洞全长可以达到几千公里,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地下,可能这一条火山缝隙能够一直通到对面的三圣山,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可以挖通这么长的一条秘道,原来是利用了大自然预先设好的通道。” 胖子道:“那难不成我们也得进这缝里?你们都还行,我这体形可够呛啊。”胖子在海底墓里就说着要减肥,但是到现在也没见成效,看着他的身材,还是真够呛。 华和尚道:“这应该不用担心,这种火山溶洞都是树枝状结构的,这些孔洞应该都通到更大的缝隙里,这在地质学上就叫做地下走廊,有的地下走廊规模非常大,里面甚至会形成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云深无迹我相信进去不久缝隙肯定会宽起来,因为这种地质破坏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华和尚言之凿凿,我却不是很相信他,不过这时候确实也没有理由反驳他,于是大家休息片刻,整顿装备,由胖子打头,继续朝着缝隙内爬去。 缝隙里面是一片漆黑,而且手电都没有用处,因为那种黑是全方位的。在欧洲,人们认为所有的这种缝隙都是通向地狱的通道,藏民也认为洞穴是恶魔的地盘而从不进入。我虽然有过很多这样的经历,但是进入缝隙的那一刹那,心脏还是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收着腹部进入了缝隙之后,我们侧着像螃蟹一样走,这个地方的洞壁已经没有了人工的痕迹,里面几乎不能转头,看着前面,满眼都是琉璃花的痕迹,大量的各种颜色的岩溶滴瘤覆盖着所有的岩石,上面结满结晶透明的冰霜,像凝聚的水柱均匀排列。 我在学建筑的时候学过一点地质学,我脑子里有模糊的记忆,眼前的东西应该是火山喷出岩,和我们在遭遇暴风雪的时候进去避难的那一道火山缝隙一样。这种地貌的产生又不同于常见的火山岩洞,这种缝隙是在火山喷发的一刹那形成的,然后给火山碎屑流以极高的速度冲出来,他的特点是形成的火山缝隙道极长,但是隧道单一,不会形成火山岩洞一样的迷宫洞群。 缝隙的刚开始段非常狭窄,我们不得不学着霹雳舞的动作挪动。没十五分钟已经累的浑身酸痛,想着当年那些逃难的工匠,爬出来也挺不容易。不过走着走着,缝隙真的如华和尚所说,逐渐变宽,最后竟然转过身子前进。 云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但是四周的琉璃和融化的云母反射着我们的手电光,使得四周的光线产生一种魔幻的效果,加上大面积的火山碎屑覆盖的熔岩刺、绳状结壳熔岩、熔岩钟乳让人目不暇接,非常漂亮。 深走着走着,我们就逐渐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过的迹象。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东西。缝隙里面非常干净,只走了将近六个小时,我们已经到达了华和尚所说的地下走廊规模的隧道,这里面的缝隙已经非常非常的宽阔。 无缝隙到了这里,我又发现了大量人工修造的迹象,在一边的缝隙壁上,给修凿出了很多简陋的台阶,一直向上,这台阶说是台阶,其实只是一些突出的石头,要是脚大如胖子的,恐怕走几步就要晕。 迹我们停下来休息,我略微计算了一下,我们行走的距离和下来的坡度,发现我们这个时候所处的海拔高度已经低于雪线,可能已经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下方。这两座山峰如果在地表上行走,就算是直线行走,最起码也要花八个小时,现在在地下行走,我们节约了不少时间,而上面的边防线,要是知道有这么一条地下走廊,肯定会大跌眼镜。 那到了这里,如果继续在缝隙的底部行走,那我们可能就要走到地心去了,这些简陋的台阶,估计是说明这条隧道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台阶的尽头,也许就是云顶天宫的神秘地宫。 休息了片刻,几个人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于是马上再次起程,不过这一次,路走起来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我们几个都用登山绳子互相连起来,然后尽量贴着一边的峭壁,踩着开玩笑一样的“石阶梯”,一点一点走上去,刚开始还好,等到爬到一定的高度后,马上就觉得自己像一个攀岩运动员一样,但是自己又没有半点攀岩的经验,这种感觉别提多慌了。 胖子的脚大,这些阶梯他踩着就像踩高跷一样,所以没走几步,脚已经开始发抖,云我看他直念阿弥陀佛。 所幸一路走的小心,几乎是像女人做针线活一样,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很快,下面已经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无法估计出高度,看着就会头晕,要不是刚才我们是从下面上来,我包准真的会以为下面是通着地狱的。 随后这几个小时,我们越走越高,最后都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哪个位置,也无法判断时间,几个人进入到一种茫然的状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休息,不知道是盗墓人天生的贪欲,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无法休息,你可以想象你的一只脚踩在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上,一只脚悬空,下面是万丈悬崖,如何能休息的进去? 走着走着,忽然四周传来了水声,打起手电一照,原来一边的峭壁上竟然有好几处泉水瀑布,顺着峭壁流淌,大小不一。看到上面的水气,看样子还是温泉,温泉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深但是水声却很大,似乎这附近有地下水脉的活动。 胖子问我们爬过去洗把脸舒服一下,最近的温泉离他只有一个手的距离,其实我们这一路来已经很累了,加上上次有过在温泉边上休息的记忆,几个人都想在这边停一下,可是顺子却摇头道:“不行!”说着指了指温泉边上的岩石,我们一看,第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云但是仔细一看,却几乎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温泉边上的岩石上,有很多的非常奇怪的纹路,我第一眼以为是火山纹,但是仔细一看,却寒毛直竖,原来这些纹路不是岩石上的,而竟然是一条一条的手臂粗细的蚰蜒,扒在上面。这些蚰蜒的颜色和边上的琉璃火山石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们四处看去,才发现这边的石头上面几乎爬满了这些东西,一动不动的,似乎都死了一样。 一下子我们都安静了下来,无胖子轻声道:“怎么回事,咱们怎么进虫子窝了?” 顺子轻声道:“雪山上的生物一般都集中在温泉边上,所以不要一看到温泉就想着下去舒服,有些温泉里甚至都是蚂蟥。不过现在气温还偏冷,这些东西扒在这里是处于半死状态,没有特别强烈的刺激,他们是不会醒过来的。我们快走,过了这一段就没事了。” 几个人马上开动,胖子掂着脚,边挪边问道:“特别强烈的刺激是指什么?” 话音未落,顺子突然摆了摆手,又让我们全部都别动。 我们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迹马上就停止不动,像木头人一样呆在了那里,都盯着顺子看,但是顺子却是看着一片漆黑的峭壁深渊。 静了片刻,我们逐渐就听到一种让人发毛的“稀疏”声,似乎有无数只脚正在摩擦峭壁的岩石,向我们靠拢而来。 “关手电。”顺子轻声道。 我们马上关掉手电,转头一看,我操,几乎四周整个峭壁,目力能及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幽幽绿色的光点,数量之多,浩如星海。在这黑暗中,这亿万的光电犹如魔幻,而我们就犹如置身于群星宇宙之中,那种壮观,无法用言语来表现万一。 然而低头一看,又突然发现身边的景象实在不算什么,只见深渊底下的虚无黑色中,一条绿色的银河蜿蜒而去,宛如深黑色幕布上华丽的翡翠流苏,穿过无边的黑暗,从天的这一头,一直甩到另一个尽头。 我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底下蚰蜒的数量,恐怕要以亿万来计。 就在我们被这壮观无比,简直可以用仙境来形容的景色震撼的时候,忽然从下面的光点中,闪出了几点巨大的红色荧光,那几点荧光扭曲着,缓慢地向我们的位置爬了过来……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一 火山口 黑暗中传来顺子的声音:“这种虫子在我们这里被当成神来膜拜,因为它可以活很长时间,而且一只蚰蜒死了之后,它的尸体会吸引很多很多的同类,所以我们走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踩到它们。” 说着他打开手电,手电一开,四周的绿色星海马上便消失了,一下子又变成无边际的黑暗。 这些蚰蜒的保护色太过厉害,如果我们不关掉手电,根本无法察觉,我不由一阵后怕,要是刚才爬的时候,不小心按死一只,恶心不说,弄不好就死在了这里。 我们收敛心神继续顺着石头的阶梯缓慢的向上爬去,小心翼翼地过了温泉的这一段区域,石纹蚰蜒逐渐减少,到了后来就看不到了,显然就如顺子说的,雪山的生态链接,都是围绕着温泉。 不过刚才的那种景象,真是太壮观了,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多看几眼,很难想象这么丑陋的虫子能够组成如此美丽的景象,这个世界真的是非常奇怪。 没有了石纹蚰蜒,我们的速度也相对的快了起来,但是上方的黑暗似乎是无穷无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走出缝隙,走到这条天然排道的另一个出口。 “对了,老爷子,我问你个事儿。”胖子边爬边问道:“在车站那哈儿,你和我们讲的,那九龙抬尸是怎么回事儿?老子一直听着,可就没听你再提起过?” 陈皮阿四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华和尚,示意他来说。华和尚就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所有的信息都是那条龙鱼上来的。九龙抬尸可能是一种失传的丧葬制度,那字的记载,似乎是说万奴皇帝的棺材,是由九条龙抬着,九条龙守着他的尸体,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不过女真语言几乎要失传了,我翻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他把念出来给我们听了一遍,女真的发音实在是太陌生,我压根什么都没听懂。 “哇,要是这鱼上面的字是真的,那我们要开那万奴皇帝的棺椁,岂不是还得先学哪咤,大战龙王三太子?”叶成开玩笑道。 “那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我看这九龙抬尸棺,大概也就是棺材下面雕刻着九条龙这样的性质,意思一下。”胖子道:“要真有龙,那咱们就发财了,逮他一条回去,往故宫里一放,保管人山人海,光收票子钱就得好几万。” 我道:“就你这点出息,光惦记钱了,你要真逮的到龙,那你就是孙大圣,我还没见过孙大圣是你这身材的。” 胖子听了大怒,骂道:“胖又怎么样?胖爷我上天下地,靠的就是这身神膘。晃一晃风云骤变,抖一抖地动山摇--哎呀” 胖子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是阵乱风从峭壁的一边吹了过来,吹的他几乎摔下去,我赶紧扯住他,把他拉回贴到悬崖上。转头一看,原来是缝隙到前面到头了,阶梯已经到了缝隙的尽头,再走过去,外面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但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到连城给我投票。 到了,我心里突然一阵激动。 几个人不再说话,蒙着头向着边缘的极限靠拢,那里有一个突出的山岩,我们爬了上去。华和尚先打起一个冷烟火,四周照了照,除了我们站的地方的峭壁,前面什么都照不到。 然后他把冷烟火往峭壁下一扔,冷烟火直线坠下,一下子就变成一个小点,看着他一直变小一直变小,掉落到地的时候,几乎都看不到了。 我们不由咋舌,前面到底是一个什么空间?怎么好像是一个被悬崖包围的巨大的盆地一样。 “照明弹。”陈皮阿四说道。 “砰!”一声,马上,流星一样的照明弹滑过一道悠长的弧线,射入面前的黑暗里面,直射出去一百六七十米,开始下降,然后一团耀眼的白色炽球炸了起来,光线一下子把前面整个黑暗照了起来。 一边的叶成一下子跪了下来,同时胖子就叫道:“你个爷爷的……” 我正想举起望远镜,但是手举到一半,我就僵住了,一下子我的耳朵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时间也好像凝固了一样。 白色光线的照耀下,一个无比巨大,直径最起码有3公里的火山口,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巨型的灰色玄武岩形成的巨大盆地,犹如一个巨型的石碗,而我们立在火山口盆地碗壁的中间部分,犹如几只小蚂蚁,无比的渺小。 “想不到直接就连到火山里来了。”边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但是这个人是谁我已经分不清楚了,脑子里只剩下了眼前的壮观景象。 如果说九头蛇柏和青铜古树只是给我一种奇迹的感觉的话,那这个埋藏在地下的火山口盆地,简直就是神的痕迹了。 盆地里面覆盖着大量已经死去的树木,显然这个火山口曾经暴露于大气中,这里原先必然是一个“地下森林”,可能是由于火山喷发,或者突然的火山活动,这里的树木都硫化而死,现在森林的遗骸还矗立在盆地之中。 “看那里。”继续有人叫道。接着又是两发信号弹打了出来,飞向火山口的上方。 在加强光线的照耀下,我们看到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了火山盆地的中央地下森林的深处,黑幽幽的巨大黑色石城,无法看清楚全貌。 那难道就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万奴皇帝万世的陵寝?云顶天宫的地宫,竟然会是在火山口之中? “走吧。”一边的陈皮阿四轻声说道。 建筑群的规模之大,出乎我的想象,要是这些建筑下面就是地宫的话,那这里的规模恐怕可以跟秦皇陵一拼了。这里的一切已经把我的世界观推翻了。 按照海底墓穴影画里的景象,真正云顶天宫本来应该是在我们的头顶上,那雪崩之后,上面的灵宫可能给全部压垮,不知道我们头顶上到底有多少的积雪作为这地宫的封土。 重新打出的信号弹都熄灭在了黑暗里,黑暗重新包围过来,我们的光线又变成手里几盏明显电力不足的手电。 除了顺子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此时候的顺子大概也知道了我们的目的,面无表情,但是这个时候,我竟然也能发现一种颤动从他的脸上表现出来。 盗墓代表着人类一种最原始的欲望,求得财富和探询死亡,这种刺激,恐怕是人就无法避免的。 我们整顿了装备,因为即将靠近皇陵的核心部分,我们把抛弃的一部分没有必要的东西,放在这里的平台上,免得负重攀岩,产生不必要的风险。 下面是大量死去的树木,充斥着大量的有毒气体,我们全部带上防毒面具,然后用标准登山的步骤,一步一步的用绳索爬下山去。 底下的死树森林里弥漫着奇怪的气味,就连防毒面具,也无法过滤掉,所有人下来之后,就听到潘子说道:“这里是个死坑子,我们得快点,呆久了,可能会缺氧而死。我在部队的时候听过,这种地方鸟都飞不过去。” 那是火山活动所挥发出的含硫毒气。毒性之烈,很难想象。 华和尚又打起一颗信号弹,照亮四周的环境,我们环视了一圈,果然如陈皮阿四所说,脚下是石板子铺成的两车宽的石道,几乎是笔直地就通向前方,这是陵墓的神道,直通向陵墓的正门。 “我们是顺着路走,还是往林子里绕?”华和尚问。一般不可能从正门进去,那是最坚固的地方,墓道里面说不定有六七块封石,那我们就是大罗神仙也进不去啊。 一座皇陵的复杂程度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我们肯定只能从最薄弱的地方进去,但是地宫肯定是开凿玄武岩开出来的,最薄弱的地方,是地宫的排水系统。但是排水系统的出口,必然是在整个地宫的最底部分。我们根本没可能找到的,那唯一进墓穴的办法,就是使用炸药,炸毁一道墓墙门。 另外有些古墓,墓主人修道的话,那古墓是不能封死的,墓穴必须留有一个小门,叫做仙门,让他的魂魄自由进入。但是这仙门存在不存在,他设在什么地方,又是一个大工程。华和尚这样问,就是让陈皮阿四决定,到底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 胖子心里非常明了,道:“这还问什么,到了这里,我们就别客气了,该上炸药就上炸药,直接找到墓门,咱们这一次就他妈的从正门进去。” 几个人都有倒斗的经验,知道这样的墓穴,历代都是从正门进去的,这样做应该把握最大,陈皮阿四也点了点头。 我们抓紧时间,一路小跑,翻过很多倒塌在神道上的死树,很快来到了一处石门处,石头很高,有点像我们在古村中的牌坊。这是皇陵的第一道石门,叫做天门,过了石门之后,神道两边便会出现大量的石头雕刻。 经过石门的时候,陈皮阿四就道:“出来的时候,记得倒走,免的撞了断头门。” 我在爷爷笔记上看到过这个讲究,这第一道石头门,有着很诡异的身份,这门之前,就是屠杀抬棺和送殡队伍的地方,入殓大典完成之后,所有人出这道门的时候,就会被喀嚓一刀,所以这一道门等于就是阴阳之门,盗墓者要是顺着神道而入,或者是进入地宫的第一道大门,那出来的时候,必须倒着出来,不然就很麻烦。 当然几乎没有盗墓者有机会能顺着神道来走,我们可能是极其稀少的几个之一。 过了神道,神道两边每隔五米就是白色石人石马,我们不考古,这东西也搬不走,一路看也不看,就直奔前方而去。 跑着跑着,忽然胖子就停了下来,我跟在胖子后面,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忙问他干什么。 胖子转头看了看身后,脸色很疑惑,说道:“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好像路边站着个人。” 几个人都停了下来,潘子道:“是石头人吧,你看错了吧?” 胖子摇头,“一闪就过去了,我刚反应过来,你看我,一下子一身冷汗,应该没看错。” “有没有看清楚?” “好像是个女人,也不能肯定。”胖子道:“具体的细节我没看清楚。” 我们都把手电照向后面的几个石头人,石头人每隔五米一个,刚才一瞬已经跑过六七个了,手电能照到的范围内,没有胖子说的那个女人,也许还在更后面。 华和尚问:“老爷子,要不要回去看看?说不定是那帮人里面的那个女的?” 华和尚指的是阿宁,我心说怎么可能,他们走的是云顶天宫的正门,就算他们已经成功的越过边防,那现在也应该是在我们头顶上打盗洞,绝对没有我们这么快的。 胖子也道:“那肯定不是,要是那娘们,老子早飞腿过去了。” 陈皮阿四犹豫了一下,马上对华和尚道:“你和其他人先过去,”然后拍了顺子一把:“你陪我去看看。”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二 门殿1 我对于陈皮阿四的这个举动不是很理解,但是我们的回路还是靠着顺子,所以应该不会借这个机会杀他灭口,虽然如此,我还是拍了顺子一下让他小心。 顺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深意识到,看了我一眼就跟着陈皮阿四走了过去。 我们马上回头,继续顺着神道继续向前跑去,身上的装备幸亏放掉了很多,不然这样的运动强度,恐怕没人能坚持住。云深无迹 这一条神道一共有六道石门,这是汉家佛教的六道轮回,而女真信奉撒满,这汉人设计的痕迹随处可见。 我跑的飞快,不由的已经有点晕眩的感觉,身上裸露的皮肤可开始瘙痒起来,可见四周的空气实在是不妙。 不知不觉,手点的光圈中已经可以照射到一些无黑色残檐断壁,很快神道尽头的祭坛到了,祭坛的后面,六十阶台阶之上,便是皇陵的正门。 在与传统的墓葬观念中,陵和墓经常是混为一谈,其实陵墓,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陵就是用来祭祀和入殓仪式的地上建筑,而墓,才是指地下的地宫。 陵墓并不一定要是同在一起,很多的深陵墓相差十万八千里,就如成吉思汗陵就在内蒙古鄂尔多斯草原中部,但是陵中的棺木只有附着成吉思汗灵魂的驼毛,他的尸体和陪葬品藏于草原的云深何处,无人知晓。 这云顶天宫用三层的结构,我们头顶上在海底墓中看到的那些宫殿是象征性的灵宫,和地下的无皇陵和地底的王墓,构成三千世界,也象征着万奴王神人鬼的身份变化。 整片皇陵的建筑风格和明宫很像,在峭壁上看的时候,规模巨大,皇气逼人,由于大量使用那种黑色的石料,所以在壮观之于,还显得有一丝诡异和神秘。但是我们一进入陵宫,这种感觉无就消失了,满眼是萧索和残破,如果不是一些大型的犹如庙宇一样的楼殿还耸立在那里,我们不免就要失望。云深无迹 这里空气不流通,也没有狂风日晒,这里的建筑应该保存的非常好才对,怎么会残破成这个样子? 我们踩着巨大的可以并驰云深十辆马车的陵阶,走入皇陵的正门之内。那门早已坍塌,打满钉的巨大门板倒在地上,我们踩着旁若无人的就走了进去。 正门进去,是陵宫的门殿,古代葬书皇陵篇,四道龙楼盘宝殿,九尾仙车(ju)入黄泉,这就是四道龙楼里面的第一殿。此时候我已经觉得口鼻的内部犹如灼烧一样的难受,招呼他们几个动作快点。 门殿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两边是迎驾的马车。在后面的深墙边上,左右各是两座黑色雕像,已经蒙尘。雕像面目狰狞,冷面怒目,似乎是撒满的图腾,上面的辅梁柱已经倒塌,瓦片云摔了一地,幸亏这里不会下雨,不然这里早就淹了。 我们见没有什么特别起眼的东西,就想穿过门殿,向皇陵的中心走去。才走了几步,忽然胖子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门殿地板上全是碎瓦片,这一跤摔的他就要无了命了,疼的直吡牙。 我一下子觉得奇怪,这地面这样,要是绊一跤还可以说说,怎么会滑倒?胖子自己也觉得奇怪,一边捂着一边就走回去,看自己踩的地方。 那地方只有云深无迹他摔倒时候划出来的一条痕迹,他踩到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他顺着痕迹看过去,翻了几片瓦片,也没有。 “你别不是鬼绊脚了??”云潘子问胖子。 胖子摇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招手让我们停下,自己蹲了下来,翻起了自己的一只鞋。 我们围过去一看,原来他那登山鞋的鞋钉里面,竟然卡着一枚子弹壳。 众人脸色就一变,潘子接过来,闻了闻,随即无想到自己带着防毒面具,又用手捏了捏,道:“有温度,他娘的还是刚从枪膛里打出来不久的。” “有人先到了?”我一愣,难道阿宁他们这么神通广大,竟然能够比我们还要快? 但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开枪呢? “点个火,四周看看还有什么?”潘子道。 华和尚马上打起冷烟火,打大照明的深力度。我们四处查看,门殿里面一片混乱。云深我们分散开来,很快我们就在一根柱子上,发现了一大串连续射击的子弹孔,直射着就上去了。 “看上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这柱子下来,然后子弹就跟着他扫下来啊。” 潘子走上去,看了看云子弹孔,挖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正好相反,看这子弹偏移的角度,枪口是顺着柱子往上甩。” 胖子用手电照着子弹孔,一点一点的看上去,最后一直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横梁上,我们马上看到一个云深黑色的影子,悬挂在横梁上。 看影子的姿势,那应该是一个死人,似乎是阿宁队伍中的,因为我看到一把56式老步枪挂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无无力的垂在那里。 众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死在横梁上,我们的手电照过去,看到了那人的脸。死的是个男人,脸上带着小型的鼻吸式防毒面具(这东西非常先进,重量很轻,效果云也比我们脸上的好,我最后才听说有这个东西,没想到今天就给看见了),由脸形判断应该有斯拉夫血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眼睛瞪的牛大,无迹因为面具的关系,看不到他的表情。 尸体由一根什么东西吊在悬梁上的,距离太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绳子。 几个人想爬上去,给潘子拦住,这几个人死的那么怪,肯定有问题,这时候胖子拍了拍我,指了指横梁的无其他地方:“各位,还不止一个。” 我们看过去,只见上面云深横梁的其他地方,还有六七具尸体,都是悬空挂在上面,犹如吊死鬼一样。 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登山装,无迹身上都挂着56式的国产步枪,我不由心里感觉到一股异样,五六步枪的破坏力很强,有这东西在手,粽子也吃不消十几发子弹,是什么东西杀了他们,而且就算这里有过枪战,这些尸体怎么会跑到横梁上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此地不宜久留,我招呼几个人,快点通过门殿,这地方邪门。 可是转头一看,却发现胖子不见了,再用手电一打,发现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踩着一边的雕像正往横梁上爬。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二 门殿2 “你搞什么?快下来!”我急的大叫。这样的局面,他竟然还会往横梁上爬,我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胖子不理我,他的身手很快,几步云便已经探到横梁之上,回头道:“慌什么?你胖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不对劲我自然会下来。”说着便顺着横梁,向离他最近的尸体走去。 我知道胖子是盯上那把56式了,这家伙手里没枪,一路上一直不自在,现在看到这么好的枪还不兴奋。这家伙无组织无纪律我是习惯了,现在气的七窍生烟,也拿他没有办法。 胖子在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他的体重很厉害,整个门殿的檐顶都顺着他脚步的震动,发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声音,同时大量的碎木屑从上面掉了下来。我们条件反射的就往后直退,怕胖子把头顶整个结构给踩塌了。 潘子拍着身上的垃圾骂道:“你他娘的给我悠着点儿,等一下咱们几个都给你断送了。” 胖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大跨步走到那尸体的边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尸体身上的56式勾了上来,拿到手,马上退膛看子弹,然后从上面扔给潘子,又把尸体身上的子弹包挑了过来。背到自己身上,最后才去看那尸体。 我看着胖子一点一点的把尸体的防毒面具解了下来。面具里面是一张中年老外的脸,整张脸扭曲着,脸色发青,嘴巴张地离奇的大,似乎死的时候正在大叫。死亡应该是瞬间的,所以死的时候的表情才会凝固的如此强烈。 我看他脸色发青,大叫:“别碰他,看他脸色,应该是中毒死的。” 胖子点了点头,带上手套。然后去看吊着尸体的“绳子”,这些人肯定不会是自己吊在上面的,那这些绳子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很想知道。 然而胖子上去看了一眼,脸色却仍然很是疑惑。 我问道:“发现什么了?”云深无迹 胖子道:“这些他娘的好象是头发啊……” “头发?”我奇怪道。 胖子点了点头。道:“还他娘的挺长,怎么云深这些人难道都是娘们?”胖子将尸体提起来一点,“不对……这头发是从他脖子里出来的,不是头发,我靠,他娘的难道是嘎吱窝毛?这老外就是厉害,嘎吱窝毛都这么长。” 说着已经掏出匕首,想把云吊着那死人的“头发”切断,把尸体放下来让我看。可是他用匕首划了两下,那“头发”却没有断,似乎非常的坚韧。胖子骂了一声,把匕首插了回去,想用打火机来烧。 我心说我可不想看这种尸体,就对他大叫:“算了,我没兴趣看尸体,你快点下来。” 胖子回道:“马上马上!”云深说着却向另一具尸体跑去,看样子他是一把枪也不想放过了。 我看着这尸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也就不去阻止他了,他还是老样子,到了尸体边上先把枪勾了下来,丢给我,然后又想挑那尸体的子弹袋,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这一具尸体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我脑子一紧,忽然意识到不对,胖子正要去摘他的深防毒面具,我忙大叫:“等等!这个好象还活着!别摘他面具!” 胖子啊了一声,“真的?”说着按一下尸体的脉搏无迹,脸色迹也一变,忙点起打火机,将上面的“头发”烧断,这尸体马上就从横梁上掉了下来,我和华和尚将他接住,放倒在地上。华和尚带上手套一翻他的脖子,云深无迹只见这吊着尸体的“头发”果然似乎是从这人的背上长出来的。 华和尚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摇了摇头道:“死是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瞳孔几乎放大了。”云深无迹 我看着这人似乎是中国人,习惯性的问道:“还有没有救?” 华和尚摇了摇头:“咱们犯不着救他,一来也只能让他多撑一会儿,死的时候更难受,二来带着走麻烦。” 我道:“那他还没死,把他丢在深这里好象不太好吧?” 华和尚笑着摇头,似乎觉得我很好笑,一边抽出腰里的军刀,把那人的脖子扯起来,我一看顿觉不妙,忙一把把他拉住,道:“你干什么?” “他现在中毒了,死的时候很难受的,我给他放血,可以死的舒服点。” 我一听傻了,这是什么逻辑?无迹刚想摇头说不行,突然那“尸体”一下子痉挛了一下,手猛的就拉住了华和尚的手,睁开了眼睛,人还在不停的发抖。 “回光返照。”云深华和尚看我吓了一跳,解释道。 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华和尚,显然无意识有所恢复。突然迹就挺起身子,痛苦的叫了起来,我一点也听不清楚他在叫什么,忙去压他,但是这人力气很大,我和华和尚都给甩了开去。那人在地上翻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大叫,潘子看不下去,拉上枪栓,“砰”一声,送了那人一程。 枪声之响简直出乎我的意料,无迹我一下子耳朵就一疼,只见潘子这一枪直接打中他的心脏,大量的血从尸体上涌了出来。 “他刚才在叫什么?”华和尚问:“有人听懂了吗?”云深无迹 “客家话,他叫成这样,我也听不懂多少,不过似乎是在叫‘背上、背上’”叶成道。 “背上,难道他背上有什么蹊跷?”华和尚将尸体翻了过来,想割开他的衣服,看看背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到处是血,感觉头开始无晕起来,转过头不去看,让胖子快点下来。 胖子还蹲在房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这时候已经点起来烟。看我转过来,马上道:“别催了,你他娘的快和我老娘一样了,我向毛主席保证,抽完这烟我就下来。” 我一看他,却突然一愣,随即头皮一炸,一声大叫就摔倒在地上。 只见胖子的肩膀后面,竟然冒出了一张陌生的瞪着眼睛的白脸,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奇怪的人趴在胖子的背上。而胖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二 门殿3 几个人都给我叫声有引,转头一看,叶成就怪叫了一声,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大步。潘子条件反射,喀嚓一声上弹,枪就抬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开枪。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在墓穴里用手枪打粽子,从来没有,不知道这是祖宗的规矩,还是如果这样做了,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果,(后来问了华和尚,他说表面上的原因是很多尸体都有尸毒,要是只霉粽子,这一枪下去,尸水溅到哪里哪里就废了,而且枪的声音太容易招惹麻烦了,但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情,他也不清楚。) 胖子正琢磨着怎么把烟塞到防毒面具里去,一下子给我们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但是一看潘子的枪指的地方,是他头边上,就知道瞄的不是他,他反应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就往肩膀后看去。 这一看,他就和那脸对上了,胖子一下子就蒙了,手里的香烟一下子掉到梁上,僵在那里。 趴在胖子背上的人,鬼气森森的缩在胖子的肩膀后面,也没有因为胖子的转头做出任何反映。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含情脉脉的看着。 这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脑子里炸开了锅了,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都用手电扫过一遍了,虽然没有如何如何的仔细,但是这么大一个人,肯定是躲不掉的。也就是说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人’还不在这里,那他怎么就能突然就出现在胖子背上? 最重要地,这到底是不是人?会不会是阿宁他们一伙的,在这里着了什么道了?还是干脆他娘的就是死在这皇陵中的冤魂? 我古怪的事情见多了,可是处于阴森的地下皇陵之中,一下子也是头皮发炸,寒毛直竖。不由也感觉自己地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趴着一样,浑身的不自在。 胖子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不过他到底是个人物,这时候已经反映过来。人不敢动,但是我看到他地手缓缓的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估计是让潘子开枪。 潘子摆了摆手,让他把移过去点。自己好瞄准,这时候华和尚举起两只手,轻声说:“等等和,先看看,别是个活人。” “长成这样都能叫活人?”潘子轻声道。 华和尚摆手让他别说话,自己用手电一点一点移向胖子肩膀后面地地方。手电照了上去,那人被光线一照,头一下子转向我们。我看到一张无法形容的脸,整张脸是凹隐下去的。鼻子的地方只有一个大洞,眼窝深地畸形,两只眼睛犹如电筒一样反射着手电的光芒,嘴巴的地方,看上去竟然像一只猫头鹰。 潘子就犹豫了,枪就松了下来,看向我们,“他妈的是只夜猫子?” 我心说怎么可能,这里的空气质量这样,基本上不可能存在生物,夜猫子不可能在这里生存。而且要这是夜猫子,那他娘的也太大了。 可是单看这张脸,还真是非常像,夜猫子飞翔的时候是没有声音,难道就是这样,他从瓦顶上无声息的飞了下来,停到了胖子地身上,那胖子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胖子脸上的汗就像瀑布一样,一边还在让潘子开枪,一边手开始往腰上的匕首伸去,大概是看我们没反应,自己忍不住要动手了,我忙向胖子一摆手,让他别动,没搞清楚之前,万万不要硬来。 胖子朝我疵牙,表示抗议? 没想到他才一露牙齿,背上人突然似乎受了刺激,一下子凹陷的脸扭曲了起来,人往后一仰,突然嘴巴就张了开来,我靠!一口的2寸长的獠牙,那肯定就不是鸟了,而且越张越大,很快就超过了人类所能张的极限。 我一看糟糕,胖子要倒霉了!潘子猛把枪托就压紧自己的肩膀,一瞄那嘴巴,刚想开枪,突然“嗖”一声,一道劲风在我面前飞过,一个东西就从门殿外面扔了进来,一下打在潘子的枪上,枪头一偏,一连串子弹就贴胖子的耳朵扫了上去。胖子吓的大骂:“你他娘的打哪里啊?” 我转头一看,陈皮阿四和顺子冲了进来,陈皮阿四对潘子大叫:“放下枪!” 上面那东西一口已经朝胖子的脖子咬下来了,胖子脑袋一撞,把家伙的脑袋撞开,然后扭过身子就用反手掰住后面那东西的嘴巴,想把它给甩下去,但是那东西不知道是怎么趴在他背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胖子大叫:“他娘的,快上个人来帮忙!” 叶成拔出刀就像上去,我大叫:“不行!梁要塌了!胖子你快跳下来!” 胖子根本没听见,还在那里大叫:我们几个没良心的,快点!“ 陈皮阿四猛一甩手,一颗铁弹子就打在胖子脚上,胖子“哎呀”一声吃痛,脚一松一滑,整条梁住因为他的动作喀嚓一声往下一斜,胖子一下子就平衡不住了,人一倒就摔了下来。 横梁离地的高度,摔下来不是说没事情就没事情的,幸好下面挂着一具尸体,他下来的时候用力扯了一下,在半空缓冲了一下力道,重重就摔进底上的瓦砾堆里。我们赶紧冲过去一看,几个人都一愣:胖子背后那东西不见了,什么都没有…… 我一下子想起柱子上那些弹孔了,马上意识到不对,一甩手道:“那东西没掉下来!当心头顶!”话还没说完,头上一个影子闪点般掠过,一边的顺子一个就地打滚,左肩膀上已经多了三道血痕。 我马上端起枪,但是老56比我想象的要重多了,我端的不是很稳,胖子爬起来,一把夺过我的枪,凭着感觉就朝顶上扫了一圈。大量的瓦片犀利哗啦的掉了下来。我们的手电全部兴趣上去给他照明,但是等枪雾散尽,顶上却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东西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胖子心有余悸。 “你还问我们,他趴在你身上你都没感觉,你干什么吃的?”潘子大骂。 胖子大怒,刚想骂回去,忽然人一顿,我们转头一看,我靠,刚才那玩意,竟然已经趴在潘子的背上,而潘子自己也一点都没有发觉。 我们马上全部退开潘子,潘子一看我们的反应,脸马上绿了,叫道:“你们干什么?”还没等他回头,肩膀后的那东西猛的就张大嘴巴,一下子一口的獠牙。 胖子抬枪一个点射,砰一声那东西半边脑袋就给轰飞了,顿时绿水四溅,我一下子以为搞定了,一看又不对,那张巨大的嘴巴里面,竟然还隐约有着一张脸!那嘴巴还是越张越大。 “该死!”我听见一边的顺子轻声叫了一声,一个飞扑就撞到了潘子身上,潘子给撞的飞了出去。 他倒地后一个转身就坐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军刀已经在手,反手就往身后捅。 但是他身后的东西却已经不见了,坐在他后的是刚撞他的顺子,那一刀就直了过去。幸好顺子反应快,一把压住他的手,把他手给扭了过来。同时大叫:“刚才谁在神道上摸过边上的石像?!”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二 门殿4 胖子马上举手“我!” “还有我!”潘子也举起了手。 顺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眉宇中多了一股不容质疑的气质,一甩手:“碰过的人留下!其他人跑!一直往前跑!绝对不能回头!” 我一看,一数,哎呀,我们的人全都留下了,那我怎么办,跟着陈皮阿四启不是等宰吗?忙也一举手:“我…我忘记了,我也碰了!” 叶成他们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时候我们就听到门殿顶上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爬上殿上的瓦顶,数量之多,难以想象。几个人都大惊失色,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了,还不走!”顺子大叫。 陈皮阿四看了我们一眼,一甩手,对华和尚他们说:“走!”说着三个人快速跑出了前殿。 我心里觉的奇怪,但是形势已经不容我多想,头顶上的瓦片碎裂声越来越多,胖子甩出自己的子弹带子给潘子,两把枪都上镗,我们围成一个圈,问顺子:“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顺子沉声道:“不知道。” “那你让他们跑什么?”潘子掉眼睛。 顺子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让你们和那老头子分开来,这不是我的主意,你们三叔的吩咐。” 我们一听,全部都转头看向他,心说什么,我三叔吩咐的?潘子就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别问这么多了。”顺子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见你们的三叔,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我浑身一紧,刚想问:我三叔现在也在这皇陵里?突然头顶上发出一连串破碎声,瓦片下雨一样直往下掉,我们护住头全部都往上看去,胖子问顺子“那这是什么?” 顺子甩手道:“刚才你们枪声一响,这死树林里面到处都是声音,都向这里围过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我们为什么不跑?”潘子听着四周已经密集的让人无法分辨数量的爬动声,紧张问:“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顺子一边看了看身后,陈皮阿四似乎已经跑远了,转头对他道:“你说的对,走!”说着一拍我们,一马当先向着前殿的出口跑去,我们紧跟其后。 门殿之外可以看到神道的衍生殿,前面出现一道汉白玉二十拱长桥,桥上吊着两条不知什么材质的盘龙,顺着桥两边的栏杆缠绕着,玉色极好,竟然没有一丝缝隙,似乎是整体雕刻而成,桥下有一水潭子,下面热气腾腾,是一个温泉,不知道风水格局上怎么称呼这景象。 我们才跑出几步,后面劲风就起,我们几个全部就势一滚,胖子回手就是一个无目标的点射,黑暗中听到一声轻微的嘶叫,不知道打中了什么东西,一团东西就摔进了温泉池里。 黑暗中弥漫着一种躁动,我隐约感觉到这种东西似乎能飞,但是手电狂扫却什么也扫不到。 我们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头顶一阵一阵,深似乎有东西在贴着我们的头皮盘旋,胖子对着天上边跑边扫射,很快我们便又回到了桥上,突然克就感觉背上被什么东西带了一下,一下子就摔了出去,我一个反身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胖子一个枪托就从我耳朵边上砸了过去,我就感觉一个人从我背上摔了出去。 回头一看,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挣扎的爬起来。潘子抬手就是一枪把它打成两截,接着胖子就对着天上狂扫了几枪,子弹的曳光闪过,无数的影子盘旋在我们头上。 “太多了,打不光,我们怎么走?”潘子大叫道。 再往前就是四道龙楼殿的第二殿,到了那里无免不了又要和陈皮阿四碰头,说实在的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我心理压力很大,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三叔的下落,我恨不得马上找到他,问问到底整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咱们进地下玄宫。”顺子道。 “地宫?”胖子又是一枪托,也不知道打下什么东西,“咱们连入口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下去?” 一般来说地宫的正规入口就是顺着神道进入迹的第三道龙楼——天殿之内,但是必然是压在铜鼎之下,有七十多道青砖加上铅浆铁水的装甲等着我们,现代工兵团没有十天半月也挖不开,但是地宫肯定有秘密入口,云深而且应该就在皇陵建筑之内,中轴线上,慈禧陵的地宫入口就是在陵宫影壁里,但是现在这情形哪有时间去挖洞。 顺子非常镇静,矮着身子,对我道:“你三叔说,这里是玄武拒尸这地,他说告诉你这话,你自然就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你想想有没有印象。” 我一听奇怪,玄武拒尸是玩笑之说,也就是风水理论中,集合了世界上最差的风水的地方,这种地方和理论中极品云深宝穴“九龙盘花”相同,是理论中的东西,世界上是不会有的。我问道:“他真这么说?还有没有说什么?” 葬书上说: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帮砂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顺俯。形势反此,法当破死。故虎蹲谓之衔尸,龙踞谓之嫉主,玄武不垂者拒尸,朱雀不舞者腾去…… 顺子道,“没了,当时你三叔似乎在躲避什么人,所以非常匆忙,你三叔是安排我在村子里面接应你们,带你们进山,然后就是带这几句话。” 我听着,忽然站定,心里哑然,如果这里真的是玄武拒尸,那葬在这里,后代死绝,老婆偷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汪藏海和万奴皇帝这么大仇? 而按照陈皮老头的说法,这里的风水应该是极其好才对,怎么会是玄武拒尸呢? 我一下子很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无迹留意这些东西,如果来此时候能看懂一些东西,现在应该一下就能领悟出什么意思了。 胖子也懂这些东西,甚至有些方面比我还知道的多一点,这时候也很疑惑,叫道:“放屁,不可能,皇陵玄宫所在,怎么可能是凶穴。” 潘子一边又是一个扫射,将逼下来的东西逼开,回头道:“也不是不可能啊,风水对人来讲的,你没听那和尚说吗?这皇陵里埋的不是人啊,说不定这种奇怪的格局差异,和这有关系!”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三 落单 我知道潘子的话纯属气话,以东夏国薄微的国力,建造这些建筑应该已经倾注了全部的力量和资源,能够发动如此巨大的工程的,云深无迹只有万奴王一个人,而且我不相信当时的末代万奴王还有如此的威信,建造这座皇陵,必然夹杂某种宗教的成份。 铜鱼上说历代的万奴王都是从地里来的妖孽,我认为不能直白的去理解,铜鱼之上的信息应该另有隐讳,具体是指什么,可能要破译了我手上的那两条铜鱼才能够知道。 但是胖子不买帐,一听潘子这么说,怒道:“你他娘的别不懂装懂,不是人,难道会是条狗吗?不论陵墓里葬的是什么东西,按照风水上的讲法,都不应该选择‘败穴’之地,你以为棺材里是妖怪,那葬它的风水就和人相反吗?没这回事情!而且你看这里的规模,少说也是个王侯级的墓葬,何必为妖孽修建如此规格的陵寝?” 潘子的业务知识没胖子丰富,云深无迹一下子语塞,不知道反驳什么好。 顺子对我们道:“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别扯这些个jb蛋了,谁懂谁说,快点!” 胖子道:“这还不简单,葬经看过没?你知道什么叫: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前为朱雀,后为玄武。玄武就是后面的意思,拒尸,就是拒绝尸体,拒绝了那就是没尸体的意思,合起来说就是后面没尸体,那不就摆明了吗?尸体在前面!” 我一听心说我靠,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嘛?要给郭璞(葬经作者)听到,还不从坟墓里爬出来把你掐死。 顺子不懂这些,还真信了,道:“这范围也太广了点,要说在前面,是在什么的前面?就凭这个也找不到入口啊?” 我对他说别听胖子胡扯,哪有这么解释葬经的,云深无迹道:“三叔既然没有直接把玄宫入口的方位说出来。肯定是因为照直说,你反而无法转达。那就不能单纯从字面意思去理解他的话。像胖子这么猜是没用的。” 胖子不服气。问道:“那你有什么眉目?” 我摇头表示暂时也没有头绪,需要好好想想,三叔精通古代密码和密文,应该从那方面去下功夫,而且既然他认为我能理解,肯定有他的理由,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思考的时候。 说话间,我们已经退到了石桥的末端。再过去就是皇陵的广场,黑暗中可以看到石桥的末端的地方树了两块并排的石碑,都有10米多高,一块已经断了,底下由黑色的巨大崇山峻岭赑屃驮着,石碑后面的不远处。是一片高耸的巨大黑影。 我知道这里是“皇陵界碑!”,石碑之后应该就是通往“往生殿”长生阶,也就是通往幽冥的大门,“皇陵界碑”可以说是深无迹真正的人间与幽冥的分界线。因为“皇陵界碑!”之后的地方,守陵人都无法进入,几百年前,皇陵封闭地那一刻起,就没有人再踏足界碑对面的那一片区域了。 看见石碑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似乎前方那一团巨大的黑影中,在这死寂的皇陵内城的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我们。 这种预感一闪而过,就在我想拉胖子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自己停了下来,我跟上去一看,原来石桥的末端,竟然已经坍塌了,石桥和对面“皇陵界”之间,出现了一道大概三米多宽的深渊,深渊下面应该联通着内城的护城河,手电照下去一片黑气蒙蒙,似乎有水,但是不知道有多深。 三米多不算太远,但是想要轻松跳过去还真有点难度,胖子先把枪交给顺子,然后自己退后几步,助跑一段后猛的一跃,滚倒在对面的石地上。潘子把枪再甩给他,顺便把我们身上的装备也先甩过去。 接着顺子也跳了过去,潘子要给我殿后,我看着前面的深渊,不由咽了口唾沫,这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正好是我能跳到到跳不到的极限,于是大叫对面的胖子,拉着我点。 胖子满口答应,我退后几步,顶了顶神,猛的一阵加速,就在我想起跳的时候,潘子突然就在后面大叫:“等——!”云深无迹 可此时我已经刹不住车了,一下子高高跃起,猛的向对岸跳去,还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奇怪潘子为什么要叫我。 这一看,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我左上方俯冲了下来,凌空就抓住我的后领子,一下子爪子勾住了我的衣服,把我往边上一带,我在空中的姿势就失控了,接着爪子就一松,我整个人就翻了一个跟头,就往深渊里掉去。 一刹那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慢动作,看着胖子冲过来,一跃而起想在空中拉住我,但是他的手就在我的领子边上擦了过去,接着潘子举起枪,对着我的头顶“啪啪啪”就是三个点射,子弹呼啸而过,我听到一声惨叫,然后我就落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他们无迹手电的光芒在头顶上摇拽。 下落的过程极快,我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同时脑子瞬时闪过一连串的念头,这正面是什么?正面是护城河道吗?一般的护城河有多深,有水吗?我会摔死,或者给这里硫化的温泉水融成一堆骨头? 还没等我想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的背就撞到了一根类似于铁链的物体,整个人差点给拗断了,疼的我眼前一花,接着身体绕这铁链打了一个转,又往下摔去,还没等我缓过来,又撞上另一跟铁链,这一次因为刚才的缓冲,无迹撞的不重,我伸手想去抓,但是抓了个空,我继续下落。 这一连串的撞击把我撞的晕头转向,连坠落时蜷缩身体的姿势也摔没了,接着我就脸朝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自己都听到我全身的骨头发出一声闷响,接着耳朵就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落地好几分钟,我完全蒙了,脑子还不知道是怎么会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死,接着就有一股辛辣的液体从喉咙喷了出来,倒流进气管,我不停的咳嗽起来。 花了半只烟的功夫,我才颤颤悠悠的坐起来,一摸四周,却似乎都是干燥的石头,这护城河底下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水,难道已经干涸了吗?云深无迹我心道。 坐着休息了几分钟,我才逐渐舒缓过来,艰难的扯掉防毒面具,一点一点把血吐出,然后再带上,抬头朝上面看去。 这一摔最少能有几十米高,已经看不到胖子他们的手电,但是能看到有一丝光线透下来,不知道是手电,还是我眼睛里的错觉,还能听到一些声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摔的缘故,我的耳朵里满是刚才落地一刹那的嗡嗡声,实在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我尝试着用力叫了几声,发出的就是微弱嘶哑的声音。 过一回儿,上方的光逐渐的消失了,我顿时一阵绝望,胖子他们肯定认为我已经摔死了,要是我在上面,我也不相信这么高摔下去,人还能活着。 我深吸了几口气,先是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在疼,但是没有手脚完全使不上力的感觉,应该没有骨折,但是内伤不会轻。 看了看四周,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云深无迹什么也看不见,听到我喘气声力度,地下的空间不会很大。 我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在一座巨大的古墓中,落单了。 一股悚然的气氛顿时从我心里生了出来。身上开始冒出鸡皮疙瘩,四周的黑暗让我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照明的东西都在上面,要是和我一起掉下来,恐怕也没用了,我摸了摸身上,摸到一只打火机。 如果这里只是护城河底的话,无迹修建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有水,那这里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这样安慰自己。 镇定了片刻,我打起打火机,一团火光亮了起来,在绝对的黑暗里,这火焰之光明亮的犹如太阳。 我转头看向四周,脚底是一片雕凿过的火山岩底,给修的十分平整,打火机光芒的渗透性不强,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云深无但是可以隐约估计到河底的宽度只有二十米左右。 我艰难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向一边走了几步,看到在我不远处,似乎站着一些东西,走近一看,发现是无数黑色的真人高的古代人俑,夹杂着青铜的马车残骸,站在这护城河的河底,奇怪的是,人俑之中,似乎有一只奇怪的巨大石椁,架在青铜马车的残骸之上。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四 一个人战斗 人俑数目众多,大部分都是站立着,靠的极密,也有少数已经倒塌碎裂,凑近其中几个,可以发现人俑的面目模糊,五官都无法分辨,深无迹从我这里看去,目力加上打火机的火光所及的地方,似乎全是这些东西,一大片的黑蒙蒙的影子,让人不寒而栗,大有殉葬坑的感觉。但是石棺椁,却似乎只有我眼前的这一具,其他地方没有类似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点奇怪,这些殉葬品怎么会被摆在皇陵护城河的河底?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摆放在地下玄宫,或者是四周的殉葬坑才对,莫不是皇陵在建造工程中,出了什么异况,导致这些东西无法及时运入地宫?还是有别的什么不得以的原因? 特别是那具石头棺椁,是打死都不应该出现在地宫外的地方的。 这里说起来还不算是墓,棺材摆在墓地这外,就是无主之棺,罗刹之像,会败坏一方风水,非常严重。皇陵之中,就算有一千个理由也不能把这只棺材摆入地宫,也不能随便就放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是护城河底,当年应该积着相当深的水,这些东西都是沉在水底,也许是建造陵墓的工匠,偷偷沉在这里的,有可能是陵墓中多余的殉葬品,他们懒的搬出去了,陵墓中所有的东西的数量都是有讲究的,所以多出来的东西不能就塞在里面了事。 巨型的石椁静静的躺在那里,显得十分妖异,我走过石椁,在打火机极其有限的照明下,大略地看了看:棺椁上半部分是圆盖形,深无迹椁身是传统的大头棺材的样子,用一种白色的石料雕刻而成的,表面粗糙,上面雕着一些简陋的图案,表面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但是看其大小,又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够使用的东西。 在这种环境下,看到棺材总是让人不舒服,这意味着在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具尸体在,或者说,自然而然想到,也许这具棺材里的仁兄的鬼魂,正在这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看着我。 以我的性格,就算历练的再多,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有开棺的念头,何况这千斤重的椁盖,不是我能提动的。于是大概看了几眼后,我就感觉一股寒气自四周透了过来,只好转过头去,尽量让自己不去想稀奇古怪的事情。 此时我的躯体虽然还是非常的疼痛,但是心智有一定程度的恢复,我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等胖子他们来救援,恐怕是不可能了,在这里碰到鬼的机会比碰到人大,但是我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国外的探险手册里说,遇难后的第一个30小时是最关键的30小时,因为这个时候人还没有心理上的问题,除非你摔到头了,不然体力和精力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个时候进行自救是成功率最高的,不然等到你饿了三四天,云深无迹到时候就算有办法你都没力气了。 我摸了摸身上,摸到一些随身的东西,没有食物,但是有半壶水,这倒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有一些指甲钳之类的个人物品,手帕和手表。 检查完了以后,就是艰难的向人俑堆的后面走去,那里应该有河道壁,我打算沿着河道壁,走一圈再说,也许护城河的什么地方,会有修凿时候的通道或者阶梯,毕竟把这些东西搬下来的人,总得有路上去才行。 我的体内不时传来剧痛,每呼吸一口,就好像所有的器官给人拧了一把,十分的难受,而且走在人俑之中,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我总觉得这些人俑中,有一两个正在用眼睛瞟我。 几步后,前面果然出现了是由石头垒砌而成的河道壁,85度倾斜,几乎是笔直的,不要说爬了,站都站不上去。我上去仔细看了看,石头的垒砌几乎都是靠修造出来的形状,工艺精湛,大小的石头缝隙,连刀也插不进去。 我看着不由赞叹云深无迹,但是心里也起了一个疑团,这里是护城底啊,这里的工艺需要如此的精细吗? 想着,我一路顺着河道壁,向一边走去,护城河道环绕皇陵一圈,也就是说只要我朝一个方向走,会走成一个四方的“口”字的轨迹,然后回到原地,所以我也不怕迷路。 可惜的就是打火机的光线实在太暗,只能照射到很小的范围,但是四周又没有更好的照明的方法,这打火机的光线,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走了还没有二十步,忽然在我的前方,就出现了一片朦胧的东西,我心中一讶,忙快步走上前去一看,那边朦胧的东西,竟然是一面突兀的石墙。 石墙和河道壁形成了一个90度的夹角,把继续前进的路完全封死了。 我张大嘴巴,看这眼前的石墙,心里莫名其妙,河道里怎么会修建石墙呢?难道这里的护城河道,是由石墙隔成一道一道的?而我掉进了其中一格,不对啊,这样水就不流通啊,他们难道想养鱼吗? 我把打火机往上照,想看看挡住路的石墙有多高,让我一愣的是,这一照之下,竟然隐约能看到我的头顶上,有光反射下来,自己一下不由顿时目瞪口呆,刚才我摔下来的深渊不见了,在我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石条累积而成的“天花板”。 石顶离我大概就是三米左右距离,虽然照不清楚什么,但是确实可以肯定,我的头顶上不是我刚才掉下来的几十米的深渊,而是有房顶覆盖着,就好像墓室的墓顶一样。 但是不对啊,我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如果我的头顶上有石顶,我应该摔在石顶上才对啊,怎么会穿透这石顶,摔到下面了? 我脑子顿时就反应不过来了,难道我摔下来的时候已经摔死了,尸体留在上面,灵魂穿透石顶摔了下来? 荒唐,我马上反驳自己,灵魂还能吐血吗?云深无迹还吐了这么多,而且我手里还拿着打火机呢,难道打火机也和我一起摔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举高打火机,贴着一边的石墙勉强爬高了一点,努力一照,发现上方有由菱形的小块黑色长砖石垒砌的天顶,竟然还有一些莲花的壁画,颜色鲜艳,和我们在早前石头缝隙里看到的壁画风格相同,按了按,石顶非常结实,纹丝不动,不像是可以穿透的样子。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跳下石墙,举着打火机转身往相反的地方跑,果然还是没走多少步,相反的方向上也出现了一面石墙,我往左右一照,顿时就明白了,心里哎呀了一声,心说这里不是护城河底啊,这里是一个六面都给石墙封闭的空间,这是一个墓室啊! 怪不得这里有殉葬品…… 但是……刚才我明明是从石桥上摔了下来,掉进了石桥下的深渊底部,那我现在的位置肯定应该是石桥下的护城河底,怎么会掉进了这个墓室里,而且这个墓室顶还是密封的,那我是怎么从上面穿透下来的? 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呢?看这里的环境,难道我已经进入了皇陵地宫中了吗?但是刚才一圈走下来,这个墓室大概也就是二十米间宽,云迹三十米的长短,四面墓墙都已经看到,没有看到任何一重甬道之类的出口,这个墓室——是完全密封的?还是独立整个地宫之外的? 打火机烧的发烫,但是我给震惊的一点也感觉不到,心里翻起无数的疑问?身上不自觉就直冒冷汗。 意识到自己身处墓室,一种压抑的感觉突然从心里冒了出来,我不由再一次仔细的环视四周的环境,在打火机闪烁的光芒中,墓室里无数的人俑黑影错错,黑影中妖异的白色石椁,越发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寒意,让人不禁感觉,里面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打火机因为燃烧过久,突然闪动了两下,自动熄灭了,一下子,我眼前的影像瞬间没入黑暗之中,我给吓的几乎窒息,忙用手去打,但是打火机已经烧的滚烫,我的手指一烫,打火机就掉到了地上。 在这里要是没有光,我会在短时间内疯掉的,我赶紧伏下身子去摸,才摸了两下,忽然,我就在我的前面摸到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云深无迹 我一下子冰住了,整个人头皮一炸,几乎当即就瘫软下去,因为我手指的感觉到告诉我,我摸到的东西,是一只血淋淋的脚。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五 重逢(上) 就在打火机熄灭之前,我面前的这块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我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只想着快点摸到打火机重新点燃。然而等我慌慌张张去摸的时候,却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块湿褥褥的东西。 一瞬间我很诧异,因为我能肯定,打火机熄灭前,我面前的地面上根本没有东西,我摸到的,应该是冰冷的石头地面,非常干燥,但是,此时手上的感觉,确实又是千真万确,的确有水。 我没有多想,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想将那团东西拿起来,判断那到底是什么,可这一摸,我忽然就发现,那团东西的形状非常奇怪,不像是石头,再仔细一摸,我的头皮就麻起来,不对啊,面前的东西,似乎是一只人的脚啊! 那是一只赤脚,带着奇长的脚指甲,上面粘呼呼的,粘满了液体,我的鼻子和嘴巴里都是血腥味,所以下意识的判断上那似乎是血——。 我实在是没想到会摸到这东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过了六七秒,一股极度的寒意才一下子从我脚底冒了上来,我一个哆嗦把手缩了回来,吓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前方,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是谁?” 没人回答,眼前是绝对的黑暗,连一个轮廓也看不到。 顿时,我开始冒出冷汗,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怎么会有只脚在这里?难道离我三尺不到的前面,站着一个什么“东西”?但是,我刚才走过一圈了。这里除了陪葬品,没有第二个人,而人俑是石头做的,不可能会自己走动啊? 难道是那些人俑话了,不会啊,这又不是拍电影,而且我摸到的,绝对不是石头。 这时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会不会就是棺材里的主出来了——唯一能在黑暗中,无声走到我面前的。只有那具棺材里的粽子。 但是,话说回来,刚才没听到翻棺材板的声音啊。如此沉重的东西,一有动静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四周的黑暗和诡异气氛让我根本无法思考,我只知道我面前肯定是多了什么‘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怎么出现的,似乎无法解释。 这里是古墓的地下玄宫中一处神秘的墓室,而偏偏墓室的中间又有一具妖异的白色石棺,加上四周的那种绝对的——连猫也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让我感觉到一种极端的不妙自四面八方向我侵袭过来。我甚至感觉到黑暗中,我的对面有什么东西正向我凑过来。 这种感觉让我绷紧肌肉,下意识的屏着呼吸就向后退去。 可是才退了几步,忽然前面地黑暗里。闪了一下火光,接着,在我面前,亮起了一团幽幽的鬼火。 我吓了一跳,忙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火光,然后定晴一看,原来是有人打着了我的打火机,火光闪动,照出我前面一米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伛偻着腰,影子和那边的石头人俑混在一起,很难分辨面目。但是他的手里拿着我的打火机,粽子绝没有道理能玩这东西,那么这人按道理应该是活的了。 我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心跳还是慢不下来,在这里,出现东西本身已经是不正常的,这个墓室是密封的啊,这人刚才不可能是在墓室里,那到底是哪里进来的,是我们的人,还是阿宁他们那一边的。 这时候,我就是看到陈皮阿四那张死尸一样的脸,我也能上去亲一口,但是如果是阿宁那一边的,我就要小心一点,于是我叫了一声:“你是谁?”同时做着戒备,向他靠近了一步,想看清他的脸。 可是我靠近了一步,那个人却警惕的退了一步,接着将打火机举到了脸的位置,似乎想看看我是谁。 打火机的光芒无法让他看清我的脸,但是他这一举,我却看到了他的脸。 一刹那,我哎呀了一声,几乎没吼出来。 火光中的脸十分憔悴,胡子邋遢,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面前眯着眼睛打量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时的三叔,那个老贼!!!! 我张大嘴巴,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发抖的叫了一声:“三叔。” 本来看到这个老匹夫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背景下突然看到他,我一下子蒙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产生了幻觉。 对面的三叔看不清楚我,但是听到我叫了一声,脸色也一变,看了看我的方向,隔了良久,他才问道:“大侄子?” 我呆滞的点了点头,突然就心里一酸,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涌了上来,看到这老家伙平安,我心里放下了心来,那种没了主心骨的焦躁的感觉顿时消失了,可是又有一股极度的愤怒涌了上来,想上去把他推倒狠揍一顿。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脸上不知道出现了什么表情,但肯定十分好笑。 三叔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老式的无烟煤油灯,用打火机点着,顿时光亮大了很多,我一下子看到了三叔的全貌,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三叔的衣服破烂,背着一只很大的背包,胡子和指甲都很长,似乎很久时间没有修整过了,身上挂满了东西,也不知道是冥器还是他带下来的装备,简直就是一个流浪汉,他的脚上一只脚没有了鞋子,一只脚上的鞋子却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似乎是古代的裘皮靴。脚上全是烂疮,十分可怕。 三叔这时候也认出了我,一下子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惊讶道:“他娘的,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五 重逢(下) 三叔这时候也认出了我,一下子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惊讶道:“他娘的,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心里百感交集,眼泪就下来了,无数的问题从我心里涌了上来,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人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抱住三叔,怕他又突然消失了。 没想到人猛的一动,不知道牵动了那里的伤,我只觉得心里一堵,一股闷痛自胸部涌了上来,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防毒面具也掉落到了地上。三叔赶紧过来扶我,我一看到他那张老脸,才叫了一声:三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逐渐的苏醒过来,我感觉喉咙犹如火烧,知道那是血倒流进咽喉干涸后造成的,天晓得我昏迷的时候吐了多少血出来。 昏迷的一刹那,我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因为胸口的那一堵十分厉害,我只感觉试乎内脏碎裂了一般,我以前也受过很多次伤,但是很少有这种恐怖的感觉。 内伤对于外伤来说,后遗症虽然不明显,但是对人的生活严重的多,外伤伤几月,内伤伤十年,如果调理不好,人一辈子可能连跑路都跑不快了。所以我醒过来之后,庆幸自己没死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自己的伤势。 我尝试着动了动,身上的感觉又逐渐回来了,我努力睁开眼睛,一丝火光从眼缝里透了进来。 我的头枕在三叔的包上。一边的煤灯油给调到最暗,三叔隐在一边的黑暗中看不清脸。但是显然正在看着我,已经发现我醒来了。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到喉咙很痒,想坐起来,三叔走过来帮着我坐起身子,马上我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很多粘血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等我把喉咙和鼻子里的污秽都吐地差不多了,三叔才拿出一只水壶,我的嘴唇干裂。贪婪的喝了几大口。马上给三叔强烈回去,道:“悠着点,就剩这么多了。” 我大口喘气,力气又开始回到我的身上,四处转头看了看,这里仍旧是刚才的墓室,我给移到了角落里。 三叔自己也喝了一口水,问我道:“感觉好点没有?” 我点了点头。想说话,但是用了半天力气,就是说不出话,说出来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三叔拿出一条奇怪的布,给我吐身上的血,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可把我吓的,我还以为遇到鬼了,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其他人呢,潘子他们呢?都死了?”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了几句,三叔听不清楚我说什么,过拉给我揉了揉胸口,又问道:“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给他一揉,我的气慢慢就顺了,呼吸也顺畅起来,断断续续的轻声道:“你侄子我,我布,是走进来,的,是,摔进……来的,能不受伤吗?” “摔进来的?”三叔听不懂。 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就把刚才在护城河上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遍,三叔啊了一声,看了看头顶,又怀疑地看了看我似乎不相信。有问道:“潘子他们呢?” 我道:“我自己都难保了,还管他们干什么。” 三叔啧了一声,道:“那就麻烦了就你一个人进来了也没用啊。”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此时我已经清醒多了脑子又开始转动起来,一下子思绪千条,以前的疑问涌上心头,忍不住就问他道:“三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我都快给你弄死了。” 三叔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有点愧疚道:“这事情的确是连累到你了,不过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情,你三叔我也身不由己既然你来了。我肯定会全部告诉你,你闲别问了,休息一下再说吧。” 物品一听,心说你搪塞也找个好点的里有啊,这些个事情在我心里带了多久了,你布告诉我我能休息好吗?一把抓住他道:“不行,你得马上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情,张起灵到底是谁?不然别说你是我三叔,就是我老头子我也不认了我。” 三叔给我说的一脸尴尬,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对我说:“你这小子,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三叔我不是早耍你,三叔我是在保护你你懂不?” 我一听大怒,指了指嘴边的血:“那不知道就有好处了?我不知道我不照样差点摔死!” 一激动胸口又是一甜,眼前一黑又是一阵晕眩。 三叔忙把我扶住,道:“得得得,你三叔我怕了你了,人说儿女是前世债主,我以为不生就没事情,没想到还是给你这家伙搭上了,我告诉你行了吧。” 我怒道:“你还有脸说,不知道谁给谁还债,你有差点在海底给活埋吗?你有——咳——。”说着又咳嗽起来。 三叔把我扶正了,让我躺好,道:“要我告诉你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这事情不是人人都能相信的你要是不信也没办法。” 我一边咳嗽道:“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信的,你就说吧你。” 三叔长叹一口气,摸了半天从兜里掏出半只烟来,心疼的点起来吸了一口,才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起来,整件事情的起因,还是你爷爷在笔记本上写的,那五十年前的晚上开始的。”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六 若干年前 在墓室中和三叔见面之后,我迫不及待的向他逼问整件事情的景象,但是没想到三叔的叙述,竟然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这一次我没有把爷爷的笔记本带在身上,但是上面的内容我记得十分清楚,五十年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诡异异常,但是爷爷最后却没有记述下去,他昏迷之后的事情,我们都一无所知。现在我回忆起里面的文字,还是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但是三叔这样一说,我却突然有点不相信他,因为爷爷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他去世之前,无论我们几个晚辈如何去问,他都没有说,三叔自小和爷爷关系不好,我相信爷爷更不会告诉他。 所以他一说,我就说道:“你他娘的可别糊弄我,五十年前爷爷都还光着,他口风那么紧,你又怎么都知道?你别又随便讲点故事来骗我,我绝对不会上当了。” 三叔听了不悦,道:“不和你说你急,和你说你又不信,怎么我就不能知道了?你要不信我就不说了,我还不想说呢。” 我一看他这是顺势就要反悔,马上道:“别别,我信,我只是感叹一下,你快继续说。” 三叔瞪了我一眼,想了想,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听着听着,就发现的确是误会了他。但是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我真是没有想到。 起因的却是那本笔记,然而过程却复杂的多。 笔记在到我手之前一直是放在老家阁楼的杂物箱里。直到我识字,翻查老东西的时候偶然看见,才到我的手里,而我的父亲和三叔他们年轻的时候,都看过这一本笔记。 三叔第一次看到笔记是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时他已经出道一段时间。大小也都有过点见识,长辈之间希奇古怪的传说也听了不少,他知道长沙土夫子中流传着“土带血,尸带金”的说法,所以一看到笔记,想到自己还没有摸到过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就马上给笔记中记录的东西吸引了。 几乎是马上,他就产生了回镖子岭那里看看的想法。古墓是不会走的。就算过再多的年限,应该还在这里才对。加上解放初期山林深处还有土匪横行。他相信古墓中应该还有东西剩下。 但是,镖子岭只是爷爷小时候那个地方的一个土名而已。这种名字可以指一个小土包,也可以是整一片山甚至是全部的原始丛林未知区域。(1996年我去祁蒙山的时候,那地方有一个地名叫“腊月坝”,我一直以为“腊月坝”是一座大坝以及周围的一些区域,后来一问才知道,“腊月坝”就是一座叫腊月山后面所有人迹罕至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没有人去过,所以就以一个名字简单的概括了。)所以光靠一个地名去找那座古墓,是不现实的。 那么,怎么才能确定那个地方的准确位置呢,三叔琢磨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头绪,直到他到西沙去的前一年,终于有了线索。 那一年他去了长沙爷爷的老家,老家在山区,他走了四天的山路才到达那个偏僻的农村,在那里和当地人打听镖子岭的位置,那一次,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信息,但是却大大的熟悉了那一边的风土人情。 回来后再一次研究笔记上记录的东西,事情就明朗化了,按照爷爷笔记中的其他内容,和三叔小时候偷听爷爷讲话时的记忆,加上那边打听来的一切事情,他依稀判断出,那座古墓应该坐落在莽山的鬼子寨附近。 因为在笔记上,爷爷提到过,太公和爷爷在蟒林中赶路的时候,都给一种“铁头蛇”咬了,这种蛇经常盘在灌木之下,很难发现,当时危害很广,后来开展打蛇运动,却一举把这种蛇打得濒临灭绝,当然这是后话。 “铁头蛇”是一种山蛇,田野之间并没有,而长沙古墓大部分都是在荒野青纱帐中,因为古时候有实力进山修建大型地下宫殿似的古墓的,不是皇宫贵胄,就是一方权贵,这些人到底是少数,而且山中的墓穴必然坚固,且建造于绝境之中,一般的散盗无法涉足,一个两个人也没有办法搬运太多的东西出来。所有出于经济效益和风险的考虑,土夫子很少进山——不然就叫山夫子了——自然也不认识这种蛇。 那时候的土夫子天生天养,被毒蛇咬过之后,往往只是吸出毒液,拍上点烟叶,吃上几口土药,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这样处理之后,如果过几个时辰,被咬敌人没中毒反应,也就没事了,反之,一般来说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有认命。 当时咬了他们两个人的蛇都是小蛇,伤口不深,所以爷爷他们也没有在意,简单处理后,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不妥,于是二话没说继续赶路,没想到走出两里地去,爷爷就突然摔倒,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他们停下来仔细一看,只见爷爷皮肤发青,不停的痉挛,显然是蛇毒发作了,后来太爷爷赶了几十里山路找来当地的山民,才用草药救了爷爷一命。 爷爷他们于是在原地休息了两天,而根据爷爷当时对瀑布的描述,可以肯定他们休息的地方,应该是鬼子寨。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的第四天,才到达了那个叫做镖子岭的地方,那地方地处山谷中的平原,四面都是山,谷中蟒林丛生,特别多的千年老藤,只有山谷最凹陷处的一块,却没有任何的植物,露出一片血红的裸土,那座古墓就在山谷之下。 (如今讽刺的是,咬我爷爷的那种蛇已经是濒危动物,其一条成年蛇的价值出口超过百万,远远超过普通冥器的价格。) 这样一来,找到的希望就大了很多,虽然莽山的原始丛林在那时候幅员辽阔,远比现在鬼子寨瀑布位于丛林的中心部分,但是于推测出来的相同的地貌,却不是很多,并不难找。 三叔整顿行装,再次出发,三叔习惯独来独往,因为他年纪太轻,老人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去,同年纪的身手能及上他的又没有。然而等他历经千辛万苦,穿过当时几乎没有人烟的莽山丛林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景象。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六 若干年前2 三叔按照当地人的指示,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先民开出的小道,在山峦中走了大概四天时间,这条小道大概有三分之一段都是开凿在峭壁腰子上,据他估计已经荒废了前年,原来可能是行军的栈道,现在青苔丛生,草木覆盖,越往里走就修造的越粗糙。 小道一直往森林的深处衍生,外面的一段还经常有山民使用,到过了鬼子寨一带,更里面的道路就几乎无人涉及,坍塌的坍塌,给树藤覆盖的覆盖,几乎无法前行。 三叔凭着他那股偏执的劲,几经辛苦穿过这条古道,来到了悬崖的另一端,他居高临下,此时笔记中记载的山谷,就在他的身上经过了二十年的风雨变迁,爷爷他们来时候的踪迹早就消失在了极端茂盛的树冠之下。但是山谷中间裸露的一个红色的裸土包,却突兀非常,极端的显眼,告诉他此地就是传说中的镖子岭。 同时他也看见,红土包的一边的树冠下头,似乎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因为颜色与树冠相近,所以在他的高度他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山谷,任何人工的建筑或者活动痕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他爬高几步,掏出望远镜去查看。 一看之下他就愣在了那里,只见土包边上的树冠下面,零零落落地立着几项军用帐篷,帐篷是迷彩的涂装,所以在远处很难分辨,要不是三叔在明器鉴定中对于那种对于细小的颜色区别和异样非常敏感,刚才的一瞥可能就会看漏。 当时三叔心里打了几个咕噜,心说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而且还支起了帐篷,应该不会是猎户,猎户不会来这么深的地方。 正纳闷着,忽然其中的一个帐篷一抖,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三叔抬起望远镜一看,一下子就纳闷了。 原来出来的人,一头棕色的头发,身上是四楞子起金线,竟然是个洋鬼子。 三叔那时候还分不清东西北欧人种的区别,但是那个年代改革刚开放,来中国的洋人也不多,最多的还是富有冒险精神的美国人,所以他也没考虑,就认定这个洋人是美国的人了。 他当时一琢磨,这地方有人就有问题了,现在不仅有人,还是个洋鬼子,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呢?难道是美帝来搞破坏了?又或是--也是为了这镖子岭地下的古墓而来? 可是洋鬼子好古董人尽皆知,但是他们也不至于自己来挖啊。他们又没看过老头子的笔记,如何知道这里的地下有墓葬呢? 这简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会儿的事情,三叔根本就无从想起,心里奇怪到了极点。 他怀着疑问爬下悬崖,放下自己的装备。轻身穿过下面的莽林,潜入到帐篷附近,发现这些洋鬼子的营地就在红色土包的边缘,大约有四个帐篷,估计人数不会很多,一边还有几个当地人模样的中国人在吸烟休息,他同时还看到一边的土堆上面已经开了一个大坑,上面盖着一个用竹子搭起的架子,盖着绿色的放水布,因为这些东西在他视野的北面,所以刚才在悬崖上的时候没有看到。 一边红色的土包应该是当年的封土堆,这些泥土都应该给炒过,添加了一种丹药,使之无法生长植物,但是现在走进一看,还是有很多的杂草长了上去,显然古人低估了植物的适应能力。 三叔看到那个喇叭口状的大坑,马上明白了这些美国人的目的是和自己一样。 当时三叔的年纪不大,看到这个情形,脑子里勉强想到的是,这可能是中美合作的考古队,跑到这里来做考古挖掘了。这似乎是当时唯一合理的解释。 如果北派,这个时候只有自认倒霉,因为他们的规矩,私不与管争,如果遇到了考古队,你还能如何,你总不能上去杀光他们,但是三叔不同,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截胡了,看着美国人挖掘的位置和力度,他知道这些人没有土夫子的经验,肯定是就是按照自己国外挖公墓的办法来对付中国的古墓了,这样挖是绝对进不了古墓的,他只要找对地方,下个盗洞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在他们进入古墓之前,把东西全部都带出来。 三叔回到自己下来的地方,拿回了自己的装备,此时日近西斜,他在黄昏中以自己的脚步为尺,穿行了山谷之中,丈量了土丘四周的面积,寻找最合适的打洞位置。 期间过程非常复杂,三叔也没有详细说明,他只告诉我,当时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唯一担心的是古墓之中的情况。 当年爷爷挖出来的盗洞,不会保存很长时间,肯定在几次雨季过后就会坍塌,不知道当时他们到底进到了哪个地步,是不是已经进入了墓室地宫的内部,如果是这样,墓室之中可能已经积了雨水,那么除了棺椁里的东西,其他的陪葬品可能已经泡烂了。而棺椁里的东西是否遭殃,还要看棺椁的质地和当时密封的程度。 入夜之后,洋人的营地燃起了篝火,三叔静静的等待着,直到他们全部都睡去,他才小心翼翼地使用自己的“猫铲”开始挖掘。 猫铲是土夫子一种特殊的铲子,挖掘起来声音非常小,但是现在工兵铲的锋利程度和声音已经比猫铲还要先进,所以猫铲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但是当时,猫铲却是三叔能使用的最安静的东西了。 即使如此,三叔挖的时候还是非常的紧张,因为无法使用洛阳铲探知地下的情形(一打声音就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洛阳铲的声音进入地面的声音,特别容易惊飞野鸟。)所以他也没信心能一次就找到古墓的外延。 挖了大概两个小时,盗洞挖下去大概6米多深,三叔的铲子终于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正当他凑过去,想用手电照一照的时候,突然他就感觉不对,泥土下面一阵轻微的蠕动传来,紧接着,整个盗洞就坍塌了,他一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口鼻就给泥土盖住,接着他就连着他四周的泥土一下子陷进了地底深处。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七 暗室 凭着本能,三叔不停的叭啦着四周的泥土,想探出头来呼吸,或是抓住四周的什么东西,然而这是徒劳的,大约也就是两三秒的功夫,他就感觉身下一空,调入什么空间中,接着浑身一凉,连着裹着他的泥一起掉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让他一下冲掉了他脸上的泥,咳嗽着挣扎爬起来,四周是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地方,他只能感觉腰部一下的部位都是水,而且四周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腐臭味。 手电还亮着,现在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小点光电,三叔附身将手电摸了上来,因为泡了水,才摸上就暗了,他甩了两下,手电才又亮起来,但是光线明显有点发暗。 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砖室,四周是四楞青转垒砌的峭壁,往身后一看,只见身后的请转墙上有一个貌似人工开出的大洞,显然刚才自己就是从这个洞里滑进来的。 三叔看了一圈,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他刚才挖掘的地方有问题,似乎是一个用土掩盖的空洞,他的体重压在上面,下面并没有支撑,所以整个盗洞下方的泥土就坍塌了,和他这些泥一起滚进了下面的墓室中了。 那墓墙上的洞是谁开的呢?难道自己无意中挖到了当年老头子他们进墓穴时候的盗洞?有这么巧合吗? 三叔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样,自己的本事是老头子教的。老头子的本事又是上一代教的,因为墓葬这种事情从清朝以后就开始退化,所以盗墓技术一直就是吃老本。没有本质上的进一步的发展,盗洞在哪里打,如何打都是死规矩了,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很可能就会把盗洞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暂且不去想这些。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后面的入口全是倾泻下来的泥土,铲子不知道裹在泥里的哪个位置,要想从原路回去恐怕有点困难,不过他并不担心,身上带着炸药呢,实在出不去。就给他开个天窗吧。 墓室是一个正规的四方型,拱顶,四周都有简单的浮雕,墓室不大,不过高,墓室里的积水到了他的腰部,陪葬品应该在水下。但是一潭黑水,根本看不到下面有什么。 在左边的墙上,开着一道门,似乎这座古墓的甬道。 单凭这些根本无法判断古墓的朝代和主人的地位。但是看着墓室的高度,这里的墓主人显然并不是王侯等级的人物。 一般的古墓,有墓室的,规格已然不是算低,因为古时候能住得起砖头结构的房子的人已经不多,如果要用砖来修墓,墓主人怎么样也需要是一个官宦阶层。不过即使是官宦阶层,古墓之中大多数不会有太邪门的机关,因为他们的能力有限,历朝历代,顶级的工匠,特别是掌握陵墓的建筑知识的,都只为皇帝一个人服务的,而且他们一辈子大概也就能服务一次,大批顶级工匠都在皇陵封闭的时候死在里面了,这也是为什么中国有这么多东西失传的原因。 三叔镇定了一下,趟着水向黑暗的甬道中走去,水冰凉而且阻力很大,走起来带着这一条条波纹,发出一种让人非常不愉快的声音。 水下的墓室地面并不平坦,好几次他都踩到东西几乎摔倒,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去思考他踩到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这里就是当年笔记中记载的古墓,那他踩到的,除了这里的陪葬品外,还有可能就是长辈们的遗体了,这种事情太刺激了,最好的解决的方法就是不去想。 甬道大概有二十米长,很快就走了过去,甬道的后面是另一间更大的墓室,四周已经没有其他甬道,三叔知道这里已经是后殿,走近几步,墓室的中间有一座棺床,高出水面。 三叔的手电照去,不由咽了口唾沫,脚有点发软起来。 只见棺床上面,摆放着一直石棺,棺材的盖子已经翻到不知哪里去了,这样的情形并不罕见,但是让他有点惊惧的是,另外还有两具腐烂的枯骨,靠在无盖的棺材上面,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两具尸体已经完全腐烂,皮肉都已经和石棺粘在了一起,远远的,看不清楚是何朝代,但肯定不是殉葬的奴隶。 三叔愣了一段时间,浑身发凉,不敢过去,心里暗道,这两具,难道就是当时死在古墓中的自己的亲人? 古墓他不是第一次进,古墓中的尸体,他早就练成了无视的心态,对于他来说,这些尸体只不过是物件,但是这一次他遇到的可能是自己亲人的尸体,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心跳得厉害。 太久没更新,以前的情节都忘了,哪位可以告诉我,他们祖上那本的笔记讲了什么了?那俩人怎么就可能是他亲人了? 他缓缓走上墓室中间的石台,人都在发抖,手电都拿不稳,先看了看石棺,只见一片干涸的血块凝结在棺底,里面似乎裹着丝绸,但是却不见尸体。再凑近两具尸体一看,只见尸体腐败殆尽,头已经是骷髅,根本无法判断是不是自己亲人,但是三叔看到其中一具尸体手上,拿着一把匣子炮。 三叔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磕了两个头,三叔不是一个感情多细腻的人,这个时候的行为,应该是一种本能。 磕完头之后,三叔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他看了看匣子炮,早已经绣得不能用了,于是扔到一边,去看石棺中的东西,他带上手套探入棺中,按了按棺底的丝绸。 是在中间,上下都应该有几层绸缎和天丝棉的被褥,绸缎之间每个位置都摆放着特定的明器。 三叔按了一下之后,就知道尸体并不在腐烂的绸缎下面,反倒给我摸到,在棺材地下一塌糊涂的秽物下面,有一个环状的东西。他伸进去一摸,心里咯噔了一声,竟然是一个铁环,套在棺底。 他把手电放在石棺的边缘,然后双手扣住铁环,用力一拉,只听咯本一声,突然棺材的地板翘起了一边,棺材的底下露出了一道暗门。 三叔脑门跳了起来,想不到这墓穴还不止一层,随即掏出一个火折子,刚想抛入下面的暗门中,查看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想到手刚探过去,正照到一张满是簸皱的怪脸,从暗门中探了出来。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七 暗室2 三叔当时就蒙了,脑子嗡的一下,头皮的毛孔都倒坚了起来,大叫一声,一撒手,提起的暗门又摔了下去,就听砰一声,正砸到那怪脸面门。 三叔也顾不得砸的如何,马上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远离石棺,心脏几乎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心说那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已经泄了阴气的古墓之中,还有一只血尸?不可能啊,那粽子都是死物,只要墓室一开,里面的墓气一泄,外面的空气一对流,短时间内再厉害的诈尸也必然伏尸,再次开始腐烂。没道理可以尸变几十年这么离谱啊。 而且刚才一瞬间看到的那张怪脸,太难以形容了,三叔从来没见到过如此恐怖的脸孔,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粽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粽子?三叔突然想到.但是他琢磨了一下,心里也实在没谱。 长沙一带关于血尸的传说最多,一般是指在红泥地中挖出的古墓,不管墓中情况如何,都被人叫做血尸墓。 红泥地又叫血地,一铲下去泥中带血,谁也无法解释这种地象是怎么形成的,但是所有的风水流派中,对于血地埋尸的说法都是惊人的一致,那就是适宜深埋,葬于此地刹气极重,后代必然极其显贵云深但是是亲戚死绝,说不定能当皇上,但是家里人全部都会给克死。 即使有着这样的传说,但是很多大户人家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显贵,寻找这一种诡并的地象。 为了逃避煞气,他们会在入葬前,找一户同姓的穷人家,把自己的孩子过继过去.再收入自己家养。 但是天下之大,宝穴和刹穴一样稀有,血地更是世间罕有,比一般的龙脉更加难找,到了后来,大量半桶水的风水先生,看到只要是红泥地,就算是一血地了,以至于红泥地下必有古墓,古墓必是大户人家,陪葬丰富,所以才有“血尸护宝”这样的传说。 在中国近代史上,就有一位极度重要的人物,他的主坟就是血地,当时一位高人设下风水局,为了赶在那一个时间入坟。相传那位人物的爷爷,甚至可能不是正常死亡。 这位人物后来的地位权倾天下,但是正如风水术数中所说,煞气太重,自己的直系亲属,基本上都死绝了。 因为血地其假参半,而且假者居多,所以当时老头子才会冒险下铲,图一个侥幸,没想到这一铲子就挖出了一个真家伙来。 而真正的血尸墓极度地凶险,这从世界上没有任何文宇或者口头记载血尸的情况就可见一斑。见过血尸的人,几乎没有人话着全身而退,爷爷已经是一个特别的例子,而爷爷在笔记里的记述也不清不楚,血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克制,如果这下面的东西真是血尸,暂且不去管它为什么还在这里,如何脱身已径是一个大问题了。 老头子他们上次进这墓穴,必然带着黑驴蹄子,当时他们每人还都带着24响的匣子炮,这样的装备,却一个人都没退出来,说明当时情况凶险到什么地步。自己这一次更不济.只有腰上一把砍刀,拿砍刀砍棕子等于磨刀,是最傻的行为,一点用处也没有。 三叔一退之下的这一秒多钟里,脑子转的像飞一样,但是关于血尸他毫无头绪,一个办法也没想出来。 正骇然不知道怎么办,突然棺材里面发出了一连串石头磨擦的声音,按着,他就看到那盖住暗室的石板,竟然给什么东西顶了起来。 三叔一看不好,这东西要出来! 当时他也是有点蒙了,也不知道是琢磨了什么东西,三叔脑子一热,杀心就起来了。他把心一横,大喝一声,竟然有胆子跳进了棺材之内,双脚一个用力跺,一下子就踩在了抬起来的石板之上。 往下一看,就看见从石板下方伸出来一只酱绿色的干瘪人手,指甲有手指的两倍长,整只手就像生了锈的青铜器一样,长满了绿花。现在给三叔一压.就给夹在了缝隙里。 三叔看到那手,直觉得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一踩就想把它给夹断,但是那手硬如钢铁,猛踩了几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接着石板之下就有一股力量无迹往上猛抬,三叔本来就站立不稳,险些就摔下去,他忙矮身,稳住身体,双手把住棺材的两边,用力就往下顶。 这就是生和死地较量,下面的东西只要一出棺材,在这里的环境下,三叔知道自己的必死无疑,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但是人的力量是有限度的,下面的力量云深无迹极大,三叔顶了几下,两只胳膊马上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份力气也使不出来了。而下面的石板却还是一点一点给顶了上来,接着,那张怪脸就从石板下面挤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三叔。 亏的棺材里面一片漆黑,并不是很看的见,幽幽的鬼魁一样的脸孔也模模糊糊。 三叔此时已经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中去了,一看那头挤了出来,浑身的毛孔都几乎收缩进肉里去了,牙也越咬越紧,恨不得一刀把那头给跺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三叔脑子里突然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重心一压,左手从包里掏出白酒,一下砸在那怪脸的面门上,瓶子粉碎,酒洒了那怪物一脸。接着,他就掏出了火折子,在边上一擦。然后就伸向那张怪脸,心说,今天老子就替我的爷爷大伯报仇了,你就安心当蜡烛吧。 然而那火折子一靠近那怪脸,三叔在火光下.就突然发现那张脸,有一点不对劲。 云顶天宫篇 暗室中的秘密,一切的起源 刚才翻开暗门时候的那一咋呼,和这东西打了一个照面,也就是半秒左右,加上那一下的吓唬,也不可能仔细观瞧那东西的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可是现在,僵持之下,火光之中,那张诡异的面孔就清晰的印在了三叔的眼前。 三叔咋一看还只觉得慑人,什么粽子他没见过,湿的干的,没脑袋的两个脑袋的,安详的狰狞的,他天生神经就大条,15岁之后就再没怕过这些东西,但是这张脸他娘的太邪门了。 那怪物的脸是青铜色的,皮肉收缩,皮肤都龟裂成鳞片状,一边都剥了起来,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单是偏偏你又觉得他就是在看着你。 三叔就琢磨着这不像是粽子啊,粽子再难看,至少也得像个人啊,怎么这东西,看着像条蛇呢!这该不是妖怪? 而且最让三叔纳闷的是,越看这张脸,心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是什么感觉,他又实在说不上来,搞的自已的脖子就不停的冒白毛汗。 他的手越来越没力气,那怪物面无表情的又挤出来了一点,三叔知道不能再瞎琢磨了,当下把火折子往那脸上一扔,火哄一下就起来了。 三叔喜欢的酒,是一种绿色的“烧刀子”,上海人好像叫做绿豆烧,三叔喝的是乡下人自己酿造的,那都是基酒,度数极高,一点就就烧起来。这酒他到现在还喜欢喝,不过对于他这种年级来说,这种酒已经像慢性毒药一样了。 那张怪脸一下淹没在火焰里,再也看不清楚,四边的东西开始滋滋冒起白烟,皮肉都开始融化起来,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棺材里的陪葬品大部分都盖着潮湿的腐烂丝绸,现在也给烧的吱吱响了起来,索性并没有直接点燃。 三叔尽量摒住呼吸。火烧了大概六七分钟,酒精就烧完了,三叔发现这一招起了作用,下面往上顶的力量慢慢消失了,随着火势越来越小,那脸也腐蚀殆尽,露出了里面已经烧的焦黑的骷髅。 三叔恐防有变,还是没有放松脚下的力量,一只手还是撑,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砍刀,去拨弄那只骷髅。 拨弄了两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三叔用力对了脖子砍了两下,把颈骨砍断,才松了一口气,确定这玩意真挂了。 一放松,他浑身就脱了力了,两只手的力气迅速就消失了。脚一软就坐倒在棺材里面大口的喘气。 不过此事还不算完,三叔休息片刻,惦记着石棺下面密室的事情。心说这地方不能久待,整个墓室里已经烟雾弥谩,本来空气就已经不多,这下子更不够用,要抓紧时间看看下面有什么,要是没什么好货色,咱就快点反打盗洞出去吧。 他捡起一边的手电,咬在嘴中,再一次拉起石棺低下的暗门石板。 无头的血粽子就平躺在石板下面,那是一具身材魁梧的男性湿尸,衣物也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很多的布条粘在身上,浑身呈现一种青铜的锈色,最恐怖的是,身上长满了很多类似于眼睛的皮肤褶皱。 三叔按了一下它的胸膛,感觉钢硬如铁,不由庆幸,要是刚才自己顶吃不住,肯定是九死一生。 这个时候,一个非常寒人的景象,突然让三叔楞住了,一股极度无的寒意,一下子就从他的脚底心冲上了脑门。 他突然发现,这一具血粽子,他缩在石扳下面的右臂,竟然只剩一截!手肘以下的部分已经不翼而飞了。 三叔心里咯噔了一声,脑子里顿时就乱了,马上俯身看那断手的断口,只见皮肉果然都是犹如棉絮一样,呈现炸裂的形状,三叔忽然浑身一软,就坐倒在地。 +++++++++++++++++++++++++++++++++++++++ 我本来觉得三叔的叙述过于累赘了,但是一听到那血粽子竟然只有一只手,我顿时就明白三叔为什么要把故事从头我和我一遍了。 犹如棉絮一样,呈现炸裂的形状的伤口,那是枪械短距离扫射才会形成的,也就是说,这血粽子的手,是给枪打断的! 这些情况,加上爷爷笔记里的记载,和三叔的表情,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顿时我也感觉到一种非常奇怪的寒意,从我的后背蔓延上来。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发展的,那整件事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变成神怪小说里的情节,我实在是不太愿意相信。 三叔摸了摸身上,想再找根烟抽,但是显然身上已经没有了,我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还有半包,是从胖子那里要来的云烟,递给了三叔。 三叔再次点上,狠狠抽了一口,才道:“我看到那具血粽子的时候,才明白,我老头子你爷爷,他那破本子上写的东西,恐怕没这么简单,也突然知道了,为什么我问他当时发生的事情,他不想提起。” 爷爷当时对于他笔记上的东西,无论我们怎么问,他都是一句话,说这不是小孩子能听的故事。 三叔看了看我,道:“大侄子,你这么机灵,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我不敢点头,因为我想到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说道:“我真的不敢相信。” 从爷爷地笔记上。可以知道,在爷爷从盗洞之中拉出战国帛书的断手之前,古墓之中响起过一窜匣子炮响,也就是说,在古墓中的叔伯,可能就是因为这一梭子盒子炮,给打断了右手。 而古墓暗室中的那具血粽子,竟然也没有右手。而且伤口呈现棉絮炸裂状,那结论就很可能只有一个:那血粽子,不是古尸,而是我的叔伯尸变而成的。 这期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只有当时的人才能知道了。但是我当时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影像。 当时他们下到盗洞之下,必然也如三叔一样发现了棺材下面的密室,以笔记中叔伯的性格,他必然是争着做先锋的人,第一个下棺材底下密室的,必然是他。 最大的变故。必然是发生在那间密室之中。 我把我的想法试探性的一说,三叔表情复杂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问道:“爷爷既然对我们这么说,难道爷爷之后也回去过这个古墓?而笔记中没有记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因为事实太过骇人了?” 三叔叹气摇头,似乎不想再考虑这种事情,道:“这一点就无法追究了。” 我问道:“那接下来呢,你有没有下到这棺材下面地暗室之中?” 三叔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几乎吸掉了1/5,道:“你要是我,想到了这些事情。你还敢不敢下到这下面的暗室之中去?” 我心说你别那壶不开提那壶了,就我这胆子,压根在翻棺扳子的时候就吓死了,还哪有机会去琢磨要不要下暗室啊? 但是我知道三叔的性格,笑道:“我要是你当然是没胆子,但是三叔您是什么人物,您就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吧。” 三叔啪了我一下脑壳,道:“马屁都拍不利索,我实话告诉你,我当时真还不敢下去,这事情是不着力的事情啊,你看血粽子我都摆平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是不在乎,但是下去,要是我变成个怪物上来,这可怎么办好,当时我一琢磨,已经淮备撤退。” 我啊了一声,“不至于吧,那您就这么一一走了?” 三叔摇头,道:“我是准备撤退,但是还没行动呢,突然又出了变故。也亏的我机灵,才躲过了这一劫!”三叔当时震惊的愣了很长时间,才缓过劲来,当时他心中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不敢再想下去,准备马上反打盗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空手而回,扔下先人的尸骨,总是不敬的,三叔翻出身上的衣服,先将棺材外的两具骸骨收拾一下,包入衣服之中,然后就去抬那具血尸。 他不敢太多的碰触尸体,就算带着手套,也很危险,那种青铜的锈色,摆明了尸体身上有剧毒,他用捆尸带套出尸体的两腋,拉出了棺材甩到一边。 这时候,他就下意识的看了那石棺的底下,发现下面的黑暗中,是一条暗道,倾斜向下,暗道很矮,矮的似乎只能匍匐爬行。 暗道长宽和棺材等同,刚才这一具“血粽子”就是躺在暗道之内,也亏得这下面地方狭窄,那“血粽子”就是天生的巨力,也使不出力气,不然就凭三叔的力量,如何能将他压住? 那一一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呢?突然,他就听到“格拉答”一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了出来。 在安静的墓室之中,这种声音是盗墓贼最害怕的,因为这种声音一般不会出现在坚固的墓室之中,那么如果有这种声音出现,就说明可能是有什么机关启动了,或者是说附近出了什么异况。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三叔的神经已经非常敏感,他马上回头去找地下那具无头尸。 然而尸体仍旧在地下,不像是动过的样子,三叔又抬头环视,一看他就蒙了,只见一边墓室砖顶的缝隙里,竟然透出了几点光,光点处的墓砖,竟然正在晃动,而且还听到十分轻微几声说话,从上边传了过来。 我靠!三叔一看不对,这种动静,那是有人正在墓顶卸砖啊,难道是上面的美国人,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或者发现了他刚才挖塌的盗洞,知道有人偷鸡,连夜挖下来了? 这下麻烦了,要是给他们逮到,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要是他们是考古队,自己就是盗墓现行犯,美国人一个个狗熊一般,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要是同行,那就更惨,说不定直接就拾杀在里面。 那边一块砖头马上就给抽了出去,光线从上面照了下来,三叔赶紧关掉自己的手电,左右一看,心中一叹,好嘛,没办法了,只有一个地方好去了! 想着他已经做了决定,一缩身子,就钻入那石棺底下的暗道之内,匍匐趴下,一带上面的暗门,暗门又自翻下,三叔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在一瞬间的主意,是躲在暗道之中,不动声色,那些美国人肯定没本事发现棺材之下还有暗格,发现墓室有人进来过后,肯定以为来者早已经离去了,他等到外面安静下来,自然可以随机应变。 但是暗道的盖板一合上,他屏气一静,想收敛心神听外面的动静。 四周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三叔用力听着,但是外面的声音非常模糊,他只听到几个人有回音的对话。 老外对于中国的文化总是有过于神秘化的预判,加上他们做事情古板的作风,估计他们会在上面磨蹭很长时间。 三叔在这个时候乘机安了一下神经,但是四周的黑暗有点让他不舒服,他转身看了看暗道的深处,突然,他发现那无尽的黑暗里面,竟然有两点奇怪的绿光,好像是两只眼睛,在暗道的尽头看着外面。 云顶天宫篇 暗室中的秘密,一切的起源 2 三叔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暗道深处,在他眼睛的适应下,绿光逐渐清晰了起来。 绿光很暗淡,不是明火,如果不是绝对的黑暗,还真是很难发觉。 三叔已经惊吓过度了,此时面对这种诡异的光芒,他倒是异常的冷静。 他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暗中的绿光上去。 随着他的眼睛越来越适应黑暗,这两点绿光,越看就越觉得清晰。他也逐渐看到,暗道并不是很长,在暗道的尽头,似乎有着什么雕像一类的东西,绿光就是于它的眼睛。 三叔心中好奇,往前匍匐挪动了几分,已经可以大概看清楚了暗道尽头的景象。他听了听外面,似乎没有动静,就小心翼翼地点起了一只火折子,往前面扔了一下。 火折子打着滚儿,滚到了暗道的后端,三叔看到那里逐渐宽阔起来,两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图景。 暗道的尽头却是一块黑色的石墙,石墙上雕刻着浮雕,是一个正在起舞的人面鸟身的神灵,经常出现在西周早期的墓群中。鸟身犹如孔雀,而人脸十分古怪,雕刻着十分夸张,有洗脚盆子大,流云行鬓,面无表情,不知道是男是女。 在这浮雕之前,却有一只蟾蜍样的青铜尊,大口朝天张开,不知道里面有何物。 就在三叔准备仔细观瞧的时候,火折子熄灭了,四周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三叔此时已经知道秘道之中似乎并无其他蹊跷,又看到了冥器,哪里还忍得住,一边听了听上头仍旧没有什么动静,就打亮了手电,向秘道的里头爬去。 秘道实在是不长,几分钟三叔就爬到了尽头。这里比秘道口子要宽敞不少,他尝试着坐起来,发现勉强可以,但是人必须还是蜷缩着。 浮雕人脸鸟身神灵的额头上,有四处凹陷,其中左边的两处凹陷中,各有一块绿色的丑陋卵石,而右边的两处凹陷却明显有给人挖过的痕迹,显然也应该有两颗同样的东西,不过给人挖走了。三叔关掉手电,发现刚才的绿光就是从这奇怪的卵石中发出的,但是重新打亮手电后,那种微弱的绿光就被手电的光线掩盖了。 三叔又尝试搬动了一下人面鸟身神灵之前蟾蜍青铜尊,发现尊身与底下的砖底铸在一起,无法移动。 除了这些东西外,四周什么都没有,空间狭窄,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藏宝的地方。 二伯自这条秘道之中盗出了战国帛书,那这份千古的奇书,原来是放在什么地方的?是在这一座青铜尊之中吗?三叔往尊里看去,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青铜色的沙子。 三叔心里不由有点失望,他并不死心,敲了敲那面石墙,仔细地一点一点感觉过来,想寻找石头有开启石墙的机关。但是他敲了一圈后,却发现整块石墙是一个实心的整体,而且石墙的两边衍生进四周的土层,绝对无法安装机关。 看样子这条秘道的功用,就是为了放置这一只青铜尊以及里面的东西。 三叔靠下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这条秘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棺木之下修建秘密的耳室,倒也并不稀奇。传言当年慈禧的棺材下面有发现一个地洞,里面是八宝琉璃的金器和一斗只能放下一百颗的巨大珍珠,都给孙麻子给端了,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很多武侠小说中也都有类似的情节,三叔当时虽然没有遇到过,但是也听同行讲起过很多。 古人习惯性的将秘室修在棺木之下,这其实是有原因的,有非常的道理,不是胡来。 北宋之前,摸金贼中有一条铁打不死的规矩,或者是一个惯例,就是倒斗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开棺,如果棺材中没有找到陪葬的财物,那你也不能再开着这只棺材在墓室中乱找,对死者不敬,这个就是“有序”。 而秘道在棺材之下,摸金贼就算知道,因为他们大尾巴狼的性格,他们也不能破坏棺材去摸,所以相对来说保证了密室中陪葬品的安全。 那时候还没有南北之分,只有专业和业余的分别,散盗没有能力自己找到大的墓穴,小的平民墓穴,所盗出的往往少的可怜,墓主人也不可能在棺材下面挖洞藏宝。 现在在很多已经被盗严重的坍塌古墓之中,至今还会有一些财物在考古发掘中发现,就是因为摸金当时烦琐的规矩,,和“一次不取后世不尽”的习惯造成的。 到了后来,南派势起,这样的遗存就很少了。近代更是因为日本商人高价收购金丝楠木的残片做仿古古筝,连棺材板子都成了抢手货,很多土夫子自以为将棺材板子卖给日本人是日本人傻,殊不知那些用中国人祖先的棺木做成古筝,后来几乎用高于黄金的价格卖回给的还是中国人,真是十分的可悲。 但是这一条秘道,总有些地方让三叔觉得不对,有一种很不安的气氛在这里弥漫着。 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不安呢?三叔仔细想了想,脑子才清晰起来…… 帛书上写的,绝不可能是文学作品,或者公文之类的东西,那没有必要用来陪葬,就算真的需要,应该都是竹简做的载体。 有资格给这样保存的,可能是和宗教或者预言有关的东西,但是无论哪样,都是没实际价值的。古墓中的竹简,大部分都会给盗墓贼当柴火烧掉,帛书则会给丢弃。盗墓贼要的不是文字,且不说他们识不识字,就算认识,前人的秘密就算再精彩,也比不上乱世中的一顿饱饭。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把帛书直接蒙在尸体的脸上,盗墓贼恐怕都没有这个兴趣,这样的案例不知道发生多少起了,多少价值连城的青铜器被当成破烂融掉做农具,就是这个道理。 那结论就是,这座秘道防的,并不是盗墓贼。墓主人不是怕帛书落在盗墓贼手里,它防范的对象,必然是知道这份帛书价值的人,而且有可能到这座古墓中来寻找它的人。 三叔的脑子转得飞快,此时,他已经对于帛书上记载的内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当时已经看过帛书,可惜他那时的造诣不能参破其中的奥秘。 帛书既然作为陪葬品,给如此秘密的收藏,上面的内容就有他必须流传下来的必要,不然一把火烧了,岂不是干净多了?那上面到底记载了什么呢?当时的墓主人必须留下来,又必须藏起来。 三叔看着面前的人面鸟身浮雕,逐渐的,更多的想法就涌了上来。 普通的富贵人家为了藏殓大量的财物,才会修建秘道或者密室,如果只是为了藏一卷不起眼的帛书,大可以藏在墙缝里,或者缝在尸体的殓服里,甚至棺材的夹层里。事实上很多的人也是这样做的,这样藏匿的成功率,肯定比放在秘道中要高。 你修建一个秘道,然后把帛书放在里面一个用来祭奠用的容器里,目标太大了,遇到行家里手,绝对会给发现。 工匠设计墓室的时候,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条暗道,其实是一条“秘室”? 这样的秘道结构,很像在浮屠地宫中一种结构,放置在地宫正中的舍利浮屠,大部分都是“影”(象征性的假货),真正的东西一般都在后室地下的一条细小的秘道之中,这条秘道就叫做“秘龛”。 但是同样的道理,舍利浮屠体积很小,而且只是一块人的骨头,如果把他分离了舍座,它只是一块普通的骨头,一点价值都没有。这样的东西,你就算随便丢在地上,也没有人会去捡,一个浮屠地宫,你随便藏在哪里都不可能被发现。 为什么要修建一个“秘龛”呢,因为这块骨头有着极端神圣的象征意义,不能被草草的掩藏。 那种秘道,我在法门寺的资料中见过,尽头的情况应该就和当时三叔看到的一样。不过那座血地古墓的结构和外面石棺的材质和装饰,应该是春秋战国左右的东西。那时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不可能有“秘龛”这个概念,显然这应该是一个巧合,但是这里的结构,真的和秘龛非常的相似。 也就是说,那份帛书上的文字,应该也和舍利一样,有着极端神圣的,不可亵渎的地位。 三叔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青铜蟾蜍尊上,心里越加的疑惑起来。到底那份帛书的拓本上,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如此的神圣? 他靠在墙壁上,仔细的加快起帛书的内容来。 云顶天宫篇 暗室中的秘密,一切的起源 3 战国帛书一共有20多卷,其中有多少是后人伪作,多少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并不得知,其内容,光我接触过的,就已经包涵了天像,灾变,预言,历法,神话传说等很多方面,这还是那些文字表面的意思,其实际隐藏的是什么内容,就是更复杂的事情了。 战国帛书还是世界上最早描述盗墓活动的文字记录之一,其中一份帛书上还记载着土夫子盗掘火坑墓时被鬼火吞没的情形,十分的有神秘色彩。 闷油瓶曾经说过,战国帛书其实是鲁地“铁面生”所作,记载了此人的生平,他曾在宋朝古墓中发掘出一整套。 但是后来三叔曾经说他的这一番说词是撒谎,事实如何,可以说是一个困扰我的最大谜团之一,而鲁王宫之中的事情,似乎三叔还不准备提到,按照他这样的说事情方式,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听到我最想知道的那些的答案。 然而三叔却一再说,这一件事情不能简单讲,要重头讲起,以他的性格和我的辈份,我实在没有办法来催促他,心痒难耐却只有耐心等他良心发现。 三叔坐在秘龛之中,努力的回忆起早年看到的战国帛书拓本上的文字。 然而这个匪气一身,在文化方面没什么觉悟的盲流,让他回忆起那份战国帛书拓本的全文,事实上是不太可能地。 但是走运的是。每一卷战国帛书的四周,都有一圈象征性的图画。一般来说对于文字感觉差的人,对于图画感觉就会很好,所以那一圈图画,三叔是依稀记在了大脑里。 因为托本其实就是类似于复印件的东西,帛书因为年代的久远,很多地方都有破损,所以整张帛书拓下来的东西其实并不工整。 三叔稍微一回忆,没想起任何和文字有关的东西。却发现那帛书四周的一圈地图案中,就有石墙上这一只人头鸟身与蟾蜍青铜尊的形象,还位于帛书的正上方。 三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秘龛果然就是放置帛书的地方,而且那一份帛书,似乎还和秘龛之中的这一块古怪浮雕有关。 三叔当时并不知道浮雕里刻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想起这些事情,只是让它更摸不着头脑而已。 其实如果是在今天看来,事情就很清楚。 三叔一提到这一只人头鸟身的浮雕,我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人头鸟身的神灵,在各地各民族的神话传说中都出现过,不知道是因为地球人的脑子都是一个样子,还是事实上的确出现过这种生物。这种神灵在古埃及被称为:ba,他代表人不朽的灵魂,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古埃及,那么他们的鬼都是这德行地。在印度就规范一点,这种神被叫做“迦陵频迦”,传说是雪山上的神鸟,为佛祖的极乐世界所歌唱。 在中国,这种鸟就比前两位更加的有名气,人头鸟身,那就是中国的“九天玄女娘娘”,似乎是《诗经》还是《龙鱼河图》或者其他什么古书之中(实在想不起来了),给黄帝内含奇门遁甲的《龙甲神章》的,就是这一位主。 具体内容似乎是这样,传说黄帝一天走夜路,在半路上,发现一边的灌木密林之中有一只长着人脸的巨鸟,才得到了统一天下的神书。不过这怎么看也是惊悚小说中的情节。 还有很多其他的传说,一传说讲“九天玄女”就是西王母,但是传说大部分都是混乱的,这些无法追究。在六朝时期,道教甚至还有“玄女”传授黄帝房中之术的大量记载,不知道此玄女是否彼玄女。希望不是,否则,被一只鸟来传授房中之术,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三叔回忆了很久,大脑里的图画逐渐清晰,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墓道尽头那张人脸鸟身神灵之上,看着人面浮雕两块绿色的卵石,他忽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涌上来。 原来,在帛书的图案上,人面鸟的额头上,并没有这几颗卵石的装饰,而其他部分,却几乎完全一致。 就是说,这几颗卵石,也许并不是浮雕的一部分?而是后来加上去的。 浮雕额头上有四个凹陷,显然应该镶嵌了四颗卵石,现在只有两颗,那有两颗明显已经被人取走,十有八九就是二伯当年所为,而另两颗还在原来的位置,土夫子不讲究“一次不取后世不尽”,二伯当时为什么没有把石头全部都拿下来? 三叔想起了他刚才的结论,让二伯变成那个样子的变故,必然是发生在这个秘龛之中。但是这里又看不出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只是一个四面封死的密室。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卵石,少了两颗,没有道理是二伯故意留下两颗,那难道是当年的变故,是发生在他取卵石之时? 三叔想到这里,心中发紧,他凑过去,仔细去看那绿色的妖异的石头。 因为卵石深嵌在浮雕之中,整个浮雕犹如一个整体,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由自主的抽出砍刀,在一边的砖头上磨了两下,颤抖着凑过去,碰了一下其中一颗。 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应该不会有什么机关。 三叔犹豫了一下,但是马上坚决的用刀插入一边的缝隙,想尝试着用刀尖撬出其中一颗。 这就是我和三叔的不同了,要是我可能在边上磨蹭半天也不敢去撬它。 谁知道还没用力气,卵石一动,突然自己掉了下来,一下掉在地上,“啪”一声,犹如沙做球砸在水泥地上,一下摔成了粉末,绿色卵石蓬起青铜色的一层灰尘,一下子蓬散在空中。 三叔给呛得咳嗽了一声,扇了扇,觉得满口都是辛辣的味道,一想起外面血尸身上的那种颜色,下意识感觉这粉尘可能有毒,忙用衣服捂住口鼻往后退。 退出几步后,马上回到了秘龛之中狭窄的那一段,三叔的腰挺不起来,只好趴下身子,一边去看刚才卵石掉落的地方,只见地上卵石碎裂的地方,青铜色的粉末中间,竟然爬出一只红色的小虫,蜷缩成一团,发出“吱吱”的叫声。 云顶天宫篇 暗室中的秘密,一切的起源 4 三叔一看那虫子,顿时脑子就嗡的一声,人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虫子,这是一只尸螫。 红色的尸螫,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剧毒无比,是恶鬼之虫,见血封喉,稍微一碰就全身起反应,而且听说这种尸螫只生存在古尸的体内,几乎没有可能捕捉到,怎么可能会给人裹在一块卵石里面? 三叔看着那虫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转圈,忙脱下自己的衣服,裹着砍刀,然后往那螫王头顶一伸,刚趁现在把它压死。 可还没有按下去,突然就听到一声“咯咯咯咯”声音从砍刀下传了出来,接着一团红色的影子一下子就窜了出来,飞到了墙上。 三叔一下子就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忙收回刀,回手一刀拍过去,那螫王犹如闪电一般,一下子跳开,就贴着三叔的脸飞了过去,打了圈,飞了回来停到了浮雕的嘴上。 三叔感觉一道火辣辣的风从脸上刮过去,下了一跳,忙一摸脸蛋,还好,没起疹子,只是在脸上,摸下一把青铜色的粉末来,可能是刚才溅上去的。 三叔当下就蒙了,心说不行,这东西比血尸还难对付,这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要是一不小心碰到,这样死太冤枉了。 没等他脑子摆利索呢,那血色的小虫突然又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圈,一下停在蟾蜍青铜尊上,对着三叔的门面就飞了过来。 三叔喉咙一紧,忙把自己的衣服往那虫子上一套,也不管有没有套中,缩起身子就往迷龛的入口处退去。 连滚带爬退到了暗道的入口处,回头看了看一边,那血色的小虫子并没有飞过来,藏在黑暗之中,但是可以清晰的听到不时有“吱吱”的声音传来。 三叔暂时松了口气,心说什么倒霉碰到什么,这才发现脖子都僵硬了。 贴着暗门,他可以听到几声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听不懂是什么语言,反正不是中国话,还有一些搬动东西的碰撞声,显然那些老外已经下到了墓室之中。 三叔一身全是汗,心里十分的郁闷,现在这样的处境,真是左右为难,出去,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不出去,呆在这里,迟早也是死,弄不好连全尸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好。 两相对比,可能还是出去的活面大一点,毕竟人比虫子好对付,人怕死,还会上当,但是又不知道外面人的身份,如果最后给逮住枪毙,那还不如死在这里痛快。 如果当年二伯遇到的也是这样的情形,那很可能碰到那只红色的尸螫,就会变成血粽子了。 但是那绿色的卵石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为什么要把这种虫子裹在里面? 黑暗中又传来一连串的“咯咯”声,接着传来虫子撞在墙上的“啪”一声,这虫子显然在狭窄的秘道中飞不开,单听声音,那虫子明显是就落在了三叔的面前十几尺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了。 三叔一看,不行,还是得搏一搏,他摸到了机销,先是听了听外面的声音,想分辨一下有几个人,发现不行后,也只好念一声佛祖保佑,一按一抬,暗门就自己抬了起来一条缝隙。 马上几道极强的光线从缝隙里照了进来,外面灯火通明,说话声和摆东西的声音,一下子就响了起来。 因为灯光刺眼的关系,三叔一刹那也没有看清楚四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眯着眼睛,这时候,突然一道红光就从他耳朵边上飞了过去,“啪”一下子撞到了暗门的门缝里,因为缝开的太小,它没飞出去,撞了一下,就摔在了三叔的肩膀上。 三叔微微转头一看,浑身都僵硬住了,只见白光中,那只红色的尸螫,已经变成了清褐色,只剩下了两只翅膀,还是血红的。 云顶天宫篇 必须从头说起的原因 1 那种境地,就是生死一线之间,虽然三叔也算是个过来之人,但是于死亡靠的如此之近,他还没有尝试过,那尸蟞来的太快,一下子他就全无反应,僵在了哪里。 三叔这一发呆,其实真的是救了他一命,我估计只要当时他稍微一动,我童年的记忆里可能就会多一项每年一次的课余活动—-给他上坟。 蟞王停在他的肩膀之上,发出有节奏的“吱吱”的叫声,但是并不爬动,三叔反应过来,冷汗马上就冒了出来,心说怎么办? 三叔当时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把它吹掉:猛回头,用力一吹,把虫子吹飞,然后在这一刹那跳出秘龛,关死暗门,这样做虽然可能给外面的人马上逮住,但是不至于马上就挂。 相信这是所有肩膀上爬过虫子的人的第一反应。 吹这口气,三叔是很有自信,他们那时候还是用灶头做饭,每天都得吹上两三回,力气有的是,当年老爷子也教过他们几招嘴巴上的功夫,一来是古墓里憋气的地方太多,开棺材的那一刹那是不能呼吸的,出墓的一刹那也是不能呼吸的,怕人气留在古墓里,墓里的东西会找过来。 二来,这里还有一个典故,据说有一些时候,土夫子在墓中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他出盗洞的时候,就会突然感到有人搭他的肩膀,怎么也扯不开,笔记里记载过一个人叫做“黑背老六”(那时候长沙那边都有排的辈份,陈皮是老四,我爷爷是叫做狗五爷,那老六就估计是这黑背,听说排了十个人,其他人等不详。)他的肩膀上就有一只黑色的手印云深无迹,据说就是给“搭”的。 遇到这种事情,就是要闭眼回头吹一口气,把那只搭肩的手给吹走,力气越大,成功率越高,吹完之后不能再回头,不然就会看到不愉快的东西了。 可惜三叔的肺活量没问题,但是那虫子停的位置恰到好处,他能看到,脖子却转不到这么个角度。 他并不甘心,试图用力转了一下,肩膀就跟着动了,那虫子马上发现了不对劲,一下子就不叫了,然后全身又开始变红,发出“咯咯咯咯”的叫声,全身都膨胀起来。 那叫声极响,犹如青蛙的声音,三叔一看这动静,忙停住身子,不敢再动分毫—— 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在那种紧张的状态下,十几秒就好比几分钟这么缓慢。 这段时间内,三叔已经根本顾及不到其他的东西,他没注意到,暗门给他的手抬起的缝隙,一直还在,更没有想到,尸蟞的叫声,早已经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所以就在三叔再也不敢移动半分,不知道自己生死如何的时候,他就听到一声长沙南边的土话就在暗门的外面响起。 三叔恍惚间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听声音的方位,那人无(迹)疑是靠的暗门很近。 尸蟞被这说话声惊扰,叫声嘎然而止,一下子外边的声音变得无比地清晰。 接着,似乎是很多人围了过来,脚步声和中国话,还有听不懂的那种语言,混在一起,其中三叔还听到了自己最不喜欢听到的声音——手枪上膛声。 三叔几乎绝望,这种事情,就等于两种最差的情况,聚到一起了。本来他以为自己不是殆在外面人的手里,就是死在尸蟞手里,现在看来,这还由不得他自己决定。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看到很多影子从缝隙里透了下来。 忽然,他感觉到手头一松,一下子秘道口的石板给人翻开了,强光顿时再一次让三叔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就转过头,隐约间四周全是人影。 外面的人显然也给他吓了一跳,四周传来了好几声惊呼。 同时,他觉得肩膀上一动,红色的尸蟞给强光刺激了一下,“嗡”一声就飞了起来。 “What'sathehell?”有个老外问了一声。 马上就有一个中国人用长沙话大叫:“别碰!” 但是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就炸响,接着就是一连串什么东西给绊倒的声音,白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再就是落水的声音,四周顿时一片混乱。 三叔眯起眼睛一看,勉强有点看清,原来墓室中的石台之上,给他们摆了几只大功率的探灯,把整个墓室照的灯火通明。刚才显然有一个人碰到了尸蟞,接着被电缆绊倒摔下了石台。 没等三叔庆幸倒霉的不是自己,一道红光就从他的面前飞过,他一个后翻倒在地上,勉强避了过去,但是他边上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国人就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尸蟞扑到了他的脖子上,那人吓的赶紧拍掉,但是已经晚了,一大片血红色的皮疹瞬间就爬满了整个脖子。 那人惨叫一声,连退了几步,又绊倒了一盏探灯,也摔下了石台。混乱中石台上本来有不少人,全给中招的人撞下了石台,摔进了水里,就只剩下一个大块头的老外还在石台上。 尸蟞给打落在地,一时没爬起来,那老外看状,抬脚就踩,但是这尸蟞似乎有灵性一般,一脚下去就见红光一闪,它已经跳到了棺材檐上。 三叔一手就摸到了刚才他收拾起来的骸骨,摸出一块骨头心说对不起了,就去砸尸蟞,骨头飞过去,尸蟞一下又闪过飞了起来,发出一连串极其响亮的“咯咯咯咯咯咯”之声,似乎在向他们示威。 那个老外恼羞成怒,骂了一声娘,举起手枪就连开了三枪。 三叔正坐在那老外对面,一看老外举枪,因为他原来是坐着,现在才站起来一半,要闪已经来不及了,这三枪贴着三叔的天灵盖就过去了。 三叔脚一软又差点坐下,再一看,那尸蟞毫发未伤,一下子就飞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老外举枪还要打,三叔一看,心说爷爷,你到底是想打虫子还是打我?再打自己肯定中招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黑光贴着三叔的胳肢窝就闪了过去,凌空“啪”一声脆响,硬生生把那只尸蟞打了下来,接着一只九爪钩自三叔的裤裆底下就穿了过去,一下勾住那老外的手枪,一扯,那老外手给一压,一声巨响,子弹就对着三叔的裤裆打了出去。 三叔也算是反应快了,一看那老外手往下压,忙用尽全力一跳,半空中就觉得一道火光从他的跨下射过,打在后面的石台上,两条大腿根就一阵火辣啊。 三叔捂裤裆,差点就尿了裤子了,心说差点就太监了。 回头一看,是谁救他,只见一个老头站在石台下齐腰(云)深的水里,大约六七十岁,面色阴糜,手里玩着几颗铁弹子,令人惊讶的是,一条可怕的伤疤,横贯了他的双眼。 此人是谁呢?正是当时如日中天的“剃头罗刹”陈皮阿四! 云顶天宫篇 必须从头说起的原因 2 我听到这里,几乎“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实在是没有想到,陈皮阿四这个人,竟然在这么早就和这件事有了关联。 不过,按照从老海那里听到的事情,陈皮阿四是74年左右瞎的(到底有没有瞎?),瞎了之后听说一直就是在做古董的买卖,那时候在长沙上的了台面也就几个人,碰到倒也不奇怪。 三叔给我吓了一跳,停了下来问我道:“怎么?故事太长了,听不下去了?” 我忙摇头,堆笑道:“哪里,精彩的不得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原来你和陈皮阿四早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没听你提过这个人?” 三叔的烟已经烧到了烟,他往地上按了按,把烟头掐灭,看向我,道:“这之中事情就多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告诉你,你三叔我的大部分本事,其实他教的,不过我和他的那点破事情,说出来咱们家里可能不舒服,所以你三叔我就一直没提过。” 我听了奇怪,“这又是什么噱头?您详细给我说说吧。” 三叔不是很想说,挠头道:“当时,老头子和四阿公是江湖上排的兄弟,但是那时候所谓的这种兄弟,其实就是一种结盟的表示,并无感情可言。虽然如此,陈皮阿四看到我,必然也要给老头子几分颜面,你知道老头子虽然看我不顺眼,但是我始终是他的儿子,要是我出事,你爷爷当时狗五爷的名号也不是假的。所以陈皮就在那几个老外面前,将我保了出来。当时也是年轻,看他的本事这么厉害,你爷爷又只教我点皮毛就就不肯教了,心里自然是不服地,心一横,就学着武侠小说里跪下,求他收我做了徒弟。后来跟了他不少时间。” 我哦了一声,明白了,在长沙,土夫子是没有师徒的概念的,都是上传小,但是陈皮阿四本来就是一个特例。他是个外乡人,并不吃着一套。 虽然如此,三叔当年必然也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不然爷爷可能早就气死了。 不过我心里感觉,他一直不讲这些事情。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跟了陈皮阿四以后地经历。并不是很光彩。 我一直奇怪,我爷爷决心洗底,和这一行划清界限,我父亲,我二叔基本上都没有盗墓的技能,怎么三叔就这么精通,我一直以为他是无师自通的天才,(他也是一直这么宣称的)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成,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三叔继续道:“当时陈皮阿四保下我后,那些老外就问我到底这古墓是怎么一回事情,我觉得事情明摆着,没必要隐瞒,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几个人商量了很久,又自己进了秘龛去看,才相信,后来他们呆了几天就先走了。陈皮阿四就将我带回了县城,后来就一直跟着他混。” 我心里又好奇起来,问他:“接下来怎么样?” 三叔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没这么好讲了,”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情看着似乎扑朔迷离,其实是有渊源的,我接下去要说的,你要做好心里准备,恐怕事实和你想的太远,这也是我一直不敢和你说的原因。” 我一听他说这话了,感觉他可能要说到重点了,忙直了直身子,唯恐听漏了一个字。 三叔道:“我跟着陈皮阿四大概也就是七八年的时间,期间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期间,陈皮阿四主要的买卖就是给外国的所谓考古考察队当向导,其实就是包坑儿的买卖,其中当娘的那几个老外一直和陈皮阿四有生意来往,关于他们的事情,陈皮阿四口风很紧,但是你三叔我也不是吃白饭的,经过几番经营,逐渐就给我发现了一个让我十分震惊的秘密。” “什么秘密?”我问 三叔神秘道:“这几个老外,的确是美国人,于美国一家很大的公司,而且,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是,他娘的似乎和当年从你爷爷手上骗走帛书的那个美国教师有什么关联,我听到好几次那个美国教师的名字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中。但是你知道你三叔对于洋文就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虽然也想去学,但是实在是没这个天赋,学不会。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我一点也猜不出来。 ————我当时就很纳闷,当年老美骗走帛书,时间算起来也不短了,就算那老美当时30多岁,到了这个时候也应该近60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我问道:“难道这些美国人尝到了甜头,又想来捞票?”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但是后来越查就越不对劲,我发现,那几个老美,其他什么东西都不要,他们在中国收购的,只有战国帛书,什么版本的都要,而且出价高的惊人,残片都高价收购。”三叔皱起眉头“我一琢磨,他妈的肯定有什么问题,想来想去,想到了一点,这几个老外可能是从当年的帛书上发现了什么东西,但是上面的东西可能不完整。所以他们在找帛书的其他部分,而他们去那座血地古墓,可能是知道当年的那一卷帛书那里,以为其他部分也在那里。” 我道“所以他们在知道古墓没有帛书的时候,才会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没想到古墓中其实只有一卷。” 三叔突然就哼了一声,摇头道:“错,不对,大错特错,整个事情关键就在这里!古墓之中的战国帛书,其实有四卷!?”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一 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几个人的脸色都是铁青的,我们四处去看,越看就越确定,地上到处还有我们的脚印,这里的确就是刚才我们发现顺子父亲的那间墓室,只不过奇怪的是,我们怎么走回来的? 墓道是笔直的,我们走的时候,没有转一个弯,四个人一条尸,都可以证明,按照道理,绝对不会走了二十分钟,却回到了原点。这简直太匪夷所思,简直是鬼打墙嘛。 胖子有点犯嘀咕,看了看来时候的墓道口,道:“难道我们走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了回头路了?他娘的这邪门啊。” 潘子道:“不会吧,要是走了回头路,咱们四个人不可能都不知道,我记忆里面一直就是笔直走,这墓道又不长,也没有叉路,没有理由记错啊。” 胖子道:“那他娘的就是鬼打墙了,顺子,是不是你老爹和咱们开玩笑啊?你可得教育教育它,咱们在办正事呢。” 顺子给胖子气的够呛:“你少胡说。” 我拦住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扯皮,我浑身都出了冷汗,因为我感觉到,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但是我心里还是不敢完全肯定,道:“你们不要吵,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走了回头路,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再走一遍看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到我的表情,他们大概都感觉到了不妙。 当时我心里想的已经是那几具干尸的表情了,那种绝望的表情,难道他们就是在这里,被这种方式困死的?没有了食物,但是又怎么走都会回到原来的房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可能猜对了,而且困死他们的事情,现在已经同样发生到了我们的身上。 我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证明我的这个预感,或者说我心里想否定我这种恐怖的预感,所以我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墓道里,其他人忙跟上了我。 因为走过了一次,确定没有机关陷阱,这一次我们走的非常快,我几乎是一遛小跑的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就看着两边的路,确定没有任何的叉路,我也没有莫名其妙地转回头。 这一次不到十分钟,我们就跑完了全程,在感觉即将要看到墓道尽头的时候,我几乎在不停的祈祷、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实现。但是最终,当我看到那扇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石大门的时候,我的心顿时就凉了,冷汗就不由自主的往外冒。 走入大门,胖子就冲上了那座金山。然后他就跪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冲上去一看,六具尸体,我们排列开的东西全在……我们又回来了。 我的预感应验了,在100%全神贯注地确定没有叉路和回头的前提下,我们一路直走,竟然还是走回了。 胖子跑的累了,大喘气道:“这是鬼打墙,这绝对是鬼打墙,咱们怎么走都是一个循环,这墓道的两头都是这墓室,咱们这一次要去见顺子的爹了,顺子你倒是和你爹说说,别玩我们,不然咱们就把他扔这儿自己走了。” 顺子已经惊讶地够呛,没工夫和他绊嘴了。我也心慌意乱,不住的转身看四周的墙壁,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冷静!冷静!”潘子在一边大口的喘着气,“千万不要乱,小三爷你自己不是说汪藏海的东西充其量还只是制造心理压力的小伎俩吗?我们千万不要知道这一点还中招,现在一定要冷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给潘子一说。我突然倒是醍醐灌顶,一下子人清醒了不少,那种绝望的感觉顿时淡了,忙点头,道:“你说的对,这肯定是机关,我们在海底墓穴已经证实了,没有什么鬼打墙的事情,汪藏海善于使用巧妙的机关,来营造诡异的气氛,如果不知道底细,很容易就给他牵着鼻子走。”说着忙用力揉自己的脸,让自己从那种窒息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说这些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说完之后都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事后我想起这时候,感觉当时我应该是已经感觉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想用这些话来暗示自己不要放弃。 因为刚才走那条墓道的时候,感觉太真切.我其实根本无法想象用机关怎么来实现这个现象,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墓室或者墓道地移动,但是这不可能,马上就给我否定了,我们走的并不慢,墓室如果能移动,他需要多快的速度?墓道就更不可能,我们在其中、只要有一点震动,我们绝对可以知道。但是如果不是墓道和墓室移动,那这就无法解释了。 虽然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机关,但是其实我的心里已经知道不对了,这用机关无法解释迹,但是这样说出来,对其他人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减少恐慌。 不过我是小看胖子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了,潘子比我要镇定得多,擦了擦汗,问我道:“不管是鬼打墙还是机关,都得解决,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走一次?” 我一咬牙,“再走!他娘的这一次咱们走慢一点,好好感觉一下脚下或者四周的动静,我就不信没破绽。” 于是我们又走进了墓道之内,这一次走了四十分钟,还没走到底我们就知道失败了,因为墓门一模一样,一路上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其后我们不知道又走进去了几次,全部都以失败告终.我逐渐就感觉到了那些尸体的绝望,几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我感觉到这样折腾下去不是办法,回到墓室之后,我让他们别走了,既然走了这么多次,我们基本上什么都排除了,这个机关肯定是用了我们根本想不到的办法来设计的。 胖子累的几乎虚脱.但是还是坚持想继续走,他的想法是,也许某时某刻,以前的那条墓道会回来,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脱身了。 潘子听了他这话,只说了一句:“你死了这条心吧,那条墓道绝对不可能回来了。” 说着就看了看一边的那几具干尸体.意思很明显.那几具干尸走入墓道的次数,绝对比我们多的多,但是他们还是被困死了,所以走墓道是没有用的,再走一万次也没有用,我们不用去考虑这么走运的事情。 胖子顿时就歇了气了,坐下来,道:“照你这么说,咱们不是死定了?这几个人在这里,肯定什么尝试都做过了,我们再做一遍,也没有用啊。” 潘子道:“你少想这些,现在就这样想,那你干脆自己撞死好了,等到我们把能做的做了,再来想绝望的事情,现在趁还有力气,不如想想办法。” 我想起尸体食物的事情,问道:“要不要现在把食物限量一下,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能够活的时间越长,我们出去的机会也就越大。” 潘子叹了气摇头:“小三爷,不瞒你说,我们其实还不如他们,我们的食物不多了,我看最多也只能吃两顿,还不管饱,我看不用限量了,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保持精力充沛,我估计着,如果两天之内我们还出不去,估计什么办法都没了,那就该用炸药了,如果炸药也没用,那就等这别人来给我收尸吧。” 两天,我心里抖了一下,这几具干尸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我们能在两天内出去吗?这真的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胖子的肚子已经在叫了,就问潘子:“那炊事员同志,咱们能不能提早开饭,我先把分散我注意力的事情先解决了,才有力气来想别的事情。” 胖子一说我们都觉得饿了,潘子没有办法,只好点上炉子做饭,我们的食物其实只剩下挂面了,刚吃下去的时候还可以,但是时间撑不了多久,胖子埋怨没有肉食,我说有速冻排骨,你要吃的下去,顺子不介意,我们就不介意。 吃完之后,浑身发暖,人的精神头也很足,几个人就开始琢磨这东西,我回忆整个下地宫的过程,惊险万分,没想到下到地宫之后仍旧不安稳,这个地宫,汪藏海肯定有一个设计的主旨,到底是什么呢? 地宫都是回字形的,灵殿在最中间,是制式最严格的地方,汪藏海必然不敢动手脚,其他地方,回字地宫周边是殉葬坑,陪葬坑,排水系统和错综复杂的甬道和墓道,这么说我们现在还在地宫中心的外延。 我尝试估计出我们下来的垂直距离和水平距离,凭借我对地宫大大小的估计来判断自己的位置,但是这似乎非常困难,我们在那条水下排道中已经昏了头,不知道方向,鬼知道我们最后出来的洞口是朝什么方位的。 整在飞速转动大脑的时候,一边也装模做样想事情的胖子,突然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我们道:“我想到了!”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二 困境升级 胖子忽然说他想到了,我们都大吃了一惊,但是随即做好了胖子胡扯的准备.胖子这人的不靠谱,我们几乎都习惯了,与其每次挤兑他,还不如任他胡说算了!而且有时侯他的思维方式与我们不同,听一听到是也无妨. 其实我当时倒也不是非常慌.因为还没有到真正弹尽粮绝的时候,只不过有这几具尸体在这里,心里难免会有点不好的东西,事实上,像我这样的人,面对这种智力上的挑战,心里甚至还有一点庆幸。这是在比遇到若干粽子轻松多了。 潘子和我想法一样,没当回事情,随口问胖子道:“什么?你可别胡扯阿,老子们没功夫! 胖子凑到我们身边,确是对潘子道:”你他娘的就是歧视我!老子那一次乱七八糟了,这一次我想到的绝对关键! 潘子打了个哈哈道“就你那小脑子,你说你想到了什么” 胖子这次却出奇的认真,正色道:“其实也不是关键,我刚才是灵犀一动,想到海底墓里的机关了。你想,当时我们也是想的很复杂,但是事实上事情多简单?我就琢磨这一次是不是也是想太多了,而且让海底墓穴里的机关搞得先入为主了。一遇到这种事情就想着房间会动啥的,也许这里的问题根本就跟墓室就没关系,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墓室而已"。 潘子咧嘴道:”胡扯,要是普通,老子怎么走不出去.....”. 我看胖子没说完,知道还有下文,就对潘子摆了摆手,让胖子继续说下去. 胖子道:“其实事情就是很简单,你们想啊,如果这条道和这个墓室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我们还是一直都走不出去,那问题出在哪里?肯定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了阿”。 这一下,我和潘子都愣了。我说:“你是说,这里的死循环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胖子点点头道:“虽然是什么问题我们还不知道,但是差不离,我是想,是不是我们被那些壁画催眠暗示了?或者这里干脆有什么致幻气体。我们都中毒了。我就知道有一种蘑菇,吃了后方位器官错乱,自己一直在转圈,但是不知道”。 胖子和我说过以前他小时候猎熊的陷阱就用这种毒蘑菇,中了招后拿熊就一直转圈直到累死。 我一下子陷入了沉思,潘子也不说话了,皱起眉头开始考虑胖子的话。 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吗?如果是这样,那事情的棘手程度就完全不同了。不过我略为考虑一下,就感觉不是很对。 事实上,胖子的说法很有启发性。也许试试离他说的很就近,但是却有一个很致命的不合理,就是我们自己的感觉,中了毒的人会是我们这样的样子吗,我不是没中过毒。中毒的人肯定会有强烈的不适反应。 而催眠,我一直不是很相信这种东西。因为他的针对性太强了,说胖子容易催命倒是可信的,但是我何潘子实在不太可能。 但是如果还是回归到奇巧术的范畴来,的确很难想出什么东西。其实刚才我构想了大概十几种方法,其中有两三种建筑结构完全可以实现这样的布局,但是这几种方法的要求太高了,就是说必须要有绝对的前提,比如说三个人不许一齐行动,我们行走的速度必须固定等等,汪藏海绝对不会设计这样低成功率的陷阱。 我突然先到自己是不是太挫了一点?想这汪藏海是多少年前的人了,为什么咱们一直以来就一点上风也占不到? 我们一下子各自思考问题,都入了定,胖子看我们听他说完就不说话了。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继续装模作样地也沉思起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我越想越困,越来越疲倦,接着竟然睡了过去。 不过大概只睡了三四个消失,迷迷糊糊的其实也没有睡死,就听到胖子和潘子说话的声音,又给吵醒了,起来发现他们又在走那条墓道,顺子显然刚跑回来,气喘吁吁的,看胖子的脸色,显然结果还是一样,并没有进展。 我揉了揉眼睛,问他们在干什么,胖子说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不如试验也好,他们刚才让一个人闭着眼睛在前面走,另一个人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用绳子连着,看看会不会走到一半,那个睁着眼的人会忽然转身。 我听着不寒而栗,这简直是让人崩溃的试验方法,也亏的这几个人神经大条,要是让我这么干,鬼知道走到一半那绳子另一头拉着的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不过最后走下来的结果还是一样,不管是蒙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都是感觉自己走的是直线,但是两个最后还是走回了这个墓室。因为顺子是闭着眼睛那一个,所以走的格外吃力,脸色惨白。 几个人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都是唉声叹气,我让他们省点力气,其实这样盲目的试验,反而会导致思维的中断。接着事情又回到我睡觉前,我们又开始毫无意义的讨论起来。 讨论种总是有人睡过去,但是好在一个人睡觉,其他几个人都能继续思考,就这样,我们东一个想法,西一个想法,提出来,然后否决掉,一开始说法还很多,后来几个人话就越来越少,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我们的肚子又开始叫起来。 最后胖子点起一只烟,想了想,对我们道:"不行,咱们这么零散的想办法是很浪费时间的,我们不如这样,我们吧所有的可能性全部都写出来,然后归纳成几条,直接把这几条验证不就行了。" 我点点头。其实说到最后很多问题我们都在重复的讨论,几个人都进入到一种混乱状态了。 他在金器铺满的地面上整理湖一块石头面,然后写下来几个数字,1。2。3。4。说:"我们想想我们现在有几种假设。你们都回忆一下,不要具体的,要大概的方向就行了。" 潘子就道:"最有可能就是有机关。" 胖子在1那个地方写了机关。然后顺子就说道:"我的想法,可能有东西在影响我们的感觉,不如说心理暗示或者催眠,让我们自己不知不觉的走回来。" 胖子对他说:"不同说这么详细。"接着在2的后面写了错觉。然后看向我。 我道:"要说理论上,也有可能是空间折叠。" "你这个不可能,太玄乎了。"潘子道。 胖子道:"不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就承认,我们只是列一个备忘录而已。"说着也写了上去。然后自己说:"也有可能有鬼"说这写了个4,有鬼。 你这样写出来有什么意义?"潘子不理解的问。 胖子道:"你们念的书多。不懂。老子读书少,凡事都他娘的必须用笔写下来,但是这样有个好处,不如说有几件事情,你可以一起做。你事先一理就能知道,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咱们不是只有两天了吗?还是省着点,对了,还有5吗?谁还有5?" 我看了看着四点,这确实已经包括了量子力学到玄学到心理学到工程学,四大学科都齐了,第五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我们刚才的讨论,其实也只是讨论一和二,三和四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嘛。 胖子看我们都没发应,道:"好,咱们先来验证一和二,这两点正好可以一起处理。" "你用什么方法验证?"我奇怪道。 事实上我们能做的试验大部分都做了,但是因为墓道过长的关系,很多试验其实都没有用处。 胖子突然笑了笑:"其实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要证明到底是1还是2影响我们,估计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证明不是还是有办法的,你看好把。" 我看着胖子得意满满,大有成竹在胸的感觉,顿时觉得不妙,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只看他拾起地上的步枪,对我们道:"这条墓道大概1000m到2000m,56式射程是400m,但是子弹能打到3000m外,我在这里放一枪,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我一听顿时就醍醐灌顶了,心里哎呀了一声:这天才啊! 如果是因为我们自己感觉上出问题,那子弹是没有感觉的,墓道能够影响我们,但是影响不了子弹,如果这里的情况用常理还可以解释,那么子弹必然会消失在墓道的尽头不会回来。 这个试验之完美的地方,就是子弹的速度,这么短的墓道,2。3秒之内,子弹就能完全走完,没有任何地机关陷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挥作用。 但是如果这里的情况真的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释的范围,进入玄学的范围了,那么子弹就会像我们一样,在笔直的墓道中超越空间而180度转向。 简单而漂亮,非常符合科学精神,我实在有点惭愧为什么我这个大学生想不出这种办法来。 不过一想,这一招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想的出来,这是最简单的逻辑思维。 要判断是不是有错觉的影响,就要我不会受错觉的影响的东西,要找东西就要就近找,三段式一考虑,马上就出来了这个办法,也并不复杂。我突然就感觉到了,汪藏海可能遇到对手了,像他这么处心积虑的人,可能就怕胖子这种单板的思考方法,任何诡计都会被最简单化。 胖子说做就做,我们跟了过去,他走到墓道理,拉上枪诠,就想对着墓道开枪。 我忙大叫:"等等!" "怎么了?"他问道。 "不要这样。"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里真的邪门到那种地步,那你开枪出去,几乎是一瞬间,自己就会中弹。" 胖子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他刚才认为其实1和2的可能性很大,根本没有考虑到3和4会不会是真的,不过给我一说他就点了点头,把枪往边上挪了挪,子弹是抛物线,子弹如果射回来,应该落在枪口偏下的地方。 我们全都躲在门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胖子突然就开枪了,砰一声巨响在墓道里炸起,接着是一连串回音,但是几乎就是同时,我们看到墓门剧烈一抖,炸起了一连串灰尘。 我脑子就嗡的一声,心说不妙,忙探头一看,胖子僵直的还是维持开枪的姿势,但是他的枪下边五六公分的地方的门上,出现一个弹孔,炸起的烟雾还没有散紧。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三 倒斗和量子力学 到藏宝墓室中作下,气氛和刚慈爱就完全不同了,所有都不说话,脸色也不知道是白还是绿,无烟炉的反射出的黄色光竟然让我感觉到十分的厌恶。 没有人再提出任何问题出来,大家都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和我一样,脑子里绝对是一片空白。 事情以及功能超出了我们的控制,甚至我认为这是机关的假设,现在也不存在了,我们进入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中去。任何科学的推理经过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试验,宣告完全失效。 因为没有任何人的力量,能够使得一颗子弹,能在几秒的瞬间,转如此巨大的一个弯。要用科学俩解释这种现象,恐怕般出量子力学都不一定摆得平。 “这是真的鬼打墙!”顺子的脸色季度难看,有看向防在一边的句子的父亲,露除了十分悲切又恐惧的表情。 我知道他此时想到了什么,他也明白了,那几具珠宝中的干尸,连上为什么会有如此绝望的神情,在这样的境地下,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回到,知道弹尽粮绝,如何能不绝望,恐怕他们四的时候已经万念俱灰,仍旧没有琢磨出一点眉目。 而我们,可能就是下一批,很快这里就会多出四具干瘪的实体,同样是一脸深切的绝望,让后面的牺牲着来猜测我们死前所想。 我之前之所以没有绝望,没有想到这一步,是因为我认为一自己的智慧,只要是机关陷阱之类智力的东西,我就一定不会困住,但是现在事情已经不同了,显然我们面临的情况,要诡异的多的多。 “要不要继续?”静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边的潘子用干涩的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不过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胖子的方向。 胖子面前的地面上还剩下两个我们的假设,第三个是我随口胡说的想法:空间折叠。 我刚才之所以突然提出这一点,是我刚才突然想起在火山缝隙地时候,闷油瓶曾经在我面前消失过几秒钟。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也许真的和空间折叠有关系,因为刚才的试验,实在太可怕,简直是一种伪科学试验。一下子,我的玄之有玄的空间折叠,变成了最有可能的解释。 如果不是胖子把这些东西列了出来,我恐怕看到这依次试验之后,肯定慌得什么都忘了。 沉默了很久,胖子才道:“好吧,咱们都亲眼看到了。就不说什么废话了,咱们怎么来证明第三条。” “不!不用证明。”突然一边的潘子又说话了 潘子看问题非常的透彻,总是能够直接看到好似请的本质,就象刚才胖子还奢望墓道会出现。潘子立即完全否定一样。这和潘子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也有关系,他思考问题是不带一丝侥幸心里的,所以我一听他说话,就很害怕,怕他说出很多实施但是不应该说出的话来。 我刚才之所以突然提出这一点,是我刚才突然想起在火山缝隙地时候,闷油瓶曾经在我面前消失过几秒钟。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也许真的和空间折叠有关系,因为刚才的试验,实在太可怕,简直是一种伪科学试验。一下子,我的玄之有玄的空间折叠,变成了最有可能的解释。 如果不是胖子把这些东西列了出来,我恐怕看到这依次试验之后,肯定慌得什么都忘了。 沉默了很久,胖子才道:“好吧,咱们都亲眼看到了。就不说什么废话了,咱们怎么来证明第三条。” “不!不用证明。”突然一边的潘子又说话了 潘子看问题非常的透彻,总是能够直接看到好似请的本质,就象刚才胖子还奢望墓道会出现。潘子立即完全否定一样。这和潘子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也有关系,他思考问题是不带一丝侥幸心里的,所以我一听他说话,就很害怕,怕他说出很多实施但是不应该说出的话来。 只听他道:“这里只有具尸体。我们假设一共进来的是8个人,那有6个人必然是出去了。虽然不知道他门是怎么出去的,但是如果是象小三爷说的第三条,绝对是一个人也出不去,所以我们不用考虑,考虑第三条就等于承认自己死定了。”这话说的几人都全身发凉,胖子就坑议道:“你怎么能确定进来的是8个人,说不定进来的时候就只有6个了呢。” 潘子叹了口气道:“胖子,你还不明白,他们进来几个人其实不重要。” 这就无法证明了,吵也没有用处,我心道:“现在他们到底进来几个人对我们的处境是一点也不重要,但是对于我们的志气非常重要,如果有来年个个人成功的出去了,那我们的心境就完全不同,我们就可以思考他们出去的方法。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不过刚才看笔记本的时候是粗略翻了翻,没有大篇幅的文字,小篇幅的文字又多是记账或者是短小的信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琢磨着这些人死到临头的时候,还会不会写东西呢,也许他们临死的时候,恐怕连等都没有了,电池早就耗尽,也没有取暖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挤在一起。那如果是八个人进来,那最后两个人会是在什么时候出去的呢?肯定不会是在他们清醒的时候,如果是那样的花,其他人也应该能出,那难道是他们已经饿得神智不清,且没有灯光,一片漆黑的时候?所以走了两个人其他人不知道? 那走出去的关键,难是黑暗,不用灯走? 想着我就一片寒意,想起这里是古墓,如果是在黑暗中,走古墓中如此狭长的墓道,这真是要了任命了。 其他人看我来找资料,也围了过来,开始帮忙找起来,老是作在那里空想总不是办法,有时候也需要看点东西刺激一下。 我想着最后没有光的事情,就让他们不要浪费了,把手电都关了,声下取暖的炉子也可以照明,我们围在炉子面前,三本笔记和一本小说,每个人翻了开来,逐字逐句的找起了线索。 我翻的这一本笔记本里面字体娟秀,应该是一个女人写的,反了好几页。写的都是人名和电话号码,后面还有请客吃饭的名单,还有长白山旅馆的电话,我看到在1994年的时候,好像这个女人还生过病,住过院,这里写着要复诊。 再往后翻就是白纸了,但我还是一页一页的反,希望她能写点什么,正翻着,一边的胖子道:“这里有一条线索。”说着就念道:“今天,卖掉了从海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拿了3000块钱,1500还给老李,欠款还清,和着这家伙是打渔的。” 我苦笑摇头,再去看一边的潘子,他的笔记最薄几乎什么都没有,已经看完了,又去看顺子,只见他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小说,显然是跳到主人公走前最激情的那一页去看了。 胖子看了不爽,一下就抢了过来,骂到:“让你找线索,你看黄书,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充公!” 一抢之下,突然小说就散了架了,一边打开手电去拣,突然潘子就道:“唉,这里有张照片。”说着从纸里拾起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出来。 我接过来一看,突然觉得眼熟,再一看,顿时脑子就嗡了一声,几乎背过去气——这照片不是其他,正是三书他们去西沙之前,在码头的合照!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四 天宫中来自海底的人们 我身上还有着内伤,如今一看之下,几乎就一口血喷出来,把其他几个人吓了一大跳,潘子他们没见过这张照片,虽然听我提过,但是看到了并不认识,所以觉得很奇怪,胖子忙给我顺血,问我怎么回事情。 我发着抖拿起照片,把照片上的闷油瓶和三叔指给他们看,一看之下,另外几个人顿时脸色别我还要难看,谁也说不出话来。 我们简直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转头看着一边的几具干尸,心里乱成了一团。 这张照片不会出现在无关人等身上,难道这十年前进入长白山,给困死在这里的神秘的队伍,竟然就是海底的那一帮人?这几具干尸,就是文锦和李四地他们? 我发着抖翻转照片,看到后面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西沙考古队,李四地留念。 看来是没错了,要说是其他人带着这张照片来到这里,实在是不太可能,带着这种留念照片的,应该就是当事人……难怪三叔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原来早就死在了这里! 看着的服装,的确是吻合,还有这照片,但是这些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呢?难道也在海底墓穴中发现了什么东西,给吸引到长白山了? 等等,不对啊,我突然想到了三叔,想到闷油瓶,天哪,几乎海底墓穴中的所有人,现在都在云顶天宫中了,这帮人十年前就来了,而三叔也闷油瓶也在最近赶到,他们到底为什么非来这里不可? 我心中那些已经给我淡忘的谜团顿时复活了起来,无数的问题涌向我都大脑。 潘子他们不知道三叔的往事,看到照片的震惊程度,还在我之上,我只好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听的其他几个人目瞪口呆,胖子道:“不会吧,等等,我想到更多,似乎去到海底墓穴的所有人,包括阿宁,还有我们,也都到这里来了,难道海底墓穴中有一个诅咒。只要是到了那里的人必须爬长白山……不对,好像说不通?” 胖子当然是胡说,但是我却感觉不寒而栗,心中有一些东西也明朗化了,看来海地墓穴倒不是关键,关键是在这里。海底墓似乎只是一个跳板而已…… 我翻找了尸体上所能找到的一切,但是再无任何线索,这些人谁是谁,我也搞不清楚,我心乱如麻,昏头转向的就往墓道里走去,连手电也都没有拿。 胖子忙拉住我让我冷静。说急也没用,这些人还不是困死在这里,你四了倒是可以问问他们的灵魂是怎么回事情,但是那时候已经晚了。 我给拉住按坐下来喘气,逐渐安静了下来,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找到三叔问个明白,不然我死也不会闭眼的。” 胖子道:“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证明他们之间有人成功出去了,搞不好这里根本就出不去,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你就算闭眼也没有用。” 胖子的话一说,其他人就无话可说,本来我们是想在这些尸体身上找到线索,一下子却发现了如此大的一个秘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家都在考虑自己的事情,气氛差到了极点。我脑子昏昏沉沉,根本不敢再去看那张照片,恐怕其中会有神秘怪物把我吸进去,喉咙也开始痒了起来,似乎感冒了,开始咳嗽起来,又咳出了血。 潘子看我这样,对我们道:“今天先休息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不如好好地睡一觉,这样脑子更清醒,小三爷你也不要想太多事情了,我知道你心里的疑团太多了,但是要弄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我摆手,怎么睡得着,还不如在这里继续想,想到实在坚持不住了,才能睡着,不然只能越睡越累。 胖子也不知道在抽第几根烟了,一边抽一边喃喃道:“其实,我想起来,早知道刚才就不要按那个记号走了,听我哦大多好,一帮人困住了,另一帮人还能想办法……那记号,现在想起来倒可能是这几具尸体留了下地了吧,你看,事情都赶巧了。也许他们也像我想的一样,分队走了,那两人压根走地就是墓道的另一边。” 我摇头说不会,一帮人被困了,另一帮人回来找,还不是同样中招,到时候更郁闷,而去说不定走没有记号那一边更凶险,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 不过深入去想又不可能,因为既然已经给困住了,那另一帮人回来的时候,墓道已经变化了,他们无法找到这个墓室了。那几个记号,是不是另一边的幸存者留下的,这里队失踪地记号? 想着想着,忽然我浑身一抖……突然一道闪电从我的脑子里闪了过去……记号…… 我猛地就坐了起来,对他们道:”我突然想到一个很诡异的破绽,这墓道,是一个悖论!” “什么?” 我皱眉头想想自己应该怎么说,“我怕你们听不懂,比如说,我们走着出去,在黑暗中,无论什么原因导致了我们这样,我们都必须有一个调转方向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我们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对不对?” 其他几个人点了点头,我继续道:“比如我说,拿着一支笔,在墙上一边划一边往前走,那这出口处的墙上,肯定有会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跟着我,那等我在无意中调转方向的那一刹那,你们猜会发现什么?” 胖子几乎跳了起来:“你会看到前面的墓道墙壁上,已经有你的划过的痕迹了!” “不只这样!”我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就是我转过身之后,左右就发生变化了,那我拿着笔的手,就会在墙壁的另一边开始划道。” “这!”潘子也皱起眉头道。 “这是逻辑推论。”我道:“也就是说,如果按照逻辑来解释,墓道中间必然会有一个转折点!在转折点上,我们就像走入一面镜子一样,直线走到自己的相反方向,你们承认不承认?” 众人都点头,只要是符合逻辑,就肯定是我说的那样。 我道:“好,那你们再想一下,如果我们这么走过去,真的碰到了我说的那个‘反射面’,那么这个反射面有多厚?” “多厚?”几个人还在消化我前面的话,一头雾水。 “是啊,肯定会有一个厚度,如果没有厚度,那么,你身体前一半通过的时候,你身体的后一半,就会……” 潘子瞬间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一下子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识的接口道:“互相重叠!” “对!因为在那个位置上,你的前半部分已经给反射回来,但是你的后半部分又没有通过‘镜面’,所以,如果我的说法是正确的,那我们在通过反射‘镜’的同时,必死无疑!会变成一陀怪物!我的脸会撞到你的后脑勺!” “可是,我们走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死啊?”胖子奇怪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这个镜子面肯定有一个远大于人的厚度,一个反射的过度段,我们走入这一段之后,从这一头进去,在里面行走一段距离后,再从另一头出来,完成了空间的折叠。” 众人又点头表示同意,这推论天衣无缝。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段距离有多少,我们假定只有两三步路,我举一个例子,比如我们走进了那一段‘镜子空间’之中,但是胖子不走进去,而是呆在镜子空间之外,而镜子空间只有两三步,你前后两边都能看到,你猜会发生什么事情?” 潘子理解的最快,喉咙几乎都僵直了,“会……看到前后出现了两个同样的胖子。” “好,这里出现了一个悖论,在你后面的胖子,往你前面看的时候,能不能看到你前面的那个胖子呢?又或者你去牵其中一个胖子的手,会发生什么事情?” 潘子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别说了!” “这说明什么?”一边的胖子也是脸色惨白。 “我们不用继续试验,也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镜子空间’,是不存在的!而去这个墓道反射,怎么也走不出去的逻辑基础也是不存在的,这个墓道的存在是不符合逻辑的。”我压低了声音:“汪藏海不是神,他不可能自己创造物理规则,这里的机关,和汪藏海无关,这些人也不是因为这个而困死的,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一个特例,是一种新的情况!我们给这些尸体误导了,而最可能造成我们这种状况的,似乎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我把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到了胖子写的第四条上去,动了动嘴巴,用唇语道:“我们身边有鬼!”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五 犀照 现在想想,当时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几个字,又用唇语来说,怕那鬼听到,说明自己的神经已经给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了,要是平时,或者压力再小一点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这其实也是必然的,我们几个花了多少时间,经历了多少事情,才到达这一步,却陷入这种没有原因可找的绝境,且不说前路漫漫,且不说怎么回去,眼前的事情就已经使的我们思维堵塞,很多问题都想不到看不到了。 事后去想的时候,其实还能想出很多办法出来,比如说拿着指北针,看着指数的变化去走那条墓道,只要我们发生反转的一刹那,指南针的指针就绝对会移动,等等,但是当时脑子里除了几个固定的思维之外,简直是一片空白,以致于竟然会把可能性指到鬼打墙上面来,而且当时一点也不觉得可笑和荒谬、甚至有点悚然的感觉。 胖子、顺子他们比我还不如,此时完全给我的表情所感染,几乎一个一个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胖子也用唇语说道:“你确定吗?我早说嘛……那现在怎么办?” 我心中当时的想法是,这条墓道的逻辑基础是不成立的,那么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必然和逻辑无关,但是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其他的东西都无法逃脱逻辑的束缚,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者听到的,很可能都是假象。那么我们周围是什么景象就很难说了,而能够让四个人同时产生假象的,我认为只有“恶鬼”的力量,只有“恶鬼”才可以不讲逻辑,才可以毫无破绽的把人困成这样的地步。 这里恶鬼其实只是一个比较让人明白的代意词,泛指一切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显然是必然存在的了 但是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我们又变地束手无策,因为我们根本看不到他,自然也无法去对付他,就算我们去骂,或者随便用什么方法都好,都对他们一点用也没有,这样就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情况之二,明知道问题出在我们四周,我们却对付不了,无处着力。 当时还有一个很幼稚的想法,而且也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类别的,如果是无意识地就麻烦了,他自己没有思维,就算我们用计都没用,只有硬碰硬找到它才行,如果是冤鬼就好办了,他能够思考,我们就可以将他逼出来,逼他犯一些错误。 我和他们考虑再三,胖子就一口咬定,感觉这鬼很有可能就是我们面前这几具干尸中的一具,可能这里有人的魂魄放不下凡尘俗事,还在这里游荡,看到有人来陪,自然想作弄一番,但是又不知道是哪一具。 胖子先排除顺子的父亲,老爹十年不见儿子,自然不会拿儿子的命来开玩笑,那就是另外的六具。 我此时已经有点感觉自己荒唐了,不过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什么事情都要尝试一下。于是我走到尸体之前、让他们都跪下,然后用废指折了几个金元宝,给他们每人烧,一边烧我就一边磕头:“我是吴三省的侄子,我找我三叔有急事,你们哪位在施法,请笑纳纸钱之后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赶时间,要不留下这个胖子陪你们玩,其他人放我们出去。” 胖子一听大怒,潘子和顺子马上一人一个挟持住他,不让他动弹,胖子大骂:“吴邪,这你卑鄙小人,老子咬死你!” 我念完之后,四处看了看,四周一点变化都没有,尸体也没有变化,意识到没用,挥手让他们放开胖子,胖子紧张的瞪着四周,也发现什么变化也没有,不由就冷笑:“你者,鬼大叔还是公平的,看不上你这几个臭钱。” 我道:“也许人家看不上你呢,真是的。” 顺子这时候在一边道:“不对,咱们是不是应该怎么想,你看我父亲在,就算有人对我们不利,我父亲也会帮忙的,如今没用,是不是作恶的不是这几个人?” 如果平时,如此幼稚的话我肯定已经笑出来了,可是现在我却听的一本正经,还去考虑他的可能性,考虑之后,我道:“说不定你父亲已经走了,或者作恶的不只一个,他打不过。不过我也感觉可能不是这里的几个,这些人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和我三叔关系都不错,我想不会做恶作剧,搞这种花样的,可能是小鬼,尸体并不在这里。” 说是这么说,可是如果真地是我说的那样,就难办了,因为我们看不到这鬼在哪里,说不定就趴在我们背上,我们都不知道,看不到就无从下手。想着我就叹了口气,问:“你们谁有什么办法,偏方也行,有能看到鬼的没有?” 潘子道:“我听说只要在眼晴上涂上牛的眼泪,就能看到鬼了。” 胖子打了个哈哈:“那寻找牛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 “不,也许不需要牛的眼泪,也能看到。”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办法。“但是要胖子牺牲一下。” 胖子一下又紧张起来,“你该不是想杀了我,让我的灵魂去和鬼谈判,我可不干,要是你们把我杀了,我肯定和那鬼合谋,把你们整的更惨!” 这家伙倒是又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大怒,“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要你的摸金符用一下。” “你想干什么?”胖子捂住胸口:“这可是真货,弄坏了你陪的起吗。” “摸金符是天下最辟邪的东西,要是真货,咱们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我刚才已经看过了,这东西是假的。”我道“快拿来给我。” “假的?”胖子摘下来仔细看了看:“你确定?” “当然,这是犀牛角做的,老子是专门做这一行的,能不知道?你看,穿山甲的摸金符是越带越黑,你自己看你的犀牛角,已经开始发绿了,我不会骗你的。” “妈的!我说怎么这么倒霉!”胖子大怒:“那鬼儿子又他娘的晃点了我一次,难怪每次都不灵,胖爷我这次要是有命出去,不把他那铺子给拆了,我就不姓王。” 我从胖子手里接过他的摸金符,安慰了他几句,他又问我打算怎么用?是不是用来按在尸体的脑门上。 我道:“自古有一个传说,叫做‘犀照通灵’,你听说过没有?” 胖子不解道:“该不是前几年放的香港片子?”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我点头:“只要烧了这个东西,用这个光,你就能看到鬼了,当然我也没试验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当时自己都觉得自己荒唐的要命,不过牛眼泪都拿出来说了,犀照有何不可,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在胖子那5出现之前,我的想法是唯一可行的了,不试也不行。 晋书中曾经有这样的记载:“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出,奇形怪状。其夜梦人谓之曰:“与君幽明道别,同意相照也!”大意是说:中国古人通过燃烧犀牛角、利用犀角发出的光芒,可以照得见神怪之类。古人的说法总归能有点用吧。 说着我拿出了无烟炉,就将摸金符放到上面焚烧了,一开始还烧不着,后来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发出来,绿色的火苗中闪烁出奇异的光亮。 我举起这一只无烟炉,举高让它照亮到尽量多的地方,我们都四处转头,寻找四周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刚才没有的东西。我在墓室中走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其他人也都看不到什么。 “也许那鬼躲的远远的。”顺子道。 “不会,传说如果是鬼打墙,鬼是趴在人的背上的。” 我们又看了看各自的背上,仍旧什么都没有,胖子喃喃道:“他娘的我早说传说是不作数的,浪费我的摸金符,就说是假的,那也是犀牛角的啊,结果浪费了也什么都没照出来。” 潘子泄下气来:“看来这一招也没用了,恐怕也没有鬼,咱们碰到的是第五种情况,也就是无理可寻,一点都没有头绪的情况,连一点参考都没有的情况,现在应该怎么办好?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歇菜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胖子给我做一个禁声的手势,潘子也做了一个别说话的动作。我眼皮一跳,顺着胖子的眼神抬头一看,只见在我们的上方,墓室的顶上,隐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孩”。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六 出口 我的血液一下子就结冰了,我们几个都呆若木鸡,潘子条件反射的一手就去拿枪,胖子则一点一点把手里的犀照灯举高。 墓室的顶部极高,一般我们风灯或者无烟炉的光线根本照射不到上面,要不是燃烧犀角使得无烟炉的火光陡然发亮,我们此时抬头看房顶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是这样的照明还是十分有限的,黑色的小孩在火光中极度模糊,犹如一只附着在墓顶上黑色水母,在随着“海水”波动。 一时间,我不敢肯定头顶的这个影子是由这“犀照”照射出来的还是原本就在这里,我们自己没发现而已。因为进到墓室的时候,我们虽然极其粗略无迹的看过头顶,但是我的神智完全就给这里的珠光宝气吸引住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也许当时这“小孩”已经就悬挂在墓顶之上,只不过我们根本没注意而已。 胖子慑手镊脚的把枪端了起来,转头用唇语问我们,说的极其缓慢“是…不…是…就…是…这…东…?” 我摆了摆手让他别轻举妄动,其实当时说是这东西在捣鬼,也没有什么根据,说不定这黑孩子恰好是碰巧路过,在我们头顶上休息一下,但是那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想这些,本来无处着力的场面一下有了目标了,人早就抓狂了。 但是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子弹对它有没有用,如果轻举妄动,让他跑掉了,我们可没第二只犀牛角来烧。 几个人都小心翼翼站了起来,胖子把炉子挂到枪杆子上,一点一点顶了上去。墓室顶部也越来越亮起来,这样十分消耗体力,胖子举上去一点,手就开始发抖,潘子忙上去帮他。 那黑色的“小孩”也越来越清晰起来,逐惭一个清晰的形状出现在我们头顶上,我看着看着,忽然就开始冒白毛汗了。 那影子的形状逐渐成形,“小孩”的脑袋越来越大,慢慢整个黑色的影子变成了一个巨头胎儿地样子。 这…这不是我们在藏尸阁中看到地那只大头尸胎吗!怎么跟到这里来了?难道它一直跟着我们? 我突然就想到我们在大殿之中也遇到了鬼打墙的事情,心中突然骇然,这东西原本不就是藏在大殿下的夹层里的吗?难道这种突破物理极限的困境,其的就是尸胎制造出来的? 胖子和潘子也认了出来,胖子咧起嘴巴,对潘子唇语缓慢道:“我…靠,看…样…子,你…家…黑…闺…女…舍…不…得…你…走。”嘴巴动的十分夸张可笑! 潘子大怒,唇语骂回道:“他…妈…的…你…儿…子…才…长…的…这…样…!” 我对他们摆了手,指了指无烟炉,火光已经逐渐开始暗淡了,等到犀牛角燃烧殆尽,我们真的要万劫不复了,要一次性把这东西搞定才行。 胖子点了点头,轻轻拉上枪栓,一点一点瞄着,但是枪头上挂了只无烟炉子,实在看着有点慌,瞄了几次枪头都在抖,胖子索性就开了连发。一边的顺子也端起枪来,在微弱的光线下瞄准。 光线是越来越暗,我急的直冒冷汗,但是他们就是不开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也代表了胖子和顺子的确玩枪玩的很专业了,这里的无烟炉的光线太飘忽了,其实头顶上这个东西的位置我们肉眼看出来是偏移的,所以他们才不敢贸然开枪,只有等到火光逐渐熄灭,光线暗淡,影子不在飘动的那极短的时间,才能瞄的准。 我也不敢说话,就看着胖子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潘子在下面帮他托着,上面的影子逐渐又隐入了黑暗之中。本人辛苦手打转贴请注明出处谢谢-云深无迹我也不知道那几十秒是怎么过来的,光线暗淡的速度之快,几乎让你无法调整心态,就在那尸胎一下子消失的瞬间,胖子和顺子同时开火了。 就听见一连串枪声,一共十发子弹从枪里射出,也不知道命中了几发,顿时把那东西打的黑汁四溅,一下子摔落到地上,胖子顿时在托不住炉子,炉子直摔到地上,火炭的残渣摔了一地。 我们马上后退了好几步,尸胎发出一种类似于婴儿的尖叫声,猛撞飞了还在滚动的无烟炉,闪电一般向着墓室门后的黑暗中逃去。 “**…竟然还能跑?”胖子叫道。 “不能让他跑了,不然我们还会中招!”潘子大叫。“快追!” 四个人爬起来就狂追过去,穿过墓门,几乎是一瞬间,我们突然就看到了外面的墓道壁画已经变成了原来的图案,鬼打墙已经失效了! “出来了!”胖子大喜。“不用困死了!果然就是这只虾蛄搞的鬼!” “那鬼东西呢?”我打亮手电,顿时看到尸胎停在墓道的云深处,一看到我们的手电,又以惊人的速度冲入了墓道中的黑暗之中,向墓道的另一头跑去。 我们马上又追了上去,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它跑了,一但停下来,很可能就会重新回到那种境地中去,我真是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也就是跑了七八分钟的时间,1千米左右的墓道就跑完了,我上气不接下气。这条墓道的尽头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那是一道阶梯,直通向下,尸胎的黑色血液流了一地,显然它已经闪电一般冲了下去。云深无迹。 我条件的反射的在这里郁闷了一下,因为以前这里都是会看到标志我们回到原点的那扇石门,现在看到一道阶梯,突然就不习惯了,不过下一秒就是真的松了口气,胖子在后面推了一把、我们狂奔着鱼贯而入,什么机关陷阱都不管,要死就死吧,就算四个人只剩下一个,也要把这东西干掉,以解心头之恨!! 几乎是十节并成一节,我们如袋鼠一样狂窜而下,但是我们跑楼梯总归要比跑步慢上半拍,而那尸胎却一点也不减速,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楼梯下的云深无迹黑暗中。我明知道追上无望了,可是却刹不住车,想停下来,结果左脚绊了右脚,一连滚就摔到了石阶的尽头,摔的头破血流,手电都摔飞了。 我心中暗骂,刚想站起来,胖子也从上头绊了下来,一下子从我身上碾了过去,幸好也不是第一次,我闷哼了一声赶紧爬起来,免的后面还有后续。但是刚爬起来一半却有什么东西扯着我的裤子,我又摔了下去,接着一阵刺痛。 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摔倒了好几次,才意识到是被什么东西勾到了,一边的胖子倒是爬了起来,打起手电朝我这里一照,突然就嗯了一声。 我藉着他的手电光,看到底是什么钩住了我的裤子,却看到我的身后,竟然是一排水泥架的铁丝网,横贯了整个墓室。 云顶天宫篇 第47章 闷油瓶第二1 我坐在自己的背包上,阿宁队伍中的医生帮我包扎了伤口--我手上的伤特别严重,缝了三针才算缝合了起来,这是被尸胎从石梁上拽下来的时候割破的。我自幼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是也没有做过什么粗重活儿,所以这样的磕磕碰碰就很容易受伤,换成潘子恐怕就不会有什么事。医生给我消了毒,让我不要碰水,也不要用这手去做任何的事情了,我点点头谢了谢他,他就去照看别人。 从石廊上掉下来之后,阿宁他们对于我这种“出场方式”吃惊到了极点。阿宁一开始竟然还没有认出我来(事实上我当时蓬头垢面,她最后能认出是我已经很了不起了),直到胖子在石梁上招呼他们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还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两帮人僵立了很久,才逐渐有所反应,我走动了一下,着急想看看那人背的是不是我的三叔,可是我一动,围着我的人突然就全部无迹自动后退了好几步,好像见了鬼一样,有几个还条件反射地又端起了枪。 胖子和潘子在横梁上刚松了口气,一看只好又迅速把枪端了起来,我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阿宁也忙挥了挥手,对她的手下道:“自己人,合作过,放下枪。”直说了好几遍,她的手下才将信将疑地把枪口放下来,但是几个老外还是非常的紧张,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看到他们脸上的筋都鼓得老高,显然情绪已经受到强烈的刺激,再有一点惊吓,这些人可能就会崩溃了,于是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就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阿宁皱着眉头,从她的表情看,显然是不知道我们也在这里,抬头问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在上边嘿嘿一笑:“这叫白娘子找对象,有缘的千里来相会,无缘的脱光了搂在一起还嫌对方毛糙--我说我们路过你信吗?” 胖子说着和潘子从石梁上跳了下来。这时候阿宁队伍中有几个人显然认出了胖子,都惊讶地叫了起来,显然胖子在这里出现,触动了他们某些糟糕的记忆。 胖子走到我们面前,大概是因为他和这些人合作过,气氛这才稍微缓和和下来,几个神经绷紧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枪上的保险咒骂,有个人还自言自语:“这下好了,在糟糕的地方碰上了糟糕的人。” 我想起第一次遇见胖子的情景,感觉这一句话还真是贴切,不由就想笑。 胖子瞪了那人一眼,又和其他几个可能比较熟悉的人打了招呼,阿宁还想问他问题,我和潘子已经忍不住了,就跑向那背着人的老外那里,翻看他背着的人,看看到底是不是三叔。 老外似乎对我非常顾及,我跑过去他们都远远走开,那背人的老外倒似乎不怕,看到我的目标是他背上的人,便将人放到了地上,我上去急急地翻开他头上的登山帽。 登山帽中是一张十分憔悴、胡子邋遢的脸,我几乎没认出来,只觉得像是三叔,仔细一看之下,我才“哎呀”了一声,几乎没吼出来。 果然真的是失踪多时的三叔,那个老贼!只几个月不见,这老浑蛋竟然似乎老了十多岁,头发都斑白了,乍一看根本就无法认出来。 这样的见面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做好心里准备,我认为我最后会在一间墓室中见到三叔,然后三叔会说给我一切,或者在我危险的时候,他会出现来搭救我……但是他竟然就这样马马虎虎地突然出现在了阿宁的队伍里,我看着真切,却突然不相信起来。 我真的又看到三叔了?我找到他了?我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产生了幻觉。 三叔似乎神志不太清楚,眯着眼睛,也不知道能否看见我,但是我看现他所到我叫的时候,突然浑身有一丝轻微的反应,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问:“大侄子?”但是随即就没有动静了。 我突然心里一酸,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涌了上来,看到这老家伙平安,我顿时放下了心来,那种没了主心骨的焦躁的感觉顿时消失了,可是又有一股极度的愤怒涌了上来,想上去把他推倒狠揍一顿。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脸上不知道出现了什么表情,但肯定十分好笑。 一边的胖子不知道和阿宁在说些什么,似乎吵了起来,我也无暇顾及了。潘子看着三叔这个样子,上去就摇了他好几下,又解开他的衣服。我一看就蒙了,只见三叔的衣服里面竟然全是黏浓,仔细一看,他的胸口都是烂疮,无数的硬头蚰蜒挤在了他的皮肤之下,显然三叔想把它们扯出来,但是蚰蜒的尾巴一碰就断,蚰蜒就断在了里面,伤口也不会愈合,时间一久全部化脓了。 潘子一把就扯住边上的老外、就要揍他,被其他人抱了起来。潘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你们他娘的对三爷做了什么!竟然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那老外看到伤口的惊骇表情,知道他们肯定也是不知情,但是三叔这样子也太惨了,我发着抖问那老外道:“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那老外几乎要吐了,转头过去道:“就是在这里的棺井下面,我们刚发现他,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后来发现他还活着,领队说这老头知道很多事情,一定要带着他走--我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些东西,不然我死也不会背他!” “一定是你们!”潘子在一边大怒,“老子在越南见过,那些越南人审问犯人就是用这一招,就是从你们美国人那里学来的,你们他娘的肯定逼问过三爷,老子杀了你们!” 其他人都围在我们的四周了,我摆了摆手让潘子冷静一点,道:“和他们没关系,如果是他们干的,他们不会不知道死蚰蜒会吸引同类而这么惊慌。” 阿宁走过来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冷气,马上招来了队医,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三叔弄正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三叔偷偷地往我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动作很快,一瞬间我感觉口袋动了一下,我呆了一下,心中一动。本人辛苦手打转贴请注明出处谢谢-云深无迹 一瞬间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马上知道了:三叔可能是清醒的!心里顿时-惊又一安,惊的是他假装昏迷,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安的是,能做这种小动作,说明这老家伙死期还不近。我用眼角一看四周,其他人都被他的伤口震到了,没有注意到,于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扶着他,但是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口袋里有东西了。 三叔的眼神又涣散起来,队医用酒精给他擦了伤口,然后用烧过的军刀划开皮肤,用镊子将里面的蚰蜒夹出来,再放出脓水。因为这里太冷了,很容易结冰,我和潘子就打起无烟炉,不停地烘烤三叔。 伤口一共有十六处,有几只蚰蜒拉出来的时候还是活的,直接扔进火里烧死,最后把伤口缝合起来。潘子全神贯注地看着整个过程,我想给他打眼色都不行,我心里有事,但是这样的情况我突然走开也是不妥当,想知道我口袋三叔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只有硬等着。 好不容易所有的问题都处理好了,队医给他盖上了毯子,让他睡在一边,潘子就问他怎么样了,队医叹了口气道:“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他是伤口感染,我等一下给他打一针抗生素,但是他现在已经有点高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出去,要看他的个人意志,你们不要去吵他,让他睡觉。”我这才有借口将潘子拉开,这时一动才发现自己滚下来的时候也是浑身是伤,竟然站不起来。 队医给我也包扎好伤口后,就去看其他人,阿宁的队伍大概有十六七个人,冷烟火都逐渐熄灭了,四周黑得过分,实在数不清楚,胖子又被阿宁拉在一边不停地在说着什么,我也看不清那里的情形。我想拉着潘子到个没人的地方,但是潘子竟然有点懵了,只顾着坐在三叔的边上,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心里实在恼火,关键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只好自己想办法避开四周的人。阿宁的队伍分成了两批人,一批受伤的休整,一批下到棺井之下,这些人似乎对我没有恶意,这可能和胖子与这些人都认识有关系。但是可能因为我刚才震退蚰蜒的关系,我走到哪里,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来打量我,这圆形的墓室又是如此之空旷,实在没有地方能让我躲。 我心一横,就走到被我踩烂的胎尸那里,假装蹲下去看它,这才没人围上来看我。 尸胎就像-只巨大的虾蛄,五官都被我踩得模糊了,一看我就头皮发麻,但是也管不了这么多,掏出口袋里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张小纸条。回头看了看没人在身后,我就紧张地展开一看,里面写了几行字,一看我就惊讶了一声,这些字的前半部分不是三叔的笔迹,看写字的形体,竟然好像是闷油瓶写的,上面写的是: 我下去了。 到此为止,你们快回去,再往下走,已经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地方。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蛇眉铜鱼里。 署名更是让我吃了一惊,竟然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符号……这果然是闷油瓶留下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再下面才是三叔非常潦草的文字,看样子竟然是用指甲刻出来,但是还算清晰,只写了一行。 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了,把铜鱼给阿宁下面的乌老四,让他破译出来,没关系,最关键的东西在我这里,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云深无迹。 显然三叔到了这里的时候,肯定在什么地方发现了闷油瓶的这张纸条,而且这张纸条肯定是写给我们的,闷油瓶看来想阻止我们下去,看字条里的意思,似乎还有什么通道,他去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而三叔显然不领情,这真是要命了,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到底三叔那里还有什么关键的东西?闷油瓶既然不想我们下去,那记号是留给谁的?难道是留给自己的? 我的脑子顿时神游天外,其实这一段时间我感觉越来越多的眉目出现了,但是因为之前的谜团都太杂乱,所以一旦有新的想法就特别的混乱。 我想到海底墓穴中的标记,闷油瓶看到这个,才知道自己来过那里,如今他刻下记号,难道……他知道自己会丧失记忆?所以事先留下了自己的记号,以便下一次到来的时候,能够凭借记号想起来? 云顶天宫篇 第47章 闷油瓶第二2 太乱了,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这时候,阿宁和胖子向我招呼了一声,我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他们正在让我过去,于是索性不想了,把纸条一折,塞回口袋里,就走了过去。 阿宁给我递了壶水,我喝了一口,她道:“我和王先生谈了一下,我们正式准备合作,你怎么看?” 合作?我看到她紧身衣服里面的胸形,想起了在船上的事情,有点不敢正视,想起闷油瓶的警告和三叔的话,一下子真不知道怎么说好。 找到了三叔,我心里一安,这一安中也有自私的成分在,就是可以出去了,其实我心里所想的还是自己能够摆脱这个地方。但是正如三叔说的,我们似乎离真相非常近了,看样子三叔自己也有谜题,如此救他出去,说不定他自己也是一问三不知。如果我们能够忘记还好,如果不行,以三叔的性格,必然还要再来一次,我能坐视不理吗? 想了想,我还是咬了咬牙,道:“怎么合作法?你说说看,说实在话,和你合作我真的要考虑考虑。” 她看到我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在岛上来不及向你们道别了,现在谢谢你救了我,我在海里……那是有苦衷的,我没想过要害你们。” 我想起海底墓里的事情,叹了口气,心说鬼才信你。我点上一支烟道:“真想合作的话,就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在海底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你们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胖子在一边道:“对,大家坦荡荡的才好做事情。” 阿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你三叔没有把事情告诉你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拼了命地乱跑?”本人辛苦手打转贴请注明出处谢谢-云深无迹 我苦笑了一声,心说要是三叔把事情告诉了我,我才不理他的死活呢,摇了摇头:“他没说,我一直是个无头苍蝇。” 阿宁皱起秀眉看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发现我没在说谎,道:“难怪,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特别厉害的角色,一点也看不出你在撒谎的样子,原来你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点异样,为什么这女人突然来找我们合作?他们这么多人,兵多粮足,我们只有三个人,何必与我们云深迹合作呢?就算是因为我能够震退蚰蜒,大不了绑我就行了。难道--我看了看四周--他们的处境不妙,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吗? 阿宁看我的表情,大概猜出了我的想法,也不点破,叹了气:“其实,我们这些小角色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给老板卖命而已。”说着让我们坐下,招呼了另外一个老外过来,阿宁给我介绍,说是这老外叫柯克,是汉学专家,专攻的就是东夏,整件事情他知道得最多,可以问他。那老外和我握了握手,道:“本来我们是严格保密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心里“咯登”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很遗憾,关于我们老板的目的,我无法告诉你,说实在话,我也是个领队而已,我和阿宁只知道我们需要进入一个地方,拿一件东西出来,然后就完成了,具体高层要这些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们在海底墓的目标可以说-共有两个,一个是一只玉玺,你们中国人把它叫做鬼玺,听说可以召唤阴间的军队;另外就是这里地宫的机构图,可惜的是,我们都没有弄到手,最后还是我们阿宁出马,才拿回来应该得到一些东西。” “鬼玺?”我听了几乎跳了起来,“你是说鲁殇王的鬼玺?在海底墓穴中?”听到我们说起了鬼玺,胖子也挺感兴趣,凑了过来,阿宁似乎很厌恶胖子,但也没有办法。 那个柯克点头道:“是的,相信你们也知道了一些吧,鲁殇王陵被汪藏海盗掘了之后,后者用蛇眉铜鱼替换了鬼玺,我们一直以为鬼玺被他拿到自己的坟墓里去了,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而那天宫的机构图,恐怕就是落在了你们的三叔手里。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被这只老狐狸摆了多少道了,但还是得和他合作,他的情报比我们准确得多。” 我点头苦笑,这个我也云深有感触。那胖子在一边道;“那你说阿宁和我们去海底的那一次,她带出来了什么东西?” 柯克张嘴就想说,阿宁却拦住了他,对他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别多话。” 胖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柯克却似乎不太领阿宁的情,大笑一下,道:“你就算现在不告诉他们,总归还是要拿出来的,况且你现在就算有这些东西也没有用。” 阿宁看了我们一眼,跺了一下脚,似乎很不甘心:“我千卑万苦弄出来的东西,真是便宜你们了。” 我这个时候感觉非常奇怪,阿宁他们怎么这么合作,后来和三叔聊起这个事情,三叔就说那个时候其实阿宁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她除了和你合作别无其他办法,因为他们到底是业余的,就算技术设备再好,也比不上我这个半桶水的土夫子。但是她又非常聪明,她其实已经巴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还是一点一点和你抠,想从你嘴巴里也抠出一点东西来交换,这就叫老江湖。幸亏我有意什么都没告诉你,不然你肯定给她全套去,那三叔我的计划就全完蛋了。 柯克道:“就是你们一起下海的那一次,从主墓室拍下来的,这是叙事壁画,非常关键,你可以看看,里面画的是什么内容。” 我数了一下,一共是十五张壁画,上面都有变化,显然都是有联系的,但是壁画之间却没有什么必然的情节联系。我看到有画着攀登雪山的情形,有画着俯视山陵的情形,有画着攀岩的情形,有画着士兵战斗的情形。每幅壁画的画面,都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之处。 柯克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看不懂,就拿出一张给我看,道:“你看看这是第一张,你看到的是什么?” 画面是几个女真打扮的人,正在捆绑一个汉人。我道:“是不是在战场上抓俘虏?” “可以这么说,但是你猜这俘虏是谁?”柯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我仔细地看了看壁画照片,发现这俘虏的样子竟然和瓷画上的汪藏海形象逼近,惊讶道:“这是汪藏海?女真人在抓他?”云深无迹。 柯克道:“对,这是第一张,就是这样的画面,说明什么?说明汪藏海修建这里,可能是被迫的,他是被掳来的。” 我顿时看出了点苗头采,又去看其他几张,道:“那这些照片?””都是汪藏海被掳去之后,他在东夏人手里经历的事情。我们虽然无法完全迹看懂,但是从前面的照片上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仔细去看了其中一张,突然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一张……” 柯克一看,也点了点头:“你眼睛很厉害,这一张也很关键,你发现没有,这就是那火山口里的皇陵,当时汪藏海被掳去的时候,那皇陵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已经非常破败了。” 我“啊”了一声,那难道我们头顶的皇陵不是他修建的? 柯克道:“我们研究过,上面皇陵的整体样式,是殷商时期的,但是被他硬改成了明式.东夏人掳他来,不是让他修皇陵,而是让他来改造皇陵,因为皇陵经过了实在太多的年份.已经无法再用下去了。” “那这里的地宫什么的,也是早就存在了?”胖子问。 柯克点丁点头:“我们就是靠这些照片,找出了通往这里的旧路,但是,还是有些照片无法理解,比如说这一张。” 那是一张无迹数恶鬼从石头中窜出的壁画,是倒数第三张,还有一张,竟然是描绘了一团黑色的软体生物一样的东西,是从什么巨大的悬崖爬上来,而上面有人往下倾倒什么东西。 我看得神经紧张,松了口气,正想坐下来仔细看看,这时候,阿宁却突然向我伸出了手,道:“好了,我们的事情说完了,照片你随时可以看,现在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什么?”我莫名其妙。 “我的事情我都和盘说了,你们和吴三省的事情,”阿宁看着我,“你不会比我这个女人还小气吧?” 我心说你说的那些是什么狗屁啊,说了等于没说,重点根本就没提,你他娘的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吴邪,便脑筋一转,就问她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乌老四的人?” 阿宁点了点头,奇怪道:“怎么?你认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条铜鱼,在他们面前一晃:“你们要知道的事情全在里面,乌老四如果没死,就让他出来!” 一刹那,我看到柯克几乎摔倒在地,阿宁的眼神也都直了,结巴道:“天!你竟然有两……条……”我一移动手臂,他们的眼睛就跟着我转。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八章 蛇眉铜鱼 我实在是不想把蛇眉铜鱼交出去,但是想起三叔的交代,脑子一热就拿了出来,没想到阿宁他们的反应这么大。 隔了好久,其中一个才反应过来,问我道:“你哪里弄来的?你……简直是神仙,难道说你们在鲁五宫里……这是龙鱼密文!我一直以为只有一条,没想到……” 我没心思和他们说这些,摆了摆手,道:“你们这里有人会看吗?” 阿宁马上大叫了一声:“乌老四!”边上一个中国人走过来,一看我手上的鱼,脸色也变了,忙冲过来,大叫了一声:“天!” 我对他道:“能翻译吗?”他猛点头,像接神物一样接了过去,那手电开始照鱼的鳞片,很快大师的女真字就显示在了地上,边上马上就有人帮忙抄写下来。 阿宁的手下到底厉害,一边抄,一边就能翻译,比华和尚强多了,抄完之后,基本意思我也懂了,我听得莫名其妙,根本是云深无迹似是而非的意思,但是越听到后来就越清晰,有点像叙述诗。我也无法去全部都记录下来,但是其中有几段让我记忆深刻。 全篇的内容非常精简,开头就是几句话,表明了这篇龙鱼密文所隐藏的秘密十分重大,汪藏海刻录下来,本希望永世不见天日,但是如果有人看见,希望此人是汉人而不是女真人这样的说法云云。 后面就记录了他被掳获到东夏之后的事情,和他壁画上的记录非常相似,但也是提到了几句,他为了拿到一些东夏没有的宝物,先后带人盗掘很多的古墓,而在灵气最盛的地方,偷偷将铜鱼放入,以使得这个秘密有机会让人发现。 我看着就“啊”了一声,心说竟然是这样。再往后看,后面的内容就让我匪夷所思到了极点--里面记录的,是他在改造东夏皇陵的过程中,竟然逐步发现了东夏王的一个诡异秘密。 之所以让我感觉非常惊骇,是因为华和尚曾经和我说过了这一段的前半段,也就是东夏的万奴王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是妖孽,而我听到这一段,正好和华和尚说的有关。 里面说的是,汪藏海在这里被困了长达十年的时间,曾经被领去看一扇被称为神迹的地底之门,传说历代的万奴王,不是世袭的,而都是在前一代死亡之后,从那道地底之门中爬出来的。而那道地底之门,也只有在前任万奴王去世的时候才能够打开,否则,地狱的业火就会烧尽那个开门者一切,使得长白山没有白头。我听着感觉像是火山爆发,心说难道万奴王是从火山里爬出来的? 而他有幸目睹了一次这种王位的更替,让他感觉到恐惧非常的是,从地底之门中爬出来的万奴王,竟然是妖怪,根本不是人。 上面记载,这地底之门就在皇陵之下,长白山底,年代源于上古,恐怕是夏时的产物,而通往地底之门的通道,由一种长着人头的鸟守卫。 我想起那种怪鸟就直冒冷汗,但是更诡异的内容却还在后头。 在另一条铜鱼上,竟然记载了他偷偷潜入地底之门的经过,这些我完全看不懂,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显然是他回来之后,在极度惊骇的时候刻的,有些语无伦次。 胖子也听着,这时忍不住插嘴道:“不是说地狱的业火会烧尽那个开门者一切,怎么他进去就没事?这他娘就是胡扯。” 我心说他肯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但是这里的记录实在太乱了,这时候,突然有人过来汇报,说是又发现了记号。云深无迹。 我们走过去一看,只见在棺井中的几只棺材都给开了,里面的东西全给罗列了出来,在棺井的一边,有人竟然开启了一道暗门,暗门内又出现了一个记号。 “这记号不是你们留下的?”阿宁问道。 “不是,我们也很纳闷。”我假装不知道。 旁边一个人报告说:“这里的棺椁全是影棺,是假的,里面只有玉做的尸体,真的棺椁不在这里,我们刚才一开,开启了虫香玉的机关,结果全是蚰蜒爬了出来,现在小心地找了找,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密道,而且也有人进去了,看样子是个双层墓,真的棺椁可能还在这下面,这是元朝进修比较流行的墓葬方式。” 我看着这宝石琉璃制成的巨大棺椁,心中骇然,又往开启的暗门看去,发现这条暗门非常的不同寻常,因为这条暗道非常陡峭,似乎以挖掘深度为目标的。心中“哎呀”了一声,看样子,闷油瓶不让我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阿宁看了看我,看来心中和我所想的一样,也挥了挥手想让人下去,但是所有的人都没动,他们都看向我和胖子。 云顶天宫篇 第四十九章 唯一的出口 墓道倾斜向下,角度越来越陡,我和胖子手电直射下去,看不到一点到头的迹象,尽头处永远是深沉的漆黑一片。 我有点慌起来,我们一路往下已经走了很长的距离,已经深入了长白山的内部,如果再这样一直走下去,我们会走到哪里?地心吗? 可是就算是地心,我们也必须走下去,因为闷油瓶留下的引路符号明白无误地指示我们,他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我们每走一步,都是靠近事实的真相一点。 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藉着手电的灯光走了有二十多分钟,胖子对我道:“小吴,你有没有发现,这条墓道里有点暖和起来了?” 我点点头,道:“也许我们的目的地靠近火山的地层活动区域,那里有熔岩或者温泉活动,温度才会逐渐升高,汪藏海当年到底挖到了什么地方?” 胖子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又前进了一段时间,胖子突然回头问我:“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小哥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我被胖子问得呛下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即想到是自己理解错误了,他问的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刚才的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其实自己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现在想想,胖子并不知道我的血在秦岭中已经出现了和老闷宝血一样的现象,他第一次看到如何能不吃惊。为了不在阿宁面前露短,所以当时没问出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自然要问上一问。不过以他的性格,让他正儿八经地来问也是不可能的,他问的我和闷油瓶的关系,应该只是在奇怪,为什么我的血也可以“驱虫”。 按照凉师爷的说法,我的血的奇特能力应该是和吃了熏尸的麒麟血有关系,但是我实在想不起我是否吃过这种东西,对麒麟血又一点也不了解,无法确切回答他,而且我刚才自己也是意外,根本无意识的行为,也不能单单就断定,是我的血在起作用。 胖子见我不回答,以为我认同他的想法,道:“他说不定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弟弟或者表亲之类的,或者是你父亲的私生子,你们家都遗传了这一种特殊的能力。” 我骂道:“你别胡说,我老爹就我一个儿子,他那种学究要是有私生子,那世上就真没男人靠得住了。” 胖子还是认为其中肯定有蹊跷,我实在不想和他讨论这些,就把话题岔开。 走了很久,墓道终于到了尽头,走出墓道,突然就是一阵暖风吹来,让我精神一振。我忙打亮手电向四周看去,发现这里是一处修建在悬崖上的廊台,就和我们来的时候在冰穹中看到的假灵宫的祭祀台一样,脚下的地板是用廊柱架空在悬崖上的,廊台的中间立着一只巨大的黑鼎,鼎的一脚已经陷入到石头地板中去了,呈现一个要倾倒的姿势,显然这个平台我们走动的时候也得小心,底下的石头都老化了。 而平台的边缘都是悬崖,上面也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头顶。 胖子发牢骚道:“怎么又……到头了,没路走了,还是役有棺椁,这万奴王到底躲什么地方去了?” 我道:“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我们是沿着那小哥的记号来的,一路上有非常明显的线索,但是你看,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说,这些人发现这里是死路.都回去了?还是……”我看向一边的黑暗,“飞走了?” 我们走到廊台的边上,信号弹在高空突然燃烧,在这无比漆黑的空间中,就如同一个小太阳,一下子就照亮了我们眼前的情形。 藉着信号弹的镁光,我看到这里其实是一处巨大的山体裂缝,我们所在的廊台修建在一边的裂缝峭壁上,而我们对面两百多米处,是巨缝另一边的峭壁,遥遥相对,给人的感觉就像身处在非洲巨大地表裂谷中的悬崖上。我们都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 信号弹逐渐下落,落到了廊台之下,照出了我们下方情形,又是一幅让人震惊的景象出现在我们面前,只见下方深不见底的裂谷中,无数碗口粗细的青铜锁链横贯两边,将裂谷连在了一起。 随着下落的光源,在廊台下二十米,到一片混沌的裂谷深处,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锁链架在那里,几乎看不到稀疏的地方,而在深处的锁链上,还密密麻麻地挂着很多的东西,好像很多的铃铛一样,实在太远,看不清楚。云深无迹。 这时候胖子在廊台的一端找到了一根攀岩绳子,从平台的一端垂了下去,一直垂到下面最近的一根青铜锁链上方,系在了那里。 胖子皱起眉头道:“够戗,那小哥倒也锲而不舍,看样子他爬下去了。我们是不是也得跟下去学猴子?” 我道:“看下面锁链的密集程度,想必不会难爬,只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设置?难道万奴王的棺椁会在这裂谷下面?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他们如何能将那巨大的棺椁运下去?” 胖子道:“真有这个可能,不过古人总会有他们自己的巧妙办法,我们是上去通知那几个老外,还是自个儿先下去?” 我道:“下去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上来,咱们犯不着给他们当探路狗,把他们叫下来,他们的装备和技术都比我们好,还能有好处,况且潘子也还在上边,反正三叔也已经找到了,多花一点时间就多花一点时间。” 胖子想起柯克那满身的肌肉,也同意了我的说法,我们又从原路返回,因为知道路颇长,走的时候不知不觉都加快了速度。 阿宁他们早就等得心急了,还以为我们出了事,见到我们回来了,才松了口气。我接过潘子的水,喝了一口,就把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一听说下面有横亘的青铜锁链,阿宁忙掏出了她从海底墓中拍下的照片,指着其中的一张,只见照片里的壁画上,很多东夏勇士正背着弓箭,攀爬在一道悬崖峭壁上,而背景就是无数类似于锁链的东西,显然描绘的就是东夏人探索那遭巨型地下裂谷时候的情形。 我道:“看样子,那些锁链也不是东夏人设置的,他们当时也应该很好奇,这些用锁链封锁着的裂谷底下是什么情形。” 胖子道:“这些铁链条,会不会是修建这里的先民的什么防御措施,用来防止下面的什么东西爬上来?比如说,壁画中描绘的那种巨型黑色软体东西。” 我点头道:“有可能。”又问阿宁,“这一幅壁画是第几张?下一张是什么?” 阿宁道:“按照叙述壁画的一般规律,这应该是倒数第六张壁画,后面还有五张,依次是……” 阿宁将最后五张照片摊开,我看到后一张照片里的壁画,是很多东夏勇士搭弓射箭的情形,似乎有一场惨烈的战斗,但是壁画上又看不到敌人,不知道他们在和什么搏斗。我想起那种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看不到身形的怪鸟,心中就一紧,心说难道下面也有这种东西? 而再下一张,就是很多恶鬼从石头中钻出的情形。 壁画和壁画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情节上的联系,但是看上去又给人无限的联想,很有意识的感觉。 阿宁问我:“是不是又看出什么蹊跷了?吴超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倒也不是看出了什么来,你看,在攀爬悬崖的壁画后面就是战斗的画面,我感觉这也许是告诉我们,下到裂谷中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有武器的人把武器都准备好。” 几个人都当我是精神领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柯克忙端起自己的M16,做了个包在他身上的手势。我们收拾起行囊,向深切入长白山内的墓道走去。 我跟在队伍的最后,去看三叔怎么样了,却还是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潘子很让我放心,他说就算是爬,他也要把三叔一起爬着拖出这个鬼地方。 在墓道中走着,看着前面神经紧张的众人.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陈皮阿四和三叔都不在的情况下,我不得不但当起了这些人的领袖,这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但是,我的想法和我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会不会我正在将这些人全部推向死亡呢?想到这里,我又感觉自己犹豫不决起来。 不久所有人都来到了廊台上,胖子又打了一个信号弹,让众人看裂谷四周的壮观景色,我和潘子掏出绳子准备攀爬到下面,这是一个极度冒险的决定,但是我们的去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一点别的选择也没有。 不知道下面是一个什么情景,阿宁这一批人也不是好货,我掏出所有的绳子后,将胖子拉过来,告诉他要小心一点,现在我们都落了难,大家看上去都很合作,一旦到了下面出路有了眉目,要小心那臭女人翻脸不认人。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打了个眼神,意思是早就留了一手了。怕我不放心,他又扯开衣服的一角让我看了看,他的腰间绑着剩下的十根雷管。 我们试验了一下,闷油瓶的那根绳子非常结实,潘子还是做先锋,第一个爬了下去,下到锁链上之后,他像单杠运动员一样,挂下自己的身体,轻松地就跳到了下面的另一根锁链上,这样重复五六次,已经下去了十多米,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 阿宁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得多,柯克带上发散式的指引头灯,把自己变成一只移动的灯泡,第二个爬了下去,我们以柯克的脑袋为指引,陆续爬下廊台,来到悬空的锁链世界中。 不过锁链的密集程度颇高,攀爬还是十分的方便,不论青铜锁链设置在这里原来的目的是什么,反倒是给了我们这样的人一架方便的梯子。爬得久了,各种动作都熟练起来,也掌握了一些窍门,大有蜘蛛侠再世的感觉。 如蜘蛛一般,十几个人缓慢地向下,一路上并无突发事情发生,锁链的牢固程度也让我们叹为观止。四个小时后,头顶的廊台已经变得很小,我们进入到了裂谷深处,已是我们在上面目力所不能及的范围。那些在上面看不清楚的、挂着巨型铃铛一样的青铜锁链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谨慎起见,我吹了一下蝙蝠哨,让最下面的柯克和潘子停了下来,用阿宁的夜视望远镜向下看去,幽幽的绿色视野中,我看到那些挂在锁链上的东西,原来都是一些吊死在那里的死人,一条黑色的头发般的云丝线从他们后颈深处延伸出来,挂在锁链上。看数量,底下的锁链上密密麻麻,几乎无法尽数。 汪藏海的龙鱼密文中透露出,我们所遇到的那种在空中飞行时候看不到、只有在落地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人头怪鸟,喜欢将猎物挂在枝头上风干备用,这里有这么多尸体,难道下面竟然是它们的巢穴吗? 难怪闷油瓶让我们千万不要下去,可是我们现在也役有其他路可走,不下去搏一把,还不是一样死?我压下心头的恐惧,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戒备,继续向下。 已经走到了这里,就算下面是地狱,我们也得硬着头皮下去了。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章 守护神的巢穴 尸体都穿着破烂的盔甲,有些被风干成木乃伊了,有些则已经成了半骷髅状,这些应该都是当时的女真勇士,被猎杀在了探路的途中。不过他们当时的武器太简陋了,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的M16和五六式,火力非常猛,想到这一点,我就心安了不少。 进入挂尸锁链的范围之后,又向下爬了将近五十多米,上下左右都是尸体,那种腐烂空洞的眼神望着你,着实让人不舒服。气氛一下子阴郁起来。 为防止出现视线死角,或者驱散这种恐惧,有几个人打起了冷烟火,四周的亮度达到了空前的强度。 有点意外的是,并没有什么怪鸟出现,我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它们在空中飞行时候的躁动,四周出奇的安静。 胖子指着一边悬挂起来的尸体,轻声问我:“都是老尸体,没有新鲜的,会不会这里已经被荒废了?” 我摇头让他别说话,有这个可能,但是既然这里的怪鸟能够出去狩猎,那说明附近肯定有出口,我们希望大了很多。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它们暂时不在,像成群的蝙蝠,都是在同一时间飞出洞口去狩猎的,这样想的话,我们应该快速通过这一段区域。于是我打了个招呼,催促加快速度。 这个时候,前面的柯克和潘子却停了下来,潘子转身招手让我过去。 我让其他人原地休息,几个跳跃连爬下去十几根,来到了柯克边上往下一看,原来他的强力手电已经能够照到裂谷的巨大底部,我们的蜘蛛侠生涯看样子即将结束了。 不过手电光圈发散得太厉害,看不清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经历了中国古墓的诡异墓名之后,这个德国人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力丧失了信心,凡事都要我看过才能作决定。 这条地下裂谷太大,用手电去看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只能知道下面有东西,但是什么一概看不出来,用夜视望远镜也只能看到模糊的绿色影像。 我们还剩几颗信号弹,本想省点用,但在这种场合也省不下。我让胖子想个办法,在这种环境下发射一颗照明弹,尽量能让照明的时间长一点。 阿宁他们的照明弹比我们先进,胖子懂行,知道怎么用,就做了个OK的手势。 他把一根萤光棒打亮了,用刀切开,把里面的涂料点在照明弹的弹头上,然后把照明弹丢到下面深渊中,我们只见一个萤光小点像流星一样滑落,掉到裂谷的底部,摔了两下不动了。 接着胖子端起五六步枪,一个三点射,打中了下面的弹头,顿时照明弹就烧了起来,整个谷底给照得清清楚楚。 确实已经到达了谷底,底下全是极度不平整的黑色火山岩块和从上面跌落的尸骨,层层叠叠也不知道有多少骨头和黑色的粪便,几乎把这些岩块都覆盖了,而在裂谷底下一边的崖壁上,有一扇两面的青铜巨门。 我都无法来形容这一扇巨门的宏伟程度,门高在三十米左右,宽度将近六十米,折算成三米一层的现代楼房,这门光高度就有十层楼这么高。 整扇门面看上去竟然像是整体铸造而成,这绝对不是古人能铸造出来的青铜制品,也绝对不是给人用的,因为这样的门有上万吨重,压在岩石之上,什么人能够打开? 阿宁道:“这一定就是东夏传说中,历代万奴皇帝出现的地底巨门,每次王朝替换之后,他们就再次用人牲的活皮,将门封闭起来,你猜……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我摇头,脑子根本在其他地方,心说这么一扇巨门,到底是什么人铸在这里的?万奴王是怎么出来的?难道他真的是神,拥有能够推动万吨巨石的神力?我喃喃道:“不管里面是什么地方,我们绝对进不去。” 同样的巨型青铜器.还有我在秦岭的深山中看到的巨型青铜神木,同样也是深深地埋在山脉的底端。这些巨型的、人力无法修造的青铜神器,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又或是其他的巨型山脉,比如昆仑、喜马拉雅,它们巨大的山体中,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呢? 我隐约间感觉自己似乎正在靠近一个远古的巨大谜团,一种极度渺小的自卑感油然而生,和这些神迹的古老神秘相比,我一个人实在是不值一提,就连知道真相的希望都一点也看不到。 照明弹逐渐熄灭,地下又重新被黑暗笼罩.但我还是呆在了那里,直到一边的潘子拍了拍我,道“下去吧”,我才回过神来。 我们陆续爬下了锁链,很快来到子谷底,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骨头,走到青铜巨门之前,顿时自己的渺小感就更加强烈,我简直有跪下来的冲动。 以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到了这里都有这种感觉,更不难想像当年的东夏勇士千辛万苦带着汪藏海来到这里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震惊,也难怪他们会对在这里的经历念念不忘,以至于拚死也要将这里的一切记录下来,传达给后世的人。我甚至能够感觉汪藏海的痛苦,他那种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通彻宇宙的规律,又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恐惧。 正在胡思乱想,胖子在一边打断了我的思考。 他正用手电照向裂谷的中间,这条地下裂谷谷底足有五六百米宽,地上的碎石都像小山包一样,胖子走得很远,看到裂谷中间的地方,一块巨石山给整个儿打成一个一个平台,就像一座小型的金字塔一样,一条长长的石阶修造在石头的一边,每一级阶梯两侧都有一盏小灯奴。 引起胖子注意的,是石台上摆放的东西,那是一只巨大的犹如轿车大小的白石棺椁,九条石雕的百足龙盘绕在棺椁的底下,形成莲花的形象,四周还立着四个黑色的石人,面朝四方,做跪拜状。云深无迹。 棺椁之前有一只盛放祭品的大鼎,后面有一座影壁,看不清上面雕刻了什么,这些东西从上往下看的时候,都和普通的石头一样,不容易看清楚,所以刚才都没有看到。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这是……万奴王的九龙抬尸棺?汪藏海龙鱼密文中说的?” 胖子道;“绝对就是,那个谁不是说嘛,万奴王的棺材下由九条神龙守护着,你看这棺椁下面,不是正好就九条蜈蚣嘛,我还以为陈皮阿四当时是在晃点我们,没想到是真的!” 一直以为万奴王只有墓室地宫中的影棺,尸体实行了天葬,早已经放弃了找到真正王棺的希望,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被我们发现了真正的九龙抬尸棺,我们全部都激动起来,几个心急的已经跑了过去。一边的阿宁忙急急叫住了他们,大叫:“不要过去,危险!” 跑过去的人一听,马上停住了脚步。阿宁大叫:“你们没看到棺材下面的蚰蜒龙吗?” 胖子道:“我的姑奶奶,那是石雕的,有个屁危险,你他娘的是什么眼神啊?” 阿宁娇眉倒竖道:“你他娘的才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是那些石雕,你好好看那石台边上!” 石台边上?我看阿宁的表情很严肃,但是石台边上,我左看右看,又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不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东西,就让她指给我看。 阿宁用手电当成教棒,当下一指,初时我仍旧什么都没发现,正在极度纳闷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石台竟然动了一下,顿时发现,原来在石台之上,竟然盘绕着一条巨大的火山蚰蜒,足足有五六米长,因为实在太大了,加上它甲壳的颜色和火山颜色几乎一样,所以粗略一看,根本发现不了有这么一只东西趴在上面。发现了第一条后,马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共九条巨型蚰蜒给我们数了出来,全部盘绕在那座石台上,好比石头上的浮雕,几乎与石台融为了一体。 九龙抬尸,真的是名副其实的九龙抬尸! 阿宁道:“你们如果一爬上石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肯定就被咬成两截了,火山蚰蜒是食肉性昆虫,非常的凶狠迅捷,我们这样的体形,正是它们最喜欢捕食的对象。” 我已经算经历过很多古怪的事情了,如果这几条蚰蜒长到一米,我也还能原谅,毕竟这里是火山中的地下裂谷,环境和空气成分大多不相同,世界上其他地方也有过发现,但是大到如此超出常理的昆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简直是云深美国恐怖片里被辐射变异了的怪物。 边上阿宁队伍中一个华裔的专家自言自语道:“太奇怪,这种蚰蜒的寿命一般也只有两三年,虫子在只有手指这么长的时候就应该死了,这几条能长到这么大,难道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一章 谍中谍 看到九条巨大的蚰蜒盘绕在裂谷底部的棺台之上,尽管一动不动,但我们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一个一个脸色惨白,一边后退一边将武器举了出来。 那个华裔专家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是冬天,这里的气温还偏低,蚰蜒还在冬眠期,这些巨虫子不会这么容易醒。” 阿宁道:“不容易醒,总归也有醒的可能,我们这些人,是绝好的冬眠点心。” 胖子杀心又起,说道:“管它醒不醒,老子摸过去顶着它们的脑袋来几枪,就算它再大十倍也立马死定了,接着我们就去看看这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不衰老的万奴王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潘子摆手道:“绝对不行,你还记得不记得顺子说过,死去的蚰蜒会惊醒其他冬眠的同伴,这条裂谷左右贯通了整条云深无迹长白山系,你知道里面有多少的蚰蜒,到时候别有更大的家伙出来替它的徒子徒孙报仇。” 我举起夜视望远镜,想再真切地看一下,这么大的蚰蜒,说不定是古代昆虫的化石,我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这些是活的。举起来一看,却看到棺椁之后的影壁上,原本看不清楚的浮雕,竟然是很多的女真文字。我当即就一愣,心里激动起来。 影壁浮雕之上的文字非常多,非常多的文字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必然就是有一定的叙述内容,汪藏诲修建的建筑当中,很少出现文字,但是这里却出现厂这么多,那就很可能是古墓中最珍贵的资料之-的墓主人志。 我忙把阿宁手下那个会读女真文字的小个子拉了过来,把望远镜递给他,让他帮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小个子一看,一脸的迷惑,说虽然这些字和女真文字的形体很像,但却不是女真字,是另一种相同语系的文字,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我顿时又泄气,心中暗骂,这万奴王也太狡猾了,简直不给我留一点破绽。 也难怪,像汪藏海这样处心积虑到了极点的人,在这里二十年,直接参与了上古皇陵的改造,也无法探到迹万奴王朝想隐藏秘密的那个核心,那万奴王为他设置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更不用说我们这些靠猜来行事的人了。 可惜华和尚不在,他浸其中多年,有着别人不具备的思维习惯,他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说点名堂出来。 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华和尚也在这里,那局势之复杂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一会儿一个念头,一会儿又是一个念头,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我又听到潘子在叫:“胖子?你行不行,要不换人?”云深无迹。 我最不爱听到潘子叫胖子的名字,心中一跳,举头一看,只见胖子和那个柯克已经爬上了一条锁链,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棺台的上空,胖子正在腰上系绳索,大概想像汤姆&#183;克鲁斯一样,从锁链上挂下去,悬空到棺椁上方,而且其他人竟然没有阻止,还在一边指示胖子的位置。 我问阿宁怎么回事,这些人准备看九龙戏胖珠吗? 阿宁道:“没事,一般来说这样的方式不会惊动蚰蜒冬眠,而且我刚才发现蚰蜒的尾巴都被青铜锁链锁在了石台下的石桩上,它们的活动范围有限,只有步行靠近的人才有危险。他们来这里都想看看万奴王的棺椁中有什么,现在找到了棺椁又不能看,谁也忍不住。” 我说就算胖子能垂下去,也不能翻开这么巨大棺椁的石头盖子,你也是看他出丑而已。阿宁说:“他不是去翻棺椁盖,他是把启棺钩卡进棺椁的缝隙中,我们在上面的一根青铜锁链上挂上一个滑轮,然后我们在这里将棺椁盖子吊起来。” 我心里感觉到很不舒服,阿宁她还是在履行公司的工作义务,寻找棺椁中的某样东西,就算到了这样的地步,她还是没有放弃,虽然我不知道她要寻找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没有理由有一样东西会让人觉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而且棺床之上有如此多的青铜锁链,汪藏海设计的时候不会想不到他们的招数,肯定有什么蹊跷使得他认为上面不需要防范。胖子傻乎乎地做先锋,肯定是想第一个开棺的可以捞点好处,我必须要阻止他。 谁也不知道柯克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子正在调整自己蹦极的位置,一看柯克竟然跳得比他还快,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所措。接着突然他自己也飞了起来,在空中竟然手舞足蹈地盘旋了一阵,就直往下掉去,幸亏他腰上有绳子,在脑袋快撞上棺椁的时候绳子蹦直了,停了下来,脑袋下面就是柯克的尸体。 我几乎吓晕过去,这景象太诡异了,难道锁链上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推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忙对一边呆若木鸡的潘子叫道:“照明弹!所有人操家伙!”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我们也没工夫去顾及胖子了,潘子一颗照明弹打上半空,炸了开来。顿时我们看到无数只影子在我们头顶上盘旋,好几只已经倒挂到了锁链之上,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些闯入巢穴的怪东西。 原来是那种怪鸟不知道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开始归巢了,我甚至看到天空飞翔的怪鸟中,有几只还抓着什么东西,显然有猎物到手。我举手让那些几乎箭在弦上的人千万不要开枪。 这些怪鸟是半瞎子,在这么强烈的光下,根本看不见我们,但是它们对声音非常敏感,就是我们在前殿之中开了一枪,才引得大量的怪鸟从四面八方飞来。显然在一点光线都没有的地下火山口里生活的这种生物,早已适应了黑暗中的生活。 然而我说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却还是还有人开了枪,而且还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的扫射,枪声在空旷的裂谷底部极其响亮,响彻云霄,上空顿时一片骚乱,无数的影子盘旋着就开始俯冲下来。 我怒目转头看是哪个王八蛋不听命令,却看见石台上的胖子正在试图爬上绳子,柯克的M16被他拿了过去,此时他正在对着下面的棺椁不停地扫射。 我仔细一看,发现万奴王的巨大棺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启开了一条缝,三只青紫色类似于手臂的东西,注意,是三只,从棺椁中伸了出来,奇长的指甲在空中划动,想要抓住上方的胖子。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二章 千手观音 天空中的照明弹熄灭,黑暗迅速笼罩了下来,潘子随即又打出了一发照明弹,在空中炸亮。接着下面的人全部都开火了,十几条火舌向上空倾泻,很快天宫中飞翔的影子就有几只中弹,从空中摔落下来。 强光可以使得这些东西产生暂时的错觉,就像你在“狗熊”面前做“鸭子”叫和走路,它会一时分不清你到底是人还是鸭子一样。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我们最后一发照明弹了。 如此多的怪鸟,一旦这一颗照明弹也熄灭了,我们将面临在黑暗中被无情捕杀。 怪鸟越压越低,有的甚至已经从我们的头顶掠了过去,我们的子弹根本不够这样大强度的扫射,很快几把枪就告罄了。胖子的情况又极其危急,如果没人去救他,他这一次命再硬也得完蛋。 正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胖子一枪打在了我的脚下,把我吓了一跳,我抬头看他的嘴形,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们跑吧! 我心一横,对潘子道:“你带着三叔和其他人往裂谷的尽头跑,这里是它们的巢穴,它们肯定是顺着裂谷飞行出去觅食的,你看它们飞来的方向是哪-边,就一路跑下去,不要管我了,我去救胖子!” 潘子抓住我道:“你行不行啊,要不我去救胖子,你带三爷走!” 我道:“我背不动那老头子!”扬起手让他看我的伤口,“老子有宝血,绝对不会有事!” 潘子看到我的伤口,稍微安心了一点,用力点了点头,道:“小心点,我们在外面等你!”当下背起不能行动的三叔,对着其他人大叫丁一声“跟着我跑!”就往裂谷的一边退去。 我接过潘子扔给我的枪,“卡嚓”一声看了看子弹,三发,真他娘的慷慨,其他人在我身边狂奔而过,大叫着叫我跟上,我都没理,这时候我看到阿宁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但是没有动。 我上去拍了她一下,让她快走,她甩开我的手,“卡嚓”一声也端起了枪,不知道又有了什么打算。 我知道这种人劝也没用,不去理会她,端着枪就朝石台上跑击。 走运的是、就算如此混乱的环境,棺台四周蛰伏的巨大蚰蜒还是没有苏醒,也许经过了这么多年代的沉睡,这些巨大的昆虫早就死了。 此时我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大叫:“胖子,把五六的子弹给我!我掩护你!” 胖子自己的枪是五六式的,身上全是五六式的子弹,但是他攀爬的时候减重没拿上枪,所以用柯克的M16来,但是M16的子弹不多,要是打完了他在上面就完了,只有下到地面上才有一线生机。 胖子听到我叫他,马上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扯下几个子弹便丢给我,我接住一个,其他几个也不要了,换上弹匣端起枪来就射。胖子在我的火力掩护下顺着锁链一路狂爬,爬到他上去的地方,然后一溜烟儿滑丁下来,对我招手让我快跑。 我转头去找阿宁,人已经不知道去向,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被怪鸟叼飞了,心里暗叹绝色佳人何必如此执着,又一看棺台上,只见棺椁板子已经翻到了一边,一具巨大的黑色男尸站立起来,身上穿着已经褪色腐烂的女真铠甲。让我大吃一惊的是,这具男尸竟然长着十二只手,呈环形排列在身后,而且十二只手都在扭动,就像庙中的千手观音一样。 我马上想起了海底墓穴中看到的十二手蜡尸,不由惊讶万分,难道东夏的皇族不是人?这具十二手男尸就是万奴王? 胖子一边点射,将俯冲下来的怪鸟逼退,一边到我面前来拉我,大叫:“你在发什么呆?” 我不理胖子,对他道:“你看……他想干什么?” 只见千手观音尸舞动着他的十二只手,对我们并没有一点兴趣,快步跳下石台之后,迳直就向青铜巨门走了过去。 胖子惊讶道:“难道他是想进入巨门之内?” 我顿时想起汪藏海龙鱼密文上的最后一句,如果时间不对,打开地底巨门就会遭受天谴,地下的业火就会通过巨门涌出地狱,焚烧整个天空。 当时我们认为这-句预言的灾难,是汪藏海进入巨门之后,看到了火山内部情景之后的臆想,但是也有可能这道青铜门的设置者为了防止青铜门内的秘密被发现,设置了什么威力巨大的机关。 此时我们就在青铜巨门之前,如果有任何的机关,我们肯定是首当其冲,成为第一批牺牲者,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也必须阻止这只畸形粽子。 我追着千手观音尸几个扫射,但是子弹打在尸体上犹如打进橡胶里,也不穿透也不炸裂,好像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最可恶的是他对我们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对胖子大叫:“炸药!” 胖子顿时想了起来,他腰上还有准备用来威胁阿宁他们的几根雷管,马上冲上前去,一跃而起跳到千手观音尸的背上,把雷管像黑驴蹄子一样塞进了尸体的嘴巴里,然后赶紧跳了下来。 我眯着眼睛一个扫射,不知道哪颗子弹正射中雷管的引信,顿时雷管就爆炸了,千手观音尸的脑袋连肩膀部分整个儿炸裂了。我们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碎片和气浪扑面而来,顿时胸口发闷,满耳朵都是嗡嗡声。 上面的怪鸟被强烈的声波刺激,一下子就疯狂起来,我赶紧爬起来,见千手观音尸已经倒在地上,不由大喜,果然炸药还是无敌的。 没想到胖子还是一脸惊恐的表情,对着我大叫,我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到他的嘴巴快速地动,好久才听明白,原来是:“快跑!照明弹要灭了。” 还没反应过来跑的时候,突然头顶上的光线在几秒之内就消失了,黑暗犹如雾气一样迅速笼罩过来,顿时所有的光线只剩下我们手里的手电。 四周一下子竟然安静起来,逃入裂谷云深处的人的枪声也逐渐平息了,只剩下我们喘气的声音和响雷一样的心跳声。 我和胖子背靠着背,我解开手上包的绷带,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一边祈祷我的血对它们也有用处,那个什么教授不是说了,这种麒麟血只对吃尸体的东西有作用,我也不知道这种怪鸟是吃什么的。胖子端起枪,“卡嚓”一声上了子弹,看着天上,问我怎么办。 我说你问我我去问谁,话音未落,突然一只怪鸟抖落着翅膀落了下来,停到了我们前面十几米的地方。这鸟极其大,站起来比我还高,落下来后,丑陋的鸟头转动了几下,就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似乎在打量我们这两个人。我隐隐看到它嘴巴里的撩牙闪着寒光,忙举起手,用伤口对着它,但那怪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面无表情地立定在那里。 接着又有两只怪鸟飞落下来,一只停在了我们的左边,一只停在了我们的身后,我四处转动伤口对着它们,不知道它们的意图。 逐渐地,怪鸟飞下来越来越多,一只又一只,很快,我们四周围满了这样的鸟,但是这些鸟都没有行动,黑压压的一片。我逐渐感觉到不妙,这些鸟似乎对我的血一点也不感冒,而它们又不马上进攻,似乎有什么阴谋。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三章 围攻 无数的人面怪鸟,犹如雕塑一样将我们围住,降落的时候无声无息,站在那里也不发出一点声音。我突然想起了国外恐怖电影里的石像鬼,那种白天是石像,晚上变成动物的妖怪,难道就是以这种鸟作为原型的?而且从这些鸟的眼神来看,似乎是有智慧的,这样围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诡异的目的? 很快我的预感就应验了。突然有一只鸟从我们上空掠了过去,地下了一个什么东西,“砰”的一声落在我们面前,顿时鲜血四溅,我一看,竟然是叶成,脖子已经被咬断了,正在不停地咳嗽,但是眼睛已经涣散,没救了。 接着又有一具尸体给抛了下来,不知道是谁,但是脑袋已经没了,浑身都是血。 陈皮阿四和我们分手之后,直接冲进了皇陵之中,显然他们也受到了这种怪鸟的袭击,叶成应该就是在皇陵的中心被这种巨鸟捕获的。没有三叔暗号的指引,这些人竟然落得了如此凄凉的下场,我真是想也想不到。 我以为陈皮阿四也不能幸免,但是接下来抛的几具尸体,都是阿宁的手下,显然刚才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逃脱了,所幸我没有看到三叔和潘子的尸体,总算让我稍稍安心。 胖子此时算是真的有点害怕了,问我说:“这些鸟想拿我们干什么?” 我对他说:“好像正在把猎物集中起来,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你还有炸药吗?咱们可能得学董存瑞了。” 胖子摇头:“全炸万奴王去了,你又没说还要剩点儿。” 我心说这下麻烦了,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吴邪竟然会这么死,四周全是鸟,一点空隙都没有,连跑的机会都没有,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变成鸟粪? 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胖子忽然拉着我后退:“这样腹背受敌,太不利了,这里有一条岩缝,我们躲进去,一人挡一面,死也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些死鸟。” 我回头一看,是裂谷地下两块巨型山岩之间的夹角,有一条一人宽的缝隙,两边都通的,缩进里面活动可能不便,但是防守倒是一流的地方。 马上死和抵挡一会儿再死,当然后者合算。我们当下解下尸体上的子弹带,快速钻人了缝隙之内,里面空间很小,我尚且可以做一些腾挪,胖子就很勉强,估计这些鸟要钻进来也够戗。 胖子经历过多次生死悬于一线的场面,此时表现得比我镇定得多,一人缝隙之内,马上堆积起几块石头作为掩体,对我道:“它们只能一只一只进来,只要杀掉几只,就能把入口堵住,我们能撑得久一点。” 我心中苦笑,我们子弹根本就不多,而且其实根本没有换子弹的时间,如果子弹匣中的打完,就等于死期到了。不过现在还没有到临死的时候,还是存在一丝侥幸。 脑子还在胡思乱想,突然我听到外面的鸟群开始号叫起来,通过缝隙我看到为首的一只怪鸟突然不成比例地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满口的獠牙,接着从它的嘴巴里面,突然吐出了一只狝猴一样的生物,动作极其敏捷,一下于就蹿到地上,先是谨慎地四处看了看,然后跑进尸体堆里,开始撕咬起来。我仔细一看,发现这猴子没有皮,浑身血通通的,竟然似乎是那怪鸟的一种器官。 接着其他的怪鸟也开始吐出这种生物,无数的“口中猴”从鸟群中蹲出,冲往中间的尸体堆,似乎也没有什么阶级之分,上来一拥而食,顷刻间到处都是血和散肉,争食之间,还不时发生冲突。 我和胖子都皱起眉头,几欲作呕,心想到如果等一下我们也是这种下场,自己怎么也接受不了。 “口中猴”数量极多,很快外面的尸体被分食干净,空气中的血腥昧到达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胖子眼睛血红,知道下一步就轮到我们了,他喝了一口白酒,道:“他***,想吃胖爷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铁板牙。” 我不争气地有点发抖,也接过他的酒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半,顿时喉咙火烧。酒的确是好东西,男人有了酒和没有酒,感觉真是不同。 外面“口中猴”在残骸中四处搜索,突然有一只就注意到了缝隙中的我们,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接着其他“猴子”好奇地围了过来,一张张脸探出,打量我们。 我这才能看清楚,那“猴子”竟然没有嘴唇,难怪猿牙如此的锋利,狰狞异常。最让我奇怪的是,所有“口中猴”的脖子上,竟然都挂着一个青铜的六角铃铛,有些还完好,有些已经只剩下半个了。但是这些铃铛随着猴子的行动,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我当时十分的害怕,也没有去考虑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事后我就想到,这些青铜的铃铛,必然和整个谜团有着莫大的关系,虽然似乎这些铃铛并不属于同一种文化。 “口中猴”刚开始还是很谨慎,在洞口围了很久,胖子和我大气也不敢出,端着枪等着它们进来。过了一段时间,有几只就按捺不住了,突然从缝隙顶上悬挂下来,一下跳入缝隙,试探性地朝胖子猛扑过来。 胖子猝不及防,几乎就贴着那怪猴的脑袋开了枪,子弹横贯而出的同时,也将尸体带飞了出去,掉到尸体堆里。接着他的枪就走火了,子弹横扫,猴群里发出惊恐的号叫声,好几只猴子顿时给打得血肉横飞。 顿时所有的猴子都注意到了缝隙之中的我们,场面失控了,为首的那只“口中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所有的猴子开始向缝隙中钻进来。我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的噩梦就要来了。 没等我祷告一番,两只猴子已经闪电一般跳入了缝隙,挂在缝隙顶上朝我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五六式太长了,没法用枪托去砸,我只好飞起一脚将一只踢了出去,然后两枪将另一只打死,顿时那血就爆了开来,炸了我一脸。然后又是一只狂冲了进来,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再去点射,端起枪就开始扫。 五六分钟时间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只看到一只又一只狰狞的猴子冲到那里,又被我扫出去,到处是溅飞的血液,猴子发了疯一样无根本没有一点畏惧迹,有时候几只甚至一起挤进缝隙,自己把自己卡住,都被我用脚狠狠踢了出去。然而更多的猴子犹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子弹扫过,就算是只剩下半个身体,只要能动,它就还是往缝隙里直钻,简直穷凶极恶。 很快子弹就告罄了,我原本以为坚持个把小时肯定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战斗起来,子弹的消耗量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我还有很多子弹带,但是只要猴子不停止冲锋,我们就没有机会换子弹。 胖子的M16首先卡壳,他已经杀红了眼,大骂着丢掉枪,掏出军刀就想出去肉搏,但是人家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瞬间五六只猴子就已经跳到了他的身上,开口大咬。胖子疼得大叫,把手上的两只敲死,但又是四只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我的五六也没子弹了,按着扳机“卡嚓”、“卡嚓”好几声,我的心突然一凉,接着几道红光瞬间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我还没来得及拔刀,肩膀和大腿内侧就中招,下意识的我就用我受伤的手去吓它,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挣扎间我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吴邪和王胖子,恐怕再也走不出这长白山的秘境之中了,命硬如我们,也终归有命丧的一天。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四章 天与地的差距 无数只“口中猴”扑到我的身上,撕咬我的肌肉,我剧烈地挣扎,准备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决不罢休,但是心中早已经绝望,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神仙老子来了,也救不了我们。 正在负隅顽抗,突然四周一震,我们都被震了一个跟头,抓在我身上的猴子顿时一呆,瞬间,突然全部猴子都从我们身上滑落下去,拼了命地向缝隙的出口逃去。 我转头一看,胖子那边也是同样的景象,顿时“口中猴”瞬间全部退出了缝隙,似乎见了鬼一样。 胖子浑身是伤,也是莫名其妙。我们面面相觑,胖子自言自语道:“怎么了,到手的东西不吃了?难道嫌我太油腻?” “口中猴”的骚乱还没有结束,围在缝隙外的猴子毫不停留,爬回到人头巨鸟的嘴巴里,人头巨鸟开始动起来,纷纷飞了起来,迅速消失,好像接到了什么指令,或者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疯狂地逃窜。 我将五六式给胖子,让他装填子弹,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来到缝隙的口子上,也不敢出去,探出头看了看,顿时目瞪口呆,人头怪鸟一只一只地飞上天空,很快我们四周一只都没剩下,全跑了,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真他娘的怪了,我给胖子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出来,我们四处看了看,对临死前的突然转机,感觉有点不太适应。我心说,上帝,你就算真不想我死,你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啊。 我自言自语道:“它们到底在怕什么东西?这种怪物竟然还有天敌?”话没说完,胖子就拍了拍我,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转过头去,只见一边巨型青铜大门上面封门的人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全部爆裂脱落,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竟然向外挪开了一点,一条黝黑无比的细小缝隙,出现在两扇门的中间。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一身的冷汗,这么大的巨门竟然自己开了,刚才那一下巨震,肯定是门开时候的反应,如此重的门,是谁打开的?谁在里面? 从汪藏海的叙述中,这个地底巨门给描绘成了一个邪神来往于地狱和先世的通道,地门之内有着万古的邪恶,总之不是好东西,如今地门打开,难道是地狱中的邪神准备出来遛狗了? 这完全是无法预知的景象,一瞬间我脑子转了十几圈,是妖怪还是粽子?跑还是看看再说?跑的话往哪边跑? 此时的思路竟然极端清晰,我自己也开始佩服自己这种被折磨出来的心智了。 可是门开子之后,却没有任何动静,也不见门继续打开,也不见有东西出来。呆立了良久,胖子问我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但是如果进入之后,一旦大门关闭,这么巨大的青铜门,就算有一千个人在这里也无法推动,我们肯定就会困死在里面。那知道了秘密又有什么价值呢? 这其实就是选择安全地离开这里,还是冒险去得到答案。 权衡再三,我还是无法忍受这几乎煎熬了我一年之久的谜团,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到底汪藏海当年看到的魔境是怎么样的景象,到底这延续了上千年的、牵扯我们家族三代的秘密背后,是什么神秘的力量。 我看了看胖子,他也和我心意相同。 胖子把五六式给我,自己捡起他的M16,从满地的尸体残骸中调出了几只弹匣,然后擦了擦脸上的血,示意我一起过去。 大门太大了,远处看的一条缝隙,近处几乎可以开进一辆卡车,要将万吨重的巨门移动这一点的距离,需要的力量无法估计。 我压抑着心中的兴奋,走到巨门之前。我闻到从缝隙中吹出了一阵奇怪的味道,心跳陡然加快了起来,一种介于紧张和不安之间的情绪越来越浓厚,我们手上全是冷汗,连脚都有点软。 胖子先用手电照了照,手电光一人巨门之内,就完全消失,什么也照不到。汪藏海提过,当年东夏人带他来这里的时候,刚进入门内的一段是一片虚无,必须要用一种奇怪的照明工具,叫做“真实之火”,我们推测肯定使用的是犀角蜡烛,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我想到这里,不由一愣,心说不对,我们没有这样的设备,这样就算我们进去,看到的也是一片漆黑,不知道能不能通过那一片虚无的空间,到达魔境之内? 胖子还没想到这一点,看我不动了,以为我又害怕了,问我道:“走不走?” 我刚想说话,突然看到青铜巨门缝内的黑暗中亮起子好几盏灯火,似乎有东西正在走出来。正想拉胖子来看,胖子却也来拉我,我一回头,只见我们身下从裂谷地下的石头缝隙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冒起一股淡蓝色的薄雾,犹如云浪一样,迅速上升。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五章 无法解开的谜团 我们退后几步,发现四周所有的石头缝隙里都冒出淡蓝色的薄雾来,而且速度惊人,几乎是一瞬间,我们的膝盖以下就开始雾气缭绕,眼前也给蒙了一层雾气一样,而且还在不断地上升。很快手电的光就几乎没有作用了。 紧接着我们听到了一连串鹿角号声从裂谷的一端传来,悠扬无比,在裂谷中环绕了好几声。无数幽幽的黑影,随着鹿角号声,排成一列长队,出现在裂谷尽头的雾气中。 我霎时间反应不过来,这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早就已经不成气候了,怎么突然又出来这么多的人?难道还有其他的队伍在这里?但是又不像,这……人也太多了。 一边的胖子脸色已经白了,似乎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嘴巴打结,好久才说全了:“阴兵借道!” 阴兵?我十分不解,还想问他,没想到他捂住了我的嘴巴,做了一个绝对不要说话的手势。我们放下手电,然后直往后退去,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队伍朝着我们不紧不慢地走来,我竟然还看到了前面的人打的番旗的影子,队伍是四人一行,行走极为整齐,很快就从远处的裂谷尽头走到了我们面前,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雾气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头皮就麻了,只见队伍前头的人,穿着殷商时代的破旧盔甲,手上打着旗杆,后面有人抬着号角。虽然负重如此严重,但是这些人走路都像是在飘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速度也极其快。再一看他们的脸,我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那都是一张张奇长的人脸,整个人脑袋的长度要比普通人长一倍,所有的人都面无表情,脸色极度苍白。 队伍幽灵一般从我们面前通过,并没有发现我们,迳直走人青铜巨门的缝隙之内,所有的士兵都是一模一样,好像是纸糊的一样。 我和胖子谁也不敢说话,期望这些人快点过去,这时候,突然胖子按着我嘴巴的手就是一抖,我忙定睛看去,只见闷油瓶竟然也穿着同样的盔甲,走在了队伍中间,他正常的人脸和四周妖怪一样的脸实在差别太大,我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几乎要叫出来,难道闷油瓶死了,魂魄给这群阴兵勾去了? 再一看却看到闷油瓶子的身后还架着他那把黑金古刀,走路的动作和边上的阴兵完全不同。我马上就知道他还是活的。 那他想干什么?难道……我突然冒起十分大胆的念头--难道他想混进去? 这小子疯了!我一下子心跳就开始加速,一种久违的恐惧涌上了心头,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想上去阻止他,但是胖子死死地抓住我,不让我动弹。 我看到闷油瓶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把头转了一转,正看到我和胖子的脸,他突然竟味深长地笑了笑,动了动嘴巴,说的是:“再见。” 接着他就走入了青铜巨门之中,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脑袋几乎要炸裂了一样。 很快整队的“阴兵”走入了青铜巨门之中,地面猛然一震动,巨型的大门瞬间便合紧成了一个整体。 我坐倒在地,一股无力的感觉瞬间生起,这是怎么回事?闷油瓶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些真的是阴兵? 胖子跑过去捡回手电,自己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巨门,有点神经错乱。 可是仍旧没有时间给我们发呆,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去,我们马上听见了零星的怪鸟叫声从裂谷的尽头传了出来,越来越响。 胖子顿时反应过来,对我大叫:“快走!那些鸟又飞回来了,这一次咱们肯定没这么走运了。” 我给胖子一叫,顿时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清醒了过来,马上转身,跟着胖子向裂谷的另一头--潘子他们逃跑的方向跑去。 裂谷下的石头犹如丘陵,极度难爬,我们刚爬出不远,怪鸟的叫声已经很近,我不由心里祈祷,如果刚才死了也就算了,如果逃过一劫后还是死在同样的地方,那真是不值得了。 我们的伤口已经从疼变成了麻,有人说人紧张的时候会忘记疼痛,但是我现在连我自己的脚也感觉不到,连咬牙都跑不快。我和胖子只好互相搀扶,竭力向前跑去,不能停,停下来想要再发力就不可能了。 我们就这样连滚带爬,直往深处跑,我很快就几乎没有了意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翻过一块小山一样的巨石,裂谷的前方出现了三岔口,三条巨大的山体裂缝出现在面前,我有点发蒙,怎么办?走哪一条?我们本以为无迹裂谷会一路到底,能在出口处碰到潘子,我们身上没有任何食物和水,这样的状态就算三条路都能出去,不能和他们会合,也是死路一条。 跑到三岔口的地方,我们赫然看见其中一道巨大裂缝的边上,刻着一个极端难看的箭头。箭头指示着一个方向。 胖子大骂:“那老潘子果然懒惰,连个箭头也不会搞得漂亮点。” 我没想到他们还会留下箭头给我们,道:“你还管这些,管用就行了!”也不能多说,我咬紧牙关就钻入了缝隙之中。 这里的缝隙比裂谷窄上很多,怪鸟飞行得不会太顺畅,进入里面,给狩猎到的机会就小上很多,我们一进去就感觉安心了很多。 很快看到前方有手电的光亮,我心中突然一震,心说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早就跑得很深了,怎么这里有手电光,难道又遇到意外死在这里了? 才跑几步,却看见潘子和几个老外背满了子弹正往后走,看样子是想回来救我们。一看我们潘子大喜,然后又一呆,问道:“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我说别提了,太惨了,快点走,后面那些鸟还跟着。 这里能听到叫声,但是上空的情况一点也看不清楚,没有照明弹,用手电去看怪鸟是看不到的。 潘子招手马上又回去,最后的人打起一只冷烟火,在前面带路,一个老外看我伤成这样,就背起了我,一行人迅速退入裂缝的尽头。 我很久没让人背了,觉得很不习惯,但是那冷烟火云深无迹照起了这条缝隙四周岩壁上的大量壁画,突然又引起了我的兴趣。可惜跑得实在太快,根本无法仔细去看。 凄凉的叫声逐渐减弱,看来怪鸟开始放弃追击了,其实我们一看到潘子,心就安了很多,知道自己恐怕死不了了。他带来的人都是阿宁队伍中的射击好手,就算真的打遭遇战,也不至于会吃亏。 想起阿宁的队伍,就想起阿宁,我问潘子有没有看到她。 潘子说放心吧,那美妞给人敲昏背回来了。 跑了很久很久,缝隙越走越窄,最后只能一个人一个人通过,空气突然暖和起来,我们放慢了速度,这时候前面又出现了两个人,是守夜的警戒人,看到我们回来,都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我想问为什么这里的温度会高起来,就已经看到了潘子的营地边上有好几个温泉,顿时我就彻底放松了,一种无力感顿时传遍全身,几乎就当场晕了过去。 云顶天宫篇 第五十六章 休整之后 阿宁队伍的医生给我们检查了伤口,打了消炎针和动物疾病疫苗,撕裂太长的伤口都清洗好缝合了起来,胖子上的伤口最严重,使得他只能趴着吃东西。 我们饿极了,虽然食物不多,但是他们的向导说这里有活风,肯定有路出去,所以也不用太紧张。我们吃了很多糖类的食物,身体各部分的感觉都有所回归,疼的地方更疼,痒的地方更痒,十分的难受。 三叔还是神志不清,不过高烧已经退了,潘子将他裹在睡袋里,不停地喂一些水给他。 温泉水取之不绝,我们都用它来擦身体,这里的环境远算不上宜人,但是我却感觉这一把身子擦得简直是做神仙一样。 期间我把我看到的毫无保留地讲给了他们听,其他人听了都闷声不响,不发表任何议论。他们这几个老外,这一次算是见识到了中国古老神秘中诡异邪恶的一面,你说要他们再有什么想法,恐怕也困难。 其中一个动物专家说,那种生活在怪鸟嘴巴中的猴子一样的怪物,可能是远古的一种寄生关系,就好比趴在狼背上的狈一样,怪鸟可能无法消化食物,而“口中猴”帮它消化食物,怪鸟靠口中猴子的粪便为生,这在海洋之中很常见。 我不置可否,进入云顶天宫的这一切事情,节奏太快,我们根本无法透过气来,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实在不想再去考虑这些东西。 不过私下里,我还是和这几个专家作了个约定,大家如果能够活着回去,在这件事情上如果有什么进展,可以通过正E-mail资源共享,希望以后我们可以不再是比快的竞争关系。 我们在原地休整了半天时间,潘子就带着几个人往缝隙的更深处探路,接着我们再次启程,向着山裂隙的深处继续前进。 洞穴专家的意见是这条缝隙应该有通往地面的出口,不然不会有流动的空气,而且出口必然是一个风口。 我当时并不信任他,但是等到我们走了将近一天时间,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四周熟悉起来,而胖子张大嘴巴指着一边裂缝上被人剥落的双层壁画的时候,我不由就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条裂隙的出口,竟然就是我们在上山时候躲避暴风雪的那条被封石封死的岩石缝隙。 我看到了我们遗留在里面的生活用品,潘子也苦笑起来。 当时我们来这里,浩浩荡荡,现在都犹如败兵,当时看着双层壁画,猜测云顶天宫中秘密的时候的那种兴奋和神秘,已经变成了无法回避的苦涩和讽刺。而且当时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只要再往这条缝隙中走上几公里,就是九龙抬尸棺的所在。我们竟然绕了如此巨大的一个圈子。 这真是绝大的讽刺了,也不知道这个讽刺,是汪藏海留给我们的最后惊讶,还是连他也不知道的一个天大的巧合。云深无迹。 之后,我们很快走出了缝隙,所有人一个星期来第一次看见了太阳,全都给照得睁不开眼睛。 我们的食物基本上吃完了,不过我们不缺水,精力还算充沛,饿肚子走上一天时间应该不成问题。于是订立了路线,阿宁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好子医生和接应,说在路上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我们跟着他们的队伍,缓缓下了雪线,碰上山地救援队的时候,已是在营山村外了。 所有的伤员全部被吉普车运到了最近的医院做简单处理,然后再送到吉林大学第三医院。三叔经过检查是剧烈脑震荡和伤口感染飞库网引起的并发症,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我和胖子则全是外伤,以致我再也没有羡慕过潘子健壮全是伤疤的肉体,因为我也不会比他逊色多少。 而且,虽然我对于三叔的目的和动机还是完全不知道,但是总算是把他的人找回来,心中也颇有一种自豪感。 三叔一直要在医院治疗,直到病情稳定,我、潘子、胖子和几个老外在吉林放荡happy了大概半个月后也各自告辞。 潘子回了长沙,收拾残局需要大量的精力,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胖子回了北京潘家园,说要休息几个月,几个老外各自回国,我只剩下一个人,一边照顾三叔,一边整理我的想法,试图使用自己先有的线索,理出一点眉目来,但是没有三叔的那一部分信息,实在没有办法把整件事情想透。 其实汪藏海那一部分的谜题都已经很清楚了: 第一,云顶天宫并不是汪藏海建筑的,而是汪藏海改建的。(但是这座殷商时期的巨大遗址,以前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目的修建的呢?) 第二,汪藏海参与到这个改建工程并不是自愿的,大部分参与改造工程的汉人工匠,都是东夏人胁迫过来,在改建工程进行当中,总司令汪藏海就开始设计了几乎横贯小圣和三圣两山的逃亡密道,以免地宫封闭时,给异族的万奴王陷葬。 第三,在改建陵寝的过程中,汪藏海逐渐隐藏了在东夏皇陵之底、长白山山体深处的众多秘密。(他在青铜巨门之内,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四,汪藏海将这些秘密记录在龙鱼密文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世人所见。 第五,因为东夏是边境小国,国库不盈,云顶天宫的诸多奇珍异宝,都是从其他墓穴中搜刮而来,汪藏海在指导东夏军队棺倒的时候,偷偷将龙鱼密文藏于这些古墓之内,希望能够有人发现。一共放了两条,最后一条,是他自己老死之前,藏入了自己的坟墓中。 第六,他为什么要把古墓修建在海底?是害怕东夏的后人断绝了这个秘密? 第七,海底墓中消失的人,出现在于云顶天宫的密室中。(除了两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死去了,但是这两个人是谁?他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也和闷油瓶一样,进入了巨门之内?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进去呢?三叔到云深顶天宫去,目的是什么呢?) 第八,巨大的青铜古树、巨大的青铜暗门,和几个地方都出现的六角铃铛,这些青铜的东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它代表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我逐渐发现,二十年前在海底墓穴中发生的一切,才是关键。 云顶天宫完 蛇沼鬼城篇 第一章 三叔的醒来 云顶天宫的探险结束之后大概一个多月,我一直留在吉林照顾三叔,这一次我留了一个心眼,我怕他醒过来之后又不告而别,所以我干脆就住在医院里,生活在他的病床边上。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是非常明智的,但是当时,其他人都不这么想。 他的病情稳定之后,却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但就是没有思维反应,医生说这很正常,他伤口感染得非常严重,不知道发烧的时候,有没有伤害到中枢神经,能不能醒过来要看运气。 我没有选择,只有等,期间家里也有人来看过我几次,我都拒绝出去吃饭,因为我怕我一走出医院,回来的时候三叔又会消失。我母亲还说我傻,但是我非常坚持我的想法。不夸张地说,三叔苏醒前的这一个多月,我就几乎没有离开他超过十米。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也做了不少事情,云顶天宫中的所有线索,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阿宁公司里的几个顾问回国之后,也将他们手上的云深无迹资料陆续发给了我,包括阿宁在海底墓穴后殿主棺室拍下来的十几张隐喻壁画、铜鱼之中的全部译文,等等。 所有这些归结起来,我对于汪藏海的那一部分谜团已经全部了解了,心情也逐渐轻松了起来。汪藏梅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超越时代的天才,现在他也可以瞑目了,因为他处心积虑流传下来的秘密,已经有人接收到了,虽然就是在我这个时代,我仍然无法去解释他当时看到的景象,但是既然秘密已经传承了下来,就总有解开的一天。 其他令我无法释怀的,就是闷油瓶和三叔的目的。按照我的猜测,二十年前进入海底墓穴的那几个人,似乎都在寻找云顶天宫底下的那扇巨门,似乎都想进去,而我亲眼所见,闷油瓶用一种让人咋舌的方式进去了,而藏宝室中李四地他们的尸体中,缺少的两具(不知道是谁)也可能是进去了。 他们为什么要进去呢?或者进去干什么呢? 所有的谜团都集中到了二十年前海底墓穴中发生的事情,汪藏海应该还在他自己的墓穴中留下了什么东西或者信息,这东西或是信息,是让他们全部都产生一定要去云顶天宫这个念头的原因和关键。可惜,我必须要等着三叔醒过来,才能得到回答。 另外,我还帮助胖子拍卖掉了他身上带出来了六件金器,这一次的活动,他的收益最大,这几件金器的价值十分高,其中一只西域风格的高脚镶嵌玛瑙的金杯,就拍到了四十万美元,胖子还是十分的够义气,分了一点钱给我当佣金,说是下次夹喇嘛的装备钱,我对他发了毒誓,绝对没有下次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隐隐感觉到有一丝无聊,在漫长的等待中,耐心也逐渐消耗,开始几个月还有大量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但是后来的时间,我都是看着三叔电脑上那张黑白照片度过。我常常想,那挨千刀的闷油瓶,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云深无迹。 就在我以为还要遥疆无期地这样生活几个月的时候,突然三叔的主治医生过来找我,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我谈。 我以为三叔的病情有变,就跟他去了他的办公室,没想到到了那里,却看到三叔铺子里的一个伙计在那里。我问他找我什么事,他却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妙,忙跑回病房一看,不由咬牙切齿,三叔已经不在了。 就在懊恼不已、想去揍那医生一顿的时候,却看见三叔正给人提溜着,灰溜溜地押回到病房里来了,那押着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家的二叔。 我不动声色,也没有拆穿三叔,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我乘机把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和我的一切推断都说给了他听,他却并不表态,只是在听到闷油瓶进去了的时候,脸色稍微有了一点变化。 后来二叔就回去了,临走让我看好这个老顽童。二叔一走,我马上就发难,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装昏装了多久? 三叔十分尴尬,但是如此被我识破了,他也没有办法,就说其实也是刚醒,准备出去上个wc而已。我这些就不和他计较了,因为说不定也是真的,我不相信装昏能装一个月,这怎么受得了,但再问他其他的无事情迹,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就是不说,说什么和我没关系。 我急起来就骂开了,我说你这个老家伙,知道不知道我为了你的事,吃了多少苦头,还有像大奎、潘子这些跟着你出生人死的人,你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他们,至少也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你冒着生命危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严重,我是真的有点发怒了,特别是想起潘子对这老头子情深意重的情景,我真的说不出话来。 三叔这才沉默了下来,苦笑了好几声,叹了口气,摇头遭:“这事和你没关系,知道了说不定更苦恼,我不说,其实是为了你好,你又何必呢?” 我播头,表示就是苦恼也是我自找的,我一定要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否则绝对不会罢休。 我说得很坚决,而且是看着三叔说的,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这一次绝对逃避不了,让他不要有妄想。 这也是我这。几天学习的成果之一,我已经考虑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看了很多心理学的文章,看怎么样才能让人放弃保守秘密的防线。 三叔想了想,又长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打定了主意,揉了揉眼睛道:“唉,想不到想不到,人说儿女是前世债主,我以为不生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是给你这家伙搭上了,看来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要知道了?” 我怒道:“你还有脸说,不知道谁给谁还债,你有差点在海底被括埋吗?你有差点被猴子吃掉吗?你有……” 三叔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道:“好了好了,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这一次就破例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发一个誓言,听了之后,不准和任何人讲。” 发誓我是当饭吃的,哪能当真,当即就发了一个全家死绝的毒誓。 三叔惊讶于我誓言的狠毒程度,半晌才摇头笑起来,又道:“我丑话说前头,这事不是人人都能相信的,我说了之后,你要是不信也没办法。”本人辛苦手打转贴请注明出处谢谢-云深无迹 我急得咳嗽道:“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信的,你就说吧。” 三叔长叹一口气,摸了半天从兜里掏出半支烟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看了看门外,看没有护士,心疼地点起来吸了一日,才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起来,整件事情的起因,还是你爷爷在笔记本上写的,从那五十年前的晚上开始的,如果你要知道所有的经过,那我就从这件事情开始讲起好了。” 蛇沼鬼城篇 第二章 往事不堪回首 没想到三叔的叙述,竟然要从五十年前说起。这一次我没有把爷爷的笔记本带在身上,但是上面的内容我记得十分清楚。五十年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诡异异常,但是爷爷最后却没有记述下去,他昏迷之后的事,我们都一无所知。现在我回忆起里面的文字,还是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但是三叔这样一说,我却突然有点不相信他,因为爷爷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他去世之前,无论我们几个晚辈如何去问,他都没有说,三叔自小和爷爷关系不好,我相信爷爷更不会告诉他。 所以他一说,我就说道:“你他娘的可别糊弄我,五十年前爷爷都还光着,他口风那么紧,你又怎么知道?你别又随便讲点故事来骗我,我绝对不会上当了。” 三叔听了不悦,道:“不和你说你急,和你说你又不信,怎么我就不能知道了?你要不信我就不说了,我还不想说呢。” 我一看他这是顺势就要反悔,马上道:“别别,我信,我只是感叹一下,你快继续说。” 三叔蹬了我一眼,想了想,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着听着,就发现的确是误会了他。但是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我真是没有想到。 事情的起因却是那本笔记,然而过程却复杂得多。 笔记在到我手之前一直是放在老家阁楼的杂物箱里。直到我识字,翻查老东西的时候偶然看见,才到我的手里,而我的父亲和三叔他们年轻的时候,都看过这一本笔记。 三叔第一次看到笔记是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时他已经出道一段时间,大小也都有过点见识,长辈之间稀奇古怪的云迹传说也听了不少。他知道长沙土夫子中流传着“土带血,尸带金”的说法,所以一看到笔记,想到自己还没有摸到过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就马上被笔记中记录的东西吸引了。 几乎是马上,他就产生了回镖子岭那里看看的想法。古墓是不会走的,就算过再多的年限,应该还在这里才对。加上解放初期山林深处还有土匪横行,不会有很多人进入。他相信古墓中应该还有东西剩下。 但是,镖子岭只是爷爷小时候那个地方的一个土名而已。这种名字可以指一个小土包,也可以是整片山甚至是全部的原始丛林未知区域,所以光靠一个地名去找那座古墓,是不现实的。 那么,怎么才能确定那个地方的准确位置呢?三叔琢磨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头绪,直到他到西沙去的前一年,终于有了线索。 那一年他去了长沙爷爷的老家,老家在山区,他走了四天的山路才到达那个偏僻的农村,在那里和当地人打听云镖子岭的深位置,那一次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信息,但是却大大地熟悉了那边的风土人情。 回来后再一次研究笔记上记录的东西,事情就明朗化了。按照爷爷笔记中的其他内容,和三叔小时候偷听爷爷讲话时的记忆,加上那边打听来的一些事情,他依稀判断出,那座古墓应该坐落在莽山的鬼子寨附近。 因为在笔记上爷爷提到过,太公和爷爷在蟒林中赶路的时候,都被一种“铁头蛇”咬了,这种蛇经常盘在灌木之下,很难发现,当时危害很广,后来开展打蛇运动,却一举把这种蛇打得濒临灭绝。当然这是后话。 那时候的土夫子天生天养,被毒蛇咬过之后,往往只是吸出毒液,拍上点烟叶,吃上几口土药,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这样处理之后、如果过几个时辰,被咬的人没中毒反应,也就没事了;反之,一般来说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有认命。 当时咬了他们两个人的蛇都是小蛇,伤口不深,所以爷爷他们也没有在意,简单处理后,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不妥,于是二话没说继续赶路。没想到走出两里地去,爷爷就突然摔倒,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他们停下来仔细一看,只见爷爷皮肤发青,不停地痉挛,显然是蛇毒发作了,后来太爷爷赶了几十里山路找来当地的山民,才用草药救了爷爷一命。 爷爷他们于是在原地休息了两天,而根据爷爷当时对瀑布的描述,可以肯定他们休息的地方应该是鬼于寨。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的第四天,他们到达了那个叫做镖子岭的地方。那地方地处山谷中的平原,四面都是山,谷中蟒林丛生,特别多的千年老藤,只有山谷最凹陷处的一块,却没有任何的植物,露出一片血红的裸土,那座古墓就在山谷之下。 如今讽刺的是,咬我爷爷的那种蛇已经是濒危动物,其一条成年蛇的价值出口超过百万,远远超过普通明器的价格。云深无迹。 这样一来,找到的希望就大了很多,虽然莽山的原始丛林在那时候幅员辽阔,远比现在鬼于寨瀑布位于丛林的中心部分,但是推测出来的相同地貌却不是很多,并不难找。 三叔整顿行装,再次出发。三叔习惯独来独往,因为他年纪太轻,老人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去,同年纪的身手能及上他的又没有。 然而等他历经干辛万苦,穿过当时几乎没有人烟的莽山丛林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景象…… 蛇沼鬼城篇 第三章 WHO ARE YOU? 三叔按照当地人的指示,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先民开出的小道在山峦中走了大概四天时间,这条小道有三分之一段都开凿在峭壁腰子上,据他估计已经荒废了几百年,原来可能是属于行军的栈道,现在青苔丛生,草木覆盖,越往里走就修造的越粗糙。 小道一直往森林的深处衍生,外面的一段还经常有山民使用,到了过了鬼子寨一带,更里面的道路就几乎无人涉及,坍塌的坍塌,给树藤覆盖的覆盖,几乎无法前行。 三叔凭着那股偏执的劲,几经辛苦穿过这条古道,来到了悬崖的另一端,他居高临界下,此时笔记中记载的山谷,就在他的身上,经过了二十年的风雨变迁,爷爷他们来时候的足迹早就消失在了极端茂盛的树冠之下,但是山谷中间裸露的一个红色裸土包,却突兀非常,极端的显眼,告诉他此地就是传说中的镖子岭。 同时他也看见,红土包的一边的树冠下头,似乎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因为颜色与树冠相近,所以在他的高度,他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山谷,任何人工的建筑或者活动痕迹的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他爬高几步,掏出望远镜去查看。 一看之下,他就愣在了那里,只见土包边上的树冠下面,零零落落的立着几顶军用帐篷,帐篷是迷彩的涂装,所以在远处很难分辨,要不是云深无迹三叔在明器鉴定中对于那种细小的颜色区别和异样非常敏感,刚才的一撇可能就会看漏。 当时三叔心里打了几个嘟噜,心说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而且还支起了帐篷,应该不会是猎户,猎户不会来这么深的地方。 正纳闷着。忽然其中一个帐篷一抖,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三叔抬起望远镜一看,一下子就更纳闷了。 原来出来的人,一头棕色的头发,身上是四楞子起金线,竟然是个洋鬼子。 三叔那时候还不能分清东西北欧人种的区别,但是那个年代改革刚开放,来中国的洋人也不多,最多的还是富有冒险精神的美国人,所以他也没考虑,就认定这个洋人是美国的人了。 他当时一琢磨,这地方有人就有问题了,现在不仅有人,还是个洋鬼子,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是美帝来搞破坏了?又或是——也是为了这镖子岭地下的古墓而来? 可是洋鬼子虽然好古董人尽皆知,但是他们也不至于自己来挖啊,他们又没看过老头子的笔记,如何知道这里的地下有墓葬呢? 这简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会儿的事情,三叔根本就无从想起,心里奇怪到了极点。 他怀着疑问爬下悬崖,放下自己的装备,轻身穿过下面的莽林,潜入到帐篷附近。发现这些洋鬼子的营地就在红色土包的边缘,大约有4个帐篷,估计人数不会很多,一边还有几个当地人模样的中国人在吸烟休息,他同时还看到一边的土堆上面已经给开了一个大坑,上面盖着一个用竹子搭起的架子,盖着绿色的防水布,因为这些东西在他视野的北面,所以刚才在悬崖上的时候没有看到。 一边红色的土包应该是当年的封土堆,这些泥土都应该给炒过,添加了一种丹药,使之无法生长植物,但是现在走近一看,还是有很多的杂草长了上去,显然古人低估了植物的适应能力。 三叔看到那个嗽叭口状地的坑,马上明白了这些美国人的目的是和自己一样。 当时三叔地年纪不大,看到这个情形,脑子里勉强想到的是,这可能是中美合作的考古队,跑到这里来做考古挖掘了,这似乎是当时唯一合理的解释。 如果北派,这个时候只有自认为倒霉,因为他们的规矩,私不与官争,如果遇到了考古队,你还能如何,你总不能上去杀光他们,但是三叔不同,他不甘心就这样给人截胡了,看着美国人挖掘的位置和力度,他知道这些人没有土夫子的经验,肯定是就是按照自己国外挖公墓的办法来对付中国的古墓了,这样挖是绝对进不了古墓的,他只要找对地方,下个盗洞下去,神不知道鬼不觉,就能在他们进入古墓之前把东西全部都带出来。 三叔回到自己下来的地方,拿回了自己的装备,此时日渐西斜,他在黄昏中以自己的脚步为尺,穿行了山谷之中,丈量了土丘四周的面积,寻找最合适的打洞位置。 期间过程非常复杂,三叔也没有详细说明,他只告诉我,他当时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唯一担心的是古墓之中的情况。 当年爷爷挖出来的盗洞,不会保存很长时间,肯定在几次雨季过后就会坍塌,不知道当时他们到底进到了哪个地步,是不是已经进入墓室地宫的内部,如果是云深无这样,墓室之中可能已经积了雨水,那么除了棺椁里的东西,其他的陪葬品可能已经泡烂了。而棺椁里的东西是否遭殃,还要看棺椁的质地和当时密封的程度。 入夜之后,洋人的营地燃起了篝火,三叔静静的等待着,直到他们全部都睡去,他才小心翼翼的使用自己的“猫铲”开始挖掘。云深无迹。 猫铲是土夫子一种特制的铲子,挖掘起来声音非常小,但是现在工兵铲的锋利程度和声音已经比猫铲还要先进,所以猫铲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但是当时猫铲却是三叔能使用的最安静的东西了。 即使如此,三叔挖的时候还是非常的紧张,因为无法使用洛阳铲探知地下的情形(一打声音就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洛阳铲的声音进入地面的声音,特别容易惊飞野鸟。)所以他也没信心能一次就找到古墓的外延。 挖了大概2个小时,盗洞下去大概6米多深,三叔的铲子终于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正当他凑过去,想用手电照一照的时候,突然他就感觉不对,泥土下面一阵轻微的蠕动传来,紧接着,整个盗洞就坍塌了,他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口鼻就给泥土盖住,接着他就连着他四周的泥土一下子陷进了地底深处。 蛇沼鬼城篇 第四章 血尸古墓 凭着本能,三叔不停的叭啦着四周的泥土,想探出头来呼吸,或是抓住四周的什么东西,然而这是徒劳的,大约也就是两三秒的功夫,他就感觉身下一空,掉入什么空间中,接着浑身一凉,连着裹着他的泥一起掉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一下冲掉了他脸上的泥,咳嗽着挣扎爬起来,四周是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地方,他只能感觉腰部以下的部位全部都是水,而且四周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腐臭味。 手电还亮着,现在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小点电光,三叔附身将手电摸了上来,因为泡了水,才摸上就暗了,他甩了两下,手电才又亮起来,但是光线明显有点发暗。 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砖室,四周是四楞青转垒砌的峭壁,往身后一看,只见身后的青砖墙上有一个貌似人工开出的大洞,显然刚才自己就是从这个洞里滑进来的。 三叔看了一圈,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他刚才挖掘的地方有问题,似乎是一个用土掩盖的空洞,他的体重压在上面,下面并没有支撑,所以整个盗洞下方的泥土就坍塌了,和他这些泥一起滚进了下面的墓室中了。 那墓墙上的洞是谁开的呢?难道自己无意中挖到了当年老头子他们进墓穴时候的盗洞?有这么巧合吗? 三叔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样,自己的本事是老头子教的,老头子的本事又是上一代教的,因为墓葬这种事情从清朝以后就开始退化,所以盗墓技术一直就是吃老本,没有本质上的进一步的发展,盗洞在哪里打,如何打都是死规矩了,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很可能就会把盗洞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暂且不去想这些,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后面的入口全是倾泻下来的泥土,铲子不知道裹在泥里的哪个位置,要想从原路回去恐怕有点困难。不过他并不担心,身上带着炸药呢,实在出不去,就给他开个天窗吧。 墓室是一个正规的四方型,拱顶,四周都有简单的浮雕,墓室不大,不过高。墓室里的积水到了他的腰部,陪葬品应该在水下。但是一潭黑水,根本看不到下面有什么。 在左边的墙上,开着一道门,似乎是这座古墓的甬道。 单凭这些根本无法判断古墓的朝代和主人的地位,但是看这墓室的高度,这里的墓主人显然并不是王侯等级的人物。 一般的古墓,有墓室的,规格已然不算低,因为古时候能住得起砖头结构的房子的人已经不多,如果要用砖来修墓,墓主人怎么样也需要是一个官宦阶层。迹无深云不过即使是官宦阶层,古墓之中大多数不会有太邪门的机关,因为他们的能力有限,历朝历代,顶级的工匠,特别是掌握陵墓的建筑知识的,都只为皇帝一个人服务的,而且他们一辈子大概也就能服务一次,大批顶级工匠都在皇陵封闭的时候死在里面了,这也是为什么中国有这么多东西失传的原因。 三叔镇定了一下,趟着水向黑暗的甬道中走去,水冰凉而且阻力很大,走起来带着一条条波纹,发出一种让人非常不愉快的声音。 水下的墓室地面并不平坦,好几次他都踩到东西几乎摔倒,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去思考他踩到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这里就是当年笔记中记载的古墓,那他踩到的,除了这里的陪葬品外,还有可能就是长辈们的遗体了,这种事情太刺激了,最好的解决的方法就是不去想。 甬道大概有二十米长,很快就走了过去,甬道的后面是另一间更大的墓室,四周已经没有其他甬道,三叔知道这里已经是后殿,走近几步,墓室的中间有一座棺床,高出水面。 三叔的手电照去,不由咽了口唾沫,脚有点发软起来。 只见棺床上面,摆放着一只石棺,棺材的盖子已经翻到不知哪里去了,这样的情形并不罕见,但是让他有点惊惧的是,另外还有两具腐烂的枯骨,靠在无盖的棺材上面,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两具尸体已经完全腐烂,皮肉都已经和石棺粘在了一起,远远的,看不清楚是何朝代,但肯定不是殉葬的奴隶。 三叔愣了一段时间,浑身发凉,不敢过去,心里暗道,这两具,难道就是当时死在古墓中的自己的亲人? 古墓他不是第一次进,古墓中的尸体,他早就练成了无视的心态,对于他来说,这些尸体只不过是物件,但是这一次他遇到的可能是自己亲人的尸体,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心跳得厉害。 他缓缓走上墓室中间的石台,人都在发抖,手电都拿不稳,先看了看石棺,只见一片干涸的血块凝结在棺底,里面似乎裹着丝绸,但是却不见尸体。再凑近两具尸体一看,只见尸体腐败殆尽,头已经是骷髅,根本无法判断是不是自己亲人,但是三叔看到其中一具尸体手上,拿着一把匣子炮。 三叔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磕了两个头,三叔不是一个感情多细腻的人,这个时候的行为,应该是一种本能。云深无迹。 磕完头之后,三叔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他看了看匣子炮,早已经绣得不能用了,于是扔到一边,去看石棺中的东西,他带上手套探入棺中,按了按棺底的丝绸。 一般很少有人会研究棺材之中明器的摆放,其实棺材里面也分很多层,尸体只是在中间,上下都应该有几层绸缎和天丝棉的被褥,绸缎之间每个位置都摆放着特定的明器。 三叔按了一下之后,就知道尸体并不在腐烂的绸缎下面,反倒给他摸到,在棺材地下一塌糊涂的秽物下面,有一个环状的东西。他伸进去一摸,心里咯噔了一声,竟然是一个铁环,套在棺底。 他把手电放在石棺的边缘,然后双手扣住铁环,用力一拉,只听噶本一声,突然棺材的地板翘起了一边,棺材的底下露出了一道暗门。 三叔脑门跳了起来,想不到这墓穴还不止一层,随即掏出一个火折子,刚想抛入下面的暗门中,查看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想到手刚探过去,正照到一张满是簸皱的怪脸,从暗门中探了出来。 蛇沼鬼城篇 第五章 怪脸 三叔当时就蒙了,脑子嗡的一下,头皮的毛孔都倒竖了起来,大叫一声,一撒手,提起的暗门又摔了下去,就听砰一声,正砸到那怪脸面门。 三叔也顾不得砸的如何,马上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远离石棺,心脏几乎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心说那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已经泄了阴气的古墓之中,还有一只血尸?不可能啊,那粽子都是死物,只要墓室一开,里面的墓气一泄,外面的空气一对流,短时间内再厉害的诈尸也必然伏尸,再次开始腐烂。没道理可以尸变几十年这么离谱啊。 而且刚才一瞬间看到的那张怪脸,太难以形容了,三叔从来没见到过如此恐怖的脸孔,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粽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粽子?三叔突然想到.但是他琢磨了一下,心里也实在没谱。 长沙一带关于血尸的传说最多,一般是指在红泥地中挖出的古墓,不管墓中情况如何,都被人叫做血尸墓。 红泥地又叫血地,一铲下去泥中带血,谁也无法解释这种地象是怎么形成的,但是所有的风水流派中,对于血地埋尸的说法深无都是惊人的一致,那就是适宜深埋,葬于此地刹气极重,后代必然极其显贵但是是亲戚死绝,说不定能当皇上,但是家里人全部都会给克死。 即使有着这样的传说,但是很多大户人家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显贵,寻找这一种诡并的地象。 为了逃避煞气,他们会在入葬前,找一户同姓的穷人家,把自己的孩子过继过去.再收入自己家养。 但是天下之大,宝穴和刹穴一样稀有,血地更是世间罕有,比一般的龙脉更加难找,到了后来,大量半桶水的风水先生,看到只要是红泥地,就算是一血地了,以至于红泥地下必有古墓,古墓必是大户人家,陪葬丰富,所以才有“血尸护宝”这样的传说。 在中国近代史上,就有一位极度重要的人物,他的主坟就是血地,当时一位高人设下风水局,为了赶在那一个时间入坟。相传那位人物的爷爷,甚至可能不是正常死亡。 这位人物后来的地位权倾天下,但是正如风水术数中所说,煞气太重,自己的直系亲属,基本上都死绝了。 因为血地其假参半,而且假者居多,所以当时老头子才会冒险下铲,图一个侥幸,没想到这一铲子云迹就挖出了一个真家伙来。 而真正的血尸墓极度地凶险,这从世界上没有任何文宇或者口头记载血尸的情况就可见一斑。见过血尸的人,几乎没有人话着全身而退,爷爷已经是一个特别的例子,而爷爷在笔记里的记述也不清不楚,血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克制,如果这下面的东西真是血尸,暂且不去管它为什么还在这里,如何脱身已径是一个大问题了。 老头子他们上次进这墓穴,必然带着无迹黑驴蹄子,当时他们每人还都带着24响的匣子炮,这样的装备,却一个人都没退出来,说明当时情况凶险到什么地步。自己这一次更不济.只有腰上一把砍刀,拿砍刀砍棕子等于磨刀,是最傻的行为,一点用处也没有。 三叔一退之下的这一秒多钟里,脑子转的像飞一样,但是关于血尸他毫无头绪,一个办法也没想出来。 正骇然不知道怎么办,突然棺材里面发出了一连串石头磨擦的声音,按着,他就看到那盖住暗室的石板,竟然给什么东西顶了起来。 三叔一看不好,这东西要出来! 当时他也是有点蒙了,也不知道是琢磨了什么东西,三叔脑子一热,杀心就起来了。他把心一横,大喝一声,竟然有胆子跳进了棺材之内,双脚一个用力跺,一下子就踩在了抬起来的石板之上。 往下一看,就看见从石板下方伸出来一只酱绿色的干瘪人手,指甲有手指的两倍长,整只手就像生了锈的青铜器一样,长满了绿花。现在给三叔一压.就给夹在了缝隙里。 三叔看到那手,直觉得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一踩就想把它给夹断,但是那手硬如钢铁,猛踩了几下一点反应也没有。云深无迹。 接着石板之下就有一股力量往上猛抬,三叔本来就站立不稳,险些就摔下去,他忙矮身,稳住身体,双手把住棺材的两边,用力就往下顶。 这就是生和死地较量,下面的东西只要一出棺材,在这里的环境下,三叔知道自己的必死无疑,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但是人的力量是有限度的,下面的力量极大,三叔顶了几下,两只胳膊马上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份力气也使不出来了。而下面的石板却还是一点一点给顶了上来,接着,那张怪脸就从石板下面挤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三叔。 亏的棺材里面一片漆黑,并不是很看的见,幽幽的鬼魁一样的脸孔也模模糊糊。 三叔此时已经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中去了,一看那头挤了出来,浑身的毛孔都几乎收缩进肉里去了,牙也越咬越紧,云深无迹恨不得一刀把那头给跺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三叔脑子里突然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重心一压,左手从包里掏出白酒,一下砸在那怪脸的面门上,瓶子粉碎,酒洒了那怪物一脸。接着,他就掏出了火折子,在边上一擦。然后就伸向那张怪脸,心说,今天老子就替我的爷爷大伯报仇了,你就安心当蜡烛吧。 然而那火折子一靠近那怪脸,三叔在火光下,就突然发现那张脸,有一点不对劲。 蛇沼鬼城篇 第六章 无法接受的真相 1 刚才翻开暗门时候的那一咋呼,和这东西打了一个照面,也就是半秒左右,加上那一下的吓唬,也不可能仔细观瞧那东西的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可是现在,僵持之下,火光之中,那张诡异的面孔就清晰的印在了三叔的眼前。 三叔咋一看还只觉得慑人,什么粽子他没见过,湿的干的,没脑袋的两个脑袋的,安详的狰狞的,他天生神经就大条,15岁之后就再没怕过这些东西,但是这张脸他娘的太邪门了。 那怪物的脸是青铜色的,皮肉收缩,皮肤都龟裂成鳞片状,一边都剥了起来,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单是偏偏你又觉得他就是在看着你。 三叔就琢磨着这不像是粽子啊,粽子再难看,至少也得像个人啊,怎么这东西,看着像条蛇呢!这该不是妖怪? 而且最让三叔纳闷的是,越看这张脸,心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是什么感觉,他又实在说不上来,搞的自已的脖子云深无迹就不停的冒白毛汗。 他的手越来越没力气,那怪物面无表情的又挤出来了一点,三叔知道不能再瞎琢磨了,当下把火折子往那脸上一扔,火哄一下就起来了。 三叔喜欢的酒,是一种绿色的“烧刀子”,上海人好像叫做绿豆烧,三叔喝的是乡下人自己酿造的,那都是基酒,度数极高,一点就就烧起来。这酒他到现在还喜欢喝,不过对于他这种年级来说,这种酒已经像慢性毒药一样了。 那张怪脸一下淹没在火焰里,再也看不清楚,四边的东西开始滋滋冒起白烟,皮肉都开始融化起来,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棺材里的陪葬品大部分都盖着潮湿的腐烂丝绸,现在也给烧的吱吱响了起来,索性并没有直接点燃。 三叔尽量摒住呼吸。火烧了大概六七分钟,酒精就烧完了,三叔发现这一招起了作用,下面往上顶的力量慢慢消失了,云深无迹随着火势越来越小,那脸也腐蚀殆尽,露出了里面已经烧的焦黑的骷髅。 三叔恐防有变,还是没有放松脚下的力量,一只手还是撑,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砍刀,去拨弄那只骷髅。 拨弄了两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三叔用力对了脖子砍了两下,把颈骨砍断,才松了一口气,确定这玩意真挂了。 一放松,他浑身就脱了力了,两只手的力气迅速就消失了。脚一软就坐倒在棺材里面大口的喘气。 不过此事还不算完,三叔休息片刻,惦记着石棺下面密室的事情。心说这地方不能久待,整个墓室里已经烟雾弥谩,本来空气就已经不多,这下子更不够用,要抓紧时间看看下面有什么,要是没什么好货色,咱就快点反打盗洞出去吧。 他捡起一边的手电,咬在嘴中,再一次拉起石棺低下的暗门石板。 无头的血粽子就平躺在石板下面,那是一具身材魁梧的男性湿尸,衣物也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很多的布条粘在身上,浑身呈现一种青铜的锈色,最恐怖的是,身上长满了很多类似于眼睛的皮肤褶皱。 三叔按了一下它的胸膛,感觉钢硬如铁,不由庆幸,要是刚才自己顶吃不住,肯定是九死一生。 这个时候,一个非常寒人的景象,突然让三叔楞住了,一股极度的寒意,一下子就从他的脚底心冲上了脑门。 他突然发现,这一具血粽子,他缩在石扳下面的右臂,竟然只剩一截!手肘以下的部分已经不翼而飞了。 三叔心里“咯噔”了一声,脑子里顿时就乱了,马上俯身看那断手的断口,只见皮肉果然都是犹如棉絮一样,呈现炸裂的形状,三叔忽然浑身一软坐倒在地。 我本来觉得三叔的叙述过于累赘了,但是一听到那血粽子竟然只有一只手,我顿时就明白三叔为什么要讲得如此详细。 犹如棉絮一样,呈现炸裂形状的伤口,那是枪械短距离扫射才会形成的,也就是说,这血粽子的手是被枪打断的! 这些情况,加上爷爷笔记里的记载,和三叔的表情,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顿时我也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我的后背蔓延上来。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发展的,那整件事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变成神怪小说里的情节,我实在是不太敢相信。 三叔摸了摸身上,想再找根烟抽,但是显然身上已经没有了。我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还有半包,是在酒吧happy的时候从胖子那里要来的云烟,递给了三叔。 三叔再次点上,狠狠抽了一口,才道:“我看到那具血粽子的时候才明白,我老头子你爷爷,他那破本子上写的东西,可能还有着什么隐情,也突然知道了,为什么我问他当时发生的事情,他不想提起。”云深无迹。 爷爷当时对于他笔记上的东西,无论我们怎么问,他都是一句话,说这不是小孩子能听的故事。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但是真相却是如此的惊悚。 三叔看了看我,道:“大侄子,你这么机灵,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不敢点头,因为我想到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从爷爷的笔记上可以知道,在爷爷从盗洞之中拉出战国帛书的断手之前,古墓之中响起过一串匣子炮响,也就是说,在古墓中的叔伯,可能就是因为这一梭子盒子炮,给打断了右手。 而古墓暗室中的那具血粽子,竟然也没有右手,而且伤口呈现棉絮炸裂状,那结论就很可能只有一个:那血粽子不是古尸,而是我叔伯尸变而成的! 按照我的推断,事情的经过可能是这样的: 当时他们下到盗洞之下,必然也如三叔一样发现丁棺材下面的密室,以笔记中叔伯的性格,他必然是争着做先锋的人,肯定是抢在其他人前头,第一个下到了棺材底下密室里。 而就是在那间密室之中,叔伯发现了那一卷战国帛书,就在他拿出帛书,准备退出密室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变故。 变故突起的时候,叔伯应该还有应付的余地,所以他还能将手探出密室之外,但是等他自己想出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不得已之下,或是他自己,或是太爷爷,开枪打断了他的手。 断手被在墓室外的爷爷用土耗子拖出了古墓,而叔伯却田在了密室之内,最后,竟然变成了那样可怕的怪物。 而在外面试图救出叔伯的太爷爷和太祖爷爷.也受到了牵连,死在了棺材边上。 然而,最后追出墓室的那血红色的东西,和后来的怪面巨尸是怎么回事,这里就解释不清楚了。我觉得,有可能那血红色的东西,就是中了招、却还残存意识的叔伯,但是爷爷当时绝对想不到那一点,把他当成了古墓中的怪物。 当然,事情是不是如此,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现在这样的推测.就算再说得通,也只是推测而已。 我把我的想法试探性地一说.三叔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时候我想到一个问题,我问道:“不过,爷爷既然对我们说‘这个故事不是小孩子可以听的’,说明他也知道了当时他开艳打的,可能是自己的哥哥,照理说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啊,那难道爷爷之后也回去过这个古墓?而笔记中没有无迹记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因为事实太过骇人了?”三叔皱起眉头,道:“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是这一点已经无法追究了,老头子已经死了,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我问道:“那接下来呢?你有没有下到那个棺材地下的密室里去?”三叔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几乎吸掉了五分之一,说道:“你要是我,会忍得住不下去吗?” 我心中苦笑,心说我要是你,翻暗门的时候就给吓死了,还哪里会有机会琢磨下去不下去。我摇了摇头,道:“我哪能和您比啊,您侄子我的胆子您也不是不知遭,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快说吧,那密室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三叔叹了口气,道:“我先给你看样东西,然后再慢慢告诉你。”说着,他从他病床边上的柜于里抽出了他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的象牙盒子。 我接过来一看,盒子是清朝的珐琅原盒,是还没有上珐琅彩的毛坯盒,很沉,打开一看,盒子里面放着一颗黑色的、丑陋的卵石,就好像现在建筑工地上的黄沙堆里经常看到的那一种。 “这是什么?”我奇怪道。 “这石头,就是我从那间密室中拿出来的东西。”三叔道。 我“啊”了一声:“就是这东西?”又仔细地看了看石头,看不出什么蹊跷来,刚想用手去拿,三叔就把盒子盖了回去。“别动,这东西有点危险。”他道。 我把盒子还给他,奇怪道:“这好像只是普通的石头啊,那么诡异的密室里,放的就是这个东西?” 三叔又叹了口气,好像他们上了年纪的人,老是喜欢叹气。他道:“你别看它不起眼,我当时为了拿这个东西,差点就没命了。” 在推断出血尸的真相之后,三叔震惊得失了神,坐在地上愣了很长时间才缓过劲来,他心中乱成了一团,看着离他两尺开外的密室人口,心说那黑暗之内,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可以使得一个人变成那种样子。云深无迹。 三叔和我一样,也是命犯太极的人,绝对受不了好奇心的折磨,只不过我胆子太小,经常遭受好奇心和恐惧的双重折磨。而三叔就不同,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要下到密室之中去看看,知道个究竟。 现在想想,这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大概也只有三叔这样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还会作这种决定。 爷爷之所以不肯教三叔太多的本事,也是因为他做事冲动,事实证明爷爷看人是相当准的,只可惜,老人的经验,小辈们经常是不听的。 休息了片刻,三叔便开始准备。他先是收拾了先人的尸骨,脱掉外衣,撕开之后,将棺材外的两具骸骨收拾一下,包人衣服之中,然后戴着手套,用捆尸带套住血尸的两腋,拉出了棺材,恭敬地摆到一边,又把砍下的头颅放了回去,对着三具尸骨,叩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说道:“不肖子孙吴三省,心智愚钝,冒犯先人遗体,请先人见谅。” 磕完头,他就把砍刀别回腰里,又取出雷管插进腰带,纵观全身,确定一切没有什么破绽了。 他收敛心神,来到棺材边上,再一次抬高了暗门,小心地往里面观瞧。 暗门之下,果然是一条暗道倾斜向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暗道很矮,矮得似乎只能匍匐爬进去。 暗道口的长宽和棺材等同,刚才这一具“血粽子”就是躺在暗道之内,也亏得这下面地方狭窄,那“血粽子”就是天生的巨力,也使不出力气,不然就凭三叔的力量,如何能将他压住? 三叔先打起一个火折子,丢了进去。火光一路打滚,直掉进暗道深处,最后停了下来,变成一个小小的光源,照出了一个大概。 接着他摸了摸腰里的砍刀,说了一声祖宗保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缩起身子,缓缓钻入了暗道之内。 暗道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恶臭,三叔甸甸趴下,不得不屏住了呼吸,往里面挪动,等身体全部进入之后,脚一带上面的暗门,暗门又自翻下。 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异样,只剩下前方的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三叔有点莫名的紧张,身上已经全是白毛汗,他勉强镇定了一下,摸出手电,打亮向前面照去。 手电的光线比起火折子要强上好多,一下子就照得很远,他看到密道是由一块块的黑色石板垒成的,大概三米一截,一截连着一截,一直贯通到深处。整个密道非常清爽,四周的黑色石板也修整得十分平滑,没有任何的装饰,一眼看去,就好像老式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 前面火折子火苗的大小、颜色都很正常,密道里的空气应该和外面是连通的,呼吸应该没有问题。 三叔定子定神,咬着手电,开始向密道的深处爬去。 我也有过在狭窄密道中爬行的经验,知道绝不轻松,三叔虽然体质比我好得多,但是只爬了几步,也感觉到呼吸急促,加上他还要不时提防四周,爬得就更加辛苦。 爬了有十分钟左右,前面有了一个转弯,三叔转了过去,他以为后面还是同样的密道,可是等他一转,却发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雕刻着浮雕的黑色石墙。 三叔先是一愣,呆了好久才意识到,原来密道已经到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晕了,原本以为密道的尽头应该会有一个出口,然后里面会有一间密室,而所有的秘密,应该都是在这间密室之中。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密道只不过延伸了一点点,就有一块黑色的石墙挡住了去路。 难道叔伯当年进来的时候触动了什么机关,把密道封闭住了? 三叔敲了敲石墙,发现石墙的后面好像是实心的,又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结合处,发现这面石墙是封死在这里的,也就是说,不是什么机关,这里就应该已经是密道的尽头了,当年叔伯进来,应该也是爬到了这里。 那就奇怪了,如果这里就是密道的尽头,那这里肯定就是当年叔伯盗出帛书的地方,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当年战国云深帛书放在什么地方?难道就丢在地上? 三叔转了个圈,看了看密道尽头的四周,又打量了一下拦住去路的石墙。 这个时候,石墙上的浮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人面鸟身的神灵,鸟身犹如夜枭,而人脸十分古怪,雕刻得十分夸张,脸盘有洗脚盆子大,张着嘴巴,流云行鬓,面无表情,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听到这里,“啊”了一声。) 三叔注意浮雕的嘴巴处有一点凹陷,比画了一下,发现当时的帛书可能是卷成一卷,放在丁浮雕的嘴巴里。 不过,浮雕的嘴巴是实心的,也就是说,在拿出帛书之后,没有什么机关会被触发。 他又抬头看了看浮雕脸的其他部位,鼻子、耳朵、眼睛,最后,他的目光和浮雕的双眼对上了眼。 浮雕人脸鸟身,有四只眼睛,还雕刻了圆形的瞳孔,但奇怪的是,上边两只眼睛的瞳孔是向外突出的,而下面两只眼睛的瞳孔是向里凹陷的。也就说,分别用了浮雕雕刻方法里的阴刻和阳刻。 这是三叔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不要说是他,就算是我,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有的浮雕,要不都是阴刻,要不都是阳刻,不可能混在一起乱来。 三叔凑近过去自己去看,不由“啊”了一声。他发现,原来浮雕瞳孔部位的石头,和浮雕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有一块黑色的丑陋卵石镶嵌其中,奇怪的是,上面两只眼睛的卵石还镶嵌在里面,而下边眼睛内的两颗却被人挖走了,只留下两个球形的凹坑。 三叔看着那两只眼睛,心里逐渐明朗了起来,一个大胆的推测出现在了他的心里面。 蛇沼鬼城篇 第七章 四目九天娘娘1 三叔所说的石墙上这种人头鸟身的神灵,在各地各民族的神话传说中都出现过,我相信应该和我们在云顶天宫中看到的那一种怪鸟是同一种生物。 我后来查过,知道这种神灵在古埃及被称呼为:ba,它代表人不朽的灵魂,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古埃及,那么他们的鬼都是这德行的。在印度就规范一点,这种神被叫做“迦陵频伽”,传说是雪山上的神鸟,为佛祖的极乐世界所歌唱。 在中国,这种鸟就比前两位更加的有名气,人头鸟身,那就是中国的“九天玄女娘娘”,似乎是《诗经》还是(龙鱼河图》或者其他什么古书之中有记载,给黄帝送来内含奇门遁甲的天篆文册(龙甲神章)的,就是这一位主。 还有很多其他的传说,一传说讲“九天玄女”就是西王母,但是传说大部分都是混乱的,这些无法追究。在六朝时期,道教甚至还有“玄女”传授黄帝房中之术的大量记载,不知道此玄女是否彼玄女,否则,被一只这样的东西来传授房中之术,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那么三叔当时看着浮雕的四只眼睛,想到的是什么呢?他当时的推测是这样的: 浮雕额头上有四个凹陷,显然应该镶嵌了四颗卵石,现在只有两颗,那有两颗明显已经被人取走,古墓之中不可能经常来人,取走那两颗的,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的叔伯。 这些都是简单的,谁都能想到的,这里就不去解释。 重要的关键就是,那剩下的两颗,为什么还在原来的位置? 土夫子讲究“一次不取后世不尽”,既然叔伯对卵石感兴趣,当时为什么没有把石头全部都拿下来,而要剩下两颗?云深无迹。 三叔又想起了他刚才的结论:让叔伯变成那个样子的变故,必然是发生在这个密室之中。 但是这里又看不出有什么曝跷的地方,只是一个四面封死的空间而已。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四颗卵石被取下了两颗,没有道理是叔伯故意留下两颗,如果不是故意留下,那难道是他当年的变故,是发生在他取卵石之时?他取下两颗之后,因为突然发生的事情,没有时间再去取剩下的? 三叔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卵石的假设和整件事情,天衣无缝地串联到了一起。他忙凑过去,仔细去看那黑色的妖异石头。 卵石深嵌在浮雕之中,整个浮雕犹如一个整体,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和石墙是两个部分。三叔之所以一下于就注意到,是因为其中两颗已经被挖走,当时四颗都在的时候,没有相当的注意力是发现不了的,看来,当年的叔伯应该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么,撬出这几颗卵石,会引发什么事呢?石墙之后确定没有机关,难道卵石有毒吗?不会啊,刚才已经碰过了。 三叔犹豫了一下,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就自他心里冒了上来,他决定也撬下一颗来看看。 三叔抽出了砍刀,在一边的墙上磨了两下,颤抖着凑过去。他用刀尖碰了一下其中一颗。接着,把刀插入一边的缝隙,然后一撬,“咔”一声,其中的一颗就掉到三叔手心里。 卵石一掉下来,三叔马上就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唯恐有什么隐秘的机关突然启动。 然而,却一点事也没有,卵石落到了他的手心里,冰凉的,一动不动。四周也没有什么异动,浮雕还是浮雕,墙壁还是墙壁。 三叔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事才松了口气,心里又纳闷,难道自己刚才的假设错了?又或者当时的变故只能引发一次,现在无论撬多少次,也无法引发了? 他收好这一颗卵石,又去撬另一颗,还是同样的步骤,把刀插入一边的缝隙,此时他镇定了一些,力气也用得大了,一撬,“啪”一声,卵石一动,弹了出来。 三叔忙去接,可是卵石弹得太快,他反应不及,一下掉在地上,“啪”一声,犹如沙球砸在水泥地上,一下摔成了粉末,黑色卵石蓬起青铜色的一层灰尘,一下子飞散在空中。 三叔一个机灵,心说不好,给呛得咳嗽了一声,扇了扇,觉得满口都是辛辣的味道,一想起外面血尸身上的那种颜色,下意识感觉这云深粉尘可能有毒,忙用衣服捂住口鼻往后退。 退出几步后,马上去看刚才卵石掉落的地方,只见地上卵石碎裂的地方,青铜色的粉末中间,竟然爬出一只红色的小虫,蜷缩成一团.发出“吱吱”的叫声。 三叔一看那虫子,顿时脑子就嗡的一声,人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虫子,这是一只尸蟞,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品种。红色的尸蟞,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剧毒无比,是恶鬼之虫,见血封喉,稍微一碰就会中毒。 蛇沼鬼城篇 第八章 西沙的前奏 当时是考古湘盗墓潮兴起的时候,大量国外的探险队来到亚洲,想在这第二次考古大发现中分一杯羹。 当时中国的海洋考古几乎是零,眼看着大批国宝被人盗捞走,中国的考古界人士哪能不急,几个老教授一起上书中央,请求采取措施。后来迫于形势的压力,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情况下,终于拼凑出几支“考察队”,其中有一支就给派往了西沙,这就是文锦负责的那一支。 三叔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在考古队成行之前,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当时三叔正在帮文锦准备一些土设备,类似于抽水机、潜水器械这些东西,这些上头都不负责,全是三叔张罗的。那一天中午,三叔正忙着调试设备,忽然有一个学生进来说,外面来了一个人找他。 来人姓解,叫做解连环,大概是取“怨怀无托,嗟情人断绝,信音辽邈。纵妙手能解连环”里面的字。这人是三叔的外家兄弟,也就是相当于我的远房表叔,因为一同住在长沙,所以平日里有来往,但是也不太多。 那年头说起互相来往这种事情,三叔他们还可以,老一辈就只有过年过节去拜会一下,讲究的是淡如水。这样的亲戚突然来找,让三叔有点意外。 不过亲戚来了,自然不能怠慢,也不好马上问他来干什么,三叔就停下手头的活儿,寒喧了一下,拉他到馆子里吃饭,等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才问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解家也是大户人家,兄弟有六个,比爷爷家还多,一般来说不会无缺钱迹,来找三叔,必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来着,而且事情可能比较特殊,不然他们自己不至于摆不平。 那解连环扭捏了很久,才对三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想托三叔的关系,在文锦的考察队里谋一个位置,他想出悔看看。 三叔一听就感觉不对劲了,文锦娇人可爱,大家都喜欢,解家因为是亲戚多少也都见过了,但是文锦自己的度撰得非常好,见过虽是见过,但是都没有深交,平日里就更不要说联系了,解连环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要求来,这肯定是有企图的啊。当下他就摇头,问道:“什么出海看看,你想看什么,去杭州看不行吗?” 解连环为难地挠头,说这他不能说,要是一定要知道,就当他有笔买卖在那边。他也是受人之托。 三叔又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雇艘渔船又不是很花钱的事。他解释说,现在中国正和越南搞军事对抗,西沙那块地方十分敏感,没有海防的允许普通船只进不去,所以才托三叔帮个忙,混在考察队里行事好方便点,且这事儿对文锦绝对没影响。 三叔越听越怪,这土夫子和西沙摘在一起,怎么想怎么别扭,说是有买卖,西沙那里会有什么买卖?那边说实在的,只有水和沙子,再多就是沉船,你要冲着沉船去的,何必去西沙呢,宁波和渤海海了去了。而且解家在那时候也算有头有脸,几百年的老家族了,不可能突然落魄到要去掏海货的地步啊? 那解连环看三叔的表情有点为难,就说要是不行就算了,他再去想别的办法。 当时如果是我,他这么说我肯定就松一口气,顺水推舟就拒绝了,但是三叔不这么想。他一听,心说不对,这事情里有蹊跷,要是拒绝了,这小于真的会去想别的办法,这一行都不是善类,到时候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好防备。既然已经和文锦扯上关系丁,就不能让他乱来,得查查他到底在摘什么名堂。 于是就说不是不行。他为难是因为这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要先问问文锦,这事情他是拍不了板,便让等上一段时间。 解连环一听,忙说谢谢,还拿出了一堆当时的紧缺洋货,托三叔送给文锦。 两个人各怀鬼胎,又聊了会儿别的,那解连环就走了。三叔马上去找自己认识的几个地痞,给了点钱,让他们去跟着他,查查他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那时候的地痞是消息最灵通的一帮人,不久就有了消息,说跟了这解连环好几天了,发现他就是一个二世祖,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只喜欢听花鼓戏,朋友也都是三教九流一群,非常平常,要说蹊跷,就只有一个地方奇怪。就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个洋人来往密切,经常隔三差五地去一个茶馆和一个洋人见面,谈也不谈多少时间,十分钟就走。 三叔一听,心里奇怪,他们这一行和洋人做买卖,那是寻常事情。但是解连环不同,他这种人已经基本上不参与家族生意了,他在家里的工作就是花钱,怎么突然又和洋人打起交道了,三叔觉得这里面有戏,马上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问清楚了解连环见那个老外的一般规律,自己选了个时间,那一天,他换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一大早蹲在解连环门口等他出来。等了有一个小时。解连环就出得门来,三叔摸了上去,远远一路跟着,跟了有半个长沙城,到了老米市那里,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茶馆,解连环警惕地看了看后面,没发现三叔,就挑帘子走了进去。 三叔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去,到窗口一看,正看到解连环在一位置上坐了下来,而位置的对面,果然坐了一个老外。云深无迹。 那老外一头白发,虎背熊腰,看不出是哪国人,但是气色极其好,坐在茶馆里就像一只熊一样,现在正似模似样地喝茶,还穿着拖鞋,看这自若的劲儿,肯定在中国混得长了,早就习惯丁长沙的市井生活。 三叔打量了那老外一下,发现这人看着还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由就有点纳闷。 和他做过生意的老外一只手就能数完了,绝对没有这个人。这人肯定不是他的客人,但是那个年代,在长沙见到老外的机会简直是渺茫,肯定也不是平时看到的,那这人是谁呢? 他努力地回忆,把这几年见到老外的场合都想了一遍,突然就打了一个激灵,他马上想了起来:这个老外,竟然是他在一年前镖子岭看到的那一群老外中的一个!那一年前的经历太过震撼,三叔记忆犹新,一扯出线头,马上就全部回忆了起来。 三叔遍体生寒,他看着茶馆里的两个人,突然感觉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又抓不住,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里冒了上来。 说到这里,我举手打断了三叔,让他停了一停,我必须想一想再听下去. 听三叔到现在的叙述,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毫无疑问,解连环想去西沙,是为了帮这个神秘的老外办一件事,而且还是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因为一般和外国人的买卖,大家都在做,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 而这个老外,就是一年前镖子岭外想挖掘血尸墓的那一伙人中的一个,那时候三叔已经感觉十分奇怪,因为镖子岭是中国内陆的深山,不是应该出现老外的地方,而现在,这伙人显然又想托人去中国的西沙海域,这同样是老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因为那时候正在打仗。 当时,三叔还不知道西沙之下有一座古墓,所以很多事情只是疑惑,无从推测。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以后发生的事,根据这些推断,那个老外托解连环要办的事情,应该和那座明朝的海底墓有关。 这么说来,第一个知道海底墓穴存在的人,极有可能是那个老外,而那个老外又告诉了解连环。 那就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怪圈,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这个老外是从哪里知道镖子岭古墓和西沙海底墓穴的存在的呢?这两种墓穴之罕见,就算是我爷爷这种人也只能说是略有耳闻,他一个番邦人,如何能这么神通广大? 我又想到解连环死的时候,他手上抓着的云深无迹蛇眉铜鱼,这是第一条现世的蛇眉铜鱼,显然这东西应该是他从海底古墓中带出来的,那么可不可以这么说,这个神秘的老外,他要解连环做的,就是在古墓中带出这条铜鱼? 也就是说,那老外不仅事先知道梅底有古墓,甚至还知道了古墓里面有什么,这也太符合老美情报至上的原则了。 就连三叔去爷爷的笔记上记载的镖子岭,也是靠寻访当地的山民,几经辛苦才找到的,西沙海底的古墓就更不用说了,我想除了汪藏海,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它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心说不会吧,人说在没有答案的时候,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正确的答案。 既然这些事情是不存在的,那这样说来,唯一的答案就是:难道三叔刚才说的,还是胡说? 这人有过前科,我一下子就心虚了,马上看向他,看他的表情是不是不对。 三叔见我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一看我看他,就问我怎么了。 我试探道:“三叔,你可不能再骗我了,都说到了这份儿上丁,你再骗我就真不厚道了。” 三叔看着我的表情就奇怪,问我为什么这么想,我把我的顾虑一说,他听了之后,突然皱起了眉头,也看向我。 我一看完了,这反应似乎是被我揭穿了,不知道怎么说了,心里不由就沉丁下去。 没想到他看了我几眼,忽然道:“你想得太绝对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其实,那几个老外当时并不知道那西沙底下到底有什么,他们只是知道,那个地方的下面,必然有什么东西而已。” 我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三叔道:“这是他们后来亲口告诉我的,其实这几个老外就是现在阿宁所在那家公司的老板,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三叔道:“就是从你爷爷手里骗走战国帛书的那个美国人。” 我一听几乎下巴掉了下来,道:“是他?” 三叔点子点头,道:“就在这一次去西沙之前,我亲眼见过他一次,他已经快不行了,现在靠机器维持生命。当时他亲口告诉了我他几十年来投入资金在中国活动的目的。” “那是什么?”我问道。 三叔道:“整个事情的起因,就是当年他骗走的那张战国帛书。当年他还是一个教会的中学教师,偶尔做一些盗卖古董的勾当。那一年,他用云慈善的名义,从爷爷手里骗来战国帛书的真本,当时这个人已经十分精通中国的文化,他为了抬高这份帛书的价值,决定破译上面的信息。”三叔顿了顿,“但是他花了两年时间,破译出来的东西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我心巾一动。道:“这个美国人竟然能破泽出我们这么多年都没办法的战国帛书,” 三叔点头:“就因为他是美国人,所以他破译丁出来,因为这份帛书暗字的排列方式,是用一种数学的原理,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再精通,也无法从数学的角度来破解这东西。” “那帛书上写的是什么?”我好奇道。云深无迹。 三叔道:“那帛书上记录的信息,不说出来你绝对想不到——” 三叔正讲到一半,突然门口有人敲门,我心里奇怪,难道又有人来看病?能来的都来了啊,谁他娘的来打扰我听故事,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快递。 他走进来,问道:“谁是吴邪先生?” 我点了点头:“是我。” 他从包里拿出一大包包裹出来,道:“您的快件。” 三叔也很奇怪,怎么会突然有快件寄来,问我道:“谁寄来的?” 我翻来看了看,信封上写着:张起灵。我顿时心里一慌,心说他怎么会给我寄快件。一看日期,还是不久之前。难道他从地底缝隙中出来了?忙拆开来一看,信封中露出了两块黑色的东西——竟然是两盘录影带。 蛇沼鬼城篇 第九章  录影带 (文字) 第九章录影带(文字) 就在我和三叔聊天的半当中,突然就有人敲门,随即就走进来一个快递员,问哪个人是我? 我在这里的事情,外人并不知道,但是家里人和阿宁方面的一些人知道,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是家里给我寄来的慰问品或者是国外发来的资料,但是等我签了名字接过包裹看寄件的人时候,却吃惊的发现,包裹上的署名竟然是:张起灵。 那一瞬间我呆了一下,脑海里闪他走入青铜大门时的情形,顿时浑身一凉。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把在长白山里的事情逐渐的淡忘了,可以说除了恐惧之外,其他的记忆都基本上被琐碎的事情覆盖,但是这三个名字,突然一下子就把我心里迟钝的那根弦有扯紧了。 “是什么?”三叔看我表情大变,不知道我收到了什么东西,好奇的凑过来看,我 也没心思多想,没有理会他,马上撕开了包裹外面的保护盒。 包裹是四方形的,外面十分工整的用塑料胶带打了几个十字,十分难撕,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撕出一个口子,里面露出了两个黑色的物体,用力一扯拔出来一看,我就傻了眼了,那竟然是两盘黑色老式录影带。 你们也许不会明白这种感觉,事实上我当时心中非常混乱,心中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感觉,在我的内心深处,老是浮现闷油瓶走入到地底青铜巨门中的情形,手中突然出现的包裹,自然而然也想像成,会不会是他从那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呢? 那会是什么呢?人头,明器?鬼玉玺?撕开前不知道有多少古怪的念头从我的脑子里闪过,但是我唯独没有想到,里面会是两盘录象带。 因为那个人,你可以很容易把他和什么棺材扯上关系,却实在很难把他和录象带这种过气现代化设备之间建立什么联想。 把包装丢到一旁,把两盘录象带拿出来,我仔细翻转一看,傻的就更厉害。 我对录象带并不陌生,10年前街头还是满布录象带租赁店的时候,看国外的故事片几乎是我唯一的娱乐,那时候假期里一天5盘是肯定的,看的多了,对于各种录象带的毛病和特征也了解不少,所以一拿到这两盘录象带在手,我就发现这两盘录象带年代相当久远。 它的背脊本来应该贴着标签,现在给撕掉了,给撕掉的痕迹发黄,录象带两边遮着磁带卷的部分是茶色的塑料,已经开裂,里面磁带卷的直径看不到,但是凭借手感,带子的长度应该超过3个小时。两盘加起来就超过6个小时。 三叔在一边看我看的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会有这东西?是谁寄来的?” 我无意识的摇头,把带子递给他看,捡起地上的包装,看上面的面单。 寄件人的确是张起灵,日期竟然就在四天前,发出的地址没有写,不过这些都是电脑打上去的,只有在签字栏里有一个潦草到了极点字,我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签名。 我又去看发件人的发出地,因为这一栏肯定是快递公司填写的,不可能空白着,一看果然有,可是那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够偷懒的,三个字几乎写成了一个字。 我拿起来东看西看,看了半天,凭借着以前做拓本的时候认草书的本领,终于认出了那几个字,那是一个三个字的地名——格尔木。 格尔木?格尔木是什么地方?是满语还是什么? 我的地理相当的差,虽然看着相当的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格尔木到底是哪里,于是就问边上的三叔。 三叔还在看那录像带,听到我问他,突然顿了顿,“格尔木?这东西从那里寄来的?你生意都做到那地方去了?” 我摇头表示不是,让他自己看,三叔就接过我手里的面单,我指给他看那几个字,他只看了几眼,一下子就看到张起灵的名字,立马就吸了口冷气,马上正坐起来,看着我道:“这两盒东西是那小哥寄来的?” 我不知道三叔是不是清楚的知道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闷油瓶的最后那诡异莫名的情景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他说,此时不想解释太多,就点了点头。 三叔皱起了眉头,脸色一下子变的有些阴晴不定,我问他:“似乎是四天前是从格尔木寄出的,这个格尔木,是附近的县城吗?” 三叔摇了摇头:“格尔木不在这里,他娘的离谱了,要是没同名,格尔木应该是青海的一个市啊,在昆仑山和柴达木之间,他怎么会从那边寄东西来?而且,是这种东西” “什么!青海?”我一愣,心说到底怎么回事情,这家伙怎么又流窜到那地方去了,他是属波音747的吗? 心里就更加疑惑:东西是四天前寄出的,而且是从格尔木,如果这两盘录像带真是张起灵寄出来的,那他现在竟然是在格尔木但是青海离长白山几乎横跨了一大半个中国 难道青铜门之后,有通道可以通到格尔木?胡扯了,除非那青铜门后面是一个火车站,不然走到死他现在也没到那个地方。 而且他进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的食物,那肯定是在附近的什么出口出来了 一边的三叔拿起那两盘录像带,想了想,突然问我道:“大侄子,你是想先看看里面录的是什么东西,还是听我把事情讲完?” 我给他问的一愣,一下子卡了一下,才想起刚才三叔正说到关键的地方。 其实这问题没意义,先搞定哪个都问题不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收到这录像带后,我一下子对三叔说的事情,好奇心消退了很多,或者说对于录像带就更加的好奇。但是,我心里又恐怕三叔如果这次不说完,以后又会出岔子。 想了想我就道:“还是你先说完,反正,搞只录像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三叔看着录像带,却摇了摇头,脸色相当的苍白,道:“不,我大概可以猜到里面是什么内容,我们还是先看看,也许看完了,我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蛇沼鬼城篇 第十章  画面 (文字) 第十章画面(文字) 三叔的伙计从船营区的旧货市场淘来三只松下的录像机,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一下子买这么多,是怕万一中途坏掉耽误时间,不过幸好,那个年代的进口货,质量还不错,三只测试了都能用。 这段时间里,三叔一直就没有开口,关上门就是一只接一只的抽烟,脸色越来越黑。想来,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我看他刚才的反应,显然一开始也并不知道录像带里是什么,但是后来应该突然想到了,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他们去西沙时候,不可能带录像设备(那个时候这种设备相当的珍贵),所以录像带里的内容肯定不是西沙那时候拍摄的东西。 电视机和录像机接驳好,电源一切打开,我就挑出了其中一盒,打算放进去,不过放到录像机的口子之前,我又犹豫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慌了一下,看了一眼三叔。 三叔对我摆摆手,道:“放进去啊?看我干什么,你他娘的还怕他从电视里爬出来?” 我这才推了进去,录像机“疙瘩”开始运作,我坐会到床上,很快,屏幕上闪出了雪花。三叔停止了抽烟,把烟头扔进痰盂里,我们两个加上他的伙计都有些紧张的坐了坐正。 雪花闪了十几秒,电视上才开始出现画面,电视机是彩色的,但是画面是黑白的,应该是录像带本身的问题,画面一开始很模糊,后来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间老式的木结构的房间,我们看到了木制的地板,镜头在不停的晃动,显然放置摄像机的人或者物体并不是太稳定,我们看到一扇窗户开在后面的墙上,外面就很模糊,似乎是白天,有点逆光。 在窗户下面,有一张相当老式的写字桌,看着有点像革命电影里的老家具了,上面堆满了东西,文件,台灯,还有一只电话。 三叔凑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指了指那个电话让我们注意,我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电话的款式比较老旧,但是不是老到掉牙的那种,这段录像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在90年代以后,当然现在仍旧有很多的家庭还是使用这种老样式的电话,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也不好判断。 我们继续看了下去,可画面就一直保持着这房间里的情景,就好像静物描写一样,三叔按了快进,进过去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一下子,一个黑色的影子就从房间里闪了过去。 我和三叔都吓了一跳,三叔赶紧回倒在慢放。 原来是一个人从镜头外走进了镜头,我们还听到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回来了。仔细一看,走进来的那人,是个女人,年纪看不清楚,模糊的看看,长的倒有几分姿色,扎着个马尾。 三叔一下子紧张起来,我看到他几乎贴到电视屏幕上去了。 可是那女的走的飞快,一下子就从屏幕穿了过去,跑到了另外一边,消失在屏幕外了。 我看三叔的脸色不对,想问他怎么回事情,他却朝我摆了摆手,让我别说话。 时间继续推进,五分钟后,那女的又出现在了屏幕上,已经换了睡衣,接着她径直走到屏幕面前,屏幕开始晃动,显然在调整摄像机的角度。 这样一来相当于一个特写,那女人的面目就直接贴近了电视机器,我看到那女人相当的年轻,长相很乖巧,眼睛很大,总体看上去有点甜的那种女孩子。 三叔正贴进电视,一下子就和电视里的那女孩子对上眼了,我没想到的是,一瞬间,三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浑身就一抖,一声大叫就后退了十几步,几乎把电视机从柜子上踢下来。 他的伙计赶紧扶住电视,我去扶电视,只见三叔指着电视里那张脸,发着抖大叫:“霍玲!是霍玲!” 蛇沼鬼城篇 第十一章  画面二 (文字) 第十一章画面二(文字) 我们给三叔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的够呛,他的伙计赶紧丢下电视去扶他,我则先摆正电视机,唯恐摔下来坏掉。 房间不大,三叔一边叫一边直往后退,一下就撞到床上,撞的整个床都差点翻了,自己一滑就摔倒在地。他的伙计上去扶起来,这一下撞的极疼,他捂住自己的后腰,脸都白了。 虽然如此,他的眼睛却还是牢牢的看着电视屏,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嘴巴也无意义的开合,还在发出类似“霍玲”的声音。 虽然,我在海底墓里听闷油瓶提过霍玲,但是那实在是太久远的事情了,而且这段时间内我接受的信息量巨大,各种刺激充斥大脑,三叔叫的时候,声音又很古怪,所以一开始没明白,以为他是在叫另两个字。 不过随即我就反应了过来,因为眼前的情景表示,显然三叔的这种离奇反应,是因为认识电视里的人。 三叔一直在我心目中是个相当稳重的人,能让他如此惊慌到了手忙脚乱的事情真的不太多,不过,我一下子就想起我们从鲁王宫出来后在济南,他发现闷油瓶就是当年的张起灵时候的情形,和现在相当的相似。 惊讶之余,自然马上想起了西沙,几方的思维闪电般的一联系,关于霍玲的记忆就闪了出来。 可一意识到霍玲是谁,我就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倒不是因为害怕什么,而是我稍微一琢磨这来龙去脉,猛的就发现这事情一下子又到云里舞里去了。 霍玲,按照闷油瓶的叙述,应该是一个干部子女,当年西沙考古的时候,同时下到海底墓穴中几个无辜者的其中一个,关于她的资料极少,我不知道她在那张黑白合照中是哪一个,自然也认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三叔似乎对于这几个下西沙的人有着什么特殊的恐惧,闷油瓶倒还好,看到霍玲的表现简直有点惊恐,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且闷油瓶子寄来的录像带中竟然录的是她,真有点不可思议,而且没理由可寻从云顶天宫底下的青铜巨门中出来,应该录点相关的东西给我看看,怎么竟然给我们看这个东西。 难道闷油瓶是个相当闷骚的宅男,喜欢偷拍别人,或者这霍玲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要把自己的生活监控下来。 我认为这无疑是监控录像,从她调整镜头来看,显然她知道录像机的存在,自拍也不是这样拍的,这应该是一种自发的监视,但是闷油瓶寄给我们这个的目的,已经她要监控自己的目的,又各是什么呢? 不过录像并没有看完,我们也不能下结论,我隐约感觉到,也许录像的后头,有什么惊悚的内容。 此时幕上那女人已经调整好了摄像机,屏幕已经不抖了,她也重新远离镜头,坐到了写字台边上,支起一面镜子梳头,因为是黑白的画面,加上刚才的晃动,屏幕上变的有点模糊。 为了确定一下我刚才脑子所想的东西,我问三叔道:“霍玲?是不是就是你们一起下到海底里去的几个女的之一?” 三叔站的远远的,似乎还怕霍玲从电视里爬出来,人直直盯着电视,手死抓着病床的不锈钢栏杆,浑身轻微的发抖,显然十分的紧张,听到我问他,梦游一样的看了我一眼,注意力马上就回到电视上去了,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和他的伙计对看了一眼,他伙计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只好继续看录像的发展,一边注意三叔的反应。 录像中的霍玲不停的梳头,她的马尾解了开来后,头发颇长,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要梳到什么程度,大概足有二十分钟,她才停下手来,重新扎起马尾,接着,让我感觉到匪夷所思的画面就出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梳完头后,站起来,有点迷茫的看了看窗外,然后突突突跑到了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接着又跑了回来,可是等她跑回来,我发现她的衣服竟然变了。 也就是说,她到了里屋,换了一身衣服。 她出来之后,又跑到了摄像机前,似乎是不满意角度,又调整了镜头,屏幕开始晃动,她的白色的脸的充斥着整个屏幕。 我以为她换衣服是要出去,或者做饭之类的,那屋里肯定很长时间没有人,于是拿起遥控器,准备快进,这时候,却看见她却又坐回到了写字台边上,拿起梳子,解开头绳,又开始梳头! “这女的有神经病!”一边的伙计忍不住叫了起来。 三叔这时候突然做了个手势让他别出声。表情也从恐惧,变的关注起来。 她是背对着我们梳头,也看不到她的表情,镜子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动作也几乎一致,频率都似乎一样,我看着看着,简直怀疑她的头是铁头,要是我给这么梳,脑袋早就梳成核桃了。 看这样的片子,简直是无聊到了极点,我忍耐着,又是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她才重新扎起头绳,站了起来。 我和那伙计都松了口气,但是没等我们舒展筋骨,那女的又蹬蹬蹬跑到镜头外面去了,这场面相当的熟悉,不由就使得我们张大嘴巴,突然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几个人都几乎晕倒——只见她又换了一身衣服跑了出来,凑到摄像机面前,开始调试角度了。 我眉头都皱的要出血了,简直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霍玲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也太夸张了,难道她爱好这个或者,难道她要自杀了?所以不耐其烦的换衣服调角度,接着难道她又要去梳头了,再这样梳下去,梳子都要磨成毛刷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画面定格住了,回头一看,原来三叔按了暂停,黑白的屏幕上,顿时定格了那张特写的面孔。 三叔脸色铁青,嘴唇还有点发抖,他凑近仔细看了看,哑声道:“完了,她也是一样,难道我们都逃不掉?” 蛇沼鬼城篇 第十二章  画面三 (文字) 第十二章画面三(文字) 我听的奇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三叔,你别一个人在哪里唱独脚戏,你倒是给我说说啊,这女的到底怎么了?” 三叔转头看了看我,嘴唇似动非动,愣了几秒,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叹了一声,道:“算了,反正都准备告诉你了,就全告诉你好了,你过来——” 我听到这话,心中就无名火起,心说这老鬼原来刚才还是没打算全盘托出,不过一想也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于是也凑了过去。 三叔指了指,那张屏幕上特写的脸,“你自己看看,这张脸,和我们前两次看到的有什么区别。” 我调整了一下我的姿势,录像带画面的质量自然不如现在dvd这么清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感觉这样角度的特写,让人看着难受。 三叔看我越来越迷惑,就将带子倒了回去,只倒到上一次她调整摄像机画面的时候,再次定格。 这样一有对比,我发上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顿时就吸了口凉气,原来,从上一次调整摄像机到这一次,两次特写的脸孔上,霍玲的脸明显老了很多。虽然不是那种极其年轻到极其苍老的变化,只是多了几条皱纹,但是录像带的质量很模糊,能从这么模糊的图象中看出年龄的变化,其真实的脸部应该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衰老。 “她变老了”一边的伙计也发现了,说道。 三叔在一边叹了口气,摸出一只烟来,点了起来,再次让录像开始播放。接着,又拿出了那只装着他从血尸墓里取出的丹药的盒子,对我道:“这只是副作用的一种。” “副作用?”我愣了一下,紧接着突然就浑身一炸,一下就明白了。我一下子上去抓住三叔的手,指着那盒子:“难道!你!你们竟然!吃了这东西!” 三叔把脸蒙到手里,整个人颤抖着,一边摇头,一边就古怪的笑起来,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所有的人都吃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果然在骗我,这怎么可能,这东西,吃下去还有命在!” 三叔摇头,“你没有到过那一间中心的椁室,你没有看到那一副壁画,你没有看到汪藏海的尸体,你不会明白,那一次和解连环下海底墓,我看到了太多我不该看到的东西了” 蛇沼鬼城篇 第十三 延续的回忆 T 时间又轮转回那一年。 西沙,出事前的那一个夜晚,月光下,黑色安详的海平面上碧波点点。当时,谁也没意识到几天后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呼噜声此起彼伏,所有人似乎都睡着了,三叔躺在自己的吊床里,闭目养神。一股股的睡意袭来,但是他硬挺着,不让自己进入到梦香中。因为他知道,就在今天,解连环会有所动作。 几周前,现了解连环和老外之间的奇怪联系后,三叔又多方调查了那个老外,只知道这个人是当地一个文物走私贩子,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而解连环又对于加入考古队的事情极度关注,三天两头的来问,最后实在推托不掉了,三叔只好使用了自己想好的策略,说服文锦让他一起进入了考古队,以便牵制。 两个人是各怀鬼胎,出之后、解连环也十分沉的住气,中规中矩,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三叔逐渐就现自己低估这个表亲,这个二世祖并不是普通的二世祖,他所表现出的这种城府,要不是自己认识他,基本上无法防备。(这确实是事实,还有一个隐藏人物闷油瓶,三叔就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过三叔并不害怕,因为到底他才是跑江湖出身的,说到韧性,解连环如何也比不上他。而且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解连环必须得有所行动,不然就没机会了,他只要耐心的等待就行了。 今天白天天气很好,白天所有人都停止了下水,把大量的海捞瓷堆在破旧的甲板上,开始清洗编号。因为工作轻松,大家心情也好,晚上免不了喝上几杯,酒一多,睡觉就睡的很死。 三叔的经验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很好的摸鱼机会,要是自己是解连环,会挑在今天动手。 所以他整个晚上都在佯装着熟睡,眼晴虽然闭着,但是耳朵却听着四周一切细微的声响。 要是我可能坚持不到一个小时就睡着了,但是三叔的确是厉害,在凉爽略带海味的海风下,听着外面微浪打击船舷的声音,他竟然还能保持七八分的清醒。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经验这种东西,一般都没错。 接近午夜的时候,天上开始起云,月亮逐渐就毛了起来、最后消失不见了,海上黑了下来,风大起来,船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三叔有点凉,扯了扯毯子。忽然,他听到了一声甲板的咯吱声突然传来。 他一直在等这一声,一听到,顿时就一震,猛睁开了眼晴,瞄向一边,解连环的方向。 解连环睡在船舷无迹边上,离他不远。只见他已经从甲板上爬了起来,似乎是刚睡醒要去小便的样子。摇摇晃晃,蹑手蹑脚的向甲板上走去。 三叔的嘴角翘了起来,他不动声色,没有移动,听着甲板上的动静。 解连环真的是去小便,不过放水的声音结束后,过了很久,他却没有走回来。反而,三叔听到东西搬动的声音,接着,他听到一只橡皮艇被推入了水里。 三叔一下子翻坐了起来,心里暗笑:解连环,这一次你还不栽在我的手里? 他也翻下床,压低身形摸到甲板上,此时解连环的充气橡皮艇已经划出去五六步,海面上黑的厉害,看不清楚橡皮艇上的景象。 你可能不明白什么叫做“海黑”,海上不像城市里,有远处灯光的漫反射,又不是山里的黑,什么也看不见。海上的黑暗,是一种呈现黑色的云深无迹,你似乎能看到,又是绝对看不到的颜色。 解连环打着很微弱的风灯,在远处,没有任何的树木和岩石会反射这点光,风灯就似一盏鬼火,好像飘在海上,根本看不到灯下的船和人。 三叔人整个儿精神了,他等灯光走的足够远了,也扯上了自己的装备,推下第二只橡皮艇,远远的跟着那风灯的光亮,划了过去。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三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解连环的身上。他没有开灯,只是安静的划着,保持着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上夜晚的寒冷开始袭来,三叔才开始在意四周的环境。 身后考古船的灯光已经消息了,黑色的海和四周的液体一样黑暗,好似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山洞,让人感觉相当的不安。所有的指引只剩下前方那盏飘忽的鬼火,而那鬼火又不知道要飘到什么地方去,仍旧在一点一点的远去。耳边又只有海水的声音,提醒你自己是在水上。 这一段时间的漂移,其实最起码有2、3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在海上,时间的概念相当模糊,按照三叔后来的回忆,其实他当时划过的路程,已经远在他考古的海域之外了。 但是当时他根本没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有点担心,这样跟下去,到时候天亮了,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说不定已经到了远离礁石群的深海,到时候要回去就麻烦了。但是如果不跟下去的话,前方的灯很快就会消失,自己非但不能知道解连环的目的,而且马上就会进入到进退维谷的境地。 他心里暗骂,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风灯却一闪间,熄灭了,天与地整个黑了下来。 三叔吓了一跳,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迷途的人,突然丢失了向导,一下子他就慌了。 紧接着,前方亮起了火把,火把的光比风灯不知道亮了多少倍,在漆黑一片中亮起来,顿时犹如一盏明灯。昏黄的光线伸展了开来,照亮了前方皮筏的四周。 三叔一看就觉得这光线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好像不是很自然,再仔细一看,顿时明白了,原来火把的光线,竟然在这空间的四周照出了东西——这里竟然已经是一个山洞之内,四周的岩石反射回了光线,使得火光特别的明亮。 白己在黑暗中跟着跟着,不知道什么,跟着那风灯进了一个山洞也不知道。 不过火把虽然亮的多,但是也不足以照出云深山洞的全貌,皮筏上的解连环没有现黑暗中三叔的存在,而是举着火把跳下筏子,进入到了里。这里水位似乎并不高,解连环沉进水里,到腰部就站住了,他拉出皮筏上的装备,呼了口气,开始趟水向里走去。 随着他的前进,三叔看到了山洞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犹如鬼爪一般的黑色影子。 蛇沼鬼城篇 第十四 偷袭 T 三叔一直在黑暗中,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进的山洞,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此时现真相,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四周黑的一点光儿都看不到了,这乌云盖月也有白毛探头的时候,可自己一路跟来,就一抹黑,原来头上的天早就给遮住了。 这山洞必然是开在礁石上的,自己在四周打捞的时候从没见过如此巨大的礁石,现在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 容不得他多想,解连环越走越远,三叔都佩服起此人的胆量,实在不像是一个二世祖,很快火把的光就被解连环往洞穴的深处带去。 三叔划动小桨,跟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不出声音,山洞看来很大,否则按照他的经验,就算呼吸,也会有回声,但是现在,除了水声,四周安静的要命。 三叔也扯下自己的装备,然后小心的下水,海水冰凉冰凉的,一下没到腰间,脚下不平整,似乎有珊瑚类的东西存在,让人有点脚底凉的感觉。 此时海水是黑的,也看不到水下到底是什么情景,三叔背着装备,借着水的浮力朝解连环追去。 在水中走路,那个劲费的就别提了,加上还不能太用力气,走的三叔满头是汗。解连环显然也不轻松,火光的光亮移动了好久,才靠近洞穴无迹尽头的鬼爪黑影,随着他的靠近,三叔也看到了那黑色影子的真身。 那是一株巨大的白色珊瑚残骸的一部分,应该说是珊瑚礁的一部分,和这整个山洞的材质应该是相同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沉淀成这个样子,犹如一个巨人的手腕白骨,架在了洞穴尽头的顶部。不过“白骨”的末端,都和四周的岩石溶合成了一体,所以自己看来,这东西更像一只巨大的海盘车,吸附在岩壁上。 再之后就没有通路了,山洞到了尽头,不过两边还是黑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叉路口。 解连环将火把插在珊瑚残骸的空洞上,然后带上了呼吸器和头盔,接着,三叔看着他突然人一矮,整个人沉入了水中,一下没了踪影。 三叔心里吃了一惊,心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看来水下面还有通道,他赶紧朝那火把的地方冲过去。刚跑进火把的照明范围,突然他就现不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海水十分的清澈,火把的光已经可以照到海底,三叔顿时现海底的情况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安稳。他脚下踩的海底,只是一条长满了珊瑚的石梁,而石梁的外面,是一片漆黑,深不可测的深渊。自己如果走的时候稍微歪一点,就可能会踩空栽入深渊之中去。 因为看不到山洞的全貌,也不知道这深渊有多大,不过看来似乎是一个巨大珊瑚礁盘内的深洞。 三叔立即明白解连环刚才并不是潜入了什么水下的通道,而是直接往水下的深渊潜去了。他当即蹲下来,寻找水下探灯的光电,却现水下石梁的深渊内一片漆黑。 此时如果再摸黑跟踪,实在太危险了,三叔心说既然都跟到这里了,估计离目的地不远了,索性扯起大旗明干了。料想到了这一步,解连环除了和他合作,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三叔也带上了潜水头盔,接着打亮全部灯光,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往深渊一纵,漂了出去,云深无迹。 才一进入到水里,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凉透骨而来,不由打了个寒战,探灯是白光,水下确实很亮,礁石都给照成了白色,但是它的穿透力不够,几米外就看不到了,很多的白色柳絮一样的东西漂在水里,不知道道是什么。 三叔抓了一把,现这些东西好像是有生命的,会自己躲闪,不过似乎无害,他顾不上去管,潜下去一点,寻找解连环的痕迹。 不过还没等三叔定下神呢,他突然就现,那水下石梁的下面,竟然像鮣鱼一样吸附着一个人,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那人突然就扑了上来,一下从上方卡住了三叔的脖子,将三叔压入深水中。 三叔心里哎呀一声,心说大意了!竟然还有这一招! 在水里,带着潜水头盔,一旦被卡住脖子,就很容易窒息,因为潜水头盔内也是使用呼吸嘴,那是用喉咙来换气的,喉咙不能动,一点气也吸不到。 三叔急中生智,当下就往后一个反猛子,带着卡他的那人就在水里翻了跟头。 那人显然也不专业,就这一下,他只要顺着三叔的动作就可以保持自己的优势,但是三叔的力量和度都比他要快,一下子就云迹挣脱了开去。 两人分了开来,三叔蜷缩身子,这时正头朝下,正看到那人的两只脚蹼,他随即顺势一扯。 那人给他扯的保持不住平衡,双手乱晃。三叔此时已经知道这家伙必然是解连环,也不能下杀手,上去一下子就捏住他的氧气管,一下就把气管拔了出来。 顿时满世界都是气泡,解连环的头盔里顿时进水,一下就满了,这一下这家伙慌了,手忙脚乱又不知道怎么,想必是吃了好几口水。 三叔心中暗笑,一边就突然从他背后扑了上去,双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几个蹬脚,将他扯着拉上水面,一下拖到石梁上,把他的头盔扯了下来。 解连环满头是水,大口咳嗽加喘气,做投降状,大叫:“轻点轻点!老大,你厉害!我投降我投降。” 三叔也扯下自己的头盔,勾到腰带上,关掉了灯光,解连环一看三叔,突然一愣,接着诧异道:“怎么是你?” 蛇沼鬼城篇 第十五 进入正题 T 我听到这里,感觉到有点奇怪。 在这里,解连环看到三叔的反应很有问题,好像是以为会看到另外一个人,结果看到三叔,有点意外。 我摸了摸下巴:一般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显然是早已对跟踪的人有了一个预判,这么说来,解连环猜到有人会跟踪他,但是他猜的人不是三叔。 当时船上的人就这么几个,解连环认为会跟踪他的是谁呢? 我想来想去,当时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闷油瓶,但是那个时候,闷油瓶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为什么解连环会认为他会跟踪自己? 难道,深藏不露连三叔都无法察觉的闷油瓶子,竟然给解连环这个二世祖看出了问题? 我想了想又摇头,当时闷油瓶是碰巧在船上,还是也有什么目的,我们现在不知道,不可以武断的认为有问题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也许,当年出海的人中,还隐藏着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人物也说不定。 三叔自顾自还在那里继续说,我不好打断他思考,只好稍微记忆了一下,收敛回心神,继续听了下去。 那个时候,三叔其实对解连环有万般的不爽,第一是一种相当的不安全感,解连环在船上,对于三叔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云深无迹,不知道威力,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本来挺好和文锦谈情说爱的时间,却变的要防备他。 第二就比较隐讳,三叔没有正面提过,但是我从三叔的叙述中听的出来,显然,文锦很欣赏解连环,一方面的确公子哥懂得讨女人欢心,秉性和三叔差的太多;二来,解连环的相貌和很多方面不比三叔差,三叔这种情感方面的新手,难免会吃醋。 第三就是三叔性格上的弱点,三叔是那种遇到问题,就用最直接办法解决的人,但是碍于很多问题,他不好直接对解连环下手。以他的土匪性格,实在憋曲的要命。这几年三叔的资历见长,城府深了很多,但是当年的三叔,恐怕没有什么闲心和解连环玩捉迷藏的潜伏监视游戏,那个时候,他心里直接的想法肯定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小子绑起来直接逼供。 所以解连环被重新拖回石梁之后,三叔就变的和他正面冲突了,很多的顾及都没了,三叔的不爽就逐渐爆了出来,听到他还问了一声:“怎么是你?”语气里还很诧异,火就不打一处来,心说可不是我吗?你他娘的以为是谁? 不过三叔没有往深里想去,解连环现是三叔后,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放松了身子,骂了一声,道:“老表我的爷爷,你跟着我干什么?吓死老子了,还以为遇到了鬼。“说着抹了把脸。 三叔冷笑了一声,“奇了怪了,你问我干什么?你自己他娘的半夜三更出来干什么?老子还以为你要叛逃越南去了。” 解连环难看的一笑,揉着自己的脖子,竟然翻了翻白眼,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事,老子的事关你屁事——这一路上你也碍了老子不少事了,老子都忍了,这次又跟来,你有完没完?我干什么,这叫个人**你懂不?” 三叔看他这个态度,先是愣了一下,除了家里几个兄弟,还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无名火顿时就高起来了,冷笑道;“谁叫你说话说一半儿,你要实实在在告诉我,你他娘的来这里是什么目的,老子不会为难你。” 解连环似乎很看不起三叔,咧了咧嘴巴道:“得了吧,老子在长沙城还卖你老爹点面子,在这里谁理你啊,我说老表,你回船上去待着当你的老婆奴去,别烦着我,不然兄弟我都不给面子,老子在这里就绑了你你信不——” 话没说完,三叔就爆怒,突然一把就揪住解连环的脖子,一下把他的头按到水里。解连环哪里经过这阵仗,吓的拼命的挣扎,但是三叔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只按到他快要咽气,才将他提上来。 解连环不停的咳嗽,五窍流水,几乎蜷缩在一起,大骂:“我日——你个吴三省,你他娘的干什么——” 没说完三叔又一把按了下去,直按到解连环人都开始抽搐了,再提上来。 解连环一下子没了力气,趴到一边的珊瑚上,不停的咳嗽然后大口喘气,三叔卡着他的脖子往外一提还要再按,他马上就缩了起来,哽咽道:“别~别~,老表~,我错了我错了”。 二世祖和老江湖的高低立分,在心理素质方面,真正刀口上讨生活不怕死的人,心里的力量不是一个等级的。解连环平日里和别人交往,再口舌上占惯了便宜,碰到了三叔这个耳朵里听不得一点不舒服的人,算是倒了血霉了。 三叔看他蔫了,知道恐吓的作用达到了,这才放开他,骂道“他娘的,老子当你是亲戚,你就敢给老子眼色看!知道厉害了没有?” 解连环举手表示投降,也算是见风使舵的很快,道:“弟弟我嘴贱,没办法,老表你别火”。 三叔把氧气瓶立起来当凳子,半坐了下来,掏出酒瓶喝了一口,就问他道:“老老实实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老外让你到这里来,他娘的到底什么目的!有半句假的,老子让你今天沉在这里!” 叔说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插嘴:“叔,感情你是国民党军统出身的啊? 三叔瞪了我一眼,显然他现在没心情开玩笑,对我道:“你没入行,不懂我们老时候的规矩,他娘的你三叔我年轻的那时候私刑厉害着呢,我这是客气的了。” 我不以为然,不过看三叔的表情,知道自已的玩笑开的不是时候,又转回去问道:“那你问出来什么没有?” 三叔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怎么说这小子,他说是说了,我听了半天,才现,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说难听点,那个老外,只不过告诉他,在西沙这个地方有个洞,下面有一只盒子,让他根据指示,将盒子带出来而已,其他的信息,根本就没告诉他。这小子那时候和他老爹不好,他老爹偏其他几个兄弟不喜欢他,他就不知道云深天高地厚,有意想做点事情给他老爹看看,就答应了下来。” 我奇道:“唉,这么说他也是和阿宁一样,有纲领没精神……这老外也不长眼啊,这事儿,不是该着找您合适吗?怎么找了表叔这半桶水啊?” 三叔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不找我?你问到关键上了,我后来一琢磨也现了这个问题,在这件事情上,我比解连环合适的多了,一来我不难找,二来我不需要托关系才可以混入到考察队里去,三来我的能力也比他好上很多。他们不找我,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我感觉理由很简单,就是他们对我有所忌讳。” 我顿了顿,同意道:“确实是这样,看来那个老外很关键……” 按照三叔之前的说法,这个老外应该也是属于阿宁那个公司,如此说来,其实三叔当年遇到的情况,和我现在遇到的事情,相当类似。 阿宁就是当年解连环的角色,我就是当年三叔的角色,而背后,都有那个公司的身影。 想来,这公司少说也有有40多年的历史了、真是想不通,他们这么执着的,在中国活动到底是什么目的,而三叔说那个公司的创办人,却是从我爷爷手里骗走战国帛书的美国人,虽然三叔嘴巴说说,还没有被确实,但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祖孙三代人,几乎都在这公司的影响之下。 那看来他们对三叔有所顾及,应该也是难免的,毕竟如果让爷爷现三叔为当年的骗子做事,不知道爷爷那老妖精会做出什么报复性的事情来,说起来——我爷爷小心眼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总算逐渐的明朗了起来。 三叔接着把解连环和他说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的确是没有什么内容,他和那老外结识的过程倒是十分有趣,但是我心急想知道接下的事情,就没仔细听,一个字也没记住。 三叔说到这里,前面这些内容我基本上还能猜到,所以听的也不是很有感觉,进入到深渊之下,料想也是相同的,和我们进入古墓一样的过程,这种故事我以前必然听的津津有味,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就感觉非常的抗拒,我实在着急想知道三叔说的话中关键性的内容,也就是汪藏海墓室之中生的事情,就暗示他,让他说的简短一点。 三叔自己也讲的累,点了点头,旁边听的津津有味的伙计顿时露出抗议的表情,显然听的正爽,不过我没工夫理会他的情绪。 三叔想了想,大概是理了理思路,用手比划了一下,就道:“海底墓穴是一个哑铃状,里面只有相当少的部分存有空气,其他90%的空间,都淹没在水里,那深渊底下,有无数的孔洞,其中有一个,就是气闭系统的入水口,我们就是从这里进去的。我进入古墓范围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海斗。”他的手动了一下,做成一个球状:“里面的水路错综复杂到了极点,但是非常让我惊讶的是,凭借那个老外给解连环的指示,我们在半个小时内,竟然没有一点阻碍,最后,竟然到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蛇沼鬼城篇 第十六 悬浮 T 时隔多年,就算当年的情形再惊悚,三叔也记不太清楚所有的情节,所以以他罗嗦了半天,我也听不懂他们最后到底到了怎么样一个地方。 三叔的画相当的糟糕,比涂鸦还涂鸦,不过,意思倒是言简意赅,凭借我的想象力和三叔的解说,我连猜带蒙,逐浙还真有了点感觉。 (我的感觉应该是离现实**不离十,不过,这也不重要、因为那地方的奇怪,对于即将要生的事情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我认为,正因为这样,三叔才会对于那时候的记忆如此模糊。) 按照我的理解,那应该是古墓浸水区内一个隐蔽的中空地带,具体处于哪里,根本无法考证(墓已经给我炸了),从三叔游出墓道,现四周一片漆黑,好似进入了一片黑色的虚无来看,此中空地带,体积相当的巨大。 而我的记忆中,海底墓穴中似乎没有条件可以容纳被形容的如此巨大的东西,那我暂且认为,这种巨大,或是一种无迹假象,或者,三叔他们所处的位置,己经不在海底墓穴的主体建筑中。 无独有偶,当时,三叔在游出墓道的那一瞬间,也以为,自己已经穿过了海底的古墓,来到了古墓的另一头。 这里上下左右都是黑的,前面无边无际,上面似乎是天穹,下面是深渊,没有任何继续前进的参照物了,用三叔自己的形容,是好比飘在外太空里。 这种感觉其实相当地糟糕,因为你无论在什么地方,你的手电光亮还能照到什么东西,你至少有一种存在感,但是在这里,你的手电射出去,没有任何的反射,除了黑还是黑。 此时氧气的消耗量也很巨大,洞穴潜水不同于一般的探险,它对于活动的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因为你必须留一部分氧气,用来返回到洞外。这样就要求潜水蛙人必须时不时地查看氧气表,这对于三叔来说,是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然而解连环却似乎胸有成竹,他在水中转了几个圈后,竟然示意三叔关上水下探灯。 没有探灯,那就是绝对的黑暗,三叔心中奇怪,这小子究竟想干什呢?现在已经找不到路了,他还要把照明的东西关掉。 不过看他坚持的样子,显然这样的做法也是老外示意的。 那个老外的指示到现在看来一直十分地准确,三叔知道自己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于是顺着解连环的意思,拧灭了探灯。 两只探灯都熄灭之后,黑暗墨汁一样的侵袭了过来,同时,他们腰里的防水手电柄部地一圈夜光涂料(那是为了防止夜间潜水的时候,手电掉落到水底无法找到而设计的)缓缓亮了起来,指示出他们各自的位置。 边上的解连环,似乎摘下了手电,用来当指示棒用,三叔看见那光圈挥动起来,指示一个方向。 他朝那方向看去,隐约的,果然看到前方偏下黑暗的云深处,很远的地方,有好几个非常非常微弱的绿色光点,似乎是什么生物的眼晴,在缓缓的移动。 三叔心里咯瞪了一下,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听很多渔民说过,海里什么东西都可能有,这绿色的眼睛,该不是什么潜伏在黑暗深处的生物。 想着手就不由自主又去摸刀,这时候,边上的解连环却挥了几下手电,那手电的指示光圈开始移动,竟然是朝那个绿色的光斑去了。 三叔心里暗骂,别看他平时侯大大咧咧的,下地之后三叔的处事风格其实很小心,解连环这样横冲直撞,实在是不妥当。但是解连环这样的动作、显然是知道那些光斑是什么,是在示意他跟过去。 同样的,老生常谈,三叔还是不得不跟过去,他心里懊恼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没有灯光照明,只跟着一个冷光环潜水,人就好比少了眼睛,这种融化在冰冷黑暗中的感觉,三叔在跟踪解连环的时候已经尝到过苦头,如今又一次遇到,而且还是在水下,三叔就越感觉到不安。 绿色的光斑群一点一点靠近,但是因为光线太弱,一直看不清楚是什么,随着靠近,三叔惊恐的现那光电的确是在移动,而且度还不慢,那是一条巨大海洋怪物的念头就越强烈起来。 但是解连环却好像一点也没有无意识到迹,追的极快,很快,两个人就游到了那光点的上才三十几米开外,三叔的恐惧到达了极限,他一下子冲过去,拽住了解连环不让他继续靠近。 解连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也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三叔用手电做着动作,解连环也挥动着回复,但是两个人都无法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三叔懊恼极了,真想马上打开探灯说个明白,但是又怕这么近的距离,万一照出来,下面真是鲨鱼之类的东西,真的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焦虑地琢磨到底怎么让解连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时候,突然一道白光亮起,解连环竟然打亮了探灯,显然他也郁闷的够呛,实在忍不住想问问三叔为什么要拉住他。 三叔吓了一跳,一边去捂灯,一边低头向下看去。 白光的尽头,下面的黑暗中,朦朦胧胧云深无迹的,照出了好几只白色的,裹在破败纱衣中的人状物体,随着三叔越来越适应探灯的光线,他看的越来越清晰,那竟然是一具具悬浮在水中的古尸,庞大的白色纱衣犹如巨大的水母裙摆,飘散在水中。 蛇沼鬼城篇 第十七 悬浮2 T 幽暗的水深处,那一具具白纱围裹的古尸,不知道在水中泡了多少年,白纱早已经破败,分不表是男是女,因为距离尚远,尸体的样貌也是一片模糊,看不出保存的情况,三叔逐渐放开了遮住探灯的手,在冰冷的白光下,那几朵白色飘舞的纱衣,真的让人有一股冰彻心肺的寒意。 因为探灯光的关系,现在已经无从知道迹那微弱的绿色萤光,到底是从这些古尸的什么地方射出来的,而最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古尸群并不是静止的,僵硬的尸体悬浮在水里,竟然还在缓缓的向他们靠拢过来。 三叔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在不透气的头盔里,他的脑袋上全是冷汗,心说幸好他拉住了解连环,要是刚才直游过去,贴到这群古尸边上才开灯,自己不吓死,也肯定晕过去了。这些尸体肯定在这里泡了近千年,普通的早就泡化了,怎么可能还悬浮在水中,自己下来时候一点准备也没有,根本没想过会面对如此险恶的局面,这下恐怕要糟糕了。 解连环看着那些尸体,也是一脸的惊恐,显然同样没有心理准备,想起刚才毫不在乎靠近的行为,真不知道当时老外和他说的时候,到底说的是些什么东西。 他们不敢靠近,古尸群却越向他们漂来,如果待在原地,他们必然会和尸体撞个满怀,这些白色犹如水鬼一样的东西靠近的那种压迫力,连三叔都感觉吃不消,两个人不由自主,就往边上游去,让出了一条通路。 很快,古尸群漂过了他们刚才的悬浮的地方,没有任何动作,继续向前漂去,因为距离的靠近,三叔稍微看的清楚了一点,在白色破烂的犹如棉絮的纱衣里,裹着的应该是一具一具双臂张开的女尸,离奇的是,这些女尸似乎没有完全腐烂,五官虽然模糊,但是还能看出人的样貌来。 三叔没有看见任何一具女尸有什么动作,也感觉不出水流的流动,但是那几具尸体却就这样漂了过去,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推动她们,前往什么地方。 三叔和解连环互相看了看,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解连环更是脸色惨白,做着一些无法言语的动作。 三叔知道,解连环的意思是要跟着这几具女尸走,但是又有点犹豫,所以动作都变形了,好比手给大象踩了一脚,疼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所处的地方,根本就是一片云深无尽的深渊,那几具女尸往哪里漂去,根本无法猜测,如果贸然去跟,不知道还需要浪费多少时间,氧气也不充裕了,三叔认为相当的不明智,就示意解连环回去,不要再进行下去了,不管那个老外答应给你什么,老命还是重要的。 然而解连环此时却又突然又下定了决心(神经质是二世祖的通病,貌似我也有这样的问题),不等三叔阻止,径直就往女尸去的地方追去。 三叔在后面打了几个探灯信号,想让他再等等,解连环却一点也没有在意,三叔一看,心说糟糕了,这小子大约是想甩开自己了。 纵使和他再没感情,解连环仍旧是自己的亲戚,而且自己是所谓的哥哥,中国人在这个问题上,始终有着血缘情节和护幼的情节,三叔此时不可能丢下解连环不管,他只能压住满肚子的火,急追上去。 说到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三叔提起自己的“不得已”以及“没办法”,重复的我都能听出来异样,似乎他在潜意识里,非常强调自己跟着解连环去的不情愿,事实上,以我了解三叔的性格,他当时跟随解连环下去,可能只是为了分到点东西或者知道下面是什么,三叔在那个时候,还不是那种能够控制住自己好奇心的人,我在这里已经感觉到,必然,解连环之后的死,三叔可能会付上主要的责任。 我这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三叔在我小时候,带过我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就因为别人叫他去下地,而又无法顾及我,就把我用绳子栓在路边上整整晒了一天,晒的我差点中暑,事后他用很多盐水棒冰贿赂我隐瞒了这件事情,我那时候不懂事,也就没说出去,但是对于这件事,可知道他年轻时性格是想法顽劣,自控能力很差。 但是想起解连环在古墓上流下的血字,我却始终无法相信,三叔会特意去害他,所以听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节奏就十分之快,三叔一边权衡着氧气,自己的得失,以及对附近诡异环境的判断,一边奋力追赶解连环,他是越想越不对,本来还想跟过去看看算了,但是想到最后,他决定抓住解连环,胁迫他回去。 但是解连环这个时候已经根本不理会三叔了,在前面潜的飞快,加上三叔并不是太擅长潜水,气明显跟不上他。 跟着前面的灯光,在黑暗中一直往前游了十几分钟,终于靠近了解连环,然而,四周的黑暗,却在这个时候生了变化。 在探灯光胡乱的照射中,黑暗中竟然出现了很多的光反射云深无迹,许多的悬浮物出现在了三叔的四周,三叔草草一看,都是一些残破的木头构建,雕窗啊,木梁啊,全部都高度**,上面结满了白色的海锈,越往前游,这些东西就越多。 在这里漂浮物的蹭,三叔就隐约看到了一个倾斜的巨大的黑影,并不规则,似乎是一艘沉船的残骸一角,那几具女尸,似乎就是朝这个东西去的,前面的解连环已经贴近了,三叔借着他的灯光,一点一点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了。 顿时,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分明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影子,竟然是一座破败到几乎要解体的,飞檐雕梁式样的龙楼冥殿。 蛇沼鬼城篇 第十八 西沙的真像 T 那玉门两人高,四个臂展宽、玉门左右两壁的外侧,浮雕着两个门神,手中各执一虎,模样凶猛可怖。三叔认得他们,但叫不出名字。玉门开在这深渊的壁上,底下延伸出来的部分,是一座楼台,有飞檐瓦顶的正殿,紧贴在深渊的壁上,体积不大,此时整个建筑上覆盖着厚厚的海锈与海尘,几乎是全白色的,而且已经倾斜成了40度,看上去只要再踹一脚,就会彻底崩塌。 此时玉门半开,中间有一条两人宽的缝隙,“舞乐古尸”如幽灵一般漂向正殿之前,解连环紧随其后,这里应该就是“舞乐古尸”的终点。 片刻之内,他们就游到那正殿的废墟之前,那“舞乐古尸”却不进入玉门,而是一分为二、突然分成两队,各自往左右两边的深渊飘然而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三叔心道,想必这是一个精巧之级的机关,不知道由何种力量牵引,周而复始的在这海底古墓中的深渊内漂游,无迹限次的引领墓主的亡魂走入仙界。可惜自己始终没机会,看到那几具古尸的真面目,不知道是否狰狞可怕,又或只是木头的人俑。 正在感叹,一边的解连环已然游进了玉门,接着那扇玉门竟然有自动关闭的迹象。 三叔咬牙用力甩动双脚,加快了度,很快也尾随了进去。 进去之后,是很长的一条可以并排走六七个人的走廊,一下子四周的空间变得局促,但是反而,探灯的光线变地更加充足起来。 刚才在外面,那种云深幽深冰冷、绝望恐惧的感觉,到这里稍微减轻了一点,到底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三叔稍微有所镇静。 顺着走廊一路向前潜去,因为职业习惯,三叔粗略的观察了四周的装饰,现每寸地方,包括地面上,都雕刻着连绵群仙图,这个墓主人,估计是想成仙想疯了。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阶样,一直向上,三叔翻转身体,仰卧而上,游着游着,他突然就大吃了一惊,因为他现自己的脑袋露出了水面。 这的确是十分令人吃惊的事情,在水里快泡了四十分钟了,三叔压根没想到自己在出去前还能出水一次。他条件反射,忙翻身趴到台阶之下,四肢并用的爬了上去。 一个在水里潜水太久的人,一但上岸,猛得就会现自己身子重的犹如背了铁块,更何况身上的确有负重的铅块和氧气瓶。三叔上去之后,几乎软倒,用力咬着牙,才没摔回到水里去。 跌跌撞撞地走上阶梯,他现解连环早了他很多,早已经把潜水器械脱了下来,人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三叔看他没立即死在一傍,就知道空气应该没问题。 他就也脱掉潜水的装备,人顿时一阵轻松,并一边解下手电查看四周。 台阶的尽头,他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处巨大的墓室,典型的元末明初的风格,墓顶上耸,估计也是七辐七券的厚度,墓顶砖缝见铁色,砖头铺的极其精巧,没有任何的棱角越位,好比打磨过一样。 墓室之大,三叔无法形容,不过墓室左右两边各有巨柱就很说明问题,巨柱两人环抱不得,大概十米一根,左右各有五根之多。 墓室的中间,青花瓷长明灯排成两列,直通到墓室的深无处,在那个地方,解连环的手电光在闪烁,他甚至能听到他的喘息声,出奇的沉重,好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出来的,看样子是累地够呛。 三叔盗过墓多了,知道这墓室虽然巨大,但是却只是平民的规格,最多是一个达官贵人,心里骇然,看外面古墓之规格如此巨大,没有几万徭役十年的努力恐怕建设不成,如何一个平民百姓能够有此大手笔? 三叔马上就如我们一样,想到了那个时候的巨富沈万三了。 如此说来,这一次跟着解连环,竟然给他碰到个油斗儿,这可是几世都修不得地福分? 三叔此时完全镇定了下来,心跳也趋于平缓,他随手检查了自己和解连环的的氧气瓶,现自己的倒还好,但是解连环的氧气消耗量太了,几乎已经没了。 潜水员,越是经验老道,在水下的时间可活动时间就越长,而刚刚潜水的人,往往控制不了自己的吸气量,一现自己在水里,就拼命的呼气,和老潜水员的消耗量比起来,可能会相关一倍多。 三叔虽然也潜的不好,但是因为时常估计氧气瓶,所以比解连环省的多。此时他一下就明白,解连环已经出不去了。 一现这个问题,三叔倒是释然了,反正他出不去了,自己必然还要再进来一次带他走,那就没有必要急着出去了,他再次打量四周。 这一间墓室总体形状狭长,有点像一条加宽的走廊,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甬道,一目就可看到底,而墓室内,除了两排长明灯在墓室尽头与 三叔所处的入口间隔除了一条神道外,就只剩神道两边放置的巨大铁鼎类的东西,其他再无陪葬品,空旷的可以。 三叔走近最近的铁鼎查看,铁鼎重量足有10吨以上,鼎足已经压入地下的青砖,鼎中空空如也,但是鼎的底部有一突起的鱼身样子的雕刻,不知道何用。 鼎之后就是墓室的墙壁上描绘的大量的壁画,倒是相当壮观,连绵一周,几乎没有断裂的痕迹,且褪色也不厉害,三叔查看一圈,现壁画之上涂了一层油蜡,工艺相当先进,否则这里如此的潮湿,恐怕壁画早已经霉烂光了,壁画之上的画的东西,三叔从来不看,此时看了几眼,也不得要领。 不过,他心里感觉,这样的格局,不像是死人的地方,这个墓室过大,他听家里老二念叨过,墓室过大,也是不是好现象,所以帝王之墓就算外建再庞大,放棺的地方,也大概就是那样一块,太大,似乎不足以聚气。 如果要说大,他觉得这里更像是庙堂之内,供奉神瓮的摆设,如果两边靠墙摆上十八罗汉,墓室的底部再摆上大日如来,就更像了。难道这里的苦主,认为自己可以和神仙一样,受的起庙宇供奉了? 这海底墓穴的主人,确实让三叔感觉到了好奇,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就走向解连环。 墓室的尽头,先是一张汞石刻的虎头供桌,上有白玉莲花一朵,铁剑一把,供桌之后有一座三阶高台,棺床就在高台的中央,用的是黄浆砖,累成莲花圆盘形。棺床之后是一块照壁,上面写满了文字,估计是墓志。墓志之上,写的应该是墓主人平生,不过三叔从来没有看这种东西的习惯,他的目光,已经给棺床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雕花棺椁,几乎高到三叔的胸口,立于棺床之上,黑的非常刺眼,棺椁表面似乎打过光上了清漆,亮的很不自然,上面的雕花很浅但是非常鲜明,大约是大量的鸟篆文字。解连环正用吃奶的力气,想推开棺材的盖子,但是棺椁纹丝不动,云深无迹。 三叔阅棺无数,整块沉窨木做的棺椁,都有幸见过一回,不说普通的红木稗子木,但是像这里这一具这样的棺椁,他却还没有见过,让他很是吃惊。 倒不是说材料特殊,这黑色的棺椁,三叔大约已经猜到是什么材质,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因为他想到的事情,似乎不太可能,因为这材质虽然不是极贵,但是却不适合用来做棺椁。 三叔皱起眉头,上去一摸,才暗叫了一声,确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奇怪海底墓穴墓室中安放的,竟然是一具铁棺。 这是相当折磨人的一件事情,先天底下从来没有铁棺俭葬的说法,不是说没人想过,而是档次上根本不可能实现。 因为先铁棺太大、治炼铁矿的工艺相当复杂,古人不具备精细炼制巨型铁器的技术,也没有必要,明代最大的铁器一般是佛陀塔刹,或者铁炮,但是那时候的大炮其实很小,而且这些东西也是用铁片敲出来的,然后十几片接合而成的,所以近看就相当的粗糙,根本没办法精加工,想整体冶炼出一只巨型的精美铁棺,几乎是一项特种工程。 第二是葬经里没这种说法,葬经里没有说法的事情,本质上就不应该存在,就是这么牛。 对于三叔来说,折磨的就更直接,这铁棺材就像一只3米长1米3宽的巨型保险柜,好比你去别人家偷东西,看到这个东西,肯定会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解连环还在用力推动铁棺盖,但是显然是徒劳的、铁棺盖子何止千斤,就算十人都未必抬的动,三叔招手用手电照射他的脸,想阻止解连环。 然而一照之下,三叔顿时就头皮一炸,手电的光圈下,那推动铁棺的,竟然根本就不是解连环,而是一个干瘪的身形犹如鼬猴一样的老人。 蛇沼鬼城篇 第十九 西沙的真像二 T 试想一下,如果你回到家里,现你父亲在你家看电视,你很随意的走过去丢包,却突然现那人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一张陌生到了极点的脸,你的感觉会是如何? 这样的恐惧,至少在那刹那间,远胜过其他可怕的东西。 三叔一瞬间浑身的白毛汗,把他已经湿透的汗衫又湿透了一遍,手电都几乎脱手掉到地上。 那鼬猴一样的老头被手电的云深光线一照,顿时眯起了眼睛,转头看向三叔。强光下,老头干瘪的犹如死树皮一样的皮肤白得吓人,真的犹如一只极瘦的老猴子。 那种瘦,三叔现在说来都心有余悸,说那实在,那是瘦的过了极限,一看就感觉那不是人,而是一只被吸去了皮肉的妖孽。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座海下古墓而已,虽不知道墓主人是谁,但是三叔自诩几年来的经验,足够应付各种情况,但是眼前的情况却远远出了他的反应范围,他只能靠着本能就直往后退,一边去摸匕壮胆。 这在6地之上,尚且还能找到解释,有可能是何处的高人老瓢把子,先自己一步入了墓穴之内,但是这里是海底,自己进来的时候,全凭解连环指引,九曲十八弯,他可以确信,这个地方如果没有解连环所谓的资料,绝对没有人可能进来。 说起解连环,三叔又一声的冷汗,心说这小子呢?去哪里了?忙四处用手电一扫,无迹幽深黑暗的墓室之中,却未见到任何其他人的影子。 “王八羔子!”三叔暗骂了一声。 这小子肯定是一上来马上现了这个老头,也是惊骇莫名,自己躲起来,该死的竟然不提醒他。 可这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或者——难道本来他就在这里?他是一个生活在古墓里的人……或东西……那它活了多久了?该不是从这里封闭之初开始,一直活到现在? 胆大如三叔,此时脚也有点软,但是十几年的经验到底不是虚妄得来的,他正要说话询问,那怪老头却用手挡了挡了他的手电光。 他这一举手,几乎让三叔魂飞魄散。 只见那老头的手上,竟然拿着解连环的手电,而最让三叔感到惊恐的是,那老头的衣服,竟然和自己一样,是考古队的制服衬衣。 再仔细一辨认相貌,他顿时就哑然了一一这瘦的犹如妖孽的老人,竟然似乎就是解连环!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三叔的思绪一下子混乱了,解连环最多比自己早上来几分钟,怎么可能,一下子老成这样?话说来,就算他比自己早上来十几年,他也不至于老成这种恐怖的德性。 三叔的反应还算快,四下里一盘算,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问题:难道,这个古墓有问题?想着想着突然心里一个激灵,忙一模自己的脸。 一瞬间,他冰住了,一股寒彻心扉的寒冷,从脚底涌遍了全身。 那是自己的脸吗?这种感觉? 粗糙、干裂,好比摸在一张晒了半年的橘子皮上。 接着,三叔就看到了自己的手,他张大了嘴巴,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地犹如枯爪一样,黝黑色的皮肤不见了,手上干涸的皮肤龟裂地犹如黄土地上被晒裂的河床,这还哪里是他的手,这手,简直比那些给棕子抓过的废手还要恐怖。 此时幸亏是没有镜子,不然的话,三叔可能就此会疯掉,但是他看着自已的双手,也足够他惊骇莫名的了,在剧烈的恐慌下,他才意识到,解连环那种畸形地瘦,其实不是瘦,而是极度的衰老,衰老到了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程度! 人说老人成精,人活的过久,民间里说起来,也是会妖化的,古籍里有叫人瑞,其实就是成了精的人,解连环就是给人这种感觉,云深无迹。 三叔是个一个神经极度坚强的人,但是那时刻,也将近崩溃了,他脑子里唯一的计划,就是要马上离开这里,这个墓室里有妖物!自己已经中招了,如果再不走,就可能会老死在这里。 如果三叔那个时候不是存有一点理智,想将解连环也带出去,那么他的结局,恐怕不堪设想。 此时的解连环,已经倒在了地上,已经老的气息微弱,三叔上去拖起他枯柴一样的身体,就往后拉去。 这上去一拖一拉,两个人的身体就有了对比,三叔晃眼间,突然就现,虽然两个人都变老了,但是,似乎解连环的老和自己的老,不太相同。 他犹豫间,再次抬起自己的双手,和解连环对比,仔细一看,顿时啊了一声,现了问题所在,随即,他就迅的冷静了下来。 他现,不仅自己的衰老程度比解连环要好上很多、而且,自己在左手上的衰老,要比右手的状况轻,如果左手有六十岁,那右手足有九十岁,他的直觉马上告诉自己,这里一定有蹊跷。 如果是这个墓室里有什么妖异的力量在捣鬼,那自己身上的衰老肯定是十分平均的,不可能出现这种差异,而我的左右手,又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 三叔冷静下来之后,思绪又逐渐恢复了正常,接着、他就想到,刚才动铁棺的时候,自己似乎使用的是右手,而解连环,却是两只手一直搁置在铁棺之上。 难道说,这种匪夷所思的衰老,是这具诡异的铁棺造成的??可是又怎么可能呢?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事情,老爷子也没讲过,民间也未曾听说过。 三叔转过头,又走回到棺台上,用手电仔细去照那只离奇的巨大黑色铁棺,想看出些端倪来。 黑铁表面,在黑暗中反射着无迹幽幽地冷光,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意袭来,使得已经几乎崩溃的他,更加有一股窒息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时去看,他或有或无的,就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光泽,覆盖在这口铁棺的表面。 他陡然间有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莫不是这具棺材,成了精了?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 西沙的真像三 T 三叔这样荒诞的想法,起源于小时候的民间故事和一切不入流的低级传说,大部分也是爷爷和他那一帮“文化素质”偏低的朋友讲给他听的,这些东西当时就是纯封建迷信。后来到了我小时候,三叔也讲过不少来和我交换出去玩儿的时间,这些故事相当毒害我的心灵,我自己感觉自己自小那种令人讨厌的“太极命”,就是由这里产生的。 在那种故事里,经常会提到成精的事情,而且我爷爷他们也说到过一些古墓之内的和这个有关的东西。而在民间志怪里面,精怪这种东西、又和风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据说任何东西成精的条件,必须有一个可以吸收日月精华的所在。 而这种所在,几乎都会和古墓庙宇重合,所以为什么古墓之中要设置养尸棺,就是怕有灵性的动物潜入古墓盘踞在里面。 盗墓贼在潜入古墓之后,现棺材上趴着奇异小狐狸或者蛇的例子比比皆是,而阳位的宝穴,往往修建宝塔庙宇,以高僧的金身镇塔,也是怕动物的侵扰。 所以古人做事,凡事都有说法,虽然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中国的东西,总是说不清道不明,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不过统治阶级和老百姓其实是两类人,天下无忽悠,中国没有,亚美利加不会有。 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故事,应该是有真实的原型,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爷爷和我说过一次,我三叔后来又说了一次,但是我三叔后来加工过了。大约是把古尸改成女尸,以增加刺激的程度,因为对于男人来说,对女性总有一份敬畏,那时候我也没看过聊斋,自然不会以为他抄袭,所以年头差了一点,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那故事走说我爷爷几个人,入得一古墓之内,朝代什么就不作描写了,开棺后现尸体相当奇怪,从来没见过,尸体是一具古尸,不知道性别、腐烂虽然已经停止,但是显然刚开始腐烂的时候相当厉害,整个棺材里全是类似于蜘蛛网的东西,裹着花花绿绿地霉菌,那恶心就别提了。 恶心归恶心,咱们来这里摸明器,不是来吃饭的,爷爷二话没说,就开始套尸。尸体从里面一扯起来,带出来一堆绿水,味道难闻得呛的爷爷几乎呕吐(你想我爷爷的鼻子是废的,都闻的这么剧烈,何况是别人),这时候他们才现,从棺材的内壁里,竟然长出了很多的根须,和尸体连在一起,几乎是一个整体,扯都扯不动。 此时爷爷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如果说尸体上长出东西来,那还好说,但是棺材的内壁长出东西来,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前走三后走四,如此情况,就是有点不妥当,这墓穴之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东西,爷爷当即就决定放火焚棺,不取而退。云深无迹祝大家圣诞快乐。 他们将棺材浇上桐油,一把火点燃,然后径直就出古墓了,可没走几步,就听到盗洞之下传来了空气急流动的声音,声音之凄厉,犹如女子的哭喊声,听的几人不寒而栗,不敢停留就跑回了村里。 后来问了几个老人,都说可能是棺材可能入殓的时候“不干净”,成了精了,如今放火烧了,烧的干净罢了,就怕烧不干净,那是迟早要报应的。还说凡是妖精必然会吸人的精气,老底子有个满哥儿不怕鬼,那人胆儿肥,睡在棺材板子上,结果第二天,整个人给吸在棺材板上,与棺材融在了一起,骷髅似的头全白了。 爷爷那时候年过30,倒是也信了点儿天命,隔几日忐忑不安又回到穴处去看,果然现那古墓之中的棺材,竟然不见了踪迹,爷爷吓的够呛,以为真没烧干净,心说怎么办,回家就请了人摆阵贴了些符去避邪、结果一来二去,担心了大半年也没见棺材精来寻仇。 后来几年之后说起这事,才知道是隔壁村儿的几个青头捡漏,把烧剩下的棺材拖了出去,劈了当柴烧了,这才释然。 但是这件事情当时闹的鸡飞狗跳,三叔当年已然记事,自然是印象深刻,就连我,也有着棺材会成精这样无迹深刻的主观记忆。所以三叔一现自己变老,自然而然,就琢磨到棺材成精上去了。 当时他一想到这个,心脏又开始狂跳,铁棺上的那种奇异的光泽,让他感觉到浑身紧。 三叔向来自信,但是,他从来没有被教过如何应对一只成了精的“棺材”。 他走到棺椁的一边,看着自己干枯的手,下意识地想再次将手放到棺材上去,看看会生什么样的情况,但是,只做了一个动作,恐惧就让他停了下来。 解连环的惨状就在一边,如果他猜错也就罢了,但是猜对了,自己启不是自己找死?两个老成这样的人,就基本等于宣告了死亡,而且在这里死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有人来收尸。 但是如果什么也不做,虽然大体是能够活命,可现在这样的状态,简直和怪物一样,活命又有什么意思,自己地一切都没了,如何去面对文锦,面对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老头子?这还不如死了痛快! 犹豫不决之时,一边蜷缩在地上的解连环却突然大叫了一声,用力将手电扔向了三叔,但是他根本就没力气,手电只摔上棺床,玻璃摔的粉碎,三叔给吓了一跳,忙把手缩了回来,转头一看。 解连环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对着三叔嘶哑的大叫,但是他的声音极其模糊,三叔看他的脸色,可怖的吓人,感觉他似乎想说什么,忙冲过去将他扶起。 解连环显然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浑身都开始散出腐烂的味道,他死死抓着三叔的手,道:“别碰……顺序错了……不能先碰棺材!” 三叔一听,云里雾里一样,问他:“什么顺序错了?” 解连环浑身抖,含糊道:“……要先看壁画……看壁画……没时间了……快!” 三叔又是不明白,不过这个时候过多的琢磨也没有意义了,他放倒解连环,随便找了个方向,跑去,用手电去照去墙上的壁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或者找什么东西,他只是做了看壁画这个动作,可顿时他就明白了解连环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云深无迹祝大家圣诞快乐 墙上的壁画,那覆盖在外部的蜡层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挥了,里面的壁画有一部分已经暴露到了空气中,比他刚才看到的时候淡了很多,而且,正在以肉眼能够辨别的度消失着。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一真像的关键 T “那是二氧化碳,”说到这里,一边他的伙计插嘴了:“三爷,你们两个人进入到一个封闭的空间中,呼吸之后二氧化碳的容量比例上升了,平衡打破,壁画很容易受到腐蚀……” 三叔说的正兴起,给打断很不爽,瞪了他一眼,骂道:“老子不知道?还需要你说?” 那伙计吃了记蟞,马上住嘴,缩了缩头。 我听到爽处,给打断了也很不舒服,忙让三叔别理会,继续说下去,壁画上画的是什么。 三叔唉了一声,却摇头:“说来惭愧,我当时根本来不及看完全部的壁画,只看了个大概,壁画所指,恐怕是这棺材之中,苦主的一生,里面的东西,就算你搞几个中科院考古方面的人来,没有几年工夫你也明白不了,我也是半猜半蒙……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肯定,我到底是不是蒙对了……” 壁画都是连续的,讲究一画成卷,磷时候墓道的墙壁上,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几乎都能连的起来,也许整幅壁画讲的就是一个场面,也许其中还有时间上的渐进顺序,但是这东西历来的研究就以臆测为主,就像其他考古一样,只能无限的靠近真相,而没办法100%得到当时真实的用意。 三叔第一眼地看到的壁画。画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道者站在一座山岗上,左手托了一只玉莲花,右手托着一只玉蟾蜍一样的东西,坐法印状,似乎是在布道,而四周是百姓,都围在他四周聆听。 再边上两幅,则是同样的道者,一是卧在河边的青石上垂钓,水中有一青牛,半隐半现,一是在一颗大树之下,与人下棋,边上有一人旁观。 壁画中地人物,咋看似乎没有区别,但是一路看去,却可以现其中的道者慢慢从年轻人变为了一个鹤童颜的老人,绘制壁画的人,其用心可见一斑。 三叔倘若对壁画有研究,应该可以看出,此几幅壁画,都是在描绘道家闲云野鹤一般的生话,而且画中人物做的事情对应的都有历史典故所指,十分明显。可惜三叔的文化水平实在太差,如此明显的东西,他看得简直云深雾里一样。 看来看去不懂,他感觉大概是自己是从壁画的中段开始看起,这样看必然看不懂,他顺着墙壁开始跑,一路飞快地看去,寻找壁画开端的地方。终于,在棺材的照壁后面,他现了整个壁画的起始和结束的那一段。 三叔看着那一块壁画,脖子真就开冒冷汗了。他现,这一圈的壁画长卷,竟然是一个循环,起始和结束的画面,是相同的。 在壁画的最后,画的是一个垂垂老者,跪拜于一只莲花之内的莲蓬上,然后莲花缓缓合拢,成为了壁画的最后一幅情形,而壁画的开始处,是一朵莲花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一个端坐的年轻人,这似乎是在讲述一个生命的轮回。 而这里的棺床也修成了莲花状,棺材放于莲花之上,自然是寓意这只棺椁,就是壁画上所描绘的,轮回的转折点,睡在棺椁中的墓主人会死而复生,返老还童。 如果是一年前,我必然以为这只会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现在我却知道还真有敢这么干的主儿。 三叔思维如电,感觉到了壁画的内容,由衰老到年轻,似乎确实和自己的遭遇搭上钩了,忙盯着壁画,同时琢磨着解连环话的意思。 解连环如此在意壁画,显然壁画上有什么十分重要的内容,所谓的顺序错了,三叔判断,也许是他执行老外的指示的时候,犯了什么错误,导致了现在的后果。 但是到底是什么具体的意思呢?难道那老外给解连环的指示是:先看壁画,先了解壁画所说的内容,然后再去碰棺材? 这没有道理,就算顺序错了又如何,看了壁画之后,再去碰棺材,难道就不会变老了?还是壁画之中会有什么启示吗?云深无迹。 三叔百思不得其解,盯着壁画兜着,仔细想看出什么端倪来,然而越看越烦,越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同时壁画也越来越淡,最后几乎都看不清楚了。 他越来越急,也就越无法好好思考,这种情况是一种极度的煎熬,三叔抓着自己的头,逼自己冷静,指甲都扣进了自己的头皮里去了,仍旧没有多大的作用。 也不知道兜了第几圈,就在三叔的脑子的一片空白,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忽然,他的手电啪的一声,竟然烧了,光线一下暗淡,接着就熄灭了。 四周的黑暗顿时笼罩了过来,一下子面前什么都者不到了,三叔先是吓了一跳,一摸手电的头,玻璃都烧的爆裂了,滚烫滚烫(老式手电的灯泡),心里顿时冰凉、彻底绝望了,心说完蛋,真是天要亡我。 他颓然转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边想去拿探灯代替,一边就失控的苦笑了起来。 自己真是无妄之灾,如果不跟踪解连环来到这里,自然也不会遭遇这些,如个真是千年道行一朝丧,形式看来一塌糊涂,一点希望也看不到,也许自己该少费点力气,退出去才是明智的。 可还没等笑到三声,他一下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自己的不远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白色萤光光环,这是水下手电柄上的萤光标记。 但是,自己的手电在手上,而解连环的手电,给砸碎在了棺床上,那边的光圈,也隐约亮着。 也就是说,这个墓室里,竟然有三只手电。 三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一头的冷汗,他马上意识到,在黑暗之中,除了他和解连环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显然也来自于自己的考古队! 鬼城篇 第二十二 真像的关键2 T 那一刹那,那只手电的光圈,让三叔的心跳急的加快。只因为,那光圈离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就算离三叔只有十步远,三叔的感觉也许也不会如此的紧张,但是事实上,那一只光圈绝对不过三步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如果一个人要躲避起来,这云深空旷的墓室之中实在是很好躲避,三叔的手电光线无法照透所有的地方,那人大可以藏匿于黑暗中的柱子之后,不仅不可能被现,就算进来之后又退出去,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绝对不会有人会藏到别人三步距离之内的身后,这想都不用想,如此轻声靠近,必然是这人想对三叔下手了。 也不知道是吃了哪里的运气,手电灯泡竟然在这个时候烧裂了,才使得三叔有这个机会转身,现背后的问题,不然以他的状态,这一下闷棍是吃定了的。 这个时候三叔心里竟然还松了口气:对付壁画他没能耐,对付人他可是行家里手,这人的出现,一下子就等于把三叔几乎崩溃的情绪又扭转了回来。 三叔的脑子一下子就活了,他一闪间,已经将自己的手电悄悄放于地上,然后迅的退到壁画上,往边上去挪。 黑暗中对敌,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且度一定快。 那黑暗中的光环却没有移动,可能是刚才那一下光线突然暗了,偷袭别人的人注意力一般极端集中,这样的光线变化往往会把他弄蒙几秒来适应突然黑下去的黑暗,如今看到自己的手电,必然认为自己还在那里。 三叔心中得意暗笑,屏住呼吸,往边上挪了几步后,就压低身形,朝那光圈贴了过去。 一边缓慢的移动,他一边迅琢磨此人会是谁?考古队里的人大部分他都认识,虽然说有几个陌生面孔,但是他平日里看人也颇准,除了解连环之外应该无人可疑啊,如果是船夫的话呢?倒也有可能,难道说自己下水给船夫看到了,有船夫好奇地跟了出来? 不管如何,他要是偶然跟来,此时应该就叫出声来交涉,如此不出声,肯定是有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靠近了那云手电的光环,三叔咬紧牙关,就欲扑上去一把扶住这个人,然后再仔细去看此人是谁。 没想到在他就要扑上的那一瞬间,突然那云手电迹却动了一下,三叔以为对方现了、硬是顶住了身形,咬牙收回了身势。 练过武术的人知道这是相当有害的,武侠里高手过招讲究收放自如,一些半桶水的人就只能做到放而无法收。那如果硬将招式收回,有可能就内脏受伤而吐血,这当然有点夸张、但是确实有道理、三叔这一收招式,就感觉胸口一紧,人就站不住了,人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靠失去了平衡。 幸好背后不远处就是一根巨柱,三叔踮起脚尖索性往后退了两步,贴到柱子上靠稳,一边再看前方。 对方似乎已经醒悟了过来,手电的光环一下给放到了地上,滚到了别处,出了一连串装备碰撞的声音,似乎知道三叔在四周准备偷袭。 三叔心说这下麻烦了,这人只要一遮手电的光环,这下子就要在黑暗中捉迷藏了,这地方这么大,有的搞了,他娘的壁画又要快消失了,这龟儿子,耽误了爷的好事,逮住了老子做了你。 边骂三叔就背贴这柱子往柱子后面挪,因为如果对方一打开手电,自己肯定就回给照到,要是对方手里有枪就完蛋了,还是先躲起来。 可才挪了几步,那手电却不见了进一步的动静,三叔陡然就感觉不妥,就在这个时候,他扒着柱子的手,按到了一块潮湿的地方!云深无迹。 三叔一愣,顿时就哎呀了一声,想到了什么! 他马上闻了闻自己的手,现那潮湿的地方,是海水,心里就更加怀疑了,难道?**!自己前方的手电光圈同样也不是人拿着的?难道那操蛋的也不是白痴,刚才我的灯一灭,他也同时就撇下手电,自己摸黑躲到柱子后面去了? 几乎是同时,竟然也有一只手从无迹的黑暗中伸了过来,一下竟然按到三叔的胯下,三叔一愣间就感觉那手也是一抖,显然吓了一跳。 三叔瞬间反应过来、刚心说不好,接着,那手竟然用力一捏。 三叔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嗷”的一声,一下子从柱子后面滚了出来,疼的几乎断气,嘴里大骂“**你爷爷的!!” 接着一阵风儿就寻着声音猛扑了过去,在黑暗中一下扑到在三叔身上,一个扭锁就去锁三叔的胳膊。虽然三叔此时的身体已经衰老,但他到底是有经验的人,那人还没扭到角度,三叔就忍痛,一手按住自己的关节,让对方用不出力气。 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不行,闪电一般就转过了身,同时踢出一脚。 这一脚正踢在三叔的肋骨上,三叔疼地缩起了身子,对方乘机一挺腰,又把三叔压到了胯下。 三叔哪里吃得这样的亏,一肘子把对方撞了下来,这一肘子三叔下手黑啊,三叔打架必杀技就是这一招儿,疼地那人闷哼一声,摔飞了出去,没成想对方慌乱中又是一脚正踢到他的胯下。 三叔给踢的都说不出话儿来,马上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一个翻滚就滚了出去,接着捂住下面就往黑暗里跑,直到贴到墙才停下来,大口的喘气。 (我听到这里,心说:三叔,我总算知道你不生孩子的原因了……:)) 那人显然也不轻松,一下子三叔看到那只手电给拿了起来,接着就亮了,手电开始扫了几下,扫的十分仓促,接着三叔就看到一个人捂着自己的肚子,直往那只铁棺材走去。本版本仅供试阅,如有不适敬请略过 手电是光线的射端,三叔根本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只看的到一个轮廓,看不出是谁,他心头火起,咬牙站起来,扯出匕,追了过去。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三 触动 T 墓室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那时候的三叔皮肤枯黄破裂,但是似乎体力不减,几个跨步已经贴到那人身后。那人给三叔重击,一时间难以恢复,走的也不快,一听后面的风声,自然就知道三叔逼了过来。 只可惜一时间手中电光乱晃,人在激烈奔跑中手相当不稳,三叔看的眼花缭乱,只看到那个人是四肢健全,连身高体型都感觉不准,更无从分辨此人是谁。 不过虽然如此,三叔心里却不担心,因为他估计,如此再追几步,必然就能看的清楚。 转眼间两个人跑到了棺床之前,枯瘦的解连环仍旧躺于地上,乱七八糟之下,不知道是死是活。那人也是了得,一看前面云深无路,一个纵身便跃起,同时手电往后一扔,一个光圈儿打着卷儿就直奔三叔的面门而来。 三叔几乎就要抓到他,怎料到有这一招,好在他反应够快,一个转脸就把手电让了过去。手电一下砸在地上,啪啦一声弹起来老高,又摔了几下,滚到远处,奇迹的是竟然没有灭。 光线闪动间,就见那人一个鹞子翻身翻过了供台,凌空抓起了供台上的那把铁剑,然后落在棺床上,转身消失在照壁后面。一连串动作敏捷的要命,犹如一个杂技演员。 三叔当时就犹豫了一下,心里惊讶,这家伙深受竟然如此了得? 三叔打架虽然也有一套,但到底不是“武林高手”,打泼架靠的是狠劲和不怕死,一旦遇到真正学武术的主,虽然不至于肯定输,但是嬴面儿自然不大,此时一看心就不由得一虚。 不过犹豫归犹豫,身形却没有停下。三叔疾步绕过供台,想到对方手里有一把铁剑,刚才一闪间寒光四射,显然并没有过度的腐朽,自己手无寸铁已经处于下风。 此时看到铁剑边上的那一盏白玉莲花,心说有甚于无,就顺手牵羊,想抄过来当锤子使,想着咬牙就抓住莲花盏,一步向棺床上窜去。 哪里想到这看似精细轻盈的白玉莲花却沉重如铁,三叔一抄之下,竟然纹丝不动,而他身体正在急奔,这一带,他又一错愕,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摔的极其疼,三叔心中暗骂,翻起来再抬。这时候才现并不是这盏白玉莲花有多重,而是莲花的底座,竟然是生在供台上的,和供台连成了一个整体。 三叔脑门嗡地一跳,叫了出来:“糟糕了!” 按照老祖宗的经验,这样的设计,必然是莲花之下有着机巧簧关。 古墓之中的机关,大多讲究“应”,“继”,“”三部分。“”往大了说去,无非就是流沙落石、流箭**等实现杀伤的部分,结构往往是简单的,有的甚至和现在扑野狗的陷阱差不多。古代工匠之中,工匠的能力,往往是体现在“应”和“继”上。“应”就是机关触的条件,有些机关,特别是明朝末年西方一些技术的进入,由中国工匠开之后,其精妙的的地方有时候令人咋舌。其中最经典的就是器物之下联通着无迹簧关,看似是两个分开的东西,其实却是一个整体,一旦碰触器物,就会引机关。 三叔进入到古墓之内以来,早已方寸大乱,如何还记得这些,如今一碰之下就突然想起,但已经来不及了。 闪电之间,就听一连串极其细微的锁链扯动之声,在无比寂静的四周透出来。紧接着,三叔就听到身后黑暗之中,出现了“当当”一连串金属交戈的声音。 三叔马上想到,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两边摆置着几个铁鼎,声音就是从是从那几个地方出来的,这声音,显然是什么东西在铁鼎内出的。 但是除了铁鼎底部那鱼状的装饰之外,三叔未看到任何东西,如今铁鼎之内突然出现了响声,而且是几只铁鼎一起出,三叔顿时就起了白毛汗。 他深知古墓之内机关的可怕,不过此时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出冷汗,事实上越是精巧的机关越不危险,他就怕死心眼的苦主设计的同归于尽的机关,啥也没弄就整个墓塌了,纵使再厉害的土夫子也没办法逃生。这个古墓修建的如此隐蔽,显然墓主人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的。三叔紧张是因为这个古墓有点儿“偏”,不是很正规,就如这触动机关后的奇怪声音,他一点也摸不着头绪,不知那边生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连串极其刺耳的声音未落,三叔就转身连滚带爬扑过去拾起手电,朝一边的铁鼎照去。 那手电的玻璃头砸的粉碎,电眼珠子都搭拉了下来,聚光很差,不过三叔还是照到了东西。只见那边几个铁鼎之内,不知道从墓室顶部的何处地方,挂落下来几条碗口粗细灰黑色地精铁链条。这链条的底部不知道拴着何物,显然极重,刚才的金戈交鸣之声,就是这些重物掉入了铁鼎之内,才出的声响。云深无迹。 三叔心里直揪,心说又十分疑惑,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古怪的东西,会有什么事情生。 人说最可怕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未知,三叔顿时就无暇再顾及追赶的那人,一边警惕身后,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铁鼎察看。 铁鼎离他不到十步,很快他就来到铁鼎的一边,但是铁链丝毫不动,似乎机关进行已经停止。三叔当时胆子的确寺,咽着唾沫垫起脚来往铁鼎上下一照,现铁鼎之上的墓室顶上,设有翻板,这在我们管这叫“鬼踏空”,墓室顶上这样的机关内往往放置着极其重的压舱物,一旦触,重物砸下来,一下就能把人砸成肉饼子。 这样的东西一般放在过道内,这里有倒是很罕见。再看铁鼎之内,却是一具骇然之物,铁链的尽头是两只黝黑的鬼爪一样的枇杷锁,然后锁下空无一物。 三叔心里大是惊讶,心里琢磨,给枇杷锁穿着锁骨,是古代的一种酷刑,用来限制犯人的自由,古代武功高强之人,一般的锁具困他不住,就会使用锁“骨”的方式紧固,锁骨穿孔之后极其脆弱,一旦过度用力就会骨折,锁骨之所以称为锁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被穿锁骨之人,极其痛苦,而且伤口容易腐烂化脓,所以一般锁骨之人,也离死期不远了,这里既然有刑具,不知道当时锁的是什么。 三叔越感觉离奇,一边警惕着那人,一边抬头再去看“鬼踏空”之上的空间,只见上面只是一个冰箱大小的空洞,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什么来,似乎此锁从来没有锁过什么东西。 就在三叔爬上铁鼎,准备看个仔细的时候,从另外一边的铁鼎处,却突然传来了锁链策动的响声,三叔当即一转手电,朝那边照了过去。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四 虫骚 第二十四虫骚 手电光照射之下,照出了对面铁鼎声响发出的地方,只看到对面从墓顶垂挂下的铁链正在不停的扯动,一具灰白色的巨大类人骨骸,吊于铁链之上,肢体和铁链条纠结在一起,并未完全坠入铁鼎之内。 骨骸极其魁梧,身着破烂不堪的青铜鳞甲,头骨奇异,那琵琶锁正锁着骸骨的锁骨,一条锁骨已经断裂,另一条却还牢牢的挂在上面。 骨骸已经腐烂殆尽,连骨头都起了死鳞,然而不知道为何,却还在不停的抖动,震的铁链策动作响。 三叔看到那头骨的形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头骨显然异于常人,不说头骨的大小,其长度就比普通人长了一倍,使得别人看来诡异莫名。 这古墓之内,竟然困有这样一幅奇怪的骸骨,当真是离奇到了极点,这墓室之内有四个铁鼎,想必没一个之上,都吊有这样一副骨骸,一碰供台上的机关,这四具骸骨就给陡然吊下,当真巧妙。 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防盗的机关,可怖虽然可怖,却没杀伤力,能够来到这海底墓室之人,难道会给死人骨头吓走吗?而这吊着的骨骸,显然不是普通尸体,又到底是什么呢? 三叔想象力极端匮乏,心中骇然之际更是没有什么头绪,不过脑子却转的很快,刹那间想到,这骨骸如此骇人。难不成是尸变了地粽子?铁链有碗口粗细,且带着琵琶锁,显然锁着的东西生前力大无穷,早就听闻苗疆有能人在阴地养小鬼和走尸,难不成这里的苦主用琵琶锁锁了四具已经尸变的尸体? 然而骨骸已经腐烂殆尽,就算确实是粽子,也已经挫骨扬灰,为何还能抖动,难道那尸变的威力到现在还在? 不可能,粽子虽然可以千年不化。但是一但化了之后,仍旧是白骨一副,和普通的尸体不会有什么区别,这三叔有一些耳闻。 三叔仔细观瞧,又发现抖动的骸骨,却不是身体在动,而是那垂下的奇长头颅,竟然不时大力的抬起。似乎想抬头去看对面的三叔,那抬头地力气极大。一晃之下,全身的骨骸连这铁链抖一同抖动起来。 三叔从来没见过此等景象,不免又是冷汗,此地之诡异超乎他的想象,搞的他几乎虚脱。难道真如西游记所说的,白骨也能成精?这是一具给镇在这里的白骨精? 可是这白骨基本也该化了。如此破烂的骸骨,实在不像成精的样子。 就在此时,他作了一个极端愚蠢地事情,他掏出了自己的匕首,朝那具骨骸扔了过去。 原本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对面地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是白骨成精了不成,然而他那投掷匕首的功夫,又不地道,一甩出去,匕首就横了过来。直打在骨骸的脑袋上,骨骸年代很久。已然脆化,这一下打下去,竟然给他打的碎裂,露出了里面的颅腔。 而匕首反弹出去,摔进了黑暗里,发出了一连串叮当之声。 三叔一看心说哎呀,怎么这么不结实,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他就看到,自那颅腔之内,爬出来一只血红的小虫,抖了抖翅膀,接着他地喉咙就收紧,一股极度的寒意自脊背冒了上来。 那竟然是一只蟞王!和他在血尸墓地中看到的那一只一样。 他还没害怕完呢,一副更令他恐惧的场面就出现了,那只蟞王爬出来之后,紧接着,从那颅骨之内,又爬出了一只同样的蟞王,接着,又是两只,接着,又是三只。 只在一瞬间的功夫,犹如爆炸决堤一般,几百只细小地红色蟞王从那头骨中“流”了出来,犹如一团红色的烟雾,一下子飞腾上了半空,顿时一片刺耳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你很难理解当时三叔的感觉,如果说看到第一只尸蟞的时候,三叔还有应对地把握的话,看到眼前地情景,他连绝望的把握都没了。 愣了几秒,几乎是条件反射,三叔一个狗吃屎摔下铁鼎,发了疯一样冲向出口,什么铁棺材,解连环,抓,一时间他什么也管不着了。 然而没几步他就猛停了下来,又往后疾退,前方的黑暗中一阵躁动的声音,一股辛辣的气味已然弥漫,用手电一照,只见黑暗中红光闪动,无数的红色尸蟞在黑暗飞舞,犹如夏日的蚊虫,一时间满眼都是他们飞行的轨迹。 恶鬼之虫,碰之既死,硬冲过去,必死无疑。如此多的蟞王,这显然是另两处的铁鼎之内也出了异变,想不到这骸骨竟然是养着蟞王的容器? 三叔听老人说过,这红色的鳖王,只在上古的古尸之中才有,极其罕见,别人倒三辈子斗五六代人也只得看到一回,自己也不知道得了什么道行,一下子看到了百多只,如此死也算是豪壮了。这些虫子必然是在人脑里做俑,这怪人的脑子如此大,骨头畸形,摸不是古人为了养虫,特意挑出来的畸形? 只是不知道,这些死虫子倒地是什么来路,竟然寿命如此之长,养着他们的死人都烂成这样了,它们还活着。 然而绝望是真,他却仍旧不是那种等死之人,无意识的他的一直往后退去躲避虫子,看到棺材前的解连环,又拖住他,两人迅速退到棺床之上。 身后马上就是照壁,照壁之后那人,也不知道是否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今退无可退,这里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抵挡四周躁动的死亡气息,三叔咬着牙,此时也管不了到底后面那是人谁了,拖着解连环就往照壁后走。 进入照壁的之前,三叔略微一停,他暗悉偷袭之道,明白如果那人还在照壁之后,如此过去可能蒙头中招,所以特地矮下身形,几乎是半蹲着,退入照壁之后。 同时手电一转,迅速的扫过照壁之后,左手就做出了格挡的手势。 然而一扫下,却发现照壁之后什么都没有,那人已经不在了那里。 三叔心道难道是刚才机关触动之后,趁黑已经溜了出去,动作倒是迅捷,行动也干脆,真是个人物,现在倒也顾不得他了,他放下解连环,探头往外望去。 黑暗中的红色尸蟞逐渐汇融到了铁棺之上,犹如交配中的白蚂蚁,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红色鼓动的巨球,身上红色的甲壳反射着寒光,十分骇人,鼓动一下,蟞球便大上了一分,不知道在干什么。 此时若有一只喷火器便爽了,三叔暗想,可惜现在连灭火器都没有,亏的有这个照壁还能挡上一挡。 也亏得这里空间大,比得在血尸古墓之中要好的多,那古墓秘道之中,狭窄矮小,行动不便,只要一念之差,就可能命丧黄泉,这海底墓室之中,人活动的范围的大的多。 只要手脚不收束缚,三叔对于出去并不担心,其实,此时只要能通过面前这一段黑暗,来到入口处,拿得潜水器械潜入水中,三叔自有把握可以活着出去,比在血尸古墓中,还简单的多。 但是那空中毒虫球的密集程度让人乍舌,且毫无规律,就算自己有分光做影的本领,也难以如愿。而三叔又不是见死不救之人,要带着一个废人,就更加困难。 这个时候,一个恶毒的念头就产生在三叔的心中,他想到,他只要脱下解连环的衣服,裹住自己露出的部分,自己不是可以冲过这虫阵? 三叔绝对不是一个好人,却也不是一个卑鄙小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开始犹豫,他扶起解连环,探了他的鼻息,发现已经气息微弱,心里对自己说,此时他必然无法使用呼吸器潜水,况且他的氧气必然也不够带他出去,死两个,不如死他一个。反正这个人没有自知之名,死了也活该。 想着,他就去飞速解连环的衣服,那枯萎的身体几乎都瘦没了,脱衣服像剥橘子皮一样。 可刚解了一半,却又想起了小时候在解连环家里一起过年的时候,几个兄弟一起吃汤圆的时候,几个小孩子虽然不熟悉,但是却也玩的疯儿的情景。 把一件死人的东西带回人间是一间极其容易的事情,然而把一个人推向死亡却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两个人有共同的回忆的时候,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三叔犹豫起来,一时间也下不了这个狠心,拳头握的关节都发了白了。一边无意义的转头到处去看,希望能看到什么启发他的东西。 然而一看之下,他却又陡然发现照壁之后画着巨大的莲花的壁画上,原来的那朵莲花,竟展了开来,莲花之中,已然显现出了一个奇怪影子。 他刚才仔细的盯着这一段壁画看了很久,他可以肯定当时的壁画上的莲花是合拢的,而且此壁画巨大,他一定不会看错。然而此时确实,莲花竟然展开了。 此时外面生死关头,三叔心急如焚,壁画上的变化,他心中只感觉到一丝奇怪,却无心再去过问,继续去看其他的地方。 这时候,他怀里的解连环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着那朵莲花,嘴巴力发出了一连串不能言明的声音。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五 汪藏海 T 三叔手紧紧的捏了起来,关节失去了血色,叹了口气道:“那时候情况危急,按道理说,他娘的就算墙上有个洋娘们,我也没有兴趣去理会,但是解连环抓着我的手,力气极大,一看便知道是回光返照,命不久已了。我心念一动,便自然而然的顺着就转过头去,只是想略看一下,他临死前想指给我看什么,却看到壁画之上展开的莲花之内,竟然还有变化,莲花完全展开,里面那黑色的部分,已经清晰了起来。” 三叔吸了一口烟,又顿了顿,才继续道:“后来我就知道,壁画的变化,虽然离奇,但是倒也不算难事,必然是多层壁画重叠在一起,随着外面一层的挥,里面这一层就显现出来。我仔细想过,事情应该是这样,当时的苦主虽然精通奇淫巧术,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意识不到,会有手电这种照明工具的出现,他以为能够潜入到这里来的能人,也必然是使用火炬,而火炬一靠近壁画,壁画就会迅的挥。所以,如果是古人来倒这个斗儿,那他一到这照壁之后,就马上会现壁画上的莲花开始展开,惊讶之余就能现秘密,而我和解连环,恰恰是吃了这个亏儿,我们拿着手电四处寻找壁画的关键的时候,就没有了这个关键的提示……所以我们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当然,当时我根本想不到这么多,我只是给莲花之内的东西给呛住了。” 三叔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显然当时的情况,相当的混乱,他必须努力去想,才能回忆起所有的细节。他吸了一口气:“那隐藏在壁画底层的黑色影子,是一朵十籽莲蓬,而莲蓬之内,那十颗莲子,我看着非常异样。一摸之下,才现,那竟然是镶嵌在墙壁里的十颗卵石,接着我的脑子嗡了一声,我顿时就知道了,这十颗是什么东西了。” 我“啊”了一声,接道:“难道就是你在血尸墓地,挖到的那一种包着血尸的丹药?” 三叔点头:“不错,我对着那丹药有一年多的时间,日夜研究,所以一看就看出来了。不过当时那种情况,突然看到这东西,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更加没有想到,解连环竟然会突然去吃——吃这个东西!” 当时三叔撬出了其中的一颗,他知道丹药外包裹的“丹衣”落地则化,所以非常的小心,等拿到手上之时,他才完全确定,这丹药就和他在镖子岭血尸墓里倒出的是同一种东西,可就在他看着的时候,一边的解连环突然就一把抢过了那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三叔眼急手快,马上就卡住了解连环的咽喉,想阻止他吞下去,但是已经晚了,就看解连环突然一阵咳嗽,一股青色的粉末从他嘴巴里咳了出来,接着整个人就拱了起来,一下子挣脱了出去。 三叔一把扯住解连环,将他翻了个身,只见一大片红疹从他的胸口犹如莲花一般展了开去,接着就是他的双手双脚,那血红色的犹如跗骨之蚂蚁一样迅蔓延到了解连环的全身,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用力扯动,嘴巴张的巨大,但是又不出任何的声音,人似乎是极度的痛苦。 三叔吓坏了,贴着照壁远离解连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没有见过中尸蟞毒的情景,如今一看更是头皮麻。 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解连环要吃这东西,一般来说古墓里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吃不得的,难道这也是那几个老外交代的?要是这样,解连环也太没心眼了。 然而更让三叔奇怪的是,折腾了不到两三分钟,解连环身上的血红色的皮疹却开始消退了,他身上开始蜕皮,干枯的皮肉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嫩皮,在三叔的惊讶中,解连环扭动着,犹如白蛇蜕皮一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整个一切生的度极其快,不到五分钟的样子,三叔整个人就蒙了,他转头看向墙壁上莲子,现最后一层壁画也消失了,墙上只剩下一朵孤伶伶的莲蓬,和绿色的九颗莲子。 讲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沉默了很久,我才问三叔道:“所以,你也吃了?” 三叔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道:“吃了,我有什么选择?” 我突然感觉到喉咙疼,皱眉问道:“什么感觉?” 三叔苦笑摇头:“那种感觉,实在是没法形容,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想再尝试了,不过,效果倒是真的,我疼的昏迷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叹了口气:“我简直是欣喜若狂,那时候解连环还没醒,我就跑了出去,现外面的蟞王,全死了,满地都是,就好像蚂蚁交配之后,那些公蚂蚁死掉一样。不过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拿挂在腰上的脚蹼一路扫一路走,就来到入口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看向我,有点紧张地对我道:“那第三个人,已经不在了,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也没有潜水器械,我估计是已经跑了。当时我想到自己怎么回去,解连环的氧气已经只剩下了一点点,而我的氧气也不够,我自信我的人品,我出去之后必然会回来见他,但是他,我就信不过了,所以当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带着他的氧气瓶子和我的瓶子,下了水。我打算出去之后,再带足够的氧气下来接他,从当时来看,我没有做错,只有这一走……”云深无迹。 三叔的眼神非常地复杂,我知道他肯定有点耿耿于怀。此时我知道了结果,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事实上,当时的三叔这样做的确无可厚非,虽然有点自私的成份在里面,但是是人应该都会这么做,不过如果这事情能够等解连环醒来,可能对他公平一些。 三叔看我的脸色,显然知道了我的想法,继续道:“你也许感觉我当时不应该自己做这个决定,有点乘人之危,但是你想,以解连环这种性格,他醒来之后,肯不肯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此人也不是好人啊,他不可能信任我,那既然如此,我肯定是信任自己的人品。” “但是,这样一来,他醒来一看自己的氧气瓶没了,必然是以为你想困死他。”我道:“何况你逼供的时候,已经说过狠话了。” “这种事情,等我来接他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当然,我是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我连夜回到船上,等天一亮马上找了个借口再回去,可第二次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而在墓顶那一块没有掉下尸体的‘鬼踏空’里,我现了他打的一个盗洞。此时我才知道,这海底古墓之内,还有其他的地方,你们入到海底,既然看到了天宫的模型,自然也现了那几处盗洞了,对不对?” 我想起我和胖子、闷油瓶在棺材底下现的盗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盗洞竟然是解连环挖的,我们还奇怪为何有人会在古墓的墙壁内挖来挖去,这解连环必然是在走投无路之下,采取了这个可以说是唯一办法地办法。 而解连环不知道古墓的结构,所以多有挖错路线,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找到了古墓的其他部分,一个人在海底古墓中毫无希望的四处挖掘,越挖越匪夷所思,甚至还可能没有灯光,也难怪他会怨恨的在墙上写下:“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之类的话了,他死的时候,估计心中有着极度的仇恨。 三叔没有看见那几个血字,我想了想,如果说出来,三叔心里恐怕更难受,也就没吱声。 最后解连环从哪里拿到的蛇眉铜鱼,尸体又怎么出现在礁石下,已经无从考证,想必他在绝望之中,找到了什么出路,但是水下古墓,就算能出来,也逃不过那一段海水,解连环终究没有逃过他的宿命。 而三叔心中对着这这神秘的水下古墓心存异样,借口自己现,带着众人下去的过程,在前面已经记述过了。 事情到了这里只算了解了一半,我心中逐渐通明了起来,就让他继续往下说。 三叔说,找到解连环尸体之后,气氛变的十分糟糕,而且自己和解连环素来不合,别人都知道,自己在那一天的行为又相当地反常,好几个人都以为是他杀了解连环,所以他抖出这个古墓,一来是缓解这种压力;二来,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船上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身手了得,做事决绝,肯定是江湖中人,但是他又实在看不出到底是谁。只要船一上岸,这些人就会各奔东西,到时候就无法追查了,而那些老外和这个神秘人的目的必然是海底的古墓,自己又没有能力来保护它,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古墓曝光,让政府来保护它。 三叔当时只想把事情捅出来,最后带人下去,是因为风暴的关系,他们的大船载着解连环的尸体回岛,这些事情也记述过了,基本过程就是这样。不过在古墓之内,当时三叔的确是装睡,如此好的机会,那个抓鸟手,必然不会浪费,他就是要看看,会不会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露出马脚。 我想起那时候闷油瓶的说辞,似乎提出探索古墓的,是闷油瓶自己,心里霍然,问三叔道:“那你有没有看出来到底是谁,是不是就是那个张起灵?” 他的身手,他的背景都十分的神秘,如果是他的话,事情也比较好解释。 三叔却摇了摇头:“他们出去之后,我跟在他们后面,此人确实相当可疑,但是,却也有更加可疑之人。总之,看到后来,我也不知道了,我是看谁都可疑。” 我想了想:“我记得刚才你说的时候,说解连环当时看到你的时候,非常的惊讶,我感觉这个反应,应该是解连环以为跟踪的人不是你,而是另有他人。你想想看,解连环也许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在船上的时候,最注意的是什么人?” 三叔吸了口凉气,回忆了一下:“时间太久了,我前几年已经决定忘记这事情,要说解连环注意谁,我只感觉那驴蛋注意文锦……他娘的。”三叔突然一皱眉头:“难道是她?不可能啊,身高不像啊。” 我心说,不是有人会缩骨吗?不过说这个似乎太悬了,缩骨是长沙一带盗墓村有名地绝活,却不是人人能缩,而且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如何吃的消。要是文锦是锁骨的,那和三叔谈恋爱这么长时间,不是要了钦命了。 三叔也摇头否认,接着道:“不会是她,她不至于,她只要说一句话,我赴汤蹈火也绝没有二话,没必要搞的这样,我感觉必然是个男的。” 三叔都看不出来,我隔了这么多年靠几句话来推断,就更加不行,我们暂且不想这个。 三叔道:“那小哥儿带着那帮人出去之后,我就偷偷跟在后面,这古墓之内我其实已经很熟悉,也不用跟的太紧。他们进入到那个水池的墓室之后,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水池底下还有通道,虽然我知道那个‘云顶天宫’的存在,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相连的,我以为他们兜了一圈儿之后会出来,就待在甬道的无迹黑暗中。等了一会儿,他们竟然没出来,我心中一动,怕他们遇到危险,就跟了进去,后面的事情,那小哥应该和你说过了。” 我这时候心中就有了个疑问,问道:“那他说你装娘们照镜子来引导他们过奇门遁甲,也是真的?” 三叔“嗯”了一声:“什么娘们?” 我把闷油瓶当时说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三叔顿时睁大了眼睛,“有这种事情?” 我咧嘴,心说别说你不知道,然而三叔却真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他真的这么说?” “当时的环境决定我肯定不会听错。” 三叔眯起眼睛,让我详细的再说一遍,我就努力回忆闷油瓶和我说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 三叔听完,摸着下巴,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当时的情况,我在石阶上,雾气太浓,并没有看到,我可以用文锦保证,我绝对没有下到下面去,也压根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劳资的机关。那小哥一面之词,不能就这么信他。” 我点了点头:“但是他当时的情况,我不认为他有必要骗我们啊,他甚至可以不和我们提这事情,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那如果假设他说的是真的,也有问题,你看这小子说的:‘我’蹲在那里,他看的只是‘我’的背影,他们所有的判断完全是靠那个背影,整个过程中,除了那个霍玲有可能看到了‘我’的脸,其他人完全就只是凭借一件潜水服就判断了那是我……” 我“哎呀”了一声,心里回忆当时的话,现的确如此,“这么说,这个引他们通过暗阵的人,不是你,是另一个和你背影甚至相貌都有点类似的人?” 三叔点了点头,脸色变的非常严肃:“如果那小哥说的是真话,绝对是这样。真没想到,竟然在那极短的几分钟里,还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感觉到头疼起来,当时的情况如此混乱,能见度也极其低,闷油瓶的确有可能会看错,但是问题是,那个人是谁?他们一起下水的几个中,应该没有和他体型相似的人,不然凶手必然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且,这个“三叔”,之后还引导他们进入了那镜子后的暗道内,最后,似乎还将他们迷倒了。如果那不是三叔,此人就成了整件事情的关键了。 三叔此时陷入了沉思,似乎真的是不知道有这么一段插曲。而我,不禁又有点怀疑。 三叔说到这里,几乎是天衣无缝,一向只有事实才是天衣无缝的,但是想到他突然抛了一个“第三者”出来就有点不安,在整个过程中,这个第三者极其关键,我突然想到是否此人,会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有一个公式,就是要使一件事情变的合理,最后的办法就是在所有关系人物之外放一个神秘的边缘人,把一切没法解释的事情推向这个人,那很多事情都可以方便的顺过去。 刚才在深无海底墓室之中,他所说的这个第三人,我咋一想没有特别的感觉,真的觉得此人只是有些神秘,和主要问题没什么关系,但是如今去想,却现这个人在“池底”这里成了十分关键地一环,也就是说,如果三叔不在前面的述说中埋下“第三人”伏笔,那“池底”这个地方,他就解释不过去了。 这就有点让人感觉到不安了,因为此人的作用,太过重要了。 三叔看我的脸色,知道我在怀疑,有点不悦,问道:“怎么?又他娘的不信了?你三叔我现在在你心里,就不济到这个地步了?得,我可早和你提过了,我说归说,你爱信不信。” 我赶紧摇头,搪塞道“我只是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既然可以让人认错是你,肯定和你体型要非常相似才行。” “这我也想不通。”三叔有点怅然:“先的前提是,那小哥得说真话。” 我还是摇头,我想的不是这个,我想到的问题是:可以被选择的人物已经不多了。 他们一共十个人,除去三叔,文锦、闷油瓶、霍玲、解连环(死了),和一个送他回去的人,那就只剩下李四地等四个人,如果闷油瓶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四个人之一,这四个人中应该还有一个是女人,那其实只有三个人可以选择。 除非是有我不知道的第十一个人存在,不然,这件事情实在很难解释。 “后来又如何?”我想起闷油瓶说的最后的那一幕,似乎是指三叔将他们都迷倒了,但是当时他已经迷倒了,他只是看到了三叔的一张脸而已,到底事实如何,也没有定论,就让他说下去。 “后来?”三叔揉了揉眼眶,眼神又迷离了起来,停了好久才道:“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这几个人也算厉害,竟然给他们找到了解连环挖的盗洞,不过我最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能顺着盗洞,到达那个没有任何旱地甬道可以到达的墓室,而且,打开了那只铁棺材!” “什么!”我几乎跳了起来,心叫:“不可能啊!” 闷油瓶的叙述中,他们不是给迷倒了吗?然后他们的记忆就停止了,他就失去了记忆,怎么会还能顺着盗洞…… 我最害怕地事情来了,一直以来,听到三叔和闷油瓶经历重叠的部分我就非常紧张,怕出现那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事,那样就说明他们两个中,其中一个肯定在说谎,但是我已经做了这种准备,不过一路听过来,我却现两个人的话大体能对上,我已经有点安心,心想就算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像,也应该是靠近事实了。没想到到了最后,却突然出现了完全不通的叙述。 三叔看我的反应,很有深意的一笑:“怎么,他没对你说实话是不是?这倒也不能怪他,看到了那种东西,谁也不会说实话的,打开汪藏海的棺椁,是整件事情中我最大的震惊,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我紧张的抖起来,问道:“里面,难道不是汪藏海的尸体吗?” 三叔看着我:“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尸体,他们一打开棺椁,就一个一个好像中了毒那样晕了过去,我以为他们中了毒气,屏住呼吸急急过去一看,就看到了棺材里的东西。咋一看是一团麻织的衣物,我用匕一挑,挑了起来,才现不是。” “到底是什么?”我着急死了。 三叔吸了口气“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而且,那人皮,极端的古怪,让人一看,就汗毛直立。”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六 流水账 T 人皮这种东西,历来就有,酷刑中剥人皮,封石门也剥人皮,很多少数民族部落也有剥祭品皮的传统。 人皮的剥法,有很多种,得看你要达到的效果,你是要造成剥皮人的痛苦,往往是从眼皮割起,挑起你的眼皮,一点一点划拨下去,从眼角划开最大的口子。如果你是要人皮做材料,比如说绷鼓什么的,那往往是从天灵盖割起,环割一圈,这样剥出来的人皮,十分完整。 然而这一张人皮都不是,人皮的口子,竟然是开在后背,大约一个巴掌宽,边缘卷起,似乎是用钝器割破的,人皮完整且有弹性,虽然过了近千年,但是还可以适当的拉动。 人皮之上,还穿着的着红色镶蓝边的金丝绣袍,顶上和靴位上摆着云冠和踏靴,三叔一挑之下,那锈袍纷纷龟裂成了碎片。 三叔用匕把人皮挑起来之后,人皮的脸部缩挂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人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鬼脸,人皮的眉毛和头掉落了很多,但是仍旧可以确定,这是一张老人的皮。 三叔百思不得其解,何以这雕花铁棺之内,竟然只有一张人皮,难道苦主身前,惨遭酷刑,连肉身都没有留下,只得这么一张人皮入殓? 又似乎不像,这……难道这人皮是陪葬品?是苦主生前喜好之物? 看着云冠踏靴和人皮的摆放,却又是不可能,这人皮的位置和摆放样式,绝对是当作尸体来入殓的。 再看人皮底下,是一层棉丝被褥,保存的相当完好,但是却有一丝凌乱,被褥裹起,下面似乎还有一层东西。 棉丝被褥之下放置明器,也是元明时候的典型藏法,明神宗的大部分黄金宝贝,就是在被褥里现的。 三叔放下了人皮,用匕翻开底下的褥子,棉丝质地极其好,但是也极其酥软,几下之后,虽然褥子翻了开来,也已经支离破碎,而褥子之下,果然是凌乱的一些金银器,有几只双蛟镶金盘,和一些小的金片,表面都有点黑了。而在这些东西之中,却有一坨丑陋犹如卷曲树根的东西,大约是人腿长短,犹如蜈蚣一样盘缩成一团。 三叔更加疑惑,他用匕戳了戳那团东西,现那东西干憋犹如石头,似乎是一只巨大的脱水而死的蛞蝓。 三叔看了看那一边的人皮,又看了看这蛞蝓一样的干缩残骸,琢磨片刻,就心说是了,难道这蛞蝓一般的东西,原本是在苦主体内的虫子?吃的苦主只剩下层皮了,便又钻出苦主体内,然苦主竟然使用铁棺材,四处不得而去,终究困死在这铁棺之内了? 难怪人说青铜铁棺内必封有妖物,此人定当知道死后躯体不保,也不想这妖孽再出来害人,于是自殓于铁棺之内,也倒是令人敬佩。云深无迹。 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何妖物?人说人体内有三条尸虫,上尸伐人眼,中尸伐人五脏,下尸伐人胃命,人死则离,难道这东西,是其中的一条,没来得及跑路? 三叔心说这一次是开了眼了,要是有只照相机,能够拍照留念,回去可有的吹嘘了,又看了看众人,皆深无昏迷不醒,顿时就起了邪心,心说这人皮我带不得,金器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带几件走,说完带起手套,就要来一招贼不走空。 岂料还未动手,就听背后突然有人笑了一声,三叔大惊失色,忙转头想去看,然而已经晚了,突然一记闷棍就打在了三叔的后脖子上,三叔眼前一黑,就栽倒在棺材之内,扑倒在了那“尸虫”之上。 那闷棍三叔想来,必然是一只手电砸的,三叔给砸的不轻,后来头痛欲裂的醒过来之后,其他人都不见了,而三叔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那几个人。 后面的事情,就如他当时说的一样,他独自一个人出了古墓,在海面上得救,清醒过来已经是几周之后了。 他说他当时在济南现那小哥竟然没有老时,才突然想到,会否他们几个人,也吃了那古墓之内的丹药,后来他再次进去一看,才现果然是这样,那几个人,应该都吃了丹药,而他也是现阿宁的公司就是当时委托解连环的那个公司,所以才和他们斗时间,至于那几个人为何后来又出现了云顶天宫之中,三叔自己也不知道。可惜的是,如果当时他没有昏迷,应该就能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可惜可惜。 三叔唏嘘唏嘘,也不知道那几个人中,是否有文锦,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文锦一面,就算是尸体,他也能放下了,可惜,老天始终没有让他如愿。 从医院中出来,我心情既感到沉重,又有一些轻松,有一点开心,又有一点惆怅。 沉重的是,三叔说的这些,很混乱,我始终感觉,可能还有一些不对的地方?因为他说完之后,我没有看到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显然他心中还是有着包袱。轻松的是,总算是有一个解释,不管如何,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整件事情,我有了一个模糊的大概,因为线头太多,理起来十分困难,整个三叔叙述中,最关键的就是那个第三人。 引众人过奇门遁甲的是他,似乎最后打昏三叔的也是他,而三叔昏迷过去之后的事情,他自己说不知道。 而闷油瓶和三叔最后的叙述,并不一致,至于哪个是真的,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总之,如果三叔骗我,那第三个人必然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那应该就是闷油瓶,因为在“池底”,现在只有他的叙述,他如果骗人,连个反驳的版本都没有。而如果是其他人,总有一些事情说不清楚。 心情放下了,不免有些失望,这个谜题煎熬了我这么久,如今得到了这个答案,又感觉不是那么精彩,与我的预期,有很大的差距,不过也许事实就是这样的,那也强求不得。 三叔已经可以出院,我吃病号饭也吃的腻了,就出来帮他定宾馆,之后的几天,又和他聊了一些细节,他告诉我,那铁棺材,是给人用混合酸融开的,他们洗瓷器用的酸液的配料,也不知道是谁带着这种东西下来,以及他最近一次和阿宁的公司下水,他如何干掉了跟着他的几个人,在放置天宫模型的房间内,从模型内现进入天宫的提示,又从当时解连环带着他进来的出口出去的经过,又是长篇大论,这些事情记述下来,未免乏味,就此一笔带过。 之后几天,潘子听得三叔醒了过来,就到了吉林,将他接走,这一次三叔的生意损失巨大,伙计抓的抓,逃的逃,三叔在长沙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而他自己也心灰意冷,浑浑噩噩,似乎只剩下了一个躯壳一样。 (原本,盗墓笔记3会在这里结束。) 说话休繁,我也预备着回杭州,只是也没在吉林好好待待,于是时间拖后了几日,联系了几个附近的朋友。 我有几个大学同学在长春,于是他们赶了过来,几个人到处走走,聊聊以前的事情,我的心情才逐渐的积极起来。后来又去四处的城市走了走,逛了逛古玩市场,一来二去,又是两个星期。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变得有点不拘小节,以前花钱还还个价儿,现在只觉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简单,不过这样着,身边的钱儿就日渐少了下去。 几个朋友都奇怪我的变化,铁公鸡也会拔毛,实在想不到,都问我受了什么刺激了。 在生死线上走过一回,恐怕也只有这个好处,人比较豁达,我挑着无迹精彩的,和那几个人说了我经历的事情,也算是吹个牛,说完之后,竟然没一个人信的,其中一人就笑道:“你说下到海底的那几人,是否就是你给我查的那张照片?想不到那东西之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我听他这一说,这才想起来,以前我在网络上找到过一张照片,下面有“鱼在我这里”几个字,当时我就是托这个人去帮我查过,后来只查出是在吉林在网上的,后面就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倒也奇怪,网络这个东西真正达起来,也就是这几年,到底是谁的呢? 既然想起来了,我就问了下去,那人后来还有没有查到更多的东西?那人摇头,显然并未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说道:“这样的照片太普通了,而且年代太过久远,那个年代的资料也一般不会上网,我只能通过技术手段,那个Ip地址是唯一的能查的东西。我感觉,你如果真的要查,不如去国家档案局,查查哪一只十一人的考古队伍在20年前失踪了,可能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我沉吟了一声,这倒也有道理,一旁就有个人更正道:“你记错了,我也看过那照片,是十个人。” 那人摇头道:“不对,我感觉是十一个人。” 我心里一跳,问他道:“为什么?” 那人笑道:“照片里排好的是十个人没错,但是,不是还有一个拍照片的人吗?你们难道没想到?”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七 陌生而熟悉的客人 T 那个年代,没有傻瓜相机的,在海南的渔村也绝对不会有照相馆,能够使用相机的人,的确应该是考古队里的一员。我想了想,现这人说的非常有道理,我看过很多西沙考古的资料,里面都有照片,一般这样的情况,都有宣传方面的人跟着记录。 可是为什么三叔的叙述中,却始终只提到十个人,是否这个宣传的人没有跟他们出海,还是,三叔另有隐瞒? 看我的样子,那几个人哄堂大笑,那人道:“算了,别想了,到底几个人,去他们老单位查查不就知道了,考古研究所一般隶属于云深文化系统,当时他们是哪个研究所派出去的,档案应该还在,我们中国很多的档案都是永久保存的。” 我也不言语,反正这也只走个推测,倘若有时间,倒走可以去查查,不过查来如果是十一人,我如何面对三叔的解释?想到这里,还是不去查算了。 而后回到杭州,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三叔,胖子来找过我几次,托我处理东西。这小子也是闲不住的人,家财万贺,挥霍的也快,很快竟然又说没钱,一问才知道,在北京置了铺子,就花的七七八八了。这年头确实不像以前,有个万把块一辈子就不愁了,不过他好几次带着几个一嘴儿京腔儿的主顾来,倒也是匀了不少货,想必也是赚了不少。 这一天胖子带着两只瓷瓶过来杭州,半路在火车上碎了一只,就在我铺子里生闷气,我和他熟络了不少,也多少知道了点他的底细,就笑着奚落他,放着飞机不坐,挤什么火车,这不是脑子进水嘛。 胖子骂道:“你懂个什么,现在上飞机严着呢,咱在潘家园子也算是个人物,不过这几年北京国际盛会太多,国家爱面子,现在几天一扫荡,老子有个铺子还嘿嘿照样天天来磨叽,生意没法做,这不不得以,才南下展,江南重商轻政,钱放的住,不过你们杭州的女人太凶了,你胖爷我在火车上难得挑个话头解解闷儿,就给摔了嘴巴子,他娘的老子的货都给砸碎了,他娘地谁说江南女子是水做地,这不坑我嘛,我是镪水。” 这事儿胖子念叨过很多次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火车上一女孩子人长的瘦,胖子看那女的瘦不拉几的,还化着浓妆,一边还嘴巴不是很干净的埋怨车里味道难闻,当时当然胖子的脚丫是太臭了,听着就窝火,也是太无聊了,嘴里就磕碜她,说大妹子,您看您长的太漂亮,怎么就这么瘦呢?您看您那两裤管儿,风吹裤档吊灯笼,里面装两螺旋桨,他娘的放个屁都能风力电了。” 这话还没说完就给人扁了一个嘴巴,我听着就乐,对他说人家不拉你去派出所算不错了,你知道不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流氓罪,你已经涉嫌了。 胖子还咧嘴,说就那长相,哎呀,说我流氓她,雷子绝对不能信,我绝对是受害者。 我给他出了个主意、说以后你也不用亲自来,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快递嘛?你呢,自己投点儿小钱,开个快递公司,多多打点,这物流一跑起来,一站一站,一车上送几件明器还不是小菜一碟儿。云深无迹。 胖子经营方面脑子死,听不得复杂的东西,就不和我扯这个了,他就唏嘘道:“说起赚钱,不是你胖爷我贱,这几个月我也真待的腻烦起来了,你说他娘的钱赚过来,就这么花花多没意思,咱们这帮人,还得干那事儿,对吧,这才是人生的真啼。对了,你那三爷最近还夹不夹喇嘛,怎么没什么消息?” 我说我也没怎么联系,总觉得那件事情之后,和三叔之间有了隔阂,他不敢见我,我也不敢见他,偶然见一次也没什么话说。 胖子也不在意,只道:“要还有好玩的事儿,匀我一个,这几个月骨头都痒了。” 我心道你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钱嘛,心中好笑。说你这胖子秉性还真是怪,要说大钱你也见过,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他道一山还有一山高,潘家院子豪客海了去了,一个个隐形富豪,好东西都在家里压着砖头呢,这人比人气死人啊,都说人活一口气,有钱了这不想着更有钱嘛? 我哈哈大笑,说这是大实话,正说着,打铺子外,突然探头进来一个人,抬脸就笑,问道:“吴人,还记得我吗——。 话没说完,突然就看见胖子了,接着那人脸色就一变,胖子正脚丫子呢,一眼也看到了那人,也哎呀了一声,冷笑道:“是你?臭娘们,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阿宁,如今身着一件露脐的T恤,穿着牛仔裤,威觉和海上大不相同,我倒有点认不出来了。 阿宁我几乎没有联系过,我也算是打听过这人的事情,不过没有消息,如今她突然来找我,让我就感觉到一股不安。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着深无妖异的气息,或者是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有这种错觉,总之我不是很喜欢看到她。 阿宁没理会胖子,瞪了他一眼,然后风情万种的在我的铺子里转了一圈儿,对我道:“不错嘛,布置的挺古色古香的。” 我心道我是古董店,难道用现实的装修吗?戒备道:“找我什么事情?” 她略有失望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态度,顿了顿道:“远来是客,我有这么可怕嘛,连个饭都不清我吃就想打我走?”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可是带了一个惊喜给你。” 我和胖子对看了一眼,都感觉到莫名其妙,那种不安就更加明显了。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八 陌生而熟悉的客人2 T 杭州楼外楼里,我看着阿宁吃完最后一块醋鱼,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小嘴,露出一个很陶醉的表情,对我们道:“杭州的东西真不错,就是甜了点儿。” 我心中的不耐烦已到了极点,但又不好作,只得咧了咧嘴,算是笑了笑,就挥手买单。 说实话,作为一个相识,请她吃一顿饭不是什么太过份的事儿,我也不是没有和陌生人吃过饭的那那种人,但是一顿饭涓涓细流,吃了二个小时,且一句话也不说,一边吃一边看着我们只是笑,真让我无法忍受。 同样郁闷的还有胖子,胖子对她的意见很大,原本是打算拍拍屁股就走的,但我实在不愿意和这个女人单独吃饭,所以我死拖着他进了酒店,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 我们两个人也没吃多少口,胖子就一直在那里喝闷酒,两个人都紧绷着脸,我心里琢磨她到底来找我干什么?一边想着应对的方法,甚至都想到了怎么提防那女人突然跳起来扔袖箭过来。 服务员过来结了帐,看着我们的眼神也是纳闷和警惕的。 二个小时没有对话,脸色铁青,闷头吃喝的客人在楼外楼实在是少见,从他的眼神看,他可能以为我们是高利贷聚会,这个好身材的女人吃完就要给我和胖子卖到妓院去了。 而我自己感觉,却是考试没深无复习的学生突然现老师家访,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等着老师进入正题的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总之,这是我一辈子吃的最郁闷的一顿饭。 服务员走远之后,胖子看着桌子上的菜,冷笑了一声:“看不出你吃饭也是狠角色,怎么?你为你们公司这么拼命,你们公司连个饱饭也不给你们吃?” “我们一年到头都在野外,带着金条也吃不到好东西。”阿宁扬起眉毛:“和压缩饼干比起来,什么东西都是好东西。” 胖子冷笑了一声,朝我看了看,使了个眼色,让我接他的话头。 我干“咳”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阿宁显然是来找我的,让胖子来帮我问,肯定是不合适的。于是我硬着头皮问阿宁道:“我已经请你吃过饭了,我们有话直接说吧,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阿宁翘起嘴角:“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这一翘之下,倒也是风情万种,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睛里都要流出水来了,胸口马上堵了一下,感觉要吐血,下意识地就去看胖子,胖子却假装没听见,把脸转向一边。 我只好把头又转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问,“嗯”了一声,半天说不出话来,一下子脸都憋红了。云深无迹。 阿宁看着我这个样子,一开始还很挑战的想看我如何应付,结果等了半天我竟然不说话,她突然就笑了出来,好笑的摇头说道:“真拿你这个人没办法,也不知道你这样子是不是装的,算了,不耍你了,我找你确实有事。” 说着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四四方方的东西,递给了我,“这是我们公司刚收到的,和你有关系,你看看。” 我看了一下,是一份包裹,我一掂量,心头就咯噔了一声,大概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这样的大小,这样的形状,加上前几天的经历,实在是不难猜,但是我不由自主地,冷汗就冒了出来。 胖子不明就里,见我呆了一下,就抢过去,展开一看,果然是黑色两盘录像带,而且和我们在吉林收到的那两盘一模一样,也是老旧地制式。 我虽然猜到,但是一确认,心里还是吊了起来,心说怎么回事,难道闷油瓶不只寄了两盘?寄给我们的同时,还有另一份寄到阿宁的公司?那这两盘带子,是否和我收到的两盘内容相同?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是前几天寄到我们公司在上海的总部,因为件人比较特殊,所以很快就到了我的手上。”阿宁看着我,“我看了之后,就知道必须来找你一趟。” 胖子听我说过录像带的事,如今脸上已经藏不住秘密了,只向我打眼色,我又“咳”了一声,让他别这么激动,对阿宁道:“件人有什么特别的?带子里是什么内容?” 阿宁看了一眼胖子,又似笑非笑转向我,道:“件人的确很特别,这份快递的寄件人……”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快递的面单:“你自己看看是谁。” 我看她说的神秘兮兮地,心说件人应该是张起灵啊,这个人的确十分特殊,我现在都感觉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但是阿宁又怎么知道他特殊呢? 于是又接过来,胖子又探头过来,一看,我却愣住了,面单上写的,寄出这份快递的人的名字,竟然是——吴邪——我的名字。 “你?”一边的胖子莫名其妙的叫了起来。 我马上摇头,对阿宁说:“我没有寄过!这不是我寄的。” 阿宁点头:“我们也知道,你怎么可能给我们寄东西,寄东西的人写这个名字,显然是为了确保东西到我的手里。” 胖子的兴趣已经被勾引了起来,问阿宁道:“里面拍的是啥?” 阿宁道:“里面的东西相当古怪,我想你们应该看一下,自己去感觉。” 我心里的疑惑已经非常厉害,此时也忘记了防备,脱口就问阿宁道:“是不是一个女人一直在梳头?” 阿宁显然有点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皱起眉头道:“不是,里面的东西,不知道算不算是人。” 蛇沼鬼城篇 第二十九 无法理解的录像带 T 在吉林买的几台录像机,我寄了回来,就放在家里,不想阿宁知道我实际的住址——虽然她可能早已经知道——所以差遣了王盟去我家取了过来,在铺子的内堂接驳好,我们就在那小电视上,播放那两卷新的带子。 带子一如既往是黑白的,雪花过后,出现了一间老式房屋的内堂,我刚开始心里还震了一下,随即现,那房子的布置,已经不是我们在吉林看的那一卷里的样子,显然是换了个地方,空间大了很多,摆设也不同了,不知道又是哪里。 当时在吉林的时候,和三叔看完了那两卷带子,那重复的画面一直在循环,那时候刚听三叔讲完海底的情况,心里乱的厉害,也就没有仔细看,此时心想如果带子里的内容差不多,倒是可以谨慎点再看一遍。 王盟给几个人都泡了茶,胖子老实不客气的就躺倒我的躺椅上,我只好坐到一边,然后打王盟到外面去看铺子,一边就拘谨的尽量和一边的阿宁保持距离。不过此时阿宁也严肃了起来,面无表情,和刚才的俏皮完全就是两个人。 内堂中很暗,一边有无迹斑驳的光照进来,看着透光的样子,有点像明清时候老宅用的那种木头花窗,但是黑白的也看不清楚,可以看到,此时的内堂中,并没有人。 胖子向我打眼色,问我和闷油瓶给我的录像带里的内容是否一样,我略微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他就露出了很意外的表情,转头仔细看起来。 不过,后面大概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画面一直没有改变,只有偶然抖一个雪花,让我们心里跳一下。 我有过经验,还算能忍,胖子就沉不住气了,转向阿宁:“我说宁小姐,您拿错带子了吧?” 阿宁不理他,只是看了看我,我却屏着呼吸,因为我知道这一盘应该同样也是监视的带子,有着空无一人内堂的画面是十分正常,阿宁既然要放这盘带子,必然在一段时间后,会有不寻常的事件生。 见我和阿宁不说话,胖子也讨了个没趣,喝了一口茶,就想出去。我按了他一下,让他别走开,他才坐下,东挠挠西抓抓,显得极度的不耐烦。 我心中有点暗火,也不好作,只好凝神静气,继续往下看,看着上面的内堂,自己也有点不耐烦起来,真想用快进往前进一点儿。 就在这个时候,阿宁突然正了正身子,做了一手势,我和胖子马上也坐直了身子,仔细去看屏幕。 屏幕上,内堂之中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灰色地影子,正从黑暗中挪出来,动作样子非常奇怪,走的也非常慢,好比喝醉了一样的感觉。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几个猜测,但是不知道对不对,此时也紧张起来。 很快,那白色的影子明显了起来,等到它挪了窗边上,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动作如此奇怪,因为它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地上爬。 这个人不知道是男是女,只知道它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犹如殓服一样的衣服,缓慢的,艰难的在地上爬动。 让我感觉到奇怪地是,看他爬动的姿势,十分地古怪,要不就是这个人有残疾,要不,就是这个人受过极度的虐待。我就看到一个新闻,有些偏远农村里,有村汉把精神出了问题老婆关在地窖里,等那老婆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无法走路了,只能蹲着走,这个人的动作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都不出声,看着它过了屏幕,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另一边。接着,我们面前又恢复了静止的,一个安静的内堂,云深无迹。 整个过程有7分钟多一点,让人比较涩的是,没有声音,看着一个这样的人无声息的爬过去,非常的不舒服。 阿宁按着遥控器,把带子又倒了过去,然后重新放了一遍,接着定格住,对我们道:“后面的不用看了,问题就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意思?”胖子摸不着头脑,问我道。“天真无邪同志,这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郁闷道,原本以为会看道霍玲再次出现,没想到竟然不是,这就更加让我疑惑了,看着那伛偻的样子,如果确实是同一个人寄出的东西,那录像带应该还是霍玲录的,难道,霍玲到了这一盘录像带里,已经老的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胖子又去问阿宁,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这拍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感觉你们自己看到了什么?”阿宁问我们道。 “这还用问,这不就是个人,在一幢房子的地板上爬过去?”胖子道。 阿宁不理他,很有深意地看着我,问道:“你说呢?”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我看着阿宁的表情,奇怪道:“难道不是?” 她有点疑惑又有点意外的眯起了眼睛:“你……就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莫名其妙,看了眼胖子,胖子则盯着那录像带,在那里出“嗯嗯”的声音,摇头:“没有。” 阿宁盯着我好久,才叹了口气,道:“那好吧,那我们看第二卷,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说着第二卷带子也放了进去,这一次阿宁没有让我们重头开始看,而是开始进带子,直到进到15分钟的时候,她看向我,道:“你……最好深呼吸一下。” 我给她说的还真的有点慌了,胖子则不耐烦,道:“小看人是不?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咱们小吴同志也算是场面上跑过的,上个雪山下过怒海,我就不信还有啥东西能吓到他,你别在这里煽动你们小女人情绪,小吴你倒是说句话,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不去理他,让阿宁就开始吧,在自己铺子的内室里,我也不信我能害怕到哪里去。 阿宁瞪了胖子一眼,录像又开始播放,场景还是那个内堂,不过摄像机的镜头好像有点儿震动,似乎有人在调节它,震动了有两分钟,镜头在扶正,接着,一张从镜头的下面探了上来。 刚开始对焦不好,靠的太近看不清楚,但是我已经看出那人不是霍玲,接着,那人的脸就往后移了移,一个穿着灰色殓衣一样的人出现在镜头里,他着抖坐在地上,头蓬乱,但是几个转动之下我还是看到了他的脸。 与此同时,胖子就惊讶的大叫了一声,猛的转头看我,而我也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我的背脊直上到脑门上,同时张大了嘴巴,几乎要窒息。 屏幕上,那转头四处看,犹如疯子一样的人的脸非常熟悉,我足花了几秒才认出来——那竟然是我自己! 蛇沼鬼城篇 第三十 无法理解的录像带2 第三十无法理解的录像带2 我们三个人安静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一片寂静,期间胖子还一直看着我,但是谁也没说话。 电视的画面给阿宁暂停了,黑白画面上,定格的是那张熟悉到了极点的脸,蓬头垢面之下,那张我每天都会见到的脸——我自己的脸,第一让我感觉如此的恐怖和诡异,以至于我看都不敢看。 良久,阿宁才出了声音,她轻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找你的原因。” 我不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胖子张了张嘴巴,发出了几声无法言语的声音,话才吐了出来:“小吴,这个人是你吗?” 我摇头,感觉到了一股一股的晕眩,脑子根本无法思考,用力捏了捏鼻子,对他们摆手,让他们都别问我,让我先冷静一下。 他们果然都不说话,我真的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心里平静下来,才问阿宁道:“是从哪里寄过来的?” “从记录上看,应该是从青海的格尔木寄出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从同一个地方发出的,看带子的年代,和拍霍玲的那两盘也是一样,不会离现在很近。那这两盘和我收到的两盘,应该有着什么关系。可以排除不会是单独的两件事情。 但我脑子里绝对没有穿着那样地衣服。在一座古宅里爬行的经历,这实在太不可思议,我心里很难相信屏幕上的人就是我。我一时间就感觉这是个阴谋。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我又问她,她摇头:“唯一的线索就是你,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拿起遥控器。倒了回去,又看了一遍过程,遥控器给我捏的都发出了“啪啪”的声音。看到那一瞬间地特写的时候,我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猛的沉了一下。 黑白的屏幕虽然模糊不清,但是里面的人,绝对是我不会错。 胖子还想问,给阿宁制止了,她走出去对王盟说了句什么,后者应了一声。不久就拿了瓶酒回来。阿宁把我的茶水倒了,给我倒了一杯。 我感激的苦笑了一下,接过来。大口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充入气管。马上就咳嗽起来,一边的胖子轻声对我道:“你先冷静点儿,别急,这事儿也不难解释,你先确定,这人真的不是你吗?” 我摇头:“这人肯定不是我。” “那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和你长地很像?”胖子咧嘴问我道。“你老爹别在外面会不会有那个啥——” 我自己都感觉到好笑,这不是某些武侠小说中地情节吗?怎么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中,苦笑摇头。又大口喝了一口。 阿宁看着我,又看了很久。才对我道:“如果不是你,你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情吗?” 我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心理已经混乱的不想回她了,事情已经完全脱离的我能理解地范围,我一时间无法理性的思考。最主要地是,我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我心里同时有一个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我又抓不住这种感觉的任何线头。这又让我非常抓狂。 一边的胖子又道:“既然都不是,那这个人只可能是带着你样貌的面具看来难得有人非常满意你的长相,你应该感到欣慰了,你想会不会有人拍了这个带子来耍你玩儿?” 我暗骂了一声,人皮面具,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解释,但是所谓人皮面具,要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容易,但是要伪装成一个特定的人,就相当难,如果有人要做一张我相貌地人皮面具,必须非常熟悉我脸部的结构才行,否则就算做出来面具,只要佩带者一笑或者一张嘴巴,马上就会露馅。 这录像带子里地画面,肯定隐藏着什么东西。就算真的是有人带着我相貌的面具,也会出现大量的问题:比如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从哪里知道了我的相貌?他用我的“脸”又做过什么事情呢!!?怎么会出现在录像中?录像中的地方是哪里?又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带又有什么联系呢?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甚至有错觉,心说又或者这个人不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我才是带着人皮面具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想看看是否自己是不是吴邪,然而捏上去生疼,显然我脸是真的,自己也失笑。 霍玲的录像带,以及有“我”的录像带,以张起灵的名义和吴邪的名义分别寄到了我和阿宁的手里,这样的行为,总得有什么意义。切的匪夷所思,一下子又笼罩了过来,那种我终于摆脱掉的,对于三叔谎言背后真像的执念,又突然在我心里蹦了出来。 晚上,还是楼外楼,我请胖子吃饭,还是中午的桌子。 整个下午我一直沉默,阿宁后来等不下去了,就留了一个电话和地址,回自己的宾馆去了。让我如果有什么想法,通知她,她明天再过来。 我估计就一个晚上,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也是只应付了及声,就把她打发走了。胖子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回去,但是出了这个事情,他也有兴趣,准备再呆几天,看看事情的发展。他住的地方是我安排的,而且中午没怎么吃饭,就留下来继续吃我的贱儿饭。 那服务员看着我和胖子又来了,但是那女人不在,可能真以为给我们卖掉了。一直地脸色就是怪怪的。要是平时我肯定要开她的玩笑,可是现在实在是没心情。 当时阿宁刚走,胖子就问我道:“小吴,那娘们不在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说了吧?” 我朝他也是苦笑。说我的确是不知道,并不是因为阿宁在所以装糊涂。 胖子是一脸的不相信,在他看来,我三叔是大大的不老实,我至少也是只狐狸,那录像带里地人肯定就是我,我肯定有什么苦衷不能说。 我实在不想解释,随口发了毒誓,他才勉强半信半疑。此时酒菜上来,胖子喝了口酒。就又问我道:“我说小吴。我看这事情儿不简单,你一个下午没说话,到底想到啥没有。你可不许瞒着胖爷?” 我摇头,皱起眉头对他道“想是真没想到什么。这事儿,我怎么可能想的明白,我就连从哪里开始想,我他娘的都不知道,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着带子,到底是谁寄。” 下午我想了很久,让我很在意的是,第一。从带子上的内容来看“我”与霍玲一样,也知道那摄像机的存在。但是显然,“我”并不抗拒那东西。 第二,霍玲的那盘带子,拍摄的时间显然很早,九十年代的时候应该就拍了,而我那个时候,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还在读中学,不要说没有拍片子地记忆了,就算样貌也是很不相同的,我是个阴谋论者,但如果我的童年也有假地话,我家里从小到大的照片怎么解释呢? 而我最想不通地,是谁寄出了这个带子,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只是想吓我一跳,实在是不太可能。 胖子拍了拍我,算是安慰,又自言自语道:“寄东西的,会不会也是那小哥?” 我叹了口气.这完全是无解,想起阿宁的解释,心里又有疑问,会不会我这几盘带子,使用张起灵的署名,也是为了带子能到达我的手上?难道寄出带子的,不是他而另有其人呢? 毕竟我感觉他实在没理由会寄这种东西过来。录像带和他实在格格不入啊。 我问胖子道:“对了,咱们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那小哥,你寄这盘带子过来?会有什么目的?你别想太多,就直接想,最直觉地目的。” “最直觉地目的?”胖子挠了挠头:“你这他妈不是难为胖爷我吗?胖爷我一向连错觉都没有,还会有什么直觉。” 我心说也是,要胖子向这个的确有点不靠谱,毕竟他和闷油瓶不太熟,至少没有我熟悉。 那我又算不算了解这个人呢?我喝了口酒一边就琢磨。 闷油瓶给我整体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像是个人,他更像是一个很简单的符号,在我的脑海里,除了他救我的那几次,似乎其他的时候,我看到的他都是在睡觉。甚至,我都没有一丝一豪的线索,去推断他的性格。 如果是普通人,总是可以从他说话的腔调,或者一些小动作来判断出此人的品性,但是偏偏他的话又少的可怜,也没有什么小动作,简直就是一个一点多余的事情都不做的人,只要他有动作,就必然有事情发生,这也是为什么好几次他的脸色一变,所有人头上就开始冒汗的原因。 想到这里,我忽然多了个念头,人不由正了正。 一边的胖子正在吃东坡肉,看我的样子,就问道:“怎么?想到什么了?” 我歪了歪头,让他不说话,自己心里品味着刚才想到的东西:话少的可怜没有小动作一点多余的事情都不做多余的事情不做多余的不做 我突然就问胖子:“寄录像带给我们?算不算是多余的事情?” 胖子以为我想傻了,失笑道:“什么多余不多余,他既然寄录像带给你,自然有他的理由的,好了好了,别想了,你他娘的一惊一咋,胖爷我的食欲都没了,吃完再想行不?” 我沉吟了一声,突然脑子就灵光一闪,“哎呀”了一声,猛的站起来,对胖子道:“我想到了!别吃了!我们回去再看一遍!”说着就往外跑去。 胖子肉吃了一半,几乎喷了出来,大叫:“又不吃?中午都没吃!有你他娘的这么请客的嘛?” 我急着回去验证我的想法,回头对他说:“那你吃完再过来。” 胖子原地转了个圈儿,也是拿我没办法,对服务员大叫:“这桌菜不许收!胖爷我回来还得接着吃,他娘的给我看好了,要是少根葱我回来就拆你们招牌!”说着跟着我就出了门。 蛇沼鬼城篇 第三十一 +第三十二 轮回 楼外楼离我的铺子不远,我急匆匆的跑回去,王盟是五点一刻下班,绝对不留半分钟的人。门早就锁了,我开了锁进去,来到内堂之内,阿宁带来的带子给她带回去了,我就翻出了我自己那几盘带子,胖子紧跟着我进来,就帮我按驳电源。 但是我却没打算再看一遍,让他别弄了,自己翻了几个抽屉,找出了一把螺丝起子。 胖子看不懂了,问我干什么,我心里翻腾着,也顾不得回答他,就开始拆卸那带子。 如果我想到的不错的吧,如果这带子真的是一个从来不做多余事情的人寄来的,那他寄来这盘带子,只有一个理由,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理由,而我的推测也非常容易验证。 以前中学的时候、捣鼓过不少这东西,拆起来也不难,三下五除二,就把带子分离了开来,然后我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一边,一抖,一边看着的胖子就惊叫了一声。 录像带的里面,一面的塑料壳内面、果然贴着一张纸条。 “你***熊,你怎么想到的?”胖子惊讶道。 我咧嘴,也顾不得笑,撕下那纸,忙摊了开来,一看之下,我哎呀了一声,只觉得心都扭了起来。 那是一张只有巴掌大的表纸,上面贴着很多处理过的破片,我花了好几秒钟才醒悟过来。这些黄色的好像撕碎了的擦屁股纸样的东西,竟然是一些严重破损的帛书片,而把破裂的帛书片表到一张纸上,是一般文物恢复时候做的工作,这一张纸片,是经过考古保存处理后的一张帛书! “丫的。”我不由自主的就冒京腔,心说看这质地和样式,不会他娘的又是战国帛书吧?仔细看了看,心里就确定了。确实又是一张战国帛书,虽然不敢肯定也是鲁地的帛书、但是看格局和字体,错不了就是那时候的东西。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心中有一种喜悦,总算给我料中了一样东西。一边的胖子催我:“你他娘的别跟看了毛片似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这带子会有东西?” 我道:“这不难,你想,如果那小哥是一个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做的人,那他寄给我们这东西其实是没意义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录像带这种东西,和他没交集啊,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于是我就把事情倒回来想,这一想就很明白了。”云深无迹。 胖子还是不明白了,不耐烦道:“很明白个屁,别扯这些个没用的,说重点!?” 我道:“我假设这事情完全是符合那小哥性格的,那他既然不应该熟悉‘录像带’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他寄录像带来。就不应该是让我们注意上面的内容,但是一个录像带,如果里面的内容不是目的?那寄过来是干什么用呢?”我举了举那纸片:“最可能的答案是:用来当作隐秘的盒子用,里面必然藏着东西!” 这是一石二鸟,一来可以保护这张东西不受长途运输地破坏,二来,如果这东西给人截获了,一时间对方也想不到他里面藏了东西,特别是,如果录像带的内容足够吸引那个截获者的注意力。 我心里明了,可以肯定闷油瓶要防范的那个截获者,就是我的三叔,因为里面的内容,只有三叔看了之后,才会吃惊,事实也是,他的确给录像带里的内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事情只要推断一下就很明显,因为如果他直接寄这片东西过来,按照当时的情况,这东西必然就会落到三叔手里,和最开始的那份战帛书复印件一样。 但是闷油瓶为什么要寄这帛书给我呢? 我打起鉴定拓片用的冷光灯,将这份看上去几乎是拼图拼起来的帛书复原纸贴了上去,古老的文字于帛片上深无隐藏的碎裂纹路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这并不是我记忆中的任何一卷战国帛书,又或许我记忆的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实在太破烂了,事实上我根本无法辨认,自然我也看不懂,唯一知道的是,这一份东西,并不完整,因为正常的战国帛书的大小我还是知道的,这巴掌大小的一块,最多只有四分之一。 我又拆掉了另一盘带子,其中果然也有一块同样大小的,两块可以拼接起来,看刀口,是用普通的剪刀剪的。我心说这东西从文史价值上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国宝中的国宝,这挨千刀也真下的去手,要是我,还真舍不得剪开这表的如此整齐的破烂货。 我重新比对了大小,料定一共应该有四块,尚遗两块,按照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在阿宁的那两盘带子里。 时不待人,我料想闷油瓶既然要处心积虑的寄这个东西给我,显然他是想让我知道这一份战国帛书里的内容。 于是马上和胖子合计,我对他说,如果要处心积虑在阿宁眼皮底下偷出那两盘带子里的东西,以阿宁那种精明性格显然是不现实的,闷油瓶把另两盘带子寄给了她,显然也有他的理由,不如开诚布公算了,咱们马上过去,把四幅帛书拼起来再说。 胖子开始同意,不过偶我刚披上衣服,他却阻止我,道:“等等等等,小吴,不对,你想的太过了,你怎么就知道阿宁那两盘也是那小哥寄给他的,你不要忘记了,写的是你的名字,咱们不能这么想,如果阿宁那两盘东西猜开来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办?我感觉,还是你先看看,能不能看懂现在手上这两片的内容?看看那小哥到底寄这个东西来干什么。” 我一想倒也是,胖子到底是老江湖,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于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帛书上。 拼接起来后,我按照顺序和位置抄写下了所有的文字,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一个字,和我手上的那一卷一对比,我头上微微冒出了细汗。已经可以肯定,这又是一张“战国书图”。 整个晚上,我辗转难眠,靠在床沿上,一根一根的抽烟,我平时只有郁闷的时候才会抽一根儿,但是现在怎么抽都是没用,心里还是难受。 回想这整个事情,从我最初收到录像带开始,到现在现录像带里的东西,不过几个月时间,然而每加一次的现,就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加的复杂。 事实上,录像带中虽然藏着一份战国帛书,但是,真正让我心烦意乱的,还是录像带的内容,不管闷油瓶是想其中的内容来做掩护,还是只不过随手拿了两盘,其里面的内容,绝对会吸引观看者的所有注意力,而这些内容是无法伪造的,他这样人也不可能会熟悉录像带的录制方式,那么,他是从哪里搞到的带子? 这样的录像带,我可以肯定不只这几盘,按照录像带的记录时间记录满一天就需要八盘左右,而这样的监视不可能只有一天,有可能是持续了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那同样的带子,可能有成百上千。 里面“霍玲”和“我”,监视着自己的行动,显然有不得已的目的,是否闷油瓶在那段时间,知道“我们”有这样的行为?也许他甚至就在镜头之外看着,所以能够拿到其中的几盘录像带吗? 当然,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阿宁的那两盘,我一直自诩为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添头,自己跟着三叔,第一次是自己率性而为,第二次是为势所逼,第三次是莫名其妙的听从安排。每一次,只要说一个“不”字,就没有我的事情,所以事情突然一下子展到似乎连我也牵涉了进去,就有点找不着北,云深无迹。 我想了很多,此时才想到了三叔处心积虑的瞒着我,又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上雪山?自己下了西沙海底,又竟然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了阿宁的公司?这似乎总是有一种,让我进入事情内,却又不知事件地感觉。 我又回忆了我的过去,我记忆中任何有可能使得自己和这件事情沾上关系的,真的是一件都没有。小时候,我的父亲平平淡淡,凡事都家庭为己任;我的爷爷叱咤风云,是家里的主心骨;二叔吝啬言语,一本正经;三叔游戏人间,顽劣不化。所有的所有,构成了我童年的记忆,他们虽然秉性都不同,但是都对我很好,连二叔也只有看着我的时候,会和我笑笑。 可以说我的童年虽然不是非常非常地幸辐,但是,应该和我这个年纪的人的童年一样,毫无特别之处。 再到这几年,所谓的大学,更是平淡到了极点,记忆也更加的清晰,实在是没有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穿的像个死人一样爬来爬去的经历。 也许看到更多的录像带,可以让我知道的更多一点,我心里叹气。 不过,虽然这样的事情,如果当事人如果不出现,你就没有任何的线索。好在,里面还有一份战国帛书,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继续追查的东西。 我一个晚上没睡着,一直看天花板看到了天亮,胡思乱想,越想越郁闷,整件事情,仿佛是一张天罗地网,将我罩在里面,我无论从哪里走,都只能看到无数的窟窿,却给网绳挡着过不去。 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我的性格决定的,我那种犹豫不决又不死心的性格,导致事情越搞越复杂,或许我考虑问题,不应该如此的被动,有时候不要等别人给你线索了,你再去琢磨,这样别人给你的线索一来不知道是真是假,二来,总是不太及时且很多干扰。 想到这里,我忽然皱了皱眉头,心说对啊?问题可能就是在这里,因为我所有的线索都是别人来给我的,我实在太被动了,爷爷不是说过吗?凡事一定要先动! 我越想越有道理,一股奇怪的感觉出现了,好吧!我心里对自己说,***,每个人都把我当猴耍,老子真的这么挫吗?不过你们这样认为你好,事情到了现在,也该轮到我耍耍你们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一脸油跑去找了三叔。 这个世界上,我所认识的能够看懂“战国书图”的人,只有他一个,虽然闷油瓶似乎有意要我避开三叔,但是我却不想再跟着别人的想法走,我有自己的计划。 暂时的计划,就是藏起了第二份,只把第一份带给了三叔,一方面让他帮忙看看,另一方面,我要看他的反应。 三叔真的老了很多,头上白头都出现了,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看到我突然出现,显得有点吃惊,看到战国帛书之后,却没有表现出大的惊讶,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问我哪里弄来的。 我随便找了借口搪塞过去,心说你骗我骗的很爽,现在也不来怪了,我也有很大的苦衷的,无论如何,他也没做什么表态,只对我道:“你说的对,这是‘战国书图’。” “又是一张地图吗?”我问。 三叔拿出放大镜,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却摇头,啧了一声:“奇怪,不像是地图。” 我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心里也疑惑了起来,三叔让我等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旧的本子,翻开来,一点一点开始对比着翻译这一张书图。 这是工作量巨大的事情,上次一张战国帛书翻译了很长时间,这一张虽然只有巴掌大,但人就非常耗时间,翻译的过程,有点像我们将代码翻译成深无点阵图的方法。我足足等了四个小时直到天黑,三叔才站了起来,让我看,这时候,我才现的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翻译过来的帛书上,出现了很多古怪的线条,虽然非常小和抽象,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出,“书图”上,画的应该是一座古城轮廓的远眺图。 蛇沼鬼城篇 第三十三 雨中的鬼城 T 翻译过来的帛书上,出现了很多古怪的线条,虽然非常小和抽象,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出,“书图”上,画的应该是一座古城轮廓的远眺图。 线条如此的简单,犹如幼儿的习作,然而勾勒之间,古城的风貌已然成形,显然是当事者在极短地时间内,仓促画下来的。 “这是什么城市?”我自言自语道,心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如果这“书图”的内容只是一幅画,闷油瓶寄给我又是干什么呢?难道做挂毯吗?尺寸也不够啊。 三叔脸色白,又仔细地看了看,突然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我听到他嘴巴里说了几句:“作孽作孽。”才重新坐下来,问我道:“你和我说实话,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心中冷笑,夸张地叹了口气,对他道:“三叔,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事情你知道了没好处。” 三叔脑门上的青筋一下子就爆了出来,瞪了我一眼,道:“你小子他娘的也跟我学起花腔来了?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嘛?快说到底哪里弄来的?” 我给三叔地表情吓的够呛,心说这次你倒是理直气壮了,不过我也不是一年前的吴邪了,当下就皱起了眉头,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三叔你何必火呢,这全是你教的,我实话和你说,关于这片帛书背后,确实有很曲折的故事,不过,你要想我老实坦白说出来,你先得老实坦白,这帛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碰”一声巨响,三叔一拳打在写字台上,震的桌子上地东西全部都跳了起来,一手指着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牙出:“你——” 我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心里就慌了,但是话说到这一步了,也没法回头了,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三叔和我对峙了很久,才泄下气来,一下子摊在椅子上,对我道:“你小子越来越操蛋,以前真***白疼你了。” 我心里一叹,狠下心道:“三叔,一事归一事,我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子,几根糖水棒冰就满足了。” 三叔听到这话,就又是一动,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想知道的,我在医院里都告诉你了,我没骗你,是的,我的确还有些没说,但是剩下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也不可能说,你也应该知道。每个人,特别是我这样的人,很多的事情,是要带进坟墓里去的。不过……这帛书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现在在这问题上牵扯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要的目的,就是要知道闷油瓶寄给我东西的原因,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所以我做了个请说的动作。 三叔顿了顿,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大叠东西,扔给我,才道:“其实全写在这里了,当时我在医院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但是给那快递打断了。这帛书上“画”的古城,有着一个故事,这一张帛书应该和我们家老头子盗出的那份战国帛书,是同一个系列,这一张是‘画’,而老头子盗出的那张,就是画的说明。” “你是说长沙血尸墓里的那一份吗?”我惊讶道。 三叔点了点头,道:“战国帛书是战国时期鲁国铁面生的生平杂记,铁面生是鲁殇王师爷,精通奇门遁甲,易理星象,几千年前,他们开封掘冢,营生了几十年,战国帛书之内,记载了他们所到之处的种种奇遇。其中,我们家老头子盗出的那一份,确是其中非常特别的一份,上面记载了那个铁面生一段非常离奇荒唐的经历。” 中国早在战国时期便有关于长生不老药的记载,其内容非常复杂,中心目标为用人工方法制作既可使人“长生”、又能用以“点金”的万应灵丹—“神丹”,故又有金丹术、炼金术、点金术、黄白术等名称。这种古老的方术之所以最先在中国产生,是由于中国古时有“成仙”的说法,人们认为人地**可藉助于某种神奇的药物而获得永生。 古代帝王,到了垂暮之年,往往都会产生求长生成仙的想法,其中最堂而皇之的是始皇帝,派出徐福3000童男童女,出海寻药。 而在六国统一之前,因为各国国力并不足以令皇帝乱来,所以并没有太多关于这方面的详细记载。但是,寻找并且炼制仙丹事情的简要记载却非常的多,也就是说,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暗中进行的。 当时的鲁国公也不能免俗,而鲁殇王带领自己的军队,穿行于中原崇山峻岭之中,挖掘黄金青铜器的同时,也自然带着帮鲁国公寻找上古仙丹的任务。而殇王地军队之中,铁面生当时还没有成为殇王的幕僚,他当时是作为一群方士的领,在殇王的军队中专门搞这方面的工作。因为毕竟,古墓中挖出的颗粒状东西,鬼知道是苦主临死前地五谷轮回之物,还是仙丹。 当时距离现在已经有2000近3000的时间,他们当时盗掘的古墓,年代之久远,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们也无法窥得当时盗墓所盗窃出的东西,到底是些什么?而铁面生所掌握的知识,寻龙点穴的方法,也可能和现在大不相同。 爷爷盗窃出的战国帛书,是一篇文字性的内容,其开篇,就以两句话,带出了一个诡异的故事。上面记载着,军队在一次深山内行径,穿过山涧,一直未见古墓,接着连降大雨,到处山体塌落,他们被围困在山谷中不得出去,殇王看山川脉相,恐怕山洪爆,部队所在的位置就在斜坡之下,逃无可逃,于是下令挖掘深坑沟涧,引导雨水行进。不料,却在挖掘中,挖出了数百具被兵士称为“马猿”的尸骨,尸体头长如马,身如猿猴,身高近丈,奇怪的是,竟然还穿着古代的青铜片甲。 同时挖掘出来的,还有一些腐朽的青铜车具、兵器和一块显然与其他泥土不同的长石,殇王地军队常年和古墓陪葬器打交道,训练有素,这些东西就给陈列到了殇王面前,殇王虽然经验丰富,但是鉴古方面不及铁面生,于是请他来参详。 后者也未见过此等奇异的骨骸,不过铁面生猜想,这几只所谓的“马猿”,可能是上古的山魈,途径此地的时候,遇到山崩被埋死了,这长石,显然是他们运送的东西,恐怕里面裹的,不是妖物,就是仙器。 然而砸开之后,石头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是这石头的内部,犹如染墨,黑如胶漆,似乎是一种罕见的玉石,而且这石头格外坚固,又较其他的石头轻,显然是建筑的极好材料。 众人失望之余,铁面生却另有想法,因为他现石头的一角。雕刻着细小的,一百二十八个金文。 铁面生善读金文,假装不觉,暗自一解,就遍体生汗,原来这一百二十八的金文,表明了这石头所开采的地方,那个地方,用现在的文字来说,叫做“昆仑虚”。 昆仑虚是何地呢?说的明白点,就是现在所说的昆仑山。 在当时,昆仑山不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一个神话概念,在战国时代,昆仑,就是西王母的行宫所在。 当时本身就是一个人与仙人共存的时代,人们对于蓬莱仙境,昆仑神山的存在都有着亦真亦幻的想象,然而,这块石头以及骇人的骸骨,却一下子把昆仑山的存在表露无疑。 而“昆仑虚”西王母的传说,是直接指向长生不老的,却说西王母是上古之神,长管人间生死,而“昆仑虚”出产一种古玉,食之长生不老。 铁面生当时就开始动了歪脑筋,他并没有把金文的内容,告诉殇王,而是直接跳级告诉了鲁国公,请旨去昆仑求药,鲁国公当然答应。 铁面生这一去就是三年时间,带着百来人,装成商队,经过长途跋涉,往西过秦的,穿巴蜀一直往西,到了羌地,也就是现在的青海一带,当时的昆仑山应该叫做古昆仑,与现在的昆仑山的界范围大不相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到达昆山山口,总之帛书上面记载,铁面生看到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极其雄伟的山峦,他在鲁地自然上过不少高山,但是如此莽莽群山竟然接着天看不到尽头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便认为这就是昆仑山。 然而在山中徘徊了好几个月,都一无所获,不仅看不到瑶池仙境,更是险峻重重,损兵折将,带去的百来号人,不久便死的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 铁面生出了“昆仑之巅,瑶池呼?幽都也!”的感叹,只好放弃回国,然而在穿过当时的丝绸之路上的必经一站柴达木的时候,突遇暴雨,整个戈壁转瞬之间,变成了一片泽国,他们在暴雨之中一连赶了三天的路,然而到处都是沼泽,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消失和病倒。 到了第四天地时候,铁面生当时也是得了重病,他们只好搭起雨棚,在雨中等死。就在那一天地傍晚,恍惚之中,他想起自己来时候的想法,长生不老,现在竟然比那年迈地鲁国公还要早死,真是苦笑不得,想着他就对天大喊,如果上天有灵,就让他在临死之前,看一眼真正的昆仑仙境。 他喊完后没几秒,突然就有手下大喊,原来在大雨磅礴之中,远处竟然出现了一座巨大地城市,黑影错错,飘忽不定,竟然好像在移动一般。 他冲出雨中,心中狂喜,以为上天真的地显灵,就想朝那城市狂奔过去,被手下拉了回来,他冷静下来后,仓促之间,就用匕在一块毛皮上刻下了当时看到的古城。 而后他就恢复了求生地意志,第六天雨停,他们碰上了一批羌人,羌人带他们走出了沼泽,当时他们问起雨中古城的时候,那批羌人就告诉他们,这古城他们叫做:塔木坨,意思就是雨城,也就是说,只有在大雨中才能看到的城市。羌地雨量极其少,遇到这样的大雨百年罕见,所以这雨城也格外的神秘。 铁面生认为这“塔木坨”其实就是昆仑所在,他也更加确定了长生不死的真实性,自己那一次没有找到昆仑山,是因为自己的资料不够,于是开始有目地的辅助殇王,随着以后大量古墓的掘,果然得到了更多有关昆仑虚确实存在的证据和线索。 蛇沼鬼城篇 第三十四 第三个邮包 T 而后他就恢复了求生的意志,第六天雨停,他们碰上了一批羌人,羌人带他们走出了沼泽,当时他们问起雨中古城的时候,那批羌人就告诉他们,这古城他们叫做:塔木坨,意思就是雨城,也就是说,只有在大雨中才能看到的城市。羌的雨量极其少,遇到这样的大雨百年罕见,所以这雨城也格外的神秘。 铁面生认为这“塔木坨”其实就是昆仑所在,他也更加确定了长生不死的真实性,自己那一次没有找到昆仑山,是因为自己的资料不够,于是开始有目的的辅助殇王,随着以后大量古墓的掘,果然得到了更多有关昆仑虚确实存在的证据和线索。 笔记体的战国帛书,无法容纳太多的信息的,三叔所讲的内容,已经加入了他翻译时自己的想法,比如遇到羌人的那一段,在原帛书上可能是:“六日霁雨,羌戎引而出,询之,云塔木坨也,磅雨而出,霁雨而隐,传鬼栖之幽都,古来有之,方叹,以为昆仑。” 我看着那简陋的笔画所勾勒出古城一角,心里感叹书图的威力,竟然能够将几千前的一副图画,如此清晰的保存了下来,如果换作是丝帛或者竹简的直接描绘,恐怕早就腐朽,就算留存下来,其上的信息也会变成考古界的不解之谜,因为如此简单的图画,很容易会被误认为简单的符号。 但是,我疑惑的是,为什么闷油瓶会把当年铁面生在磅礴的大雨中看到的景象“寄”给我?这是什么用意呢?难道,他想我去寻找这座古城? 这种事情,不要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有完备的装备和线索,也要问我肯不肯再次冒险才行。 我感觉,虽然闷油瓶做事情总是出人意表,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做的有点毫无理由,就好像我昨天想到的,他既然是一个不做多余事情的人,那么他寄来录像带的理由,必然是简单而直接,衍生出的问题:他录像带中夹带战国帛书的理由,同样也应该是简单而直接的。 让我去寻找这座古城,这个理由虽然简单,但是实在是没有根据,我也无法做到,如此看来,应该有更加合理的理由才对。 三叔解释完书图的内容,就看向我,还想问我这东西的来历,我知道简单的谎言根本骗不了他,就直言将昨天现帛书的过程告诉了他,他听完后,脸色又变了变,似乎又点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这种反应,说明他对我所说的半信半疑,这多少让我有点得意,因为我感觉事情的主动权,似乎到了我的手里。 在三叔那里又呆了一段时间,无话可说,我知道我和三叔也许很难恢复到以前的那种亲情加上友情,毫无芥蒂的关系上来了,其中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对于三叔的介怀多一点,还是三叔对我的忌讳多一点,说实话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我很难受,但是我知道这是没有解决办法的,也许这辈子,我和他的关系就只能这样了。 气氛尴尬,我也不想问他为什么对于这张图画这么紧张,因为我已经无力去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的,最后我找了一个借口出来,回了自己的铺子。 胖子早早的就来了,问我结果如何,我把三叔和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胖子也没法从其中得出什么结论出来,不过他惦记着阿宁那边带子里的东西,问我怎么处理? 我此时的想法很乱,确实,阿宁那边的带子里,也许有着关键的部分,如果能弄到,说不定一看就能知道闷油瓶的意图,但是,也有可能她的带子里什么都没有,那如果给她觉,就会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带子内的东西上,她肯定会想到什么,那就不值得了。 总之不动之前,想太多没有意义,要从阿宁那么机灵的狐狸手里弄到带子,也不会容易,同时我不想贸然和他们的公司正面冲突。 胖子看我犹豫不决,说要不下午她来我们给她敲昏了,我忙让他别乱来,我不能在城里犯罪,我现在很在乎自己的安定,我可不想连个小古董贩子都做不了,再说了你也不一定能打的过她。胖子说那他就没办法了,不过他说他看阿宁对我有点特别的意思,说要不让我就试试感情牌。 两个人正谈着这种不着边际的废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三叔来的短信: “马上来一趟,我也收到了录像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跳了起来就往外跑,把胖子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跟着我跑出来。我冲上我的小金杯,胖子坐到我的边上,我一边启动一边迅的回了一个短信,问他:谁寄来的? 车子开出去十几米,三叔的短信回过来,我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几乎就眼一黑,咣一声车头就撞到了隔离带上,差点就一头撞进去,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 天哪,是她!我心里想到。 其实在我问这个问题之前,我自己的心里有一份名单,其中有几个人,我自己都感觉有点离谱,但是整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自己认为自己应该多做一些出乎自己意料的准备,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三叔来的那个名字,却仍旧不在我的名单之上,而且我压根就没有想到过她。 陈文锦。可是,这怎么可能。 在胖子换下我,一边大骂一边驾驶着头部凹陷的车子向三叔店里开去的时候,我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这个名字,这实在太过出乎意料了,我都可以想象三叔收到邮包时候的表情。 我没有想到是她的原因,是她根本只是所有事情中的一个模糊的概念,在我的心里,她肯定是早已经死去了,怎么会在事情进行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呢? 我想着想着,就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十分清晰的念头,开始在我脑海里犹如清泉一样,让我迅的冷静了下来。我现我摸到了整个事情的关键了。 我们到达的时候,三叔正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他极度的激动或者失控,然而却没有,他的表情出奇的镇定,看到我们来了,他看了我们一眼,就让我们坐下,这实在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随即一想,我也明了,三叔这样的老狐狸,我刚才在车上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想到了。 坐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那个邮包,和我在医院中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还没有拆开,在邮包的件人处,清晰的打印着陈文锦的名字。 我长出了口气,这是第三包带子了,前面两包的内容已经让我们无所适从,这一包里的两卷,里面又拍摄了什么东西呢?难道,我们能看到文锦自己监视自己的画面? 胖子套近乎,和三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但是三叔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个上面,我问他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他说我早上刚走的时候,他整理他不在时候的邮包时现的,应该是在他在吉林住院的时候寄到的。 我心说那和我收到闷油瓶邮包的时候差不多,又问他怎么想这件事情,三叔摇头不说,表情很是复杂。接着就示意我可以去播放了。 我感觉他还是有点恐惧录象带中的内容,文锦对于他的意义如此大,就算他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对于录象带中的内容,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害怕的。 接下来就我们观看录象的过程,如果还是和以前的情节一样,我可以简略的写一下,但是不是,我看了十几分钟,就意识到这卷带子的内容,太关键了。 在我拆开了邮包的包装,拿出带子的刹那,我就现了这一卷带子的重量,远远重于寄给我们的那两盘,不知道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还是带子的长度很长。 开始播放之后,先是一片黑暗,接着扬声器里传出了非常嘈杂的声音,十分熟悉又感觉不出是什么,听了一会儿,胖子才听出来,原来那是暴雨的声音。 蛇沼鬼城篇 第三十五 雨中的声音 T 屏幕是黑色的,看不出哪怕一点的光影变化,但是扬声器里磅礴的雨声,却告诉我们,里面的内容正在播放当中,夹杂着远远的几声闷雷,可以想象,这卷录像带在拍摄的时候,应该是在一片暴雨当中,可能是镜头盖没有打开,或者遮了雨篷的关系,屏幕上什么也没有拍到。 雨声一直持续,忽远忽近,应该是摄像机在运动当中,大概播放到了五分钟左右的时候,我们才听到雨声之外的声音,那是几个人喘息声和脚踩在泥地里那种脚步声,脚步声很凌乱,而且很慢,听的出那是几个人蹒跚的走动,但是这几个声音只出现了一下就又消失了,接下来还是雨声。 胖子稍事有点不耐烦,想说话,给我制止住了。 又耐心的听了大概十五分钟,雨声才逐渐舒缓下来,从那种嘈杂的磅礴,慢慢变成了远远的在房屋里听出去的那种雨声,同时几个人喘息的声音又再次出现,这一次清晰了很多,而且还夹带着鸣声,感觉是几个人找到了躲雨的地方,这个地方还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空间。 然后,我们听到了整卷录像带里第一句人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似乎精疲力竭,喘着气道:“这里是哪里?我们走出去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她,四周是一片的喘息声和东西放到地方的撞击声,我转头看向三叔,看他,意思是想问他这个声音是不是文锦的?三叔却冷着脸,摇了摇头。 我们继续听下去,因为屏幕上一直是黑色的,不免有些郁闷,但是听声音又不能快进,胖子很是不耐烦,开始剥桌子上的香蕉。 那个女人说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装备放到地上和咳嗽,叹气的声音,很久后才有另一个男人说话,也不是回答他,而是问另外一个人:“还有烟吗?” 这声音很远,类似于背景音,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懂的,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的声音,带着闽南的口音。 三叔显然也听到了,脸变的更加的白,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的关节紧紧捏着,都捏的白,一点血色的都没有,显然在竭力的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同样没人回答他,我们也不知道他要到烟没有,但是接着我们听到了很响的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然后是那个讨烟的男人骂道:小心点。 之后是沉默,好像是摄像机朝外面挪了挪,还是拿着摄像机的人又回到了雨里,雨声又大了起来,不过没几分钟,又恢复了回来。那个刚才讨烟的声音道:“四周都一样,我们到底再往哪里走?” 话音未落,突然整个屏幕亮了一下,那是一道闪电划过,这一刹那的闪光突然就使的屏幕上出现了图象,但是那图象消失的极快,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屏幕又恢复了黑暗。 我和三叔同时就站了起来,我已经意识到不对了,这录像带只有黑色,并不是因为什么摄像机的盖子没开,或者放在雨棚里,而是竟然是因为他们没有打灯! 这种黑暗,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连一点照明的东西都没有打。录像带里说话的人,是在一片黑暗中活动的! 可是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没有灯光,人如何能活动?刚才在雨中的行进,难道是在那样一片完全的黑暗中,那可怎么走?人又不是蝙蝠。 然而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三叔满头是汗的将录像带倒过去,他肯定是在那一刹那看到什么了,人的脸色变得极端难看。 而那闪电的一刹那太快了,他倒了很久,才终于准备的将那一瞬间的画面呈现在屏幕上。 闪电实在太亮了,使得整个屏幕过度的曝光,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是白花花的,我们看到了大概三张清晰的面孔,两个是女人,一个男人,后面还有几个人十分的模糊,和扔在地上的装备混在了一起。 我们还在仔细端详的时候,三叔已经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纵横而出。 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就是陈文锦,在屏幕上,她正静静的靠在一团行李上,梳理着自己的头,玲珑的身姿和温婉的姿态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在过度曝光的画面上,我们无法再看到任何的细节,但是不知道是三叔对我的感染,还是陈文锦本身就有着那种魅力,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画面,我却感觉到一股无法言明的气质,从这个神秘的女人身上散出来,让人无法不对其动容。 这是三叔二十年来,第一次从那堆翻烂的旧照片以外的地方,再一次看到文锦的脸孔,延续了二十年揣测,终于有了一个线索,三叔如何能不动容,我十分能理解三叔,百般滋味在心头,我一直以来都知道三叔对于文锦的那种痴情,只是不知道,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我拍了拍他,而三叔看着屏幕,此时犹如石雕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而我此时也认了出来,影片里的另一个女人,就是霍玲,她处在整个屏幕最中间的位置上,此时也在整理自己的头,而后面的那个男人正在吸烟,我认不出来,按照我对那张照片的熟悉程度,不是去西沙中的任何一个,三叔也没说什么,事实上,时隔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过面,其中几个人三叔又没有非常熟悉,除了印象特别深刻的,其他人他也认不再出来。 这副画面的背景,非常的模糊,似乎是一座古老的石头遗迹,通过光影的变化,可以知道他们是在大型的殿堂内,殿堂似乎有巨大的门庭,闪电的光线就是从门庭照进来的。 门外应该有一场暴雨,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从雨中走进来。所以全部都湿透了。除了这些外,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分析出来。 蛇沼鬼城篇 第三十六 准备反击~第三十九 鬼楼 T 整盘录像带可以用极度枯燥来形容,除去那诡异的气氛,其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到了最后唯一让我感觉关键的地方,却突然没了,这真是把我气的半死。 从最后的那两句对话来看,显然这些人遇到了什么变故,而这个变故肯定是相当的危险,所以的人都不出声了,那句:那些东西又来了中的又,似乎是说明,他们之前遇到过这种危险。 最令我在意的是混在雨声中的那种异样的声音,但是是在太快了,人的反应根本无法在这么快的度中听出那是什么来。 而我之所以感觉到吃惊,还因为刚才把带子放进录像机的时候,我感觉那盘带子十分的重,按照我的经验,带子的长度应该过四个小时,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么长的带子长度,里面只录了这么一点的内容。我于是将带子快进,倒到后面去,看是不是跳了一段,然而一直倒完,都没有画面出现,应该确实是放完了。 从目前的内容来看,这一盘带子的内容可以大体这么概括。 霍玲,陈文锦和其他一干人,在某个时间,行进在黑暗的大雨中,期间一直有一个人在坚持拍摄或者说是录音,这些人在行进的时候完全没有打照明器械,应该是在摸黑前进,最后他们进入到了一座古老的遗迹内,在遗迹内休息的时候,似乎有一种东西或者人的声音出现,而这种东西或人有危险性,于是他们都隐蔽了起来。 将近五十分钟的内容,也只有这么一点信息,是在是可怜。 我郁闷了很长时间,当时三叔示意我,我只好将第二盘放了进去,期待着后面的内容会在这第二盘上。 这显然是妄想,因为绝没有这种一盘没有录制完就换带子的道理,但是当时唯一的期望也只有这第二盘带子了。 但是第二盘带子很奇怪,放进去之后,转不动,机器里出很难听的呻吟声,一听就是有故障,我将带子拿了出来,拿到窗口一看,才现了问题,这带子里根本就没有磁带,是空的。 我意识到这可能和我的那盘一样,立即动手拆卸它,我拆的很熟练,一下子就打开了盒子,还没去摸,就从里面掉出来一坨金属的东西,“呯”一下子掉在地上。 三叔也凑了过来,我捡起来一看,现那竟然是一串老旧的黄铜钥匙。 那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是四八零锁的那种钥匙,这一串大概有六七把,每把钥匙都有编号。钥匙的后面,有一块名牌,上面写着一串子数字,306。 我熟悉这种样式的东西,那应该是八十年代的房门钥匙,后面有个名牌,也许是哪里的招待所或者旅馆的钥匙,也可能是单位中的储物柜,也可能是游泳池的更衣室,总之当时这样的钥匙很常见。 三叔看着这个钥匙,一开始也显得很疑惑,但是随即他的脸色就兴奋起来,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从我手里把钥匙拿了过来,用力握了握。 我心说难道他认识这钥匙,刚想问他怎么说,他突然就看向我,问我道:“明天我去一趟青海,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给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弄的不知所措,但是看着三叔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他说的诚恳,我当时就条件反射的想点头说好,随即又一想突然感觉不对,马上摇头回答:“我不去!” 想到三叔听到我回答时候的惊异样子,我就暗自得益,他妈妈的,总算也让你意外了一回,我虽然不知道三叔突然要去青海干什么,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跟着去,我必定会在这团迷雾中走的更深,因为既然三叔有意要瞒我,他没有理由到现在才和我说真话。 要得到事情的真像,只有靠自己,而不是期待别人的提示。这是我自己相同的道理,现在就要看如何实施了。 之后我也拆卸了第一盘带子,大概是因为里面的磁带太多了,已经没有空间可以放东西,所以第一盘带子的里面,并没有夹带这什么东西。 我和胖子从三叔家里出来,胖子对我说这事情儿他搞不清楚,他也奇怪为什么我不答应和三叔去青海。 我和他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直觉,我直觉我应该拒绝他。 胖子嘟囔了一声,问我那现在我准备怎么办,如果我不继续跟着三叔,难道是准备放弃件事情,认命了?他说他倒也不是反对我认命,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到现在才认命,这买卖做的有点亏。 我道不是认命,我离认命还远的很。 在来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想的非常明白了,这件事情,从三叔也收到录像带开始,已经显现出相当清晰的脉络。 我认为,这几盘录像带,应该和闷油瓶陈文锦一点关系都没有,使用他们的名字,只不过是要保证带子可以100%的到达收件人的手里,这应该说只是使得收到带子的人极度的重视这些带子的手段。 就好比我一定会重视闷油瓶寄给我的东西一样,三叔和阿宁也是同样的道理,事实上也是事实,我们确实都被这带子里的内容和里面的东西,搞的焦头烂额。 我猜测这些带子的寄出人肯定是同一个人,从同样的包装,邮寄方式和差不多的寄出时间就可以确定。这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但是显然他做的这些事情,有着明确的目的,他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三叔,我和阿宁什么信息,这个信息和西沙失踪的人有关,和雨中看到的鬼城有关,而最重要的,和我有关。 我不管这个人,或者一帮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只知道,他们一定知道事情的一部分真像,而我也不想顺着他们给我的线索再去浪费时间,我现在的思维无比的清晰,我告诉自己,我自己会对这一切负责,现在,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不管你们给我什么信息,希望我怎么去做,我都不会盲目的给你们牵引,如果我一直是一只棋子的话,我现在要跳出棋盘之外来玩这个游戏。 我越想就越兴奋,心情越来越好,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刺激由心底冒上来。 我把胖子送回宾馆之后,又仔细的盘算了一下,感觉这件事情,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平日里太过依赖三叔,潘子,还有几个好朋友,都是三叔的人,如果找他们帮哪怕任何一点忙,都有可能给三叔觉,我一个人显然也无法应付那么多的事情,我一定要找一个值得信赖的帮手。 这个人肯定不是胖子,胖子是一个你无法控制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这件事情失去兴趣,然而他一旦失去兴趣,他不会来理我是什么,铁定会拍拍屁股走人,因为对于他来说,他只会来救命,不会来帮你疏导内心的困惑。 不是胖子的话,其他的人都和三叔有关系,再往外找,自己的朋友一个都上不了台面,一起打屁还可以,让他陪你干这种国家宝藏的活动,估计都不行。 想来想去,我心里就有了一个自己也不确定靠谱不靠谱的主意,这个人,我自己感觉应该是可以勉强当成帮手,至少可以做一个跑腿的。 傍晚的时候,我就给王盟打了电话,告诉他我要去青海的格尔木出差,他说他知道了,他会看好铺子的,我这时候自己都感觉很别扭的用了一种很和蔼的预期,告诉他这一次不用看铺子了,让他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起走,晚上就去上海,哪里有早班机。 王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我这里干了三年,从来没出过差,现在一出就要到青海,这实在落差太大,我说了两遍他才意识我没打错电话,声音都抖了,也不知道是兴奋可以去外地,还是害怕我要把他骗出去杀了他。 半夜十点多,我们打着的士从杭州直插上海浦东的时候,我看着远去杭州的繁华夜景,沉沉的睡着了,那一刻,我心里无比的放松,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控制了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真的是无比的畅快。而边上的王盟则有点恐慌的看着外面,让我感觉似乎他是要被我拐卖到外地的女工一样忐忑不安。 第三十七章 侦探小说 到达上海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凌晨一点钟,在半小时以后,有一班加开的红眼航班到成都,然后可以从成都直接转往格尔木。票是一个哥们帮我弄来的,在高口上把票给我后,我们直接就开到机场,当时肚饿难耐,也不管价钱了,在机场的餐厅里叫了两碗馄饨吃。 王盟是一个没有什么爱好的人,生活很有规律,用他的话说,我给他的工资也只够他这么生活,如今的时段,平时他早已经见周公,现在疲态尽显,眼睛里都暴出来血丝,但是我这个老板在,所以不得不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相当的痛苦。我本想让他别这么慌,但是当时心里想着都是其他的事情,最后就没理他。 上了飞机之后,他才实在忍不住,问我:“老板,我们去格尔木?做什么?” 一般日常的进货,都是我在直接管,货大部分都是从三叔的盘口上拿出来的,他只是负责接待客人,所以其实关于古董铺子的一般运营他并不了解,但是在这一行呆着,又不可能什么都不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这个事情。 如果对他说老板想到那里去查一点事情,想让他做跑腿的,这样的说法未免太怪,将心比心,如果我的老板和我这么说,而他平时又是一个二世祖的嘴脸,我会感觉到这种说法有相当的不安全感,我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而且这种工作显然已经出了一个跑堂的职责范围了。 如果说我是去进货?格尔木又不输出明器,那边是藏区,倒是听说有昆仑玉比较出名。而且进货的事情,一向我也不找他,如今突然叫上他,也要一个比较实在的理由。 我嗯了半天,才想到应付的办法,告诉他说我这一次是去送货,因为这一次的货物很“烫手”,所以带着他去,好照应一些。大概是因为说的太生硬了,他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话说休繁,早上六点半,我们在成都转了飞往青海的飞机,当天十一点,我们终于到达了被誉为“高原客栈”的格尔木市。 这是一座传奇的城市,格尔木在藏语意思是“河流密集的地方”,虽然一路飞过来,全是戈壁,但是也可以想象当时城市命名时候的样貌,我在飞机上看的资料是说,这座城市是当年“青藏公路之父”慕生忠将军把青藏公路修路兵的帐篷扎在了这里,扎出来的一个城市。城市只有五十多年的历史,早年繁华无比,现在,地位逐渐给拉萨代替了,整个城市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上。 下了飞机之后,非常丢脸的我和王盟同时作高山反应,我特别严重,在机场出口的地方就直接晕了两三秒,那种感觉不像以前在秦岭的时候,是那种力竭的昏迷,而是一种世界离你远去的感觉,一下子所有的景色全部都从边上变黑,接着我就趴下了,好在两三秒后我马上醒了过来,此时我已经躺在了地上。更丢脸的是,我在买药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青藏高原上了,格尔木竟然是在青藏高原上!搞的买药的还以为我是坐错飞机了。 在路边的藏茶摊上喝5毛一碗的藏茶把药吃了,我们在公交车站边上就遭到家庭旅馆推销妇女的堵截,这正和我的心意,我们住到附近一家非常狭窄的民房里,一天30块,弥漫着霉臭味,但是让我很有安全的感觉,我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把自己定位成贼了,这想想还真是***悲哀。 王盟对于这样的待遇相当不满,委屈之情溢于言表,大约是感觉我这个老板竟然会抠门到这个地步。而我也不想多解释了,当下休息了一个小时,又马不停蹄的拉着他出了。 这倒不是我心急,因为我知道,我只有一点点的时间,三叔必然会在上海坐今天晚上的飞机,在明天中午到达这里,他手里有着那串钥匙,以及比我大的多的关系网和人力,他只要一到这里,我就会陷入到极其被动的情况下。所以,我一定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抢得一点先机,至少,我要给三叔制造一点障碍。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已经把所有的线索整理了一遍,三个邮包从格尔木寄来的邮包,六盘录影带,寄给我的里面有1/2份藏有雨中鬼城轮廓的“帛书”,寄给三叔的那一份里,有一串老式的钥匙,阿宁的那一份,有什么不明,不过这三个东西肯定有联系。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肯定是在房间里抽烟并绞尽脑汁思索这些东西的联系,现在我的思路却非常清晰,要弄清楚这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寄东西的人,问他在搞什么鬼。 而找到寄东西的人,同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那家快递公司。这三份东西,可以说相当的特殊,时间过去还不久,我认为快递员收件的时候,肯定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实也是如此,我到达那一区的中转站,把面单拿出来,并且形容了快件的样子,那个快递员几乎立即就想起了这三份快件,连取件的时间都马上记了起来,他说那一次取件十分的特别,而且录像带这种东西其他人几乎没有寄过,所以他记的很牢。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会如此顺利,大喜过望,忙接着问他取件地址是哪里,这时候,快递员的回答却让我感觉很意外。 他说,当时的寄件人,是在这里的一座商店的外面,将东西交给他的。交接之后,他们就分开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寄件人住在哪里。这个寄件人不肯留下任何自己的联系方式,而且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认为那次取件十分的特别。 我心里就骂了一声,***,显然这个人意识到了可能有人会反查过来,所以已经做了措施。 我又问他那那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一开始摇头,我再三要求他回忆,他想了很久,才道:“我没有仔细看,所以记不得细节,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一点,我只能说,她是一个老太婆,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婆。” 第三十八章 带路者 自快递站出来,在路边小摊吃两碗酿皮当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才现王盟一直在看看我,动动嘴巴,似乎有话要说又不敢问,我心里很郁闷,闷声对他说:有话就说! 王盟给我这个态度一吓就更不敢说了,只好埋头吃酿皮。 我风卷残云把一碗吃完,又要了瓶啤酒,在哪里干喝,心里就琢磨下一步怎么办? 自己的想法果然还是太单纯了,以为只要一查就能查到,没有想过这么简单的反推,是人就能想到,人家肯定会采取措施的。 不过,那老太婆是谁呢?想的深一点,她可能还不是终点,她也许也是受人家的雇佣?格尔木城市虽然不大,但是要老太婆是有的是,这要是找人,也是无从找起。 我是满怀希望来到这里,如今才几个小时就萎靡了,刚出来时候的那种兴奋全给挫折感代替了。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的不舒服。 既然这条线断了,那肯定得找其他的切入口,不过此时天色已经晚了,恐怕要在三叔来到这里之前抢到点先机,有点困难了,不过,既然我查不到,三叔也应该遇到同样的麻烦,到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想不出来,到底我还是太嫩。 我琢磨了半天,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到格尔木的老城区去逛逛,我假设那些录像带,都是在格尔木拍摄的,录像带里的拍摄出的是一座老旧建筑的内景,而且霍琳和“我”很可能是在同一座建筑内,如果这座建筑还没有拆掉,那么会对了解事情很有帮助。 而且寄给三叔的黄铜钥匙,显然是示意他用这些钥匙去打开某些门,钥匙又是从格尔木送来的,那么是人就很容易想过去,这些钥匙也许就是这座建筑里的房间钥匙,因为钥匙十分的古老。 虽然这些只是推论,但是可信度都很高,而且也许走走,我能够看到比较熟悉的东西,或者能有一些灵感。这也是唯一可以做的,不然,我只有回去睡觉了。 对于王盟,我明天有更加重要的任务给他,所以让他先回去睡觉,早上七点起床,给我去机场的出口蹲着,如果我三叔一出来,马上给我电话。 他此时的表情相当的怪,憋了半天,问道:“老板,你真是来送货的?” 我看着他,心里苦笑,但是还是点头,他就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挠了挠头,感觉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送货的不仅要自己去查收货人的地址,而且还要提防着自己的三叔。 打法他走了之后,我坐三轮到了格尔木的老城区里,其实也不能叫做区了,只不过是城市扩张后残存的几段老街,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天已经是黄昏的末端了,昏黑昏黑,夹着一点点的夕阳,我抬头看去,背光只看到一长排黑色的瓦房的影子,这里都是六七十年代建的筒子楼。 格尔木的城市展相当的快,基本上老城区都拆完了,这些建筑一没有文物价值,二没有定期检修,看上去都有点摇摇欲坠,想必也不久于人间了。而老城区里也没有多少人,只见少有几个廊,穿行于房屋之间,老房子老电线,黑黝黝和廊的彩灯混在一起,感觉相当的怪。 我在里面穿行了大概有两个小时,走来走去,搞的廊里的小姐以为我是有贼心没贼胆,都开门朝我笑,就算这样,其实我也没有在这里看到什么我希望看到的东西。 到了快半夜的时候,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人了,我走也走的累了,见路边有一三轮车夫,就坐上让他带着我逛。 车夫是汉族的,大约也是早年从南方过来的,听我是南方口音,话就多了,和我说了他是苏北的,姓杨,名扬,人家都叫他二杨。在这里踩三轮十二年了,问我想到什么地方去玩儿,高档的低级的,汉的藏的维吾尔的他都认识,要是不好这口,旅游他也成,格尔木没啥名胜古迹,但是周边戈壁有大风景,他都熟悉。 我心里好笑,心说你老爹要是再给你取个三字名儿,你就能改名叫恒源祥了,不过他说到这个,我就心中一动,心道这些个车夫在这里混迹多年,大街小巷大部分都烂熟于胸,我何不多问几句,也许能从他嘴巴里知道些什么来。 于是便把我要寻找的老房子大概的意思,和他说了,说是雕花的窗,大约90年代还有人住的样子,有可能用的是老式的480锁,如果按照钥匙后面306推断,最起码是三层的建筑,很可能用作旅馆或者其他一个门牌号要配很多把不同钥匙的地方。 我本来没报多少希望,但是我话一说完,恒源祥就点头说知道了,说着就踩开了,不一会,他骑到了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上,路相当窄,这让我很奇怪,因为格尔木有的是地方,路都很宽。 路两边都是老房子,昏黄的路灯下几乎没有行人,他停车的时候我真的很恐慌,似乎要被劫持了,他见我的样子也直笑,对我说,我要找的地方到了。 我抬头一看,那是一栋三层的平房,有一个天井的样子,路灯下,平房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外墙,里面似乎一个人也没有。整幢房子鬼气森森的。 我哑然,问车夫这里到底似乎什么地方,他道:这里是60年代的解放军疗养院,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了。 凭着几个简单的描述,车夫就把我拉到这里,让我感觉到有点惊讶,但是车夫对我说,这一点也不难,因为我那几个描述,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这里了。 他说,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雕花的窗和那个306,格尔木是个兵城,军官很多,很多国家领导人经常来视察,于是就有了这个疗养院,在之前80年代中期的时候,疗养院撤掉了,这里改成了戏楼,所以他也来过,当时的河东河西就这么几片儿地方,要说3层的楼房加上有雕花窗,他记忆里也只有这里,因为早年的的老房子都是平房,极少有三层的,而且雕花窗真的是只有这里才有,格尔木是军队搭起来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将军楼那样的纯中式建筑,用的是玻璃木框窗,只有疗养院里这种地方,才有雕花窗这种有点文雅气质的装饰。 (青藏公路的修建,过程极度悲壮,完全是一群不要命的人在残酷的毫无人性的所谓“人民干部”的迫害下,完成的奇迹,可是通车之后的几年,这些本为英雄的人,全部被迫害,失踪于文化大革命的洪流,由此,我们很能够明白一些事情。) 我听的半信半疑,下了车付了车钱,他才继续对我道:“不过9几年的时候,戏院也走了,现在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人住,他也不常来这里,所以并不清楚。” 车夫走了之后,整条街道上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左右看看,一片漆黑,只有这栋楼的门前有一盏路灯,有点害怕,随即推了推楼门。 楼外有围墙,墙门是拱形的红木板门,没有门环,推了几下,现门背后有铁链锁着,门开不去,不过这点障碍是难不倒我的,我四处看了看,来到路灯杆下,几下就爬了上去,翻过了围墙。 里面的院子里全是杂草,跳下去的,可以知道下面铺的青砖,但是缝隙里全是草,院子里还有半颗树,已经死了,靠在一边的院墙上。 走到小楼跟前,我打起打火机照了照,才得以了解它的破败,果然是雕花的窗门,不过都已经耷拉了下来,到处是纵横的蜘蛛网,大门处用铁锁链锁着,那贴着封条。 我扯开一扇窗,小心翼翼的爬了进去,里面是青砖的铺的地,厚厚的一层灰,门后直接就是一个大堂,什么东西也没有,似乎是空空荡荡的,我举高了打火机,仔细转了转,冷汗就下来了。 就是这里!阿宁的录像带中,“我”在地上爬行的地方,肯定就是这里! 我浑身抖,站到了录像带中,录像机拍摄的角度去看,那些青砖,那些雕花的窗,角度一模一样。一种恐惧和兴奋同时从我心里生了出来,我突然感觉我就贴近真相了。 天,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那当时爬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就听到我的头顶上,传来了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我抬头去看,只见头顶是木头的楼板,微微抖动,似乎有一个人,正在楼上缓慢的走动着。 第三十九章 鬼楼 说实话,看着楼下的那种破败,我从来没想过这里还能住人,所以听到楼上有人走动,我就吃了一惊。心道难道难道自己想错了,这里还住着什么人吗? 一边大堂的左边有一道旋转的木楼梯,很简易的那种,但是好歹是旋转的,通往二楼,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朝楼上望去,只见楼梯的上方,一片漆黑,并没有光。 这多少有些异样,我低头照了照楼梯的踏板,现踏板上盖着厚厚的尘土,但是在尘土中,能看到一些脚印,显然这里平日里还是有人走动的。 我轻轻的把脚放在踏板上踩了踩,出咯吱的声音,但是应该能承受我的体重,我咬紧牙小心翼翼的往上走去。 楼上黑黑的,加上那种木头磨擦的“咯吱”声,让我感觉有点慌慌的,但是这里毕竟不如古墓,我的神经还顶得住。 进入到二楼,我看到的是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房间,此时能听到那个人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应该是在某一个房间里。但是所有的房门下面都没有透出光来,显然在走动的那个人,没有开灯。 我凝神静气,靠耳朵分辨着声音的走向,不久,便来到了走廊的倒数第二间房门外,从这里听来,那走动的声音,分外清晰,人应该就在里面,我举起烫的打火机,照了照门上,只见门的门楣上,有很浅的门号:206 我开始想敲门,一想又觉得不妥当,无论里面是什么人,我这么晚突然出现总是不正常的,敲不敲门实在没分别。于是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决定直接进去。 可就待我要推门进去的时候,突然里面那人走动的声音变了,随即我听到了一连串让我无法理解的声音,那竟然是铁链条在木头地板上拖动的“哗啦啦”的声音。 我此时已经刹不住手,手掌压在了门上,门只是给我轻轻的一推,就“嘎”一声,门给我推开了一半。 门内同样是黑的,我深吸一口气,眯眼看进去。 这同样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但是门的对面的墙上,有一扇窗户,外面的路灯光从窗户里照进来,黑色黑的有点浮,就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我看到在房间的中间,有一道直梯,直接通到三楼,而四周的墙壁,就完全是光秃秃的,什么摆设都没有。 我没有看到出声音的人,房间里似乎没有人。但是,我还是能听到铁链条拖动的声音,极端清晰的从里面出来,而且似乎已经现了门被打开,声音有点躁动起来。 我冷汗已经下来了,心里合计我在门外看不到,就说明,这个声音的源头,是在开门的墙壁后面。 又是犹豫,或者是壮胆的过程,不过这一次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因为我明显感觉那铁链的声音狂乱起来,接着,一只酱紫色的爪子,猛的就从门后伸了出来,奇长的指甲差点就抓到我的脖子。 就这一下,我就差点背过气去,整个人一下全是冷汗,汗衫马上就湿透了。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这爪子这色,他娘的难道里面这里有一只粽子? 可是这里是城里,虽然格尔木不是上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但是无论如何在青海第二大城市的老房子里,碰到一只粽子!!!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也不知道是惊讶和恐惧,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但是脚动也动不了。心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只爪猛抓了一下之后,一下又缩回到了门后面,我听到了一连串锁链的声音,接着那只爪子又猛的探了出来,狠狠的抓在门上,我甚至感觉整幢楼都在震动,但是这一次我就看的清楚,原来那爪子上,套着满是铁锈的镣铐,所以它无论如何,也只能探出一只手来。 我顿时才反应过来,忙冲了上去,一下就拉住门把,将这扇门关住了。然后猛退到对面,一直到靠住对面的207的门板,才停下来,接着我不停的深呼吸,想迫使自己马上镇定下来。 然而没有用,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运作了,以往在斗里,任何的危机情况,我身边总有一两个人,而现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我还是一个人,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夺路而逃。但是我仅存的理智又告诉我,绝对不能逃,我肯定已经靠近了事情的真像了! 就在我的理智和本能纠缠的时候,我的背后猛的就一松,身后的门竟然开了。 我紧紧顶着门,这一开我根本无法控制平衡,一下子就倒摔了进去,打火机也摔熄了,一下子是一片漆黑,混乱间眼前什么也看不到,接着我嘴巴就给人捂住了,身子也给人夹了起来,动弹不得。 我用力挣扎了几下,制住我的人力气极大,我连一点都动不了,同时我就听到耳边有一个人轻声喝道:“别动!” 我一听,整个人一惊,几乎炸了起来。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我还是马上听了出来他是谁!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章 惊心 第四十章惊心 我在格尔木老城区犹如鬼楼一般废弃疗养院中,循着奇怪的脚步声找到了那间编号206的黑暗房间,可就在我打算进去查看究竟的时候,我却听到了里面又传来了锁链的声音,随即门后就猛的伸出了一只酱紫色的手,几乎抓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吓的往后直退,一直退到了对门的207,也不知道那门原本就没有锁,还是里面的人看准机会开的门,我一靠之下门就开了,接着我就倒栽了进去,混乱间打火机也熄灭了,我摔的七荤八素,差点就叫了出来。可没等我发出声音,我就感觉到边上有风一闪,接着黑暗中突然有人一下子把我给夹住了,另一手死死的捂住了我的嘴巴,那人力气极大,我用力挣扎了几下,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毛了,先是看到对面的黑暗房间里突然伸出了这么一只东西,接着自己就摔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然后被人猛的抓住。这两个惊吓一下子就重叠了起来,我刹那间感觉到的就是这房间里也有这么一只东西,一只酱紫色的爪子现在正捂在我嘴巴上。 幸好之前给锻炼的无比坚强的神经这个时候起了作用,我挣扎了一下没用之后,猛的就用脚去蹬前面的面,想用腰里挣脱。 我刚动了一下,对方马上就知道了我的意图,猛的他的力道一下子就加重了,我感觉整个胸腔一紧,哪里还用的出力气,同时我就听到耳边一个人轻声道:“别动!” 我当时还想咬牙挣扎,可一听这个声音,我就一愣,接着浑身就一炸,整个人就定住了。 天,我没有听错吧?我心里道,一时间有点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那一句轻声的“别动”,说的极快,而且毫无起伏,然而我却惊讶的一下就听出了那人是谁 ——那竟然是闷油瓶的声音! 我认出的声音的那一刹那,我本该有无数的反应,疑惑,愤怒,惊讶,怀疑,恐惧等等等等,但是事实上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在我的想法中,闷油瓶现在应该可能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方,甚至不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万万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的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寄录像带的人,真的是他?他躲在这里? 还是和我一样,他也是因为什么线索追查而来的? 大脑空白之后,无数的疑问有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我一下子就无法思考了,我的脑海里同时又浮现出了他走入青铜门的情景,一股冲动顿时上来,我真想马上揪住他,掐住他的脖子问个清楚,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而现实却是他捂着我的嘴,黑暗中,我一点也发不出来,动也不能动,而且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力气一直在持续着,他根本就没打算放手,而是想一直这么制着我。 这时候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他捂着我的嘴巴,不让我动,而且自己也不发出一点声音,我们两个人静的犹如石雕一样,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蹊跷? 随即我就听到几声古怪的声音,接着,一股极其轻微的走风刮过了我的脸。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闷油瓶为什么要制住我不让我出声,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的紧缩了起来。 原来,除了闷油瓶,这屋里的黑暗中,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一 南派三叔 第四十一南派三叔 在以往的冒险活动中,闷油瓶所给我的指示,虽然不是指引我走向真像的,但是几乎100%是能让我保命的,如今他在这黑暗中竟然不动也不发出声音,自然有他的理由,这个时候如果我不合作,我的潜意识里就感觉似乎会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想到这一点之后,我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不再挣扎,用力去感觉黑暗中的异动。 一下子,整个房间就安静到了极点,没有了我自己声音的干扰,我马上就听到了更多的声音,那是极度轻微的呼吸声,几乎是在离我身边一米左右的方。 这不可能是闷油瓶的脑袋,按照现在的姿势,他的脑袋就在我的身后,如果呼吸声是从一米外传来,那么他要么长着一米开外的脖子,要么就是长着一米开外的鼻子。 我想到如果闷油瓶真如我三叔说的不老实,那按照匹诺曹规则,他的鼻子恐怕真的有一米开外了,不过三叔自己也够呛,恐怕他的鼻子已经捅到月球上去了。当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这一米之外的呼吸声,肯定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而且,这个人和我们一样,也是一动不动,虽然没有止住呼吸,但是我们要靠呼吸声来判断他的精确位置也不太可能。 闷油瓶大概感觉到了我的安静,按着我的手稍微松了松,但是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四周很快就安静的连我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了。 就这样好比石膏一样,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结果还是对方先动了,我就听到几声很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因为207没有窗户,或者是窗户给糊上了,所以在这里面是一片漆黑的,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黑暗,而门一打开,可能是走廊的尽头有窗,有少许光进来,所以整个黑暗就变的一浅,我马上就看到一个伛偻的影子走了出去。接着,我就听到脚步声一路顺着走廊慢慢的远去,好像是走向旋梯,上到三楼去了。 这时候,捂住我的嘴的手才完全松了开来,突然间我的眼睛一花,一只火折子给点燃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眯起眼睛一看,那张熟悉的脸孔终于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闷油瓶和他在几个月前消失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脸上竟然长了胡渣,我感觉到十分意外,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胡渣,那些都是粘在脸上的灰尘。 我刚才有千言万语想要去问他,此时一下子看清楚了,却突然不知道先问他哪一个,一时之间没话讲,而他竟然似乎对我在这里出现毫不在意,只是淡谈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就小心翼翼的猫腰到了门外,用火折子两边照了照,接着竟然把门关上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就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怎么这么古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仔细一想,我就想了起来,心里顿时就有点懵——那衣服竟然是送我来的那个车夫的! 这么说!!!那个车夫就是~ 你爷爷的,我心里大骂,我说怎么一说,那个车夫就屁颠屁颠把我拉到这里来了,原来他娘的是你在耍我!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二 南派三叔 第四十二南派三叔 一意识到这个,我心里的暗火顿时就烧了起来,如果说上次他还有对阿宁隐藏自己的身份的顾虑,那这一次,他的做法就十分的不厚道了,这明显是在耍我。而那一路过来,这死拉车的和我侃了一路,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一点异样,这也突然让我很恐惧。 闷油瓶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是一个犹如白开水一样的淡到让人无法形容的人,这样一个人竟然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市井里面的车夫,从一言不发到间不容发,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这说明,这小子乔装的功力已经到达了一种境界,那按照这样说,这人就太可怕了,因为他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可能是早就出现在我身边了而我一直不知道。 不过闷油瓶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在意我怨毒的眼神,他在我面前继续无视我。我几乎没见他回头看我,关上门之后,他直接站了起来,举起火折子照着天花板,紧张的似乎开始寻找什么东西。我心里火大,几次想冲出几句话来,都给他用手势阻止了。 他的那种动作的力度,十分的迅速,让我感觉时间十分的紧迫,而他的行为又把我搞的莫名其妙,视线也跟着他的火光一路看了过去。 火折子的光线不大,但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加上自己的联想很快就能明白这屋子的状况。 老实说,这里确实是十分老式的建筑了,天花板其实就是上一层的楼板,涂着一层发白的漆灰,可以看的出这里翻新过好几次了,漆里还有着老漆。墙壁是白浆的墙壁,砖外的浆面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露出了一段一段的砖面,在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里,有盘曲着老式的电线,蒙着厚厚的灰。 后墙上同样有一扇窗户,但是玻璃全部用报纸蒙了起来,所以根本不透光,闷油瓶小心翼翼的推了推,窗纹丝不动,应该是给污垢结死了。 窗的边上,也有着贴着报纸的痕迹,现在报纸应该给人撕掉了,闷油瓶一路看过去,还能看到很多的曾经靠墙放置过家具的痕迹,高高低低。 他看的很仔细,但是动作很快,中途火折子就熄灭了,他又迅速点燃了一个,这种看东西的感觉,让人感觉很怪,总觉得他不是他找东西,而是在检查什么。 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五分钟,我是一头雾水,因为房间里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如果要看,我估计只要转个圈儿就能看到所有我想看的了,他到底在搞什么要看着空房间五分钟,还做出那种认真的表情来。 他回到我面前看着我的时候,我所有的问题几乎要从我的嘴巴里爆炸出来了,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转头看向我,根本没回答我,而是也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一下子脑子就冲血了,顿时想跳起来掐死他,心说你爷爷的龟毛棒槌,你问我,老子还没问你呢!是我自己想来吗?要不是那些录像带,老子打死都不会来这里! 我咬牙很想爆粗,但是看着他的面孔,我又没法和胖子在一起一样那么放的开,这粗话爆不出来,几乎搞的我内伤,我咬牙忍了很久,才回答道:“说来话长了,你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方?你你你那个时候,不是进那个门了吗?”这些问题实在是很难提出来,我脑子里一下就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把这些问题理顺。 闷油瓶不知道是根本不想回答,还是逃避,我问问题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又给房顶吸引去了,我问完之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最怕他这个样子,记得以前所有的关键问题,我只要问出来,他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我马上就想再问一遍。可是我嘴巴还没张,闷油瓶就对我摆了一下手,又让我不要说话,头又往天花板上看去。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下子就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嘴巴,也往天花板上看去。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但是这一安静下来,我听到了从楼顶上,传下来的一些轻微的声音,仔细一听,也听不出是什么。只等了一会儿,突然天花板上一块木板就给人掀了起来,一个人犹如泥鳅一样从两块极窄的天花木板缝隙中迅速倒挂了下来,轻盈的落在了板上。 我给吓了一跳,只见下来那人落之后,就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看了一眼闷油瓶,接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轻声道:“到手。” 后者似乎就是在等这个时候,一把拍了一下我,轻声道:“走!”说着,一马当先就快步就冲了出去。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跟着这两个身手犹如猴子一样的人跑出那个废弃的解放军疗养院的,翻过围墙,还没跑出几步,突然一辆依维柯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车门马上打开,两个人跳了上去,那车根本就没打算等我,车门马上就要关,不知道是谁阻了一下,我才勉强也跳了上去。 上气不接下气下气,这跑的简直是天昏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因为后面根本就没有追兵。 上车我就四处看,我本以为车上不会很多人,但是一看就傻了,这车里竟然全是人,而且全部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而且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很多人我都认识。我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特别熟悉的面孔。 天,全是从天宫里幸存出来的那一批阿宁的队伍,这帮中外混合的人,我们在吉林一起混了很久。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其中几个和我混的特别熟悉的人就笑了,一个高加索人就用蹩脚的中文对我道:“超级吴(SuperWu,阿宁给我起的外号),有缘千里来相见。”接着,我就看到了阿宁的脑袋从一张座椅后面探了出来,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闷油瓶,又看了看刚才从房顶上倒挂下来的人,那是一个带着墨镜的陌生青年,他们两个人气都没喘。突然感觉到很乱,问他们道:“你们这帮驴蛋,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依维柯一路飞奔,直接就驶出了格尔木的市区,一下子就冲进了戈壁,而我在车内,车窗外一片黑暗,对此一无所知。 一路上,阿宁并没有过多的理我,而是不停和那个带着黑色墨镜的青年说话,而闷油瓶也没有搭理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我满腹的疑问,是那个高加索人回答我的。 原来,我自以为nb的计划,阿宁早在收到录像带的一刹那就想到,而且飞速的实施了,虽然如此,他们还是分为了两部分的行动,一部分就是来找我套取资料,一方面是在格尔木寻找录像带中的房子。对于拥有大量人力的阿宁他们来说。困难的还是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然,阿宁没有想到的是,我和三叔之间会发生那种事情,我的独自出走是她意料之外的,在她发现我不在杭州的时候,她已经想到我可能会来格尔木。 这时候我就成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定时炸弹,她不知道我会查到什么,也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更不知道我下一步会做什么,而她的竞争对手,也就是我的三叔很快就要进场参加互动,这让她相当的头疼。 所以当我在老城区出现的时候,在那里的那个伪装成游客的高加索人立即发现了我。她就马上决定把我带到他们找到了老房子里去。 至于为什么要放我进那个老宅子,她是怎么和闷油瓶他们开始合作,闷油瓶他们又在这个宅子做了什么事情,以及那宅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高加索人就不知道了,他只说闷油瓶和那个带墨镜的青年,并不是和他们一起的,这两个人是今天和阿宁一起出现的。因为这种情况经常出现,所以他们也不以为意。 听完这些之后,我转向闷油瓶,此时已经安奈不住,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让我告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我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和阿宁在一起,这让我感觉到一种被背叛的味道。 可是,还没等我做好准备,车里突然骚动了起来,藏族的司机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开始拿自己的行李。 接着车子就慢慢的停了下来,车门给猛的打开,门外已经能看到晨曦的一缕青光了,一股戈壁摊上寒冷的风猛的刮了进来。 我给挤下车,接着我就看到了一幕让我目瞪口呆的情形,十几辆LandRover一字排开停在戈壁上,大量的物资堆积在上,篝火一个接一个,满眼全是穿着风衣的人,还有很多人还躺在睡袋里,一边立着巨大的卫星天线和照明气灯。 这里竟然好像是一个自驾游的车友集散,但是仔细一看就知道不对,这里所有的车都是统一的涂装,车门上面都有一个旋转柔化的鹿角珊瑚标志,一看就知道是阿宁公司的产业。 看到我们下来,很多人都冲了过来,阿宁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一句什么,很多人欢呼了起来。 这个场面让我非常惊骇,我抓住一边在和别人击掌庆贺的高加索人,问他这是干什么? 高加索人拍了拍我:“朋友,我们要去‘塔木坨’了。”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营里的人奔走相告,睡在睡袋里的人都给吵醒了,我只能小心在挪动的睡袋中穿行,一边就跟着阿宁他们一路走。 整个营很大,绕过路边的“路虎”集中,后面还有一片帐篷,其中最大的一顶圆顶帐篷有四五米的直径,应该是当人搭的,上面有藏文的标识,似乎是住的收费标准,阿宁带着我们走了进去,里面很暖和,我看到边上燃着带小烟囱的炭炉,上有很厚的五颜六色的牛毛毯子,后来我知道这叫做“粗氆氇”,现在是相当昂贵的东西。此外还有很多的老式藏式木制家具,以及一些打包好没拆分的无纺布包。 整个帐篷非常的舒适,阿宁坐到了毯上,进来一个藏人,似乎是帐篷的主人,给我们每人倒酥油茶,我也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些人。 最让我恼火的就是闷油瓶,他坐在我的对面,看也不看我,靠在一大堆毛毡上,马上开始闭门养神。阿宁倒是看了我一眼,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也让我相当的不自在。此外其他几个人,我只认识一个乌老四,其他都是陌生面孔。 这些人陆续坐定,阿宁就把刚才黑眼镜从鬼屋里带出来的东西放到了我们面前的矮脚桌上。 那是一只红木的扁平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破损的青花瓷盘,瓷盘的左边,少了巴掌大的一块。 我看到这只盘子缺口的形状,心里就跳了一下,心说:哎呀。 因为那缺少的部分,缺口形状很明显就是三叔在录像带中找的那一块。当时我们还在推测,那片青花瓷片是从什么瓷器下敲下来的,原来是一只瓷盘。 看青花瓷的成色,更加的清楚,我更加肯定这瓷器是从海底墓中带上来的。那这东西就应该是306室中文锦笔记中提起的,霍玲从海底带出的三样东西之一,只是不知道其他两样是什么,而他们又是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在大雨中找到西王母国的幽都鬼城的。文锦的笔记我才看了一半就给王盟的电话以及电话引发的突发情况打断了,现在这么多人,我又不能拿出来接着看,对于后面的内容,我真是焚身。 不过,曾经在青花瓷上描绘过云顶天宫修建过程的汪藏海,在这一只青花瓷盘子上,又描绘了什么东西呢?这同样也是一个十分吸引我的问题。当时在三叔那里看到瓷片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上面的花纹十分的有问题,但是因为碎片是在太小,所以研究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一次看到剩余的盘身,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然而,我正要调整自己脖子的方向去看盆子的时候,突然帐篷外又进来了两个人,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藏族老太婆和一个藏族的中年妇女,老太太人犹如陈皮阿四一样干瘦干瘦的,大约也有70多了,不过相当的精神,眼神犀利,那中年妇女倒是普通的藏族人样貌,她们两人一进来整个帐篷就突然气氛一变,除了黑眼镜和闷油瓶,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坐了坐正把身体转向她们,特别是老太太。有两个人还向她行了个礼,似乎这个藏族老太婆在这里有比较高的位。 老太婆也回了个礼,并打量了一下我们,特别是我,可能是因为陌生,所以多看了几眼,便径直坐了下来。阿宁便恭敬的拿起了那只瓷盘递给她,问道:“嘛奶,您看看,您当年看到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说完后马上有人翻译成藏语,老太婆听着便接国了瓷盘看了起来,看了几眼她就不住的点头,并用藏语不停的说了什么。翻译的人开始把她的话翻译回来,几个人开始交谈了起来。 他们对话断断续续,而翻译的人不仅藏语的水平也不是很高,更要命是的中文似乎也不行,磕磕巴巴的,我努力去听但是听不明白,就轻声问边上的乌老四,这老太婆是谁? 乌老四没有回答我,但是边上的黑眼镜却说话,他低声对我说道:“她叫做定主卓玛,是当年的向导。”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我听到这个名字,就“啊”了一声,一下子心里清楚了不少,心中也有为阿宁的神通广大惊讶。 我在文锦的笔记中了解过他们自敦煌出发,进入到柴达木腹的经过,但是他们遇到暴雨之后的几页,已经给她撕掉寄走了,所以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而他们从”幽都”出来之后的事情我又来不及看。但是在笔记的前段部分中,她的确提到过他们请了一个藏族女向导。想不到这个人也给阿宁找到了,当真大财团的能力就是和我们不同。 不过,文锦也说了,这个女向导并没有将他们带入到盆很深,在过大柴旦进入到察尔汗区域之后,女向导也找不到路了,事实上也没有任何的路可以去找,最后他们在一座盐山的山口和向导分别,自己朝着更深的方出发,柴达木盆面积24万多平方公里,他们最后的旅程走了三个星期,最后走到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光是这个老太婆并不能给阿宁他们带来什么特别有用的帮助。最多能带他们到达和文锦队伍当年分手的方。但是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文锦在306里最后的留言。 她说‘它’已经发现了她,所以她将能够引导别人进入鬼城的三样指示性的东西:青花瓷盘,战国帛书,以及自己的笔记的一部分都寄了出去。其中瓷盘寄给了三叔,帛书寄给了我,而笔记呢,我当时感觉肯定是给了阿宁,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宁确实真的可能已经拿到了进入鬼城的所有线索。再加上这个老太婆的话以及这个瓷盘的话,他们的确是胜券在握。 看来在三叔和阿宁背后的公司的较量中,最后还是阿宁取得了主动。 我想着,阿宁和定主卓玛的对话就结束了,行礼后中年妇女将老太太扶了出去,有几个听不懂的人就问怎么样,阿宁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兴奋道:“没错了!她说就是这只盘子,陈文锦当年给她看的就是这一只,她说有了这只盘子,她可以带我们找到当年的山口。” 几个人都骚动起来,黑眼镜就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阿宁已经站了起来,对他们道:“今天,中午12点,全部人出发。”说着其他人都战了起来,就要走出去。 这时候那个黑眼镜又道:“那他怎么办?” 说着就指着我。 阿宁他们转头看向我,似乎刚才忘了我在这里,几个人都错愕了一下,我就盯着阿宁,想看她会怎么说。 没向导阿宁并没有太过在意,想了想就指着一边闷油瓶,对黑眼镜道:“他带回来的,让他自己照顾他。”说着就带着人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了黑眼镜和闷油瓶两个人。 黑眼镜干笑了两声,也靠到了毛毡上,点起了烟,然后就在那里看着闷油瓶道:“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你说现在怎么办?” 闷油瓶抬起了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我道:“你想跟着去吗?” 我看着他,心里十分的不悦。 说实话,我压根儿不想去那狗屁的鬼城,我也不知道阿宁他们为什么要去那个方,我现在只想知道,闷油瓶在云顶到底做了什么,我看到的那恐怖的景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于是我回答道:“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闷油瓶还是淡淡的看着我,摇头道:“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说着也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帐篷外。 我气的浑身发抖,几乎要吐血,看着他的背影真想冲上去掐死他。 这时候那黑眼镜却在边上拍了拍我,道:“好了,你要是想跟着队伍进戈壁,就到下车的方来找我,如果不想,那就自己回去,这里有巴士。”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说完黑眼镜也走出了帐篷,一下子帐篷中只剩下我一个人。场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这让我很尴尬,有一种被小看,甚至被抛弃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刚才阿宁他们,闷油瓶和黑眼镜的态度,简直就是认为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比辱骂或者恨意更加伤人。 但是黑眼镜的问题却是实实在在的。 想想也是,阿宁的队伍要出发了,我是他们从鬼楼中救出来的,这是一个突发事件,所以他们根本没准备什么措施安排我,而我和他们有过合作,此事我也有份参与,那么他们自然是这么想:跟着他们的队伍也没有关系,留下也没有关系。 这就要命了,我心里就真的嘀咕起来,我是留下还是跟着他们去鬼城看看呢? 说实话,要我跟着去,我真的是相当的不愿意,理由我就不说了,我已经好几次发过誓,绝对不再牵涉到这种事情中来。前几次这么多的危险,我都挺了过来,不可不畏经验丰富,而经验越丰富,对于这种事情就会越抗拒。这种情绪是在是难以避免。 但是如果不跟着去,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我的第一步就是要找到那个寄东西给我的人,问清楚这些录像带的来龙去脉,然而寄东西的文锦早我一步走了,此人可以在二十年间躲藏的三叔用尽手段都找不到,我又如何去找,难道我要像三叔那样,为了一个谜题再找她三十年吗?不可能。 而围绕着她身上的谜题,答案似乎就在他们进入的幽都之中,如果跟着阿宁他们进去,也许就有可能破解整件事情。也能知道让文锦决定这辈子永不透露的“秘密”以及他逃避的那个“它”到底是什么? 权衡来权衡去,我发现其实选择就是两个很简单的命题: 不去-安全活命,但是得不到答案。 去-可能会死,但是也许能得到答案。 可惜,这简单的命题,却有着人类永恒的矛盾,真理和死亡的选择。 我是在不擅长做这种选择题,加上帐篷外人来人往,准备工作热火朝天,就越发的烦躁,想了很久,我在沮丧之下拿出了一枚硬币,朝天上抛去。 ************************************************************************************* 吉普车队飞驰在一望无际的苍茫戈壁上,气候干燥,车子与车子离的很远,用以逃避上一辆车扬起的漫天黄尘。 阿宁的计划,是完全按照当年文锦的路线,由敦煌出发,过大柴旦进入到察尔汗湖的区域,由那个方离开公路,进入柴达木盆的无人区。然后由定一卓玛带路,将队伍带到她和当年那只探险队分手的方。 车队一路补充物资,很快便按照计划到达了敦煌。有人告诉我,到达察尔汗区域之前的路线,还是相当于自驾游的路线,相对安全,一路上两边的雅丹貌让我领略了戈壁的荒凉,这种一望无际天尽头的感觉让人有强烈的被遗弃感,这种感觉刚开始还可以由路边很多已经是废墟的居民点缓解一下,但是到了离开敦煌,我们开上察尔汗公路,直接驶入戈壁滩之中之后,就根本无法驱除,因为连续行驶十几个小时,而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分别,这种感觉是令人窒息的。也亏的阿宁队伍庞大,扎营时的喧嚣多少让我们心里舒服一点。 阿宁对于我的留下显的相当的意外,不过接下来她就表现的很开心,继而又对我热情起来,说她本以为我这种性格是不会跟着来的,我心里叹气心说让我来的不是自己的决定,而是硬币。 出发前我给王盟发了条短信,让他自己回杭州,把他卷进这个事情我感觉挺不好意思,不过好在没让他卷的更深。 而让我感觉到欣慰的是,当初一起在吉林的几个人和我都相处的很好,我至少不用整天面对着面无表情的闷油瓶。而他也似乎根本不想理会我。 这其实有点反常,因为在之前的接触中,闷油瓶虽然同样不好相处,但是并没有这一次这么疏远的感觉,我总感觉他是在避讳什么。反倒是那个黑眼镜,似乎对我很有兴趣,老是来找我说话。 车子进入到戈壁后,很快离开了公路,定主卓玛就开始带路,她是由她的媳妇和一个孙子陪同的,和阿宁在一辆车子里,在车队的最前方,我并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只知道拿老太婆开始带路之后,车子走的方就开始难走起来,不是碎石滩就是河川峡谷的干旱河床,很快队伍就怨声载道。 定主卓玛解释说,要找到她当年看到的山口,必须先要找到一个村子,他们当年的旅行,是从那个村子开始的,文锦的马匹和骆驼都是在村中买的,现在这个村子可能已经荒废了,但是遗址应该还在,找到它才能进行下一部。 老太婆的记忆力还是相当的好,果然在傍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那个叫做“兰错”的小村,村里竟然还有人住,有四户人家三十几号人。 这个发现让我们欣喜若狂,一是证明了老太婆的能力,二是事情发展顺利,而且长期在戈壁中行进,看到人类集聚的方,总是特别开心的。当时天色已晚,我们就决定在村里扎营。 可惜的是,进村的时候出了一起事故,一辆车翻进了一道风蚀沟里,人没事情,但是车报废了,此时我们离最近的公路已经有相当远的距离,不可能得到任何的援助。这就意味着必须有另一辆车也留下来照应。 这件事情出了之后,阿宁就开始显的心事重重,当天晚上我们就在报废的车子边上休息,阿宁就对我们说出了她的担心,她有点顾虑,虽然配备的是一流的越野车,但是四周的条件是在是太恶劣了,如果无法在短期内找到山口,这些车子肯定会一辆一辆的报废在这里,有时候可能是在修车厂里非常小的问题,但是在这里都会让车子瘫痪。 而他们进入盆的深处越远,被遗弃的车子和随车的人可能无法及时的得到救援而在戈壁遇到危险。 车子和骆驼马匹到底是不一样的,骆驼受了伤会自己痊愈,小伤也不影响行进,但是高科技下的车子,只要出了事故,却脆弱的让人伤心,这些到底是民用车,没有军用的结识。 但是这也不是阿宁的失策,因为现在这种时代下,不可能让这一只近50人的队伍骑着骆驼进入柴达木,一是无法在一时间找到这么多的骆驼,50人,加上驼运行李的和备用的骆驼,可能需要将近100峰,如此巨大的驼队是在是太显眼了,肯定会给政府注意到。 随队的机械师对她说其实也不用这么杞人忧天,柴达木盆在路虎的速度下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方,在二十年前柴达木可能还是和塔克拉玛干沙漠一样的人见人畏的死亡之海,现在却是随便花十几个小时就能穿越半开发区域,其中大量的勘探基,工业基,所以并不需要担心这么多。 不过这话立即就给定主卓玛的孙子否决了,这个叫做扎西的小伙子说我们太信任机器的力量了,柴达木虽然已经被征服,但是安全的方只限于公路网辐射的到的方,大约只占整个盆的2%,其他98%的区域全是沙漠,沼泽,盐盖,我们这十几辆车五十号不到的人,对于这片在几千万前就在吞噬生命的土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他说,就算是沿着设计好的最危险的旅游线路,每年也都有人走失和遇到事故死亡,不要说我们现在准备深入无人区。 他还说,他以前见到的人,都是以穿越盆为目的的旅行者,这些人在盆中不会逗留超过两天时间,而我们的目的是在盆中搜索,那就是说,我们的旅途是没有尽头的,这样在戈壁中绕***,是以前这里牧人最大的忌讳,所以,宁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凡事还是小心一点好。 扎西的话让我们陷入了沉默,阿宁想了很久,问扎西道:那你有什么建议给我们? 扎西摇头说:你们既然要进入柴达木,那么,人头肯定是要别在裤腰带上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扎西的说法,总归有点危言耸听的感觉,在之前我听别人说过,扎西对于祖母答应给我们带路十分的愤怒,他认为这件事情太过危险了,阿宁他们还用金钱来说服他的祖母,是一种业障,我们给他的祖母带来危险和罪孽。但是定主卓玛那老太太却很坚决,藏族家庭中祖母的位十分的高,扎西也没有办法。只好跟来照顾。所以他一路上基本上没给我们什么好面色,也没说什么好话。 虽然如此,但在这戈壁上只有几间土坯矮房的村落,吹着夜晚戈壁凛冽的冷风,看着搐动的篝火,再想想我们现在离文明世界的距离,我还是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栗。 他说完之后我们就没兴致再说话了,几个沉默着在篝火边上坐了很久,就各自进自己的睡袋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阿宁没有支起帐篷,都是露天睡袋,这里晚上的气温有时候会达到零下,所以我们都在躲在高起的垄后面,靠近篝火取暖。 躺在那里,我却感觉到很多人都睡不着,四周是风声带过来的窃窃私语声,也难怪,这里可能是进入柴达木之前图上有标示的最后一个方,这种活动的老手自然不在乎,但是队伍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当请的人,在这种时候当然会兴奋一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老手还是新手,只是抬眼看天,发现这里的天空离面近的多,群星也清晰的多,我在南方,成年后就很久没有看到过漫天繁星的场面。现在看到天空中璀璨的银河如此清晰,不由得也没有了睡意。 不过,长途的奔波总是起作用的,闹腾了一阵子,四周的声音便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阿宁他们是安排了人守夜的,因为人多,这些疲劳的活主要是在当顾来的人担任,所以不会轮换到我们,不过因为这里还是村落,所以不需要太过警戒,扎西也说了,只有在靠近可可西里的方可能会出现大型的野兽,这里的草少的连老鼠都不来,不要说食肉野兽了,所以我也没有听到守夜人聊天的声音,估计也可能是睡着了。我在风声隐约听到几声动物的叫声,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我们睡在整个营的最中间,要被吃掉,也轮不到我们。 我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看着夜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也昏昏欲睡的时候,朦朦胧胧的,忽然感觉有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一看,竟然是扎西。 我给他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想说话,他蹲下来压住了我的嘴巴,轻声道:“别说话,跟我来,我奶奶要见你。” 定主卓玛要见我? 我看着扎西,有点莫名其妙,因为我和那个老太太从来没有说过话,也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我都不是经常见到她,她怎么突然要见我? 但是扎西的表情很严肃,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气势,似乎是他奶奶要见的人不见就是死罪一样,他见我有点奇怪,就又轻声说道:“请务必跟我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楞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感觉无法拒绝,只好点了点头爬了起来。他马上转身,让我跟着他走。 定主卓玛的休息离我们的方很远,中间隔了停放的车子,大概是嫌我们太喧嚣了。我走了大概两百米,才来达他们的篝火边上,我看到定主卓玛和她的儿媳都没有睡觉,她们坐在篝火边上,上铺着厚厚的毛毡,篝火烧的很旺,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在篝火边的毛毡上还坐着一个人。我走近看时候,更吃了一惊,原来那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闷油瓶。 闷油瓶背对着我,我看不到表情,但是闪烁的火光下我发现定主卓玛的表情有点阴鹜。我一头雾水的走到篝火边上,心说这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老太太大半夜的,偷偷找我们来做什么呢? 扎西摆手请我坐下,那老太婆的儿媳便送上酥油茶给我,我道谢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边上的闷油瓶,发现他也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也有一丝意外。 随后扎西看了看我们身后营的方向,用藏语和定主卓玛轻声说了什么,老太婆点了点头,突然开口就用口音十分重的普通话对我们道:“我这里有一封口信”。 蛇沼鬼城篇 第四十八至第五十章 第四十八至第五十章 第二天的清晨,车队再次出发。 离开了这个叫作兰错小村,再往戈壁的深处,就是地图上什么都没有的无人区,也就是说,连基本的被车压出的道路也没有,车轮的底下,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没有人到达的土地,路况,或者说地况更加的糟糕,所谓的越野车,在这样的道路上也行驶的战战兢兢,因为你不知道戈壁的沙尘下是否会有石头或者深坑,而定主卓玛的又必须依靠风蚀的岩石和河谷才能够找到前行的标志,这使得车队不得不靠近那些山岩附近的陡坡。 烈日当空,加上极度的颠簸,刚开始兴致很高的那些人几乎立即被打垮了,呕吐,中暑,脱水,病号一个接一个的出现,阿宁的脸也越来越黑。在所谓的探险和地质勘探活动中,沙漠戈壁中的活动其实和丛林或者海洋探险是完全不同的,海洋和丛林中都有着大量的可利用资源,也就是说,只要你有生存的技能,在这两个地方你可以存活很长的时间,但是沙漠戈壁就完全相反,在这里,有的只有沙子,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你也无法靠自己在沙漠中寻找到任何一点可以延续生命的东西,这就是几乎所有的戈壁沙漠都被称呼“死亡之地”的原因。而阿宁他们都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经验不足,此时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我也给太阳晒的发昏,看着外面滚滚的黄尘,已经萌生了退意,但是昨天定主卓玛给我和闷油瓶的口信,让我逼迫自己下定了决心。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又感觉一股无法言明的压力。 它就在你们当中。 它是谁呢? 在文锦的笔记中,好多次提到了自己这二十年来一直在逃避“它”的寻找,这个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而让我在意的是,为什么要用“它”而不是“他/她”?难道这个在我们当中的它,不是人?真是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推测。 刚进入无人区的路线,我们是顺着一条枯竭的河道走,柴达木盆地原来是河流聚集的地方,大部分的河流都发源于唐古拉和昆仑的雪峰,但是近十年来气候变化,很多大河都转入地下,更不要说小河道,我们在河床的底部开过,发现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槁草,这里估计有两三年没有水通过了,再过几年,这条河道也将会消失。 等三天后到达河道的尽头,戈壁就会变成沙漠,不过柴达木盆地中的沙漠并不大,它们犹如一个一个的斑点,点缀在盆地的中心,一般的牧民不会进入沙漠,因为里面住着魔鬼,而且没有牛羊吃的牧草,定主卓玛说绕过那片沙漠,就是当年他和文锦的队伍分开的盐山山口,那里有一大片奇怪的石头,犹如一个巨大的城门,所以很容易找到。再往里,就是沙漠,海子,盐沼交汇的地方,这些东西互相吞食,地貌一天一变,最有经验的向导也不敢进去。 不过阿宁他们带着gps,这点他们倒是不担心,虽然扎西一直在提醒他们,机器,是会坏掉的。特别是在昼夜温差50多度的戈壁上。 顺着河道开了两天后,起了大风,如果是在沙漠中,这风绝对是杀人的信风,幸好在戈壁上,它只能扬起一大团黄沙,我们车与车之间的距离不得不拉大一百米以上,能见度几乎为零,车速也满到了最低标准,又顶着风开了半天后,车和驾驶同时就到达了极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无线电也无法联络,已经无法再开下去了。 高加索人并不死心,然而到了之后我们根本无法知道车子是不是在动,或者往哪里动,他只好停了下来,转了方向侧面迎风防止沙尘进入发动机,等待大风过去。 车被风吹的几乎在晃动,车窗被沙子打的哗啦啦作响,而我们又不知道其他车的情况,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恐惧,我看着窗外,那是涌动的黑色,你能够知道外面是浓烈的沙尘,而不是天黑了,但是毫无办法。 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后,风突然又大了起来,我感觉整个车子震动了起来,似乎就要飞起来一样。 高加索人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看向我说:“你以前碰到过这种事情没有?” 我安慰高加索人,说放心,路虎的重量绝对能保护我们,可是才刚说完,突然“咣当”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路虎上,我们的车整个震了一下,警报器都给撞响了。 我以为有后面的车看不到路撞到我们了,忙把眼睛贴到窗户上,高加索人也凑过来看。 外面的黑色比刚才更加的浓郁,但是因为沙尘是固体,所以刮过东西的时候会留下一个轮廓,如果有车,也可能能看到车的大灯。 然后却外面看不到任何车的灯光,我正在奇怪,高加索人却突然怪叫了起来,抓住我往后看,我转过头,就看到我们的另一面的车窗外的沙尘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出一个奇怪的影子。 车窗外的黑色影子模糊不清,但是显然贴的车窗很近,勉强看去,似乎是一个人影,但是这样的狂风下,怎么会有人走在外面,这不是寻死吗?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惊讶,那影子就移动了,他似乎在摸索着车窗,想找打开的办法,但是陆虎的密封性极好,他摸了半天没有找到缝隙,接着,我们就看到一张脸贴到了车窗上。车里的灯光照亮了他的风镜。 我一下就发现,那是阿宁他们配备的那种风镜,当即松了口气,心说这王八蛋是谁,这么大的风他下车干什么?难道刚才撞我们的是他的车。 窗外的人也看到了车里的我们,开始敲车窗,指着车门,好像是急着要我们下去,我看了看外面的,心说老子才不干呢! 还没想完,突然另一边的车窗上也出现了一个带着风镜的人的影,那个人打着灯,也在敲车窗,两边都敲的和很急促。 我感觉到不妙,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许他们是想叫我们下去帮忙,于是也找出斗篷和风镜带起来,高加索人拿出两只矿灯,拧亮了递给我。 我们两个深吸了口气,就用力的打开车门,一瞬间一团沙尘就涌了进来,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还给一头又吹回了车里,第二次猫着头才钻了出去,给外面的扶住拖了出来,而另一边下车的高加索人直接就给刮倒在地,他的叫骂声一下给吹到十几米外,四周全是鼓动耳膜的风声和风中灰尘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听来不是很响,却盖过之外所有的其他声音,包括我们的呼吸声。 脚一落到外面的戈壁上,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地面的位置怎么抬高了?用力躬着身子以防给风吹倒,我用矿灯照向自己的车,这一看我就傻眼了,**,车的轮子一半已经不见了,车身斜成30度,到脚蹬的部分已经没到了河床下沙子里,而且车还在缓慢的往下陷,这里好像是一个流沙床。难怪车子怎么开都开不动了。 没有车子,我们就完蛋了,我一下慌了,忙上去抬车,但是发现一踩入车子的边缘,就有一股力量拽着我的脚往下带,好像水中的旋涡一样,我赶紧跳着退开去,这时候一边刚才敲我们窗的人就拉住我,艰难的给我做手势,说车子没办法了,我们离开这里,不然也会陷下去。 他包的严严实实的,嘴巴裹在斗篷里,我知道他同时也在说话,但是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手势表达的东西是事实,于是我点了点头,用手势问他去哪里?他指了指我们的后车盖,让我拿好东西,然后做了个两手一齐向前的动作。 这是潜水的手语,意思是搜索,看样子在车里的很多人如果不下车,肯定还不知道车已经开进了流沙床,我们必须一路过去通知他们,不然这些路虎会变成他们价值100多万的铁棺材。 我朝那个人点了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就打开车后盖取出了自己的装备,几乎是弓着身子,驼背一样的完成这简单的事情。此时,其实我的耳朵已经被轰嘛了,四周好像没了声音,一片的寂静,这有点看默片的感觉,一部立体的默片。 关上车盖的时候,我就看到我们的车后盖已经凹陷了下去,好像给什么庞然大物擦了一下一样,我想起了车里的震动,就用矿灯朝四周照了照,然而什么都不看不到,只有高加索人催促我快走的影子。 我收敛心神,心说也许是刮过来的石头砸的,就跟着那几个影子蜷缩着往后面走去。 走了八十几米,我感觉中的八十几米,我们就看到下一辆车的车灯,这辆车已经翘起了车头,我们上去,跳到车头上,发现里面的人已经跑了出来,我们在车后十几米的地方找到了他们,有一个人风镜掉了,满眼全是沙,疼的大叫,我们围成风墙,用毛巾把他的眼睛包起来。 我们扶着他起来,继续往前,很快又叫出了一辆车,车里三个sb正在打牌,我们在车顶上跳了半天他们都没反应,最后我用石头砸裂了他们的玻璃,此时半辆车已经在河床下面了。 把他们拖出来后,风已经大到连地上的石头都给挂了起来,子弹一样的硬块不时的从我们眼前掠过去,给打中一下就完蛋了。有一个人风镜给一快飞石打了一下,鼻梁上全是血,有人做手势说不行了,再走有危险,我们只好暂时停止搜索,伏下来躲避这一阵石头。 几个人都从装备中拿出里有坚硬的东西,我们都翻了出来,我拿出一只不锈钢的饭盒挡在脸上,高加索人拿出了他的圣经,但是还没摆好位置,风就卷开了书页,一下子所有的纸都碎成了纸絮卷的没影了,他手里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封面残片。 我对他大笑,扯起嗓子大喊:“你这本肯定是盗版的!”还没说完,一块石头就打在了我的饭盒上,火星四溅,饭盒本来就吃着风的力道,一下我就抓不住给刮了出去,打着转儿给挂了出去,一下子消失的没影了。 我吓了个半死,这要是打到脑袋上,那就是血花四溅了,只能报紧头部,用力贴近地面。 这个时候,突然就是四周一亮,一道灼热闪光的东西就从我们的一边飞了过去,我们都给吓了一大跳,我新说**,什么东西这么快,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一部电影,ufo?难道戈壁深处真的有飞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前面又是三道闪光闪起,朝我们飞速过来,又是在我们身边一掠而过。 这一次,闪光掠过之后,在满口的沙尘中,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虽然味道稍纵即逝,但是我还是捕捉到了信息:那是镁高温燃烧的气味. ufo是使用镁做燃料的?这怎么可能,那什么东西会有这种味道,我一向,心里立即知道了闪光是什么东西——那是给裹进风里的信号弹。 我不禁大怒,心说是哪个王八蛋,是哪只猪在这中天气下,在上风口放信号弹,怕风吹不死我们想烧死我们吗?时速160公里以上千度高温火球,打中了恐怕会立毙。 但是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对了,这批人都训练有数,怎么可能会乱来,在探险中,发射信号弹是一种只有在紧急的时候才会使用的通讯方式,因为他的传播范围太广,弹药消耗大,一般只有在遇到巨大的危险,或者通讯对象过于远的时候才会使用,现在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他们竟然也使用了信号弹,那应该是前面出了什么状况。 我看一眼四周的人,他们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就做了个手势,让三个没受伤的人站了起来,我们要往那里去看看。如果他们需要帮忙,或者有人受伤,不至于没有帮手。 这不是一项说做就做,或者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差事,我刚站起来就被一块石头打中肩膀,我们都把包背到前面当成盾牌,调整了指北针,往信号弹飞来的方向走去。同时提防这还有信号弹突然出现。 走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有没有走歪掉,不过在一百多米开外,我们看到了三辆围在一起的车,但是车的中心并没有人,已经离开了。我们在车子的周围搜索,也没有发现人,但是车里的的装备没有给拿走。 车子正在下陷,我们打开了车子的后盖,心说至少应该把东西抢救出来,就在刚想爬入车子里的时候,又有信号弹闪了起来,在我们很远的地方掠了过去,这一闪,我们发现发射信号弹的地方变成了在我们的左边,离我们并不是很远。看样子我们的方向确实歪了。或者是发射的人自己在移动。 我们背起装备,虽然非常的累,这样一来风却吹不太动我们了,我们得以稳定了步伐,向信号弹发射的地方走区,走着,我们忽然就惊讶的看到,前方的滚滚沙尘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狂风中,我们躬着身子,互相搀扶着透过沙雾,看着那巨大的轮廓,都十分的意外,一下子也忘了是否应该继续前进。 边上的高加索人打着手势,问我那是什么东西。这个家伙有一个惯性思维,就是他现在在中国,那么我是中国人,在中国碰上什么东西都应该问我。 我摇头让他别傻,我心里也没有底。 平常来讲,毫无疑问,在我们前面的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如果不是一只中年发福的奥特曼,那应该就是一座巨大的山岩,这是谁都能马上想到的,但是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是一马平川,并没有看到有这么高大的山岩。 这山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我们集体失神了,都没看到?我心里说,又知道不可能,首先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路过来都在寻找这种山岩,因为我们需要阴凉的地方休息,这种山岩的背阴面是任何探险队必选的休息地。而平时的戈壁上,这样的孤立的山岩并不多,所以如果有我们肯定会注意。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么大的山岩,是一个避风的好场所,那些发信号弹,也许是通知我们找到了避风的地方。 我开始带头往山岩跑去,很快我就明显的感觉到,越靠近岩石,风就越下,力气也就越用的上,跑到一半的路程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前面有五六盏矿灯的灯光在闪烁。 我欣喜若狂,向灯光狂奔,迎着狂风,一脚深一脚浅的冲了过去,然而跑了很久,那灯光似乎一点也没有朝我靠近,***竟然有这么远,我心里想着,一边已经精疲力竭,慢了下来,招呼边上的人等等,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可我回头一看,不由傻了眼,我身边哪里还有人,前后左右只有滚动的狂沙,和无尽的黑暗。 这里的风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霸道,风打着卷儿在四周甩,前面肯定是有挡风的东西没错儿,可是刚才跟着我那两家伙哪儿去了,我走的也不快啊,这样也能掉队,他娘的是不是给飞石砸中了?摔在后面了。 我举高矿灯往四周照,并没有看到任何的影子,不由有点后悔,刚才注意力太集中了,我没有太过注意四周的情况,不过,在这样狂风中行进,其实四周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情况可以注意,风声响的人都听不到,而所有的精力都必须放在眼前的目的地和身体的平衡上。 一下子落单,我还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一种恐惧,不过我很快就将恐惧驱散了,我休息了一下喘了几口气,就开始继续往前走,此时我不能后退去找他们,我已经失去了方向的感觉,如果往回走不知道会走到哪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往前。 我甩掉了一包装备,这东西实在是太重了,老外的探险装备和个性化,有一次我还看到有人带着他老婆的盾牌一样大的像框和电话本一样资料书,我懒的给他们背了,自己轻装就往灯光的地方跑去。 可是,无路我怎么跑,那灯光却还是遥不可及,好像一点也没有靠近一样,我喘的厉害,心里想放弃,但是又甘心。跑着跑着,前方的灯光就迷离了起来。 就在我快要失去知觉,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忽然间,就有人一下子把我架住了,我已经没有体力了,给他们一拉就跪倒在地上。抬头去看,透过风镜,我认出了这两个人的眼睛,一个是闷油瓶,一个是黑眼镜,他的风镜也是黑色的,这两个人急急将我拉起来,就将我拖向另外一个方向。 我挣脱他们,指着前方,想告诉他们那里有避风的地方。 然而我再一看,却呆住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前方的灯光竟然消失了,那里是一片的黑暗。连那个巨大的轮廓也不见了。 闷油瓶和黑眼镜没有理会我,一路拖着我,这时候我就看到黑眼睛的手里拿着信号枪。两个人的力气极大,我近180斤的体重给他们提的飞快。很快我也清醒了过来,开始用脚蹬地,表示我可以自己跑。 他们放开了我,我一下就后悔了,这两个人跑的太快,跟着他们简直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咬牙狂奔,一路跟着,足跑了二十分钟,眼睛里最后只剩下前面跑的两个影子。恍惚中我知道我们已经冲上河岸,绕过了一团土丘,接着前面两个黑影就不见了。 我大骂了一声等等我,脚下就突然一绊,摔了好几个跟头,一下滚到了什么斜坡下,我挣扎的爬起来吐出嘴巴里的泥,向四周一看,斜坡下竟然是一道深沟,里面全是人,都缩在沟里躲避狂风。看到我摔下来,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缩在沟的底部,沙尘从我们头上卷过去,戈壁滩并不总是平坦的,特别是在曾经有河流淌过的地方,河道的两边有很多潮汛时候冲出来的支渠,这些戈壁上的伤疤不会很深,但是也有两三米,已经足够我们避风了。 我已经精疲力竭,几个人过来,将我扯到了沟渠的底部,原来在沟渠的底部的一侧有一处很大的凹陷,好像是一棵巨大的胡杨树给刮倒后的根部断裂形成的坑被水冲刷后形成的,胡杨的树干已经埋在沟渠的底部,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他们都缩在这个凹陷里面,里面点着无烟炉取暖,一点风也没有。 我给人拖了进去,凹陷很浅,也不高,里面已经很局促了,他们给我让开了一个位置,一边有一个人递给我水,这里是风的死角,已经可以说话,可是我的耳朵还没有适应,一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喝了几口水后,我感觉好多了,拿掉了自己的风镜,就感慨他娘的,中国有这么多的好地方,为什么偏偏我要来这里? 不过,这样的风在柴达木应该不算罕见,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风,我早年看过关于柴达木盆地地质勘探的纪录片,当时勘探队在搭帐篷的时候来了信风,结果人就给风筝一样给吹了起来,物质一瞬间全给吹出去十几里外。只不过我感觉到奇怪的是,定主卓玛为什么没有警告我们。戈壁上的风信是很明显的,不要说老人,只要是在这里生活上一段时间都能摸到规律。 同样,不知道这风什么时候才能刮完,经常听戈壁上的人说,这种地方一年只刮两次风,每一次刮半年,一旦刮起来就没完没了。要是长时间不停,我们就完蛋了。 闷油瓶子和那个黑眼镜很快又出去了,肯定又是去找其他的人,这里的人显然都受到了惊吓,没有几个人说话,都蜷缩在一起,我心里感觉好笑,心说还以为这些人都像印地安那琼斯一样,原来也是这样的不济,不过我随即就发现自己的脚不停的在抖,也根本没法站起来。 递给我水的人问我没事情吧?身上有没有地方挫伤?我摇头说我没事。 说实在的,在长白山冒着暴风雪的经历我还记忆犹新,现在比起那时候,已经算是舒服了,至少我们可以躲着,也不用担心冻死。 倒了一点水给自己洗脸,眼睛给风镜勒的生疼,这个时候也逐渐舒缓了。 放松了之后,我才得已观察这坑里的人,我没有看到阿宁。定主卓玛,扎西和他的媳妇三个人,在凹陷的最里面,乌老四也在,人数不多,看来大部分的人还在外面,没有看到高加索人。 这只队伍的人数太多了,我心想,阿宁他们肯定还在外面寻找,这么多的人,纵使闷油瓶他们三头六臂,也照顾不过来了,幸好不是在沙漠中,不然,恐怕我们这些人都死定了。 三个小时后,风才有点减缓,闷油瓶他们刚开始偶而还能带几个人回来,后来他们的体力也吃不消了,也就不在出去,我们全部缩在了里面,昏昏沉沉的,一直等到天色真真的黑下来,那是真的漆黑一片了。外面的风声好比恶鬼在叫,一开始还让人烦躁,到后来就直感觉想睡觉。 我早就做好了过夜的准备,也就没有什么惊讶的,很多人其实早就睡着了,有人冒着风出去,翻出了在外面堆着的很多行李里的食物,我们分了草草的吃了一点,我就靠着黄沙上睡着了。 也没有睡多久,醒来的时候风已经小了很多,这是个好迹象,我看到大部分人都睡觉了,扎西坐在凹陷的口子上,似乎在守夜,这里并不安稳,在我们头顶上的不是石头,是干裂的泥土和沙石,所以不时的有沙子从上面掉下来,我睡着的时候吃了满口的沙子,感觉很不舒服,一边呸出来,一边就走到扎西身边去。 我并不想找扎西去说话,扎西是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或者说他对我们有着戒备,而我也不是那种能用热脸去贴冷的人,所以他的态度我并不在乎,我走到他的身边,只是想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换个地方睡觉。 不过我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声音,然后看到外面有矿灯的光线,似乎有人在外面。 我心中奇怪,问扎西怎么了?扎西递给我一只土烟,说阿宁回来了,风小了,他们叫了人出去找其它人去了,随便看看车子怎么样了。 我想到陷在沙子里的车子,心里也有一些担心,这么大的风沙,不知道这些车子挖出来还能不能开,而且我比较担心高加索人,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于是带上了风镜,批上斗篷也走了出去,想去问问情况。 一走到外面,我心里就松了口气,外面的风比我想象的还要小,看来风头已经过去了,空气中基本上没有了沙子,我扯掉斗篷,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戈壁上的清凉空气,然后朝矿灯的方向走去。 那是河床的方向,我走了下去,来到了他们身边。 他们正在挖掘一辆车,这辆车斜着陷在了沙子里,只剩下一个车头,阿宁拿着无线电,正在边上焦急的挑拨着频率。 我问他们,怎么样? 一个人摇头,只说了一句:“我们完了。” 我莫名其妙,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于是看向阿宁。 些生活在城市喧嚣中的人有一种优越感,不过遇上胖子这样的人,再有优越感也没用。而且,令人遗憾的是,就算是生活在草原上,对于狼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陌生的。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一至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一至第五十三章 离开石壁上的石窟之后,我们各自调整心情,继续往峡谷的深处前进。 因为石窟中石雕的影响,我们走的非常小心,注意着丛林中的每一个动静,生怕会遇到西王母千年之 前设下的埋伏。 然而随着我们的深入,却并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一路无事,甚至连西王母国的其它遗迹都没有 看到。只有雨林越来越密集,盘根纠错,铺天盖地,仿佛我们是在远离西王母的王宫,而不是在靠近。走 到后来,眼睛就花了,只感觉到处是绿色的绞结的腾蔓,好像穿行在一碗发着绿霉的龙须面里。 我这才领悟到“丛林”是什么概念,我在山东和秦岭穿过的树林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在旅游,在那 边走上一公里,在这里一百米都可能前进不到,简直是步履维艰。看着潘子满头是汗的坚毅脸庞,也不知 道他们当年打仗是怎么挺过来的。 就这样一直闷头往前,一直都到林子黑下来,两边的峡谷变成了剪影画,我们也并没有前进多少距离。 队伍中也没有了人说话,只剩下喘息的声音和拍打蚊子的声音。 胖子走的朦了,犯了臆症,就在前面哼山歌给自己提神,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他是开路手,在队伍的最前 面,他唱歌也同时能给我们提神,这事情你无法指望闷油瓶来做。 不过胖子唱歌实在是难听,加上也不是正经的唱,听起来像是在招魂一样。 潘子后来听不下去了,就骂道他娘的这里这么热,你就不能唱点凉快点的? 胖子说你懂什么,这是冰山上的来客的歌曲,我唱起来,就想起长白山的冰川,多少能凉快点。 潘子说那你唱白毛女不行吗?多直接的,还省的联想。 胖子说**你还点歌了,你还真以为我是电台,像听什么唱什么,老子唱给你听是给面子。少他娘的 这么多意见。 正骂着,天上就打起了雷,云层里电光闪动,风也吹了起来,空里里出现了雨星子。 我们都安静下来,抬头看天,透过树冠,乌云亮了起来,似乎有闪电在云里攒动,云都压到了峡谷的 顶山过了,阿宁叹了口气,说:“行夜路偏又遇风雨,看来西王母并不欢迎我们,咱们今天晚上有的罪受 了。” 胖子道:“下吧下吧,最好它下雨,下了雨凉快,这么闷着,你胖爷我裤裆里的蛋都要孵出小鸡来了。” 我们听了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潘子骂道:“那你把你的小鸡看好了,别等一下给雷劈了。” 话音未落,雨就真下来了,起初是几滴雨弹打在了我们脸上,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磅礴大雨就来了 ,一下子好像整个森林都安静了下来,万木无声,接着“轰”一声,整个峡谷瞬间轰鸣了起来,雨水像鞭 子一样从树冠的缝隙里抽了进来,几乎没把我们砸趴下。 我们没想到雨会这么猛,一下子猝不及防,全部都抱头鼠窜,幸好我们是在密林的底部,四周有很多 的大树,树冠密集,有一棵树上有一块由藤蔓纠结起来的遮盖,在阿宁的大叫下,我们爬了上去躲雨。 所有人挤在一起,都好像从汤里捞出来一样,胖子说**这他娘的哪里是下雨,这干脆就是龙王爷在 我们头顶上滋尿。 此时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整个峡谷。借着闪电往前看去,一边的崖壁上雨水已经汇聚成大量的瀑布 倾泻下来,黑夜中雨林翻滚,两边是冲下的巨大水幕,好比摩西分开大海的情形,壮观异常。而峡谷之下 ,冲下的雨水形成的无数条小溪开始汇集,很快,它们就会聚成河流,向下游的沼泽涌去。 看到这幅景象,我忽然就意识到了这片绿洲形成的原因:这里是柴达木盆地的最低点,所有的地下水 和雨水,都会会聚到这里来,可以说这里是整个柴达木地下水系的中心,柴达木干涸的河床也许并不真正 的断流了,而是转入地下流到了这里,所以无论这几千来年来气候如何变化,盆地的周边如何由森林变成 沙漠,这里仍旧保持着5000年前树木繁茂的样子。 “藏风聚水而不动”,所谓风水宝地,不就是经千年而不变的地方吗?这西王母宫所在的地方,果然 应该是昆仑山系龙脉之祖的宝眼所在。这样的奇景,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出现啊。 正在感慨,胖子却不安份了起来,大挤来挤去,这树上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一动所有人都不自 在,潘子就骂道:“你小子他娘的干什么,皮痒还是怎么的?” 胖子皱着眉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子突然痒的要命。”说完又挪了挪,在树上蹭了 起来。 我心说就他事情最多,刚想说他几句,突然自己的和背也痒了起来,一下子奇痒难忍,好像有什 么东西在爬一样。我忙躬起了腿想用手去抓,一抓之下就感觉不对,一下跳了起来:“虫子!” 所有人全站了起来,我挠着往我们靠的树干上看,一看之下脸都绿了,只见从满树干都是密密麻 麻的花虫子,大概都只有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好像都是从树杆的缝隙里爬出来的,我们的腿上和也 全部都是了,拍都拍不掉。 “我靠!”胖子大骂了一声,几个人都跺起脚来,但是跺脚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些虫子根本不怕人, 似乎当我们是树木,毫不犹豫的朝我们身上爬,幸亏我们的裤管是紧的,它门爬不进来,但是我和胖子的 已经遭殃了,我们只好跑到雨里,让雨水冲自己的臀部。 冰凉的雨水渗入到裤子里,我才感觉到奇痒消退了点儿,只是痒完了之后,上原来痒的地方又疼 了起来,我心里大骂,心说该不是有毒吧。这时候其它人也都逃了出来,一下子我们雨水朝我们身上猛冲 ,我们也说不了话。 我们爬上另外一条枝桠,朝树的跟上面爬去,哪里还有一快雨水稍微少一点的几条枝桠密集的死角, 但是并不够我们五个人全部进去,最后阿宁和我给他们推了进去,其它人用防水布遮着头,算是勉强不用 给雨水冲头。 潘子道:“妈的,刚才***是什么虫子?” 阿宁甩掉头发上的水,又拍了拍暗淡下去的矿灯,总算把他打亮了,然后她照了照自己的裤腿,把粘 在她腿上的虫子死掉的虫子有小拇指的指甲挑到矿灯的前面。 那是一只好像蜘蛛一样的小虫子,又有点像没有尾巴的小蝎子,阿宁的手在抖,所以我也看不清楚, 我又疼了起来,就又问了一声:这是什么?有没有毒。却看到阿宁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心里咯噔一声 ,还没来得及说糟糕,阿宁就顺手拔出了边上潘子腰里的刀,对我道:“转过去,快把裤子脱了! 阿宁说着就要来拽我的皮带,我一下急了,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忙捂住裤子,缩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阿宁道:“那些虫是一种草蜱子,给它们咬了很麻烦,你和胖子给咬了,如果不想以后趴着睡的话就 赶紧把裤子脱了,等一下它爬到你的裤裆里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一听,还真觉得敏感部位有点搔痒,但是怎么样也不能让阿宁给我处理啊,还是死死抓着裤子,对 阿宁道:“那你把刀给我,我自己去处理!” “你自己怎么看自己的?”阿宁道。 我心说就算这样也不能给你看啊,这时候边上的胖子一边挠一边就说话了:“别吵了,”说着从 阿宁手里拿过刀,对我道:“这婆娘说的没错,草蜱是很麻烦,咱们两个到那边去,互相处理一下。” “你会不会处理?”阿宁问。 “不就是把刀烧烫了去烫嘛,老子少说也插过队,放过牛羊,这点还不知道,你们也自己检查一下, 你细皮嫩肉的,最招这种虫子了。” 说着指了指另一边的树枝后面让我走过去,那里雨也不大,但是树枝似乎不太牢固,但此时也管不了 这么多了。 爬到那里,往后看看阿宁他们似乎看不到了,胖子的脸就变形了,抖起来一下就脱了自己的裤子,对 我道:“快快快,老子要给咬残了!” 我把矿灯往树枝上一架,一看就傻了眼,**,只见他满大腿满都是豌豆大的血包子,有的都大 的像蚕豆一样,再仔细一看,就看到那些血包子全是刚才那些小虫吸饱了血的肚子,都账的透明了。 “你怎么搞的!”我突然想吐,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也太夸张了,这么会爬进去这么多?” “这裤子太小了,老子过魔鬼城的时候搬石头的时候档崩裂了!”他抖了抖他的裤子:“裂了条大缝 ,他娘的当时我还说裂着凉快,一直没处理,进林子的时候就给忘记了,真是作孽——你快点!这虫子能 一直吸血两三天,能吸到自己体积的六七倍,三十只就能把一只兔子的血吸光,老子已经贫血了,可经不 起这折腾。” 我拿起刀,只觉得胃里翻腾,也不知道怎么割,比划了半天就想用手去摘,那胖子忙缩起躲开道 :“千万别拽,它是咬在肉里,脑袋钻进皮里去吸的,你一拽头就断在里面,和雪毛子一样,得和我刚才 说的,用火烧匕首去烫!” 我点了点头,一下竟然连自己的搔痒都忘记了,发着抖拿出打火机,将匕首的尖头烧红了,然后把一 只一只吸的犹如气球一样的虫子烫了下来,那虫子爬烫,一靠近就马上把头拔了出来,我一下就挂下来, 用刀柄拍死,一拍就是一大包血。每烫一只,胖子就疼的要命,到了后来,我看他的腿都软了,我的手也 软了。 足足搞了半个小时,雨都小了下去,我才把胖子的大腿和上弄干净了,潘子检查完自己之后也想 过来帮忙,但是他一过来树枝就开始颤动,所以只好作罢,他让我们弄完后一定要消毒,不然很容易得冷 热病。 搞完之后,给胖子涂上消毒的水,我又勉为其难的脱掉裤子给胖子处理,说话在那种场合蹲马步给人 观察实在是难堪的事情,但是没有办法。不过我被咬的情况还好,大约十几分钟就处理好了,最后检 查了确实一只都没漏下,才算松了口气。 穿上裤子,我们爬回到众人那里,两厢尴尬的笑笑,潘子就问我们怎么样,我点头说还好,总算没给 咬漏了。又问他们有没有被咬。 潘子和阿宁只有手臂上被咬了几口,闷油瓶则一点事情也没有。“草蜱的嗅觉很敏感,能闻出你们的 血型,看来你们两个比较可口。”阿宁解释道。 我想起刚才的事情,比较尴尬,就转移话题问她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蜱子。这种东西不是潜伏 在草里的吗?怎么在聚集在这棵树上,难道他们也吸树汁?” 吸血的东西一般都在草里,因为动物经过的几率大,在树上的几乎没有。 阿宁摇头,表示也不理解:“不过,这里有这种虫子,我们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些虫子是最讨厌的吸 血昆虫,其他的比如蚊子,蚂蟥这些东西很少会杀掉宿主,唯独这种虫子,能把宿主的血吸干,我上次在 非洲做一个项目,就看到一头长颈鹿死在这种东西手里,尸体上挂满了血瘤子,恐怖异常,我们一靠近所 有的草蜱子都朝我们涌过来,黑压压一片,像地上的影子在动一样,吓的当时的向导用车上的灭火器阻挡 ,然后开车狂逃而去。” 我想起胖子的,再想想阿宁说的场面,不由不寒而栗起来。 正说着,我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一辨认,闷油瓶不见了。 问他去了哪里?阿宁用下巴指了指下面,我就看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们下边刚才避雨的 植物遮盖那里,打着矿灯,不知道在看什么。 如果他动手的时候稍微有一丝的迟疑,那么我也能做点心里准备,至少不会叫出来,但是这家伙做事情太 凌厉了,如此恶心的骨骸,这么多的虫子,他也能面不改色的伸手下去,换了谁也措手不及。还好这家伙 总算有良心,在我袖口上抹了血,不然这一次真给他害死了。 镇定了一下,发现转瞬之间,四周的虫子已经一只也看不到了,一边惊叹他的威力,一边又郁闷起来。 在秦岭和雪山上,一直以为自己的血也有了这种能力,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这家伙也算是 幕后英雄了,每次都让我在前面出风头又不告诉我,要知道这样可是会让我误会的,到时候遇到什么事情 ,我放弃逃跑的时间,一刀划破自己的手心耍帅,结果给虫子咬死,找谁去评理去。 想着闷油瓶就把从骨骸中夹出来的东西放到了矿灯的灯光下,仔细的看起来。我凑过去,就发现那是 一件青绿色的大概拳头大小的物件,闷油瓶把手伸到雨水大的地方,冲洗了一下,再拿回来,我就惊讶的 发现,这东西我还见过,那竟然是一只扭曲了的老式铜手电。 稍微看了一下,我就知道这东西是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后的东西了,铜的外壳都锈满了绿色,拧开 后盖一看,里面的电池烂的让人好比一团发霉的八宝粥。 我心里一下就疑惑到了极点,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具动物骨骸里?难道这是具人的骨骸? 正琢磨着,闷油瓶又把手伸进了骨骸里,这一次已经没有虫子爬出来了,他闭上眼睛在里面摸着,很 快他就抓到了东西,而且似乎是什么大家伙,另一只手也用上力了,才把它挖了出来。 我一看喉咙里就紧了一下,那竟然是一段一看就是人的手骨,已经腐朽的满是孔洞,里面填满了黑色 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污垢。 “这”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条大树蟒,吃了一个人。这手电是那个人身上的。”闷油瓶面无表情的说道。“而且,是个女 人。” 我看到手骨上粘着一串似乎是装饰品的东西,知道闷油瓶说的没错,一下子心里就涌起一股异样的感 觉。人一下就兴奋起来,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这片绿洲的地形奇特,只有在大暴雨之后,地下暗河安卡拉扎浮出水面的时候,才能够被人发现,而 柴达木盆地下雨是和摸奖差不多的事情,如果是有石油工人或者是探险队正巧在大雨的时候发现这里,然 后闯进来给巨蟒吃掉,这种事情虽然有可能发生,但是机率不大,另一种可能性则让我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巨蟒里的尸体,会不会是当年文锦驼队里的一员。 毕竟,当年的文锦在最后关头放弃了进入西王母宫的机会自己回来了,然而进入西王母宫遗址的霍玲 他们,最后如何,连她也不知道。 闷油瓶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看了看上面的阿宁他们,就对我道:“上去叫他们下来帮忙,把这条蛇 骨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我应了一声,就转身往上爬了几步,一边就朝上面大叫。这时候就看到胖子已经在往下爬了,听到我叫, 就加快了步伐,跳到我的身边,问我怎么了? 我说有大发现,又对着潘子和阿宁叫了两声,把他们两个也叫了下来。 几个人来到那团蛇骨的边上,我就把我们发现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一下子众人也大奇,阿宁一下 就紧张起来,马上走过去看,胖子则道:“难怪我觉得刚才有人在召唤我,原来我们还有革命前辈牺牲在 这里,那可太巧了,赶快挖出来瞻仰瞻仰。” 此时的雨已经趋向平和,虽然不小,但是已经不是刚才时的那种霸道的水鞭子,我们身上其实本来就 是全湿的,此时也没有什么顾及的,倒是我,小心的把闷油瓶的血沾染的袖口保护起来,这下面的路,这 东西可能会救我的命。 我们爬到那片巨大的植物浑身体的上面,刚才两个人的时候还可以,现在人多了,这东西就有点支撑 不住,胖子和我就只好把另外一只脚踩到一边的树枝上,以防这东西塌掉。我们用匕首割掉里面的枯死的 藤蔓,将裹在其中的蛇尸暴露出来。 如果是在晴天,可能挖起来更方便,但是现在是在大雨里,头一低雨水就顺着刘海往下滴,眼睛就不 是很管用,我们不时的甩掉头发的水,才能看清下面的东西。 不过人多总是好的,特别是胖子,大刀阔斧,丝毫也不考虑一刀刀下去会不会砍伤他革命前辈的遗骨。 藤蔓很快被挖出一个更大的缺口,一截巨大的蛇骨暴露了出来,胖子骂了一声,我也有点惊讶,因为 刚才说蛇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蛇会这么大,看蛇骨的直径,这条蛇可能有一个人这么粗,这么大的 蛇,吃一个人可能一分钟都不用。 扯动了一下,盘绕着的蛇骨中,我们就看到了扭曲的人的骸骨剩余部分,这条巨蟒死的时候应该是刚 刚吞下这个人不久,否则骨头会给吐掉。骨骸的身上还有没有腐蚀完全的衣服,但是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 是什么样子了。潘子学闷油瓶子一样俯身从里面也夹出了一样东西,那是皮带的扣。只有少许的锈斑,似 乎是不锈钢的。 他拿了出来,用刀刮了刮,然后递给我,我们凑过去,我就看到上面刻了几个数字:“02200059” 我吃了一惊,马上看向阿宁:“是你们公司的注册号,这是你们的人!” 02200059(○贰贰○○○伍玖),这一串号码,按照阿宁的说法,是最后一份战国帛书上隐含的一组神秘 的数字,汪藏海将其解出之后,百思不得其解,于是称其为天数,乃用作自己的密码,铁面生为何在要最 候一份帛书中隐藏这一组奇怪的数字,背后又有什么样的奇遇,这件事情或许更有隐情,但是于现在我们 经历的事情无关,这里也就不做表述,而阿宁的传教士老板裘得考对汪藏海十分的着迷,于是通过关系, 将此数字用作了自己资源公司的标示码,这和我国某位伟人的作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阿宁队伍的装备, 车上都有这组号码,这种公司的标示在国际探险活动中确定第一发现人非常重要,现在我的皮带上也有这 一组号码。可以这么说,这皮带扣就是确定死亡者所属队伍的证据。 阿宁一开始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识,接过来仔细看,一看之下,脸都白了,“这……”。 “是你们公司的标示码没错吧?”我问道。 阿宁点了点头,这再明白不过了,就去不顾这里已经摇摇欲坠,跳到我们挖出来的缝隙里,蹲下去用 矿灯去照那具骨骇,别人都不了解我在说什么,胖子问我什么标示码,我就把当时在我和阿宁落单的时她 告诉我的东西转述了一遍,当然,为了保护她的隐私,我没有提到她的男朋友死在鲁王宫里的事情。 胖子听完就看了看自己的皮带,但是他和潘子的皮带是他们自己的,我的装备是阿宁的,所以只有我 的上面才有标识。胖子看了之后就露出了很不快的表情。转头问阿宁:“喂,我说宁小姐,你他娘的该不 是又在晃点我们?你们的人早就到过这里!” 阿宁摇头:“不可能,公司里完全没有记录,要是我们到过这里,以我们的实力,绝对轮不到你们来 和我合作。” “那这你怎么解释?”胖子举着皮带扣质问道。 阿宁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显然心里也不舒服,道,“我不知道!你安静一下,让我先看看这个死 人,再来给你解释!” 胖子一下给阿宁呛的说不出话来,就有点瘟火,潘子对阿宁也一直不信任,此时就看了看我,想看我 的反应。 我倒是相信她确实不知道,虽然阿宁有着前科,但是现在并不是危机时刻,她应该不至于骗我们,而 且,如果她们真的来过这里,确实如她所说,她的队伍就不会在到达这里之前就瓦解了。于是给潘子打了 个颜色让他别作声,我还是比较理想主义的,既然大家走在同一条路上,人际关系还是不要搞的太紧张的 好。 我又看了一眼闷油瓶,想看他的反应,他并没有什么表示。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奶奶在我爷爷的笔记上写过这么一句话:“在危难中和你并肩的人 ,并不一定能和你共富贵,而在危难中背叛你的人,也并不一定不能相交,世事无常,夫妇共勉之。” 这是写在笔记本里面的一句话,大约是劝解爷爷少和他以前的草莽兄弟来往。 后来也证明了我奶奶看人的透彻,虽然这些人一起上山下海,倒斗淘沙,和爷爷是生死之交,但是后 来富贵了之后,大部分就真的散了,这个和这个有矛盾,这个玩了这个的老婆,打杀的都有,弄的爷爷两 边不知道怎么帮好。他最后感叹说,在社会上,没有生死之忧,背靠背保护你的兄弟一下也变的不那么重 要了。 阿宁和闷油瓶,这两个人还真是应了***话。 胖子还要说话,我就出来打了圆场,让他们不要问了,让他们再去看那具骨骸。 蛇骨中藤蔓纠结,人尸被纽成了麻花样,很难再发现什么,阿宁把手伸到骨骸里面去,在她脖子处搜 索着什么,但是显然没有。 “没有名牌!”阿宁再没有发现,爬了上来,从自己脖子里拿出一条项链,给我们看“我是1997年进 公司的,从那年起我们下项目都要带上这种东西,学美国的军队,好知道尸体的身份,这具尸体没有,应 该是1997年之前的队伍,看来应该是我们公司的人没错……”她的表情很严肃,顿了顿又道:“我确实没 有再公司里得到任何这一只队伍的资料,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不符合逻辑。” “小姐,可是尸体是不会说谎的,你不要说是这条蟒蛇游到你们公司吃了一个人然后再回来。”胖子 悻然道。 我看着骨骸,心里也疑惑到了极点,这确实不太可能,看阿宁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们为了得到这里 的确切线索,做了多少事情,如果在1997年之前他们公司就有人到达了这里了,那么他们怎么会需要这么 多的精力才能再次到达这里。 正想着,一直没有听我们争论,一直在看尸体的闷油瓶就“嗯”了一声。 他突然说话,我们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看向他,他正死死的看着那句蛇骨,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 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一下就脑袋一炸,要知道要他露出这种表情,是多不容易的事情,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极度奇怪的 事情了,我们都忙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 然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们并没有砍刀什么异样的地方能让我们感到奇怪。看了一会儿,胖子抬头 就问他怎么了,大半夜的你别吓人。 闷油瓶没有理胖子,而是转过头看着阿宁,对她说道:“太奇怪了,这好像是你的尸体……”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四章 沼泽魔域(上) 第五十四章沼泽魔域(上) 闷油瓶说完,我们一时间都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几个人就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就感觉莫名其妙:都说这尸体死了很久了,怎么一下子,这就变成阿宁的尸体了,而且阿宁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嘛。 几个人都很疑惑,而阿宁就皱起眉头,不知道闷油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闷油瓶并没有理会我们的眼神,而是将我刚才看到的尸体手骨上的手链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递给阿宁,对她做了一个看看的眼神。 阿宁莫名其妙的接过来,看了看闷油瓶,然后去看手链,一开始,她的表情是很疑惑的,但是等她的目光投到这手链上,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就变了,一下子她的脸色就惨白了。 我们在边上看着,一看她的表情冷汗就下来了,心说这不对啊,这是什么表情,胖子没头没脑的就问了一句:“怎么?这尸体真是你的?” 阿宁没有说话,但她转头看着我们的时候,脸色已经有点发青了,一边就把闷油瓶子给她的手链递给我们,然后伸出她的右手,伸到我们面前。 阿宁的左手上,带着一串铜钱组成的装饰品,这我在海南的时候就注意到过,在戈壁里落单迷路的时候,这串铜钱被当成记号挂在那些胡杨上,一共七枚,全部都是安徽安庆铜元局铸造的当十铜币,当时我和她开玩笑说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值钱的记号了。她和我说,她之所以选择用这种铜钱做手链,就是因为这样的手链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条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对话,所以当她把她的手和女尸上的手链一起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的用意。 我忙就仔细去看女尸身上取下的手链,刚才粗看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端详,现在仔细一看,就发现手链被铜锈结成了一个整体,拨开表面的铜泥,里面果然就是几枚腐烂的铜钱,上面都有模糊的“光绪元宝”四个魏书。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又掰开了一点,就看到了里面的满文,一下子我就感觉到一股骇然,抬头看向阿宁。 “不用看了,就是当十铜钱。”阿宁对我道。“一共七枚。” “这”我哑口无言,心说这怎么可能呢? 其他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情,我就把这铜钱的珍贵之处,和他们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潘子就道:“那就是两串一样的铜钱链子嘛,也许是一个巧合,这种铜钱的赝品很多的。” 闷油瓶看着阿宁,就冷冷的摇头道:“不会是巧合,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那这是怎么回事情?”潘子苦笑了起来:“这没天理啊,难道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大妹子是个鬼?她在十几年前就死在了这里?” 潘子说着看着阿宁就笑,但是只笑了两声,他就笑不出来了。而是发出各个各个的声音,脸色都变了。 我心里奇怪,也转头去看她,一看之下,我差点没吓死过去。 只见在雨水中的阿宁的脸,不知道什么竟然变了,她的脸好像融化一样扭曲了起来,眼睛诡异的瞪了出来,嘴角以不可能的角度咧着,露出满口细小的獠牙。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心里大叫:“**!”闪电一般就去摸自己腰里的匕首,同时就往一边退去,慌乱间就忘记了自己是在树上,往后一退,人就踩空了,直往下就头朝下栽了下去。 我整个人猛的就一缩,心说完了,这一次不摔死也重伤了,忙用手乱抓四周的树枝,但是什么也没抓住,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抽我耳光。 我以为是摔下去给树枝抽的,忙去抓那个方向,却感觉手感不对,一下我就睁开了眼睛,顿时刺眼的阳光就照的我马上把脸转了过去,同时我就听到有个人在边上道:“你总算醒了。”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四章 沼泽魔域(中) 第五十四章沼泽魔域(中) 一下我就醒了,猛的坐起来,头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哎呀一声,一边的阿宁差点给我撞到树下去。 条件的反射的拉住她,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就发现自己靠在树上,手扯着皮带,已经扯开一半了,边上就是蛇骨的挖掘地,雨还在下,四周的矿灯一下子刺的我的眼睛睁也睁不开。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蛇骨头上已经搭起了防水的布,矿灯架在四周的树枝上,闷油瓶和潘子坐在那里,而胖子睡在我的边上,鼾声如雷。阿宁捂着胸口,显然给我撞的很疼。 我这才明白刚才是在做梦,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一摸脑门,上面也还是湿的,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昨天雨水。 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一想就想了起来,之前把他们叫下来挖蛇骨,但是蛇的骨骸缠入藤蔓最起码有十几年了,里面结实的一塌糊涂,挖了半天没挖出什么来,就轮番休息,没想到一路过来太疲倦了,躺下去就睡着了。脸上还全是雨水,刚才阿宁的口水,就是这些东西。 我尴尬的笑了笑,就站起来,抹了把脸就过去继续帮忙,潘子就在那边不怀好意的问我:“小三爷,你刚才做什么梦呢?还要脱裤子?” 我拍了他一下,心说这次有理也说不清了,不由想到建筑师与火车的故事,心说原来这样的事情并不只是笑话里才有。 看了看表,睡去也没有多少时间,浑身都是湿的,也就是浅浅的眯了一会儿,浅睡容易做噩梦,不过总算是睡了,精神好了很多。话说这梦也有点奇怪,真是的要命,都说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应,我想起老痒以前和我讲过的一些心理上东西,心说难道在我的潜意识里,对阿宁这个女人有着无比的恐惧吗?在梦里竟然是这样的情节。 回头看阿宁,她已经靠到树干上,接替我继续休息了,闭着眼睛闭目养神,人显的有些憔悴,不过这样反倒使得她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减淡了不少,看上去更有女人味了,梦境阿宁扭曲的脸和现在的景象重叠在一起,一下子我又感觉有点后怕。 转头看他们的进度,却发现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进展,藤蔓缠绕进骨骇里,经过一番折腾,都碎掉了,腐烂并且已经矿物化的巴掌打的鳞片散落了在藤蔓堆里,看起来像是古时候的纸钱。 我就自嘲的笑了笑了,长出了口气,就问潘子他们有什么发现?为什么不挖了。 潘子拿起一边的矿灯,往骨骸里面照去,说没法把这具尸体弄出来,一来骨头都烂的差不多了,一碰就碎,再挖就没了,二来,他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我顺着矿灯的光往下看去,就看到蛇骨的深处,藤蔓纠结的地方,有一捆类似于鸡腿的东西,只不过是黑色的,而且上面结了一层锈壳,我趴下去仔细去看,就发现那竟然是三颗绑起来的老式手榴弹。已经锈成了一个整体。 弹体的四周,有一条发黑的武装带,显然这三颗东西是插在武装袋上的,背在这具尸体身上的。 我看着不由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下子走动都不敢用力了,小心翼翼的退回来,潘子就对我道:“这是胖子先发现的,要不是胖子眼睛毒,我们几个现在都可能被炸上天了。” 我惊讶道:“这具尸体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就算是文锦他们的队伍,要带着装备,也应该带炸药而不是手榴弹啊,这种木柄老式手榴弹完全是实战用的武器,是以杀伤人为目的的,用来做工程爆破基本上没用。 “你还记得不记得定主卓玛那个老太婆和我们说过,在93年的时候这里有一批民族主义反动武装逃进了柴达木后,民兵追了到戈壁深处这只队伍却失踪了?”潘子问我道:“我看这具尸骨就是当时那批人之一,也许是女匪,也许是家眷,他们当时失踪,我看他娘的就是因为误入了这片沼泽了。十几年了,这批人没有再出现,应该是全部死在这里了。”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四章 沼泽魔域(下) 第五十四章沼泽魔域(下) 潘子提起这茬,我才想起来,觉得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并不同意潘子最后的看法,那时候逃进戈壁的是武装份子,可都是带着好枪的,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装备精良,如果他们真的进入到沼泽之中,不一定就死了,也许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离开了也说不定,这里了无人烟,很多偷猎人都是从这里进可可西里,打了动物后直接进走私小道,去尼泊尔,要逮他们一点辙也没有。 甚至,这帮人也有可能在这里定居下来了,当然这可能性很小,这里的条件不适合外面的人生活,我也心说最好不要,这种人太极端了,见了面非打起来不可,我们没枪没炮,要是有个死伤就对不起之前遭的罪了,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武器也应该都报废了。 胡思乱想着,胖子就醒了,我让潘子去睡一会儿,他说不睡了,这么潮湿,他一把年级了,睡了肯定出问题,这里有那几颗东西,这死人咱们也不能再琢磨了,你们多休息一下,我们就离开这里,反正雨也小了。再往前走走,天也就该亮了,到时候找个好点的地方升上火再慢慢休息。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样的条件下,主观想去睡觉确实也睡不着,我们缩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就看着外面黑暗,听雨声和风吹过雨林的声音。潘子就擦他的枪,这里太潮湿,他对他枪的状况很担心。其他人就聊天,聊着聊着,闷油瓶却睡着了。 潘子和我讲了他打仗时候的事情,当时他是进炊事班的,年纪很小,本来是不应该上前线的,但是那时候爆发了特种作战,他们的后勤部队和越南的特种兵遭遇了,厨师和搬运工怎么打的过那些从小就和美国人打仗的越南猴子,他们后来被逼进了一片沼泽里,因为越南人虐待俘虏,所以他们最后决定同归于尽,当时保护他们的警卫连每人发了他们一颗手榴弹,准备用作最后关头的牺牲。 越南人很聪明,他们并不露头,分散着在丛林里潜伏向他们靠拢,这边放一枪,那边放一枪,让他们不知道到底他们要从哪里进来,他们且战且退,就退到沼泽的中心泥沼里,一脚下去泥都裹到大腿根,走也走不动,这时候连长就下命令让他们准备。 所有人哪着手榴弹,就缩进了泥沼里,脸上涂上泥只露出两个鼻孔,这一下子,倒是那些越南人慌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进入沼泽,就用枪在沼泽里扫射,后来子弹打的差不多了,就撤退了。 他们在泥沼里不敢动,怕这是越南人的诡计,一直忍了一个晚上,见越南人真的走了,他们才小心翼翼的出来,可是一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两个人,他们以为是陷到泥里面去了,就用竹竿在泥沼里找,结果勾出了他们的尸体,就发现这两个人已经给吃空了,人给吃的只剩下一张透明的皮,胸腔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鼓动。 这样的经历之后,潘子开始害怕沼泽,后来调到尖刀排到越南后方去作战,全排被伏击死的就剩下他和通信兵的时候,他们又逃到一个沼泽边上,潘子就宁可豁出去杀光追兵,也不肯再踏进这种地方一步。 潘子说着说着,就不停的打哈切,我也听的朦朦胧胧的,眼皮只打架,又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又开始要做梦了,却感觉有人摇我。那时候我是最难受的时候,就想退开他继续睡,没退到他人,一下子我的嘴巴却给捂住了。 这一下我就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是阿宁在捂我的嘴巴,一边的潘子轻轻在摇胖子,几个人都好像是刚醒的样子,在看一边。 我也转过去看,就看到大风挂着我们头顶上的一条树枝,巨大的树冠都在抖动,似乎风又起来了,但是等我仔细一感觉,却感觉不到四周有风。再一看头顶上的,就看到一条褐色的巨蟒,正在从相邻的另一颗树上盘绕过来。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五章 狂蟒之灾(上) 第五十五章狂蟒之灾(上) 说是头顶上的树冠,其实离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你不可能安生的坐在那里看这蛇爬过来,几乎也就是两三米,这是条树蟒,最粗的地方有水桶粗细,树冠茂密,大部分身体隐在里面也不知道有多长,让我感觉到惊异的是蛇的鳞片在矿灯的光线下反射着褐金色的色泽,使得我感觉这条蛇好像被鎏过金一样。 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四周肯定没有蟒蛇,这蛇应该是在我们休息的时候顺着这些纠结在一起的树冠爬过来的,蟒蛇在捕食之外的动作都很慢,外面还有少许的风,几个人都迷糊了,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守夜的潘子也没发现它的靠近。 不过这里出现这种蛇倒也不奇怪,古怪的事情看多了,区区一条大蛇似乎还不能绷紧我们的神经。 几个人都出奇的冷静,谁也没有移动或者说话,这种蛇的攻击距离很长,现在不知道它对我们有没有兴趣,如果贸然移动,把蛇惊了,一瞬间就会发动攻击,我们在树上总是吃亏。 我们这边僵持着,树蟒则缓缓的盘下来,巨大的蛇头挂到树枝的下面,看了看我们,黄色怨毒的蛇眼在黑夜里让人极端的不舒服。 潘子已经举起了枪,一边还在推胖子,这王八蛋也真是能睡,怎么推也推不醒,闷油瓶的黑金刀也横在了腰后面,另一只手上匕首反握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面缩去。 我在最后,心里暗想要攻击也不会先攻击我,就看了看树下,琢磨着如果跳着下去行不行,这蛇太大了,硬拼恐怕会吃亏。 大雨之后,两边崖壁上的瀑布在峡谷的底部汇聚成了大量的小溪,现在这些小溪已经汇合了起来,树下的烂泥地已经成了一片黑泽,下面应该是树根和烂泥,不晓得跑不跑的快。 想着又转头去看前面的雨林,这时候四周又传来了树冠抖动的声音,悉悉索索,这一次好像是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回头一看,我的冷汗就像瀑布一样下来了,就在我的脖子后面又挂下来一条小了一点的树蟒,也是褐金色的,这一条大概只有大腿粗细,离我的脸只有一臂远,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我吓的又往后缩去,前面的人缩后退,我缩前去,几个人就挤在了一起,再无退路。 这下子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所有人都僵在那里。人瞪蛇,蛇瞪着人,连呼吸都是小声的。 此时我心里就感觉奇怪,蟒蛇是独居动物,有很强的领地观念,很少会协同狩猎,除非是交配期间,一想现在是夏天,雨季确实是他们的交配期。这两条蟒蛇一前一后,似乎是有意识的要夹攻我们,很可能是一对公婆,想起蛇骨里面的人尸,我就觉得一阵恶心,心说他娘的我可不想成为你们happy完的点心。 两相僵持了很久,谁也没动,蟒蛇可能很少见人,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所以不敢发动攻击,而且闷油瓶和潘子的气势很凌厉,两个人犹如石雕一样,一动不动,蟒蛇似乎能感觉到潜在的危险,僵持了十几分钟后,竟然慢慢的缩回到了树冠里,似乎想要放弃。 看着两边的蛇都卷了上去,我不由缓缓的松下一口气,一时间就感觉人软了,潘子紧绷的身子也缓缓的松下来,枪头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就在我想轻声叹口气压压神的时候,要命的事情发生了,一边的胖子突然翻了个身,又开始打呼噜,而且还拉了一长鼻音。 所有人一下都翻了,阿宁忙去按他的嘴巴,一边看蛇的反应,可已经来不及,整棵树就猛的一抖,一边腥风一卷,前面的树蟒一下又把头探了下来,一下就张开了血盆大口。 潘子立即举枪还是慢了一步,蟒头犹如闪电一般咬了过来,刹那间,潘子勉强躲了一下,蛇头从他头侧咬了过去,一下就咬住了他身后闷油瓶的肩膀,肌肉发达的蟒身卷进来,把我们全部都撞了出去,胖子和阿宁直接就给挤下了树,我给极大的力道撞了胸口,几乎飞了出去抓住一条树枝挂在半空才稳住,抬头一看,就看到闷油瓶给蟒蛇卷了起来扯到了半空,黑金古刀不知道给撞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整个过程一秒钟也没有,我看着蟒蛇将闷油瓶越盘越紧,急火攻心就大叫潘子。就在这个时候,我就看到半空中的闷油瓶突然一耸肩膀,整个人突然缩了起来,一下就从蟒身的缠绕中蜕下来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五章 狂蟒之灾(中) 第五十五章狂蟒之灾(中) 树蟒没有想到已经缠住的东西还能逃脱,仍旧用力一绞杀,巨大的蟒身在空中一个收紧,鳞片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此时闷油瓶已经落到了树下,捂着肩膀在泥水水打个滚稳住身子,显然也没有全身而退。 我转头一看,胖子竟然还没醒,横在那里,一只手抓着档在挠痒,另外几个人已经全部不见了,刚才全给挤了下去,不由心中大骂,这家伙也太害人。但是又不能扔下他不管,一看蟒蛇暂时没有注意到我,用力翻身爬了上去,就对胖子大叫。 连叫了几声,他总算有点反应了,我连滚带爬的过去,现是几脚把我们的装备全踢下树去,然后扯起他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是哞足了力气打的,一下就把他直接打清醒了,他莫名其妙,看着我刚想骂人,突然我就感觉后脑勺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接着眼前一花,身上一紧,就是一阵天昏地暗的乱转。 那一刹那我知道是给蟒蛇卷住了,但是攻击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脚就腾空了,人一下给巨大的力量勒了起来,五脏六腑都几乎挤出来,眼前一下就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哪条蛇攻击我,四周的情况怎么样,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用力一挣根本没用,我的力量几乎是忽略不计,一下就心说完了,从来没有给蟒蛇攻击过,哪里知道力量是如此的大,这一下普通人就根本无法挣脱,只能活着给生生绞碎骨头,老子根本没力气,这蟒蛇只要稍微一用力,老子不死也废在这里了。 想着我就听到自己骨头咯咯的声音,连呼吸都喘不上来了,慌乱间想大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我以为完蛋了的时候,潘子的枪就响了,也不知道他打中了哪里,那蛇猛的一震,吃痛竟然没松开,而且一下就绞的更紧了,我胸腔的肉都给挤到了脖子里,接着潘子又是三枪,那蛇终于吃不消了,一下就把我甩了出去。 我直撞到一边树的树干上,连撞了好几根树枝,七荤八素,然后顺着树干就滚了下来,幸亏下面是水和烂泥,我一下趴在里面,一嘴巴的泥,却不是很疼。 恍惚中就给人扶了起来,就往前拖,跑了几步只感觉浑身都火辣辣的疼,抹掉脸上的泥就看到扶着我的是阿宁,再看四周,矿灯还在上面,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胖子还在树上,只爬到一半,潘子在不远处一边放枪就一边让他快跳下来,而四处看不到闷油瓶。 我用力扭了几下,活动了一下几乎给挤碎的骨头,和阿宁跑过去,背起踢下来的背包,这时胖子真的就跳了下来,一个四脚朝天摔进泥里。潘子把他拽起来,那蛇也从树上摔了下来,一下就摔在泥水里,水花还没落下就在水里一个蛇行就朝我们猛冲过来。 潘子大骂了一声,左手单手举枪连放两枪,凌空把蛇打的扭了起来,我就对潘子大叫,打它脑袋,把它打死不就得了! 潘子对我大叫,老子打了,打不死! 我骂道这他娘的怎么可能!还没说完那蛇再次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整个竟然飞了起来,水花烂泥如下雨一样朝我们喷过来。 潘子的杀心也起来,一看这情景,大吼一声就发狠起来,大叫着竟然朝蟒蛇冲过去,在极近的距离连开了四枪,几乎每枪都打在那蛇的蛇头上,子弹的冲击力把蛇头都打歪了。 可那蛇竟然没死,在空中猛的一缩,巨大的蛇身已经扫了过来,我和胖子全部卧倒,蛇尾巴甩在我的背包上,我给背包的带子一勒,人就打着转儿飞了出去,直撞进一边的灌木里。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五章 狂蟒之灾(下) 第五十五章狂蟒之灾(下) 灌木丛极其茂盛,我一下扑进去,在里面滚了给下,摔的倒不重,只是里面的枝条都带着刺,一下我就几乎给扎成了麻子,裸露的皮肤上全是血条,疼的我直咧嘴。 咬牙挣扎着站起来,我心里就觉得奇怪,这蛇也太厉害了,为什么这蛇这么打还不死,难道之前我的观念是错的,蛇的大脑不是长着蛇头里的,可这他娘的怎么可能?想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想转身出去提醒他们。 可就是这一转神的功夫,一下我就看到了灌木丛后面的密林里,站着什么东西。这东西完全是隐在黑暗里的,如果不是我摔进这灌木丛,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因为太黑了,也看不清楚,但是我一看到这东西站着的姿态,就感觉到一股不秒。我也说不出到底奇怪在什么地方,要说是树,怎么没枝桠,要说是石头,怎么看上去像是活物,以往的经历告诉我遇到不确定的事情一定要马上去查看,不能等到发生了变故了才去面对,于是一下拍亮了自己的荧光手表,接着这点蓝光就去看。 探过去,那东西露出了真面目,我看了一眼,足有两三秒,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那是极度惊讶的两三秒,随即我就反应了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 我看到灌木丛的后面有一条大概手腕粗细的蛇,这条蛇不是蟒蛇,在手表的光下看不出颜色,但是肯定是一种很鲜艳的色彩,蛇头是非常尖锐的三角形,上面竟然长着一只大大的鸡冠,而让我不敢相信的是,这条蛇竟然是直直的站在那里,蛇头低垂,目露凶光的看着我,整个姿态好似一个没有手脚的人一样。 我看着那蛇的眼睛,一下就几乎不能动了,就这样给它瞪着,直到手表的光线暗掉,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东西。童年时候的恐惧一下就传遍全身,我转身拔腿就跑,冲出灌木丛,对着还在和树蟒对峙的潘子他们就大吼了一声:“快跑!这里有一条蛇王!” 第五卷蛇沼鬼城篇第五十六章蛇王(上) 所谓蛇王,就是长着鸡冠的一种毒蛇,一说是一种特别的蛇类,一说又是成了精的蛇仙,但是在生物学上从来就没有捕捉到过这种毒蛇,各地传说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一致的,就是这种鸡冠蛇能贴地而飞,行迹如电,而且其毒无比,草木人畜碰之即死。 对于这种蛇的存在,老人都是深信不疑的,很多老人都会给小孩子讲述关于鸡冠蛇的故事,而我对这种蛇的恐惧就更加的直接,那是因为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情,让我记忆非常的深刻。那是一年的秋天,我和爷爷到他朋友家里去玩,就在村口看到一头牛满口黑血死在那里,爷爷很奇怪,走进一看,我们就看到那牛的脖子上盘着一条碗口粗细的鸡冠蛇,尾巴还在那牛的嘴巴里,看到我们过来,那蛇就一下立了起来,浑身是血,当时我那里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吓的就蒙了,不停的哭。 后来我爷爷就报着大哭的我跑进村里,把事情和他那朋友一说,他就说我给蛇仙吓到了。他给我们找来了当时村里一个“高人”,那人就让爷爷把我关在房间里一步都不让我出来,把窗户全部用报纸贴起来,要呆足一个星期,说是避蛇仙。 我刚开始根本不知道他的用意,一直吵闹,直到第三天夜里,我半夜被尿憋醒起来,想偷偷出去,一到窗边上就感觉窗外有东西,后来透过那报纸的缝隙往外一看,就看到那条鸡冠蛇就直挺挺的立在窗外,好像人一样在往里面看,那表情那动作就是一个人而不是蛇,恐怖的无法形容。 我当时真的就吓的丢了魂了,后来去问米才回过来,之后我将近做了一个月的噩梦,连窗户都不敢靠近。 后来过了几年我们再去的时候,爷爷说起这个事情,那高人就告诉我这种鸡冠蛇比人还精明,是成了仙的蛇,它下凡间是犯了天条的,所以它回来找你是要杀人灭口。但是它找不到你就自然要回去,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它回去呆几天,回来也就不认得你了。 这件事情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就逐渐的忘记了,讲出来别人也不相信,我几乎都不记得了,如今竟然在这里一下又看见了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六章 蛇王 第五十六章蛇王 前文说到,我们一行人被树蟒一路追杀,逃进了峡谷边山崖上的岩石缝隙里,蟒蛇突然离去,我们却在缝隙的尽头发现了一条奇怪的长着鸡冠的蛇。这条蛇几乎就是直立在那里,发出“咯咯咯”犹如母鸡一样的叫声。 我刚开始没有认出这种蛇来,只是感觉到这蛇好像见过,缓过神来,才想起这是条什么蛇,不由心生骇然。 这竟然是一条“野鸡脖子”。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蛇! 我再仔细去看,火红的鸡冠和蛇身,以及那种直立的骇人的姿势,就是“野鸡脖子”没错。 一下我的冷汗就孜孜的冒出来这种蛇十分的罕见,在我们老家,它被叫做“雷王红(音译)”,我小时侯在山上见过一次,据老人说,这蛇就是蛇里的帝王,所有的蛇都怕它,它贴地而飞,行迹如电,而且其毒无比,爬过的地方,植物杂草甚至会自己分开。而且这种蛇不能打,打死了会有同类来报复。 我后来看过一本清人笔记小说,云这种蛇乃是小龙,沿着山川龙脉而栖,又说是盘踞在龙脉上的蛇精,有的地方有天雷杀妖的传说,大多是有雷霹在山上,炸出这种蛇的事情。不过这种蛇近几十年就几乎绝迹了,竟然在这里还有,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胖子他们没见过这种蛇,都啧啧称奇,几个人里面只有闷油瓶也和我一样脸色有了变化,不过那火红的蛇身和凶狠的姿势,就表明了这蛇剧毒蛇的身份,几个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真是刚逃离蟒口,又遇到毒蛇,我心里一边懊恼,就一边提醒自己,看来在这个地方,真的要加倍小心,不能什么地方都乱钻了。 和蟒蛇硬拼还有一线生机,和毒蛇搏斗,一般不是全胜就是全输,这个险没人肯冒,而且“野鸡脖子”一般也不会招惹人,现在它做出这种威胁的姿态,是一种警告,可能这缝隙是它的巢穴。 那这里就绝对不能呆了,我就挥手让他们不要做出攻击的姿态,慢慢出去,阿宁扯出冷烟火,递给我,让我当武器。 我把冷烟火横在自己面前,这样不至于在“野鸡脖子”突然发动攻击的时候只能用手去挡,我们小心翼翼的退出缝隙,一个一个,都很顺利,轮到我的时候,我总算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缝隙里面,黑黑的已经看不到蛇了,心说总算没出事情。 从缝隙里下来,踩进水里,胖子就用矿灯探到瀑布外面,照了几圈,说:“大蛇也不在了,安全了” 几个人都嘘了一口气,我们去看被胖子扶着的潘子,他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说没事情,就是摔的有内伤了,不过还死不了。我们互相看了看,都发出苦笑,几个人衣衫不整浑身是泥,阿宁的胸口都几乎露了出来,她若无其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遮住,我们也没有力气去看,装备包只剩下两个,闷油瓶的黑金古刀丢了,胖子手里是我的匕首,他自己的匕首也没有。闷油瓶和潘子的肩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孔,给蟒蛇的牙齿咬的,特别是闷油瓶,他可能是硬挣脱出来的,很多伤口都豁开了。 真是没有想到一条蟒蛇就能把我们搞的如此狼狈。 我看了看天,雨已经停了,天光已经亮起,峡谷的边缘树木稀疏一点,能够看到黎明即将到来的那种晨曦,边上的是瀑布,一边是丛林,四周传来鸟叫,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刚才的恶战,这将是多么美好的情形。 众人安静的看了一会这个风景,胖子就问道,“现在怎么办?” 阿宁走到瀑布边上,接了点冲下来的雨水,洗了洗脸,就说:“等天亮了,我们回去把装备捡回来,然后找到地方休息一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得快点出去。” 胖子道:“他娘的,你说的容易,刚才我们跑的时候,完全是乱跑,也不知道那颗树是在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去找?” “那也得去找,现在不回去,等需要的时候想去找就更不可能了。”阿宁疲惫的按了按脸,又卷起自己的袖子,把头伸到瀑布里面草草冲洗了一下,洗完之后短发一甩,泥砂退去,俏脸总算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就招呼我们出发。 我想到还要回到那个地方,心里就长叹了一声,但是这个女人说的没错,这个时候确实必须这么干,就是不让人喘气。感觉还没有缓过来。 几个人背起自己的东西,阿宁到底是个女人还是比较爱干净的,看我们走的远了,就拉开了自己的衣服,用水去冲自己的胸口,这个时候,我的眼角一闪,就看到瀑布里面有一团红色闪了一下,同时我们就隐约听到了“咯咯”的一声。 我一下感觉到不妙,对阿宁道:“小心一点,离瀑布远点!” “怎么了?”阿宁转过头看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和她以前的那种笑容不同,我看着就惊艳了一下。 就在那一刹那,一下子,一条火红的蛇就猛的从瀑布里钻了出来,一下就盘到了阿宁的脖子上,高高的昂起了它的头,发出了一连串凄厉而高亢的“咯咯咯”声,我一看完了!丢掉手里的东西就冲过去,才迈出去第一步,就看着那野鸡脖子闪电一般的咬了下去,阿宁用手去挡去没有挡住,蛇头一下就咬住了她的脖子,她尖叫了一声,一下把蛇拽了下来,扔到一边,捂住脖子就倒在水里。 我们冲了过去,那蛇竟然不逃,一下又从水里窜起起来,犹如一只箭一样朝我们飞了过来,胖子叫了一声,用刀去劈没劈到,眼看又要中招,一边的闷油瓶凌空一捏,一下就把蛇头给捏住了,蛇的身子一下盘绕到他的手臂上,想要把蛇头拔出来,就见闷油瓶用另一只卡到蛇的脖子上,两只手反方向一拧,咯哒,一声,蛇头给他拧了360度,然后就往水里一扔,那野鸡脖子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漫漫浮了起来。 我们忙去看阿宁,我上去抱起她,却见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喉咙动着想说话,眼里流着眼泪,似乎有一万个不甘心。我头皮一下就麻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办了,整个人发起抖来。接着,只是几秒的功夫,她的眼神一下就涣散了,整个人软了下来,然后头也垂了下来。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七章 蛇沼鬼城 (上) 第五十七章蛇沼鬼城(上) 两分钟后,阿宁停止了呼吸,在我怀里死去了。凌乱的短发中俏丽的让人琢磨不透的脸庞凝固着一个惊讶的表情,我们围着她,直到她最后断气,静下来,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 一下子我就感觉一切都停止了,心中悲切,想哭又哭不出来,感觉胸口给什么堵住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一路上过来虽然危险从从,我也预料到了有人会出事,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死,而且死的这么容易,这么突然。事情毫无征兆,就这么发生了,然后刚才还在说话的人,一下就这么死了。而且是真的死了,我们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我眼前的情形,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死呢?她是如此强悍,艳丽而狡猾,外表柔弱却有坚强如铁的内心,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但是我由衷的佩服她,如果要死的话,这里所有人都比我强,最容易死的应该是我才对。 可是她确实是死了,就在我的面前,这么容易的,真真切切的,随随便便的死去了。 我一下子有了一种被打回原型的感觉,一次次的事情,虽然都是危险重重,但是我们几个人都闯了过来,就连在秦岭我一个人出去,也勉强活着回来了,我一度认为在这些事情之后,我们这样的人已经非常厉害了,有着相当的经验,只要我们几个人在一起,虽然会遇到危险,但是大部分都能应付,就算要死,也应该是死在古墓里最危险的地方。但是现在,阿宁就这样轻易的死在了一条蛇上。我突然就意识到,不对,人本来就是脆弱的动物,不管是闷油瓶,潘子,还是我,在这种地方,要死照样是死,身手再好,经验再丰富也没有用。 这就是现实的法则,不是小说或者电影里的情节,只要碰上这种事情,我们都会死,就算是闷油瓶,如果站在瀑布边上,刚才肯定也死了! 我抬起头看前面茂密的丛林,一下子就感觉到无比的恐惧和绝望。那一刹那我简直想拔腿而逃,什么都不管,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天终于亮了,阳光从峡谷的一边照了下来,四周都亮了起来,前面水气腾腾,瀑布溅起的水幕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团笼罩在茂密雨林上空的白色薄雾。 美景依旧,美人却不在了。 潘子是个看破生死的人,此时虽然也是一脸可惜之色,但是比我们从容多了,只是受了重伤,也说不出太多话来,就对我们道,这是意外,虽然很突然,我们也必须接受,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蛇的同类,不易久留,我们还是走吧。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再想办法。 我想起闷油瓶刚才杀了那条鸡冠蛇,心中也多了恻然的感觉,转头去看浮在水面上的蛇尸,却发现尸体不见了,这种蛇据说会对杀死同类的东西报仇,然而不死不休,诡异异常,呆在这里确实有危险,想起阿宁的惨状,不由也呆不下去了。 一时之间也不忍心将阿宁的尸体丢在这里,我就背了起来,胖子扶起潘子,几个人不敢再往丛林里去,就沿着峡谷的边缘,趟水而前进。 谁都不可能聊天了,胖子也没法唱山歌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深一脚,浅一脚,恍惚的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却一直无法找到干燥的地方让我们休息,日头越来越高,昨夜大雨的凉爽一下就没了,所有人都到达了极限,太累了,一个晚上的奔袭,搏斗,爬树,死亡,逃生,就是铁人也没力气了,更要命的是,随着温度的升高,这里的湿度变的很大,胖子最受不了这个,喘的要命,最后都变成潘子在扶他。 正在想着要不要提出来就地休息算了的时候,突然前面的峡谷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坡度,地上的雨水溪流变的很急,朝着坡下流去,我们小心翼翼的趟着溪流而下,只下到坡度的最下面,就看到峡谷的出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外面树木就稀疏起来,全是一片黑沼,足有两百多米,然后又慢慢的开始茂密起来,后面就是一大片泡在沼泽中的水生雨林,都是不高但是长势极度茂盛的水生树类,盘根结错,深不可测。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七章 蛇沼鬼城(中) 第五十七章蛇沼鬼城(中) 我们都面面相觑,一种宿命的感觉传来,原来到所谓峡谷的出口,昨天晚上我们只剩下这十几分钟的路程了,而我们竟然选择了停下来,如果当时坚持走下去,可能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沼泽的边缘,从这里看沼泽,视野有限,并不像我们在外面山谷的顶端看到的那么辽阔,如果不是沿着山壁在走,也不知道已经出了山谷了,前方还是一片密林,感觉只不过是峡谷的延续。当然区别还是有的,脚下越走就感觉不对,水越来越深,而且地下的污泥也越来越站不住。 好在沼泽的浅处,有一块很大的平坦石头,很突兀的突起在沼泽上,没有给水淹没,我们很奇怪这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块石头在这里,小心翼翼的趟水过去,爬了上去,才发现这块巨大的石头上雕刻着复杂的装饰纹路,而且在水下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影子,似乎是好几座并排的大型的雕像的一部分。 这里是西王母城的一个入口,西王母是西域之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西域的绝对精神领袖,那么西王母之城的入口自然不会太寒酸,也许这是一座当时的石雕,或是是这里城防建筑上的雕像,用来给往来的使节以精神上的威慑,当然这么多年后,这种雕像在雨水的冲刷下自然不可能保存。 我咋一看石头上的古老纹路,就感觉和吴哥窟的那种感觉很像,仔细看才发现并不是高棉佛教的纹路,而是因为这块石头也给风吹雨打的发黑发灰,看起来特别的古老和神秘,。 正想着如果这里有一座倒塌的雕像,那么是否沼泽下面还有其他的遗迹,就听到胖子招呼了一声,让我们看他那边。 我们转头看去,只见在阳光下,前方的黑沼比较深的地方,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巨大的黑影,似乎沉着什么东西,看上去似乎是石头,有些就完全在水下,我和闷油瓶用望远镜一看,才惊讶的发现,在沼泽水下的影子,似乎全部是都一座座残垣断壁,一直连绵进到沼泽的中心去。 西王母的古城的废墟,竟然是被埋在了这沼泽之下的。 “这座山谷之中应该有一座十分繁茂的古城,西王母国瓦解之后,古城荒废了,排水系统崩溃,地下水上涌,加上带着泥沙污泥的雨水几千年的倒灌,把整座城市淹在了水下了。看来西王母城的规模很大,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凤毛麟角。”闷油瓶淡淡道。 我也有一些骇然,古城给水淹没这种事情倒是比较常见,这片沼泽其实绝对面积不大,当时的古城竟然已经发展到这座盆地的边缘,说明当时的文明已经到了鼎盛时期。但是这么说来的话,西王母宫,启不是也在水下的污泥里了,我们如何进入呢。 不过,想起文锦的笔记,这篇沼泽形成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在九十年代她的队伍中,霍玲就进入了西王母宫,也是在大雨之后,那么应该是有办法进去的,只是我们还没有到达那种境况而已。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七章 蛇沼鬼城(下) 第五十七章蛇沼鬼城(下) 石头上相对干燥,我将阿宁的尸体放下,几个人都筋疲力尽,坐下来休息。 把衣服脱掉,铺在石头上晒,胖子想打起无烟炉,可是翻遍了行李却一只也找不到,看样子昨天晚上混乱的时候掉光了,没法生火,就用燃料罐头上的灯棉凑合,意料之外的是,这里的沼泽竟然是咸水,看样子有附近的大型盐沼的水系联通,万幸雨水从峡谷冲刷下来,口子上基本上没有味道,不然我们可能连喝水都成问题。我先放了几片消毒片煮了点茶水喝。然后打水清洗自己的身体。 浑身在水里泡了一个晚上,身上的皮都起皱了,鞋子脱掉,脚全泡白了,一扣就掉皮,就算我扣紧了鞋帮,脱了袜子之后脚上还是能看到小小的类似于蚂蟥的东西吸在脚上,拿匕首烫死。挑到眼前来看,也看不出是什么虫子。 不过,如果沼泽里是咸水的话,昆虫的数量应该相对少一点,至少这里不太可能有咸水蚂蟥,这对于我们进入沼泽深处来说,是一个利好消息。 潘子递给我他的烟,说这是土烟,他分别的时候问扎西要的,能怯湿,这里这种潮湿法,一个星期人就泡坏了,抽几口顶着,免得老了连路也走不了。 我接过来吸起来,烟是包在塑料袋里的,不过经过昨天晚上这样的折腾,也潮了,吸了几口呛的要命,眼泪直流,不过确实挺有感觉,也不知道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抽起来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疲劳一下子不这么明显了。 胖子也问他要,潘子掐了半根给他,他点起来几口就没了,又要潘子就不给了,这时候我们看到闷油瓶不吭声,看着一边的沼泽若有所思,潘子大概感觉少他一个不好意思,就也递了半根给他,我本以为他不会接,没想到他也接了过来,只不过没点上,而是放进嘴巴里嚼了起来。 “我靠,小哥你不会抽就别糟蹋东西。”胖子抗议。“这东西不是用来吃的。” “你懂个屁,吃烟草比吸带劲多了,在云南和缅甸多的是人嚼。”潘子道,不过说完也觉得纳闷,就看向闷油瓶:“不过看小哥你不像老烟枪啊?怎么知道嚼烟叶子?你跑过船?” 闷油瓶摇头,嚼了几口就把烟草吐在自己的手上涂抹在自己手心的伤口,我瞄了一眼,只见他手心的皮肉发白翻起,虽然没有流血,但是显然这里的高温也使得伤口很难愈合,涂抹完后他看了眼潘子,潘子用怀疑和不信任的眼光盯着他,但是他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又转头去看一边的沼泽,不再理会我们。 这样的局面我们也习惯了,闷油瓶对于自己的情况,似乎讳莫如深,但是我明白,这些问题有很大的一部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凭空出现的一个人,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似乎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联系。”,这是三叔和陈皮阿四对他的评价,偶而想想真的十分的贴切。在广西的那次捕尸的经历,如果能够再见到陈皮阿四,真的要好好问问。 脱的光溜溜的,加上身上水份的蒸发,感觉到一丝的舒适,感觉缓了一点过来,胖子就拿出压缩的肉干给我们吃,我们就着茶水一顿大嚼,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总之把肚子填满了,肚子一饱就犯困,于是潘子用背包和里面的东西搭起一个遮挡阳光的地方,他放哨,我们几个缩了进去,大家都心知肚明,进入沼泽之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休息了,现在有囫囵觉睡就是种福利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一躺下,眼睛几乎是一黑,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天昏地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浑身粘嗒嗒的,揉了揉眼睛一看,发现竟然天黑了,而且又下雨了,潘子在一边倒在行李上,也睡着了,胖子在我边上,打着呼噜,闷油瓶脸朝内也睡的很深。 远处的燃料罐头还燃烧着,不过给雨水打的发蓝,也照不出多远,我拿出风灯把火苗点上,然后想把其它几个人都叫醒,这个时候却发现了有点不对劲。 原来一边裹着阿宁尸体的睡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打开了,阿宁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蛇沼鬼城篇 第五十八章 无题(上) 第五十八章无题(上) 这在平时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在戈壁中行进,进入到绿洲之前,我们上半身一般都不脱衣服,就下半身捂进睡袋里取暖,这样能够在有突发事件的时候迅速起身,阿宁这样躺在睡袋里的样子,这一路过来也不知道看了多少眼了,感觉到十分的熟悉,然而想想,又想起她已经死去了,感觉就很凄凉。 不过我睡着的时候明显尸体是完全裹在睡袋里的,是谁把她翻出来的呢?难道是潘子?他把她翻出来干什么呢? 站起来走到尸体边上看了下,我就发现了似乎有点不对劲,尸体确实给人动过了,双手不知道为什么,不自然的蜷缩着,整具尸体的样子有点奇怪。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天色灰暗,沼泽里不同在峡谷,四周的树木比较稀疏,没有什么东西能照出来,那燃料罐头的火苗又小,四周完全是一片沉黑,什么也看不到. 转身叫醒了潘子,潘子睡不深,一拍就醒了过来,我就问他是不是他干的? 潘子莫名其妙,凑过来看了看,就摇头,反而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就更纳闷了。 一下又想到了胖子,心说难道胖子看上阿宁身上的遗物了,这王八蛋连自己人身上的东西也不放过吗?但我印象里胖子虽然贪财,但是这种事情他也不太可能干。 潘子用一边的沼泽水洗了把脸,就走到阿宁尸体的边上,打起矿灯照了下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阿宁的脸上还凝固着死亡那一刹那的表情,现在看来有点骇人,尸体给雨水打湿了,潘子蹲下去,把她脸上的头发理的整齐了一些,我们就看到阿宁被咬的地方的伤口,已经发黑发紫,开始腐烂了,身上的皮肤也出现了斑驳的暗紫色,这里的高温已经开始腐蚀这具美艳的尸体了。 照着我们就发现尸体的衣服上有好几条泥痕,潘子摸了一把,似乎是沾上不去长时间,顺着泥的痕迹照下去,我们就陡然发现在尸体的边上,有几个小小的类似泥脚印的东西。 几个印子只有 潘子看了我一眼,就顺着这些泥印子照去,发现脚印一直是从沼泽里蔓延上来的,因为下雨,已经很不明显,只有尸体边上的还十分的清晰。 沼泽里有东西!我们的神经绷了一吓,喉咙都紧了紧,互相看了一眼,我就转身去叫醒胖子他们。潘子站起来拿起抢,就顺着脚印走到了沼泽的边上,蹲了下去,往水里照去。 胖子叫不醒,闷油瓶一碰就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我把情况一说,他就皱起了眉头。 我们两个走到潘子身边,水下浑浑噩噩,什么也照不清楚,潘子又把那几个泥脚印照给胖子和闷油瓶看。说:“妈的,好像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有东西爬上来过了,看来以后打死也不能睡着了。” 照了一下脚印,闷油瓶的脸色就变了,他接过矿灯,快速的扫了一下尸体的四周,就挡住我们不让我们在走进尸体。 "怎么了?"我问道 “只有一排脚印,那东西还没走。”他轻声道。 第六卷 贺岁篇 起源 起源 事情发生在一年的元旦之后,具体是几号我已经记不清楚了,那天很冷,冰冻天气,本来这种季节我肯定是呆在杭州,猫在家里,要么偶尔去一下铺子,总之我是不太会在这种情况下出远门的,不过那年是一个例外,那年我不得不和家里人一起,长途跋涉,回到长沙边缘的一个山村里。 那个村子是我们的祖村,名字叫冒沙井。 外表看起来,这村子和现在新农村没什么区别,农民房雷起来老高,搞的花里胡哨的瓷片,往里面一点是老村子,顺着山势有很多老黄泥房,那是真的很老的房子,最初的梁子是什么时候立起来几乎不可考究,这些大部分是老人住的,有些已经没有人了,变成无主的孤房,整个房子都是斜的,看上去随时会塌的样子。 我们到祖村来,并不是来叙旧过年的,事实上我从出身到现在,回老家的次数没有超过一只手,特别是大学之后就更不愿意回来,这里十里八乡的什么都没有,电视台也只有这么几个,我自然是不愿意呆。 不过这一次却不得不回来,不仅是我,就连三叔,二叔,我老爹都必须得回来。 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是村子里出了什么大事情,然而实际的原因却很让人无语,回来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修高速公路,正好过了老墓地,所以家里的祖坟要迁,否着就要给推土机铲平了。 这种在于我看来非常无奈的事情,村子里的老头子们却是很看重的,签主坟就是要换风水,还要扰先人,总之是大事,我老爹是长子,我们一家又是村里吴家那一支最兴旺的,所以我爹他们三兄弟一定得回来主持大局,其实也就是掏大头的钱。 我爹出了名的好说话,也就答应了,说也顺便着让我和几个堂兄弟认主归宗。这才回到了这里。 本来我还有一点祈望,就是这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回来,有可能会比之前有意思,因为到底是山里头,你要是有伴儿,那还是能搞点乐子出来的,我记得表公那边可能还有老猎枪,要是能打猎,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没想到二叔到了就给抓去给人看风水了,三叔是这里的地头,一年要跑五十多回,所以到了也就找人搓麻将去了。我父亲给几个本家的老头抓去商量事情,老爹知道我不安生,就不让我乱跑,他们在祠堂前商量事情,我就给一个人撂在祠堂里闲晃悠。 我家的祠堂在老村子的地界,那是间大房子,不过和那些电视里的古宅不同的是,这件老房子也是黄泥抹起来的,没有白墙黑瓦,进去先是一个院子,中间有一个亭子一样的戏台,在在里面就是灵堂,灵堂又高又大,但是往上看屋顶,星星点点全是破洞,下雨天肯定不会安生,祖先的灵牌就放在灵堂的尽头,墙壁上挖了好多的佛龛一样的洞,每个洞里两个牌,都是老祖宗的名字,面前是供桌,不过蜡烛都是用电了。 这祠堂还是我爷爷出资复修的,所以年代也比较久了,吴家的人丁本来就不是很兴旺,加上最兴旺的一支迁在杭州,所以这个祠堂的这个情形,还算是过的去了。我找了一下爷爷的牌子,也是块大牌子,其实爷爷是入赘到杭州的,应该不能上这个祠堂,现在上了,必然是爷爷生前搞的手脚。 在这种地方是极无聊的,加上天气寒冷,祠堂里又没人,我就耐不住,开始四处摸摸碰碰。读读对联,看看功德碑,这时候,我忽然就发现祠堂的边上,有一道走廊,通到一个门,出去之后就是祠堂后面的空地,那里有间老茅草屋子。 当时我也没有多想什么,就走了过去,一方面空地上有太阳,另一方面茅草屋子看上去挺古老的,还锁着大铁链锁,看着听吸引人。 走到边上看锁的样子,就发现果然应该锁着有年头了,窗户就是两个大窟窿,窗框上糊着非常古老的报纸,显然原来是有窗的。 我百无聊赖,就探头往里面看去,里面很暗,但是能看到里面全是干柴,地是泥地,在干柴的上面,是一只满是干泥的大头棺材。 第六卷 贺岁篇 棺材 棺材 茅草屋里光线晦涩,我只能看清那是一只老式的棺材,一头大一头小的大木匣子,体积并不大,不像那些电视里放出来的大户人家的棺材,棺材上全是泥,几乎已经看不清棺材本身的纹路。 这只棺材让我有点心跳加快,一下激起了我无限的联想,虽然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是好像祠堂本来和棺材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家族葬礼,祠堂就是古法礼中停死人的地方,我还记得爷爷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停尸,当时还是盛夏,有道士封臭做法,大体是繁琐的仪式,我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所以这里有棺材,应该不算奇怪。 问题是,为什么这只棺材会被放在祠堂后的这个茅草屋里,而且上面全是干泥,看这屋里蜘蛛网和灰尘的样子,以及锁生锈的程度,这只棺材停在这里已经有相当长的岁月了。是在十年前,还是几十年前,因为什么原因,这只棺材被抬到了这里,一直放到现在呢?这棺材里有尸体吗?又是谁呢? 我在一瞬间心里闪过了很多念头,有点心痒痒的,看来这祠堂和这茅草屋,以及里面的古旧的棺材,这些东西背后必然有一个故事。 无奈,我身上穿的是前几天新买的ME&CITY,我的身手又比较迟钝,否则我肯定会爬进去仔细的瞧瞧,不过,我知道即使是进去我也瞧不出什么,我总不能撬开这是棺材,谁知道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瞧了半天,我悻然而回头,绕过了茅草屋继续往后,就是一片农田,已经荒废了很久,里面杂草丛生,我顺着田埂往里走,发现没种东西的大概有四五亩那么多,这应该是我们家分到的祖地了,可惜我老爹父亲三个都不是种田的料,这地竟然长成这样了。 再往前就是别人的地了,后面能看到地的尽头,那是山坡,有小路往下,下面是梯田的下一段。 再走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心里一边盘算,这些地到了杭州能值多少钱,一边往回走去,老爹他们不知道完了没有,如果还没,我就在边上听着,顺便锻炼一下长沙话听力,怎么样也比在这里闲逛要好。路过那茅草屋的时候,我顺着又往里看了一眼。 阳光暗淡了一点,屋子里更暗了,我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第六卷 贺岁篇 往事 往事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向表公打听那棺材的来历。 表公算是这里老资格的了,现年79岁,除了赶集,他基本上没离开过村子,然而问起这个事情来,他也不是十分的清楚,那祠堂的后面的茅草屋里面有一只老棺材,村里人都知道,不过,这棺材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都没有什么印象,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经常经过那一带。 还听更老的一些人说,这茅草屋还是盖在这祠堂之前的,当时那里是一片废弃的土房,给吴家买了下来,全推平了盖了祠堂,就唯独剩下那一间,一直留到了现在。至于这茅草屋原先是谁盖的,里面的棺材的来历,就无从考证了。算起来,这大约是六十年前的事情。 六十年前表公是19岁,这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他也不记不清楚是当时那棺材已经在那茅草屋里,还是之后的60年间有人放进去的。不过看这棺材的样子,本身就很古老,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棺材也不好说了,想着我心里有点慎,越发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我们吃饭是在祠堂吃的大桌饭,和村里的其他亲戚一起吃的,表公的身体很硬朗,吃晚饭打着水烟就回去喂鸡,我老爹让我送送,我就跟着去了,路上表公就对我说,如果我真的赶兴趣,可以去另一个村问一个叫徐阿琴的老人,他是当年吴家请来管祠堂的,吴家祠堂刚修的时候,他就在这个村子里给人当长工,这祠堂他也帮手盖了,后来第二年就土地革命了,他分了很大一块地就回去了,算起来到现在可能有100多岁,要说这事情有人记得,那也就只可能是他了。不过也好看运气,100多岁了,鬼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我心说我又不是吃饱了空,而且我也没多少和百岁老人打关系的经验,心说算了,也就点头敷衍了过去。 在整件事情中,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然而却是最严重的一个。 第六卷 贺岁篇 移棺 移棺 吴家的祖坟是在一座岩山的阳面,山大概有200多米高,并不壮观,那里也并不止吴家一座坟头,正面山坡上零零落落,不同的位置大概有四五个各种样子的坟包。都是村里大户人家的阴宅。上山有一道土道,因为平时走的人不多,杂草丛生,好在现在是冬天,人穿的多草也稀,走起来不是很困难。 这座岩山的面前,本来是一条很大的山溪,所谓风水宝地,当时的人也就是前水后山这么一个概念,不过现在上有有人建了小水电,还有人挖沙,山溪早就干涸了。 移棺的仪式选在了我到村子第三天的上午,看黄历是个好日子,所以不止我们一家,很多其他的村民也在准备,岩山密密麻麻,这里一堆那里一群都是人。 我属于长子嫡孙里排的上号的,老早就跪到了坟头前,一边的道士还在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四周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我之前一直很有兴趣的是,土夫子的坟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看了真是大失所望,和普通的农民墓差不多,水泥浇起来的一个扇形屏风一样的坟头,前面是一块大水泥碑,后面是和山连起来的封土,全是杂草,如果没有那水泥的部分,你绝看不出来那里有个坟。 三叔告诉我,咱们家的祖坟算是村里老的了,在清朝的时候还有乡绅重修过,这水泥的是建国后浇上去的,爷躺的那层是修在老墓上面的,这老墓下面的大概六七米才是祖宗的坟,是个什么样子,他们都还没见过,不过绝不会有地宫,叫我就别指望了,干这一行的,但求有个全尸,这种大兴土木的事儿是不会干的。 我听了戚戚然,忽然感觉很好笑,这里一群跪的大概一半都是挖别人坟的,等一下起坟不知道会不会是他们动手,想着这批人忽然掏出一大溜折叠铲来的画面我就忍俊不禁。盗墓贼迁祖坟和法医验自己亲戚的尸体,恐怕都是无奈居多吧。 在哪里一直跪了两三个钟头,敲敲打打冻的我直打哆嗦,一直到快11点了,那穿着nike的道士才干完法事,我父亲带头几个亲戚叔叔先起了墓碑,然后开始用石工锤开始开坟。 这完全是没技术性的活儿,一直砸了两个小时,在把坟窟砸通,那是四个并列的水泥洞,棺材就塞在里面,两个洞是空的,那可能是给我奶奶和我老爹准备的,另外两个里面是两具木棺材,我知道其中有一具是我爷爷躺的,另外一具是谁的就不知道了。 二叔清点了墓碑上的名字,这里追溯上去,和族谱一对,里面应该有9具棺材,三叔说有些肯定是衣冠冢,比如说太爷爷的和太太公,这个辈分太大了,再往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不知道那些老棺材的情况,如果散架了就更麻烦。 两只棺材被抬了出来,接着老爹把上面的水泥坟窟全砸平了,就开始挖下面的山泥,那就是三叔他们的强项,一支的烟的功夫就挖了下去很深,很快就戳到了青砖,那就是老祖坟的顶了。 接下去的过程我就没资格看了,被老爹他们叫了出去,接着他们跳下去,开始启开坟顶,道士开始念经撒纸钱。 我不知道老坟里的情况,不过看样子年代是过于长远,有点不好弄,一直到太阳下山,才有第一只棺材被抬了上来,那是一只已经霉烂的不成样子的老棺材,一看就知道不是现代的,一落地就散发出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那应该是地下泥土特有的气息。 接着就是一只接一只,有些还在趟着泥水,很快,9具棺材全部都被抬了出来,一字排开放在山坡平坦的地方。四周有人用水喷棺材的头部,那里有刻着棺主的名字。然后道士开始做记录。 我几乎要冻僵了,虽然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但是我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这山上是在是太冷了,看到最后一具棺材被提起来,我心里总算一安,心说他娘的总算完了,这***还真是个大工程,不比下地轻松。 接下就是把棺材稍微洗一下,要抬到祠堂里去放一段时间,因为是祖宗先走,所以要先把最老的棺材抬起,后面的才能跟着,所以我们还得等那记录名字的人找到老祖宗。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我爹吆喝了一声,我们转头向他们看去,就看到在坟窟里的人还在不停的拉着什么。 太阳快下山了,天色越来越黑,表公用长沙话大声吆喝了一下,问是怎么回事情? “还有一具!”我老爹大叫道。 “啊?”人群里一下发生了骚动,大家都看着那边,接着,我们都看到又有一只棺材,从哪里被抬了上来。 “怎么可能?”表公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陈列着的那些棺材,莫名其妙道“奇怪,怎么多了一具?” 第六卷 贺岁篇 错误 错误 吴家祖坟的黄土之下,按照墓碑上的名字,和族谱里的记载,一共是九具棺材,这不同与数黄豆,很难出现偏差,因为祖先就这么几个,多出了一具棺材,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事情一下就在人群拍起轩然大波,在场帮忙的,围观的那一批人一下气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表公那一批在村里的老吴家代表,他们算是土生土长,这种事情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自然很难接受。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什么资格不资格了,也凑过去看坟窟,只看到坑挖的很深,大量的老黑砖裹着烂泥草根翻在一边,根本不到墓穴本来的面貌。 十具棺材给排到了缓坡上,排了一下,就发现最后发现的那一具,没有任何的标记和名字,但是这一具棺材是并列排在墓底的四具最老的棺材之一,如果是挖到了无主孤棺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墓窟的周围围的青砖头。 表公和另外一个老头(我是在叫不出他的名字)只商量了一下,就让人立即把十具棺材全部先抬回到祠堂去,找了人日夜把守,这边的仪式照做,总之要关门琢磨。 我们小辈自然这时候完全插不上话来,只感觉一下气氛就变了,此事对于吴家的脸面显然也是大事情,如果族谱有错,那就要重修,那也是很大的事情,可能在海外的那一批人也得要回来才行。但是这事情的可能性太小了,除非这祖坟的事情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我老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路上一言不发,道士开道,天已经全黑,漆黑的山路和寒冷的气候让我不由自主的发抖,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祠堂后面那荒废茅草屋里的古棺,果然到了这个村子,想摆脱棺材是不太可能的了。 晚上大家照例在祠堂里吃大桌饭,祖宗规矩,今天吃素,吃了一桌子的豆腐菜,之后点了炭炉取暖,他们开始琢磨这些棺材。 棺材都摆在灵堂,我第一次得以靠近的看,发现太太公和爷爷的棺材,都还保存的可以,封的都严丝合缝,但是那些老棺材,全部都带着干泥,还没干透,木皮都烂的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绿,看上去十分的恶心,我都不敢靠太近。 最老的四具棺材之一,时间应该要推算到解放前很久,在晚清年那一次重修变的十分的可疑,但是当时能记事的人已经一个也不在了,族谱上也是简单的一句,基本上当时的情况都不可考,但是,让人诧异的是,口口相传的信息也没有,表公和所有的老人都表示没有听上一代提过任何和这个有关系的事情。 我老爹听着就面露愁容,面色不太好,我当时一直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后来才知道里面的猫腻。 吴家的族例里,祖坟里都是长子嫡孙,也就是老二老三都要重新立坟,所以一般情况下爷爷是入不了主坟的,不过我爷爷那一代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往上三代都死绝了,而爷爷的哥哥又无后,这样我爷爷才能由往下的接上去,否则祖坟就没人装了。 所以我老爹是吴氏的正宗,并不算名正言顺,虽然吴家没有多少主业,我爹也基本上不当家了,但是,这名头在村里是占着好处的,无论是分地还是决定什么事情,都得我父亲先首肯,所以这事情一出,可能有闲人会兴风作浪。 第六卷 贺岁篇 开棺 开棺 这方方面面牵涉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说三叔在这里的生意,我们家和老家人的关系,我老爹作为这一脉的当家人自然是要小心处理。然而他又是那种老实路线的人,兢兢业业死而后已的标准老派共产党员,这种复杂的情况他自然是不擅长处理,所以我看他是有点担心那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会出现。 这方面我也帮不了我老爹,一方面我对于情势不了解,家里一溜老头,谁大谁小我都分不清楚,所以也只有假装不知道,另一方面,就算是有什么尴尬的事情出来,反正吴家的祖业说是在的也只有这一间祠堂好管理,你又不能卖了它,所以也没什么东西好损失的,我老娘说起来,早该和这写事情划清界线,吃力不讨好。 不过这事情挺吸引人的,他们在那里一边烤火一边吸烟琢磨这个事情,我就夹在中间听着,也算是听个乐子。 表公就说了一个可能性:这具棺材压在最底下的一层,那是最老的那一批,是曾曾祖那一辈,是嘉庆时候的事情了,可能是曾曾祖有什么偏房,比较受宠爱,虽然不能入族谱上墓碑,还是偷偷葬进祖坟里。 一查族谱,就发现是不可能的,因为曾曾祖死在了曾曾祖母前头,丧事是曾曾祖母操办的,按照当时的社会伦理,那就不太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干这一行的一但富贵,就是拼命的取老婆,怕绝后。我奶奶是大家闺秀,还一直生了三个,那农村里肯定就一窝一窝的生了,爱情这种东西基本上不会是当时的生活成分。 又说会不会是尸体残了?可能是下斗的时候出了事情,起出来的尸体不全,先葬了,后来又挖出了剩余的部分,才分葬进两具棺材,二叔就摇头说扯蛋,这种情况绝对要开棺重新敛葬的,祖坟又不是冰箱,脑袋放上格放下格,要换你你乐意嘛? 这一说就不对了,下面人眉头皱起来,烟都快抽的比烧的香还呛了。 我自己在那里琢磨,感觉最奇怪的是,这具棺材没有名字——按照这里的习俗,棺材上不刻名字是很作践人的事情,既然棺材有资格葬在祖坟里,那就不可能受到这种待遇。如此说来,我就感觉这具多出来的棺材里,或许没有死人也说不定。 想着就觉得没意义,对于当时的情况,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根据,这么想,到后来完全就是在瞎猜。 这时候,三叔忽然就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咱们的祖宗是干哪一行的大家心里都明白,你说会不会是哪一代的老爷子,因为某种原因,藏了什么东西在祖坟里?” 三叔说完,下面人都有些变色。 这说法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倒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因为干这一行的,确实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出来。而且比起瞎想那些,我倒感觉还是这可能性大一点。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反应,二叔就啧了一声,似乎还想反驳,表公忽然就站起来,对我们道:“他娘的别想了,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第六卷 贺岁篇 乾坤 乾坤 我现在还记得表公说完那句话之后,祠堂里的气氛,头顶的灯瓦数不够,烤火的炉光又是暗暗的,光线非常的晦涩,外面是风声,所有人都是一种很僵硬的表情。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但是我意识到这气氛不太对的。 按照道理来说,这时候肯定有人会跳出来说:“不行,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云云。”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这时候却没有一点反对的声音,隔了半响才有人道:“谁开?” 这话一出又是骚动,三叔就冷笑了一声道:“我大哥是当家,当然是我们开。” 此话一出,我一下就知道这气氛是怎么回事情了,不由也觉得僵硬起来。 这吴家的祖业一路分家分下来,其实已经基本上名存实亡了,我老爹的当家也当的有名无实,最多算是个名誉为主带个投票权的族长身份,即使是这样,前面也说了也有不少闲言闲语,如今三叔一说这是棺材可能是祖宗藏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大概这里所有人第一想到的就是: 难不成是前几代的老爷子,把一些当时不能脱手的明器埋到自己的祖坟里去了? 那个盗墓猖獗的年代和现在不同,那时候技术实力有限,渠道也没有这么通畅,所以很多好东西都是那个时候启出来的,当时都不敢出手的东西,必然是价值连成。这批人竟然是起了贪念了。 然而是自己的祖坟,也不能放肆,这情形才会显得如此奇怪。不过,三叔的那句话,足以将矛头挑起来了。看来这事情已经超出我老爹能控制的范畴了。 果然,三叔说完还没收了尾音,就有人跳了起来:“凭什么?祖坟我们就没份啦!” 三叔看了那人一眼:“**曹二刀子,你他娘的都跟你娘改姓了,什么时候你又改回来啦?轮得到你在这里放屁?”话音没落另一个又叫起来:“这事情儿是吴家的事情,姓吴的都有份。” 三叔呸了一口,看也不看:“那姓吴的海了去了,我和你说三表,这开棺的就得我们兄弟三个,这事情你没处讲理去,要怨就怨你太爷爷投胎的时候跑的太慢。” “嬲你妈妈别!!老子抽死你!”那人一下就骂开了,喝茶的碗一摔站起来就想上来,三叔是狠角色,“呯”一下把桌子几乎拍裂了,站起来就对他大吼道:“你***试试!” 三叔声色俱厉,加上他在这里的名声,跟他混的那一批人一下全部站了起来,另一边则更多人,跟着骂人的人也站了起来,一时骂声四起,刚才还在互相敬酒的两帮人马上对立起来,只要稍微有人一动手就可能打起来。 我老爹脸色木讷,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一看这事情,不由拍脑门叹气,就在要大打出手之际,忽然表公就站了起来,走前几步一脚就把取暖的炉子踢翻了,火红的炭灰一下子喷了开来,朝人群里扑去,把所有人都逼退了几步,接着拿他的竹拐杖往桌子上狠一鞭,“贼麻匹,反了你们了?” “表公!吴三省这匹儿——”有一个就叫起来,还没说完表公又是一鞭,那声音极响,抽的所有人都缩了一下脖子,接着他对我们道:“这是吴家的祖棺,就算开出什么东西,也得给我原封不动的葬回去,谁也别想打注意,老规矩长子长孙开棺捡骨,其他人都退出去!”说着抡起来就打人。 这是老辈,谁也不能得罪,给打的也只有自认倒霉,一帮人全给赶到了祠堂门口,三叔还想耍赖,也给几棍子打了出去,祠堂里一下只剩下我爹和几个老头子。 表公气的够呛,赶完人后就坐下来喘气,我老爹赶紧给他顺气,一边的我们叫矮子太公的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亲戚就劝他:“犯得着嘛,犯得着嘛?一把年纪了,你想把自己气死啊?” “是啊,犯不着!”我老爹也说,“您缓缓,缓缓。” 表公喘着喘着平复了起来,站起来看了看外面,再折回来,就正色对我爸轻声道:“阿穷,这事我给你摆平了,咱说在前面,这棺材里要是有好东西,你得匀我们一半!” 第六卷 贺岁篇 里面 里面 想起表公当时的嘴脸,我现在还感觉哭笑不得,不过他自己感觉上这事情似乎是再正常不过,一点也没有觉得脸面有什么问题,而且那表情还出奇的认真。说完也不等我老爹有反应,表公已经迫不及待的朝那棺材走去。另两个老头一个守着门,一个就去拿家伙去了。 我和老爹相对苦笑,表公就招手让我们过去帮忙,把无名的棺材抬起来,抬到灯下面。我抬了一下,发现那棺材极重,如果里面有死人,必然是奥尼尔级别的。我和老爹根本就抬不动,也不知道那些抬回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身板。没办法也没法叫外面的人来帮忙,表公就把那火盆子重新点了起来,压了柴进去,纸钱往里一倒烧的旺起来,把长凳搬过来放上面当照明。 我想到要开棺材,整个人都悚了起来,即兴奋又有些害怕,大学课程里可没这个教学,而且这还是古棺,少说也有100年了。看着那棺材,我忽然就觉得这房间冷了几分。 村子不大,不一会儿三根撬杆就拿了过来,如果是三叔在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我老爹和我完全不行,撬杆都拿反,我举着那撬杆的动作,表公就笑我说你他娘的准备打台球是怎么的。最后还是三个老头自己动手,他们早就等不及了,三下五初二,“嘎吧”几下,就把棺钉全起了出来,接着三个人到一边,三根撬杆一起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抬。 整个棺材发出“啪啪啪啪”一连串木头爆裂的声音,接着棺盖翘了起来翻了下去,顿时一股奇怪的中药味道就扑鼻而来。 表公拉进火盆照明,我们都朝棺材靠去,就看到棺材里面,是一棺材的黑水,几乎没到了棺口。 我们从来不知道棺材里的情况,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看表公的表情,却也是一脸疑惑。他转头问老爹道:“坟里有积水吗?” 我老爹摇头:湿是湿的,没积水。 “咦,这奇怪了,这棺材里的水是哪儿来的?”表公道。 第六卷 贺岁篇 黑水 黑水 棺材里面有液体,其实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因为棺材封棺的时候,都会用木钉钉死,然后用胶泥石灰和着烂渔网做成的一种类似水泥的东西封住所有的分析,如果这道手续做的很完美,那么尸会在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腐烂,尸体里所有的水分都会溜在棺材里。 人身上大概有60~70%都是水,这个水量是比较惊人的,特别是尸体腐烂之后剩下的骨架很小,骨头就容易没在水下。 这种水叫做尸液,也叫做棺液。当然,也有的棺材封闭的不言,其中也有水分,那大部分是墓室积水导致的,这种情况下棺液的量很多,所以表公才有此一问。 不然我老爹回到的很确定,我也大约有瞄到两眼,主坟之内确实是没有积水的,所以这棺液必然不是雨水,而更不可能是尸液了,因为这么多的水,尸体恐怕得比奥尼尔还胖。 这个两个都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极端的情况,就是这些液体可能是葬下的时候灌入棺材的防腐药水,这确实比较可能,因为这一棺材黑水散发着浓烈的中药的臭味。 这里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一说,我之前也提过,就是在中国古代,是有人用棺液来做药引的,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其实起起源还是比较合理的,因为这种防腐的药水中含有一种非常罕见的中药,到了明朝后期已经失传了,后市人如果要使用这种药物,只有让病人去古墓中寻找含有这种成分的棺液。 不过当时庸医太多,以讹传讹,结果很多病人因为吃了古尸的体液而上吐下泻,更有在棺材中放置砒霜朱砂防虫干燥的棺液含有剧毒,直接把人吃挂掉。 这种恶习流传到近代,鲁迅先生也深受其害,他这么讨厌中医是有原因的。 我看着黑水就浑身不自在,这棺材里的东西必然沉在水底,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而且那种水满的快一出来的感觉,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我总有幻觉这水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表公他们自然是不怕,他们放下撬杆,就凑到棺材边上,仔细的往黑水中看去。 说是黑水,必然不是墨汁,而是因为光线和浑浊的关系形成的错觉,表公点起一边的值钱照明,贴近水面。 我远远的看着,就看到黑水之下,被火光照耀下,幽深无比,竟然好像没有底一样。 第六卷 贺岁篇 深渊 深渊 那一棺材水,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奇怪,在上面看下去,不像是在看一个容器,而像是看一口井的感觉。水并不纯,能够看到水下有杂质漂浮着,但是再往深里看,就看不到棺材的底,一片漆黑,犹如深渊,让我有一种错觉,就是这棺材连着另外一个世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棺材并不深,一只胳膊左右的高度,这水又不像是墨黑的水,怎么会造成这种现象呢?我感觉可能是因为沉淀的关系,这黑水底部可能沉积了大量的杂质,所以光线没法透过。 表公用撬杆伸进去,搅动了一下,果然如此,一下整棺的水都黑了起来,可以看到很多的漂浮物。中药的臭味更加浓郁起来。 不知道这棺液里有没有毒,不过无论里面有什么,用裸手去碰肯定是不明智的,表公嘀咕了几声就招呼我老爹帮忙,他要把水放干净。 说着他就拿起地上烧纸钱的脸盆,把纸灰扒掉,用来放水,接着另一个老头用撬杆插进棺材的缝隙咬牙用力,嘎吱一声,把棺材的侧面撬出一条缝隙来,那棺液立即从缝隙里流出来,流到脸盆里。 我老爹过去帮忙,用三只脸盆换着,满了就往祠堂的后门外的沟渠里倒。我觉得恶心,还是远远看着,就看着棺液慢慢的降了下去。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往上伸出的手,泡在水里腐烂发黑了,手呈现爪状,似乎想伸出水面抓住什么东西。 显然这具尸体死状并不安详,一般死人放进棺材里都会平躺着,这姿势总让人感觉不对。 表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凑过去仔细看那只手,看了半天,忽然就吸了口冷气,道:“咦?” 其他人都转头看他,他就到一边拿起一双筷子,从那手上夹起一个东西,晃到我们面前:“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们凑上去,就发现那竟然是一只指甲大小的螺蛳。鳃盖还没合上,竟然是活的。 第六卷 贺岁篇 螺蛳 螺蛳 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少,不过这一次自己碰到,倒是第一次。几个人盯着那只泥螺,仔细的看,都说不出话里。 棺材是完全密封的,抬过来一路上一点水也没有撒出来,这只泥螺必然是本来就在棺材里的,可是这只棺材在底下埋了快100年了,泥螺怎么可能还是活的。 “难道,咱们吴家的祖坟,真的——?”一边一个老头就轻声嘀咕了一声,表公就啧了一声,将螺蛳放到一边的烟灰缸里。道:“别声张,再看看。” 我们继续看着棺材,一边一盆水已经满了在溢出来,几个人无暇顾及,只得继续去倾倒。 不到十分钟,尸体的全貌便露了出来。 我们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我看到的东西,那是一具身材矮小的湿尸,因为防腐药水的关系,尸体没有完全的腐烂,而是保持着大概的形态。然而,让我们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身上,竟然附着着大量大大小小的泥螺,黑白斑斓,几乎吸满整具尸体,使得第一眼看上去,就好像尸体身上长满了脓包一样。 我老爹看了几眼就吐了,几乎要晕倒,立即跌跌撞撞的,也不管什么长尊礼仪,直接冲出了祠堂到院子里吐了起来。我是完全吓麻了,只感觉浑身都炸,连动也动不了。 尸体呈现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成爪,显然死的并不安详,我看到它张的巨大的嘴巴里几乎全部是螺蛳,只觉得自己的嘴巴不舒服。 表公用筷子再次夹出来一只,我们清晰的而看到鳃盖合拢,都感觉到背脊发凉:这些泥螺竟然全是活的。 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娘的就算是可以吃尸体,但是这棺材里的氧气也不够啊。更何况这种浑浊的水质可能有毒。 沉默了好久,表公就把那只泥螺又放进了烟灰缸里。然后对边上一人道:“老四头,要不你去把吴三省和曹二刀子进来。” 老四头愣了一下:“为什么,阿表,这两个是刺头嘛。” 表公道:“让他们进己看看,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他们相信,咱们老祖宗留了一棺材螺蛳给我们,他们要争,让他们每人捞一盘回去自己炒。”说着把筷子往火盆里一扔,就到灵位前跪了下来,给灵位上香。 第六卷 贺岁篇 商量 商量 之后的事情,我不甚了解,因为三叔和那个曹二刀子几乎是带人冲了进来,现场一片混乱,表公气的差点吐血,二叔看着就让我先扶着我老爹回去,不要头乱了。 我一看事情完全失控,立即就开溜了,我刚走就看到祠堂外面一片狼藉,显然他们已经干过一架了。 这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我才再次看到三叔,他脑袋已经破了,包着纱布,在那里自己蹲在门槛上吃早饭,我就忙拿了我自己的那份也蹲过去,问他后来的情况。 三叔吃的米兹,吃着和着白粥就骂开了,说太他娘的晦气了,没想到那棺材里啥也没有,害他和曹二刀子打的脑袋都破了。他娘的还真都是自己人不好下杀手,不然他怎么可能吃这个亏。 我说你也太贪了,这不是自家的祖坟嘛,你连自己家的也不放过。 三叔骂道:“你懂个屁,你三叔我还不是为了你老爹争脸,他娘的要不是老子这么在村里横着走,你老爹那族长还呆的下去,况且了,曹二刀子那赔钱货老早就看你三叔我这风光不爽了,老子看着一家的份上也不和他计较,***,咱们家没把他踢出去,他他娘的倒来和我们争东西了,要说那祖坟,我埋都轮不到他,他要埋只能埋厕所边上。” 三叔骂了两声,二叔的声音就从屋子里传了过来,他骂道:“你少糊弄你侄子,什么为了大哥,你还能有这心?你不知道咱们老大最怕这中场面吗?”说着二叔端着一只竹矮椅出来,二叔过的是神仙一样的生活,起的早,吃的也少,早就打完了太极拳,就坐到椅子上,在我们边上喂鸡。 三叔对二叔没脾气,嘀咕了一声就道:“干老子这一行的,就是不能在人前吃亏,说回来,要是那棺材里真是好东西呢?老子还以为当时兵荒马乱的,真的有东西藏在下面,没想到是臭泥螺。” 我知道二叔见多,就问他道:“二叔,您看的书,您以前听说过这事没有?” 二叔收起米糠,想了想,道:“你别说,这事情还真不是第一次,我记得杭州凤凰山就挖出来过一个古墓,是南宋年间一个太监的,里面有一池活鱼,五彩斑斓,据说那池子也是封闭的,后来有人吃了一条,结果暴毙。”他皱起眉头,急的那些鸡咯咯叫:“不过,那是在墓室里,兴许有原因,在棺材里,真的还没有。” 我看向三叔,问他倒斗有没有碰到过,他也摇头:“哪有经常碰到这种事的道理,这种事情,老天爷自己在玩,别去想,就当不知道。咱在斗里碰到事情多了,多去想,那你三叔我就成哲学家了。”说着暗指了二叔一下,意思是你二叔就是想带太多了。 我又道:“那后来,这棺材怎么样了?” 三叔叹气道他也走的很早,脑袋给曹二刀子打了,那具尸体是具无名女尸,弄清身份之前不能妄动,“那死人的动作很不妥,我怀疑是或者给封进棺材里的,保不齐是给人害死的。” “害死?” “就是给人强迫封进去淹死的,那时候这种事情多的是,表公说的也许是对的,可能是个丫鬟或者偏方。”三叔叹了口气“管他呢,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他们怎么处理?” “清了棺材,里面铺了石灰,尸体重新放了进去,螺蛳全捡了出来,请了道士在搞法事。”三叔狠狠咬了一口米兹,“表老头说,要是实在查不出来,就原封不动葬回去,就当不知道。” 二叔不管他,自顾自喂鸡,一边悻然道:“那那些螺蛳呢?表公不是让你拿回来酱爆吗?” “操,他要吃给他吃,吃死那个老不死的。”三叔道。“昨天全倒到溪里去了,看着就恶心。” “咦,他们怎么可以怎么样!”我恶心道:“那谁还敢下水去摸螺蛳吃?” “那道士说的,要放生,我他娘的有什么办法。”三叔骂了一声。 这时候院子里就走冲进来一个人,跑到我面前就急冲冲的问我:“你老爹呢?” 我老爹受了刺激,一直没缓过来,我还没回答,三叔就踢了来人一脚叫:“黑皮,什么事情?” “表公让吴邪老爹马上去溪边上,他娘的,溪里好像出了什么东西。” 第六卷 贺岁篇 影子 影子 三叔默然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影子,感觉刚才的发火有点没面子,转移话题道“操,这鬼东西是谁发现的?” 所有人把目光投下一个人,那是个小孩,我认得他,他叫吴双蛋,当时我问他老爹怎么给他取这么个名字,他说他老爹叫吴一根,可能是为了报复他爷爷。这小孩子吓的脸色惨白,话也说不出来。 边上一人给我们叙述了经过,原来这小鬼在附近捡石头回去给他老爹修灶台,捡着尿急,小孩子嘛喜欢玩儿,就跳到那石头上往下尿,在尿的时候看见的。 三叔看着那小鬼,就问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尿的尿?” 那小鬼却不理三叔,浑身发抖,只盯着那石头,似乎害怕的要命。 三叔又问了一声还是这个效果,大惑不解,问边上一人:“他在害怕什么?” 那人脸色铁青,指了指石头下方的螺蛳群,道:“他刚才和我们说,‘它’在动,比起他刚看到的时候,这东西爬上来了一点!” 当时,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在我们中弥漫开来,我看到表公的手指都在轻微的发抖。 沉默了良久,三叔就骂了一声,从岸上拿起了一根树枝,跳过去伸进水里,用力搅动,把那些螺蛳全部都从石头上搅了起来,拨弄到一边,然后回来吼了一声道:“怕个,咱们是干什么的,还怕被酱爆螺蛳干掉?” 看着那人形诡异的形状消失掉,果然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三叔叫了围观的人中自己的伙计,和他说了什么,然后就对其他人道:“回去回去!别看了,回去自己炒一盘看个够。” 围观的人悻然而散,三叔就走到表公面前,对他轻声道:“表老头,信的过我吗?” 表公皱起眉头看着三叔:“你小子想干嘛。” “这事儿他娘的——你还是交给我处理吧,我老大干不了这活儿,你手下又没人,再闹下去,恐怕全村都得知道了。” 表公显然也在忌讳这一点,阴着脸想着,好久才点头:“别给我玩花样,不然你小子死的比螺蛳惨。” 三叔咧了咧嘴巴,看了看那溪水,问道“迁祖坟是什么时候下葬?” 表公道:“还有三天。” “别拖了,明天就下葬掉,给点钱那个道士,让他改个日子。”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他娘真的要出事。” 表公点了点头,“我有数。你打算怎么办?” 三叔道:“这溪我找兄弟守着,等一下我去买点“克螺星”来,把这些的螺蛳全干了。” 说着三叔就招呼我走,要去城里买东西。叫我开车。 我急冲冲的跟过去,就问他:“叔,这事情太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三叔摆手让我别说,上了车,他立即眯起眼对我道:“他奶的,咱们可能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多出来的那具棺材,恐怕不是葬那具死人的,它葬的是那些泥螺?” “啊,为什么?” “老子怎么知道。”三叔皱着眉头:“他娘的,我怕是要出事了,不管怎么说,先灭了那些泥螺再说。” 第六卷 贺岁篇 杀杀 杀杀 我载着三叔去了镇里的农药店,买了什么专门杀螺蛳的农药,死贵,三叔还没带钱,还是我付的帐。、 我们回到村里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来到溪滩,果然有三叔的人守着,不过,那些螺蛳似乎没有再聚起来,找了一下甚至连单个的都找不到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三叔不管这一些,分配了一些人手,分了几段去洒药,搞完后天黑了,三叔道:“得,明后年这里人都没螺蛳吃了。” 我恶心道:“我这辈子都不吃了。” 我们回去睡觉,今天是有点累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而且我的金杯好久没保养了,刹车好像有点问题,开的特别累,躺下我就着了。 临睡着我还在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那些螺蛳要聚成那种诡异的形状,难道有什么恶鬼辅在螺蛳上了。半梦半醒的脑子里全是那诡异的影子,好像那螺蛳从溪里爬了出来,一路过来到了我的床前。 这觉睡的比熬夜还累,想醒也醒不过来,一直到3点多的时候,我终于被尿憋醒了。 农村里的公厕我是没法去上的,就是一粪缸,我没信心不掉下去,也受不了味道,而我的房间里也没有厕所,就出去到门外操场里放了水,放完回去的时候,我忽然就发现三叔的房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 给冷风一吹我人很精神,心说三叔还在干嘛,就走了过来,往里一探,就看到里面没人,而且衣服都不在,好像匆匆离开了。我悻然回房间,晃眼间,忽然感觉哪里有人看着我。 我不是个神经敏感的人,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我确定肯定是刚才晃眼的时候,眼镜瞄到了什么东西。 但是老房子里所有的东西我都不熟悉,我回望了一下,也没有感觉是什么东西引起了我的错觉。 看了几下不由悻然,心说他娘的这几天的事情让我晕头了,所以说神神叨叨的事情最容易让人走火入魔,好像有其特性。 我躺回去睡觉,刚才睡的不舒服,现在人精神了一下,短时间内也难以成眠,就关上灯,带上耳机听Mp3。 然而奇怪的是,我躺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浑身不自在,还是有人在看我。这感觉不是很强烈,但是非常难受,挥之不去。 最后我是在受不了了,把mp3关了,坐起来用力按摩太阳穴,一边深呼吸,想让自己安定下来。 这多少有点作用,深呼吸了大概十几分钟,我整个人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那种感觉还存在,但是我人没有那么烦躁了,我用力揉搓了一下脸,就感觉到自己不用睡了,按照这经验,今天晚上就算是睡着了也不会舒服,还是等到天亮了捱一下,捱到中午睡个午觉有用。 想着我又琢磨这么早应该干嘛好呢,看了看表才4点不到,他娘的,要么陪二叔打太极去。他也快下来了。我打了个哈欠就条件反射的转头看窗外。 这一看我的头皮立即炸了起来,心脏几乎停了一下。 我看到在我的窗户上,竟然趴着一个影子。 一个人影—— 第六卷 贺岁篇 窥探 窥探 当时的我没有多少的经历,看到那影子,又是在那种环境下突然看见,我整个人就毛了,不受控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了起来。 叫了两声二叔就下来了,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去打太极,冲到我房里,问我干嘛。我指着那窗户嘴巴都结巴了,“影——影子!” 二叔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比我快,立即就冲了过去,一下打开窗,往外看去,叫道:“谁!” 我也穿好衣服冲了过去,一看,却发现窗外什么都没有,外面是晒谷子的大院子,青色的路灯照出一大片去,但是绝对没有人。 二叔把着窗沿看了看四周,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就算是有人跑了,也至少会有点动静。这时候,他嗯了一声,缩回来忽然就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就看到他的手湿了。 再看窗沿上,竟然也全是水,我忽然就有股不详的预感,立即把窗拉回来半扇,一看,**,窗户外面的玻璃上,竟然爬满了黑白斑斓的螺蛳! 再看另外一面,竟然也全部都是。 我吸了长长的一口凉气,立即就跑到外面去,把窗户关上,就看到那些泥螺竟然比早上看到的数量更多,密密麻麻,聚在一起,那几段诡异的形状,活拖拖就是一个人趴在我的窗上,在往里窥探。 我浑身发凉,只觉得一股极度的悚然由头到脚过了一遍。二叔也是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腿肚子只打哆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说话,问他道:“二叔,这到底是什么?” 二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不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二叔没回答我,而是拿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我脑子一片空白,一点也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只知道他是打给了我三叔。 不一会儿,三叔就从外面跑了回来。原来他半夜和伙计一起去溪边蹲点了,晚上洒药之后半天都没有一只螺蛳浮起来,他怕溪水太活,农药没用,那些泥螺可能会在晚上聚起来的,就在溪边巡视。 他带着几个伙计,跑到我们边上什么也问,直接就往窗上看去。一看之下,他立即就脸色惨白起来。 他边上一个伙计道:“**,这些他娘的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三叔不回答他,而是立即拿起一边耙谷子的耙子,把螺蛳从我窗上耙了下来。 泥螺的数量之多,让我瞠目结舌,拨弄到地上完全就是一堆,一坨一坨,我以前吃螺蛳的时候,怎么就没距地这东西这么恶心。 全部弄下来后,三叔在地上拨弄了几下,“湿的,出水的时间不长。你们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 他的伙计马上散开到四周去看,才走了没几步。二叔就道:“不用找了,是从那里。” 我们转向他指的地方,就发现我的墙根下是一个下水槽,一直通到阴沟里去。 农村里的下水系统非常简陋,和农田的灌溉系统是差不多的,而所有的生活污水都是就进进溪流里去的,所以这条阴沟是和溪相通的。事实上,这些所有人的下水道,都是和溪相通的。二叔道:“你看没下雨,这下水槽都是湿的,肯定是从阴沟里爬上来的。” “他娘的,难怪老子一只毒死的螺蛳都看不到,原来都躲到下水道里去了。”三叔骂了一声。 “怎么处理?”一个伙计问。 “全部弄死!”三叔立即道,说着就拿起耙子往地上的泥螺群里砸,他的伙计马上帮忙,拿什么的都有,二叔立即就把他们阻止了。 “你干什么?”三叔问道。 二叔就道:“你这么干是没用的。”说着翻开了阴沟的盖子,我们一看,只见整个阴沟里面全是泥螺。 第六卷 贺岁篇 二叔 二叔 早上6点钟,我们全部都集中到了祠堂,表公和几个知情的老人全部都被叫了过来。 阴沟被三叔用石头堵了起来,然后灌了米糠和白水泥,除此之外,家里所有的下水口子,三叔全堵了。那些螺蛳被铲到一边,砸碎了用火烧了。 冬天的天色未亮,只有一点蒙灰色,九只棺材的法事已经做完,今天中午就可以下葬,但是这本来盛大的仪式,完全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围在火盆周围,只感觉阴森与悚然的气氛。 “那个说把螺蛳放生的道士是哪个,老子把他按茅坑里淹死。”三叔恨恨道。 表公哼哼了一声,“现在你就算让他把茅坑淹死都没用了。”他几声老人咳,显然没睡好:“还是琢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看,这他娘的就是闹鬼。”有一人道。 “你见过鬼是这种样子的?”曹二刀子在一边讥讽道。“要么你家三爷的鬼是这个样子。” 那人是三叔的伙计,立即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你下过地嘛你。” 表公挥手把他拦下来:“好了,有屁等这事情解决了再放,老子不想听这种废话。” 那人缩了回去,表公就对二叔道:“吴二白,你小子是狗头师爷,平时就是你精细,你别不说话,说说你怎么看这事情儿。” 二叔在这种场合不太说话,如今被问起,只好皱起眉头道:“我说不准,不过,我感觉这事情可能是有人搞鬼。” “搞鬼?”表公摇头,就把他看到那泥螺聚成的鬼影三个小时不散去的事情说了:“老子亲年看见的,还能有假?” “凡事总有解释。就是可能性大可能性小的问题。”二叔道。 “哦,你说说看。”表公有兴趣道。 “比如说你就是搞鬼的那个人,事情就可以解释了。”二叔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泥螺,这里是乡下,要多少有多少。” 表公拍桌子道:“胡扯。” “我就是举个例子。”二叔道:“要说的通怎么样都说的通,我也可以说那具女尸的鬼魂附在那些螺蛳身上了,怎么说都行,我们想这些没用。” 曹二刀子道:“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动员全村灭螺蛳?” 二叔摇头道:“咱们应该做的,是弄清楚为什么祖坟里会多了一具棺材,这才是事情的本源,知道了这个,后面就好猜了。” 众人一片沉默,显然二叔说的是对的。 “这事情恐怕很难,这棺材到底太久了,老人都不在了,恐怕永远会是个谜语了。”表公道。 “难道就一个都没有了吗?”二叔问道。 “好像真还——” 他一说这话,我忽然就觉得熟悉,一想立即就想起来:“表公,你不说另一个村子有个100多岁的徐阿琴吗?他还帮我们修过祠堂呢,咱们可以去问问他看。” 表公一听眼睛就一亮:“对,是有一个徐阿琴”不过随即又皱眉:“我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100多岁,当时的事情能记得吗?” “徐阿琴?”三叔嘀咕了一声,好像有点什么印象。 “这件事情必然古怪,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二叔道:“不管怎么说,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不想以后看见螺蛳就跑路。” 第六卷 贺岁篇 阿琴 阿琴 徐阿琴所在的村子叫赵山渡,也是在山溪边上,不过那边那段山溪非常宽,所以当时有一个渡头,后来架了桥渡头就荒废了,不过赵山渡的名字沿用了下来,那桥是一座古桥,桥上全是青鱼浮雕,据说是要镇溪里的什么东西,据说桥头还有乌龟的石雕,后来别人偷了。 我开着金杯一路听二叔讲来历,讲到乌龟石雕的事情,我看到三叔的脸色变了变,就问他是不是他干的。三叔道惭愧,没赶上,据他所知,可能是他老头我爷爷干的。就算不是也倒过手,因为他小时候在家里看到过类似的。 表公没跟来,我的小金杯也坐不下那么多人,只我二叔三叔加了三叔一个伙计。 赵山渡离着绝对距离不远,在村口抬头就能看见上游的山腰上的属于赵山渡的一座庙,不过开车就要了命了,盘山小路,太考验我的开车技术了,我一直20码不上,到了那边已经是中午。 这时候已经是祖坟重新下葬的时辰了,我本来就不想参加,给我找了个当司机的借口跑了,表公那边就说我们生辰八字要回避,就我老爹一个人参加了,我老爹今天起色好多了,好在他躺了几天,不知道这些倒霉事情。 到了赵山渡,我们问人,徐阿琴百岁老人,很有名气,一问就问了出来,村子不大,很快便到了他的家中。 那是非常破旧的木结构的房子,一半的瓦片已经没了,几乎是上下通的房子,进门看见院子里有铁丝挂着很多的咸菜,一个干枯的老头缩在门口晒太阳。穿着蓝色的麻布衣服,呆着绒的帽子。地上还有晒的我不知道的一种菜。 “他娘的,老二,谁说吃咸菜短命?”三叔就嘀咕道。 “叫我二哥,不要叫我老二。”二叔道。 我忍住笑,一边跟着他们走了过去,那老人抬起头来看着我们,显然有些讶异,他抬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的脸,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老的一张脸,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我见过的老人不算少,百岁的也见过,但是那些人的脸,我都能够接受,但是这张脸,却让我感觉到有点恐惧,那太老了,这真的只有一百岁? 二叔说明了来意,徐阿琴也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动了动没有牙齿的嘴唇,似乎在思考,等了有两分钟他才开口(说的是纯正的老长沙话):“这么久的事情,我不知道记得不记得。” “麻烦你想想。”二叔道。 “你买我几把腌菜,我就想想。”徐阿琴指了指挂在铁丝上的咸菜。 我和二叔三叔都一愣,我心说吆喝,别看长的这么老,心里倒是挺明白的。我们互相看了看,三叔就道:“多少钱一把?” 三叔的想法是,他说这个可能是隐语,其实意思就是要钱,当然价格不会是真的价格,而会很高,这是敲竹杠的一种方式。 “2块钱一把。” 我们又互相看了看,感觉这老头还真的只想卖几把腌菜,三叔道好,那就买个三把,就示意让我掏钱。 我心说他娘的怎么又是我,也不好意思说没有,就从口袋里摸了一下,结果全是一百的,只有一张五块的,就条件反射道:“5块三把算了。” 三叔啪打了我一下脑壳,“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讨价还价。”抽出一张一百就递了过去,“老爷子,我全买了,你快想。” 徐阿琴哆哆嗦嗦的把钱接了过去,还对着太阳照了照,才道:“你们刚才问我什么?” 第六卷 贺岁篇 传说 传说 二叔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徐阿琴又陷入了回忆,想了很久,我们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抬起头来,问我们道:“难道,你们是吴家的人?” 二叔点了点头,徐阿琴就叹气道:“也对,你们也只能来问我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剩下我一个了。” “你还记得?”三叔就急问道。 徐阿琴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拍了拍边上的长凳子让我们坐下来,二叔和我坐了下来,三叔蹲着,那老人就哆哆嗦嗦点起水烟吸了两口,缓缓道:“我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只是记得估摸的意思。” (徐阿琴的讲话速度很慢,而且每句话之间的停顿很长,显然虽然他的听力还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害,但是脑子确实是相当的迟钝了。我们都沉着气,没有一点催促,因为怕一催促,就可能让他忘记接下去的内容。) 他顿了顿,看了看太阳,又道:“那是我在你们村做长工的时候,帮你们吴家修祠堂,当时听你们村一个老人讲的,那个老鬼很早就就死掉了,他还欠我一块六毛钱没还呢。” 当时是土地革命刚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革命怎么革,当时吴家被划分成富农,属于再教育的阶级,但是全国都在打仗,算起来是应该是193几年的事情,想想真是骇然,60多年前的事情,我辛辛苦苦活到现在总共才只有20多年。 当时修祠堂属于大劳力劳动,不像现在,地面上场面上的东西弄弄就行了,那时候就是要扩大祠堂的规模,相当于现在盖一栋平房了,所以吴家招了长工,先在老祠堂炖肉。 那年代有肉吃就是皇帝,所以来了不少人,徐阿琴是老长工,和当时的吴家人很熟悉,他们吃完之后就在囤毛篙的广场上休息晒太阳,当时人聚在一起,不是聊冬聊西的聊哪家婆娘奶子大,哪家的寡妇家的墙头又被蹭掉了,就是聊老底子神神叨叨的事情。 徐阿琴当时是个老实人,就一直听着,有个老头就和他们显摆自己的资历道吴家为什么这么兴旺,是因为的祖坟,不简单。 吴家的老祖宗当年发迹的时候,买了半个村子的地,大宅子连了四道院子,但是没富完一代就家道中落了,没完没了的打仗,有钱都没用。到了立坟的时候已经和村里其他人差不多了,就找了个地方草草的葬了,没想到刨坟的时候,却在那地方挖出了一口古井。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年代的古井,井上压着一块大青石,上面刻了一个谁可看不懂的字。他们搬开青石,就看到那是座枯井,井壁上密密麻麻吸满了已经干死的螺蛳壳。 第六卷 贺岁篇 石灰 石灰 那写螺壳数量非常多,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好像从井壁上长出来的瘤子。吴家老大觉得非常奇怪,不过这算是大好事情,因为修井的古砖十分结实,这些砖头正好能挖出来用,能省一大比开销,如果多出来还能卖钱。 为了取砖,他们用洋镐把那些石灰化的螺蛳壳敲下来,这一敲不得了,他们就发现那些螺蛳壳下面,竟然裹着好几具骨骸,给包在干螺壳里面紧紧贴在墙壁上,已经完全石灰化了。 最离奇的是,他们敲那螺蛳壳的最深处,竟然有水渗出来,敲开之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空腔,里面还一具湿尸。 这具尸体保存的极好,不仅只是略微的有点缩水,连皮肤的都有光泽,只是肤色发着腐绿,看的出是一个极年轻的女人,浑身赤裸,尸体的指甲和头发都极长,指甲都长的翻了起来。 这事情就不一般了,这挖坟挖出了古井,还在里面发现一具古尸,那这坟是修是不修? 他们猜想,这女尸可能是前几朝的人,大约是投井或给人害死的,不知道为何,这些螺蛳可能是为了争抢腐尸聚了过去,却可能因为女尸身带剧毒,全部死在边上,结果竟然形成了一只“螺壳棺”。把女尸保存了下来。 吴家老大此时完全没有办法,只好去找了当时的老人,让他们该如何处理。 可是谁也没见过这种死人,尸体停在老祠堂,很快就臭了起来,找道士来封都封不住,而且那种臭还不是尸臭,而是腥臭,一股泥螺蛳的臭味。有人就建议吴家老大去找风水先生看一看。 那风水先生叫做独眼沈,据说非常厉害,到那井口看了看,却一言不发,吴家老大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最后他一分钱也不要走了,临走就留给了吴家老大一张条子。 那条子上写的什么,没有人知道,村里人只知道吴家老大还是在那个地方修了坟,葬了吴老爷子和那具古尸后来下落不明。 这事情在村里乡间传来传去,逐渐就有人传出了这个个说法:吴家的村子叫做冒沙井,似乎也是由井而来。传说古代这里是大旱地,因为这里有井,所以才成村,这口井就是这村子的命眼,吴家老大挖出的这口井可能就是当时的古井,现在他们的祖坟压在村子的命眼上,好处全给吴家占了。 无独有偶,吴家从那时候起,忽然又开始风声水起起来,好像也应了这个说法。 从赵山渡回来,车上我们就仔细的琢磨徐阿琴和我们说的这个传说,二叔对风水十分精通,我就问他咱们祖坟是不是风水这么好? 二叔道这个已经不属于风水的范畴了,你没听,那是因为压着井口,古时候有是有这样的说法,叫做龙眼,这井口可能连着什么龙脉的气脉,那种龙脉叫做“藏龙”,但是这是看不出来的,独眼沈要是能看出来,那就不是什么风水先生,那是风水宗师。这必然不是靠谱的事情。而且说实话,咱们祖坟的风水其实相当一半。 “那你感觉那独眼沈给咱们祖宗留的条子上写的是什么?” “我感觉大约是天机不可泄露,你找别人去吧之类的话吧。” “你这更不靠谱,如果这样,咱们祖宗肯定更不敢下葬,他当时拆井,他娘的肯定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三叔道。 二叔点头:“如果不是这方面的事情,我想恐怕是那具死人的事情。也许那井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让那风水先生不敢说话的是那具死人。那张纸条,也许是写了关于那个死人的事情。” 我看二叔一脸奇怪的表情,就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不好说,我还得回去看看咱们的族谱,才能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他道:“如果我想的没错,那咱们犯了大错了。” 第六卷 贺岁篇 族谱 族谱 回到村里,仪式已经完成了,吃的豆腐宴还没完全散,我老爹和表公还在处理善后,不过这一桩大事,算是完成了。一边还剩下几桌,大部分都是道士和唱班的,别人吃的时候他们要唱,现在轮到他们吃。老爹一脸疲惫,不过精神还行,还在陪几个唱班的吃饭,也没空理会我,表公看到我们回来,就迎了过来,问我们进展如何。 三叔把经过草草一说,表公并不是很明白,二叔就道去他家看族谱,看了他再仔细说。 族谱有两本,一本是抄的,在我另一个亲戚家,原版的藏在表公家,表公辞了他那一桌人,就让我们随他去。 族谱被他放在他卧室的檀木箱里,锁的很好,对于表公来说,这东西是他地位的象征。老族谱的记录方式非常特别,我们是翻不来的,就由表公帮我们翻,很快便到了我们家的那一脉。 吴家的老太爷,祖坟里的第一只棺材,在族谱中还不是嫡系长子,不过其他支脉都不可考了,这一脉才显得如此显眼。到了后面的,基本上都是从吴家老太爷那一脉下来的。我看到吴老太爷的号叫“祖义公”,长子在上面的号是“善成公”,善成公下面有小字:妣何氏长子万机次子万伯三子万相。 也就是徐阿琴说的吴家老大,就是善成公,善成公的妈妈叫做何氏,而善成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吴万机,次子吴万伯,三子吴万相。 中国的族谱里是没有女性的名字的,所以这里不知道善成公的正室是谁,不过,在后面,稍微有一些成就的人都有简传,大概一页左右,简单的介绍那人的成就以及娶妻的情况,和生子的情况。二叔就翻了过去,直接查善成公,他说善成公是咱们这一脉的第二个,那么这族谱肯定是他修的,必然也有简传。 翻开一看,果然是有,善成公,也就是修了祖坟的吴家阿大,有两个老婆,三个儿子。二叔仔细去看他老婆的名字,就道:“有了。” 我们凑过去问怎么了,他道你们看,这两个老婆,第一个是安氏,第二个叫何氏。然后翻到前面看族谱,善成公的三个儿子,全是偏方何氏生的。 我道,这么说正室没生孩子,正室无所出。这也正常啊,当时又没有玛利亚妇女医院治疗不孕不育。 二叔又让表公把登记祖坟的棺名的纸拿出,气定神闲道:“但你们看。祖坟里和善成公合葬的棺材,却不是安氏,而是何氏。就算无所出,也不可能让偏房充当正室下葬。再看,这简专里有何氏的简要生平,是赵山渡何家的四女儿,死在什么时候,都有写,但是这个正室安氏,却什么记录也没有。在封建社会,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就是那个何氏仗着儿子飞扬跋扈,吴家还有族长族亲,不会让她在这种方面破例,要是她干了非被沉江不可。可是这事情却发生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正室安氏,好像一个隐形人一样,非常神秘。”说的好像教书先生一样。 我对这些什么什么氏一点概念也没有,听的头都都大了,让他打住,“二叔你简单点说。” 二叔拿了一只笔,在棺名登记的纸头背面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六命通汇》,里面有这么一个典故,讲了古代某些代称的方式。其中就有这个安字:安谐音是暗,暗就是没有光线,没有光亮,也就是说,暗就是无明。安氏,就是无名氏。还有人写过一句诗,叫做‘可怜蒙城皆安氏,生人何须怀东土。’” 我有点意识到二叔的意思所在了,但是不敢相信他是这个意思,表公和三叔就更不明白,我就道:“二叔,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这正室安氏,没有名字?然后,多出来的的那具无名棺,就是正室安氏的棺材?” 二叔点头,表公就道:“可那具棺材里的女尸,不像是正室的葬法啊。” 二叔道你们听我说完,又翻到了族谱,就道:“当时那个年代,怎么可能会有人娶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当正室呢?这个安氏的存在,相当的诡异。” “你别说的这么绝对,也许就有一特别低调的正室,她就姓安,就不能生孩子呢?”三叔道:“你这也是瞎想。而且你是怎么就想到这方面去的?我刚才听那老妖怪讲的时候,压根就想不到那方面去啊。” 我也奇怪,二叔你这也太天马行空了。 二叔道:“当然是有理由的,我是在他讲到最后的时候注意到的。” 第六卷 贺岁篇 安氏 安氏 二叔往藤椅上靠着,一边翻着族谱,一边缓缓对我们继续道:“徐阿琴说,咱们的祖坟,就是当时挖出古井的地方,最后善成公并没有换地方,还是葬在了原地。而且最后这件事情,有一个比较厉害的风水先生参与了,这就有个讲不通的地方。既然那地方风水很一般,又从地里挖出了死人,那是阴刹之地,为什么善成公还要坚持把祖坟修在那里?” “村民的什么宝井的谣传显然是空穴来风,冒沙井一般是说那地方旱,咱们这老村子是除了名的旱村,闹饥荒都是这一带最严重,按照他们的说法,咱们祖坟修在这种地方不旱死才怪。所以埋在那地方肯定是没好处的,善成公既然不是因为有好处坚持,那就是事情的反面,他是被迫的。” “被迫?” “对,把祖坟修在那个位置,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事情,这就必然和独眼沈的那张纸条有关系了,而我想不得以的问题所在,就是在古井里挖出的那具古尸出了问题。” 表公听着,吸了一口水烟,道:“这么说来——”说了欲言又止。 “我对这些基本能确定,所以我就开始考虑,这些因素下,当时最有可能的是一个什么情况,想来想去,我就意识到,那具被螺蛳包住的女尸,是一具窨尸,而之前挖出的时候,井口压着刻着字的大石头,显然是用来封死井口,那么这具窨尸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给人扑在里面。而这里几代前就盗墓之风繁盛——” 听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你是说,那独眼沈认为,这具古尸不是给人害死的,而是——” “浑身赤裸,没有任何的首饰配玉,显然是盗墓之后被人掠去身上所有的东西,然后丢入井中,加上外面还有另外的骨骸,这古井可能之前是土夫子毁尸的地方,而且,他们可能还是盗鲜货的,就是盗的是新下葬的死人。” 我立即点头同意“精辟啊。” “这具女尸浑身发着腐绿,死而不僵,有起尸的嫌疑,恐怕再埋一段时间就要出来害人了。”二叔道:“当时的土夫子可能也这么想,所以急急抛入了井中,用巨石压井并做了警告的几号,这井中抛着多具腐尸,食腐的泥螺大量繁殖,数量极多,于是争抢新尸,结果被尸毒毒死,覆盖在尸体表面,形成了密闭的棺材,使得这具女尸保存了下来——当然,这也只是推测。”二叔话风转了一下,“考古只能无限接近真相,但是永远不能划等号。” “你继续说。”表公点头道。 “然后问题就来了,善成公开凿了古井,挖出了古尸放置在祠堂之内,如果是普通死人,大约就是烧了算了,坟地不吉利,再换一块便是,为何他们在那个时候请了风水先生,我想必然是那具古尸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变化,引起了善成公的恐慌。想到这里,我便发现这些事情似乎可以连起来了。”二叔揉了揉太阳穴:“当时的风水先生大部分都是神棍,必然会趁此机会所要钱财,定然编了什么诡异的谎话。” “徐阿琴说那个风水先生没要钱啊。” “那个时候的习俗,请风水先生不是给钱,而是赠物,现在很多算命的也是这样,说不要钱,你要是诚信谢我,我就要你身上一样东西,你‘送’给我。你老爹上次就是给人骗去一块表,所以风水先生不会吃亏,必然是得了比钱更大好处。”二叔道:“于是我就考虑,那风水先生出的是什么馊主意,我把那些神棍惯用的伎俩过了一遍,就有了一个相当骇人听闻的想法。” “是什么?老二你直接说行不行?你他娘的都快赶上你茶馆里说书的那个蔡老二了。”三叔道。 “是阴婚。” “阴婚?” “对,娶鬼妻,那风水先生肯定说的这样的内容:善成公惊扰了鬼尸,这具女尸出现异状,必然要成厉鬼,要保家宅平安,只有娶了这具女尸,让她登籍入坟,否着整个村子都可能遭殃,所以在族长的压力下,善成公才不得以把祖坟修在了原来的地方。”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感觉有点恶心,几个人都不说话,隔了一会儿三叔道:“需要洞房吗?” “我们不需要知道这种细节。”二叔悠然道:“这些全是我的猜测,所以我就在想看看族谱,能不能找到能证明我想法的线索,现在看来,这想法还是有一定可能的。这位安氏,估计就是那具井下的古尸。也就是无名棺中的尸首,而何氏虽然名为偏房,却是实际的正室,所以两具棺材必须都入祖坟,这事情太过于晦涩,所以——” “要是我我肯定也不想别人知道。”三叔道。 “那么,这么说来,那螺蛳聚成的鬼影子,启不是应了那风水先生的说法,是那具古尸的厉鬼?”我忽然背脊一凉。 “非也~”二叔放下族谱:“所谓厉鬼凶妖,都是空穴来风,清朝时候的事情了,他们那时候的人信,我们怎么可以信。” 第六卷 贺岁篇 大雨 大雨 “你不信,那你怎么解释咱们碰到的事情?”我道,这棺中的活泥螺,溪水中的鬼影,无一不透着诡异,要说不是因为闹鬼,我还真想不出能怎么解释。 “这个现在还不明了,鬼神之说我是不信的,不过既然知道了本源,那至少有个想的方向。”二叔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咱们现在也不用太担心这些螺蛳,还有三天我们才回杭州,我再想想,也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是那女尸的恶鬼,那么怎么祖坟已经迁了,那具无名女尸也一起下葬了,按照道理也没什么好怨的。” 我们都叹了口气,看来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表公看了看墙上的钟就站了起来,说那就个子先忙着吧,说着就回去看那边结束了没有,我和二叔三叔就回去休息了。 车上还有徐阿琴的咸菜,我问怎么办,总不能一路带回到杭州去,我一运货人家一闻这古董上全是咸菜味,买卖还不都黄了,三叔说你找地方堆起来先,你三叔我爱吃这个。 折腾了一番休息,我就忐忑不安,想着那传说里腐绿色的女尸,浑身不自在,就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下所有房子的下水道,自来水管的水塔在镇里,想必应该没什么关系,其他通着水的地方我也想不出来了,才稍微有点放心。 今天大早起来,昨天的疲劳加上熬夜加上今天又是一天的开车,我实在把持不住,八点多我就睡了,这是疲劳之后的睡眠,一下就睡的沉起来。实在太累了,连梦都没做,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早起起来才5点,精神完全恢复,神清气爽,就觉得天色非常暗,我披了衣服起来,走到窗口,听着外面的声音忽然我就一愣,意识到有点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我心里出现了,我立即冲到外屋的屋檐下,就看到二叔和三叔正脸色铁青的站在哪里。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在瓢泼大雨中,有一个什么东西,站在了我们院子里。 第六卷 贺岁篇 物体 物体 雨下的很大,视线模糊,因为下水道被堵,院子里全是积水,房檐下的雨帘倾斜而下,满耳磅礴之声。 路灯的灯光照出去,能看到那个东西有着一个人形的形状,但是那个形状又不太像人,在雨中能看到看到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所有的细节都不甚分明。 就是如此,我也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我咽了一口吐沫,哑然道:“它竟然已经有人形了——” “这算什么人形?外星人?”三叔道。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道。 “我半个小时前起来准备锻炼的时候就看见了。”二叔道:“当时它还在门口。” 我心里一个激灵,现在这个东西的位置在院子的中央,离我们有十米左右,也就是说,在半个小时里,这个东西一直在朝我们靠近。 我看三叔和二叔的衣服都是干的,就问道:“你们就没有过去看看?” “要么你过去?”三叔瞪了我一眼,我看他们神色有异,就问怎么了? “这一次有点不寻常。”二叔道,“你看这雨水。” 我低头看院子里积下的水潭,就发现这积下的水是一片一片的,有几片竟然飘着一层发暗发红的东西。“这是” “血。”二叔道。 我吸了口凉气,立即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手都有点发凉,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你别慌,我已经给我伙计打了电话,让他们拿家伙来。”三叔道,这时候我看到手里拿着一把镰刀,眼里犯着凶光。“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老子也让她有来无回。” 我点头示意,不由心揪了起来,立即四处也找防身的东西,最后找到一根扁担,立即抓成鬼子进村的样子,缩在三叔后面等着。 这雨没完没了,又下了十分钟,才小了起来,这时候三叔的伙计才到,竟然没人敢从院门进来,都从三叔房里的窗户里把家伙递了上进,三叔早就在等这一刻,把镰刀插进腰间,抖开了包着家伙的油布。 我一看,是一只短头的猎枪,新的,油光铮亮,“看这货色,全是在昌江买的,就是白沙起义的地方,全是当地人的手工活。一枪下去,别说螺蛳了,骡子的脑袋都打飞。”三叔咧嘴笑道。 “你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来倒腾这东西吧。”二叔道。 “胡扯,老子又不是干偷猎的,朋友帮我带的。”三叔道,一边利索的装上子弹上膛,用油布盖住枪,一边走进了雨里。“好了,咱们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我和二叔也跟了过去,二叔竟然还冷静的打起了伞。几步就靠近了那东西,我们不敢靠太近,离他两三米就停了下来,仔细看去,这一看我一下子毛骨悚然。 那是一堆庞大的黑白斑斓的螺蛳聚成的“柱子”,大约是一个人的形状,但这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东西硕大的头颅上,竟然还隐约有五官,扭曲畸形,看上去无比的狰狞。 三叔看着都有点吸凉气,我们绕着这东西转了两圈,这东西纹丝不动,三叔就举起了枪:“咱们先打一炮试试?” 刚想扣动扳机,二叔就拦住了他,对我们道:“等等,这个里面好像有东西。” “怎么?” 二叔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过我的扁担用力插进螺蛳堆里,一搅,螺蛳四散,一下竟然有一只人手从里面露了出来。 第六卷 贺岁篇 死亡 死亡 表公的尸体躺在祠堂里,还在不停的淌水,尸体前面围着屏风,屏风外所有吴家能说的上话的人都到了,坐在长凳上,我老爹坐在主位,按着自己的额头,几乎无法说话,这一次是真的焦头烂额了。 我和三叔都缩在角落里,刚刚熄掉的烧纸钱的铁盆又拿出来,几个女亲戚又开始烧纸,男人们都拼命的抽烟。快过年了,出这种事情,真是不吉利。 二叔和另外几个人在里面检查尸体,村里的警察也来了,在没下地的时候,这些都是良民。半饷警察出来,二叔跟着就给我们打了手势,让我们跟着去。 打了伞到了村派出所,其实也就一办公室,把事情给交代了,我们三个坐到派出所外的房檐下蹲着,惆怅的一塌糊涂。三叔叼着烟,看着天也不说话。 和表公的感情自然不会深到那种底部,这些人对死亡都是看的相当开的,只不过这事儿不爽气而已。 “是淹死的。”二叔道:“昨天咱们结束回去,可能给那几个道士灌了几杯,有点多了,回来滚进溪里了。结果入夜下了大雨,就这么没了。” “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在溪里给水冲的时候,身上的划的一塌糊涂。”二叔摇头:“全是口子,骨头都看见,太惨了。” “那些螺蛳的事情咱们就不往外说了?”三叔道。 “说出来谁信?你说咱村派出所有类似x档案那样的部门吗?”我道。 三叔吧嗒吧嗒抽烟,把烟扔到雨里,表公一死,原定的时间不能回杭州了,而且现在死了人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更麻烦。因为表公是我们这一脉说的比较响的,平时靠他的威信压着下面的人,他抬着我老爹做族长,现在一死,不光我老爹可能要被人挤兑,这家族派系里无言的麻烦会越来越多。特别是这几天表公来是和我们密谈,别人肯定看在眼里,这一下肯定说什么的都有。 “如果真是他自己摔下去的倒也心安。”三叔道。 我点头,表公酒量很好,说他会喝醉谁也不信,话说回来这里人都是喝绿豆烧这种度数的酒的,豆腐宴吃的是贱男春,还是低度的,怕的就是有人喝多了闹,这酒对这里人说起来就是白开水似的。 “不过他年纪到底大了,谁知道呢。”我安慰自己道。 “大侄子,这事情我看不成,等雨停了,还得去镇上买农药,干他娘的,咱们和那些螺蛳拼了!”三叔骂了一声娘。“看谁灭了谁。” 我叹气,心说还真是憋气,大冬天老老远跑这里来和螺蛳较劲,这年他娘的怎么过啊,心里也开始琢磨杭州的事情,如果这么久不回去,那边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王盟同学再过几天就回家了,难道提早打烊?这边的事情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了。我心里有个预感,如果这事情不能圆满解决,可能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这时候我看到二叔正看着一边的阴沟发愣,好像在想什么心思,就拍了他一下:“二叔你琢磨什么呢?” 二叔回过神来,道:“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怎么了?”三叔凑过来。 “你们不觉得奇怪,那东西为什么老往咱们院子里跑?咱们住的地方离这溪可有点距离。” “哎。”二叔一说我也机灵了一下,确实,一直没想到。 “它是什么目的?”二叔站起言自语。说着他看向三叔,盯着他看。 三叔给他看的很不自在,道干嘛? 二叔道:“老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六卷 贺岁篇 目的 目的 三叔矢口否认,赌誓这次回来尽折腾螺蛳了,啥也没干。 二叔颇怀疑,三叔就怒道,老子需要说谎吗?你兄弟我就是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二叔点头,我一想也有道理,以三叔的脾性,而且还在长沙,他根本不需要瞒着谁。 “我还以为你和曹二刀子进去的时候,偷偷从那棺材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所以这些螺蛳老早我们麻烦。不然你这么早就回来干嘛。” “你脑袋上血飙出来,你不去医院?任他流?”三叔没好气道。 “如果不是你的原因,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咱们院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二叔自言自语。 琢磨着雨就停了,三叔说别琢磨了,老大在那里一个人也应付不了,先去帮忙吧。 二叔还是想着,不过也站了起来,我们回到祠堂,见一片闹闹腾腾,二叔三叔就去帮忙,我就不想摊这些恶心事了,径直一个人回家。 院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开了下水道,看里面没多少泥螺就把水都泻了,附在表公身上的螺蛳给扫在一边的水缸里,上面压着石头,据说有半缸之多。要等雨停了再处理,我看着水缸就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看上去好比一直大个的螺蛳一样,不由远远的绕开。 回到自己房里,百无聊赖,琢磨事情也琢磨不出来,而且总觉得不舒服,这水缸好像就是颗炸弹一样,心神不宁,非常难受。而且大冬天的,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就有点冷,索性出去走走。 一路在村里闲逛,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溪边。 大雨之后,溪流奔腾,水位高了很多,我远远踩在溪边上碎石上,看着在上游被冲下来卡在岸边的杂物,全是树枝和枯叶。水很浑浊,我捡着边上的石头往水里扔,一边想二叔的问题。 其实他说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是我没说出来,我想到的是,开棺的时候,是表公加上另外两个老人再加上我和我老爹五个人,这“它”的目的,有可能是我。什么原因自然是不得之,能够想到的,也许是因为我们5个人开了她的棺材,绕了她的宁静。 说起来我也算是她的子孙,虽然没有血缘,而且过程诡秘,但是总归入了籍还埋在主坟之内,为何她还如此咄咄逼人了,她当年临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的怨毒?又或者二叔错了,如三叔说的,也许那棺材葬的不是那女人,而是哪些螺蛳? 琢磨这些问题让我感觉好笑,但是表公的死状让人胆寒,这事情牵扯到生死了,就不是开玩笑的,我提醒自己,要是可能,还是早点回去好,杭州离这里这么远,它真要跟来,也恐怕也得十几年之后。不过现在溜掉好像不太仗义,也不甘心。 这地上都是湿的,雨我估计也不会就此停掉,断断续续的总还有一两天,那晚上就真的不用睡了,得端着家伙时刻准备着。想着我忽然有了个注意,要不去借只狗过来? 爷爷临去世前有一只老狗,那只狗给爷爷调教的成了精,现在二叔养在杭州,没带来,否则还能看个家护个院什么的。想着又没用,螺蛳爬的这么慢,几乎没有一点声息,狗可能也发现不了。 想到这点,我忽然意识到有点奇怪,嗯,刚才的说法里,好像有什么不太舒服。 我想了一下,知道刚才觉得不舒服的是什么方面了,对啊,螺蛳爬的很慢啊。 从我住的地方到最近的溪边是多少距离,以螺蛳的速度,半个晚上能爬的过来嘛?想着我越想越不对,站起来就开始步测,发现溪边到我住的地方有800多米的距离。算了一下螺蛳的速度,我知道蜗牛马力全开能达到8米左右一小时,螺蛳爬的比蜗牛还慢。估计爬一米最少需要需要10分钟,他娘的800多米需要8000分钟,133多个小时才能爬到,也就是它如果想在今天早上出现在我家院子里,那它五天前就应该上岸了,他娘的可五天前还没这些破事呢。 我靠,怎么回事,难道这些螺蛳吃了兴奋剂了吗? 我立即把我的想法打电话和二叔讲了,可二叔听了一点也没什么兴奋,只是嗯了一声,只道:“我知道了。”便匆匆挂了,似乎是那边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第六卷 贺岁篇 设局 设局 他们回来后,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原来果然如预料的,表公死了之后出了纷争,我老爹给人打了,最后打成一片,表公的尸体都给撞翻了。最后派出所的人来才散了场面,不过这脸是彻底撕烂了,三叔说得叫人来,否则这村子我们是呆不下去了。 我爹就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底都是吴家的人,三叔气的够呛,和我爹吵了两句,我爹就气的上楼去了。 二叔却似乎并不在乎,看我爹上楼,关上大门就招手,让我们去他的屋子。 我和三叔莫名其妙,跟了过去,问他干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你们看这东西。” “这是什么?” “我从表公袖子口里发现的,在你们打架的时候。”二叔道。 放到桌子上,我就看到那是一枚中古的钥匙,看着眼熟。 “这不是表老头放族谱那只盒子的钥匙,昨天我们在他家看到过。”三叔道。“这是什么意思?” “表公临死前留了话给我们,看来他想我们去再去看看族谱。”二叔道。“他临死前可能想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始料未及的变化,三叔骂道你刚才在路上怎么不说?要早点去还方便,现在恐怕有点麻烦了。 族谱我也看了,不过那种内容的东西我实在看不懂,所以没什么印象,现在表公死了,为了怕人偷东西,有人守着,刚才大打了一场,我们要去表公家里翻东西可能不太现实。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吴三省不至于摆不平吧。”二叔道。 三叔点头,得,随即叫了一等在门面,准备今天晚上守夜的伙计,给他耳语了一下,那伙计就走了,我问三叔怎么安排的,他说小孩子不用知道,反正今天晚上咱们保准能进去拿到东西就行了。 三叔的法子我料想也不会是什么上路的手段,不知道也罢,免的有心理负担,转头我就问二叔,对我的电话怎么看?二叔却做了一个不要提的手势,让我别问。 我心中纳闷,感觉二叔神秘兮兮,但看他的表情,又不方面追问,只好作罢。 很快三叔的伙计就回来了,和三叔一通耳语,三叔就说行了,我们吃了晚饭,在家里一直等到晚上12点,就打着手电出发。 晚上的村子路灯很少,有些地方是猫黑猫黑的,什么光也没有,农村人睡的早,早就没声音了,只有起伏的狗叫,我晚上在村里行走的不多,就跟着三叔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三叔停了下来,和二叔点了点头,二叔就示意我不要说话,关掉手电。 我心里奇怪,关掉手电之后,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四周的黑暗,只看到二叔三叔蹑足而行,绕过一个转弯,我赫然发现我们又回来了,前面就是自己的院子。 第六卷 贺岁篇 猎物 猎物 三叔拉着我潜到院墙的角落里,三个人靠墙坐下,我就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情了。 显然三叔和二叔另有计划,他们出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去拿族谱。当然我压根不知道他们的想法,看情形显然这是一种埋伏。我凝神静气,配合他们。 这是冬日里的半夜,虽然天气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但是在这种雨后的夜晚露天捱夜,实在是折磨人的事情,我很快就牙齿发酸,浑身都缩了起来,觉得体温全部都给灌过脖子的风吹走了。 一直等到了后半夜,我都完全冻麻了,忽然我们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三叔和二叔犹如坐定,声音一响都打了一个激灵,显然也冷的够呛,我们缓缓站起来,透过院墙往院子里往去,就看到压着水缸的大石头忽然动了。 眯了眯眼睛,神经才顺畅的工作起来,再仔细看,就发现动的不是大石头,而是水缸的木头盖子被人顶起来了。接着,石头滚到一边,盖子顶起一条缝,一个人从水缸里爬了出来,看了看四周,就往屋子里走去。 “原来躲在这儿!”二叔轻声道。 “走!”三叔一挥手,就站了起来:“这鬼孙子可现形了。” 我尾随而去,无奈脚冻麻了,哆哆嗦嗦的两下才站起来跟上。 一边走,一边三叔就点上了烟,看来敖的够呛,路过院子的杂物堆边,他从里面扯出一个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里面的,从里面就掏出了早上那把猎枪,咔嚓上膛。 “这是谁?”我问道。 “这就是那个厉鬼。”二叔冷笑。 “是个人?” “这世道,人都比鬼还凶。”二叔道。正说着,忽然屋里传来一声惨叫,我一下心叫不好:“我爹还在楼上!”说着我就要冲上去。 二叔一下拦住我,道:“放心,早有准备。”三叔已经破门而入,我们一路疾走上了二楼,就看到我老爹房门打开,里面一片狼藉,一个人被一个彪形大汉死死扭在地上,疼的哇哇直叫。 “大奎,把他的脸抬起来。”三叔道,那彪形大汉立即扭紧双手,把那人的上半身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卡住了他的脖子。 我就看到了一张这几天经常看到的脸,曹二刀子! “果然是你,你他娘的。”三叔咧嘴阴笑:“可算给老子逮着了。” 曹二刀子一脸惊讶,显然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不到我老爹着急,就问道:“我老爹呢?” “在祠堂里准备呢。”二叔道。转头问大奎,“你拍下来没有?” “全拍下来了。”大奎点头:“这家伙下手真狠,差点就给他闷死了。” 三叔蹲下来,蹲到曹二刀子面前,道:“你他娘的没想到吧。” “***!你不是在表老头家里被我的人逮了吗?”曹二刀子莫名其妙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逮了?”三叔道。 我听着这些对话都莫名其妙,一边曹二刀子就被架了起来,就问二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叔呵呵一笑,道:“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我不信什么鬼神,这世界上,只有人心是最可怕的。” 第六卷 贺岁篇 真相 真相 在回杭州的车上,二叔才把经过和我仔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早在他看到我窗户上出现泥螺鬼影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这肯定是人干的了。 “这事情实在太简单了,以螺蛳的爬行速度,就算真有厉鬼附身,你说它能干什么事情?一堆螺蛳它又压不扁你又拉不长你,就你算离它只有一米的距离,它想害你也得努力十几分钟才能到你身边,而且我研究风水,知道太多的骗子,我就不信这个。当时我就肯定这是有人在搞鬼。”二叔一边用手机看股票一边道:“不过,我当时不确定是谁,这不是一般的吓唬人,我想当时他这么干总是有理由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当时我的心思全放在那棺材身上,那棺材中的活螺蛳,放生,然后溪水里出现螺蛳的鬼影,我感觉捣鬼的人的目的可能这个棺材有关。可是这个棺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想不通他是想干嘛。”二叔转头看我:“阿邪,二叔送你一句金玉良言,是你二叔这么多年来看事情的心得,就是凡事必求动机,事情的背后总是有着大量的动机,这是无比要先搞清楚的。” “这是您炒股的心得吧。”我揶揄道。 “也算是,起起落落的,庄家干一件事情,总有原因。”二叔道,随手看了看盘:“所以我先到了赵山渡,弄清楚那棺材的来历。不过问来之后我发现都是空穴来风的东西,并没有任何价值,我就意识到,也许目的不是棺材,这可能是借着这个名义,借题发挥的一件事情,果不其然,我们回来之后,表公就死了,而且是那样一种死法。我立刻明白了,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为什么?有什么必要吗?” “吴家人都是地里干活的,和你三叔一样,多少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点相信,如果单是把表公推进溪里淹死,以我们知道表公的酒量,必然会知道这是被人害了,但是如果是那样诡异的方式,那么这事情就变的十分晦涩,这边人不张扬,就可能随便糊弄过去,而且能把矛头直接指向我们。这时候我开始思考第二个动机,他为什么要害表公呢?” 表公无儿五女,又没有什么家产,也没有什么特别深的仇人,唯一可能引起别人嫉恨的,就是他的地位。这是困扰我最多的地方,因为就算是他的地位,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为了琢磨清楚这个,我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却没有结果, 最后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思考角度,转而琢磨另一个问题,就是谁不仅和表公有矛盾,还想对付我们?我和老三一琢磨,就一起想到了一个人,曹二刀子。后来我偷偷拿了抄的那份族谱一查,就发现了,曹二刀子和你老爹是同辈同份,就是如果你老爹不做族长,那么在你的年纪没到之前,是他来代。我看到这个,忽然就意识到,如果真是曹二刀子干的,那恐怕他还有一个人没干掉,那就是你爹。 不过你爹和表公不同,老三在楼下住着,我又起的早,他根本就没时间下手,为了确定到底是不是他,我就给他设计了一个机会。假装要去偷族谱,把消息泻给他安在老三身边的眼线,他肯定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一定会找人在那边埋伏我们,而自己来杀你老爹。” 我这时候想到当时的对话,“那么,没人去偷族谱,启不是会被发现?” 三叔道:“所以你三叔我就急叫来了潘子和大奎,带着几个脸生的伙计,去偷族谱的是潘子,那帮小屁孩怎么可能逮到潘子,给一顿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干了。这边大奎就埋伏在你老爹的房里,等着曹二刀子。” 我听着稍微有点感觉了,“这么说,这些事情儿都是曹二刀子为了杀了我爹和表公干的事情儿?就为了那个族长的位置?” 三叔点头笑道:“正是。”二叔却关掉手机道:“非也~。” “哦,不是?”三叔纳闷,“那他为了什么?” “到现在为止,我说的这些东西,只是这件事情的冰山一角而已,或者说,咱们看到的,只是真正事情的表面而已。”二叔道。 第六卷 贺岁篇 秘密 秘密 三叔脸色微变,二叔就揉了揉太阳穴,道:“曹二刀子为什么要得到这个一点破用没有的族长的位置?棺材里的螺蛳为何百年不死?还有,为什么那个百岁老人能这么顺利的回忆起60年前听的一个故事?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想清楚。” 我听着二叔语气有变,有点纳闷,就见他斜眼看着三叔:“有些人总是以为自己的脑子比别人灵,殊不知道,第二胎总是要比第三胎先天好那么一点,你说是不是,老三?” 我立即看到三叔冷汗就下来了。脸色发黑不说话。二叔身上竟然有一股极其奇怪的压迫力透了过来。 沉默了很长时间,二叔才道:“我这里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你们姑且听一下。” 顿了顿,他就道:“在祖坟开坟的时候,有一个贪心的后人发现祖坟里多了一具棺材,生性敏感的他,立即就意识到这棺材里可能是老祖宗藏的冥器,但是四周全是自己人,他总不能明抢,而且他知道一旦开棺材,这些东西必然是要分给别人,这个后人平日里生性枭雄,从不让人,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他就想了一个办法,他让随来的两个最亲信的伙计从祖宗祠堂后面的柴房里,抬出了那只无主的老棺材,在坟地与村子之间那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路灯的山路上,把从祖坟里启出的棺材和这只老棺材互调了。” 为了让抬棺的人不发现棺材重量的变化,他的伙计从溪里挖了大量的湿泥倒入棺材内,但是忙中出错,水倒的太多,还把在泥中冬眠的螺蛳一起倒了进去。螺蛳受到惊扰,纷纷从冬眠中醒来,而因为当时启出棺材的时候天色发暗,对所有的棺材大家都没看清楚,所以到了祠堂没有人发现这棺材并不是从祖坟里提出来的。 他本来以为此时天衣无缝,没有想到随后便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接着他听到我们要去问徐阿琴以前的事情,他知道其实从祖坟里启出的棺材就是藏着冥器的,如果徐阿琴知道这个事情,必然会告诉我们,这样棺材被掉包的事情就被发现了。所以他连夜赶到徐阿琴家里,用钱买通了老人,让老人按照他实现编好的稿子念,我想以那个老人的记性,要记住这么多东西恐怕不容易,所以他最后没了办法,只好让他的一个伙计拌成了徐阿琴,可惜那妆化的太老了,看着实在不舒服。 不过,就算如此这事情也算是瞒过去了,他并不知道,在后人里还有一个同样的人,曹二刀子,和他的脾性很像,曹二刀子认准了棺材里肯定有宝贝,可是吴邪和我们老大还有那三个老头去开棺,最后却说是一棺材螺蛳,他如何能信?曹二刀子认为这肯定是表老头和我们老大合谋,于是心生怨恨,一方面他要找到棺材,一方面他要杀人报复。于是就生了这么多的事端出来。正好将这弥天大案隐藏了起来。 加上我被族谱上面的记载迷惑,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结果事情果然就这么被忽略了。 然而,这个精美无比的后人,却在最后范了一个大错误,使得我一下就意识到这事情里还有诈!” 说完,二叔就叹了口气,问道:“老三,我说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对的吧?” 三叔不说话,又沉默了很久,才叹气道:“老子还以为这次真把你瞒过去了,破绽在哪里?” “还是速度,你的两个伙计,出现的速度太快了,除非他们有翅膀,否则他们绝对不可能在我设完局之后半天就到了。这说明,这两个人肯定一直就在附近。”二叔道。 三叔裂裂嘴巴,我就怒视三叔,质问道:“你真的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 三叔苦笑:“哎,要是真有东西,我也不会这么郁闷了,你三叔我也是白忙一场,整一棺材都是烂刨花,为了这些破烂我还得连夜熬夜东奔西跑去设局,报应了,你们就不用骂我了。” “真的?” “真的,老子都承认了,骗你干嘛?”三叔骂道。 我就奇怪,问二叔:“这也不对啊,为什么要埋个空棺材在祖坟里?” 二叔收了一个短信,道:“当然不会是空的,那棺材这么重,我猜这棺材肯定有夹板,清朝时候,动乱的时候,我想里面应该是金条吧。”说着二叔把短信给我看,我看到是我老爹发来的彩信,他在村里过完表叔的头七才回来。 彩信里是祠堂后面的茅草屋,里面的老棺材已经给人砸开了,棺材板子之间果然有空隙,里面一块一快的狗头金散了一地。三叔猛抢过来,之后眼睛都直了,一下跳起来,对我大叫:“快开回去!” 二叔拿回手机,叹了口起,自言自语道:“总算,春节是能好好过了。” 第六卷 贺岁篇 尾声 尾声 说完,二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展开之后,我看到,是表公手里发现的钥匙。 “咦,你不是说表公让我们看族谱是假的吗?这钥匙你是从哪儿来的?” “这确实是从表公手里找到的,我只是借题发挥了一下而已。”二叔道:“可是,这不是那只放族谱的盒子的钥匙。我时候去开了一下,开不了。” 我嗯了一声:“怎么会,我看着就是这钥匙。” 二叔摇头道:“不是,这钥匙,开的可能是另外一只类似的盒子。而且——”他把钥匙举起来,只见上面有一个“吴”字。“表公临死前藏了这把钥匙,想让我们干什么呢?” “别想了,”我道:“年后再说吧。” “也是,”二叔把钥匙放回去“还是先过年吧。”说着拍了我一下,“开慢点,注意安全。”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