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劫》全集 作者:许九斤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杀人夺令 夜色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一股股热浪翻卷着冲击着山谷。许重看着不远处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寒剑山庄,暗自叹了口气。 几个时辰之前,他还在寒剑山庄中,当然不是少爷,而是少爷的书童。 他本来是江南崇州华阳县人,自小无父无母,被村里的一个姓许的私塾先生收养,便跟着姓了许,因此倒也能识文断字,可惜在十岁时,私塾先生病死了,他就成了流浪儿。 为了活下去,他就卖身给人当书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八字出了问题,又或者是命格太硬,他这些年来已经把自己卖了六次了,每次都不超过两年,主人家必定遭遇横祸,不是被朝廷抄家,就是遭了盗匪。 偏偏每次他都能幸存下来,这样一来,他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天煞孤星。在老家那里他实在混不下去了,于是干脆走得远些,便到了辽州。 辽州已是地处塞外,他到了之后便把自己卖给了正给少爷找书童的寒剑山庄,本以为在这样一个武林世家能长远一些了,没想到还只是一年不到,寒剑山庄已经成了废墟了。 “白丁,你他妈帮我扶着点儿!没见我给少爷喂水吗?”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一脸龌龊相的男人,此时他正拿着一个竹筒。 “白丁”则是许重在寒剑山庄的名字。 许重偷偷吐了一口,答应一声走了过去,扶起地上的少爷,道:“白管家,你看少爷还有救吗?” 白管家便给少爷喂水,便道:“你问我,我他妈问谁?看他的造化喽。说起来也真他妈怪了,那个刘小姐平日里和少爷多好的一对,居然就带着外人把咱们庄子一把火给灭了!” 这时,那个少爷似乎是喝了点儿水,有了些精神,竟然睁开了眼睛。他先是一阵惊恐,待看清了眼前的两人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白管家一脸谄媚道:“少爷,是我眼看着守不住了,便自作主张带了白丁救了您出来。白丁,是不是这样?” 许重心里骂了一句,嘴里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少爷艰难的动了动身体——他被人砍了两剑,劈了三掌,受伤颇重——对许重道:“白丁,你到那边去,我和管家说两句话。” 许重只好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一边去。 少爷沉吟了一下,小声对白管家说道:“白管家,山庄……都毁了吧?” 白管家道:“少爷,您节哀顺变,好在咱家在京城还隐藏着不少的实力,不难东山再起,只是老爷和夫人……”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少爷叹了口气道:“京城里恐怕也和这里一样,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刘家竟然为了……竟然下此毒手,此仇不报,我白中举誓不为人!那些人都走远了吗?” “他们来搜过两次,什么也没搜到,现在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白中举用力腆起肚子,小腹下感觉到丝丝温润,顿时放下心来,又道:“白丁和姓刘的贱人平时关系颇好,今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童居然能活下来,难说没有什么猫腻……” 白管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那个小子一点儿伤没受,少爷既然不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啦!” 当下白管家便从怀里拿出一把刀,轻手轻脚的朝许重走去。 许重人虽然离这两人有一点距离,但距离并不很远,加上他自小耳目异于常人,是以虽没有完全听清两人的对话,但倒也听了个五六成。 他几次经历危险,都是靠着小心谨慎才逃过大劫,是以经验十足,这时见白管家鬼鬼祟祟的朝自己走来,手中还拿着刀,真是傻子都知道不怀好意了。 这时火光已小了很多,山谷里黑漆漆的。他暗中捡了一块棱角锋锐的石块,又悄悄将左腿伸出去等着白管家。 白管家虽在武林世家做管家,但本身却并不会武功,眼睛也不太好,因此没发现许重的小动作。 他看着大概接近了许重的位置,便猛的起身,向前扑去,只是刚踏出一步,便感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立时中心不稳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刀也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 许重一看机会来了,立时蹿了出来,虽是四周黑暗,但白管家一张已经有点儿扭曲的脸还是看的清楚。他举起石块,用尽全力朝白管家的脸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白管家顿时一声惨叫,脑袋就有些发晕:“这是什么武器?想我在寒剑山庄什么兵器没见过,就是屠龙刀和倚天剑也曾耍上一耍,可是这兵器怎么会有这么多刃口,面积还这么大?还是我孤陋寡闻啊。”口中骂道:“白丁,我入你老母!”。 许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下骑在白管家身上,照着他的脸又一连砸了几十下,一边砸一边骂道:“不过一个管家,一样的奴才,凭什么骂老子,凭什么抢老子的功,老子今天打死你个王八蛋,他妈的,老子见过的管家里,就数你长得最丑!” 初时白管家还拼命挣扎叫骂,可是许重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体强壮得很,他怎么也无法挣脱开,渐渐的就没了力气,过了一会儿,已经只见出气不见进气了。 许重也是累的够呛,手上、脸上溅得都是血,伸手试了试白管家的鼻息,见已经没了呼吸,这才从白管家身上爬起来。转身又朝着白中举走去。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白中举自然知道出了差错。只是他受伤太重,连动一动都费劲,眼看着许重手里拿着沾满血的石块朝自己走了过来,一时心里惊怕不已。 “白丁,你要干什么?你把白管家怎么样了?” 许重嘿嘿冷笑:“你说我把他怎么样了?我把他给杀了!” 白中举心里又慌又怕,强自镇定道:“杀的好!杀的好!我早就看那个奴才不顺眼,你帮我杀了最好。白丁,你不知道,我在京城中还有大量的财宝,你帮我到京城,我分给你一半,够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怎么样?” “对不起,少爷,我天生是个穷命,没福气消受,那些财宝还是你带到地下去享受吧。” 许重说着就要动手,白中举突然叫道:“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杀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重听了一乐,道:“什么秘密老子也不稀罕,少爷你还是把秘密也带到地下去享受吧。” “五柳玉令!我得到了五柳玉令!只要带着这块玉令,就可以被五柳仙派收为弟子。” “哦?”许重一听有了点儿兴趣,问道:“五柳仙派?可是武林中的大门派吗?比少林、武当和华山这些门派怎么样?”许重说着将手中的石块颠了颠,做出只要白中举一说比这些门派不如,就立马开砸的样子。 许重这些年来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给别人当书童,也是看尽了眼色。无论主人,哪怕是地位高点儿的管家之类的,只要看不顺眼,都是非打即骂。 他心中极是向往那种江湖游侠的生活,经常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学得盖世武功,在江湖上成名立万,怒马鲜衣,好不快活。只是他没有门路,也没人肯教他武功,这时听见或许有机会能进入这个五柳仙派,便有了兴趣。 “既然叫仙派,虽说有点吹牛皮,但定然武功不差的,不会比少林、武当差吧?” 哪成想白中举听他说完,嘴已经快撇到天上去了:“你、你还真是没见识,什么少林、武当,那都是江湖上的门派而已,五柳仙派,那、咳咳,……那乃是仙人的门派,里面都是长生不老、能飞天遁地的仙人啊!你居然把它和少林、武……当比,不怪白管家给你起名叫‘白丁’,你就是个白丁……” 白中举一说起这五柳仙派居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了,眼中放出异样的神采,似是无限向往。 许重却是吃了一惊:“仙人的门派?长生不老?真的假的?你当我白痴啊,这世上哪里来的神仙?” 白中举嘲讽道:“你不是白痴,你是白丁!枉做了我几个月的书童!我在京城亲眼所见,哪里还有假来?怎么样?你,你只要送我到京城,我就把,把这玉令给你了。” 许重心道:“老子不是白丁,你才是白丁,你大字不识一箩筐,老子给你当书童却根本见不着你的人影。别人谁会给我说这些。 不过这东西如果是真的,老子就有机会当神仙,到时候谁见了老子,都要乖乖的说句‘许神仙’……不管怎么样,老子也得去试试看,不能错过了!” 想到此,许重道:“你把那东西拿出来我看看,不然你骗我怎么办?” 白中举道:“东西我没放在身上,在京城里,你也知道,这东西很贵重的,我怎么会随身带着?” “你他妈骗鬼呢?老子早就看出你们一家子都他妈是守财奴,要是真有这个玉令,你肯定是藏在身上!再不拿出来,老子就砸死你个王八蛋!” 许重说着就要动手开砸。白中举一看赶紧说道:“别动手,是,东西在我身上,可是我动不了,没法拿,要不你自己拿吧,就在我的这个,这个,这……” “这你妈个头啊,你就是不老实,老子让你不老实!”许重一脚就踢在了白中举的小腹下,就觉得脚尖传来一阵剧痛,竟似踢得不是人,而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 不过白中举也并不好受,身体一阵痉挛,显然是疼的要命。 许重抱着脚跳了半天,心道:“妈的,这小子的功夫还真是厉害,居然练得身体像铁板,难不成这就是‘金刚不坏神功’?” 可是又一想不对,这小子伤的这么重,肯定不会这个不坏功,那就是说他那里藏了东西了。想到此,许重嘿嘿怪笑着道:“不愧是少爷啊,你不会是把那玉令藏在裤裆里了吧?” 白中举颇为尴尬的点了点头,许重立时便要动手脱白中举的裤子。 “想不到老子第一次脱别人的裤子居然不是给女人脱,而是给男人脱,这可绝对不能传了出去,否则老子要被人说成是兔儿爷了。” 白中举却是早就暗中提起了一口真气,他费尽心思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许重去拿那玉令,他就一掌拍过去,两人距离近了,他也不用移动身体。 眼看着许重过来,已经开始解他的裤带了,白中举悄悄举起了右掌,正要拍过去,突然从自己的胯下传来一阵剧痛,迅速袭遍全身,顿时好不容易提聚起来的真气立时便散的无影无踪了。 “啊……,白丁,你不守信用,好卑鄙!”一句话说完,白中举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许重则转了个身,举起石块像雨点般砸向白中举的脑袋,不过一会,白中举的脑袋就和他的胯下一样,被砸得稀烂了。 许重站起身,看了看右手上的石块,石块上满是鲜血,分不清是白管家的还是白中举的。许重吐了两口唾沫,一把将这石块远远地扔了出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这才平复了心情。他将左手中攥着的一个小巧的鹿皮袋打开——这个小鹿皮袋就是在白中举的小腹处找到的,上面系着一条长长的红绳,绑在腰间——骂了一句:“妈的,居然把好好的袋子弄出一股味儿来,真是变态!” 袋中一共有两件东西,除了一块墨绿色的玉牌之外,还有一块素帛,被叠的方方正正的。许重先拿起那块玉牌借着月光仔细的端详。 只见玉牌背面用镂空雕工雕刻着五棵样子颇为奇怪的柳树,正面则只有一个泛着白光的篆字:令。这玉牌拿在手中令人说不出的舒服,清凉温润,细腻如脂。 “看来这就是那五柳玉令了,只要拿着这个玉令,老子说不得就当个神仙吧,哈哈。” 许重小心的将五柳玉令贴身藏好,这才仔细的展开那块素帛。黑暗中,即使他的目力异于常人,但也只是看到这素帛上面勾画着一些繁复的线条,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内容。 许重将素帛放到鹿皮袋中收好,又将白中举和白管家的尸体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彻底的毁尸灭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阵倦意涌上,他随便找了个干净、避风的地方刚一躺下,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章 在路上 第二天一早,许重早早就醒了,用溪水洗了一把脸,又胡乱摘了些野果吃了,就坐在石头上看那张素帛。一看才知道,原来这素帛上的那些繁复的线条却是一张地图,里面详细介绍了去五柳仙派的路程。 大梁朝在塞北共设置了两个大州,一是辽州,另一个就是更在辽州北部的肃州。这两大州都是地广人稀,近年来虽说朝廷不断的在从中原向这里迁徙人口,但总体来说仍比中原地区要荒凉许多。 五柳仙派就位于肃州境内的五柳山,乃是长白山脉的一条支脉。从这里到五柳山,大约有一千三百余里的路程,着实不近。 许重看罢地图,将素帛收好,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一千三百多里着实是不近,更主要的是塞北不比中原,人烟稀少、猛兽众多,他有点担心自己能否安全的到达五柳山。他顺手将一个看起来很是古朴、粗糙的小斧子握在手中把玩。 小斧子的柄上系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细绳,坚韧异常,他小时候曾经用剪子剪过,结果剪子豁了口细绳上却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这个小斧子是从哪里来的,只记得从自己记事起,这个斧子就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从没离开过。小斧子本身毫无特别之处,只是如细绳一样,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看起来像是石头的,但摸起来却温润如玉。 虽然看起来没有用,也并不值钱,但多年相伴,许重已经将这个小斧子当成了自己的伙伴,只要遇到烦心、为难、令自己犹豫不决的事,他都会将它握在手中把玩。 过了一会儿,许重长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不管怎么说,总要去试试看。自己年纪不小了,总不能永远给人当书童!否则岂不是枉活一回?” 主意已定,许重大步而去。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队骑士纵马而至,为首的是个清丽的女子,女子看了看山谷中留下的一堆火烧过的痕迹,怅然若失…… 塞北之地的冬天虽是苦寒难耐,但此时正值盛夏季节,倒也热的让人难受。 一条寂静的土道上,张老汉坐在茶棚前来回的张望着,不时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 “我说老板,你别看了,这都快一天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要我说,咱们趁早收了回家歇着吧!”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计手里拿着个破蒲扇,坐在茶棚里大大咧咧的嚷道。 张老汉扭过头瞪了伙计一眼,道:“李二子,就是你懒,你别坐在那里不干活,我还得白付你工钱。你把桌子、凳子的都好好擦擦,擦干净了看人来了看着也舒服。” 李二子听了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十分不情愿的拿着块抹布就开始擦桌子。 这时远远的从南边出现了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的向这边走来。张老汉一看高兴起来,笑着对李二子道:“二子,你看,客人这不就来了吗?” 李二子伸出脑袋一看,也高兴起来:“老板,这下子咱们总算能开张了,也算没白来,哈哈。” “是啊是啊,都一连三天没开张了,再不开张,咱爷俩就要喝西北风去喽!” 土道很直很长,那个人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茶棚跟前。张老汉一看,只见这人中等身材,微有些胖,长得其貌不扬。本来就是土灰布的衣服,落满了灰尘,衣服也是颇有些破烂。看得出,这人应该是赶了一段不近的路,而且路途中并不很平顺。 这人就是许重。他足足走了近两个月,总算是从辽州走到了这里,根据地图,这里应该已经离柳下镇不远了,而柳下镇离五柳山应该只有不到四十里的路程。 这一路上他着实是吃了不少苦,不但多次与野猪、狼之类的野兽遭遇,甚至在抚远城外还被一伙土匪给绑票了。 当时是在夜里,土匪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把他这么个标准的穷光蛋当成了抚远城中赵员外的二公子,他好说歹说的声明自己只是个过路人,奈何土匪就是不信,土匪当中有个狗头军师最是可气,坚定的认为他就是二公子,是在玩白龙鱼服那一套。 最后还是他被逼无奈的写了信给那个什么赵员外要赎金,然后那些土匪派了一个人去送信,剩下的就在狗头军师的提议下都去喝庆功酒去了,居然没留一个人看着他这个肉票,他这才趁着土匪们都喝得大醉时逃跑了。 幸运的是,这伙土匪既没对他搜身,也没虐待他,甚至都没绑住他,他还有幸也喝了一杯庆功酒。这也是那个狗头军师的主意,说是要优待俘虏,还要搞好关系,为将来做长远打算。 关于这个狗头军师,那些土匪固然是敬佩有加,就连许重事后再想起来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第三章 五柳观(一) 且说张老汉见许重灰头土脸的,便招呼李二子赶紧水盆来,又对许重说道:“这位小哥儿一路辛苦了,且坐下喝杯茶再走不迟啊。” 这时李二子拿了一个水盆和一块手巾也迎了出来,招呼道:“客官,先洗把脸吧,瞧您这一脸的土。” 张老汉一听训斥道:“二子,这时咋和客人说话呢?”又对许重道:“小哥儿,这小子就是不会说个话,您别介意。” 许重已经有八九天都没看见一个人影了,这时见着这两个人,心里着实有些高兴,再加上还要向他们打听路,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 当下他就着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便捡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一边同张老汉说话,一边大口喝着茶水。 张老汉得知他要到五柳山去,看了看天色已晚,便笑着说道:“听小哥儿说话的口音,应该不是我们肃州人吧?” 许重点头答道:“小可是从辽州来的。” “辽州?呵呵,小哥儿应该也不是土生土长的辽州人,辽州人老汉见得多了,口音和我们肃州差不多,都是硬邦邦的,不会拐弯儿。我听小哥儿说话却是好听的多了,应该是从中原后迁到辽州的。” 许重不置可否的笑笑,却不说话了。 张老汉一看,呵呵笑道:“你瞧瞧,是老汉多嘴了,净说些个没用的,小哥儿你别介意。今天天已经晚了,你要到五柳山就要走夜路,多有不便,不如就到前面的柳下镇住上一晚,明天在赶路也不迟啊。五柳山离着这里可有近四十里呢!” 许重想了想,自己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不如就在柳下镇找个客栈好好的休息一宿。 张老汉见许重听从了自己的建议,便高兴起来,又道:“小哥儿从辽州来,路程可不近呐,不知道小哥儿去五柳山干什么?” 许重心里有些不耐烦,便道:“我去看个亲戚,怎么到五柳山有什么限制吗?” “不不不,小哥儿误会了,是老汉多嘴。老汉还以为小哥儿也是到五柳山拜师学艺的呢,既然不是就当老汉没说。不过你反正也要到五柳山去,那就一定不能错过了五柳观,那观里的王道长可是个活神仙,让他给你好好算一卦,看看运数,也算没白来一趟。” 李二子忍不住插嘴道:“什么活神仙,客官别听我老板的。那个姓王的就是个骗钱的道士!上个月我去他那儿算了一卦,他说我姻缘就在眼前,可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连个和我说话的母猪也没有一头!” 许重听了莞尔一笑,向张老汉问道:“有很多人到五柳山学艺吗?” 张老汉一连骄傲道:“可不是吗?最近两个月,不少从中原来的后生小姐的,都骑马坐车的到五柳山学艺,他们可都喝过老汉的茶!你倒说说看,那些公子小姐的怎么一个个的长得都那么俊俏? ……只是老汉我在这里过了几十年,怎么不知道那五柳山上有什么地方能学什么艺的呢?”又对李二子训斥道:“二子别胡说,小心王神仙听到找你算账!” 许重喝饱了茶,也恢复了力气,主要也是有点儿受不了张老汉的啰嗦,便付了茶钱告辞而去了。 从茶铺到柳下镇只有三里不到,许重沿着镇里唯一的一条街道慢慢的走着。 柳下镇说是镇,实际上比中原的一个村子也差不多,人口稀少,平时也没什么人往来,看起来很是败落萧条。整个镇子的房子都是用土掺着草建的,不同于中原都是砖木结构。 许重一直从镇西头走到了镇东头,眼看就要出镇了,这才总算找到了一家客栈,也是柳下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客栈虽小,但名字却很响,叫做“仙客居”。 许重进入店中,随意叫了两个菜,又要了几个馒头,一阵旋风似的吃了个精光,把掌柜的和伙计看得是目瞪口呆。之后便要了一个房间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许重起了个大早,吃罢早饭便启程直奔五柳山。他在客栈中已详细问过了五柳山的路线,是以出了柳下镇径直向东北方向而去。 从柳下镇到五柳山只有不到四十里,但却只有一半的路程中有真正的路,剩下一半的路程便都不再有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颇为茂密的森林,其中遍生丛草荆棘,不时从远处传来兽啸鸟啼,很是难走。 许重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还没有走出这片林子,但他实在累得走不动了,便找了块空地坐下,取出身上带着的竹筒喝水。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被荆棘枝条划伤的一道道口子。 歇了好一会儿,感到身上又有了力气,这才起身继续前行。等到他走出森林、又连续翻了三座小山之后,终于看到在前面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上,出现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 许重精神一振,脚下加快了速度,尽管如此,等他真正站在那建筑面前时已是太阳西下,到了傍晚了。接着尚存的余光,许重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片建筑占地极广,依山而建,沿着山势呈阶梯状分布。整个建筑都是砖木结构,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光灿耀眼。大门正中悬挂着一块大匾,上面乃是五个烫金大字:敕建五柳观。在这五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大梁开明三年。 第四章 五柳观(二) 许重看着那写着“敕建五柳观”的匾额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五柳观地处如此偏僻,远离中原,居然还能同皇家扯上关系,难道神仙也在皇帝老儿的管辖内?看看天色已晚,四下里静悄悄的毫无声息,他便上前叫门。 不一会儿,在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中,大门被打开了,出来一个穿着道袍、长得活像黑铁塔似的道人,一见许重,便满脸不耐烦的大声道:“敲什么敲?没见天已经晚了吗?有事儿明天再来!”说着就要关门。 许重听他说得难听,顿时怒从心头起,连忙用身体抵住门,也大声道:“你是出家人吗?天这么晚了,你叫我上哪去?” 那道人眼睛一瞪,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你上哪去关我什么事?别打扰我吃饭!” “不行,我好不容易从辽州到这里,就是为了拜见王仙长,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 “你不走我就不让你进去!” “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简直就是扯着脖子喊了,总算是惊动了其他人,只听一人温声道:“这位施主既是不远千里从辽州来,显然是向道之心坚定,难得!难得!童儿,还不快让开,请施主进来?” 那道人这才满脸不情愿的让开大门。许重听了那人的话,差点儿笑出声来,这黑大汉这么大块头,居然被人叫做“童儿”,岂不可笑吗? 五柳观中处处都显示出庄严、华美,条条道路皆是金砖铺地,座座大殿中,散落着参天古树。只是偌大的道观中一点儿声音也无,不见一个人影,仿佛不在人间似的。 那被叫做童儿的道人带着许重一连穿过了数重大殿,来到了一座比其他大殿更高大一倍有余的大殿前,许重抬头看去,这大殿上有一块金边蓝底的匾,却是写着“五仙殿”三个大字。 一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道人正站在殿前石阶下,含笑看着许重。许重正要说话,旁边那童儿先开口了:“师父,这小子俺给你带来了,俺接着吃饭去了。”说着也不等道人答应转身便走。 道人似是已经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对许重道:“施主一路远来,辛苦了,想是还没有用过饭,就随着童儿先去用饭,然后贫道在与施主细谈,可好?” 许重一天没吃饭,只在途中吃了些果子,早就饿了,当下也不客气,答应一声便追着那童儿去了,只是不知道那童儿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走得甚快,启绕八绕的,已是不见踪影了。 许重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哪里有吃饭的地方,只好又回到五仙殿。此时天已经黑了,五仙殿中已点起了蜡烛,许重来到殿内,只见殿中轻纱幔帐下,坐北朝南供奉着五个神像。 这五个神像俱是道人装束,只是道服颜色不同,从西到东分别是白、青、黑、赤、黄。五个神像俱都盘膝而坐,都是背靠一棵挺拔、繁茂的怪柳,怪柳的颜色则和树下的神像道服颜色一样,也是分为五色。先前那道人此时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的香炉中五根五色长香升起五色云雾,缭绕着神像。一时间,许重仿佛看到那五座神像在五色云雾缭绕下活了过来,似笑、似喜、似悲、似忿、似怒,活灵活现不一而足。 许重赶紧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再看那些神像时,就和原来一样,只是死物罢了。 “看来老子是饿的出了幻觉,竟然将神像看成是活的了。可恨那黑大个分明是故意耍老子,老子先忍了,总有一天等老子成了神仙,用石头砸死你个王八蛋!” 许重正解气的意淫着,就见那道人已经起身,道:“施主吃饭倒是很快。还请施主拜过我五柳观祖师。”说着用手一指地上的蒲团。 许重心中窝火,但也无奈,只好恭恭敬敬的跪在上面磕了三个头,只是这头磕得浮皮潦草,根本没碰着地。 道人也不在意,只道:“施主随我来。”便带着许重进了后殿。待两人坐定,道人道:“施主从辽州远道而来,可是专程来我五柳观?” 见许重点头,道人微微一笑,又道:“施主可是姓白?” 此话一出,顿时令许重惊出一身冷汗,他脑中急速的转了无数个念头,暗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白中举或他们家人?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但许重从十余岁起便独自生活,算得上历经风浪,是以很快就镇定下来,只要自己不承认,谁知道我杀了白中举和白管家?打定了主意便坦然道:“我叫许重。原来是寒剑山庄少爷的书童。” “书童?那白家的少爷怎么没来?” 许重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沉声道:“少爷死了,整个寒剑山庄除了我一人之外,其余的人都被杀死了。我拼命将少爷救了出去,可惜他还是……少爷临死前嘱咐我一定要到五柳山来。” 道人皱起眉头道:“原来是这样。可惜了好资质。”说着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又问道:“那白少爷还说了什么?将他给你的东西给我看看。” 第五章 入门(一) 许重又是一惊,道:“东西?什么东西?他什么也没给我,只说让我到五柳山来,找一个叫什么‘五柳仙派’的地方,说到时候自然有我的好处,就算报答我的忠心。” 道人哈哈笑道:“好个狡猾的小书童!”说着用手朝许重身上一指,一道光华闪过,许重就觉得身体一紧,动不了了。然后就看到原本被自己贴身藏着的那块五柳玉令居然自己缓缓飞了出来。 道人摊开手掌,那五柳玉令便稳稳的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看了那玉令一眼,眼中露出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看着许重。 自那玉令飞出后,许重就又觉得身体一松,已经恢复了行动。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发现就连衣服都完好无损,不由得一阵狂喜。 “这道人的手段神乎其神,莫不就是神仙吗?老子见到活神仙了!” 许重当即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叫道:“神仙在上,请受许重一拜!恳请神仙收我为徒!”说着便两眼放光的看着那道人。 他本来以为这五柳观虽建在五柳山,但也不过就是世俗中的一个普通的道观罢了,尤其听那李二子所说,这观中有个王道人,却也不过是算卦卜命的,还不怎么准,所以只是想在这五柳观中休息一晚,打听一下情况。这时见这道人竟有如此本事,哪还想不到这五柳观其实和五柳仙派有着莫大关系。 道人刚要开口说话,许重生怕从他口中听到拒绝的话,便又装模作样的抢着说道:“少爷啊,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我终于找到活神仙了,神仙要收我为徒,我以后能给少爷您报仇了!”说着又对着道人磕头不止。 他这几个头磕的颇重,额头上已是鲜血模糊,只是自己却是浑然不觉,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自己:我要当神仙,我一定要成为神仙! 那道人将手微抬,许重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道人先是仔细端详了许重片刻,接着又走到他身前,一只手罩在许重头顶,许重便感到一阵迷糊,接着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道人的手掌吸住了一般,并未倒下。 “噫!想不到这书童的根骨竟然这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道人将手一挥,许重便缓缓的落在了一个条案上。道人眼中放出异彩,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般看着许重,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片刻之后,道人自怀中取出一张纸符,而后一阵低语,又轻轻一抖,纸符化作一道火光一闪而逝。 道人转身对着许重一招手,就见许重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起来一样,飘在空中,紧接着道人便举步出了后殿,向五柳观深处而去了,自始至终,许重的身体都飘浮着跟在道人身后。 当许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这一夜睡得极是安稳,连梦也没做一个,只是醒来之后脑袋却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显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是身在五柳观中了。 只是这显然不是五仙殿,看来是自己昨天太累了,居然糊里糊涂的睡着了,这才被安置在了这里。 许重出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似乎带着一点香甜的味道,令人好不舒服,心里叹道:“神仙果然是了得,就连喘气儿也和普通人的不一样!老子今天可要表现的好点儿,一定要让那神仙收自己为徒。” 这时,远远地就看见那个黑铁塔似的童儿朝自己走来,许重便迎了上去。那童儿瓮声瓮气的抱怨道:“你这个傻蛋,怎么吃饭还得让人来叫?” 许重昨天除了早晨吃了点东西外,一天都没吃饭,早就饿得肚皮贴后腰了,这时也懒得和这童儿废话,答应一声跟着童儿便走。那童儿一路上不停的教训着许重,说许重不懂得人生的意义在于吃,吃饭不积极是思想有问题云云,许重也不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他,生怕自己不留神又让这童儿给甩了,这且不必细说。 吃过了饭,许重本想立刻就去找那道人,那童儿却道:“俺师父说了,让俺先带你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你这小子多长时间没洗澡了?怎么这么大味儿啊。”说着还用手扇了扇鼻子。 许重两眼一翻,心道:“老子足足有一个月都没洗澡了,能没味儿吗?”他原本想在柳下镇的客栈里洗的,可是人家根本不给预备水。 等到洗完了澡,又换了一套干净的灰色道袍,许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本想问这童儿他师父在哪儿,没想到童儿却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诡笑起来。 第六章 入门(二) 许重见那童儿笑的不怀好意,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正想问他笑什么,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接着就开始拧劲儿疼,疼得他立时就流出了冷汗。这时那童儿用手一指道:“顺着这条道过三个大殿,然后往西走,走到头就看见茅房了。” 许重一下就明白是这童儿在早饭里做了手脚了,只是这个排泄的问题大于天,这时也顾不上找他算账,赶紧捂着肚子就跑。只是五柳观的茅房确实不太好找,距离也有点远,许重好不容易才找到,如果再稍晚一点儿,说不得就只好就地解决了。 由此可见,解决随地大小便的问题不在于提高人的素质,而在于增加茅房的数量。 一通排山倒海、翻天覆地的狂泻,许重觉得好像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拉了出去,肚子终于是不痛了。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折腾会精疲力尽,没想到出来后精神竟是前所未有的好,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不通泰,令人称奇。 接着,许重被童儿带到了五仙殿,终于又见到了那道人。道人仍如昨晚一样,盘膝静坐在蒲团上。童儿嘴角咧了咧,对许重做了个鬼脸,便径自离开了。许重不敢打扰,只在一旁等待着,一时间心里纷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重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两腿都已经僵硬的如两根木棒般没了感觉,那道人终于长长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许重,你当真愿意拜入我五柳山门下?” 许重忙扑通跪倒,只是这一下跪得猛了,疼得他流出了眼泪:“弟子自幼向道,只是苦于没有名师指引,现在蒙仙长错爱,一定诚心受教!只请仙长收我为徒!”说着又是一串响头磕了下去。 那道人见许重眼含热泪,头磕得砰砰响,哪想到他其实是疼的流出了眼泪,温声道:“你先起来。我来问你,你对修仙界有多少了解?” 许重茫然道:“弟子没听说过什么修仙界。修仙界中都是神仙吗?” 道人道:“神仙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我修仙界数万人中可称得上神仙的却也没有几个,不过我五柳一脉历代祖师中却有八位最终得道霞举,飞升上界。只是修仙乃是逆天之举,其中有莫大风险,一个不慎,轻则修为降低,枉费心血,重则神魂破灭,想那凡人尚有机会堕入轮回,我辈却只能落得个画饼灰灰。你不怕吗?” “入轮回?就是转世吗?” “不错,凡人死后能再入轮回之中,转世重生。” 许重想了片刻,咬牙道:“转世又如何?又不记得从前的事,和彻底死了有什么区别?弟子不求来世,只求今生能畅快的活着!弟子决心已定,绝不反悔!” 道人眼中有了一丝赞赏,道:“修仙之人要有大毅力,非心志坚定不能入道。你既然下定了决心,贫道便带你到宗门走一趟吧。” 不待许重开口,道人又道:“本来你身怀五柳玉令,贫道本应立刻带你到宗门的,只是如果你根骨不好,那便后悔莫及了。所以贫道先检查了你的资质,没想到你根骨绝佳,正是修仙的好苗子,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许重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知道自己即将拜入五柳仙派,成为修仙者了,顿时心花怒放,强忍着这才没笑出声来。忽然想到自己的五柳玉令来路不正,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便问道:“师父,弟子的玉令是从白少爷那儿得的,这个会不会……” 道人笑道:“贫道姓王,你可称我为师叔,却不能叫师父,至于那玉令,本宗却是认令不认人,你大可放心。” 许重这才放了心。王道人带着许重出了大殿,朗声道:“童儿,为师要回宗门一趟,你看好道观,不可怠慢了!” 从前面传来那童儿瓮声瓮气的声音:“师父,你放心吧!有俺在,一定错不了,哎呀!这下子又自由了,俺先去抓老头老虎玩玩儿。” 王道人无奈的摇摇头,一念口诀,一把巨大、古朴的飞剑散发着耀眼的白光从他头顶飞出,静静地悬在空中。许重看得目瞪口呆,还在发着愣,王道人一把夹起他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那飞剑上。 那飞剑发出一声清鸣,白光猛然炽烈,随后冲上云霄。许重被风吹的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忍不住就想睁开眼睛看看——无论是谁,第一次飞起来的时候都很难控制这种想法——只是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被迎面涌来的风刺得疼痛难忍、流泪不止,吓得他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这样飞了好一会儿,许重感到风渐渐地小了,最后干脆没有了,这才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去,只见脚下云雾缭绕、翻腾奔涌不止,一道巨大的彩虹斜跨其间。 第七章 五柳仙派 许重一阵恍惚,仿佛置身于仙境中。王道人抬手轻轻抛出一块玉符,口中轻喝一声:“开!”只见那玉符瞬间变大,接着爆成一束青光迅疾的溶于虚空之中。 虚空中忽然泛起一道道的波纹,初时小且少,只是一眨眼就变得大且多,道道波纹互相拥挤碰撞,直如海浪一般。而后青光闪过,波纹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王道人立时催动飞剑,落向其中。 尽管许重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撼,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禁制内竟是别有一番天地! 浩淼无际的云海中,五座巨大的山峰仿佛凭空悬浮,山峰分为五色,乃是东峰为青、西峰为白、南峰为赤、北峰为黑,黄色的山峰则处于中央。 五峰之间距离颇远,其间各有一道五彩晶桥相连。但最夺人心魄的还是在这五座山峰的最高处,分别有一棵同山峰颜色一致的高大茂盛、斑驳多姿的怪柳! 许重初时只感到震惊,但马上就想了起来——这不正是五仙殿中那五位祖师神像背靠着的五棵柳树吗? “果然是神仙的手段啊!似这样的景象岂是凡人能想得到的?就是那皇帝老儿号称真龙天子、富有四海,也绝对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奇迹吧?” 王道人用手一指那五座山峰,对许重说道:“我五柳一脉乃是修天地五行,所以我派祖师用法力炼制了这五色山峰,其中更是融合了我派中镇派之宝,就是那五行怪柳了。 这五峰以属性合‘柳’字命名,分别是金柳峰、木柳峰、水柳峰、火柳峰和土柳峰。你看,那白色的就是金柳峰,青色的是木柳峰……” 许重道:“黑色的就是水柳峰,赤红的是火柳峰,黄色的就是土柳峰喽?” 王道人道:“不错,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土柳峰了。” 许重一听,赶忙闭上了眼睛和嘴。飞剑载着两人径直向中间那土黄色的巨大山峰飞去。 且说土柳峰正中有一座大殿,乃是土柳殿。此殿本是土柳峰掌峰真人的居所,也是日常议事的场所,但当代的土柳峰掌峰真人赵长河同时也是五柳仙派的掌门,所以土柳殿便成了整个五柳仙派的议事大殿了。 五柳仙派的五峰各有一位掌峰真人,总揽一峰事务,而历代掌门也都是从五位掌峰真人之中选出。 此时,土柳殿内,掌门赵长河正闭目默然静坐。两个眉清目秀的道童分立两侧。忽然一黑一红两道光华一闪而入,直冲向赵长河。 赵长河也不睁眼,口中吐出一粒金灿灿的沙粒,那沙粒霎时膨胀起来,竟在眨眼间胀成了一堵坚墙,拦住了黑红两道光华。 “哈哈,掌门师兄还是那么小气,一回都不肯让。” 随着话音一落,黑红两道光华一敛,现出两个道人。一人穿黑色道袍,脚踏一面泛着黑光的古镜,长得细皮嫩肉,眼神阴鸷,却是水柳峰掌峰真人郭天水;说话之人则是身穿红色道袍、须发皆紫,脚下则是一个通红的葫芦,乃是火柳峰掌峰真人严怒。 二人落到地上,俱都收回了自己的法器。 赵长河微微一笑,神情淡然,道:“两位师弟稍坐片刻就是。” 两人坐定,郭天水问道:“不知师兄打算将这名弟子交与哪峰?前些日子收得的那些弟子中,我水柳峰只分得了三人,且资质皆不理想,如果这次这名弟子的根骨是水属性的话,还望师兄能交与我教导。” 严怒嘿了一声道:“那还要看这名弟子的根骨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郭天水哼了一声,才要说话,就听一人在外面说道:“怎么王师侄还没有到吗?” 随着话音未落,就见一人飘然而入。与郭、严两人不同的是,这人脚下并没有法器,是凭肉身飞来的,显然修为高过二人一筹。此人鹤发童颜,看年纪着实不小了,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却是木柳峰掌峰真人白思良。 郭天水和严怒见了白思良都道:“见过白师兄。” 白思良点头道:“二位师弟倒是脚快,竟比为兄来的还要早些,也不怕打扰了掌门师弟的清修,罪过不小。” 郭、严两人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道:“白师兄说笑了。” 赵长河脸上神情不变,须发却是无风自动。白思良见状道:“掌门师弟不要与为兄一般见识,说笑罢了。” 这时又有一人飞进大殿中,带着一股锋锐的气息,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一般。这人剑眉星目,肤若凝脂,一袭白色道袍,脚下踩着一把通体晶莹如玉的飞剑,却是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美貌道姑,乃是金柳峰掌峰真人秦梦妍。 赵长河向秦梦妍微一颔首,道:“师妹,那几名弟子可还满意?” 秦梦妍坐定,但却并不收起飞剑,那飞剑一阵鸣叫径自缩小如手掌长,在她头顶盘旋不休。 “不劳掌门师兄费心。”秦梦妍声音悦耳之极,只是话中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赵长河早就知道她的脾气,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开口。郭天水和白思良此时都闭目不语,却是严怒皱眉道:“师妹不可对掌门师兄无礼!” 秦梦妍转头看向严怒,眼中神光一绽,顿时整个大殿中都仿佛冷了几分。 严怒怒哼一声,体内真元流转,一股真火骤然自身体散开,顿时两道法力缠斗起来。 赵长河伸手一指,一道黄光激射而出,将缠斗在一处的法力分开,道:“好了!王师侄已到了殿外,不要在小辈面前失了身份!” 两人这才各收了法力。漩涡之中。 第八章 土柳殿中 且说许重随着王道人一路行来,见到颇多身穿黄衣的弟子。这些人或走或御器飞行,都是神色匆匆,看方向却都是朝着北边的一个峡谷而去。 王道人拦住一个瘦高弟子问道:“请问这位道友,不知贵峰发生了何事,这些道友怎么都往那峡谷去了?” 那弟子道:“道友有所不知,今日我土柳峰要选拔新的护法弟子,所以大家都要到望月谷去,即使选不上,也能看一看别人斗法,或许能受到些启发,有所领悟也说不定。” 王道人道:“原来是这样,的确是难得的机会。倒是打扰道友了。”说着带着许重继续往土柳殿而去。许重心中又是好奇又是羡慕,有心问个清楚,却强自忍住了。 土柳峰颇为广大,足有方圆几十里,其中峰峦叠嶂,飞瀑清泉,座座殿阁洞府掩映其中,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许重仿佛是乡下人平生第一次进城一般,种种景象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觉得已是到了天堂。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土柳殿外。一个道童迎上前来道:“王师叔,掌门真人请你这就进去。” 王道人向那道童微一颔首,径自带着许重进了大殿。 殿中五位真人和那两个道童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许重身上,将他盯得一时间手足无措,破不自在。只是他自小经历丰富,倒也不怯阵,心道:“老子又不是女人,干什么这么看老子?”但表面上则装出一副老实相,努力用眼睛看着嘴。 王道人躬身施礼道:“弟子王明义拜见掌门真人。” 赵长河道:“王师侄辛苦了,不必多礼。” 王明义又依次向白思良、郭天水和严怒见礼,这才转身对着秦梦妍拜倒道:“弟子见过师尊。” 秦梦妍冷哼一声道:“明义,你在山下近两年,可曾忘了修炼?” 王明义恭声道:“弟子时刻记得师尊的教诲,不敢有一丝懈怠之心。前些天弟子本想在送新弟子入门时回峰拜见师尊,但后来长离师叔正巧回派中,就替弟子送了一趟,弟子因为……” 秦梦妍眼中白芒一闪,道:“好了,这事我知道,你无须解释。一会儿这里事了,你随我回峰,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王明义一听,顿时头上就渗出了冷汗,只得道:“弟子遵命。” 许重听了半天,这才知道原来王明义的师父居然是个美貌道姑,他刚才只是大概看见殿内有几个道人,但没敢仔细看。只是他也觉得这道姑美则美矣,但的确冷得厉害,像座冰山似的。 这时严怒又道:“秦师妹,这里却不是你教训弟子的地方,要教训弟子,还是回你金柳峰去教训的好!”说着不等秦梦妍说话,又对王明义道:“王师侄,你昨夜飞符传书,说最后一个五柳玉令的主人已经到了五柳观,且根骨好的惊人,就是这个小子吗?”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是秦梦妍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王明义伸手拉过许重,对众人介绍道:“他是许重,就是最后一名五柳玉令的得主,弟子已检查过他的根骨,的确是少见的良材,只是有点古怪。” “许重?慕枫师弟不是说这最后一枚玉令给了一个姓白的吗?”严怒奇怪道。 白思良也脸露诧异,沉吟道:“慕枫师弟一向稳妥,想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五柳仙派收徒一向严谨,不如向慕枫师弟问个清楚。” 许重一听,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道:“这事儿可问不得,一问老子就有麻烦了。好在那姓白的一家都死了个干净,随我怎么说也没人知道是老子砸死的那个倒霉蛋。” 想到这,他心一横,上前一步先行了一圈礼,这叫做礼多人不怪,然后大声道:“各位仙长,小子本是白中举少爷的书童……”便将对王明义说过的一番话又说了一遍,当然中间说道主仆情深处,还用力挤了几滴眼泪,等说完时已是眼圈发红,就要泣不成声了。 等他好不容易说完,却发现似乎没人在认真听他说话,都是闭目不语,神游天外的样子。 赵长河咳嗽了一声,这才将众人唤回神来,盯了许重良久,对王明义道:“王师侄,你且说说他的根骨有什么古怪?” 不待王明义回答,赵长河又对许重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许重心中紧张,就有些犹豫。王明义推了他一把道:“掌门真人让你过去,不可怠慢了!” 许重一咬牙,就着这股推力到了赵长河跟前,心道:“怕个球,这里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强的多,我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蚂蚁罢了。” 赵长河伸手罩在了许重的头上,一道黄光放出瞬间笼罩了许重的整个身体。此时殿内静若无人。过了好一会儿,赵长河方才收了法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极度兴奋之色。 “正是天助我等!此子得天独厚,竟似是五行天脉之体!” 一句话说出,殿内众人顿时都大吃了一惊。 第九章 五行天脉 赵长河一说出“五行天脉”四个字,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五行天脉,乃是极少见的体质,正是修仙中的极品。一般来说,凡人体质多少都会与五行相合,只是绝大多数人根骨驳杂,难以修炼,虽说人人都可修仙,也有众多功法不修五行,但没有好的根骨灵脉,要想得成大道,那是千难万难。 如果根骨纯净,能与一种五行属性完美契合的,就已经是难得,而两种以上相合的,那简直就是万中无一,而五行天脉乃是完美的与五行相合,自古至今,在修仙界中也不过出现过寥寥数人而已。 与五行契合,哪怕只有一种,哪怕不修五行,修炼起来也是容易许多。当然,在修仙界的历史上也有那根骨低劣,但却凭借大毅力加上机缘巧合得到某种天材地宝而终于霞举飞升的; 也有一些特殊的功法能夺天地造化,弥补根骨不足的,只是这些功法本来少见,都是秘而不宣,而且也有其他的要求,修炼之人要忍受极大痛苦,难度极大罢了。 “师兄,没看错吧?真是五行天脉?” 赵长河一阵朗笑:“我等法力不够,观灵术没有大成,因此我不能确定,还要问过几位长老!” 严怒性格急躁,也对着许重查探了一番,道:“果然不错,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灵根纯净,应该是五行天脉!”言语中说不出的高兴。 白思良和郭天水都道:“想不到我五柳一脉还有今天,有此子在,我等悉心教导,几百年内就能成就一个突破天禁的大高手,到时我们定能重回道门大宗之列!” 只有秦梦妍只在最初眼放异彩,而后便恢复如初,依旧是一副冰山的样子。 众人兴奋了一阵,忽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都是各怀心思。赵长河道:“修仙界的传统,各宗派发出的令牌,只要有人得到便能拜入其中,可谓是认令不认人,我五柳派自是不能破这个规矩。” 秦梦妍忽然开口道:“正是此理!祖宗成法必不得违抗!违抗者必遭天谴!” 白思良呵呵一笑:“我不过是想弄清楚此子的根底,可没说不收此子入门。” 赵长河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话头,道:“秦师妹,青衣长老已出关了吧?” “正是,青衣长老已于三天前出关了。” “哦,今日且罢了,明日我带此子前去拜见,请他查看此子根骨到底是不是五行天脉。之后再定此子归属。”说罢起身离去。 几位掌峰真人都道:“谨遵掌门真人法旨。” 当下四位掌峰真人便相互招呼一声各自回峰了。王明义对许重道:“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五柳派弟子,当要努力修炼,如果有事可以去金柳峰或五柳观找我。好自为之罢!”说着随秦梦妍御剑而去。 许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回想起来,自得到这五柳玉令以来,一切都颇为顺利,暗道:“老子的霉运看来终于到头了,不管怎么样,我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就一定要走到底,在难也吓不倒老子!” 想想几个老道的话,虽然不是太懂,但好像自己天生就应该是修仙的,这让他信心大增。 这时,一个道童走到他身边道:“掌门真人吩咐,让我带你先到太一楼休息,请随我来。”说着当先走出土柳殿,许重便跟在他身后。 许重记得这道童刚才站在赵长河身边,心里认定这道童肯定是赵长河的亲信,自己既然要在这五柳派中呆下去,跟掌门身边的人搞好关系那是相当重要的,这是他当书童时的经验。 而且自己在五柳仙派中就是新丁一个,什么都不懂,连一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也可以从这道童口中套些出来。毕竟多了解一些,就可能让自己少走些弯路。 于是这一路上许重便主动的和这道童套话,大灌迷魂汤。 这道童叫做土康,年纪也不大,和许重相仿,没什么心机,就是爱听奉承话,在许重一通猛灌之下,他这迷魂汤就喝得十分尽兴,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许重从土康口中也听到了一些五柳仙派的情况。 原来五柳仙派中的弟子除了分为五峰之外,尚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精英弟子之分。 外门弟子指的就是修为在养气期的弟子,数量最多修为很低,大多数都是入门时间不长,但也有已经入门几十年,修为却还在养气期的,这就属于根骨斑驳,在修炼上难有作为了。整个门派中的大小杂役工作,都是由外门弟子承担的。 一旦修为突破到筑基期,就成为内门弟子,可以专心修炼,不用再做杂役了,他们的修炼主要依靠各峰演法堂传授,没有自己的师父。 至于说精英弟子,则是指的那些根骨纯净的弟子,这些人先天条件优越,修炼速度快,往往法力要比同期的内门弟子高出不少,也因此都会被派中前辈选中收做徒弟。 精英弟子在派中的地位极高,各种灵药、灵石都是随意取用,不像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每月都是按修为由各峰发给数量固定的灵药和灵石。 第十章 土康师兄 听了土康的话,许重心道:“想不到这五柳仙派中的弟子也有三六九等,这里看来和世俗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在世俗间,看的是你的身份地位、有钱没钱,这里看来则一切也修为的高低为准,修为高的地位就高,真是够直接的。” 他看了土康一眼,问道:“师兄你一定是精英弟子了吧?” 土康道:“哪里那么容易,我和土泰入门仅仅才两年,根骨也是一般,现在也不过是养气后期,连内门弟子都不是,不然怎么会跟在掌门真人身边当仆童?” 土康说完隐隐自得,要知道,能在两年之内就达到养气后期,已经算是根骨很好,能被掌门真人选中在身边,更是众多外门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其实就是内门弟子也都很是羡慕。 在掌峰真人身边做仆童,尽管不是精英弟子,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得到指点的机会会多很多,甚至成为精英弟子也不是不可能,漫漫修仙路,有人指点和没人指点的差别不可谓不大,更何况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处。 不过许重自然并不知道这些,听土康如此说,还以为他是在自怨自艾,便道:“小弟自小就看人很准,我看师兄将来定非池中之物,一定能成为精英弟子。” 土康笑道:“那就承你吉言喽。”接着又羡慕又有些嫉妒的说道:“不过你这小子算是命好,居然是五行天脉的体质,这下你一定会直接被哪位掌峰真人收为弟子的,没准被哪位长老看中了也说不定。” 许重心中得意,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含混的又奉承了土康两句。 土康忽然神情落寞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几个月接连来了十几个新弟子,可气的是这些家伙和你一样居然都是根骨好的不得了,真是人比人得死!” 许重一下想起来在柳下镇外的茶棚中,那个张老汉也说过,近两个月有不少从中原来的公子小姐,都是到五柳山学艺的。联系起自己在土柳殿听到的信息,看来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得到了五柳玉令拜入五柳派修仙的。 “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人知道白中举得到五柳玉令的事。” 但他现在也不再担心了,一来那事是死无对证,二来在五柳派中,大家都是同门,就是真知道了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毕竟五柳派认令不认人,自己看来资质不差,包括掌门在内都很看重自己,谁敢把自己怎么样? 一路行来,除了几个看起来在执勤的弟子之外,整个土柳峰上恍若无人。土康奇怪道:“真是怪了,怎么今天人这么少?” 许重道:“估计大家都去修炼了吧?” 在许重想来,如果是自己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浪费时间到处闲逛,而是抓紧一切时间用来修炼的。 哪成想土康撇嘴道:“都去修炼了才怪!只有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因为要执勤,分配的丹药、灵石也少,才会真正努力修炼。 那些内门弟子,哼,他们可不会这么卖力气,修炼是很无聊、乏味的,与其辛苦修炼,还不如多吃些丹药呢,他们丹药分得多,灵石也多,即使丹药不够,也可以买得到!” 许重多少知道丹药肯定是用来吃的,但是灵石是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土康就给他解释道:“灵石嘛,就是蕴含着灵气的石头。灵石的用处很多,比如说可以为阵法提供灵气,也可以自己吸取里面的灵气,节省修炼时间,不过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可以当钱花。” “当钱花?这么好的东西当钱花?怎么不用银子?” 土康一脸鄙夷:“对我们修仙者来说,银子有什么用?灵石就不同了,对所有的修仙者来说都是有用的,不过灵石虽然好,但在修炼时还会需要很多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法器、丹药什么的,要么你有人家想要的东西换,要么就要用灵石来买了。” 许重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有不解的地方,有心细问,土康却一指前面的一座小楼,笑道:“许师弟,那便是太一楼了。” 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弟子看见两人,忙极热情的迎了上来:“土康师兄,今天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不用陪在掌门真人身边吗?哎呀,我说今天怎么师弟我神清气爽,原来是师兄要来呀,呵呵。” 他看了许重一眼,发现许重穿着灰色道袍,奇怪道:“不知这位道友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许重只好把自己的疑问咽回到肚子里,心想来日方长,这些东西以后总会明白。先回答这竹竿道:“我是新入门的,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新入门的?怎么到这里来了?还穿着外面的衣服?” 土康道:“徐天,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他还没有定分到哪一峰去,掌门真人这才让我带他先到这里来休息。快带我们进去!用不用到明方师叔哪里去打个招呼?” 徐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如此,我这就带你们去选一个房间。这点儿小事儿不用麻烦师叔的。”说着便带两人进去,径直到楼上选了一个房间。 第十一章 徐天师兄 许重四处看看,这房间非常干净,陈设也是简单到了极致,整个房间内就只有一张石床。 徐天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师弟不知怎么称呼?还满意吗?你别看这房间里摆设简单,其实我们这里的房间都是这样,而且这房间我才刚刚打扫过,干净的很。而且你看,”说着又拉着许重到了窗前: “从这里可以看到我们土柳峰绝佳的景色,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是不是?” 许重从推开的窗子看出去,只见窗外绿树成行,一条石道延伸出去,十多座和太一楼一般大小的木楼分列两旁。 徐天在一旁微笑等着,看起来耐心不是一般的好,土康就有点儿不耐烦,催促道:“许师弟,看得怎么样?这里其实都差不多,和我们的居舍比起来已经好多了,这可是我们土柳峰接待客人时才用的。” 许重这才转过身,道:“就是这里了,谢谢两位师兄。” 徐天忙道:“许师弟是吧?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千万别怕给我添麻烦。不知许师弟是哪位真人的亲戚?” 许重一愣,他原本见这徐天这么热情,以为是因为土康的原因——土康虽然也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他是赵长河身边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外门弟子可比——没想到这位居然把他当成是某一位派中高层的亲戚了。 土康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对徐天道:“徐师弟,没事乱打听什么?小心明方师叔知道了饶不了你!” 徐天一听吓出了一头冷汗,忙脸带谄媚道:“是师弟的错,师兄你和许师弟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我这次吧,千万别告诉师叔,不然师弟这差事就保不住了。” 土康又哼了一声,这才道:“这次先算了,我问你,今天咱们峰可有什么事发生吗?怎么这么冷清?” 徐天放下了心,疑惑道:“师兄不知道?今天咱们土柳峰选拔新的护法弟子,听说这次要派到洛州城去,那可是仅次于梁京的繁华地方,所以竞争很激烈,内门弟子不用说,就是外门弟子,凡是不当值的也都去望月谷了。” 土康哦了一声,悻悻的道:“有什么好看的,有时间还不如抓紧修炼,修为不够,不能成为内门弟子,那就什么都是白费!算了,不说了,我得回去了,一会儿掌门真人有事却找不到人就麻烦了。”说完也不啰嗦,抬脚便走。 许重也是有些累了,他今天一时兴奋一时担心的,身体倒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很是疲惫,而且他也看出来,这土康此刻心情实在是不太爽,所以也就没有挽留。 徐天更是巴不得土康快点儿走,但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不舍的表情,直到土康已经下楼走远了,他还高声喊道:“师兄慢走,师兄常来啊——!” 足足过了几分钟,徐天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许重,这才转过身来,长叹道:“土康师兄真是热心啊,许师弟你说是不是?” 许重心里很有些腻歪徐天的为人,虽然才刚刚接触,但这人十足是个马屁精。他虽然自己有时也大拍别人马屁,但心里却反而瞧不起这样的人,因此表现的就有些冷淡,道:“徐师兄,小弟今日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就不耽误师兄做事了。” 徐天一呆,他没想到许重居然就下了逐客令,而且语气很是冷淡,脸上就有些尴尬,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心道:“土康是掌门真人身边的人,在外门弟子中地位特殊,就是不少内门弟子都不敢招惹,这样的人也就罢了。 你不过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居然这么不开眼色,哼,我惹不起土康还惹不起你吗?”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压了下去,他始终怀疑许重是派中哪位真人的亲戚,要不就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知道新弟子入门时都是直接就分给各峰,由各峰派人接走就是,从没有一个像许重这样,居然由土康陪着先到太一楼休息的。 徐天口中还是亲热道:“许师弟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尽管开口,不用客气。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师兄我就是个热心肠,呵呵。” 他转身走了几步,心里终究还是不甘心,毕竟自己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便眼珠一转,回过头来道:“师弟刚来,不如我陪师弟到处转转,现在望月谷很是热闹啊,不如我们到那里去看看怎么样?也好给师弟介绍几个师兄弟认识。” 许重无奈,只得道:“多些徐师兄,只是小弟今天实在累得很了,而且来时掌门真人也有吩咐,让我不要乱走,明天还要带我去见长老,所以就不麻烦师兄了。” 许重心里虽然不喜欢徐天,但他初来乍到,也不愿得罪人,况且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没办法只好搬出赵长河来。 果然,徐天听他这么一说,眼中羡慕的神色一闪而逝,又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道:“既然这样那师弟就好好休息吧。”又凑近了小声道:“掌门真人还要带你去见长老?师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千万可别忘了师兄!” 说完了一番话,徐天这才转身离去,心中暗自得意道:“到底还是被我套出了一点儿信息。看来这个家伙可能是掌门真人的亲戚,以后要搞好关系才行啊。” 第十二章 咫尺天堂(一) 房间内只剩下了许重一个人,不知为何,他竟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迅速漫上心头,久久无法平息。 他本是心志坚定之人,过往的经历中数次面对危险甚至死亡,但从来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情绪,他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因为他的前景看起来十分的美好。但就是这种美好,使得他感到一阵心慌,仿佛这一切都不只过是镜花水月。 许重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小斧子,不断的轻抚把玩儿,他没有注意到,一阵幽幽的青光从小斧子上散发出来,包裹了他的手,又从他的手缓缓地深入到他的体内。 从手中传来的温润、清凉的感觉终于使他的心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连身体里累积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他重新将小斧子又戴了起来,小心的贴身藏好,这才伸展了一下身体,干脆躺到了石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土康一大早就来到了太一楼。太一楼中执勤的已然不是徐天,而是换了一名娇俏动人的少女,这少女见了土康脸上就露出一丝羞涩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一会儿明方师叔要来巡查的,总要等他走了人家才有时间啊!” 土康盯着这少女饱满的胸脯,眼中露出一丝火热,道:“那我就有时间再来找你,我先上楼去看看许师弟。” 少女哦了一声,脸色就露出失望之色,冷声道:“原来你是来找那个掌门真人的亲戚的,哼,我就说你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 土康赶紧赔笑道:“好云儿,你别生气吗,今天真的有事,要带许师弟去见掌门真人,等我一闲下来就马上来陪你好不好?” 云儿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就道:“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和我说什么?” 土康挠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道:“云儿,你见过许师弟吗?谁说他是掌门真人的亲戚的?” “我今早才过来的,还没有见过他,我是听徐天师兄说的,怎么啦?” 土康左右看看没人,便凑近了云儿的脸庞亲了一口,道:“别听徐天那家伙瞎说,许重根本就不是掌门真人的亲戚,徐天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云儿脸涨得通红,但心里很喜欢,她有些诧异:“不是掌门真人亲戚,那怎么掌门对他这么好?” 土康神色复杂,有羡慕嫉妒,也有不屑,但很快掩饰了过去,淡淡道:“掌门真人也没对他怎样。他就是命好罢了,居然是五行天脉的根骨!” “五行天脉?”云儿一下惊叫起来:“难道真有这种根骨的人?” “你小点声嘛……掌门真人说的,不过还没最后确定,要长老再检查一次。不过应该就是了,火柳峰严师叔祖也是这么说。唉,不出意外的话,几百年后那可就是仙人了……算了,我上去了,有时间我来找你。” 土康径自上了楼,没发现云儿怔怔的有些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和许重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看见云儿眼中放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身后,忍不住咳了一声,眼神也有些冰冷。 云儿这才对着许重尽量甜美的笑了一笑,收回了目光。刚要说话,土康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许重昨晚睡得沉,被土康叫醒后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虽然觉得这少女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想,朝云儿笑了一下便追着土康而去了。 剩下云儿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忽喜忽怨,犹豫不决。 “这个姓许的这么好的根骨,怎么长的这么普通?比土康差的太远了……不过如果我能和姓许的一起双修的话,说不定能霞举飞升……要是土康也是五行天脉就好了……” 许重一路上都不断的和土康说话,土康只是听不说话,心中翻腾着:“马云儿,你想甩掉我另攀高枝?做梦!如果你真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你一定会后悔…… 我干嘛要告诉她五行天脉的事?……我不告诉她她早晚也会知道……” 许重见他始终不说话,心中隐隐感觉到和刚才太一楼的那个女人有关,他和土康下楼时还是好好的,见了那个女人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刚才没在意,现在想想那姑娘看自己的眼神还真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又是争风吃醋这一套,想不到这次居然和老子有关系。人要走运拦都拦不住,老子居然要走桃花运!” 两人一路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土柳殿,一进大殿,便见土泰站在一边,赵长河正端坐在中间。 土康赶紧收摄心神,径直走到赵长河身边站好。许重跪倒恭声道:“弟子许重,见过掌门真人。” 赵长河眼中精芒吞吐,上下看了看许重,道:“嗯,叫你来乃是要拜见金柳峰青衣长老,你且随我来。”说着站起身来。 许重道:“弟子全听掌门真人吩咐。” 赵长河又道:“土康土泰,你们去通知其他三峰掌峰真人,叫他们都到金柳峰青衣长老洞府。” 土康土泰齐声道:“谨遵掌门真人法旨。” 赵长河嗯了一声,一把拉过许重出了大殿,脚下漫起一朵黄云载着两人悠悠飞去。 第十三章 咫尺天堂(二) 土柳峰位在中央,金柳峰却在西方。两峰之间相隔有十数里,中间有五彩晶桥相连,不只是这两峰如此,而是五峰之间俱是如此。 许重坐在黄云上很是新奇,感觉比王明义的飞剑舒服多了,只觉得软绵绵的云彩包裹着身体,很是平稳,就是速度不像飞剑那么快。 赵长河安坐不语,许重自然也不说话,就四处看去,心道:“老子也算是腾云驾雾了,等老子自己能飞时,一定要绕着梁京飞几圈儿,看看皇帝老儿见了老子飞来的,会不会吓得叫娘,哈哈……” 不多时,只见一座巨大的白色山峰横在眼前,最高处一棵银白怪柳狰狞昂扬,夺人眼目,已是到了金柳峰。 赵长河一按云头,迅速朝金柳峰西边的一座山峰落了下去。秦梦妍已等在此地,身边站着两个弟子,一男一女,俱是道人装束,那个男弟子正是引许重入门的五柳观主王明义。 王明义看着坐在云中的许重,心道:“过了今天,此子可算一步登天了,只要不出意外,我五柳派中兴大任必将落在此子身上。 先下手为强,趁着他还什么都不懂,我还要和他多方亲近才是,否则就被别人抢了先。作为引荐人,到时候我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他心里想着,看向许重的眼神就越发柔和起来。 只是许重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全被两个超级美女吸引住了,尤其是秦梦妍身边的那个女弟子,更是丰姿绝美,冷艳逼人,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一般。 许重顿时心神一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女弟子身上,看都没看王明义一眼。 这女弟子见许重如同一个猪哥一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脸色一变,突然抬眼看向许重,却听赵长河冷哼一声,那女弟子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精神也有些萎顿。 “秦师妹还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弟子,怎能随意在长辈面前出手,乱了体统?” 许重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这女弟子看了自己一眼后,突然脸色就变了,正诧异着,暗道自己何时有了这么大的杀伤力,难道真是要走桃花运? 这时听赵长河一说,才知道那女弟子刚才竟然对自己出手,幸好被拦了下来,要不自己可要大大出丑了,不禁出了一头冷汗,心道:“这小妞怎么脾气这么大?看来除了老子也没人敢娶她,不过老子娶她没关系,得先修炼的比她厉害才行,要不可受不了。” 秦梦妍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不豫之色道:“师妹自会教训我金柳峰弟子,怎敢劳师兄动手!” 她狠狠瞪了许重一眼,许重一激灵,她已转头对那女弟子道:“星月,你妄自在掌门真人面前动手,可知罪吗?” 星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更显娇媚,干巴巴道:“弟子知罪,请师父责罚。” 秦梦妍道:“既然知罪,就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星月娇躯一颤,道:“弟子遵命。” 面壁三个月,对于像星月这样的精英弟子来说,已是颇重的处罚,思过崖整个被锁灵阵封闭,里面虽有灵气,也可修炼,但被罚之人却无法施展一丝法力,对于修炼来说影响还是相当大的。 赵长河道:“师妹教训两句也就是了,何必还要让她面壁。” 王明义也求道:“师父,星月师妹也不是有意冒犯掌门真人,况且也没有伤到许重,就饶过她吧!” 秦梦妍厉声道:“有错必罚,乃是我金柳峰的规矩,规矩大如天,不可更改!还不快去!” 王明义不敢再说,星月娇躯又是一颤,眼圈微红,却不发一言放出飞剑而去,只是飞走前,狠狠的瞪了许重一眼。看来是将自己被罚归罪到了许重的身上了。 可怜许重稀里糊涂的,就因为看了一眼,得罪了一名精英弟子,日后难免有得苦头吃了。 赵长河摇摇头,道:“秦师妹,通知青衣长老吧。”他对秦梦妍的脾气很是无奈,只想赶快请青衣长老检查过许重的根骨,就回到土柳峰去。 这时,另外三峰掌峰真人也都到了,众人见礼后,郭天水和严怒都是目光灼灼盯着许重,仿佛看着一件宝物。白思良则是似笑非笑、若有所思。 秦梦妍拿出一张传音符,对着传音符轻轻一阵低语,接着一晃,那符陡然化作一道火光一闪而没。 片刻,只见空气一阵波动,接着一篷白光升起,待白光散去后许重发现景物已经发生了改变,山峰中腰处出现了一片花园,阵阵香味扑鼻而来,花园后则是一扇石门。此时石门已经打开,门口处站着一个白衣中年道人。 赵长河道:“都去见过青衣长老。”说着带着许重当先飞去。其余四位掌峰真人并王明义则紧随其后。 那道人对赵长河施礼道:“见过掌门真人,长老在里面等候诸位真人。” 当下一行人便进入洞府中。 第十四章 咫尺天堂(三) 青衣长老名叫青衣,但出身于金柳峰,所以也是一袭白色道袍,看上去是一个颇为和善的老头儿。 “听梦妍师侄说我们五柳派中竟然收得了一个身具五行天脉的弟子,就是他吗?” 赵长河一推许重,恭声道:“正是这许重。只是师侄法力低微,无法肯定,这才打扰师叔。” 青衣长老一笑道:“你师父还没有回去?” “是,师父此刻还在梁京城中。” 青衣长老嗯了一声,对许重道:“你过来,让我看看。” 许重此时正等的有些不耐,他实在厌烦这些大小老道们说话,一个个都酸的要命,规矩多的吓人,正想着自己以后也要如此说话,那可真是有损自己的形象。 听见青衣长老叫他,他这才收回了心神走上前去,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些紧张起来。 青衣长老伸手罩住了许重的头顶,闭目不语,一篷白光笼罩下来,将许重裹在了里面,白光有若实质般,上下不停流动。 整个洞府内异常安静,众人都凝神注视着青衣长老。 “嗯?”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青衣长老忽然一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众人心中一紧,赵长河心道:“莫非不是此子根骨并不是五行天脉?”急问道:“师叔,可有什么不对?” 青衣长老摆摆手,又闭目不语,只是白光更盛。赵长河虽是心急,也只好等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衣长老终于缓缓收回了手,白光霎时而没,一切恢复正常。 “师叔,怎么样?”赵长河急问道。 许重心里也紧张了起来,自己的根骨如何,究竟是不是那个什么天脉的,对自己的将来影响重大,如果是,那么自己的未来必将是一片坦途,可万一不是呢? 青衣长老摇摇头,面带遗憾的缓缓说道:“可惜,可惜!此子根骨五行俱全,委实少见,但却隐含数道暗痕,驳杂不纯。只是这些暗痕极其细微,以你等法力自是发现不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变了颜色,赵长河更是难掩失望,只是道:“怎么会这样?不是五行天脉?” 王明义心中暗叹:“真是可惜了……天上果然是不会掉馅饼的……” 青衣长老道:“五行天脉乃是极品修炼资质,数万年来,修仙界也不过出现了七人而已,这七人无不成就一代宗师,霞举飞升。此子虽是伪天脉,倒也是正常。不必强求,也强求不得!” 赵长河无奈,看了许重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许重早已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是想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老天这是在玩儿我吗?一定是的!为什么让我是个伪天脉者?就让我是个根骨最普通的人该有多好!我会不会被他们赶出去?他们还会收下我吗?” 许重呼的长长出了口气,摇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他已经记不起这是自己第几次尝试着引天地灵气入体了,但结果都是一样,每次都是失败。 那天青衣长老断定他是伪天脉者后,赵长河和几位掌峰真人都是大失所望。 伪天脉者,也就意味着根骨驳杂不纯,资质就非常的普通了,比之单一灵根但根骨纯净的人来说,都是大大不如。 好在许重的担心并没有成为现实,他还是被五柳派收下了。只是原本几峰都抢着要他,现在自然也就没人在争了。 赵长河似乎不想再看见他似的,也不愿意再带着他回土柳峰,就把他留在了金柳峰,成了一名金柳峰的外门弟子。 老天一向喜欢和他开玩笑,当初他只想过着安定、平和的生活,哪怕是给人当个小小的书童,但别人当书童都当得很是安逸,他却几次差点丢了命;这一次他以为自己终于否极泰来,没想到不过还是一个玩笑罢了。 让人看到希望,再将它残酷的击碎,这使许重痛彻心扉。但他明白,怨天尤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没有谁同情你,只会惹人讥笑罢了,毕竟自己还能留下来,只要留下来,就还有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与其嗟叹命运,不如奋发图强,没有好资质就一定成不了仙吗?我偏不信这个邪!” 对于还没有真正入门的人来说,修炼本身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许重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感到精神恢复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身边的一本封面上写着“养气心法”、装订的很简陋的小薄册子,就借着昏暗的油灯看了起来。 这本《养气心法》算是五柳仙派中最最基础的功法了,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手中都有一本。 许重已经看了好多遍了,内容也早就背了下来,可他按照书里说的去做,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真是奇怪,我明明感到身边的天地灵气很浓厚,也按照这书里说的念诵了口诀,为什么就是无法将灵气纳入到丹田中呢?” 许重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干脆不再想了,又盘膝做好,重新按照《养气心法》中说的修炼起来。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修炼中遇到的第一个关口,其实是感应灵气的存在。天地灵气虽说分布并不均匀,有灵脉处浓郁,无灵脉处稀薄,但总还是充斥整个天地间,只是普通人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罢了。 灵气实际上对人的影响很大,有的地方整个村落的人都少有疾病,福寿绵延,而有的地方则人畜不旺,这都和灵气有莫大的关系。 所以世俗界中练武的人虽然不知道灵气的存在,但也多选在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做门派的山门,在这样的地方练武进度自然也快的多。 只是即使是在灵气充足的灵脉,也有引气真言,对于新人来说还是要经过不断的尝试才会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当然,如果根骨特别好的人就很容易了。 许重是伪五行天脉者,根骨自然说不上好,但他很快就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只是却无法引灵气入体。 第十五章 难道是个宝贝? 许重盘膝端坐,念动口诀,他集中全部精神感应着身边的灵气,渐渐的感觉到灵气一点点的向自己的身体汇聚。许重紧张万分,小心的引导着灵气进入自己的身体经脉,而后流向丹田。 被引入经脉的灵气在许重意念的控制下缓缓流向丹田,但只是才流到胸口处,这些灵气突然就失去了控制,疯狂的向他的体外涌去,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许重来了拧劲儿,心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你能跑老子就不停的引,不信一点儿也引不进来!” 但许重的拧劲儿显然并不管用,他这一次足足坚持了有小半个时辰,直到耗费了全部精神,实在坚持不住了这才停了下来,结果丹田中依然还是空空如也。 他站起身来,脑袋一阵发晕,赶紧扶住了旁边的一张木桌,这才稳住身体没有摔倒。心里知道这是精神极度耗费的结果。 如果是已经入门的修仙者,修炼时灵气能够弥补身体和精神的耗费,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许重忽然感到自己的胸口隐隐有些发烫。他的胸前就只挂着那把小斧子,难道这斧子还会发热? 他拎着细绳将那小斧子从衣襟内提了出来,一看之下,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篷悠悠青光笼罩了整个斧身,不住吞吐。这青光虽然只是淡淡的,但却晶莹温润。一阵阵热流涌入许重握着斧子的手中,他立刻感到头脑清净了许多,只过了一会儿,他的疲倦感就完全消除了,精神也恢复如初。 许重顿时吃了一惊,紧接着就兴奋起来:“每次感到精神不振,心里慌乱,我都习惯把玩儿这东西,心里马上就能平静下来。原来还以为是这东西戴在身上时间久了,有了感情。现在看来不那么简单……” 这把小斧子从许重懂事起,就一直在他身边。但他并不知道小斧子的来历。他经历坎坷,几次经历生死关头,一直身无长物,但这把小斧子始终都带在身边。 每当他遇到烦心、为难、令自己犹豫不决的事,他都会将它握在手中把玩,他的心也就随之宁静下来。 但他从来没法发现过这把小斧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像今天这样的景象也是从来没有见过。 足足过了好半天,这青光才化成了一道细流,隐隐回到了斧身之中。 许重好像第一次看到小斧子一样,将它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起来。这一看还真的发现了小斧子的一丝细微的变化。 古朴、粗糙的斧身,原本像岩石一样的呈灰褐色,现在竟然有了一丝淡淡的墨绿色,只是这墨绿色还极其清淡,要不是许重瞪着眼睛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难道这东西真是一件宝贝?” 许重左看右看,将小斧子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几遍,又神经质似的在身前胡乱劈砍了几下,结果小斧子并没有出现他预期中的变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心道就算这东西真是个宝贝,对自己用处也不是太大,不过就是能让自己恢复精神而已。不过这也不错,现在自己修炼一会儿就会感到疲惫不堪,有了这东西就可以长时间的修炼了。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这小斧子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来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样的变化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到了五柳仙派,这小斧子感受到了这里的灵气这才发生了变化?可是自己不是第一天才到的,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变化呢? 既然想不通,许重干脆就不再想了,反正以后总会弄明白的。 他又重新盘膝打坐,开始修炼起来。虽然他现在已经感受到资质不好给自己修炼带来的困难,但他并没有丧失信心,他相信,只要自己刻苦努力,总有一天能够获得回报。 就这样,他累了就握着小斧子休息,精神一恢复就马上又开始修炼,不知不觉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他又一次停止修炼后,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 许重摇摇头,这一夜虽然还是没有成功的将灵气引入体内,但发现了小斧子的秘密,总算有了些收获。 他握着小斧子恢复了精力,站起身来用力伸展了一下身体,这才推开门来到室外。 他住的房子是金柳峰外门弟子集中居住的慕道院中的一间普通木房。慕道院中像这样的房子有很多,所有金柳峰的外门弟子都是一人一间。 外门弟子在整个五柳仙派中处于最底层,他们除了平时修炼外,还要负担整个门派的各种事物,除非能成为内门弟子,才能真正的专心修炼。 不过这些杂役工作也有好有坏,有的工作不但轻松,而且还能接触到门派中的长辈,能得到一些好处;有的工作则不但十分辛苦,甚至还会有一些危险。 许重的工作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糟,他负责金柳峰精英弟子居住的金英阁的整理打扫。 许重四处看了看,发现不少房间内已经没有人了,知道自己已经有点儿晚了,赶紧打了些清水洗漱一番,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道服,然后快步朝金英阁走去。 第十六章 金英阁 许重快步向金英阁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和他一样脚步匆匆的外门弟子,众人互相之间也不搭话,认识的也都只点头示意,然后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许重到金柳峰已经十余天了,他经历了一次起落,心中明白在这修仙者的世界中,要想让人重视,就要有实力,所以他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来修炼,除了直接打过交道的寥寥数人之外,就连自己的邻居也不认识。 不过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在金柳峰上已成了名人,很多人都知道来了个伪天脉者,而且害得掌峰真人最得意的、也是号称五柳仙派最美丽的女弟子星月被关了禁闭。 据说已经有星月的爱慕者放出话来,要好好的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了。不过许重自然还不知道这些罢了。 整座金柳峰像一柄巨大的三叉戟,中峰最高,南北两峰略低。金英阁就位于北峰脚下的一片开阔地处,外门弟子所住的慕道院则是位于中峰脚下,紧靠着掌峰真人的居所金柳殿。 许重一路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三炷香的时间才赶到金英阁,额头上已布满汗水。 他喘了几口粗气,也顾不得擦汗,径直来到一层靠门的一个房间。这里是当值的外门弟子休息的地方。 “许师弟,今天来的可有点儿晚啊!” 许重抬头看去,一个看起来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许重认得这人,叫做赵鹏,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在这里当值的外面弟子,不过入门比自己早得多,已经入门十多年了。 金英阁这里一共有七名外门弟子当值,这个赵鹏是其中年纪最大的,据说修为也是最高,所以其他几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许重脸上微微一红,道:“对不起赵师兄,昨夜小弟睡得晚了,所以今天早上就……” 赵鹏摆摆手,笑道:“许师弟不必这样,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高师叔今天就要回来,这金英阁里别的师叔们都还好说,他们一般都另有洞府,不怎么到这里来,而且也不会和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一般见识。 只有这高师叔,他一直就住在这里,为人又比较挑剔,不好说话,所以师弟还是小心点儿好。” 许重道了谢,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别的师叔都喜欢住在洞府里,为什么这高师叔偏喜欢住在这里呢?” “嘘——,小声点儿!”赵鹏向外面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我和你说了你可别说出去!” 许重也压低了声音道:“师兄放心,小弟和师兄一样,是个嘴巴很严的人!” “嗯,希望你和我一样嘴严,不然传到高师叔耳朵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我告诉你,开辟洞府需要突破人禁,修炼到洗髓期才可以。 其他师叔都已经修炼到洗髓期,就是这个高师叔,听说他停留在培元期已经十多年了,各种丹药灵草吃了无数,可就是突破不了,自然也就没办法开辟洞府。 哼,精英弟子中他可算是法力最低的了,偏偏还不许人说,没事就找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麻烦,就这样的家伙还想和星月师叔结成道侣,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星月师叔?”许重听到这个名字,眼前不由浮现了一个冷傲绝美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发呆。 赵鹏眼中露出一丝颇为复杂的神色,有殷羡,似乎也有疼爱,但更多的却是痛楚:“星月师叔那可是我们金柳峰,不对,是我们五柳仙派的骄傲啊!而且她不但美丽绝伦,更是天纵奇才,根骨绝佳,竟然与金、土两行相合! 虽然与土行的契合度差些,但与金行却是完美契合!她入门到现在才仅仅七年时间,就达到了洗髓期,而且是洗髓中期的修为…… 要是我还能像当初一样……天天在她身边,天天看到她……该有多好……” 赵鹏正有些失神,许重却大煞风景的道:“星月师叔好像被关了禁闭啊。” 赵鹏一听,神色不禁黯然,突然发起狂来,一把掐住了许重的脖子,叫道:“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这个家伙,害得星月师叔被罚在思过崖面壁受苦的!我要掐死你——!” 许重突然被袭,没有一点儿防备,只感到自己呼吸变得困难之极,心中大为惊惧,一边用尽余力挣扎,一边嘶声道:“不关我的事啊……赵师兄你疯了,再不放开我……就被你……掐死了……” 赵鹏却是恍若未闻,状若疯狂般。好在他只凭的身体的力量,没有调动真元,不然许重早就被他掐死了。不过即使这样,如果再掐上一会儿,许重也是肯定会一命呜呼的。 就在这时,一阵噔噔脚步声由远及近,就听一人惊叫道:“赵师兄,还不放手!” 第十七章 恐吓 听到了来人的叫声,赵鹏一愣,手也松开来,许重趁机猛力一推,一下将赵鹏推了个倒仰,然后许重慢慢站了起来,不住的用手揉着脖子,大口喘着气。 “许师弟你没事吧?” 许重脸憋得通红,看了来人一眼,道:“我没事,还好周师兄来的及时,不然真要被赵师兄掐死了。” 周师兄名叫周显,拍了拍许重的肩头,道:“没事就好,赵师兄他……” 他想说什么,但看了赵鹏一眼,却又欲言又止,只是古怪的看了许重一眼。 许重心里奇怪,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这时也不好问个清楚,只能把疑问压在心里。 这时赵鹏从地上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看着许重和周显的眼神中露出迷茫之色,过了一会儿,他的神色渐渐清明,突然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刚才又犯了老毛病了吧?” 周显道:“赵师兄,你也不是有意的,别往心里去。” 许重被掐得头晕脑胀,还是心有余悸,这时听到周显的话,心想:“受害的不是你,是老子我,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只是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里却不敢说出来,只是用手不住的揉着脖子。 赵鹏见许重不说话,只是揉脖子,就走了过来,刚一伸手,许重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闪了闪。 赵鹏皱皱眉,哼了一声道:“许师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我也不是有意的,好在也没把你怎么样,这事就算了吧?” 许重正要说话,周显却抢着说道:“当然就这么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许师弟你说是不是?”说着就冲许重连眨了几下眼。 许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便迅速调整了情绪,道:“我虽然是刚来的,但赵师兄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我还是知道的,赵师兄当然也不是故意的,怎么能怪师兄呢?师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努力使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语气也很是诚恳,这些他在给人当书童时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用来对付这些低阶修仙者那是绰绰有余。 果然,赵鹏听了他的话,又观察他的神情很是诚恳,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是个爽快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别和师兄我客气。” 说着就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大声道:“你们两人也早点儿去干活儿吧,高师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如果看见你们偷懒,那后果就不用我说了!” 许重和周显都是答应一声,赵鹏这才又转身离去。许重见赵鹏已经走远,正要说话,突然耳中传来赵鹏的声音:“许师弟,别忘了咱们都是嘴严的人啊!” 许重大吃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心里知道,这一定是一种能从远处传音的法术,心里不由的升起了羡慕之意。 周显明显并没有听见赵鹏的传音,见屋里只剩下两人,笑眯眯的看着许重,很是亲热的道:“许师弟今天受惊了吧?” 许重拍拍胸口,道:“今天要不是周师兄你来的及时,小弟恐怕就……” “呵呵,也没有那么严重。说起来,凡是和赵师兄熟悉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这病的……不过赵师兄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许重隐约猜到赵鹏突然发狂攻击自己应该和那个自己见过一面的星月有关,心想星月被罚面壁怎么能怪我?我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她就要对我动手,结果冒犯了掌门真人这才被罚。赵鹏这么冲动,难道他和星月之间有一腿?这怎么可能! 想星月乃是金柳峰掌峰真人秦梦妍的嫡传,堂堂的精英弟子,根骨绝佳,入门不过短短七年就已经达到了洗髓中期。虽然许重此时并不知道洗髓中期是什么修为,但想来应该是很高的了。 可赵鹏虽然入门已经十多年了,却不过还是一个外门弟子,这两人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又怎么会有那种关系? 许重心中疑惑,有心问问周显,没等开口,周显抢先说道:“哎呀,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干活吧,对了,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尤其是淳于师叔吧?” 许重一愣,他知道淳于师叔就是淳于正,是负责管理金柳峰外门弟子的内门弟子。 所有外门弟子的工作都是由这个淳于正来分配的,对于外门弟子的奖惩也是由他来决定的,是很有权利的一个人。 如果许重把赵鹏袭击自己这件事告诉淳于正的话,那赵鹏肯定会受到重罚,因为五柳仙派是严禁弟子之间内斗的。 周显见许重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脸上变了颜色,冷笑道:“许师弟,别怪我没警告你,即使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淳于师叔,倒霉的也还是你。 你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又没什么后台,资质也不好,还是当个老实人才能混得下去!” 许重脸色一变,转瞬又恢复了正常,笑道:“看周师兄说的,我怎么会告诉淳于师叔呢?今后小弟还要靠周师兄,哦,还有赵师兄多多关照啊。” “这就好,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赵师兄和我都是实在人,”周显顿了顿,又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儿去干活吧。”说着便往外走去,边走边自语道:“也不是个有骨头的人啊!” 许重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看着周显走远了,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抖,心道:“哪里都是一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怪只怪我没有修为,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哼,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修炼有成!” 许重发了一会儿狠,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的活都还没干,只好又回到现实中来。 第十八章 被算计了 许重取了工具,径直来到水房。水房里排着九个硕大的水缸,每个水缸的直径都足有三米,许重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他提了水桶就去打水,结果九个水缸都看了一遍,才愕然发现居然连一滴水也没有。 “怎么今天没有人去打水?”他正自纳闷,一人走了进来,他一看是余元,平时正是这个余师兄负责打水的,不过余元今天的脸色很不好,而且一直用手捂着肚子,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余师兄,我来打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哦,水缸里还有水吗?”余元皱着眉头,也不看许重。 许重提了提手里的水桶道:“九口水缸里都没有水了。” “妈的,怎么用的这么快?”余元一听没有水了,脸色顿时黑的像碳一样:“昨天明明还有两缸水,怎么今天就一点儿也没有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真不明白,就是擦擦灰,做个饭,怎么用的这么快!” 许重听着余元抱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你自己偷懒不打水,还埋怨别人,这么大的金英阁,赵鹏又要求的那么高,怎么会不费水? 余元见许重不说话,用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的痛苦,甚至呻吟出声来。 许重见他如此,心想这水看来是不用指望了,便道:“余师兄你没事吧?既然不舒服不如和赵师兄说一声回去休息。” 他本是安慰一声就要离开,没想到余元一听反应却有些大:“妈的,老子要休息就休息干什么还要和他姓赵的说一声?他姓赵的算老几也想管老子?老子去休息了谁他妈打水?你吗?” 许重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倒是吓了一跳,听起来他似乎和赵鹏很不对付,矛盾应该不浅。不过怎么自己遇到的人一个个的都脾气这么大呢?神经都有些不正常的样子。 许重不再说话,提着自己的工具就要离开,余元却一把拉住了他,道:“许师弟,你别介意啊,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看不惯赵鹏,哪位师叔说过让他当我们的头了?没有啊,他就仗着自己和星月师叔当年的那点关系居然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了! 哼,我和高师叔是亲戚我跟谁说过?哎呦……” 许重心中有些好笑,赵鹏看起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这个余元也不怎么样,看他这样,估计整个金柳峰上没人不知道他和那个高师叔的关系。 余元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接着就又吸了一口冷气,哎呀一声,手同时重重的锤了一下肚子,这才道:“我这两天不知怎么了,肚子疼的厉害,也就没打水,今天再不打水,估计赵鹏那个小人一定会告诉淳于师叔。 这个,许师弟,师兄求你个事,你能不能帮我把水给打了?师兄我一定感激不尽!”说着余元一脸恳切。 许重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便道:“这个,余师兄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今天高师叔就要回来,我自己的活还一点儿都没干呢,实在是没时间啊……要不,你问问别人?” 余元急道:“别人?他们都和赵鹏穿一条裤子,怎么会帮我?就师弟你是新来的,人也好说话,师兄这才抹下脸来求你,高师叔那里你别怕,我自会帮你说话……哦,你也不用全打满,只要够今天用的就行。” 许重心里盘算,别的精英弟子大都不住在金英阁里,只是偶尔才回来一次,可那个姓高的看起来是这里的常住户,他与余元有些关系,如果余元以后能给自己说说话的话,自己无疑会少了很多麻烦。 而且一天所需要的水如果省着点用也就是两缸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余元见许重像在思索什么,又道:“等高师叔回来,这里他就是老大,我自然就是老二,赵鹏他们,哼,都得倒霉!到时候我不会忘了许师弟。” 许重心道:“我信你才有鬼了,如果真是这样,你还会怕赵鹏他们到淳于师叔那里告状?” “我还可以给师弟一块下品灵石,怎么样?”余元见许重还是不说话,忍痛又加了筹码。 许重心里一动,想起了当初土康曾经说过,灵石不但蕴含大量灵气,可以帮助修炼,而且还可以当做钱。自己现在还没见过灵石到底是什么样子,这倒是一个机会。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灵石对谁来说都是好东西,如果自己要了这块灵石,即使帮了余元也一定会得罪他,反而得不偿失,不如干脆不要,毕竟每个月上面都会发给灵石,现在没有不过是因为自己来的时间短而已。 许重装作很无奈的样子道:“那余师兄你告诉我到哪里打水吧,不过灵石小弟就不要了,都是师兄弟,不用客气。” 余元脸上的表情仍然痛苦,但眼中还是露出了“算你识趣”的意味:“那就麻烦你了,打水的地方就在南峰峰顶的自来潭。” 许重一听有些发蒙:“在南峰,峰顶?你在耍我吗?” “我怎么会耍你?”余元一本正经的道:“师弟不知道吗?我们金柳峰上只有那里才有水的,当然要到那儿去才能打水。” 许重半晌没说话,最后对着余元说了一个字:“操!” 路远,水缸又大,等到许重终于打满了两大缸水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他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忙完,人已经累得几乎要吐血。 “该死的余元,把我害惨了。我为什么鬼迷心窍的帮他啊,这下可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活还一点儿没干……”许重心里哀叹,想到自己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他顾不得休息,又提着工具冲了出去。 刚刚上到二楼,忽然迎面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清瘦的白衣道人,赵鹏、周显还有余元等人都跟在道人身后。 许重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躬身施礼道:“弟子许重见过淳于师叔。” 这道人正是金柳峰管理外门弟子的淳于正,此时他的脸色很不好,阴沉的像口黑锅。见许重给自己行礼,只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而对赵鹏道:“负责整理的就是他吗?” 赵鹏看了许重一眼,道:“是的师叔,这就是负责整理金英阁的许重师弟。” 许重的心理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不禁看了余元一眼,心道我是为了帮你打水才耽误自己的工作,你总该说句话吧? 结果余元始终是低头看着脚面,却是一语不发。 许重一急,就要说话,淳于正已经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口中道:“去水房。” 许重跟在众人最后又回到了水房,淳于正看了一圈,见还有满满两大缸水,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许重注意看了看,发现赵鹏的脸上居然也露出笑意,而余元却是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丝不忍。他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自己落到别人的算计中了,只是一时还理不出头绪。 淳于正排开众人,踱步到了许重身前,突然喝道:“整个金英阁,怎么就是你的活儿没干?” 许重又看了余元一眼,结果余元还是低着头冷漠的盯着自己的脚面,许重心一横,暗道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正要开口,就听淳于正又道:“哼,想偷懒?以后这里的水就由你打,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此时我再来,要看到九口缸里的水都是满的,否则,哼!” 说完,淳于正扬长而去,竟根本不给许重说话的机会。 “淳于师叔慢走。”赵鹏见淳于正走远,嘴角带着冷笑看了看余元,余元此时头更低了,赵鹏又看了看许重,道:“嘿嘿,许师弟,你很好啊!” 说着带着周显等人快步离去。 第十九章 余元(一) 许重看着空空如也的七口水缸,就是一阵发呆。刚才余元走的时候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根本就连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许重心里知道,这个余元根本就是在骗自己,拿自己当傻子。 可恨的是,自己竟然真的就像一个傻子般被人愚弄!说到底,还是自己妄图搭上精英弟子求得照顾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求人不如求己!真正靠得住的还是自己本身啊!”许重感叹道。 不敢再耽误时间,许重提着水桶径向南峰自来潭而去。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泄,反而转成了动力,使得他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只是等他提着水回到金英阁水房时,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才打满的两缸水已经只剩下了一缸,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同时怒火再次腾腾而起。 “妈的,真是欺人太甚!余元,你要不给老子个解释,老子和你没完!” 许重现在负责打水,原来打水的余元自然就负责许重原来的工作了,而淳于正来的时候其他人的工作都已经完成,水自然就是余元用的。 许重清楚的很,他原本的工作量并不大,根本用不了那么大一缸水,所以他很自然的认为是余元在故意捉弄他。 他脸红脖子粗的喘息了好半天才将将平息了怒火,将新打的水倒入缸内,正要出门,忽然听见从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哎,我说余师兄,真没看出来啊,你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把姓许的小子害惨了,哈哈……” 听声音说话的人是周显,那个“余师兄”自然就是余元了。许重怒火顿时上涌,但终究强自抑制住,没有冲出去,而是躲在了一口水缸后面,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周师弟,事情我都按你们说的做了,现在你该把灵石给我了吧?” “你急什么?答应你的不会少,只要你好好的听赵师兄的话,不会亏待你的!” 周显话音一落,两人随即停住了脚步,余元似乎在想着什么,半响没做声,好一会儿才道:“你们何必这么做?他不过是一个新入门的,什么都不懂,也不是有意害人。” “我们?哼,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做的!” 余元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道:“我现在就要那十块灵石。你也知道我修炼到了瓶颈,正需要灵石买聚元丹。” “这个嘛……好说,只要余师兄你将那两缸水弄光,我就和赵师兄说把灵石给你,怎么样?” “我已经用光一缸水了,说实话,我不太放心你们,所以你现在就给我灵石,然后咱们互不相干!” 接着脚步声又起,却是渐行渐远,说话声也渐渐模糊。显然两人已经走远了。 许重长呼了一口气,他原本不明白余元为什么要坑自己,毕竟自己和他并不熟悉,也没有利害冲突,现在明白了,原来都是赵鹏和周显搞的鬼。 在金英阁执勤的这些外门弟子都和赵鹏是一伙的,自己得罪了他们,看来以后的日子难过了。可是自己一个刚来的,怎么就得罪了赵鹏呢?这个问题许重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是因为星月那个小妞?不管怎么说,老子不会永远都被人欺负!赵鹏,老子现在先忍了这口气,等老子将来修炼有成,定报此仇!淳于正明天可能还会再来,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说。” 可是这一关怎么才能过去呢?还有八口缸需要打满,按他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在明天下午之前完成,何况明天肯定还要用掉最少两缸水。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许重只好提着桶出去,他也想好了,先尽力干吧,能打多少是多少了,实在完不成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撵出去吧? 时间过的飞快,太阳渐渐西下,余晖映照下,白云仿佛镶嵌了一圈金边,缭绕在天际。 许重已经记不得跑了多少次,只是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提着水桶的双手也酸痛肿胀。 原本这时许重应该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此时正应该在自己的小屋中修炼或是休息,可今天看起来他不但不能休息,恐怕这一整夜都要在南北峰之间来回奔波了。 前面就是自来潭。这个位于南峰峰顶的水潭是整座金柳峰上唯一的水源,没人知道潭里的水是从何而来的,就像没人知道自来潭究竟有多深一样。 据说二百年前曾经有一位水柳峰的精英弟子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结果从他入潭开始,人们足足等了三天也不见他出来,那名精英弟子竟然就此消失了,而后一位水柳峰的长老为了寻找他的下落而入潭,居然也是再无消息。 正当当时的掌门破山真人要亲自入潭的时候,黄石祖师忽然现身制止了他,并以法力在自来潭上布下禁制,立了一块石碑,禁制任何人再入潭水。从此就再也没有人入过自来潭了。 许重只知道自来潭上有禁制,倒并不知道这些故事。他眼看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但自己的双腿却越来越重,根本不听使唤,他咬紧牙关,奋力的向前走着,只想着走到地方就好好休息一下,突然一下没注意,一只脚踢到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人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脑袋中嗡嗡响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许重翻过身体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只感到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就此沉沉的睡去。 第二十章 余元(二)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睁开了双眼,只是四下里一片漆黑,已是深夜了。他用力揉了揉仍然昏沉的头,就要爬起来——毕竟还有那么多水要打,虽然看起来自己怎么都没办法全部打满了,但他还是决定要尽力而为。 “也许淳于正见自己这么拼命,会放自己一马也说不定。”他安慰着自己,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两手一撑,他立时一惊,只觉得触手处软绵绵的,浑然不是石头的坚硬。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了南峰上,怎么会这样? 他急忙站起身,不想“砰”的一下脑壳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他直咧嘴。接着刚一迈步,就又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他心中疑惑,爬起来四下里一阵摸索,接着亮起一点豆大的黄光,这才看得清楚,原来这竟然是他自己居住的小屋。 “谁会这么好心,居然把我送回来?”他暗自纳闷,可是实在想不明白,毕竟他来的时间短,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只有金英阁那几个,可那几人会有这么好心吗?显然不会。 呆坐了一阵,许重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只是饿得厉害,他上一顿饭还是早上时吃的。他记得早上自己还剩了两张烙饼,赶紧翻出来一通大嚼,然后出门直奔金英阁而去。 虽是深夜,但金英阁里镶嵌着大量的夜明珠,是以仍然亮如白昼。许重轻手轻脚的朝水房走,晚上虽没有执勤的外门弟子,但他不知道那个高师叔有没有回来,要是回来的话,自己打扰到他可就大大不妙了。 轻轻的推开门,许重朝角落里的水桶走过去——水房里有四个水桶,这里有两个,还有两个应该还在南峰。 当他经过最边上的一口水缸的时候,突然发现——这缸里竟然是满的!他明明记得在他睡着之前,应该只有三缸半的水,而且都是在最里面的缸里才对,这口缸里的水是从哪来的? 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去看剩下的那几口缸,果然,剩下的几口缸几乎都装满了水,只有一口缸里还差一点而已。 “难道老天爷终于看不过去了,让老子人品爆发了一回?还是老子记性太差,不记得自己已经打满了水?” 许重一时间兴奋不已,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忽然想到:“这不会又是谁在算计老子吧?” 他正想着,突然水房的门被推开,一人一步跨了进来,看见许重不禁一愣,道:“许师弟……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那人一身白色道服,原本白净的脸上略微发红,双手各拎着一个装满水的桶,正是余元。 许重看着余元手里的水桶,又看看身后的水缸:“是你?” 余元颇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也不说话,走过去将水倒进了还差一点儿就满的水缸。 许重脸上难掩惊愕,看来送自己回房休息和帮自己打水的人就是余元,只是他心中不明白余元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不是和赵鹏一伙儿的吗?怎么现在又帮自己打水?而且看起来他干这活很是轻松,速度快不说也一点看不出疲惫,这就是是否修炼的差距? 余元放下水桶,走到许重面前,眼露愧疚的道:“许师弟,因为我,害你被师叔罚……对不起!” 许重压住心中的愤怒,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怎么敢当得起?只是我真的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们这些‘师兄’,要这么对我?” “许师弟,你别这么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你本是好意帮我,我却骗了你……” 许重冷冷的道:“是啊,就是为了十块灵石,灵石可真是好东西啊,为了它,别说骗我,就是把我卖了也值啊!” 余元一阵默然,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许重想了想道:“我们出去说,别打扰了别人。” 余元摇摇头道:“这里就好,除了咱们没有别人。” “高师叔没有回来吗?” 余元示意许重坐下,道:“没有……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什么亲戚,是赵鹏让我那么说的……” 许重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和我说的根本没有一句是真话了?” 余元低下头,讷讷道:“那倒不是,有一句话是真的……高师叔原本是要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回来。” 许重一听猛地站起身来,对着余元就是狠狠地一拳。余元随意伸手就抓住了许重的拳头,然后道:“别动手,你打不过我的。” 许重一呆,讪讪的收回了拳头,又重新坐了下来。他心里暗道:“我还是太冲动了些,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还是没忍住,不是智者所为。”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 半响,余元道:“许师弟,你知道我到金柳峰多久了?” 见许重露出疑惑,余元又道:“我今年已是而立之年,入门整整十年了!可不过还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从养气初期到中期,我用了两年,可从中期到后期,我足足花了八年还是没有突破……” 余元的声音很平静,但许重还是能从中听出些许的无奈和不甘,从余元的话中他不难想象对于一个资质普通的人来说,修仙是多么的不易,他看着眼前的余元,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明天。 “我在三年前就达到了瓶颈,只要突破了就能进入到后期境界,我努力了三年……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许重喃喃地道:“修仙……居然这么难?资质不好,难道就没有办法补救吗?” “哼,说起来我还不算最惨的,火柳峰有个白师兄,他今年已经九十三岁了,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境界,养气中期顶峰!” 许重大吃一惊:“九十三岁,那不是当了一辈子的外门弟子?” 余元愤愤道:“我们五柳仙派里,当一辈子外门弟子,给人当牛做马到死的又岂在少数!” 许重心里一下凉了半截,正要说话,余元已经接着说道:“我绝不甘心当一辈子外门弟子!” 他转过头看着许重:“听说你是‘伪天脉’,是真的吗?” 第二十一章 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许重点头道:“是啊,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五行天脉’,没想到老天和我开了个玩笑,居然是假的。怎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吗?” 余元眼中精芒一闪,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但马上就掩饰了过去,许重并没有看到。 “这资质可真不是一般的差啊,你虽然也修炼了十多天,但我估计你应该连灵气都还感应不到吧?” 许重心道我倒是能感应到灵气,可就是没办法吸纳。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疑惑的看着余元。 “以我们这样的资质,要想成为内门弟子虽说很难,但毕竟还有一丝希望。可要想突破人禁,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山上人情冷漠,没人会帮你,只会看你的笑话!……我弄到了两颗丹药,送你一颗,你也别和我客气,也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余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不由分说就塞到许重怀里。 许重心中一震,他隔着布袋捏了捏,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心里不由怀疑这不会儿又是什么阴谋吧?想到这里,许重连忙推辞,将那布袋递向余元。 余元没接,神情颇有不快道:“推什么?这丹药一人只能吃一颗,多吃了也没用,你快收起来,不然就把它扔了好了!对了,今晚先别吃,时间不太充裕,明晚有时间再吃吧,早点吃,否则效力会流失的。” 许重看他神情坦荡,不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又一想不管怎样先接下来,自己小心些也就是了,要真有阴谋说不定还能借此揭破,便不再推辞,将那布袋放入怀中。 他扭头看余元,发现余元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很是诡异。他心中就是一惊,又仔细去看,只见余元的脸色很是平淡,毫无特别之处,他暗道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虽然有夜明珠,但毕竟不比白天,看花眼也是可能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余元,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赵鹏肯定还会找你麻烦,你要小心一些。怪只怪你害得星月师叔被关了禁闭,他们很有些关系的。” 许重疑惑道:“他们有什么关系?星月师叔根本不是我害的,他凭什么找我麻烦?” “听说他们以前有过婚约,星月师叔还是赵鹏推荐入门的,虽然现在星月师叔对他很冷淡,但赵鹏还是很维护她,”说到这儿,余元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他还想着有一天再吃天鹅肉呢!哼,可笑!不过他认定了是你害的星月师叔被关禁闭,当然会找你麻烦。这些你知道就行了,小心总没错的,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明天还要干活。” 余元说着拉许重站起身,两人一起离开金英阁,向慕道院走去。 小木屋里,许重接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的观察着余元给他的丹药。这颗丹丸呈紫红色,有龙眼大小。 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他又小心的闻了闻,结果什么气味也没有,不禁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凡是这种丹药都应该是能散发着香味的,越是好的药丸就应该香味越大才对,这丹丸别说香味,连臭味也没有一点,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了想,他小心的将丹丸收了起来。 他的心里忍不住又浮现出余元那诡异的表情,当时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现在就有些怀疑了,所以他决定还是暂时别吃这药的好。 深深吸了口气,一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回荡眼前,让他一时间心乱不已。想起赵鹏临走时那轻蔑的眼神,还有周显的那句“也不是个有骨头的人”,让许重痛彻心扉! “奴才做久了,我真成了个贱骨头啊……”他一时想着白天自己的表现,一时又幻想着赵鹏等人被自己痛殴的情景,忍不住泪流满面。 早上,许重一到金英阁就径直来到水房。结果发现他又来晚了——余元和赵鹏等人正在水房里面对峙着。 见许重进来,赵鹏嘿嘿冷笑道:“许师弟你可真不赖,居然能让余元这小子帮你,嘿嘿,我可真是看走了眼了,想不到余元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和我作对!” 周显也是阴笑着道:“哼,昨天在赵师兄面前还像条狗一样,今天为了一个废物,就敢爬起来咬人?嘿嘿,真有意思啊!不过我很奇怪,” 周显一把拽住了许重的衣领,将许重拽到了自己身前,“这么一个废物能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余师兄不想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周显说完一甩手,将许重甩向了余元。余元一把扶住了他,他这才没有摔倒。 “没事吧?你到我身后去。” 许重没有动,脸涨得通红,眼中抑制不住的愤怒,像要冒出火来,眉心处一条青筋迸起,两只拳头攥的咯咯响,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赵鹏身边一个尖嘴猴腮叫刘亮的弟子夸张的叫道:“哎呀,你们看呢,那个废物生气了,要打人了,我好害怕啊!”说着还凑上来怪叫道:“你打我啊,打我啊,你这个废……” 赵鹏、周显等人一齐大笑起来,只是笑声未落,就听“砰”的一声,那刘亮已倒飞了出去直落在周显脚下,接着便是惨叫声。 周显将他扶起一看,只见刘亮的鼻子已整个塌了下去,一颗门牙也不见了踪影。 赵鹏等人都是一呆,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真的敢动手。 许重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余元,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你为什么不动手?嗯?许师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打他?你怎么这么能忍?你想忍到什么时候?”余元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许重的眼睛大声问道。 许重脸上像要滴出血来,胸膛急速的起伏,耳中隆隆的回荡着“你要忍到什么时候”这句话,可是最终却还是嗫嚅道:“余、余师兄,我没本事,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动手还不是……自取其辱吗?” 余元一听双眼怒睁,被气得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边被打的刘亮正和赵鹏诉苦:“赵师兄,余元那厮打小弟没关系,可是谁不知道我是赵师兄你的小弟啊,他这不是打我啊!”他因为鼻子被打塌了,门牙也被打掉了,所以说话就有些漏风,让人听来很是好笑。 赵鹏看着刘亮惨兮兮的嘴脸,忍不住就想要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刚要说话,周显接了过来:“刘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想说他们打得不是你,是赵师兄吗?” 刘亮恶狠狠的瞪了周显一眼,叫道:“我是赵师兄的小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打我就是不给赵师兄面子,就是打赵师兄!” 周显盯着刘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鸷起来,刘亮被他看得心里凉飕飕的,就像被一条恶狼盯着似的,不禁扭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赵鹏斜眼看了周显一眼,伸手拍了拍刘亮的肩膀道:“你放心,你跟着我,我自然为你出头!” 刘亮顿时精神起来,冲着许重和余元道:“哼,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赵师兄的厉害!”他说的很用力,只是他忘了他鼻子和门牙处都漏风,结果依然是有气无力的惹人发笑。 第二十二章 内斗 余元轻蔑的道:“你就是一条狗!一条连咬人都不会的狗!”接着一拉许重道:“许师弟,你先走,去找淳于师叔过来!” “那你怎么办?” “哼,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派中严禁弟子内斗,要是闹大了,谁也讨不了好!” 许重咬咬牙,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是个累赘,于是边四下里观察边道:“余师兄你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找来淳于师叔的……今日之事,小弟他日必有所报!” 说完扭头便走。 那刘亮被骂心里正窝火,他不敢对付余元,这时见许重要走便跳出来怪叫着扑了过来,速度倒也飞快。只是还没等抓到许重,就突然倒飞了回去,速度竟然比原来快了一倍有余,原来是又被余元抓住给扔了回去。 周显身形一动就要去追许重,赵鹏伸手接住刘亮,一摆手拦住了周显,冷笑道:“追什么,让他去好了,反正也得回来。” 周显犹豫道:“要是让他把淳于师叔找来,会不会惹麻烦?” “怕什么,淳于师叔来了,我自有办法应付。” 且说许重出了水房,便飞奔出了金英阁。金英阁中除了水房到处都静悄悄的,但很明显的已经有人打扫过了。许重知道,这是聂海和阮梁打扫的。 这两人虽然也是唯赵鹏马首是瞻,但不知为什么,赵鹏并不怎么待见他们,经常拿他们当仆人使唤,偏偏这两人还甘之如饴。 没走出多远,许重就听见从金英阁中传出呼喝声,中间还夹杂着刘亮那破风箱般的叫唤声。 许重知道余元坚持不了多久,毕竟他只是养气中期而已,而赵鹏肯定已经是养气后期了,虽然只是差了一层,但实力上可就差了很多,再加上还有同是养气中期的周显和养气初期的刘亮,许重只能希望赵鹏开始不出手了,这样的话余元还能坚持的长久些。 其实许重一直对余元今天这么护着自己,为了帮自己甚至和赵鹏等人彻底翻脸感到怀疑,他不知道余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许重长期与人为仆,而且是主人身边的书童,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朋友、兄弟、甚至夫妻、父子之间都莫不如此,因此他绝不会相信余元自己所说的那番话。余元如此作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这么一想,许重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干脆让他们狗咬狗算了,老子且找个地方逍遥去。”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不管怎么说,自己要在这里混下去,暂时还得依靠余元,没有了他的话,赵鹏一伙还不得整死自己? 许重正暗自琢磨着,突然前面阁楼后面闪出一人,那人行走的速度似慢实快,道服飘飘,面目清瘦,正迎面向许重走来,眨眼间已到了近前。 许重大吃一惊,原来那人正是自己要找的淳于正。许重忙躬身施礼道:“弟子许重见过师叔。” 淳于正斜睨着许重,道:“嗯,你不去打水到哪里去?这次就算了,再让我抓住你到处闲走,这个月的灵石就没了!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弟子正是要去找师叔的……”许重将事情说了一遍,其中自然极尽添油加醋,将赵鹏等人说的简直就是人间败类之极品,说到动情处,自然也免不了鼻涕眼泪一起流。 他边说边想:“哼,老子不好好的告你赵鹏一状,你就是老子我生的,余元那厮挑拨老子跟你们动手,老子才没那么傻,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拼什么命啊,老子不动手照样也够你们喝一壶的。” 不想等他说完了抬头看时,发现淳于正的脸上一点儿变化也没有,眼中居然露出一丝嘲讽。 许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个淳于师叔,不会是,他们一伙的吧?” 跟着淳于正又回到了金英阁,一路上许重不停地想办法避免接下来可能到来的霉运,但最终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办法,只好心一横,暗道:“老子豁出去了!” 远远的就听到刘亮那破风箱在嚎叫:“哈哈,赵师兄就是厉害,姓余的你完了,一会儿我要是不把你摆成十八样,我就跟你姓……” 周显也道:“余元,你要是现在就给赵师兄认个错,磕个头,我帮你给赵师兄说说情,就原谅你这次了,怎么样?你觉得你是赵师兄的对手吗?再打下去,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余元则一声大吼:“赵鹏,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接着便呼呼声大作。 许重心道余元果然不是赵鹏的对手,不过还好,总算坚持到了现在。 当许重跟着淳于正来到水房时,刚好赵鹏一掌将余元打的倒飞向门口,眼看淳于正就要被撞个正着,就见他嘴唇微动,而后伸手一探,自掌心处涌出一团淡淡的白雾已将余元的身体裹住,随即落在地上。 淳于正冷冷的看了赵鹏几人一眼,赵鹏三人忙躬身行礼。许重凑近了余元问道:“余师兄,你怎么样?” 余元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也向淳于正行礼。淳于正看着余元微微点头,道:“你们两人过来。”接着却对赵鹏说道:“赵师侄,这里你年纪最大、修为最高,难道不知道我派中严禁弟子内斗吗?” “弟子知道,其实是……”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淳于正止住了赵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就算了,但你们给我听好,不要在这里闹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完居然转身就走。 这下子许重彻底傻眼了,淳于正这厮果然偏向赵鹏,自己和余元两人现在可是大大不妙,不如老子跑吧。 他转身就想走,可是刚一转身就发现周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在了门口。没办法,他扭头看余元,想问问他怎么办,结果发现余元也正看着自己苦笑。 第二十三章 恶斗 刘亮神气活现的指着许重两人道:“这下子你们跑不了了吧?” 余元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然刚才一番打斗,消耗了他很大的体力,听见刘亮的话,他猛地上前一步,刘亮却飞快的躲到了赵鹏的身后。 周显阴阴一笑道:“赵师兄,我们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赵鹏道:“你也听出来了,淳于师叔特意告诉我们‘别在这里’,我们当然要听师叔的话。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好,到哪里好呢?”他边说边盯着余元,眼睛居然露出疑问之色。 余元不知是害怕还是被气的,身体突然一阵发抖,连嘴唇也是一阵颤动。 “啊,有了,带他们到羊肠谷去,那里我们就是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听到。” 许重虽然不知道羊肠谷是什么地方,但也知道,如果自己两人真被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的话,那可真是不妙了。便对余元道:“余师兄,咱们怎么办?你快想个办法咱们逃吧!” “逃?能逃到哪去?咱们就跟着他们到羊肠谷,看他们究竟想弄什么花招。” 许重啊的一声:“跟着他们去?那还有咱们好果子吃吗?还不如就在这里,在这里他们一定不敢太过分的,再说高师叔不是说要回来了吗?没准咱们运气好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也说不定。” 余元拍拍许重的肩膀道:“许师弟,你啊……你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别人,高师叔哪会那么巧就回来?关键还是得靠自己!这次的事过去后你可一定要好好修炼啊,等你有了实力谁还敢欺负你?放心吧,师兄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心中有数,他们不敢怎么样,咱们跟他们去!” 许重答应一声,听余元这么说,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看余元说的这么轻松,也许他真有什么依仗也说不定。 两人说话并未小声,所以赵鹏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显很有些奇怪,在他看来许重好说,根本还是普通人一个,什么本事也没有,可是余元应该拼命抵抗才是,毕竟在这金英阁里,他们还真就不敢太过分。现在余元居然主动要去羊肠谷,他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他疑惑的看着赵鹏,结果什么也看不出来,赵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只有刘亮高兴起来,对赵鹏又狠拍了一番马屁。 羊肠谷在金英阁以北,已是金柳峰的边缘,里金英阁大概七八里路,是北峰山体崩裂形成的一个狭小山谷,里面乱石成堆,寸草不生,而且灵气也是金柳峰上最稀薄的地带,是以平时根本没人会来。 一路上刘亮不停的拍赵鹏的马屁并嘲讽许、余两人,没一刻消停,只是众人都直接把他当做了空气。 许重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跟着余元,他发现余元的嘴唇不住的颤抖,这让他担心不已。不过奇怪的是,他发现赵鹏的嘴唇也是不住的颤抖。看来两人一个是害怕紧张,而另一个则是兴奋的了。 周显照旧是跟在最后面,防止两人逃跑,所以周显并没有看到赵鹏和余元的异状。只是周显其实也很奇怪,以往如果有谁无意间冒犯了星月,赵鹏一般也就是骂一通,最多找机会装着发疯打一顿罢了,怎么这次就对这个许重不依不饶呢?毕竟怎么看这个许重都不可能真的害到星月师叔啊。 到了羊肠谷,几人先后进了谷,许重走的慢了点儿,被周显一把推了进去,一下扑倒在一块大石上,顿时将道服磕破了两个窟窿。 许重顾不得疼,赶紧爬起来,向余元身边靠过去。余元这时反而平静了下来,看了许重一眼道:“许师弟,你到那块大石后面呆着,照顾好自己,一切有师兄我来对付。” 许重赶忙躲到靠近山壁的一块几丈高的巨石后面,只露出个脑袋观察场中的情况。 赵鹏嘿嘿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身前的刘亮,刘亮还没等反应过来,已被赵鹏一把抛出,飞向许重藏身的巨石。 “那小子交给你了,把他给我摆成十八样,不然我就把你摆成十八样!” 只是刘亮还没等落地,余元已经抢过来一掌打在他的后背上,他立时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体向断了线的风筝般正掉在许重旁边。 刘亮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这下更惨了,本来鼻子就被打塌了,现在还弄得满脸血,显得狰狞起来。他试着调整气息,结果发现体内经脉伤了多处,真元变得断断续续。 “余元,我要杀了你!” 不过说归说,他可不敢现在去找余元的麻烦,但他敢找许重的麻烦。他说完便恶狠狠的朝许重扑过来。 周显见状大叫一声:“别弄出人命!” 就听许重一声惊恐的惨叫,刘亮已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感到刘亮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余师兄救我!” 但周显和赵鹏没动,余元也没动,只是叫道:“你还想忍到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我打成重伤,废人一个!你不能总靠别人,得靠你自己!” 许重听了他的话,心道你啰嗦半天就是不救我,妈的刘亮,老子跟你拼了! 他手脚一通乱打乱蹬,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自己的呼吸反而更加困难。 刘亮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使不出更多的力气,他把脸凑近许重的脸,恶狠狠道:“我现在就宰了你,看你的余师兄能不能救你!” 许重感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死亡已渐渐临近,惊恐之下,双手胡乱摸索,随手抓起了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死命的向刘亮后脑砸去。 只听刘亮惨叫一声,许重顿时感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松了一松,便更加疯狂的砸向刘亮,一下,两下…… 那边周显见状惊叫一声便要扑过去,余元突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圆球,叫道:“谁也别动,否则咱们一起完蛋!”接着又向许重叫道:“许师弟,就是这个刘亮最可恨,想想他是怎么辱骂你的?想想他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命!” 第二十四章 板砖,又见板砖 “霹雳子!”赵鹏和周显一看到余元手里的黑色圆球,忍不住惊呼出来。 余元嘿嘿笑道:“不错,正是霹雳子,这东西虽然只是凡间之物,不过对付你们两个养气期的人来说倒是足够了,要不要试试?” 周显冷汗立刻就下来了,霹雳子虽然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却足以毁掉养气期的修仙者。 他看了一眼赵鹏,希望他说句话能缓和当前的形式,结果发现赵鹏面无表情,但嘴唇却不住抖动,速度非常快,可就是不开口。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开口劝余元保持冷静,但他说了半天,发现余元根本不理自己,反而也像赵鹏一样嘴唇不住的抖。他想试着偷偷溜掉,但只要他一迈步,不但余元立刻扬起手中的霹雳子,就连赵鹏也对他怒目相视,没办法,只好这么僵持着。 且说许重听了余元的话,想起赵鹏对自己的刁难,周显言语中对自己的轻蔑,还有眼前这个家伙对自己的辱骂,顿时恶向胆边生,一股血气直冲上头顶,身体一用力,一下就将刘亮反压到了身下。 刘亮受了重伤,原本已经昏了过去,这时被身下的石头一硌又疼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许重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和他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刘亮知道不好,立刻拼命的嚎叫一声。 许重也不说话,举起手中的石头用力的砸了下去,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直到刘亮的头已被彻底的砸烂方才罢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还没等许重喘过来一口气,就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传来,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还没等许重反应过来,一个重物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脚下,他一看,原来是周显,只是这时的周显简直惨不忍睹:他的身体只有上半身,两条腿已不见了踪影,左臂整个的扭曲到了背后,全身血肉模糊。 周显眼神散乱,努力抬头看向赵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话。只是还没等说出来,许重已经举起手中的石块,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了下去,同时歇斯底里的大吼道:“老子是有骨头的!” 许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赵鹏和余元已经纠缠到了一起,许重很奇怪的是,赵鹏和余元包括周显刘亮等人怎么在战斗中都不用法术呢?反而像普通人一样胡乱打一气,什么王八拳、反王八拳之类街头混混的招式的都出现在了这些修仙者之间的战斗中,除了力量强大之外,连世俗中的江湖人都不如,这真是很奇怪。 歇了一会儿,感到身体舒服了一些,许重轻手轻脚的向还在打斗的两人靠过去。赵鹏似乎已经受了伤,这时明显处于不利地位,被余元打得连连躲闪。 许重注意到赵鹏的脸上带着惊恐,嘴唇抖得非常厉害,像是在说什么,但是却听不到,似乎对余元很是畏惧。 余元则是闷不作声,一刻也不放松,突然赵鹏的表情一变,像是要豁出去了一般,突然加速甩开了余元直奔许重扑来。许重吓得掉头就跑,但他哪里跑得过赵鹏,还没跑出几步,赵鹏已然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将他抓住。 许重回手就是一板砖(石块),却被赵鹏躲了过去,随即感到脖子一紧,接着听赵鹏道:“别动,不然掐死你!”许重立马就老实了,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生怕吸气多了被赵鹏误会。 余元一见赵鹏掐住了许重的脖子,冷声喝道:“赵鹏,放开他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后果你知道!” “你说谎!我不会再相信你!你把玉简给我我就放了他,不然,我就杀了他!” 许重感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的力道又大了些,忙拼命叫道:“余师兄,你救命啊……”只是他的声音很小,估计余元根本听不到。 见余元没有回应,赵鹏变得更加焦躁起来,许重被他掐着脖子甩来甩去,渐渐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他似乎看到余元阴阴的笑,并且手中突然多了一个浅绿色的竹节一样的东西,许重知道那是一块玉简。 玉简是修仙者很常用的东西,作用很多,能记载大量的文字、图画信息,也能被当做阵图用来布置阵法,还能被制成可以激发法术的符玉等等。 赵鹏一见几乎歇斯底里一般的吼道:“快把它给我,我就放了这小子,然后咱们互补相欠!” 许重迷迷糊糊的想到:“玉简可是好东西,妈的,余元什么时候偷了赵鹏的东西?赶紧还给他吧,不然,老子快受不了了,脖子要断了……”他终于昏了过去。 余元眼中满是嘲讽,将手中的玉简突然高高的抛起。赵鹏一见立时将许重扔到了一边,自己则用尽全力朝正要坠落的玉简扑过去,嘴里大叫着:“玉简,我的玉简!” 余元高昂着头,冷冷的看着赵鹏。就在赵鹏将将接住玉简时,余元伸手朝赵鹏一指,一道淡淡的白光瞬间袭上赵鹏,赵鹏立时被定在了原地。 “定身术……你……筑基期?” “嘿嘿,你知道的太晚了,也知道的太多了!” 赵鹏眼睛一转,那边许重因为被松开了脖子,又被扔在地上一摔,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 “可惜,你的法力还是不深,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赵鹏突然大声叫道:“许重,这一切都是余元他的……啊!……” 许重突然听见赵鹏叫自己的名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余元已经怒喝道:“该死!”接着双手一伸一招,赵鹏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突然飞起,被余元一把抓住,余元眼中露出野兽一般的凶光,右手揪住赵鹏的脑袋用力一扭,一腔鲜血飚射而出,已将赵鹏的头拧了下来。 余元满身是血,一手抓着赵鹏的头,一手还拎着赵鹏的无头尸体,仰天大笑起来,状若疯狂,令许重看得心惊不已。 PS:数据太惨了,各位大大请支持九斤一下,九斤更新的动力就是你们的支持!! 第二十五章 迷魂 余元疯狂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甩手将赵鹏的人头和尸体丢到一边,缓缓地走到许重身边。 许重早已清醒过来,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他早就觉得这个余元很是诡异,现在更觉得这人十分危险。看余元最后杀掉赵鹏如此轻松,赵鹏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不用说余元肯定隐藏了实力了。 “许师弟,许师弟!你感觉怎么样?”余元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可亲,但在许重的眼里却显得狰狞阴险。 许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余元会不会杀自己灭口?虽然他相信自己对对方一定是有用处的,不然对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但想想还是装糊涂更好些。 许重慢慢地扭头看了看余元,随即嘴里含含糊糊的嘀咕了几句,只是没人能听清他说的是“老子比你老子还好”,接着就装作头疼的样子用力揉着脑袋。 余元看他这个样子,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心了不少。不过想了想,手上突然多了一张纸符,然后默念了几句口诀,将那符一抛,纸符顿时化作一篷黑雾瞬间将许重笼罩了起来。 许重只觉得一股腥臭味儿冲鼻入脑,整个人就变得迷迷糊糊,这回可是真的迷糊,不是装的了,他知道不好,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还是越来越沉。 就在他将将要昏睡过去的时候,一道幽幽青光自他的胸前升起,似慢实快,迅速将包裹住他的黑雾驱散,接着没入他的身体,他立时感到头脑一清,已然清醒过来。 他知道是自己的那柄小斧子救了自己,不过以往要那小斧子发挥作用,必须得用手握着才行,这还是第一次它自己发挥作用。 那团黑雾虽然被驱离许重,但并未立刻散去,所以余元并没有发现里面的情况,等到黑雾彻底散去后,余元上前仔细的看了看,尤其是许重的眼睛,发现许重的眼睛已经变得迷离、呆滞,不禁叹道:“想不到这迷神符还真是好用,但愿不会把脑子弄坏。”余元说着将许重的头抬起来,然后突然一声断喝:“呔!” 这一嗓子把许重吓了一跳,不禁在心里大骂余元,原本装的好好的迷糊样也装不下去,只好装作被惊醒的样子,吃惊的看着余元。 余元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脑子没什么大问题,接着声音变得飘忽起来:“许师弟,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别动,对了,看着我的眼睛……” 许重不知道他为什么让自己看他的眼睛,好像他的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看就看,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总不能一直任人宰割,得想个办法才是。 余元默念了几句口诀,双眼中突然放出一种夺目的光彩,像磁石一样牢牢的吸引住了许重的眼睛,许重一惊,再想转移目光已是不能。 “许重,我是你最信任的余元余师兄,是我刚刚救了你的命,你要对我绝对信任,记住只有我才真的对你好,你要对我绝对信任……” 余元声音缓慢而柔和,飘忽而充满魅惑,许重似乎已被深深吸引,失去了心智,不断的回应余元。 过了好一会儿,许重的眼睛渐渐闭上,余元不再说话,眼中的光彩也渐渐地消失,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想不到迷魂术竟然如此耗费精神,这还只是最初级的,如果高级的真不知要多高的修为才能施展。” 他大口的喘着气,双眼无神的看着许重,等许重清醒过来。 许重其实并未真的中招,还只是装装样子罢了,此时他已经暂时不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了,看余元如此做为,很担心自己不再信任他,说明自己对他真的很重要,只是对方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许重故意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装作自己刚刚醒来,一抬头就看见余元正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焦急,他立刻充满感激的道:“余师兄,刚刚是你救了我的命?”心里却骂道:“妈的,这厮倒装得像,快赶上老子了。” 许重却不知道其实余元是真的担心着急了,那迷魂术并不是五柳仙派的法术,而是余元从别处学来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施展,何况先前还对许重用了那迷神符,他生怕许重因此脑子坏掉了,好在许重终于醒了过来。 “看来效果不错。只是这法术太过劳神,以后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人禁了!哈哈……” 余元心里高兴,脸上忍不住也露出笑意,用力一拍许重的肩膀道:“许师弟,你不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事了吗?” 许重点点头道:“刚才?我只记得好像我快要死了,是师兄你救了我。” “妈的,刚才真是好险,你差点被赵鹏那厮给掐死,还好我及时的用定身术定住了他,这才救了你。对了,许师弟,你不会怪师兄我隐瞒了修为吧?” 许重道:“小弟怎会怪师兄?小弟感激师兄还来不及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以后小弟还要靠师兄你多照顾,你的修为越高那是越好啊!不过师兄你究竟修炼到什么程度了?为什么要隐瞒呢?” 余元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许重又道:“师兄你不方便说就算了,小弟明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方便说的。” 余元心想正好,省着我费劲儿编理由了,便道:“我现在刚刚进入筑基期,至于为什么要隐瞒,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他四下里看了一圈,皱眉道:“咱们先离开这里,正好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咱们边走边谈。” 许重却颇为担心的道:“余师兄,咱们杀了赵鹏他们三人,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派中可是禁止内斗的啊!” “没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里平时根本没人会来,不会有人发现的,等晚上我休息好了再回来处理他们的尸体。” “可是那个淳于师叔……还有派中的那些长辈们不会发现吗?” 余元突然神情古怪的笑道:“淳于师叔?我会让他闭嘴的,至于其他的长辈,你认为谁会在意普通的外门弟子的死活?金柳峰这么多外门弟子,丢几个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第二十六章 魔踪 两人在羊肠谷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去。就在两人离开之后不久,羊肠谷中又来了一人,如果许重还在的话一定会吓得够呛,那人居然是掌管金柳峰外门弟子的内门弟子淳于正! 淳于正脸上毫无表情,只是两只眼睛中不时射出精光。他径直朝地上残留的尸体走去,将几具尸体堆在了一起,然后嘴唇微动,将一张纸符射在尸体上,顿时一股黑色烈焰迅速的将几具尸体笼罩吞没了。 “可以了,我须得快走,不知刚才施展那摄魂术时有没有惊动那些老家伙,万一被抓住可就糟了。” 看看地上那几具尸体已经基本消失了,淳于正当即飞奔而去。 金柳峰中峰金柳殿中,掌峰真人秦梦妍正静静打坐,一道清晰可见的白气不断吞吐,周围温度变得愈来愈低,秦明站在她的身后被冻得瑟瑟发抖,最后终于远远地退了出去。 “嗯?这种气息?魔道!” 秦梦妍突然睁开了双眼,一柄长约三寸、晶莹剔透的玉质小剑在头顶嗡鸣游动,忽然剑身一颤,迅速变大到两米有余,静静地漂浮在秦梦妍脚下。 “秦明,你持此令牌到思过崖,让星月速来见我。”说着将一块刻着白色怪柳的令牌抛向秦明。接着便御剑向那散发着魔道法力波动的地方飞去。 羊肠谷中,秦梦妍看着地上和山壁上残留的血迹,脸色仿佛要结出冰来。一阵法力波动传来,她抬头看去,之间天上又飞来两人,一前一后,前者凭空飞来,后者则是驭剑。 两人落下后,秦梦妍忙向那凭空飞来之人施礼:“见过青衣师叔。” 青衣长老微一颔首道:“免了吧。我在路上遇见了星月,便将她一同带了过来……我便为她说个情,免去她的面壁之苦吧?” 星月眼中含泪欲滴,上前道:“弟子星月见过师尊。” 秦梦妍答应一声,对青衣长老道:“既是师叔开口,梦妍怎敢不尊?星月,你自今日起就不必再去那思过崖了。” 星月一听大喜,忙道:“弟子谢过长老,谢过师尊!”说着莲步轻移,盈盈站在秦梦妍身后。 青衣长老观望了一番,道:“我刚才感到此处有魔道功法引发的灵气波动,却是来晚了一步。” “弟子也是感到了灵气的异常波动这才匆匆赶来,但此处只有地上的这些血迹。” 青衣微微皱眉,灵识四下散开,很快就锁定了两个地方。他念动口诀,一柄泛着寒光的飞剑突然自他身后飞出然后顺着灵识的指引疾刺而出。 如果许重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那飞剑所刺的地方正是他最后和余元周旋的地方。 秦梦妍则控制着飞剑攻击向谷口处一块大石后面。但她和青衣除了知道这两处地方就是引起灵气波动的位置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 “可能有魔道的人混入了我金柳峰,这件事要立刻向掌门汇报。三个月后我们要在梁京城在皇帝的面前和法严宗论道,如果顺利的话就会在梁京城里再兴建一座道观,到时候免不了还得派中的长老出面;而半年之后就是那绝仙禁地每十年一次的开启之日。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一切要多加小心才是,切不可大意了。” 秦梦妍道:“师叔说的是,我这就将此事向赵师兄汇报,同时加强我峰的戒备。” “嗯,你为金柳掌峰,一切自己拿主意吧。”青衣说罢衣袖一摆便向谷外飞去。 看着青衣长老已不见踪影,秦梦妍道:“星月,你可知道我为何叫你来?” 星月眼中有了疑惑,道:“弟子驽钝。” “这次罚你并不因为你在掌门真人面前妄自动手,而是你居然被一个凡人看了几眼就被激怒,甚至失去了冷静不顾长辈在场就欲出手伤人,你是我门下最出色的弟子,为师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如此怎能令我放心?” “弟子已知错了,那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弟子突然就感到怒不可遏,但弟子之后就感到后悔万分,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弟子,弟子情愿再到思过崖面壁思过。” 秦梦妍看着星月梨花带雨的脸,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柔色:“青衣长老为你说情,为师既已答应又岂会反悔?只是你今后还要加强心境的修炼才是,也不可去为难当日那孩子,他如今也是我金柳峰一脉了。好了,你且起来,如今有件事要你去办。 你高师弟去联系暮云宗,算来前两日就该回来,但直到现在都没有音讯,近来我修仙界暗流涌动,因此我有些担心,你即刻去暮云宗问问情况,沿途多多留意,一定要将你高师弟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星月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答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将高师弟带回来!”说罢御剑而去。 秦梦妍沉思片刻,驭剑向土柳峰飞去。 等到秦梦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羊肠谷外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内,忽然探出一个脑袋。这人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这才整个爬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赫然是淳于正。 “这摄魂术引起的灵气波动太明显了,气息也太阴暗,果然惊动了老家伙们,居然连青衣长老都来了,哼!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事先将这匿踪符贴在身上,又钻进山洞,不然今天就危险了。” 淳于正小心的将贴在衣襟下面的匿踪符揭了下来,这张符的灵气还有剩余,还可以再用几次。然后他挺直了身体,若无其事的快步离去。 第二十七章 真正修炼(一) 金柳峰,慕道院,许重的小屋中。 “许师弟,我给你的那粒药丸呢?你现在就吃了吧,正好我在这儿给你护法。” 许重迟疑道:“余师兄,那件事真的没……” 没等他说完,余元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止住了他,然后小声道:“你担心什么?一切自然有我!你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就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 许重哦了一声,他对余元不放心,自然不想吃余元给的药,但禁不住余元催促只好将那药丸从怀里取了出来。 “这聚元丹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你极快的吸收天地灵气,突破先天屏障。虽说不上有多么珍贵,但也很是难得,对养气期的修士来说这绝对是好东西。 原本应该等你起码能感应到灵气的时候再吃,但是师兄我最近弄到不少,即使师弟你的资质再差也足够让你顺顺利利的修炼到养气后期了,所以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修炼就是了。” “这怎么好意思?”许重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急不可耐,恨不得将余元身上所有的药都掏出来。 余元显得极为高兴,在小屋里转悠了几圈:“嗯,许师弟,那‘养气心法’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记住了?” 许重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余元便让许重先服下那粒聚元丹,然后按照养气心法来感应天地灵气,并试着引动灵气入体。 许重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样子这余元需要我尽快的提升修为,那这药丸应该就没什么问题,老子就豁出去了!” 许重心里默默念诵了一遍心法口诀,然后一口将那粒聚元丹吞下。 余元立刻一把将许重按坐在榻上,道:“快按心法引动天地灵气!” 丹药一进入许重腹中,立刻溶化开来,一股无比巨大的热流开始沿着许重的经脉奔涌,他默念口诀,开始引动天气灵气。 许重从第一天开始修炼就能够感应到灵气的存在,但之后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将灵气引入经脉,灵气总是在运行到他的胸前的时候就不翼而飞了,根本无法进入丹田。 但今天在药力的作用下,许重感到自己所引动的灵气比平时多了几倍,不禁对成功将灵气引入经脉丹田多了一分信心。药力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他感到那股热流已经激荡到了极点,自己的经脉像要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但他咬紧了牙关坚持着,小心的引导着同样浓厚的灵气运行。 他欣喜的发现灵气这次在经过前胸经脉的时候只流失了一小部分,大部分灵气还是沿着经脉涌向丹田。 “我成功了!我终于真正成为修仙者了!”许重在心里呐喊着,一时忘形忘了控制灵气运行,结果灵气突然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在经脉内四处乱窜,许重只觉得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断袭来,终于无法忍受,惨嚎一声后昏了过去。 余元原本见许重成功的感应到天地灵气,已经放下心来,他知道药力虽然对于许重来说有些过于强了,但只要许重能咬牙坚持住还是没问题的,但没想到许重竟然走神,现在还昏了过去,一旦处理不好就可能全身经脉尽断而死。 他立时上前用自己的真元帮许重疏导混乱的灵气,只是那灵气十分强大,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局面,但自己的真元也耗费的七七八八了。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和赵鹏打了一天都没有这么一会儿耗费真元,真是见鬼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重呻吟一声醒了过来,见余元疲惫不堪的坐在一边打坐,神情很是萎靡,便道:“余师兄,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余元睁开眼睛,哭笑不得的看着许重:“许师弟,我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啊。”便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令许重一阵后怕,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有个情况很奇怪,我本来都已经将你体内的灵气纳回到经脉中并引导着它们运行了,不知为何最后竟然都从你胸口处消失的干干净净。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许重无奈叹了口气,心中更是痛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走神的话,也许这次已经成功了,毕竟先前已经将一部分灵气纳入到丹田中了。 余元见许重不说话,以为他并不知道这个情况,也就没有再问,道:“罢了,时间还多的是,今天先不要再修炼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说着起身而去了。 余元一走,许重也起身想要活动一下身体,没想到身体疼得厉害,一下子又坐回到了床上,而且感觉精神疲惫的很,便伸手摘下挂在胸前的小斧子。他突然发现,几天没看这东西,居然又有了变化,整个斧身灰褐色的部分又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则是淡淡的墨绿色,幽幽青光在斧身宛如流水流动不止。 许重紧紧地握住了小斧子,一道热流升起,流入他的体内,如果许重能看到他的身体内部的话,就会发现,那热流竟然在修复着他本已受损的经脉。 过了约有盏茶的时间,热流消失不见,许重也感到身体完全恢复如初,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这才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而且一股腥臭味也不断的扑进他的鼻子。 许重忙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上居然包裹着一层黑褐色的粘液,腥臭味就是这粘液发出的。他怪叫一声冲出了小屋,打来水后彻底的清洗了一遍这才又回到屋内,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一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又回映在眼前。 不管余元究竟有什么目的,但起码现在他是真的帮自己修炼,而自己也依靠他不受打扰的修炼,几乎快赶上内门弟子的待遇了,暂时看这是好事,但长远看余元的图谋一定不小,他隐藏的很深啊!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一定要时刻防备着余元。 想一想许重又很有些着恼,怎么自己净是碰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呢?从前给人当书童是这样,现在进了修仙界了居然还是这样!自己一个小人物,只想要平静的活下去,而这竟然是个奢望! “老子之所以总是被人算计,还是因为弱小啊!如果老子有强大的实力,还会在乎这些吗?所以老子一定要强大起来,只有强大起来,老子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二十八章 真正修炼(二) 第二天一早,当许重心中忐忑的来到金英阁时,居然发现淳于正也在,这使他更加担心,尽管余元说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但许重明白,如果真的有人发现了赵鹏三人已死的话,那么只要一查肯定就知道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而淳于正则是最有可能追究这件事的人。 但淳于正看见许重之后,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招手让他过去。 “从今天起,你暂时不用到这里来执勤了,一切且听余师侄的就好,你明白吗?” 许重口中道:“弟子遵命。”心中却不禁对余元大为佩服,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淳于正不安排自己执勤。 淳于正点点头便离开了,紧跟着余元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出了聂海和阮梁外,还有两个许重并不认识的外门弟子。 余元俨然已经取代了赵鹏在金英阁里的地位,四个人对他都是十分恭敬的样子。 “今后这金英阁里的工作就全部都由你们四个负责,我会每天过来检查,淳于师叔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来,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谁的工作没有做好,嘿嘿,别怪我不客气!不但他半年的灵石和丹药没有了,我还要将他打发到膳食房去!” 四人都诺诺称是,态度十分恭顺。 余元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而和颜悦色的对许重道:“许师弟,咱们走,刚才淳于师叔跟你说了吧……” 两人又回到许重的小屋,路上遇到了一个矮胖的像个坛子似的弟子,许重还记得他一看到余元就充满愤怒的看着眼神,看到自己时居然像是在看着一个傻瓜。 “不知道这人是谁,看起来好像和余元有什么过节,有机会倒要认识一下。” 余元很认真的对许重道:“许师弟,今天你可千万别再走神了,昨天你运气好,运气不好你就全身经脉断裂而亡了!修炼可容不得一丝马虎!” 许重点点头道:“于师兄,这修仙界我什么都不懂,你还是先给我讲讲吧。” 余元想了想道:“也罢,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你知道修炼的常识的话,昨天借你几个胆子也不敢走神,我就先给你说说……” 修仙之路无比艰险漫长,其中凶险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果,其中最最危险的就是“三禁”。 修仙乃是逆天之举,所以受天所妒。一切生灵,都会受到人禁、地禁和天禁的制约。 人禁,乃是生灵肉体本身带来的制约,肉体凡胎,能容纳的天地灵气毕竟有限,如果不能突破就始终还是个凡人,不过区区一百五十年的阳寿罢了。只有突破人禁,才能进入到下一阶段的修炼。 地禁,是天地法则对生灵的限制,修仙者能人所不能,欲跳出法则之外,必将受到天地的桎梏,只有突破法则桎梏,才能更上层楼,真正站在这世间的巅峰。不破地禁,寿命最多也只有五百年。 天禁,则是这一界烙印在众生真灵之中的一道印记。破之则霞举飞升,不破则千年的修炼终归还是一场空! 而一旦突破人禁,也就意味着修仙者失去了再入轮回的机会,一旦死去,就是永恒的终结! 这中间,人禁包含三个阶段,养气期、筑基期和培元期,修炼到了培元期后期圆满,就会自然感应到人禁屏障;突破了人禁后,经过洗髓期、凝丹期和焠丹期,到了焠丹期后期圆满,就会感应到地禁屏障;天禁则包含胎动期、元婴期、离合期和破障期四个阶段,到了破障期后期圆满,就会感应到天禁,突破了天禁,则进入最后的霞举期,飞升在望了。 “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是无比的艰难,最近这一千年来,修仙界没有一人能突破天禁,霞举飞升的!就连突破地禁进入天禁阶段的大修士也是寥寥无几,很多小门派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地禁阶段的中阶修仙者罢了!” 许重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修仙之路是如此艰难,他不禁问自己:“我能走到哪一步?”但马上就想到:“不管怎样,既然命运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一定要坚持走下去!” 余元似乎被自己说的触动了心里的哪根弦,变得沉默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接着又给许重讲了很多修仙界的常识,使许重第一次真正对修仙界有了一些了解。 接着,许重就又服了一粒聚元丹,然后引动天地灵气入体。一如前一天一样,许重很快感到全身都热了起来,但今天却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有撕裂般的剧痛,反而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许重小心的引导着灵气向丹田聚拢,他的心里很紧张,但不幸的是他担心的事又发生了——当灵气运行到他的胸口时,居然又像以前一样,突然就脱离了他的控制,疯狂的涌出体外消失的干干净净。 许重心里无比懊恼,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趁着药力还没有消失持续不断的引灵气入体,但结果都是一样,无论他引多少灵气,都会在胸前失去控制,然后消失。 余元一直观察着许重,生怕许重又会走神重蹈昨天的覆辙,结果发现许重虽然没有走神,但似乎情况也不对头,他马上过来用自己的真元帮许重梳理灵气,没想到又和昨天一样,他输入到许重体内的真元竟然也随着那些灵气消失的干干净净。 两人尝试了几次后结果都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许重排出的那种黑褐色的粘液少了很多,到后来干脆就没有了。余元告诉许重那是他体内排出的杂质形成的。 本来修炼对人的精神力的增长是很有好处的,但许重修炼总是失败,反而会耗费大量的精神,他又不能当着余元的面用小斧子恢复,所以这时已是极度疲惫。 余元自己损失了大量的真元,此时也是萎靡不振,两人便停下来休息。 余元很是郁闷的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得出结论——许重的资质之差,举世难求! 第二十九章 真正修炼(三) 余元走后,许重仍感到脑袋晕沉沉的,便又从胸前摘下小斧子握在手中,一会儿就感到舒服了许多,完全恢复了正常。 “嗯,比以前恢复的要快得多了。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感叹了一句,正要将小斧子重新挂好,忽然发现——这小斧子竟然又有了变化,斧柄部分竟然有接近一半都已经变成了那种淡淡的墨绿色。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它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对我来说当是好事。” 许重记得余元对自己施法时,就是这小斧子保护了自己,使自己始终能保持清醒,真正认识到了余元的危险。可是在那之前,这小斧子却并不能主动帮助自己,而是每次都需要自己用手握着才可以发挥作用。 “不知道当它整个都变成那种墨绿色时,又会有怎样的改变,还真是期待啊……如果能知道使它变化的原因就好了,就可以让它最快的变成墨绿色,就能知道它究竟还有什么用处。” 想到最近几次自己发现小斧子变化的时间,以及之前的二十余年它都没有一点变化,许重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丝明悟,只是还不能确定。 “如果接下来几天,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那么这倒是个使它尽快变化的好机会,只是不免会耽误我的修炼。到底怎么办好呢?” 他又在心里仔细思量了一番,已是有了决断,而且不管怎样,还要先试试再说。 第二天,许重又在余元的帮助下进行了修炼,这一次他一口气服了两粒聚元丹,并且余元从一开始就用自己的真元帮助他行功,但结果还是一样,无论是许重引动的天地灵气,还是余元的真元,都是在运行到许重胸口处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明天咱们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就得想些办法了,否则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入门!” 余元明显比昨天还要疲惫,他郁闷无比,已经快要抓狂了,就算是与五行完全不契合的人,吃了两粒聚元丹,又有自己拼命用真元助其行功,也总该能感应到灵气,并引灵气入体了吧?这伪天脉,难道真的就差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可能修炼? “明天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就要想想办法了!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否则一旦到了期限,这小子还是这样的话,我可就……” 安慰了许重几句,余元便离开了许重的小屋。他没有回自己的小屋,也没去金英阁,反而绕了几圈后到了外事堂。 外事堂是负责管理所有金柳峰外门弟子的地方,这里的负责人便是淳于正。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今天不是考评日,你来这里如果被有心人看见的话,难免会起疑心。”淳于正皱眉道。 余元哼了一声,道:“放心,一路上我故意绕了几圈,没人会注意,而且你这里也没人,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有要紧的事要和你商量。” 接着余元便将自己帮助许重修炼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皱眉道:“你以前听说过这种情况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淳于正皱眉想了半天,摇头道:“我也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你看这事要不要向主人报告?不然一旦耽误了,咱们可都没好下场!” “嗯,我明天在试一次,如果还不行,也只能报告给主人,另谋它途了。对了,那件事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那件事你不用担心,几个外门弟子而已,能起什么风浪?没了也就没了!”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几句,余元便悄悄地离开了。 且说许重在余元走了之后,迅速的将小斧子摘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顿时心中大喜——果然,那种淡淡的墨绿色又扩大了不少,已经占到了整个斧柄的四分之三左右了。 “看来我之所以无法将灵气引入丹田,就是因为这小斧子将灵气全部都抢了过去。难怪灵气只要接近我的胸口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许重已经十分肯定了,这把小斧子肯定是一件十分难得的法宝。要知道即使是最普通的初阶法器也是没办法被一个普通人使用的,而这小斧子居然可以被毫无真元法力的许重所用,甚至还能自己吸收灵气进化,仅就这一点,就已是不凡! “明天余元一定还会用真元帮我行功,如果我就这么放过了他,可就真的傻到家了,不管怎样,机会难得,先把这斧子的斧柄全部变绿再说!” 许重打定主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他因为自己始终无法进入修炼的大门而备受煎熬,现在总算是看见了希望! 他兴奋的在小屋里走来走去,不断的转圈,突然停下来喃喃自语道:“不管了,老子受不了了,老子现在就要试试,看到底行不行,不然觉也睡不了!” 许重又摘下小斧子,小心的将它藏到一个角落里,又用一个小坛子压在上面,然后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他默念口诀,感应天地灵气,然后将灵气引入到自己的经脉中,小心的引导灵气按养气心法运行,当灵气运行到胸口时,他紧张万分,生怕又出现以往的情形,但终于,这次灵气十分听话,很顺利的通过了胸口的经脉,最后汇入到丹田中,开始循环不断的运转。 第三十章 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终于停止了修炼。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兴奋。 “终于过了这个门坎,从今天起,老子就算是一个真正的修士了!呃,不过估计是最弱最差劲的那个,哈哈!” 高兴了一阵,他渐渐平静下来,想了想,又从墙角处的坛子下面拿起了小斧子,重新挂在自己的胸前,然后调动真元运转。结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事发生。 许重干脆又开始引灵气入体,结果这一次新被吸纳的灵气又都在胸口处消失的干干净净,而先前的那一点点真元却毫发未损。 “看来,如果灵气已经转变成了我的真元,就不再会被吸走了,而刚吸纳的灵气和外来的真元就没这么走运了。咦?这样的话,是不是别人用来攻击我的真元法力也会被小斧子给吸走?那老子不是从此就打不死了吗?” 但随即就知道这纯属妄想了,当初一个赵鹏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那时自己可也是带着小斧子的。 “不知什么时候这小斧子才能完全变成墨绿色……” 许重在刚才修炼时发现,不带小斧子,自己虽然还能吸纳灵气,但速度和带着小斧子时却不可同日而语,十分的缓慢。如果说带着小斧子时,他吸纳的灵气是一条河的话,那不带小斧子他就只能吸纳一条小溪。 “如果它完全变成墨绿色,应该就不会再和我争灵气了吧?整个斧柄几乎都已经变色了,应该也快了……” 许重取下小斧子,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收起来,但他的小屋就这么大,他转了一圈,又放回了墙角处的坛子下面。然后又开始修炼起来。 不管怎样,还是先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小斧子,自然还是要利用余元的丹药和真元才好,否则就太对不起这位“好心”的余师兄了。 自来潭终日波澜不生,水面异常平静,要不是潭水异常清澈,一眼看去就仿佛一潭死水。 忽然平静的水面泛起水花,一人自潭水中冒起,脚下踩着潭水仿若平地般径向岸边走来。 这人正是“好心”的余师兄余元。 “哼,好你个淳于正,竟然背着我将赵鹏三人的元神收去交给了主人!” 余元嘴里恨恨的道,面目很有些狰狞。 “翅膀硬了,想绕过我直接和主人联系,可惜你的灵魂玉简不在我的手上,不然,哼!不过你怎么也想不到,你只是主人的一个鼎炉!” 余元手上一翻,多出了一个玉瓶,里面三个惨绿的光团四下乱撞,他看了看,叹道:“便宜了姓许的小子啦……” 一声咳嗽声传来,打断了许重的修炼,他知道这是余元来了,便迅速的取回小斧子戴在身上,然后坐在床上等着余元。 余元推门进了屋,道:“许师弟,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余师兄来了,小弟正想问问师兄,我今天倒是有了进展,只是不知为什么能吸纳的灵气很是微薄。” 余元一惊,接着便高兴道:“有进展了?我看看。”说着便拉过许重的左手查探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头,然后满意的点头道:“不错,果然丹田中有了一点儿真元了。”但心中却骂道:“妈的,怎么我输进去的真元又被吸走了?” 余元带着许重出了门,径直向自来潭走去。两人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自来潭后的一个山洞内。 山洞内部空间并不大,但显得很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打扫过。 “许师弟,你觉着你的修炼进度怎么样?” “很慢,师兄你知道的……” 余元笑了笑道:“其实,和很多人比起来,你的修炼速度并不慢了,要知道,很多人在你这个时候,甚至连天地灵气也还没有感觉到,更别说调动吸纳了。” 顿了一顿,余元又道:“但和那些根骨好的人比,那就慢了很多……你和我真的很像,所以我不想看着你走我的老路!”余元说的似乎有些动情。 许重心中疑惑,但却没出声。 “我知道你心中怀疑我为什么隐藏实力,明明我已经是筑基期,有了内门弟子的资格,为什么还隐瞒?” 接着余元就说道,他之所以隐藏实力,是因为他曾在无意中得到了一部无名修炼功法,他好奇之下便修炼起来,结果发现这功法却是匪夷所思,居然讲究将自身肉壳当做容器,吞噬天地间一切可吞噬之物,从中吸取灵气转化真元。 五柳仙派的修炼功法基于五行,比如金柳峰上,便都是自身根骨与金属性灵气契合的弟子,这些弟子吸收金属性灵气自然最快,效果最好。 但天地间的灵气多种多样,五行灵气只是其中数量最多的一种,况且五行灵气分布也并不均匀,但吸纳了其他的灵气对金属性根骨的人来说就基本没什么用处了。 灵气属性虽然可以通过功法转换,但速度太慢! 这也就是为什么各修炼宗派都要选择适合自己宗派功法的灵脉做为宗门所在的原因。不然天地间无比广大,随便选一处就行了,还费尽心力的找地方干什么? 而余元所说的这功法,竟然是来者不拒,不管什么属性的灵气,哪怕是风、雷、念力,甚至别人的元神惊魂血肉都可以被吞噬吸纳化为自身真元,修炼速度更是不知比金柳峰的养气心法快了多少。 最奇妙的是这种吞噬来的真元没有属性,无论是什么属性的法术都可以施展,简直就是逆天了,要知道,真元无属性,那是元婴期以上的天禁阶段大修士才具有的本领!胎动期的修士虽然也是大修士,但没有元婴也做不到这点。 不过这终究是魔道功法,如果被比自己法力高的修仙者探查的话一眼便可以看穿,所以余元才会隐藏自己的修为,因为外门弟子晋升成内门弟子是要经过本峰长老的测试的。 许重听了心中疑惑,按说这种好事他是不会错过的,但问题是余元此人肯定是不怀好意,他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给自己的好处越多,最后自然所要的回报也就越大,关键是他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修炼到了筑基中期,就没人可以看得出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了。你的资质,如果不修炼这功法,要想成为内门弟子,嘿嘿,起码也得十年!” 许重一狠心,心道:“老子豁出去了,修炼就修炼,如果老子的修为高了,你想害老子也没那么容易!” 经过这些天和余元的接触,他已经发现,余元需要的肯定是一个有一定修为的自己,那么自己就还有时间,不管怎么样,先把实力提升再说。 第三十一章 吞魂 见许重同意修炼无名功法,余元很是高兴,他心里也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不用灵魂玉简来控制许重。 灵魂玉简,就是取人的一丝灵魂烙印在一块加了特殊符咒的玉简内,这丝灵魂和灵魂的主人心神相连,无论相隔多远,如果灵魂玉简被人毁坏,则灵魂的主人必死无疑。是修仙界中控制人的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手段。 和灵魂玉简相似的还有本命玉简,只是本命玉简只是用来查看灵魂主人的生死,却不能控制人的生死了。 “如果用灵魂玉简来控制这小子的话,那自己哪还用这么麻烦的编瞎话?” 余元手一翻,又拿出那个玉瓶递给许重,道:“许师弟,来,先把这个吃下去,然后我再告诉你那功法不迟。” 许重接过那玉瓶,见里面是三个惨绿兮兮的光团,没有规律的四处乱撞,似乎是活物一般,心中有些犹豫,但马上一咬牙,将那玉瓶上的封符一把揭了下来,将三个光团一股脑的倒进了嘴里。 但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任何感觉,于是许重便小心的用真元将三个光球包裹了起来,正要引导着进入丹田,那三个光团竟突然冲出了包裹的真元,直冲上许重的脑中。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升起,接着许重感到那三个光团在自己的脑中轰然化作无数光点,而后汇成一股洪流涌进自己的紫府当中。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自许重口中发出,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深处似乎以极快的速度被胀大了数倍,像是就要冲破脑壳一样,疼到无法言说,忍不住抱着头就四处乱撞。 “得了好处,总要付出点儿代价……三个被主人凝练过的精魂啊!” 余元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正想上前抓住许重,许重已经一头撞了过来。 余元一把按住许重,同时大喝道:“许师弟!命神归位,抱元守一,坎离相济,以魂养命!” 许重此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双眼通红,只想将头撞去,也不管是什么,只感觉撞得越狠越重,就越是舒服。 听到余元的话,许重下意识的便照着去做,同时那小斧子也发出一道青光护住了他的元神,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重渐渐的平静下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是在什么地方,这里空间不大,却无比绚烂,一股清流虽细小但却绵延不知尽头,清流舒缓平和满溢馨香,其中不时荡出一幅幅鲜亮的画面。 许重站起身走进了清流,想要仔细看清那些画面,但画面虽亮丽却不清晰。 “要是这画面再大些就好了。” 许重一个念头闪过,没想到那些画面竟然真的变大了许多,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许重已经能看清其中的内容,竟然都是自己曾经的经历! 其中从五柳观起直到刚刚的那个山洞的画面尤其清晰。而自己小时候的一些画面就模糊了许多,更有几幅满是斑驳,已经无法看清,只能看见其中似乎有个朦胧的身影。 “要是再大些,再清晰些就好了。” 但这次的念头闪过后,画面虽然果然又变大了些,清晰度却没有变化。 “那个身影是谁?难道是我爹吗?” 许重使劲揉了揉眼睛,想要仔细看清楚,但清流流动不息,转眼一个水花翻过,已将画面打得粉碎,再也看不见了。 但许重还是确定那身影不是自己认识的人。那身影虽然看起来像他的养父,但那身影太过飘逸,翩翩欲仙,虽然只是个影子,但却让人如立苍山脚下,油然升起膜拜之感,他的养父是绝不会给人这种感觉的。 许重的养父只是一个不得志的秀才,做了一辈子的私塾先生,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唯唯诺诺、又愤世嫉俗的穷酸样,刚刚许重也在画面中看到了养父的样子。 “要是那些画面还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许重不禁想到,结果那些画面果然又一次在清流中浮起。许重赶紧仔细的盯住那些画面,尤其是那几幅模糊的画面。 那个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许重眼前,还是如先前那样模糊,不能看清。突然,许重睁大了双眼——那身影竟然,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在笑!他在,看着我,笑!” 许重猛然一惊!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身影五官都不分明,但许重却清楚的感到——他在对自己说话!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老子听不见!” 但没有人回答,接着清流又是泛起水花,将所有画面荡的粉碎。 “这里是……我的识海?” 许重心里突然明悟过来,自己此时正在自己的紫府泥丸宫中,那些画面都是自己的记忆碎片,可是那模糊的身影究竟是谁呢? 自己肯定从来没见过他,可他却在自己的识海当中,而且,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好像是活的,而不只是一个记忆碎片! 许重又试着唤出那些画面,但无论他怎么看,都再没有任何收获,那身影依旧模糊,而且变得和其他画面一样,仿佛只是个影子而已。 但许重肯定刚才自己的感觉不会错,那种感觉异常清晰,怎么会错?只是可能时机未到,也可能是自己修为太低,还无法接触真像罢了。 这时,四周忽然多出了无数惨绿光点,这些光点忽然聚集起来,组成了三个人头。 许重一看,竟然是赵鹏、周显和刘亮的人头! 三个人头都面无表情、死气沉沉,在空中悬停了片刻,而后急速的向许重飞来。 许重先是一惊,然后忽然有了明悟,当即端坐不动,任那三个人头冲向自己。 “命神归位,抱元守一,坎离相济,以魂养命!” 浩大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震荡在许重识海这不大的空间内,三个人头稍一停顿,继而更加迅疾的飞冲过来,一下包裹住了许重的整个身体。 许重心中空明一片,不思不想,只感到那三个人头忽然又炸开成无数光点,拼命挤进自己的身体。 渐渐的,那包裹着许重身体的无数光点变得越来越少,许重的身体则随之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睁开了双眼,只感觉像是过了数年之久,仔细回味后,又感觉只是一瞬间而已,说不清,道不明! 识海空间骤然变大了数倍,清流也由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小河,浪花翻涌,回旋奔腾! 清流两岸更出现了点点绿意,整个识海空间开始现出生机! 许重此时已明白了,原来余元给自己吃下的三个惨绿光团,竟然就是赵鹏三人的元神精魂! “吞噬别人的元神精魂,竟然能壮大自己的元神,这种感觉真的是奇妙,如果有机会吞掉余元的元神,他的修为更高,是不是能更快的让我的元神壮大?” 不过许重也就是想想,不说他不是余元的对手,就是余元疯了主动献出自己的元神,许重也没法消受,因为两人的元神实力悬殊,到时候就不是许重吞余元,而是变成了余元夺舍了。 许重又唤出清流的那些画面,果然画面都清晰了一些,但也很有限,那模糊的身影更是几乎没有变化,许重知道,在自己修炼大成之前,恐怕是没法看清那身影的面目了。 尽管自己的识海中竟然有这么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身影,这让许重很是不安,但他也只能暂时将之压在心底,好在目前还看不出那神秘的身影对自己有什么害处。 PS:看书的兄弟,如果觉得九斤的书还可以的话,请收藏一下,给个红票吧,支持九斤一下,让九斤更有动力!能留言的兄弟给个留言吧,谢谢了!!! 第三十二章 养气初期 自来潭后的山洞内,许重和余元都端坐不动,仿佛雕像一般。许重神色不断变化,忽而喜悦、忽而哀恸、忽而明朗、忽而暴戾,最后终于归于祥和。 余元睁开双眼,见许重已经神色淡然,便点了点头。然后将两块玉符抛向洞口,打出一道法诀,一座小型的隐逸阵法便布在山洞洞口处。 “嗯,这阵法虽小,但足够让这小子修炼那功法不被发现了。妈的,要不是知道他的最终下场,我都要羡慕死这小子了!” 余元站起身走到许重身边喝到:“许师弟,还不快快醒来!” 许重似乎刚睡了一大觉,听了余元的呼喝,缓缓的睁开了眼,顿时发现,原本昏暗的山洞内竟然一切都清晰可见,山洞外的风声、偶尔的流水声都清晰可闻。 “看来吞噬了那三个元神精魂,我的元神强大了好多,感觉比以前灵敏多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余元似笑非笑,眼中诡芒闪过,道:“许师弟,感觉怎么样?赵鹏他们的味道是不是很好?” 许重道:“很好,小弟从没感觉这么好过,还要多谢师兄了。”说着两人都大笑起来。 良久,两人才停住笑声,余元道:“恭喜师弟了,你现在元神凝练,对以后的修炼大有好处哇,也罢,我这就将那无名功法传给你。” 接下来,余元便将那无名功法传给了许重,而后就在这山洞里,许重开始修炼起来。 金柳峰,金柳殿。 掌峰真人秦梦妍端坐正中,身后站着一个青年男子,这人方脸重眉,眼神如刀,乃是金柳峰精英弟子中的大师兄韩笑。另有一人则躬身站在下面,却是淳于正。 “内门弟子一个不少,外门弟子却是又少了三人……”秦梦妍沉吟不语。 五柳仙派以前也曾经发生过外门弟子失踪的事,但外门弟子数量众多,且修仙界中各宗派都是经常发生这种事,也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毕竟外门弟子修为浅薄,几乎和凡人无异,病死、老死或者相互拼斗被杀死都有可能——各派虽然都禁止内斗,但这种事不可能完全禁止——那些被看好的潜力巨大的外门弟子一入门就会被重点培养,几乎不会发生意外,而普通的外门弟子死了就死了,再收也就是了,想要进入修仙宗派的人还不有的是吗? 但这次不同,这次正好是秦梦妍和青衣长老发现羊肠谷居然有魔道功法引起的灵气波动之际,居然有三名外门弟子失踪,就不能不引起秦梦妍的警觉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将所有外门弟子清点一遍,一有异常,即刻报给我知,不得有误!” 秦梦妍发出巨大的威压,使得淳于正脸上冷汗涔涔,躬身道:“弟子尊掌峰真人法旨!” 秦梦妍道:“嗯,羊肠谷发现魔气的事,韩笑你要抓紧查,我观那遗留魔气,想必那施法之人法力不高,不是你的对手,但魔道功法诡异,你也不可大意,有事也要报我!” 韩笑躬身道:“师尊放心!弟子定将那魔道之人抓来师尊处置!” “你们下去吧。”秦梦妍说完,便闭目凝神,不再言语。 山洞内许重还在修炼。 这一次许重一连吃了三粒聚元丹,加上元神比之前强大了许多,所以引动的灵气比原来要多了不少。 但最特别的还是这无名功法,之前他修炼的养气心法,吸纳的灵气虽多,但除了被小斧子夺走的之外,剩下的也只有金属性的灵气能被自己转化为真元,好在金柳峰上的灵气以金属性灵气居多,所以自己并没注意。 但这无名功法却是不管什么属性的灵气都是一股脑的吸纳,然后统统转化为自己的真元,而且真元也是没有属性的,就连先前的一点金属性真元都被转为了这种无属性真元。 这样尽管大部分灵气还是被小斧子吸走,但许重的修炼速度仍然快了许多。 余元看着许重修炼,心中暗暗算计,当初自己从养气中期到突破筑基期,借助那筑基丹,用了大概半年时间。主人给自己一年的时间,要让这小子修炼到培元期,这几乎就不可能! 不过这小子比之前的那几个韧性好得多,看来只能不停的给他吃药,用药力强行让他突破了。 余元想着心里忽然觉得烦闷不已,又想到一旦完不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头上更是不停的冒出冷汗。 余元却不知道,要不是许重有那个小斧子,早就被那些丹药弄得爆体而亡了,就是吞那三个元神,如果不是小斧子护着许重的元神,许重这会儿也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转眼一连三天过去了,三天里许重始终沉浸在修炼当中,一次也没有醒来。 其间余元倒是出去了几次,和淳于正商量事情,但每次都时间不长。 终于,许重缓缓睁开了眼睛,从修炼中醒了过来。 余元见许重停止了修炼,便上前探查许重的情况,而后眉头就是一皱,许重的进度与他预想的相比要差了一大节,竟然还没有突破养气初期。 要知道养气初期是极容易突破的,资质较好的修士一般只要十几天就能达到,就是余元自己当初也不过花了两个多月就达到了。 相比之下,许重的资质虽然不好,但吃了那么多丹药,吞了三个元神,还修炼的无名功法,怎么还会这么慢呢? 如果一个养气初期都这么慢的话,那养气中期、后期怎么办,从初期突破到中期、后期的难度可就不是突破养气初期那么简单了,当初自己可是花了整整两年才突破到养气中期的! “余师兄,怎么样?” 余元脸色很是难看,也不理许重,自己琢磨了半天才道:“先吃点东西,然后接着修炼,这一次还要加大药量,嗯,这是五粒,不,四粒聚元丹,一会儿你一起服下。” 许重见余元的脸色不好,知道他是嫌自己修炼的慢了,心中暗笑,也不多说,匆匆吃了饭后又接着修炼起来。 这一次,许重一连修炼了五天才醒了过来,体内真元已经如涓涓溪流连绵不绝,他感到自己的感觉更加灵敏。 余元忙上前探查,而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一颗始终悬着的心也稍稍放平,道:“恭喜许师弟,你终于突破了养气初期了!” *继续要收藏、要红票!!!! 第三十三章 考评日 金柳峰,外事堂。 这几天许重只顾得自己修炼,对于外面的事儿一概不知,余元当然也不会和他说起。 但淳于正这几天过的实在不舒服,自从秦梦妍那天召见他之后,每天都要将所有的外门弟子清查一遍,还要时不时的应付韩笑,尤其是韩笑似乎盯上了金英阁,经常到金英阁去查看询问,弄得自己要不断的给余元和许重遮掩。 “好在自己事先就警告过聂海和阮梁那几个人,也给了他们一些好处,应该不会有事……” 淳于正伸手招过来一个执勤的外门弟子,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了外事堂,先到药园、丹方转了一圈,又到金英阁看了看,见一切正常,便直奔自来潭而去。 很快,淳于正便站在了许重修炼的山洞洞口,那洞口处有余元布下的阵法,看起来和普通的山石并无二致。淳于正四下里查看了一遍,确定没人后,大声咳嗽了一下,便直接走了进去。 余元此时正给许重讲解修炼中的疑问,见淳于正进来,脸色就是一沉:“淳于师叔,你怎么来了?” 见许重脸色露出异色,便道:“不用担心,淳于师叔是自己人,你接着修炼吧。”接着对淳于正道:“我们出去说。” 许重原本看见淳于正心中就是一惊,还以为他是来抓自己和余元的,听余元这么一说,立时就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是一伙的,难怪余元杀了赵鹏一点儿都不担心,而且自己居然还享受了内门弟子的待遇,不用执勤。 余元带着淳于正出了山洞,另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随后抛出一张灵符,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对淳于正道:“你不该来,我和你说过,没事不要打扰我!” 淳于正冷哼了一声:“难道我会吃饱了撑的没事乱走?既然来了,就自然有事……他怎么样了?” 余元颇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控制住了:“还好吧,总算突破了养气初期了……这个先不说,你究竟什么事?” “明天就是这个月的考评日,我来提醒你一声,到时候你和他可别迟到了。” 余元一听差点儿没气吐血:“考评日?你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个?我们不去,没那个时间!” 淳于正叹了口气道:“你真当我没事闲的?如果我能帮你们遮掩过去自然会帮你们遮掩,毕竟耽误了主人的大事,咱们俩都要倒霉,但这次我遮掩不了了!这几天因为羊肠谷的事上面追查的很厉害,如果考评日你们都不到,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余元听了怒道:“这都怪你!要不是你私自用摄魂术抓了赵鹏他们的元神,怎么会引起上面的老家伙注意?” 淳于正冷冰冰的看着余元:“抓元神给那小子,是主人的吩咐,你这么说,是对主人不满喽?” 余元心里一惊,忙道:“我怎么会对主人不满?我是说你要是小心一些,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淳于正摆摆手道:“算了,这些事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明天你一定要带着他去,而且我还要提醒你,后天就是演法堂传法的日子,这次是青衣长老亲自讲法,去不去你看着办!”说着也不理余元,径自转身离去。 余元皱眉凝思了片刻,又回到了许重修炼的山洞。 许重一直凝神想要听听余元和淳于正说些什么,希望能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没想到余元竟然很是小心布下了阵法,许重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 进了山洞,余元道:“许师弟,咱们先回去,明天要参加咱们峰的考评日,且后天演法堂青衣长老宣法,咱们也去听听。” 考评日就是对所有外门弟子一个月的执勤情况进行奖罚的日子。表现好的会发给三块下品灵石,表现一般的则是两块,而表现差劲儿的不但不给灵石,还要被派到膳食房去。 许重听余元说过,灵石中含有的都是无属性的灵气,因此在修仙界中是通用的,按其中蕴含的灵气的数量和纯度,分为四等,最低级的就是下品灵石,其次是中品灵石,然后是上品灵石,等级最高的则是极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才相当于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块上品灵石,而一百块上品灵石也只相当于一块极品灵石。 等级越高的灵石则数量越稀少,据说,修仙界中已经有上千年没出现过极品灵石了。 灵石的用途极广,除了可以用来修炼外,还可以为阵法、傀儡等提供能量,但其最主要的用途还是充当修仙界的货币,也就是可以用来买各种修炼用的东西。 至于那膳食房则是工作最辛苦的地方,里面执勤的弟子没有一个是自愿去的,都是表现不好、犯了错误或者得罪了哪个大人物被发配去的。 金柳峰的考评地点就在外事堂前面的院落中。 一大早许重就来到了外事堂,他本来以为自己来的已经挺早了,没想到院子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放眼望去,足足有近四百人。 淳于正此时还没有来,几个外事堂的执勤弟子正在组织秩序,让所有的外门弟子排好队列。 许重基本上被排在了最后面,他在人群里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余元,心里不免有些纳闷:“难道那家伙没来?” 正到处观望着,忽然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道:“师兄,这位师兄!” 许重往前面一看,不禁一愣,原来说话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前,而且这人他还认识,正是他和余元曾经碰到过的身材矮胖的那个弟子。 许重还记得他看余元时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 那人见许重只顾发呆,不理自己,便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拽了拽许重的衣襟,又道:“这位师兄,相见即是有缘,小弟何太贤有礼了。”说着拱了拱手。 许重也拱了拱手,心道这人似乎和余元有矛盾,老子不妨和他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弄清楚余元的底细。 第三十四章 意外受赏 外事堂前的院子中虽然已经站满了外门弟子,但淳于正迟迟不见踪影。闲着没事,许重便和那小胖子何太贤聊了起来。 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虽然没说起余元的事,但许重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何太贤的底了,这胖子人挺实在,而且人缘也不错,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 何太贤是金柳峰藏书阁的执勤弟子,资质普普通通,现在修为刚刚进入了养气后期。说起来他已经入门八年了,不过年纪倒比许重小了两岁,今年只有十七岁。 何太贤原本是个小叫花子,一次他和一个叫孙九的一起向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要钱,那老道没给钱,反而端详了他们半天,又把他们好一通摸,之后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许重想起自己给人当书童时,曾经见过不少有权有势的人蓄养男宠的事,自己还曾经暗暗担心过,怕被人看上,后来见那些男宠个个都是唇红齿白的妩媚小厮,自己长得这个德性估计没人看得上,这才放了心。 便好笑的问道:“就只是摸了一通,没干别的?不过那老道竟然连你这种长相的都不放过,可真是饥不择食了。” 此话一出,旁边站的几个弟子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长得虎背熊腰,比何太贤还要胖上两圈的女弟子用自己蒲扇一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了何太贤的头上,道:“小胖子,你真行,俺服了!” 何太贤疼得一咧嘴,一把打开自己头上的大手,瞪着眼睛道:“大胖子,你不能轻点儿吗?打死我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何太贤一拽许重,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的道:“干!你瞎说什么?再瞎说你就倒大霉了,你知道那老道是谁?” “是谁?” “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那老道就是青衣长老!” “青衣长老?”许重脑中一下浮起一个身材消瘦,面目和蔼的道人形象,他还记得,当初就是这个青衣长老最后断定,自己是伪五行天脉体。 何太贤见许重一下子不出声了,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逗你玩儿呢。” 说完他脸色一下变得郑重起来,凑近了许重道:“许师弟(修仙门派中平辈的以入门早晚论高低),其实咱们见过,那时你和那个余元在一起,你记得吗?” 许重心中一动,点头表示记得。 “不知你和那姓余的是什么关系?不过不管怎样,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 许重听他话中有话,显然是对余元有敌意,而且知道些什么,正想问个清楚,这时突然从前面传来一声咳嗽,顿时喧嚷的院落中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 许重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淳于正已经站在了前面的条案之后。在淳于正的身边还站着一人,那人方脸重眉,眼神锋锐,正是金柳峰精英弟子中的第一人韩笑。 许重并不认识韩笑,他只是紧紧盯着淳于正。他注意到,淳于正的脸上布满阴霾,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站在旁边的韩笑,但韩笑完全无动于衷,像是没看见似的。 许重心里好奇,便偷偷问何太贤,但连问了两遍何太贤都没有反应,许重只好将好奇心放回到肚子里。这时,他的耳中又突然传来何太贤细微的声音,许重知道这是何太贤在给自己传音了。 何太贤说的颇为详细,原来这韩笑看起来年轻,但他入门已有近百年,修为已到了洗髓期后期顶峰,再进一步就要凝成金丹了。 在修仙界中是不能从外表来判断人的年龄的,一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头很有可能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的人的儿孙辈。 不过韩笑虽说是金柳峰精英弟子第一人,不到百岁就能修炼到洗髓期后期顶峰,离那金丹大道也只差一线,资质不可谓不好,但当前金柳峰最耀眼的人却不是他,而是星月。 星月不但是金柳峰最耀眼的弟子,而且也是整个五柳仙派最耀眼的人,她的资质是五柳仙派近二百年来所有弟子中最好的,她从入门到现在不过七年,却已经修炼到洗髓中期!她虽然只与金、土两行相合,但根骨之纯,即使在整个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 许重听完,顿时被震惊的无法言表,继而涌起深深地悲哀,一时思绪纷杂,想不到资质根骨的好坏,竟会导致如此大的差异!韩笑虽然现在修为比星月高,但他却多耗费了近百年的时光,百年光阴,普通人已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韩笑的资质已经是好过了太多人,那以自己如此的资质究竟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有所成就?是否最终自己的结局也只是个镜中楼阁、水中花月,百年后只落得个冢中枯骨? “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从今天起,我要用尽一切手段来提升修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我一定要获得长生!我许重,一定要,站在最高峰,受所有人的膜拜!” 发了一阵狠,许重心里好受了些,一个让人无比惊艳的身影又浮上心间,那竟然是星月! 淳于正先是干巴巴的讲了几句话,也不介绍韩笑,接着便开始主持考评,过程很简单,由一个在外事堂执勤的外门弟子点名,然后淳于正便当众宣布这个弟子一个月来执勤的情况,再进行奖惩。 让许重没想到的是,轮到自己时,淳于正居然将自己狠狠的夸奖了一番,说自己是多么的认真敬业,友爱师兄弟,尊敬师长之类的,最后竟然发给自己四块下品灵石,要知道,其他表现的好的弟子最多也就是三块下品灵石而已。 一时间众多的外门弟子看许重的眼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里面除了羡慕之外,大部分都是嫉妒、忿恨,甚至许重不经意间还听到有人揭了自己的老底,说自己就是那个伪天脉的废物,之所以拼命干活是因为自己知道这辈子修炼无望了…… 而整个考评其间,余元始终没有出现。 考评结束后,许重正要走,何太贤拉住了他,示意许重跟着他走,同时耳中听到他的话声:“你想不想知道余元的事,想就跟我走。” *继续厚颜无耻的要点击,要收藏,要推荐!!! 第三十五章 藏书阁里 许重跟着何太贤一路向东走,走的颇快,何太贤不停地和别的外门弟子招呼着,许重则不断的感受着那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间或听着别人故意大声说的充满嫉妒嘲讽的话。 但两人相互间却都没说话,只是赶路,过了慕道院后一转,就到了金柳殿。两人正要加快脚步离开,没想到一人已经站在前面拦住了去路。 许重一看,拦住去路的却是韩笑,心中奇怪,不知道这位精英大弟子为什么拦住自己两人。 何太贤一拉许重,躬身施礼道:“弟子何太贤见过韩师叔。”许重赶忙跟着行礼。 韩笑不理何太贤,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番道:“你就是那个假天脉的许重?” 许重摸不着头脑,只好应是。 “不错,很有前途的小伙子!” 许重一听简直晕了,心道怎么老子是假天脉,反而有前途了?莫不是这位年纪大了已经老糊涂了?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韩笑似乎知道许重心里想什么,眼中露出戏谑的神色,道:“你刚入门就居然能让星月那个小丫头吃亏,连我都有些佩服你!好好修炼吧,我,看好你!不过,星月可是个小心眼的丫头啊,哈哈……” 韩笑说完,也不理被他彻底雷倒的许重和何太贤两人,脚下突然飞出一把古朴的飞剑,飘然飞走,剩下许重和何太贤两人面面相觑。 许重道:“想不到这位韩师叔看着很严厉的样子,其实人还是很和气的。” 何太贤很是严肃的对许重道:“许师弟,你今后,唉,你还真是要自求多福了!你得罪了星月师叔,她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许重笑道:“你很了解星月师叔吗?你怎么知道她会找我算账?说不定她早就忘了我是谁了,要是她还记得我的话,我倒情愿她来找我麻烦!” 何太贤瞪大了眼睛,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许重:“你难道居然对她起了色心?你你你……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咱们宗派里谁不知道星月师叔一心求道,那是绝对沾不得的! 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自认为条件出众的精英弟子和内门弟子妄图和她双修,结果被揍的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了,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至于找你麻烦,这个你放心,她一定会找你麻烦的,咱们派里谁不知道,星月师叔她还是一个极品的小心眼儿!现在大家都知道是你害她被罚,她又不能去找掌峰真人,自然是一腔怒火发在你身上啊!” 许重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里一阵阵的恶寒。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星月师叔法力高强,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顶多也就是让你三个月起不了床而已,因为你让她被罚了三个月嘛。”何太贤看许重被吓得够呛,又宽慰了几句,没想到许重听完后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闲话少说,接着许重和何太贤又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何太贤执勤的藏书阁。 金柳峰的藏书阁一共三层,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只能进入第一层,精英弟子可以进入第二层,而第三层只有掌峰真人和本峰长老才可以进入。不过其实一般外门弟子是没人会到这里来的,因为即使是第一层,适合外门弟子看的书也是很少。 在藏书阁执勤的只有两个人,平时也就是打扫一下第一层而已,藏书阁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有特殊的禁制,想打扫也进不去,所以在这里执勤也算是个美差了。 许重跟着何太贤进了藏书阁,里面异常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十几个巨大的书架上分门别类的摆满了书,其中的一些书落满了灰尘,显然很少有人去看。 “许师弟,你先等一会儿。”何太贤说着就又跑了出去,接着许重就听到他大喊大叫的声音:“富贵,富贵!快出来,人我带来了!……王富贵!他妈的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给明珠写的情书念给别人听了!……他妈的快出来!” 许重听得好笑,心道原来另一个在这里执勤的叫王富贵。左右暂时无事,许重闲着也是闲着,便走到那些巨大的书架中去观看,随手拿了一本《修仙概览》便看了起来。 这本《修仙概览》里详细的介绍了修仙界的常识,而且是最新修订过的。 余元曾经给许重讲过一些休闲的常识,但毕竟不是很详细,所以许重虽然入门也有些日子了,但很多事还是似懂非懂,而这本书里记载的非常详细,很多地方还有插图,正是许重当前需要的。 许重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静下心来,想要仔细的看一会儿,没想到何太贤偏偏这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着鞋拔子脸、小眼睛、八字眉,看起来已经人到中年的弟子。 “许师弟,正是你王师兄,我的好兄弟!”何太贤笑眯眯的道。 “许重师弟是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我很佩服你啊,居然能……嘿嘿,这个我叫王富贵,比你早入门了几年……你别看我长得老,其实我今年才十八岁。” 许重没等说话,何太贤抢道:“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哈哈,这是一朵富贵花!” 许重也跟着笑起来,这两人看起来都很随和,相互关系很好,这让许重很有些羡慕,想想自己,似乎从小就不断的和人勾心斗角,从没感受过这种温暖。 虽然修仙者通常都很淡漠,但三人都是年轻人,很快相互之间就消除了陌生感,只是说笑了一阵,三人都渐渐沉默了下来。 藏书阁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何太贤低沉着嗓子道:“三个人一起说笑,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只是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此话一出,王富贵的眼圈立刻就有些发红。 许重看着两人的表情,心中似有所悟,只是并不说话,等着两人的下文。 “许师弟,你觉得我们两个的为人怎么样?” “两位师兄的为人很好啊,虽然咱们接触时间很短,但我自认为看人一向很准!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感觉。” 何太贤和王富贵相互看了一眼,道:“你信得过我们吗?” 许重立刻道:“当然信得过!何师兄,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相信你们!” 何太贤看了王富贵一眼,便道:“许师弟,我之所以劝你离那余元远点儿,是因为我们一直怀疑余元那厮害了我们的兄弟……” 原来,当初何太贤和一个叫孙九的小乞丐一起被青衣长老带到了金柳峰,他们都被分在了藏书阁执勤,就这样和王富贵认识了,三人很快就成了非常好的兄弟。 何太贤和王富贵的资质只是一般,但那孙九的资质却相当好,根骨与金属性的契合程度很高,因此修炼的速度也比两人快的多。 三年前孙九认识了余元,并很快和余元成了好朋友,从那时起,孙九经常和余元以及另外四个其他峰的弟子混在一起,渐渐疏远了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但两人发现,那段时间孙九的修炼速度却并没有减慢,反而进步的速度堪称飞速。 据何太贤估计,孙九最终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养气期,达到了筑基初期。 但奇怪的是,孙九并没有申请内门弟子的资格,这让两人很是奇怪,紧接着,孙九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 两人找了很久,结果发现,同时和孙九一起失踪的还有经常和他及余元在一起的其他峰的那四名弟子,只有余元安然无恙。 两人曾多次找到余元和他理论,但余元干脆推说不认识孙九,两人又没有证据,只得不了了之,但两人都相信一定是余元害了孙九等五人。 PS:抱歉,今天传晚了,忙了一天,晚上抓紧码出来的,也没检查,实在抱歉!!!! 第三十六章 《修仙概览》 许重听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说了半天,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证据,但其实许重已经相信了,那个孙九和另外的四人一定就是被余元害了。 忽然他又想到,不知道淳于正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是和余元一伙儿的,还是只是被余元给收买了?不管怎么样,看来自己一定要小心应付这两人了。 “如果老子现在就将他们揭发了,虽说老子也杀了人,可老子是被逼无奈,纯属自卫,就算受罚也不会太重吧?”许重觉得这个想法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不过转念一想,风险中也蕴藏着巨大的机会,如果现在就揭发了他们,实在有点儿便宜了他们了,还是等自己再多弄些丹药什么的再说吧。 何太贤看许重不说话,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深沉的说了一句:“火中取栗,虎口夺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玩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啊,不然一旦赌输了,可就……” 一句话没等说完,王富贵一个爆栗打断了他:“干!你这个小胖子装什么?酸的我牙都要掉了!” 接着两人一扫先前的沉郁,又打闹在了一起。 许重心中已有了主意,但还是挺感激他们提醒自己的,便道了谢,又拿出那本《修仙概览》,说要借回去好好看看。 何太贤笑道:“想看尽管拿去,只是记得看完了还回来就行了……许师弟,我们把我们知道的都和你说了,只是不想让余元那厮再害人,信不信由你,不过凡事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离开藏书阁,许重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屋中,想着从何太贤和王富贵那里得到的消息,心道:“看来他们需要的人最少也要修炼到筑基期才有用,老子还有时间,先利用他们修炼到筑基期再说,只是需得更加小心才是,别他娘的阴沟里翻了船!” 想了一会儿,许重从怀里拿出那本《修仙概览》,躺倒在床上,十分惬意的看了起来。 这书里的内容涵盖很广,几乎修仙界的方方面面都有记述,许重此时只是重点看了修仙阶段、宗派、丹药、法宝等几个方面的内容。 余元曾经给许重讲过修仙的各个阶段,但说的并不详细,看了这本书后,许重才知道,原来法力真元的增强,修为的突破,并不仅仅只是实力的提高,更主要的是寿元的延长。 人禁之后,每突破一个阶段就意味着你的寿元最少又增加了百年,而凝丹期和元婴期更是一次就增加二百年的寿元,因为这两个阶段乃是整个修炼过程中最为重要的里程碑式的阶段!要突破这两个阶段,其难度甚至不亚于突破三禁! 不过如果修炼的过程中有充足的灵丹辅助的话,难度就要大大降低了。 灵丹根据药力对应的修炼阶段的不同,分为天、地、人三级,分别对应天禁、地禁和人禁,每级的灵丹又分为上、中、下三品,修炼者则根据自身修为来服用,如果越级服用的话,则会导致身体承受不了而肉壳崩溃;反之服的丹药品级太低的话,则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目前在修仙界中,能用来炼丹的各种天材地宝越来越少,低品级的灵丹还好说,毕竟各宗派自己都有药园,有些储备,但高品级的灵丹就极为稀少了,甚至很多高品级的灵丹已经只剩下丹方了。 和灵丹相比,修仙界中可以用来炼制法宝的材料虽然很多,并不匮乏,但能炼制高等级法宝的修士却比能炼制高品灵丹的修士还少的多。 法宝分为法器和法宝。没有突破地禁的修士炼制使用的法宝就称为法器。威力强弱看炼制者本身的法力强弱和材料的优劣。 法器分为初阶、中阶、高阶三个等级。初阶法器可被除了养气期之外的所有修士使用;中阶法器使用者当修炼至洗髓期;而高阶法器使用者则必须是凝丹期以上的。 突破了地禁的天禁阶段的大修士炼制使用的法宝就称为法宝。威力强弱当然也是看炼制者本身的法力强弱和材料的优劣。 据说法宝也分为初阶、中阶、高阶三个等级。不过在修仙界里一般的大修士都只是用的初阶法宝,据说中阶法宝的使用者必须突破天禁,修为要达到霞举期才行;而高阶法宝则从来没有在修仙界中出现过,高阶法宝在修仙界中还只是个传说而已。 法宝和法器相比,还有一点不同,就是法宝在经过主人用真元、神识温养后,可以不断增强甚至晋级,也有可能会产生灵智。法器则炼成之后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了,不论你怎么温养,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至于宗派则主要介绍的是大梁朝境内的修仙宗派。大梁朝地域广大,洞天福地众多,修仙宗派自然也就不少。 其中势力最大、实力最强、在整个大梁朝的修仙界中占据统治地位的有三个宗派,排在第一的是昆仑山玉霄宫;排在第二的是密魔宗;排在第三的则是天静山。 玉霄宫乃是道家正统宗门,密魔宗则是魔道魁首,而那天静山却是佛宗净土。此三宗,号称三大宗。 不过在七百年前,大梁朝修仙界中最强大的还有一个宗派,就是五柳仙派,只是在七百年前接天祖师飞升之后,五柳仙派竟然再没有出过一个突破天禁的人,天禁阶段的大修士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人,元婴期以上的更是只有三人,实力一落千丈,所以现在的五柳仙派已经沦为一个中等宗派了。 合上书,许重将小斧子拿出来仔细的看,就像是头一次看这东西似的。 小斧子的斧柄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那淡淡的墨绿色,整个斧柄显得晶莹剔透,只是斧身部分却还是一点儿变化没有,灰褐色的斧身与斧柄显得很不协调。 “这小斧子,能自己吸纳灵气,不断升级,肯定不是普通的法器!难道,它是一件法宝?不过按这书上所说,法宝是不能被低于胎动期的修仙者使用的,唔,就连法器也不是养气期的我能使用的,可我怎么能用这斧子恢复精神呢? 它究竟是什么宝物?真不知道如果它完全变了颜色,我的修为也提高了之后,它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许重看了半天,收起小斧子,又翻开那本《修仙概览》,翻到了“符咒篇”看了起来,他想看看适合自己的低阶灵符都有哪些。 在没突破到筑基期之前,养气期的修士是无法使用任何法术的,但灵符却没有这样的限制,只要你的真元法力足够激发灵符,就可以使用。 很多低阶灵符所需要的法力都很少,所以正适合许重。只要用灵石买上几张,自己也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第三十七章 演法堂 余元跪在地上,浑身不住的颤抖,豆大的汗滴不住的从额头滴落在地上。 “主人,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是危言耸听,淳于正那厮行为不慎,真的已经引起金柳峰上层的怀疑,这几天韩笑几乎天天跟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连累小人也无法继续帮助姓许的小子修炼……” 余元听了会儿,似乎在等着那主人说话,但整个黑洞洞的空间里还是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余元的前方传来一个喑哑、疲惫、空洞又刺耳的声音:“我不管这些!你只说你能不能按时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那声音似乎直接传进余元的耳中,震得他脑袋轰轰作响,他不敢迟疑,道:“小人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不然你就死!” “是,是,小人一定做到!不过小人现在根本不敢去找那小子,就怕被发现,小人一条小命无足轻重,要是耽误了主人的大事那就…… 而且那小子修炼的速度实在是慢,小人法力低微,小人想,这个,小人想,要是主人亲自出手,抓几个修为高点儿的弟子给那小子修炼,那小人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余元又等了一会儿,见那主人没有说话,咬了咬牙又道:“再不然就请主人先帮小人提升到培元期,小人的法力强了,把握,这个把握也会大得多。” 那主人阴森森一阵冷笑:“帮你提高修为?要是你的元神能承受得了不爆,倒也不是不行!” “这个……” “你先去吧,先尽量帮那小子修炼,这里还剩下几瓶聚元丹你都拿去,过几天把淳于正和那小子都带来。去吧!” 黑暗中几个玉瓶飞来,余元一把抓在手里,道:“小人告退!”然后跪着退后几步,这才站起身快步离去。 许重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他修炼了一夜,但真正修炼不但不会感到疲惫,反而精神奕奕。 今天是演法堂传法的日子,据说这一次会由青衣长老亲自讲法,许重原本想早点儿去,占个好位置,但没想到他沉浸在修炼当中,醒来的太晚,这时估计已经没有好位置了,心里不免有点儿失望。 小心的将小斧子带好,匆匆的洗漱了一番,许重便赶往演法堂。 到了演法堂后,果然院子里已经人满为患了,许重四处看,想找个空钻到前面去,但他很郁闷的发现,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只好在最外围拣了个地方坐下。 没还等他坐稳,一人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许重扭头一看,原来是何太贤,再往旁边一看,果然王富贵就坐在自己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笑呢。 三人亲热的说笑了几句,就见前面突然起了一阵骚乱,许重忙站起来看。 何太贤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看什么,每次演法堂传法都会闹这一出,新来的外门弟子不知道情况,想早来占个好地方,但内门弟子来了自然会将他们赶到后面去,你来几次就知道了。” 许重心道原来如此,内门弟子也来听法,自然要坐在前面,看来自己没早来倒是有了先见之明。这样一想,心里居然舒服了几分。 但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动静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这一下连何太贤和王富贵也坐不住了,周围的外门弟子都站了起来,伸着脖子看。许重也又站起来跟着看。 只见三个英俊少年围着一个端庄秀丽、明眸皓齿,虽也穿着白色道服,但浑身上下贵气逼人的婀娜少女,正同两个看起来已是中年、一脸刁恶的内门弟子对峙。 许重听到那少女脆生生的喝道:“本宫既入了门,就不会将世俗身份当做依仗,你也不用说什么公主压人!今天咱们单只论个‘理’字! 凭什么外门弟子就得给你们让地方,你们来得晚是自己的原因,凭什么怪到我们头上?” “本宫?公主?那姑娘是当朝公主?”许重不由想起当初自己在柳下镇曾听卖茶的老头说过,有不少贵族少年到五柳山学艺的事。 “看来那些贵族少年都和自己一样成了五柳仙派的弟子了,而且资质看起来很好啊!” 两个内门弟子脸上满是羞恼,其中一人道:“这是规矩!你们这些外门弟子修为低下,当然要给我们让地方,况且我们算起来是你们的长辈,懂不懂!” “我们修为低下?”那少女一阵冷笑:“本宫入门不足四个月,现在已修到养气中期,不知这位师叔,你当初用了多长时间修炼到养气中期?” “我,我,你……”那内门弟子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外门弟子中有人喊道:“他用了三年修到的养气中期!” 人群中顿时一阵哄笑。 这时演法堂中走出一个中年道人,皱眉看了两眼,喝到:“吵闹些什么?都坐好!”又一指那两个内门弟子道:“你们既然来晚了,就到后面去!” 那两个内门弟子一看这道人,吓了一跳,不敢言语,灰溜溜的坐到了后面。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重仔细看了那中年道人一眼,发觉自己见过这人,就是当初在青衣长老洞府外的那个道人,看来这人是青衣长老的弟子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道人自远处慢慢飞来,而后落在了前面,脸色红润,神态祥和。 众人都起身躬身施礼道:“弟子见过青衣长老。” 接着青衣长老便开始讲法,讲的是一篇《道心经》。青衣长老讲法之后,便开始解答众人的疑问,不过基本都是内门弟子求问,外门弟子问的就寥寥无几了。 接着便有弟子主持开始测试每位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修为,然后根据修为发给灵丹。 许重注意到,青衣长老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几眼。 当轮到许重测试修为时,这一天的传法活动已到了尾声。许重上前站好,青衣长老忽然挥手示意原本负责测试的弟子退下,他竟然亲自来为许重测试。 同样的经历许重已有过一次,但下面众多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不免大跌眼镜。 青衣长老给许重的测试足足进行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比别人的时间多了不少,当测试结束时,青衣长老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资质委实不佳,但居然能在短短时日内稳定了养气初期,令人赞叹!看来是个肯吃苦、心志坚定的孩子。” 说着取出了三个玉瓶递给了许重,道:“这三瓶是五气散,你与五行相合,服用那金灵散却是不合适了,你且收下吧。”青衣长老随后便带着那中年道人飞走了。 许重一时有些发蒙,想不到自己竟得到青衣长老的赏识,心中激动不已。 青衣长老一走,这一次的讲法就彻底结束了,众人都纷纷离开。 第三十八章 打架 许重离开了演法堂,向自己的小屋走去,心中的激动仍然不能平息。眼看着就要走到慕道院了,迎面来了四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看看,这是谁?” “哈哈,这不是那个五行天脉的天才吗?” “什么五行天脉啊!假的!不过就是个废物罢了!” “不过这个废物这两天风头不小啊,昨天得了四块灵石,今天竟然得了三瓶灵丹!说说,你们得了多少灵丹?” “妈的,老子只得了五粒金灵散!他凭什么得这么多?” …… 四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许重心道:“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人?不用问,这是看老子这两天出了风头,来找老子晦气的。四个外门弟子,老子胜算不大,不过估计也吃不了大亏!如果老子这次服了软,他们肯定就盯上老子欺负,妈的,老子也是有血性的,干了!” 主意一定,许重便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运转真元,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小子,将你的灵石和灵丹分我们点儿,今天就放过你,不然,嘿嘿!” 那四人纷纷夸张的笑起来。 这时已有不少从这里路过的外门弟子围了上来,也跟着一起起哄:“对,把灵丹灵石都交出来,大爷们就饶了你!” “废物,你用不着那么多灵石和灵丹!” …… 许重心中冷笑,他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看自己不顺眼,似乎自己并没有得罪过他们啊?自己也真是流年不利,赵鹏他们欺负自己,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忍了,可是现在自己一定不能再忍了,这么多人面前,要是忍了以后肯定就成了最软的柿子,谁都可以捏,那也不用做人了! 许重冷冷的扫视了一圈,然后看着那四个拦住自己的外门弟子,突然他的表情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淳于师叔快救命啊!” 此话一出,顿时人群中就是一乱,那四个人也是惊慌的回头观望。五柳仙派禁制弟子内斗,虽然暗地里争斗不止,但如果公然闹事被抓住的话,那后果就严重了。 只是那四个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淳于正,这才意识到上当了,这时许重已经抓住机会扑了过来,运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拳就闷在了最靠前的一个瘦高个的脸上。 瘦高个顿时一声惨叫,双手急忙捂脸,鲜血不住从指缝中涌出,另外三人显然和这瘦高个一样,都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竟然在这时发呆了。 许重一看心道:“这四个货根本不会打架,活该被老子扁!不过他们人多,先让他们躺下一个才好。”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飞起一脚就踢在了那瘦高个的胯下,那瘦高个立时放开脸,转而紧紧捂着裆部,接着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喊叫出声,竟然直接晕过去了。 这时围观的那些人里有人叫道:“打他啊,他就一个人,快打他!” 那三个人听了这才反应过来,一起围住了许重,拳脚一顿乱打。许重这下就吃了亏,但也不甘示弱,他发现这三个人的动作其实挺慢的,自己完全能看得清楚,只是自己的动作也实在是慢,看是看清楚了,就是躲不过去。 其实许重吞过三个元神惊魂,他的元神已经很强大,但是他的修为低,真元很少,所以能看清但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不过那三个人也是养气初期,养气期的弟子用不了法术,也没有法器,他们不过就是速度快点儿、力气大些而已,真打的话,他们连凡间的武林高手都打不过。 许重虽然挨了不少拳脚,但那三个人一没经验,二不敢像许重那般下死手,所以他并没受伤。反倒是那三个人个个脸上都见了血。 这时有人在远处大叫了一声:“淳于师叔来了,快跑啊!” 围观的众人一听也不管真假一哄而散了,接着就过来两个人,将还在打斗中的四人分开,却是何太贤和王富贵。 “你们胆子真不小,敢在这儿闹事,哼,四个人打人家一个,也不知羞耻!要是许师弟今天有什么闪失,你们就等着思过崖面壁吧!” 王富贵则在这边询问许重有没有受伤,还故意一惊一乍的叫唤,把那三个人吓得不轻,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 他们心中此时的懊悔自不必说,本来只是看许重竟然多得了那么多灵丹灵石的,心里不痛快,想吓吓他,弄点儿灵丹什么的,这事以前也干过,很是顺利。没想到许重自从入门以来始终窝着火,竟然上来就打,而且下手太黑,让他们吃了大亏了。 “许师弟,你也没什么事,那就让他们走吧?” 许重呸了一声,恶狠狠的道:“走也行,让他们把身上的灵石和灵丹都拿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弄死他们!” 许重表情很是狰狞,甚至有些疯狂,那三人看了心惊不已,但要拿出身上的灵石灵丹还是有点舍不得,便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太贤和王富贵。 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也被许重的表情吓了一跳,这时见那三人实在有点儿可怜,便道:“这个,要他们的灵丹灵石是不是有点儿,这个过分了?毕竟都是外门弟子,都不容易,他们也还要修炼不是?” “不行,一定要拿出来,不然老子出不了这口恶气!” 何太贤苦笑了一下,很是无奈的对那三人道:“没办法,你们还是拿出来吧,不然我兄弟发了狂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看那三人仍是吱吱扭扭的,许重干脆上前自己动手,翻完了这三个人之后,被打晕的那个瘦高个他也不放过,等到什么都翻不出来了,才骂道:“滚吧!四个穷鬼!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那三人上前抬起瘦高个灰溜溜的走了。 许重看着手上翻出来的东西,灵石只有五块,灵丹也只有可怜的二十余粒金灵散,这几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穷啊。 许重随手将这些东西递给何太贤和王富贵,道:“两位师兄,这些灵石灵丹就当是小弟的心意,请收下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王富贵搓着手道。 何太贤却老实不客气的将二十余粒金灵散接了过来,道:“你客气什么?他现在有的是灵丹,还差这点儿?”又对许重道:“灵石我们不要,我们比你多,一会儿我们带你去个地方,你那灵石还有用呢。” 第三十九章 交易会 许重奇怪的问道:“什么地方还要用到灵石?”说完突然恍然大悟:“灵石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当钱花,难道是去买东西吗?可是咱们修为太低,下不了山啊!” 何太贤笑道:“兄弟说对了,是去买东西,不过不用下山,只要到土柳峰去就可以了。” 见许重还不是特别明白,何太贤和王富贵便又给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五柳仙派内部,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因为资源有限,无论是灵丹还是灵石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很缺乏。内门弟子相对还好些,他们毕竟修为高,有下山的机会,可能在外面获得一些东西,但外门弟子就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所以在五柳仙派内部就弄了一个交易会,每月会开一次,地点是五峰轮换,这一次就是在土柳峰开。 交易的东西主要是各种灵丹,也有一些低级的法器、功法之类的——五柳仙派并不限制弟子修炼其他的功法,当然魔道功法除外——也有低级的灵符等。 “有人卖灵符?”许重心中一动,他正想买几张适合自己用的灵符来防身,如果能在这交易会上买到那真是意外之喜了。 王富贵道:“是啊,有卖灵符的,不过这东西通常都是内门弟子才用得到,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一般没人会买的,又不能提高修为。怎么许师弟你对这个有兴趣?” 何太贤也道:“兄弟,你可想好了,那玩意儿对你没什么用的,你一个外门弟子,只要离那个余元远点儿,呆在山上很安全,不如多买点灵丹来的实用啊,虽说你刚刚才得到三瓶,不过嫌灵丹太多的我可还没听说过。” 许重笑道:“我就是好奇,也不是就一定要买。” “那就好!” 几人接着便加快脚步赶往土柳峰。 土柳峰在其他四峰之间,从金柳峰到土柳峰要经过一座巨大的五彩晶桥,这晶桥呈拱形,如同一道彩虹般横跨两峰,将两峰紧紧连在了一起。阳光下,整座晶桥辉映出梦幻般的色彩,迷人至极。晶桥内部,氤氲雾气弥漫,仿佛河水般涌动不止。 许重是头一次看到这晶桥,忍不住啧啧称叹,但何太贤和王富贵显然已经看惯了这般景象,只是一味催促许重快走。 交易会的地点在土柳峰望月谷。 当许重三人赶到这里时,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从穿的衣服看,五峰的弟子都有。 “兄弟,你看见那些摆摊的了吧?可以随便挑选,挑好了东西还可以和摊主讲讲价。” “哦,这真不错……两位师兄不用陪着我了,我自己去看看就好。” 何太贤会意的点头道:“那好吧,看完了咱们还在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回去。” 说完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当先进了会场。 许重一个人慢慢的看着,这种交易会和世俗中的集市差不多,只是冷清了许多,完全没有那种热闹劲儿。卖主也根本就不会吆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需要的人来,和买主交谈也都是轻言轻语的。 许重看了几个摊位的东西,发现大部分都是灵丹,而且以提升单一属性真元的灵丹居多,像这种灵丹每块下品灵石可以买三粒。偶尔也有许重吃过的聚元丹,一粒就要三块下品灵石,却是贵得多了,说明聚元丹在等级上要比金灵散之类的高得多。至于五气散则根本没有卖的。 除了灵丹之外,有几个摊位摆着不多的几件法器,有手掌大小的剑、轻薄如丝绢的护甲、玉质的洞箫、晶亮的细针,甚至还有一截枯树枝。让许重大开了眼界。 但许重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有卖灵符的。眼看着就要走到头了,许重不禁暗暗有些失望。正当他想转身往回走时,有人突然叫道:“许师弟?是许重许师弟吗?” 许重心里诧异,想不到在这里会有人认识自己,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清秀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微笑,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娇俏的少女,却是土康和马云儿。 这两人也算是许重的故交,虽然只是见过几面的故交。许重忙迎了上去道:“土康师兄,你怎么这么清闲?不用陪在掌门真人那里吗?” 土康看了马云儿一眼,道:“我陪着云儿来看看。” 马云儿的俏脸微红,白了土康一眼,道:“人家又没逼你来,你爱来不来。”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却紧紧地抱住了土康的胳膊,土康则是一脸的幸福状。 “啊,对了,许师弟,你现在怎么样?到金柳峰也快一个月了吧?” 许重对土康的印象还比较好,他现在已经知道土康的资质不是一般的好,入门两年就能修炼到养气后期,虽然可能还比不上金柳峰那位公主,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土康虽然话是多了点儿,但人还是很热心的,而且感觉这人也比较实在。 “嗯,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是伪天脉,资质不是一般的差啊。” 马云儿轻蔑的瞥了许重一眼,虽然她掩饰的极快,但还是被许重注意到了,不过这种眼神许重看得多了,倒也不当一回事。 土康倒是没别的想法,伸手拍拍许重,道:“别泄气,只要肯努力总会有希望的。啊,你是来买灵丹的吗?用灵丹辅助修炼,倒是对你感应到灵气有帮助。” “不是,我听说这里有卖灵符的,想看看,但是没找到,可能这次要空手而归了。” 听了许重的话,马云儿吃了一惊:“你?买灵符?”土康也道:“许师弟,你买那东西干什么?你最快也得要有筑基期的实力才有机会下山呢,这之前根本用不上那玩意儿,而且……” 说到这儿,土康忽然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难道许师弟你已经修炼到养气初期了?” 见许重点头承认,土康和马云儿都张大了嘴:“你一个伪天脉,居然也能这么快?”随即土康就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指着后面道:“那里的拐角后面还有几个摊位,可能有灵符卖,不过价钱不低。许师弟,我劝你一句,养气初期也用不上灵符的,还是省着灵石买几粒灵丹的好!” 许重笑道:“多谢土康师兄提醒,我只是好奇,不一定买的。你们继续看吧,我去后面转转。” ps:九斤成绩不好,有点受打击了,已经更新近8万字了,九斤的更新虽然不快,但也还算稳定,可是收藏、点击和红票还是那么一点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四十章 灵符 许重和土康两人分手后,便往后面的拐角处慢慢的走去。那里果然还有两个摊位,看摊主的衣服都是土柳峰的弟子。只是这两个摊位前并没有一个人,所以异常的安静,以至于许重先前竟没有发现。 见来了人,两个摊位的主人都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发现对方也站了起来,又同时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许重看了心中好笑,怎么这两个人好像在赌气一样? 见没人搭理自己了,许重只好自己看,一看果然土康没有骗自己,其中一个摊位上赫然放着二十多张各种灵符,每张灵符上都隐隐有灵气流动。 许重尽管不太懂,但也看得清楚,这些灵符上都只是画着单个的符咒,应该是很低级的灵符,不过这样倒正好适合他使用,如果是高级的灵符以他目前的法力根本不能激发,反而没用了。 询问了摊主,又讲了半天价,许重最后只买了三张定身符,一共花了六块灵石,每张符竟然要两块灵石,这令囊中羞涩的许重感到很是心疼。 不过据摊主介绍,这三张定身符都是出自培元期的修仙者之手,虽然只是最初级的灵符,但三张一起用的话,足以定住筑基中期的修士一盏茶的时间了,这让许重大为心动,他记得余元就是筑基期的,而且还是筑基初期的,要是自己将这三张定身符用到他身上,只要定住一会儿,就足够自己逃命了,甚至,自己还能杀死他! 收好了三张灵符,许重又看旁边的那个摊位,那个摊位上只有一件东西,那是一个小布袋,样式、材质看起来都很普通。 “这个是什么?是法器吗?” 卖灵符的摊主笑道:“那是储物袋,没什么稀奇的,等你修炼到了筑基期就会有啦!” 卖储物袋的摊主怒道:“我的东西用得着你来说吗?我没长嘴吗?”接着对许重道:“这是储物袋,你别看它外表普通,但里面却有一个两米见方的空间,而且灵丹、仙草什么的放进去也不会流失灵气,戴在身上方便的很呐!怎么样,只要一百块下品灵石或者一块中品灵石就卖给你!” 许重咂咂舌,他心里倒是很喜欢这个储物袋,有了这个东西自己的灵石灵丹还有小斧子就可以放在里面,不用修炼的时候还要将小斧子放在坛子下面了,不过自己现在的全部家当只剩下三块下品灵石,买不起啊! 见许重没有买的意思,摊主露出失望的神色坐了回去,叹息一声:“现在的外门弟子都没有慧眼,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卖灵符的摊主哂笑道:“你那袋子是什么好东西了?只要到了筑基期上面自然会发,没到筑基期买了又有什么用?也用不了。你居然还卖的那么贵,能卖出去就见了鬼了!” 许重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又花了一块灵石买了两张水龙符,一并收好了这才转身向外面走去。 当许重到了和何太贤两人约好的地点时,两人正站在那里闲聊,见许重过来,都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许重摇摇头,他希望自己买灵符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位师兄怎么样?一定大有收获吧?” 王富贵笑道:“这次还好吧,我们也就是买了几粒灵丹。” 何太贤一拍许重,高兴地说道:“我们攒了两个月,凑够了十二块灵石,这次买了四粒聚元丹,哈哈!” 王富贵道:“嗯,贵是贵了点儿,不过效果比金灵散强多了,也值得!” 看他们因为买了四粒聚元丹高兴成这个样子,许重不禁想起自己每次修炼都是两粒、三粒的一起吃,心道:“老子暂时还真是不能离开余元,没有了他,谁给老子灵丹啊?这两天都没看见余元,也不知道他死到哪去了……” 三人边说边往回走,在金柳峰慕道院口分了手。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许重取出几张灵符仔细端详着,三张定身符上的灵气略微比两张水龙符上的灵气要浓厚些,但也有限,只是定身符上的符咒明显比水龙符的要复杂一些。 许重知道,灵符其实不过就是将禁法符咒刻画在符纸上,再将足够的灵气封在上面而已,刻画的禁法不同,封住的灵气多少也不同,所以灵符威力自然也不同。 高阶修仙者通常都可以制作玉符及灵符,但并不是法力越高制作的符就越好,高阶的符印上面的禁法都是数层叠加的,这需要很高的技巧,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往往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练习和实验才行,但修仙者大都不愿意浪费这些时间,所以高阶的玉符和灵符其实是很稀少的。 玉符和灵符原理相同,只是载体的材质不同,也更难制作。相比之下,灵符上的灵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玉符则不但不会流失灵气,即使灵气耗光了,也可以再次进行补充,可以重复使用,当然比灵符要强得多了。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收好了五张灵符走出了自己的小屋,绕了几个圈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从没用过灵符,甚至也没看过别人用过,所以还是要自己试验一下才好,他买那两张水龙符就是为了试验的。 许重先取了一张水龙符,然后平静了一下,等自己的呼吸调匀了,便开始运转真元,小心的将真元注入手中的水龙符。 等了一会儿,那符毫无反应,许重心里一紧,心道:“妈的,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老子只以为凡间才会遍地是假货,可怎么也想不到修仙界也是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注入的真元太少呢?他刚才试探着只是注入了一点儿的真元而已。 “再试一次!这次多注入一些真元看看。” 许重又开始运转真元,然后输到灵符里面,只要灵符还没有反应,他就不停的向里面注入真元。过了好一会儿,许重开始感到吃力了,额头上已经开始流汗,他的真元已经差不多都注入到了这张水龙符里。 就在许重准备放弃,宣布自己买到了假货的时候,那张水龙符突然青光一闪,许重一看大喜,忙拼了老命似的将自己最后的真元都注入进去,然后将灵符抛了出去。 只见那灵符突然青光大动,紧接着一股合抱粗的水流凭空而来,像箭一般激射而出,远处许重心神所指的一块巨石顿时被激流轰得粉碎!一时间,乱石飞溅,灰尘漫天! PS:签约状态已经改过来了,兄弟们放心收藏吧,推荐吧,本书一定完本的!!!暂时还是每天4000+的更新,到九月一号开始,每天最少5000以上更新,不定期爆发!!! 第四十一章 暗流渐涌 许重看着那被水流轰的粉碎的漫天石屑,被惊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这水龙符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这要是直接轰击在人的身上,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只是以我现在的法力,要激发这灵符,需要的时间实在是长了点儿,要是能瞬间激发就好了。” 许重原本买了两张水龙符,都是准备用来做试验用的,但现在既然已经成功的激发了一张,另外的一张就没必要再浪费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造成的后果,心中仍是忍不住激动,强忍住将剩下的那张水龙符激发的欲望,转身快速离去。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许重的身体突然就是一阵无力感袭来,刚才为了激发灵符,差不多将他所有的真元都注入了进去,刚才兴奋还不觉得,这时心情平复下来立刻感到一阵眩晕。 许重也不再修炼,干脆一头栽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旧,余元突然又出现了,他也没解释自己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当然许重也压根就没问。两人每天还是在自来潭后的那个山洞里修炼,转眼又过了十余天。 许重现在修炼时一次要服用四粒聚元丹,偶尔也会服用一粒五气散。只是五气散的效力对于现在的许重来说实在有些大,一粒五气散相当于金灵散效力的十五倍,相当于同时服用三粒聚元丹,如此强大的药力,余元实在不敢让许重连服两粒,尽管许重很想试试。 余元有时候也会暗自纳闷,要知道其他的养气初期的修士,即使根骨再好,也不敢在此时一起服用两粒以上的聚元丹,否则一定会经脉崩碎而死。其他养气初期的修士通常修炼时也就服用一粒类似金灵散这样的灵丹罢了,毕竟过犹不及。 可是许重这小子怎么竟然能一次服用这么多?这实在不合常理。 其实许重人很平常,但他的那把小斧子实在不寻常,如果没有那把小斧子的话,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灵丹的药力虽大,但绝大部分都被小斧子吸收了,许重实际上吸收的很有限,再加上余元在第一次帮许重修炼时,无意中借助药力将许重的经脉极大的扩展,所以许重才能安然无恙。 感受着丹田内的真元日渐壮大,许重心里暗自喜悦。但余元却仍不满意,总觉得他吃了这么多灵丹,既然没被胀死,那修为应该突飞猛进才是,只是余元也没有什么办法。 “上次主人说,让我将这小子和淳于正带到他那里去,看来一时间靠我的本事想让这小子的修为快速提高是不可能了,不如明天就将他们带去,看主人怎么办。如果他有办法自然好,如果他都没办法,那也就不会再难为我了。” 这天修炼结束之后,余元便让许重先回去休息,待明日再去找他。 回到自己的小屋,许重拿出一直戴在胸口的小斧子,看了之后不禁皱起眉头。 他一连修炼十多天,按照之前斧柄变化的速度来看,比斧柄还小的斧身应该大部分已经变成墨绿色才对,怎么现在才变化了不到十分之一?速度竟然如此之慢!许重百思不得其解。 但许重有一个好处,就是想不明白的事那就干脆先不想了,既然想也想不明白,再想下去不过是徒自劳神罢了。 他不再浪费时间,摘下小斧子又放到墙角处的坛子下面,心中突然想起了在交易会上看见的那个储物袋,要是自己也有一个那样的储物袋就方便了。 想了想,许重从玉瓶中倒出一粒五气散,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按照养气心法修炼了起来。这个小屋离金柳殿太近,而且这里没有余元布下的隐逸阵法,所以他并不敢修炼那种无名功法。 自来潭后的山洞中,淳于正和余元相对而坐。 “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余元阴阴笑道:“弟子自然有事才会请淳于师叔来。弟子还要感谢淳于师叔能在百忙之中抽出身来。” 淳于正怒道:“你在消遣我吗?你知道我这些天被韩笑盯得紧,还在这个时候找我!要不是刚才他被掌峰真人叫了回去,我根本没法来见你。” “哦?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他天天跟在我身后,像个影子似的!总之现在我们必须万分小心,不然一旦被发现,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嗯,行了,我知道了,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今天不是我要找你来,是主人的吩咐,让我们明天带那个小子去见他。” “就是这事儿?你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何必还把我叫到这里来?” 余元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当然还有别的事找你商量。” …… 金柳峰中腰处,青衣长老洞府。 青衣长老默坐不语,眼神虚无空洞。 “为什么我竟会对那孩子有如此的亲切之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又见到了我失散已久的亲缘血脉!……想不通,道不明!” 良久,青衣长老长叹一声,起身对站在身边的中年道人道:“嬴雷,明天你去把那许重带到我这里来,莫要吓着了那孩子。” 嬴雷虽然不解青衣长老为什么会想见那个许重,那许重不过一个伪天脉者,资质差到极点,长得也不讨人喜欢。但还是躬身道:“弟子遵命。” 随即嬴雷忽然想到,那许重竟然能以那样的资质,在不到一个月里修炼到养气初期,这,这简直堪称是一个奇迹! “他真的是伪天脉吗?如果真是伪天脉,即使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吃再多的灵丹,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啊?不过他是伪天脉者,是师父亲自检测的,师父怎么会看错?” …… 许重当然并不知道这些,他此时依然沉浸在修炼当中。金柳峰的养气心法比那无名功法差的太远,但在五气散的作用下,他引动的灵气依然不少,只是养气心法只吸纳金属性的灵气化为真元,对许重来说实在有些浪费。 许重当初吞下了三个经过余元主人炼过的元神精魂,但其实那元神之力对许重来说过于巨大,他当时并不能完全炼化吸收,只吸收了一部分,大部分的元神之力一直储藏在他的体内,随着他不断的修炼,修为不断提高,渐渐的被他炼化吸收。 通常,元神的壮大是随着修炼逐步提高的,但许重因为吞了三个精魂,所以他的元神此时要比他的修为高得多,如果他能全部吸收掉体内的元神之力,那他的元神甚至可能一下达到筑基期的水平,至少也能达到养气后期的程度。 正在修炼中的许重,忽然有了感悟,自己竟然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体内的情况,虽然很不清晰。 他模糊的看到灵气在他体内沿着条条经脉运行,然后一点点全部汇聚到下腹部,那里则有一个近乎透明的、白雾般的气团正在缓慢的旋转。 第四十二章 妖师 “这是?内视?”许重惊讶万分:“养气初期,我居然能够内视?这怎么可能?” 能够内视五脏六腑,这乃是筑基期才有的神通,也难怪许重不敢相信。再试一次,许重惊喜的发现自己果真能隐约看到体内灵气的运转。 “内视神通乃是依靠神识才能做到!我看的虽不清楚,且只能看到灵气真元,看不到五脏六腑,说明我的元神已经远超养气初期,但还没到筑基期。 嗯,我曾吞下赵鹏三人的元神惊魂,虽然元神因此壮大,但这三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养气后期,自然不能使我的元神突破筑基期。不过,我好像还没有完全炼化他们的元神魂力,不知道如果全部炼化的话,能达到什么程度。” 许重沉思了片刻,又沉浸在修炼当中。 金柳峰的夜色总是很美,月光倾泻在白色的山体上,与璀璨的五彩晶桥相互辉映,夺人眼目。五彩晶桥内,仿佛水雾弥漫,奔涌不止。 突然,五彩晶桥猛地一颤,氤氲雾气化作洪流激荡而去。与此同时,五峰峰顶上的五色怪柳原本虬龙一样的身躯骤然挺直,瞬间爆发出五色光幕,将整个五柳仙派彻底覆盖。 一个浑厚霸道的声音如雷鸣般在天空炸响:“黄石,老朋友来了,还不出来一见?” 整个五柳仙派沉寂了片刻,接着沸腾起来,众多弟子纷纷冲出来,五峰之上,接连飞起数十道遁光,接着就听到赵长河惊怒的声音:“不知是哪位前辈驾到,扰我五柳大阵?” 许重从修炼中被惊醒,听到那霸道的声音被震得心神剧颤,气血浮动。他惊疑的出了小屋,见周围已经都是人了,远远的看见金柳峰上的白色怪柳这时竟然绷得笔直,天空上,五色光幕笼罩,光幕之下,各色法器、遁光恍若星辰。 “这是……有敌人入侵?” 整个慕道院里乱哄哄的,众多外门弟子吵嚷不休,纷纷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许重正惊疑中,先前那霸道的声音又起:“你等小辈,休要这里聒噪。快去叫黄石老儿来见我!” 这时从土柳峰又飞来一道遁光,速度极快。 “我道是谁?原来是万妖宫妖师前辈驾到。只是前辈来得不巧,黄石祖师已在十年前外出云游访友去了,如今并不在我派内。前辈稍等,我等立刻打开大阵,迎接前辈。” 这人说着转而对赵长河等人道:“打开大阵,迎妖师前辈到土柳殿中。” 赵长河等人早已被惊呆,想不到来人竟然是号称“万妖之师”的万妖宫妖师! 自开天辟地以来,三界之内灵气郁郁,草木山石、飞禽走兽久沐灵气,渐启灵智,甚至悟通天地至理,进而吸日月之精、纳天地之华,如人一般求那长生之术,此类,皆谓之为妖。 妖类通常寿元悠长,且天生灵异,这是他们的优势,但妖类在早期灵智不开、浑浑噩噩,这却是他们的劣势了。 在凡间,多有传说妖精害人的,所以自古便有“人妖不两立”的说法。但其实在修仙界,这已成了一个笑话。 开启了灵智的妖修和人类修士其实没什么区别,如人一般,有好有坏,岂能一概而论!所以人类修士和妖修结成好友的,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万妖宫乃是天下妖修的圣地,也是妖修中最大的宗派,实力之强,堪比修仙界三大宗门,甚至还略有超越。 而妖师正是万妖宫的长老。 赵长河迟疑了一下,道:“太岳师伯,黄石祖师不在,我们是不是还要小心些才好?” 话刚说完,妖师一阵怪笑:“凭你们几个小辈发动的五柳阵,难道还能挡住我吗?”话音未落,空中突然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匹练划过,顿时整个五色光幕剧烈的抖动起来,继而变得暗淡无光。 赵长河及四位掌峰真人同时心神巨震,神色萎顿,嘴角都溢出血来。五人都向怀里摸了摸,然后相互点头。 太岳长老见此情景,忙道:“前面息怒,几个小辈不懂事,前辈看在黄石祖师的份上,莫怪他们。”又对赵长河斥道:“你知道什么?妖师前辈在四百年前曾救过黄石祖师,于我派中有大恩,况且,如果妖师真的要进来,难道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发动的大阵能挡住他吗?” 赵长河被训得老脸一红,不敢言语,心中也是一阵惊骇,那妖师随意一动,竟然险些将自己五人支撑的大阵破去,还好并没有损坏五柳灵根,不然百死难辞其咎。当下便与其他四位掌峰真人去开启五柳大阵。 许重呆呆的站在金柳峰和土柳峰相连的五彩晶桥上,看着如水的月光下五色光幕渐渐淡去,一个伟岸狂放的身影显露出来,心中顿生仰慕。 随着五色光幕彻底消散,妖师的身影清晰起来,这是一个充满邪异的男人,尤其是一双如血般的眼眸更是令人心悸不已! “妖师,万妖之师,真是好气派!男人当如此横行于世,什么时候,我也能如此人一般睥睨天地!” 妖师人在空中,神识早已伸展开去,搜索了一圈,见黄石果然没在五柳仙派,不禁有些意兴阑珊,道:“罢了,黄石不在,我和你们这些小辈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他回来,你们告诉他,就说我在‘叹息之地’等他。” 太岳长老等人都道:“前辈放心,祖师回来,晚辈等定当相告。” 这时,原本隐在后面的青衣长老忽然飞出人群,一直飞到妖师跟前,躬身施礼道:“前辈,还记得晚辈吗?” 妖师看着青衣,笑道:“青衣,你有心了,你不错!他也不错!”说着突然伸手遥遥指向许重。 “你们今世当有师徒之缘!” 青衣长老顺着妖师的手看去,当看到许重时不禁一愣,不单是他,旁边太岳长老等人都是一愣。 许重被妖师一指,忽然从心底弥漫出一股难言的感伤,又有一股喜悦难以自制,人在混沌中,在身边众多内、外门弟子惊讶的眼神中,不知不觉间向着妖师的方向跑去。 妖师看许重向自己的方向跑来,心神一动,但随即又摇头叹息,突然轻喝了一声,毫光闪动间,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四十三章 突破 许重听了妖师那一声清喝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跑出了足有二百米,心中狐疑不解,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会有那种故友相逢难舍难分之感。 这时仍在半空中的太岳长老也注意到了许重,妖师对青衣长老说的话,太岳长老等人都听得清楚,心中不免疑惑,不知道青衣长老什么时候竟与妖师认识,更不知道妖师为什么竟说下面那个看起来傻傻的外门弟子与青衣之间有师徒之缘。只是这等事情却不方便询问。 太岳长老不由得对许重稍稍提起了一丝兴趣,看许重穿的白色道服,便向旁边的秦梦妍问道:“那弟子是谁?可是根骨绝佳吗?” 秦梦妍道:“那弟子不过我峰一个外门弟子,根骨更是差得出奇!” 太岳长老奇怪道:“这怎么可能?”心想妖师法力通玄,乃是当今世上赫赫有名的大修士,他怎么会看错?又道:“你去把他带来,我看一看。” 妖师虽然已经走了,但众多外门、内门甚至精英弟子却仍然站在当场,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那种强大的威压,甚至永久的铭刻在他们心里,终其一生也难以磨灭。 五柳仙派虽有大修士,但平时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普通弟子难以见到。而且黄石祖师不在,派中当前也并没有如此强大的大修士。 凡是突破地禁的,都叫大修士,如青衣、太岳等,但天禁阶段共有胎动、元婴、离合、破障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相差的更是比人禁和地禁阶段悬殊的多! 青衣和太岳,一个是胎动期,一个是元婴期,而妖师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是破障期了。况且妖修因为体质,寿元远比人类长,突破也比人类更加艰难,所以即使同阶的修士,妖修也远比人类修士强大! 众多弟子正在回味,却发现天上突然飞来一人,直向金柳峰落下,原来是金柳峰掌峰真人秦梦妍。 秦梦妍并不理会金柳峰弟子的施礼,直接驭剑飞到许重身边,将许重吓了一跳。见秦梦妍的脸上冷若冰霜,气势汹汹,许重下意识的转身就逃,没逃出两步,就觉得身体一轻,已被秦梦妍一把抓住飞向半空。 许重大惊,强忍住没叫出声来,心道这老妖婆要带老子去哪?还没等想出个结果,秦梦妍已然停住了飞剑。 “师叔,弟子已将此子带到。”接着秦梦妍瞪了许重一眼喝到:“见到太岳长老还不行礼?” 许重这才明白,原来不是秦梦妍这漂亮的老妖婆找自己,是这土了土气的老头找自己。 许重行了礼,太岳长老也不说话,将一只手罩在许重头上查看了起来。 一篷金光瞬间笼罩了许重的身体,上下流动不止。过了一会儿,金光倏地消失,太岳长老收回手,叹道:“果然根骨极差,竟然是罕见的伪天脉!”太岳心中更是狐疑不止:“难道那妖师真的竟然看错了?这也难怪,毕竟他法力虽强,可也不是神仙,没仔细查看难免看错。” “你入门多长时间了?” “弟子入门已经快一个月了。” “哦?”太岳原本看许重在自己面前虽然恭敬,但却不像别的弟子那样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反而敢直面自己有些惊讶,但更让他惊奇的是这弟子以差到极致的伪天脉,竟然在不到一个月内修炼到了养气初期顶峰!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难道他吃了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不可能,如果是吃了这些东西他应该早就被胀断经脉而死了。那么难道是我看错了?” 太岳想着,又将手罩在许重头上仔细查看了一番,但结果还是一样,的确是伪天脉没错。但这就奇怪了,他怎么做到的呢? 其他人见太岳居然查看了许重两次,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都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只有青衣长老早就了然一切,是以神色如常。 太岳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但一个外门弟子并不放在心上,也就不再去想。转而对青衣长老道:“青衣师弟,既然妖师说此子与你有师徒之缘,你不妨就收下吧,说不定此子日后在你的教诲下能成就一番功业也说不定。” 青衣笑道:“妖师法力通玄,他既说此子与我有师徒之缘,当是不错。” 赵长河、秦梦妍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想妖师一句戏言,青衣长老竟然真要当真收下此子,由此看,此子着实福缘不浅,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许重也是心中巨震,心中只道:“老子出头了!青衣长老居然要收我为徒,老子不就是精英弟子了?老子终于苦尽甘来啊!”他一阵迷糊,忽然想到:“哎呦,老子莫不是还在做梦?梦还没醒?”接着他就用力的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才放下心来。 青衣长老看他如此,不禁莞尔,众人也都微微一笑。青衣长老对许重道:“今日已晚,你且回去休息,明日我自会派人接你。” 太岳道:“不错,今日已晚,也未准备,为兄的贺礼改日定当送上。且都散了吧!” 众人应是,接着遁光闪烁,纷纷飞回自己的居所。 许重被秦梦妍直接送回慕道院中,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仍然兴奋不已,躺在床上,脑中仍然胡乱的想着,也没有个头绪。看看实在睡不着,干脆起身又修炼起来。 没想到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元神又壮大了几分,连带着居然突破到了养气中期! “我自入门以来,可以说诸多不顺,也一直压抑着自己,总是忍让退缩,委曲求全。这几天,我不再忍让,同那四个拦路的弟子打架,发泄了我心中的积郁,今天又听闻青衣长老欲收我为徒,心情大好,这才一举突破。 看来,修仙先修心,心境压抑便难以突破,须得心中舒坦,无所窒碍,随心所欲,方能修炼有成。我原来一味压抑,令我心意难舒,却是错了。” 许重想通了这个道理,心中更是畅快,他取了一粒五气散,一口吞了下去。 “刚刚突破,还不巩固,须得趁热打铁,尽快将养气中期稳定下来才好。” 第四十四章 记名弟子 第二天,许重早早的就停止了修炼,洗漱了一番后,简单的吃了一口饭,就等着青衣长老派人来接自己。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的修为已经基本稳定在养气中期,他暗自试了试,真元比之前强了不少,只是元神虽然也得到了壮大,但他还是不能清楚的内视,仍然还是只能模糊的看到灵气运转,不过丹田内的真元气团明显比之前更大了些,旋转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许多。 许重已经感到很满意了,毕竟自己的资质不好,能在一个月内就突破养气中期,应该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根骨极佳的弟子了,这已然是一个奇迹! 修炼到养气中期,余元用了两年,演法堂遇到的那个公主用了近四个月,和公主争抢座位的那个内门弟子更是用了三年的时间! “看来老天爷都是眷顾我的。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想想三个多月以前,我还只是个小书童,与人为奴,那时怎么也想不到我也会有今天!只是,如果没有余元就更好了……” 余元的威胁令许重寝食难安!余元究竟在图谋什么?他有什么目的?许重对此一无所知,只能更加小心的应付,但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我突破了养气中期,用那灵符应该会快些了吧?不过还是没把握,而且现在我的修炼也暂时离不了他,要是没有他,我的修炼也不会这么顺利,所以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暂时还不能对付他。” 许重想到这里,看时间还早,便想再修炼一阵,他现在恨不得所有的时间都能用来修炼,不愿意有一刻光阴虚度,这时忽然门被推开,余元和淳于正一先一后走了进来。 “许师弟很努力啊,一大早就在修炼了!哦,淳于师叔要我带你过来,说有事找你。” 许重直到还以为余元和淳于正只是关系不错而已,并不知道其实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因此听了余元的话,许重怀疑的看着淳于正,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 淳于正脸上露出不耐,冷哼了一声道:“咱们干脆直说了,遮遮掩掩的好不痛快……”他话没等说完,突听余元大声咳嗽了一声,才一扭头正好看见余元冰冷的眼神,心里就是一突,赶忙不自觉的转了话锋:“咳咳,这个,我有点儿事情,想找许师侄你帮忙……” 淳于正说着看了余元一眼,发现余元眼含嘲弄正看着自己,感到稍稍放心,才又接着说道:“你这就跟我们走吧。” 说完忽然感到一阵后悔,不知自己为何竟然被余元的一个眼神吓住,难道说自己心里怕这个余元?可这没道理啊! 许重听了淳于正的话,更是感到奇怪,他有什么事会求自己帮忙?自己又有什么本事能帮他的忙? 余元见许重又不开口,笑道:“怎么,你还信不过淳于师叔吗?淳于师叔可是难得求人的,错过了这次可就再没这个机会了,哈哈。” 许重心道他要是自己来我就信了,但跟着你一起来的我还真有点儿怀疑,想了想道:“不知淳于师叔是什么事啊?先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才好吧?不然到时我白去一趟,我倒没关系,耽误了淳于师叔的事情就不好了。” 淳于正看看余元,余元道:“这个不方便在这里说,咱们先走,等到了地方你就明白了。” 许重刚要说话推脱,突然门被推开,一个中年道人正站在门口看着许重三人。 余元和淳于正都是一愣,这人看着面熟,似乎是演法堂演法那天,站在青衣长老身边的那个人,不知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许重却是大喜,心道这回不用自己找理由了,青衣长老找我,你们总不敢阻拦吧? 那人正是嬴雷。嬴雷仿佛没看见余元和淳于正两人似的,径直走到许重身前,问道:“你是许重?” “弟子正是。” “嗯,我叫嬴雷,我师青衣长老命我前来接你。咱们这就走吧。” 嬴雷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余元和淳于正一眼。 许重笑道:“淳于师叔,这可不好意思了,青衣长老召见,弟子不敢不从啊!” 余元和淳于正脸色都是异常难看,淳于正哼了一声,余元强自笑道:“没事,你先去吧,青衣长老召见,自然耽误不得的。” 嬴雷带着许重驭剑飞行,很快就到了青衣长老的洞府。许重是第二次到这里来了,但是心情很不一样。 第一次来还是赵长河带着他请青衣长老查看他的根骨,想不到第二次来却是要拜青衣长老为师。尽管许重极力的控制,但那种兴奋还是溢于言表。 嬴雷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这时见许重站在洞府门口一个劲儿的傻笑,忍不住腹诽道:“这小子不会傻了吧?” 洞府前的花园里,群花争艳,香气扑鼻,许重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道服,这才对嬴雷道:“师叔,我们进去吧。” 嬴雷翻了个白眼,带着许重进了洞府。 洞府内,青衣长老正盘膝而坐,一道白气在鼻端吞吐不停,两手掐诀,一柄白色玉剑在两手之间倏忽飞舞,突然青衣长老手诀一变,那玉剑发出一声脆鸣,乍然裂成无数根玉针,上下穿梭不停,带起道道残影。 许重看着眼前迅疾如电、往来穿梭的无数根玉针,心中叹为观止。嬴雷则似乎已经见惯了这般场景,丝毫不以为意。 两人都只静静的站在下面,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蓦地,青衣长老手诀又是一变,无数根玉针骤然齐鸣震颤,而后交相辉映出夺目锋芒,大放光明。许重的眼睛一阵刺痛,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少顷,那刺眼的锋芒渐消,许重回过头再看时,无数根玉针已然不见,只有一柄玉剑兀自翻飞不停。 青衣长老长叹一声:“唉,还是只有一百零八根啊,等不得,也急不得!”然后收了玉剑,睁开眼睛,看着许重道:“你来了。” 许重躬身道:“弟子刚来,正好看见长老施法,令弟子赞叹不已!” 青衣长老摆手笑道:“不过末法小术,有什么可赞叹的?你过来,我与你说话。” 许重依言上前几步,仍是躬身而立。 青衣长老沉吟了片刻,道:“昨夜妖师言说你我今世有师徒之缘,想妖师法力广大,所言想必不假。既然如此,我就权且收下你这个弟子。” 许重大喜,当即就要轨道磕头,行拜师礼,没想到却跪不下去。他又跪了两次,还是跪不下去,心里知道必是青衣长老不让自己跪,不禁又暗暗担心起来:恐怕自己这拜师没那么简单! “你先不必行礼,且听我把话说完。我虽然答应收你为徒,但我门下没有养气期的弟子,也从没有如你一般根骨的弟子。因此我便先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我与你做个约定,只要你能在三年之内修炼到筑基期,我便正式收你为弟子,否则三年之后你我师徒情分就当终了,也算圆了你我师徒之缘。你看可好?” 许重一呆,琢磨了一会儿嘀咕道:“记名?记名就记名,记名的也是弟子。”随即大声道:“弟子愿意。” 青衣长老笑道:“如此甚好,你今后不必再担杂役,只管安心修炼,每月可来我这里一次听我说法,灵丹只管问嬴雷索要就是。你资质不佳,若要在三年内修炼到筑基期,必当痛下苦功,不可有一日怠慢了。你去吧。” 青衣长老说完,不再开口,闭上双眼又沉浸在修炼当中。 第四十五章 阵法与公主 许重被嬴雷送回了自己的小屋,坐在床上暗自思忖:“我如今成了青衣长老的弟子,虽然只是记名的,但灵丹想来暂时不成问题,如此一来,余元可以帮我的,就只有修炼那无名功法了,毕竟那功法修炼时还需要布下那隐逸阵法,如果我可以自己布阵的话,那就可以彻底摆脱余元,从此安心修炼!” 思索了一会儿,许重起身出了小屋,直奔藏书阁而去。 “咦?许师弟,你怎么来了?对了,那天掌峰真人抓你干什么?”何太贤笑嘻嘻的问道。 许重对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印象很好,感觉跟他们在一起时心情很是轻松,笑道:“嗨,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问问何太贤和王富贵这两个小子有没有干什么坏事,我当然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没有了,哈哈。” 王富贵嘿嘿笑道:“许师弟,你,这个,真能开玩笑。” 两人倒也没有追问。 许重之所以不告诉两人自己已被青衣长老收为记名弟子的事,是因为记名弟子其实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弟子,又有那个三年的约定,万一现在都知道了,到时候自己没能修炼到筑基期,那人可就丢大了。 而且在金柳峰上,他就只有这么两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许重也担心他们知道后会与自己产生隔阂。 与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说笑了几句,许重便自己进了藏书阁里,他想找一本阵法方面的书看看。藏书阁里书籍众多,仅这一层,就足足排满了十几个巨大的书架。 许重也不着急,耐心的一本本的挑选。这里的书架虽然有分类目,但那些书的位置早就乱了套,没有章法,看得出来,何太贤和王富贵并不怎么认真负责。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足足过了近两个时辰,许重才挑完了这十几个书架,阵法方面的书虽然不少,但适合许重看的却根本没有,最后他只好挑了两本最基础的阵法书籍准备带回去从头学起。 许重拿着书正准备走,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少女轻盈的走了进来,一看到许重不禁吃了一惊,随即吐了吐舌头,脸上多了一丝晕红。 许重一看,这少女原来是演法堂那天和内门弟子争位置的那个公主。此时两人离得近了,许重才发现,这少女之美竟不逊于星月,只是身上少了星月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仙气。 正想打个招呼,随即又听到有人从外面大声的叫道:“晴儿,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接着一阵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人跑了进来。这人看起来年纪和许重仿佛,生的玉面朱唇,正宗的小白脸一个。 这人许重也见过,记得演法堂少女争座,身边围着三个少年,这人就在其中。 “晴儿,你跑那么快干嘛?看把我累的,你知道我修为不如你,怎么也不等……咦?他是谁?” 晴儿明显有点儿羞恼,斥道:“你管人家是谁?赵英明,算我求求你,不要总是跟着我好不好!” 赵英明叫道:“那怎么行?来时陛下交代过的,要我时刻不离你左右,务要保护你的安全!”说完斜睨着许重,盛气凌人的道:“小子,你是哪里来的?怎么如此不开眼?还不快离开这里!” 许重原本正要离开,但赵英明的话实在有些难听,就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腿,道:“我为什么要走?这藏书阁是你家的吗?” 赵英明眼睛一瞪,道:“哎呀!你居然敢顶撞本公子?你知道我身边这位貌似天仙的姑娘是谁?她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宁芳公主,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得罪了我们,不怕杀头吗?” 晴儿听得脸都气绿了,许重心道:“这小白脸怎么有点傻啊?这里是金柳峰,哪会有人在乎什么皇帝老子?得罪了你们你们还能怎么样?” 其实许重不知道,自从赵英明入门以来,还真是有不少外门弟子巴结他的,这些弟子通常家世都不一般,自己的资质也不出众,眼看修炼之途无望,就开始为以后回到世俗间做准备,所以为了自己的家族也好,还是自己的将来也罢,这些弟子自然会巴结父亲贵为当朝宰相的赵英明。 许重被赵英明的话差点气乐了,他不想多事耽误自己的时间,摇摇头就要走,没想到赵英明突然一拳打了过来,嘴里叫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快给公主和本公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他的拳头看在许重眼力速度奇慢,许重一下就抓住了赵英明的拳头,然后顺势一拧将赵英明压在了身下。另一手握拳正要打下去,旁边晴儿道:“这位师兄,还请饶过他吧!小妹萧晴儿替他给师兄赔罪了。” 萧晴儿开始只是冷眼旁观,类似这种事在他们这种出身的人看来实在平常,但看赵英明吃了亏,虽然心里也很讨厌他,但毕竟他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便替他向许重求情。 赵英明这时也清醒过来,知道许重比他的修为高,而且根本不吃自己那一套,也一个劲儿的讨饶。 许重哼了一声,一把将赵英明摔了出去,正要走,萧晴儿叫道:“师兄留步,敢问师兄大名,日后小妹也好请教。” 许重一皱眉,道:“不必了。”说着出了藏书阁。 找了一圈没找到何太贤和王富贵,许重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屋。 许重坐在床上翻看着那两本基础阵法的书,两本书都不厚,而且内容其实大同小异,只是一本多了几个简单阵法的例子而已,许重很快就看了一遍,才发现阵法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布置得了的。 布置法阵,是很复杂的事,即使是最简单的阵法,也需要有灵石、阵眼和阵图,还要最低筑基期的修为才能布置。 灵石是为阵法提供能量的,阵法要运行,就需要充足的灵气,没有灵气,在复杂的阵法也只是摆设而已;阵图通常都是用法力刻印在玉石之类易于祭炼的东西上,整座阵法就是按照阵图来运行;阵眼则是一座阵法的关键所在,布阵之人就是通过阵眼来控制阵法的运行,一旦阵眼被破,阵法也就被破了。 长叹一声,许重只好将两本书收了起来,在没修炼到筑基期之前,看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尽快的突破到筑基期吧。 养气期,只是奠定基础而已,还算不上是真正的修仙者,除了能激发简单的灵符,没有一点儿神通,真正的入门,要到筑基期才行! 第四十六章 危机 许重从修炼中醒来,不禁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已经比之前修炼的速度要快,又有五气散配合,但这养气心法的速度仍是不能让他满意。相比之下,那无名功法要快得多了。 只是那无名功法太过霸道,如果在这里修炼,没有阵法的保护,恐怕周围百米之内的灵气都会被许重一人独占,其他人就别想修炼了。而且许重修炼了那功法一段时间后,发现随着修为的提升,那功法会散发出一些狂暴、阴冷的气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魔道的功法。 “养气心法只吸纳金属性的灵气,如果能同时吸纳五行灵气的话,就快得多了。怎么才能同时吸纳五行灵气呢?” 许重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按照养气心法的运转,灵气进入体内之后,进入膻中转化为真元,可是转化时会将其他属性的灵气过滤掉,如果把过滤的这个过程省掉的话,是不是就能将所有灵气都转化为真元了呢?” 想到就做,许重开始按着自己的想法修炼起来,开始很顺利,灵气进入到体内后,沿着经脉先汇入膻中,然后许重直接跳过过滤的过程,直接进行真元的转化,过了一会,果然各种属性的灵气都渐渐被转化为真元。 许重心中一喜,暗道:“老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但这时异变突发,原本应该汇入到丹田中的真元,竟然彼此不能相容,相互纠缠了起来,然后在经脉中迅速膨胀起来,并四处乱窜,完全不受控制。 许重大惊,知道自己惹了祸,这样下去自己非被这些真元胀死不可!忙停下修炼,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当即按照无名功法试着重新控制乱窜的真元。 这无名功法果然厉害,很快控制了那些真元,然后渐渐的将之导入到丹田中转化为特有的无属性真元。当许重长长的出了口气,睁开双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还好发现的早,不然这次就危险了……” 匆匆出门打了些水,将发粘的身体清理了一下,许重又回到小屋中,坐在床上思索着。 “为什么已经转化的真元竟会不受控制呢?我虽是伪天脉,但也与五行相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苦苦思索之下仍然毫无头绪,许重只好暂时先放下,接下来他老老实实的按养气心法修炼,不敢再胡乱尝试了。 金柳峰,金柳殿中。 秦梦妍正在默坐修炼,突然睁开眼睛:“这气息虽然微弱,而且持续时间甚短,但和上次出现的气息竟如此相似,距离很近,应该还未逃走,哼!” 秦梦妍当即驭剑冲出金柳殿,转瞬间已到了慕道院,停在了许重的小屋外面。 这时天近傍晚,陆续的有外门弟子回来,所以显得有些嘈杂。还在外面的弟子看见掌峰真人突然从天而降,都吓了一跳。 秦梦妍不理会这些弟子,将神识扩展开去,最终锁定了许重的小屋。 许重此时正在修炼,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疏忽已经将秦梦妍引来了。突然砰地一声将他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门正倒在床边,只差一点儿就砸到自己,秦梦妍则正站在小屋的中间。 “是你?”秦梦妍很是惊讶。 许重赶紧起身施礼,但心中已然明了,只是想不到只是那么一会儿,秦梦妍居然就发现了。 秦梦妍直接将手罩在许重头顶,一篷白光将许重笼罩。许重知道她是在查看自己的真元,但自己的真元本是无属性的,没有问题,因此倒也并不担心。 秦梦妍查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许重体内有魔道功法的痕迹,有些不解。 “你居然到了养气中期?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何真元竟没有属性?” “弟子修炼的和别人一样,也是养气心法,自从开始修炼就是如此。” 秦梦妍深深地盯了许重片刻,见许重竟敢直视自己,且目光中很是平静,并无闪烁,暗道:“难道不是此子?……此子着实有些不同,以后倒要多关注了。” 既然不是许重,秦梦妍也不多说,以她的身份自然不会和许重解释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许重的小屋。接着又在整个慕道院中来回飞了几圈,见实在没有什么发现才飞回了金柳殿中。 秦梦妍一走,许重顿时长出了口气,一下坐到了床上。刚才他表面镇定自若,但其实心中很是紧张,还好没被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没事了,许重不想耽误时间,又开始修炼起来。 一连五天,许重都在修炼中度过,其间再没人来打扰。 余元和淳于正就像是消失了一般,自从那天早晨之后再没出现过。就在许重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已经不需要自己了的时候,第六天傍晚,两人终于出现了。 “许师弟,这几天怎么样?青衣长老找你干什么?” “也没什么事,只是又查看了一下我的根骨和修炼进度。” “哦?”余元一惊:“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许重露出怀疑的神色:“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啊,查看完了就是夸了我两句就让我回来了。” 余元和淳于正相互看看,都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几天我和淳于师叔有点儿事,所以一直也没过来,对了,淳于师叔的事还是要你帮忙啊,你看咱们这就走吧?早点帮淳于师叔把事情办好了,你也好安心修炼,淳于师叔不会亏待你的。” 许重露出为难的神色:“淳于师叔,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咱们明天再去吧?” 淳于正道:“没事,天黑了正适合。而且今天是最后期限,不去就晚了!” 许重看看余元和淳于正,知道自己是推不掉了,不过去就去,有淳于正在,自己的修为也还很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他们是一伙的。 突然许重心里一惊:“他们难道不能是一伙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不可抑制,联系淳于正每次出现时的时间,他和余元说话时两人的表情,许重已经断定,他们就是一伙的! “既然他们是一伙的,那这次找我会有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不过不管怎样,我现在手里还有三张定身符和一张水龙符,如果这几张灵符管用,只要能定住他们一会儿,我就能杀死他们吧?那老子就豁出去了,跟他们走一趟,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第四十七章 自来潭下 许重跟着余元和淳于正出了慕道院,向南峰走去。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且黑暗的天际无星无月,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三人都不说话,只是快速赶路。走了一阵后,许重发现余元和淳于正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一前一后将自己夹在了中间,自己快,他们就快,自己慢,他们也跟着慢。 许重心里一阵冷笑:“这是干什么?怕自己跑了吗?” 三人虽然都不能飞,但速度也很快。 修仙者要能飞行,最起码也得有培元期的修为,培元期时虽然能飞,但却必须依靠外物,借助法器才能飞行,也就是所谓的御器飞行;而要想不借助于外物,只凭自身肉体飞行,更是需要有焠丹期以上的修为了。 过了好一会儿,走在最前面的淳于正停住了脚步,许重和余元也跟着站住,虽然是黑夜,但许重仍能看得清楚,三人此时正在自来潭的边上。 许重发现自己自从到了金柳峰后,似乎和自来潭很是结缘,想想居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来潭度过的。只是这个地方虽然隐秘,但毕竟还是会有些人来打水的,若是想干什么还是不如羊肠谷方便。 许重真元不停的运转,神经也绷紧了起来,更是偷偷的将几张灵符都藏在了袖子中,准备一旦发现不好,就用定身符定住他们。 “许师弟,把这个拿在手里,然后用真元激发它。” 许重接过来一看,发现是张灵符,不解道:“这是什么?” 余元笑道:“这是避水符,一会儿我们要用到它。” “用避水符?”许重更加疑惑:“难道我们一会儿要下自来潭?” 余元笑道:“不错” 许重看着立在自来潭边上的石碑,上面鲜红如斗大的“禁”字异常醒目:“可是自来潭不是有禁制吗?就凭我们三人怎么可能下得去?” 淳于正硬邦邦的道:“哼,二百年前的禁制,早就不知道失效了多少年了!” 许重一听,也不再说话,三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余元道:“时间不早了,走吧!”说着当前跃入潭水之中。 许重稍有迟疑,淳于正催促道:“快点下去!” 许重心里骂了一句便纵身跳进了潭水,淳于正也跟着跳了下来。 许重虽然在南方长大,却是个旱鸭子,并不会水。一进入水中,冰冷的潭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许重顿时有些发慌,接连喝了好几口水。 这时淳于正从后面上来一把拖住了许重,潭水立刻四散而去,两人身边居然有了一块没水的空间,许重这才喘了一口气,又吐出几大口水,这才感到好些,心也放了下来。 “笨蛋!怎么不用避水符?” 许重这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捏着一张避水符,不敢耽搁,赶忙运转真元将灵符激发。然后试着往前走去,果然所到之处,潭水尽皆避开。许重心道,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潭水中到处漆黑无比,没有一点光亮,许重任凭身体不断的下沉,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才终于双脚一沉,踩到了实地上。 三人又在水潭下默默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最后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这洞口虽然藏在这潭水之下,里面却隐隐有绿幽幽的光亮传出,许重不禁暗暗惊奇。 余元还是当先进了洞口,许重回头看看,见淳于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没有先进去的意思,一咬牙跟着余元进了洞口,淳于正也跟着走了进来。 洞口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面很是干爽,没有一丝水气,而且许重感应了一下,发现这里灵气很是稀薄。 三人默默的朝着远处的光亮走去,许重估计至少走了有两里多路,隧道才终于到了尽头,一个开阔的空间显露了出来。 整个空间就像是个巨大的山洞,或许本来就是一个山洞。这山洞高近百米,长宽也足有几十米,顶上数根怪石倒悬而下,怪石棱角分明,底部尖锐无比。 在山洞的正中,是一座怪异的石殿,整座石殿无门无窗,看起来就像是一整块巨大的方形巨石。石殿四周则横七竖八的散落着数块碎石,这些碎石块好像原本是一个整体,表面光滑圆润,正散发着幽幽绿光。 “这是……” 许重心中异常震惊,想不到在金柳峰自来潭底,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余元他们带自己来到底想干什么?”许重心里不安起来,悄悄将藏在衣袖中的三张定身符握在了手中。 余元和淳于正同时长长出了口气,看了一眼许重,竟然同时露出异常诡异的笑容,让许重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许重之所以肯和他们来,一方面是自己好奇,想知道他们到底什么目的;另一方面则是他有倚仗。 但其实许重最大的倚仗并不是手中的几张灵符,用灵符对付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许重心里并没太大把握。他最大的底气就是自己的修为现在还是太低! 说起来似乎有些好笑,怎么修为低还能成为倚仗呢?但许重根据观察,断定余元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最起码也是筑基期的自己,而且似乎他们很急,但现在自己仅仅还是养气中期,在他们眼中,自己更是只有养气初期,所以他断定现在他们一定不会对自己下手。 许重努力保持自己的镇定,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都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是自己不问,他们也不会再隐藏,自己只要冷眼旁观便好。 打定了主意,许重稍稍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静静地看着。 余元和淳于正没理会许重,反而同时上前,走到了那座怪异的石殿前,然后,在许重目瞪口呆中双双跪了下去。 “主人,小人已尊主人之命,将主人选中之人带到。” 许重一听,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主人?余元和淳于正的主人?……这里还有别人?他在那里?难道在……那个无门无窗的石殿中?”继而一想,许重已经明白,余元和淳于正搞出这么多的事来,其实都是他们的这个主人的命令。 “并不是他们需要我,而是他们的那个主人,我是他选定的人?无名功法、三个炼制过的元神精魂、那么多的灵丹,他选定我是为了什么?” PS:九斤的假期正式结束了,工作有点忙,属于自己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少,但无论如何,九斤也会想办法更新的!!!喜欢看的朋友就给个收藏吧,能再给点儿推荐就更好了,O(∩_∩)O哈哈~ 第四十八章 交易 许重感到很不安,他直觉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原本他只以为是余元和淳于正两人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来,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个主人。他们让自己修炼的那无名功法既然是魔道功法,毫无疑问,他们的这个主人肯定也是一个魔修。 想到《修仙概览》中描述的魔修的种种恐怖的手段,许重身体一阵发凉。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如果能逃自然最好,如果逃不掉,就更需要冷静,害怕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许重小心的慢慢的向来时的隧道退去,不敢发出一点儿响声。 余元和淳于正两人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回应,相互看了一眼,余元道:“你去看着那小子,别让他跑了!”余元这时也不在称呼许重为师弟了,已到了这里,图穷匕首现,自然也不再需要遮掩。 淳于正答应一声,扭头向后一看,发现许重已经退到了隧道里,便追了过去。 许重顿时撒腿就跑,将真元运转到极限,速度居然也是飞快。但是凭他养气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跑得过筑基期的淳于正?何况淳于正其实已经是筑基期后期了,距离培元期也仅仅只差了一线而已。 许重没跑出去几步,就觉得身子一轻,已被淳于正一把抓了起来。 淳于正恶狠狠的瞪了许重几眼,就将许重扔回了山洞中,顿时摔得七荤八素。 许重心道:“妈的,不拼不行了,好在老子手里还有定身符,老子定住你再跑不迟。”想到这,便暗中将真元注入到手中的灵符,此时他已是养气中期的修为,所以虽然是三张定身符,但激发的时间还是比之前快了许多。 准备好了灵符,许重偷偷看了一下,见余元还跪在地上,淳于正则显得有些焦急浮躁,眼光在余元和自己身上来回移动。 等淳于正将眼光移向余元时,许重突然一跃而起,同时将手中的其中两张定身符打向淳于正。 只见两张灵符还在空中,突然化成两个耀眼的圆环,一下将正张大了嘴的淳于正套了个正着。当许重想要再将另一张定身符打向余元时,余元已经发现异常,神情狰狞的扑了过来。 许重想也不想将灵符甩了出去,但余元闪身一躲,灵符化成的圆环顿时套空。许重取出水龙符,想要打向余元,但一时间来不及激发。 余元嘿嘿冷笑道:“真是我的好师弟,竟然事先准备了定身符!但你怎能逃出我手?”随即将手一扬,数支银白色的利箭凭空出现闪电般射向许重。 许重大叫一声,拼命向旁边躲闪,总算躲过了被利箭穿身的噩运。 余元接着将手一挥,一条闪着幽绿光芒的长鞭电射而出,眨眼就到了许重的眼前。余元轻喝道:“困!”那长鞭顿时将许重捆了个老老实实,任凭许重用尽了力气挣扎,再不能动弹分毫。 余元过去看了看许重,又看了看淳于正,淳于正还保持着被定住的姿态,余元哼了一声也不管两人,又跪回到石殿前面。 “主人,您在吗?小人已将您选中的人带来了。” 过了一会儿,整个山洞里还是安静异常,余元这时也稍有不安,他抬起头,刚要说话,这时从石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长叹。 “你怎能如此对待我的客人?该罚!” 余元浑身一颤,道:“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主人息怒……” 一个黑点突兀的从石殿中飞出,接着一点点放大,当飞到余元身前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光坏,一下套住余元的身体,余元顿时惨叫连连。 接着许重感到自己浑身一轻,低头一看,捆住自己的长鞭已经软软的掉在了地上。许重忙爬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许重这时反倒不再害怕了,该来的已经来了,怕有何用?他定定的看着石殿,走上前去,大声道:“你是谁?把我带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 “小友,我请你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话音未落,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那无门无窗的怪异石殿中一点点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最后,那身影终于彻底出现在许重面前。 许重一看,见石殿中的身影其实不过是一个穿着大红法衣的老人而已,顿时精神放松了一些。 那老人看上去很是威风,想必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只是这时精神有些萎顿,两只眼睛也略略有些无神。 “你就是余元的主人?” 那老人点点头道:“不错,我就是他们的主人。” “是你让余元传我无名功法的?也是你让他带给我那些灵丹?” “不错,这些都是我送给小友的见面礼,如果你肯答应帮我的忙,我还会给你更好的礼物。” 许重狐疑道:“你做了这么多,就只是想让我帮你的忙?我的修为只是养气期,比你那两个奴才要低得多,我能做的事,难道他们不能做?” 那老人笑道:“不错,你的修为不如他们,但这不算什么,原本他们的修为也和你一样,是我帮他们提升到了现在的修为,可是我要你帮忙的事,他们做不了,只有你能做。” “只有我能做?”许重这时见这老人很是和气,心也放宽了不少:“是活着的我能做?还是死了的我能做?” 老人好笑的看了许重一眼,道:“当然是活着的你才能帮我,人死了,还能做事吗?” 许重一听,虽然没有全信,但是却已经大大的呼出口气,心道费了半天劲儿,就是这句最重要,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好。 “那到底是什么事要我帮忙呢?” 老人叹道:“我被困在此地已经整整七百年了,你看到下面的那些石碑碎片了吗?那就是原本困住我的阵法的阵眼……” 按这老人所说,他被困的这七百年里,虽然想尽了办法,但也只破掉了这阵法的一部分,要想全部破去这阵法,就必须要有一个与五行相合的人来施法,彻底破坏这座阵法的五行生克,否则一般的人即使法力再强,也无法彻底破阵放他出来。 但这些年来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帮忙,这时余元告诉他说金柳峰新来了一个弟子,乃是伪五行天脉,他一听大喜,伪天脉毕竟也与五行相合,但是因为要破阵至少要有培元期的修为,这才让余元传授许重功法,并给了大量的灵丹帮许重修炼。 “如果你同意帮我破阵,今天我还会给你一个好处,助你突破筑基期!” 许重听了不由得大为心动:“突破筑基期?老天,老子才修炼了多长时间?也就一个多月吧?竟然就能突破筑基期?” 许重上前看了看石殿前的那些碎石块,果然,那些石块上都有残存的字迹,如果拼起来看,似乎是个“禁”字,自来潭边上不也有一块刻着“禁”字的石碑吗? 想到这儿,许重立刻下定了决心:“不就是帮忙破阵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能突破到筑基期这才是重要的!这就是个交易,我帮他破阵,他帮我修炼。而且这老头儿说了,要破阵最少也要培元期的修为,就是说老子的培元期也不成问题了,哈哈!” 许重抬头对老人道:“好,我答应你,帮你破阵!” *九斤再次求票,求各种票票!!! 第四十九章 筑基 许重道:“好,我便答应你,帮你破阵!” 老人空洞无神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彩,道:“实在是太好了,如此,我脱困之日不远矣!”说着发出一阵阴森渗人的干笑。 “不过,我现在修为太低,可帮不了你,你……” “哈哈,小友放心,我这就送你一个大礼,帮你提升修为,突破筑基期!” 这时,整个山洞中的景象很是诡异,余元还在不停的痉挛嘶叫,脸上因恐惧和痛苦扭曲的丑陋异常;淳于正已经破掉了许重的两张定身符,这时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只是跪在地上,眼珠不住乱转,一会儿看看余元,一会儿看看许重。 许重则和老人相对,一站一坐,都是在大笑不止,仿佛两人都听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笑话一般。 良久,山洞中才安静了下来。 老人沉吟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冲淳于正招了招手,淳于正的身体立时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慢慢地飘向老人。 淳于正大惊,眼中露出极端恐怖的神色,脸上五官整个扭曲到了一起,长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大叫,但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许重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干脆盘腿坐了下来,脸上带着好奇和冷漠,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淳于正飘到了老人身前停了下来,老人眼中突然闪出一种迷幻般的光彩,看了淳于正一会儿,喃喃道:“筑基后期?嗯,比我想象的好一点儿,应该可以了,就是你吧。” 淳于正神情迷惑了一阵,接着脸上露出疯狂的怨毒和难以言说的后悔、恐惧和解脱,而后老人伸手朝他虚抚了一下,淳于正随即放松了下来,眼中露出迷茫、空洞,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是……”许重心中疑惑,但仍是冷眼旁观。 “嗯,能省我不少力气……”老人露出满意的神情,然后不再理会淳于正,任凭他就这样飘在自己的眼前。 “小友,运转余元教给你的那功法,将真元全部调动起来!” 许重闻听,依言开始按那无名功法修炼了起来。 老人缓缓闭上双眼,运转自己的真元,嘴里念了几句口诀,突然老人的脸色一下变得鲜红起来,皮肤中仿佛要渗出血来。 “噗——”老人一口献血喷了出来,无数血滴顿时全部打在飘在眼前的淳于正的身上,然后老人手诀变换,结成了一个法印,一个斗大的暗金色“炼”字凭空而出,继而融入淳于正的身体。 老人不停的变换手诀,结成一个个法印,最后双手挥动间,一股磅礴的黑光涌出,瞬间包裹了淳于正的身体。 黑光形成的大球,开始不断的蠕动、颤抖。老人又念了几句口诀,突然大喝了一声,一条朦胧的虚影忽然从老人身体上飞了起来,一头撞向了黑光形成的大球,瞬间就融入了进去。 接着大球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不时从里面发出声声异常尖锐的响声。老人并不理会,只是紧锁着眉头不停地念动真言口诀。大球的震颤越来越激烈,仿佛里面正有两个人在激烈的搏斗。 终于,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大球的震颤达到了顶点,在发出砰地一声后,大球彻底停止了震颤。接着开始不断的蠕动,每次蠕动后大球就会小了几分。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大球突然又剧烈的震颤了几下,然后开始急剧的收缩,当收缩到只有一个李子大小时,老人张口喷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那球被这黑焰一烧,顿时光芒大盛,几个呼吸之后,骤然冷却下来。 此时黑光、黑焰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粒暗红仿佛被血液浸过的丹丸飘在空中。 老人睁开眼睛,一把抓过了飘在空中的丹丸,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眼神。而后老人纵身而起到了许重身前,将那丹丸塞进了许重的口中。 许重紧皱眉头,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热流在经脉中极快的流动,且越来越汹涌。同时,一股磅礴的念力从热流中分离出来,冲上自己的眉心泥丸宫中。 仿佛那次吞噬赵鹏的元神一样,一股巨大的疼痛、眩晕感顿时袭来,而且比那次不知道要强了多少。上次许重带着小斧子,可是这次来的匆忙,他并没有将小斧子戴在身上,这种痛苦,再不是许重所能忍受得了的,几乎在瞬间,许重就失去了一切感知,晕了过去。 老人脸上红光再闪,将一双手覆盖到许重头顶,一股强大的真元灌入,引导着许重自身的真元按照无名功法运转了起来。 余元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了下来,这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老人和许重两人,恐惧像无数枝蔓爬满了他的心头。 “淳于正,竟然,被整个的炼成了,灵丹!” 余元拼命想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仿佛自己不出声,就没人会看见自己一般,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了,他的身体不断的发抖,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睁开了眼睛,他仿佛睡了一觉似的,感觉很是舒服。 “这是?哦,对了,这是我的识海。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大?” 许重此时的识海,空间比之前何止大了十倍!清流也宽阔了许多,清流两岸原本的点点新绿,已经变成了一片芳草地,偶尔几朵小花点缀其间。只是草地之外,更广阔的便都是沙土地了。而且这里的天空也还是显得浑浊不清。 随着清流的流淌,那些画面又一次出现,许重看去,比原来清晰了几分,但那模糊的身影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无法看清。 许重忽然感到一阵疲倦,睡意上涌,竟无法抑制,就此沉沉睡去了。 当许重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这次自己是真的醒了,不是在识海里,而是在山洞中。 “你终于醒了,感觉一下,看看有什么变化?” 许重闻言看了一眼仍然坐在石殿前的老人,就是一呆:“你怎么变成这幅摸样?” 只见那老人比之前足足老了几十岁,原本还算平整的脸,此时已变得像树皮一般粗糙褶皱!一双眼睛更是毫无神采,空洞洞的仿佛只是两个黑窟窿。 “我没什么,只是耗了些精血罢了。” 许重站起身,试着运转了一下真元,顿时感到真元浑厚澎湃,仿佛无穷无尽。 此时的真元,都化为氤氲之气,从丹田汇入紫府泥丸宫,许重心中一动,心神即进入识海,而后又回到身体。真元流动之时,许重清晰的看见自己的体内经脉,五脏六腑。 “筑基期,我已经突破了筑基期!”许重兴奋的叫道。 老人也是一笑:“不错,你现在已经是筑基初期。” 收藏掉了一个,郁闷…… 第五十章 储物袋 许重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想了想,他将最后剩下的那张水龙符取了出来,试着将真元注入,只是一瞬间,灵符已被激发,将隧道口边上轰掉了一大块。 “你虽已突破到筑基初期,但境界还不稳固,还需要勤加修炼才能稳定。” 许重答应一声,指了指余元,道:“这个人怎么办?” 老人道:“此人我还有些用处,但从今后他不会再去打扰你的修炼了。”老人似乎异常疲惫,顿了顿,又接着道:“这是淳于正的储物袋,里面还有几粒筑基丹和几瓶聚元丹,这已是我最后剩下的灵丹了,他已死,此物就送给你吧。 你要尽快修炼到培元期,记住,我最多还能等你五年的时间!所以你一定要在五年内修炼到培元期!” 许重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你这就放我走了?你不怕我再不回来了?” 老人笑道:“问得好!你那无名功法本是传自于我,你得到的却并不完整,其中有极大地隐患,五年内还没有问题,但之后就……嘿嘿,所以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你走吧。” 许重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暗道:“这就合理了,我就说他怎么会这么放心放我走,原来如此。不知道那无名功法中究竟有什么隐患……” 接住老人扔过来的储物袋,许重转身便要离开,想了想要停住了脚步,道:“我没有那避水符,怎么出的去?” 老人似是一愣,随即笑道:“这却是我的疏忽了。”说着将手一挥,一张灵符便飞向许重。 许重拿了灵符,这才转身离去。 等许重走远了,老人喃喃自语道:“原本如果能在一年内将这小子提升到培元期,我起码还能多活十年!现在却不行了…… 没想到这小子的资质这么差,枉我用了三粒筑基丹,再加上用种玉大.法将淳于正炼成血魂丹给他服用,却还是逼得我耗费了自身精血,等到五年后,即使他修炼到了培元期回来了,我也就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不过也足够了……” 老人自语了一阵,将目光转向地上的余元,余元似乎预感到大事不妙,立刻开始哀求起来,但老人根本不为所动,抬手将他吸到了身边…… 许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暗自思忖了片刻,将淳于正的那个储物袋取出,反复看了看,然后试着将一丝真元输入,但储物袋并没有任何反应,许重不由皱眉。 想了想,拿过《修真概览》翻看了起来,看了一下后,许重喃喃道:“原来如此,神识吗?” 所谓神识,其实就是神念,也就是精神力,修仙者运转真元法力,使用法术法宝都是依靠神识来驱动。高阶修仙者的神识一动可以覆盖方圆万里,凝如实质,攻击力之强,是不在一般的法宝之下的。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比养气期要强大许多,虽然覆盖的范围仅仅只有方圆几米到几十米不等,但已经可以驱动初阶法器了。 许重凝神将一丝神识探入到储物袋中,这次很是顺利,很快就和储物袋建立了联系。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展现在许重的眼前。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神识进入到储物袋中,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不真正尝试过,实在无法言说! 淳于正的这个储物袋只是五柳仙派在弟子修炼到筑基期时所发的最初级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两米见方,而且东西也不多,只有四个玉瓶和一块玉符,再就是散放着一些下品灵石。 “怎么没有一件法器?淳于正怎么混的这么惨?” 不过许重还是很高兴,毕竟他刚才只是粗略的看了下,里面大概有五六十块下品灵石呢。他心念一动,四个玉瓶和那块玉符就出现在手上。 许重看了看,四个玉瓶里,三个上面都标的是聚元丹,另一个则标的是筑基丹。将标着筑基丹的那个玉瓶打开一看,里面其实只有四粒灵丹了。 根据《修仙概览》里记述的,聚元丹只是人阶下品灵丹,效力远不如人阶上品的筑基丹。 从养气期突破到筑基期,虽然不是大关口,但如果全靠自己突破的话,也是不容易的事,甚至也有不少根骨不佳的修仙者一辈子就被卡在了这里。如果有了筑基丹,那么突破的机会就大得多,一般养气后期的修士,如果有三粒筑基丹的话,就有九成的把握能突破成功了。 只是筑基丹虽不是什么极品灵丹,但也是价格高昂,一块中品灵石或一百块下品灵石才能买一粒,一般的养气期修士要攒三四年才能买一粒,所以很多养气期修士宁可多买点儿其他的灵丹,也舍不得买筑基丹了。 而青衣长老给许重的五气散,是人阶中品灵丹,对许重来说当然效果不错,但对别的只与一种属性的灵气相合的修士来说就有点儿鸡肋的意思了。 许重又拿起那块玉符看了起来,发现那玉符上面似乎刻画着不少痕迹。许重还是如法炮制,将神识探入其中,果然看的清楚了。 那玉符里面刻的却是一个法咒,还有几行说明性的文字,许重读了之后不禁喜出望外:这玉符竟然就是布置小型隐逸阵法的阵图,同时也是阵眼。而且因为这隐逸阵法除了隔绝内外的作用之外,并无其他用处,所以所需灵气极为稀少,甚至不用灵石,只要布阵之时,将一些法力注入玉符即可,很是方便。 不过这阵法太过简单,估计瞒不过修为高些的修士,所以余元当初才会带许重到人迹稀少的自来潭后的山洞去。如果就在这慕道院里,估计早就被人发现了。 许重又是心念一动,四个玉瓶和那块玉符立刻都从他手上消失不见,回到了储物袋中。他想了想,从墙角坛子底下取出了小斧子,然后小心的戴在身上,又将《修仙概览》和两本阵法书以及自己身上的三块灵石、三瓶五气散都收进了储物袋中。 接着将储物袋牢牢的系在腰上,用衣服盖住,这才松了口气。 “我现在境界还不牢固,左右无事,便去自来潭后的那个山洞修炼吧,等巩固了境界在找几本法术书籍,学几个法术防身才好。” 第五十一章 《太虚真经》-七重楼(一) 转眼过了十天。这十天里,许重一直在自来潭后的山洞里一刻不停的修炼着。 到了筑基期,他已经不需要像养气期那样每天都要吃饭了,筑基期的修士只要每隔十天半个月的吃一次饭就可以,如果到了培元期,就可以彻底的辟谷,不再需要饮食。不过其实即使是大修士偶尔也会吃一顿凡间的饭菜,满足口腹之欲的。 许重很满意自己这十天来的修炼,他的境界终于稳定在筑基初期,现在,他才真正的算一个修仙者。 沉吟了片刻,许重取出小斧子,看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神情,进入了筑基期,他能吸纳的灵气比之前多了数倍,再加上有大量的灵丹辅助,进展十分快,小斧子的斧身此时已经有大部分都变成了和斧柄一样的淡淡的墨绿色。 “巩固了境界,还要到藏书阁走一趟。” 许重收回布置隐逸阵法的玉符,然后走了出去,也不着急,慢慢的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到了筑基期,他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以前的他因为长期与人为仆,心里总是多少有些自卑,但现在的他充满了自信。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外门弟子,这些弟子大都认识许重,都惊讶的发现,现在的许重看起来比以前大有不同,看起来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气势,对,就是气势,许重身上竟然有了从前只能在内门弟子身上才能感受到的那种气势。 到了藏书阁,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无事,都在修炼之中,许重笑了笑也不打扰他们,径自走进藏书阁里,挑选适合自己的书。 筑基期可以使用法术,但也只能学习一些初级的法术,但藏书阁里这类的书籍反而是最多的。许重也不急,耐心的一本本挑选,只是慢慢地就有些挑花了眼,看着哪本书都觉得不错,只是金柳峰的藏书阁里,几乎都是金系的法术秘籍,想要挑一本其他法术的书就不容易了。 许重与五行相合,修炼的无名功法,真元没有属性,实际上无论是哪一系的法术都可以学习,因此他想要挑选一本各种属性法术都有涉猎的书,但他挑了近一个时辰,才在最后的一排书里找到了一本《五行法术真解》,翻看了一下,觉得比较满意便收了起来。 许重呼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藏书阁,忽然发现在最里面的角落处,似乎隐约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发出光亮。 许重很是惊讶,立刻朝着那个角落走过去。这角落里凌乱的散落着几本布满灰尘的书,仿佛几百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人看过。 许重仔细看了看,那隐隐的光亮就是从这几本书的空隙中传出来的,便小心的将上面的书拿开,最后,那发出光亮的东西显露出来,原来竟然是一块玉符。 “这藏书里怎么会有玉符?难道是布置防火的法阵所用的吗?” 但随即许重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是法阵所用的玉符,那无论如何不会被压在一堆满是灰尘的书下面。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呢?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注意过这个玉符了。” 许重心中好奇,伸手拿起了那块玉符,又擦拭了一下,发现这玉符很是古朴,正反两面都雕刻着一座雄伟古楼,古楼共有七层,但只有下面的三层为实,上面的四层却仅仅只是虚影。 “这七层古楼,为何只有三层为实?” 许重沉吟了片刻,小心的将一丝神识探入到玉符中,不过这玉符中并没有什么禁制,他的神识很快就进入到了玉符深处。 玉符中也是一座七层的古楼,但远比外面刻画的不知要高大雄伟多少倍,就像是一座真实的高楼一般。但这古楼也和外面刻画的一样,只有下面的三层楼是真实的,上面的四层则明显只是虚影。 许重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怎么可能?这玉符中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空间,还有这样一座古楼?” 一股悠远深沉神秘的气息迎面扑来,许重看到,在古楼第一层的檐下,有一块大扁,上面写着几个篆字:“太虚七重楼”。 许重犹豫了片刻,终究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抬脚走到了古楼的大门处。大门看起来十分厚重,但许重只是轻轻一推,大门便应手而开。 许重不再多想,直接进入到古楼中。左右只是一缕神识,即使有什么危险,也至于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而且,他觉得这东西既然在五柳仙派的藏书阁中,那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等到已进入古楼的第一层,许重才发现,这第一层里居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中间处有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巨大磨盘。 许重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他在凡间给人当书童时,曾听说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传说,里面多有奇遇之类的,所以他觉得像这样的地方要么有什么仙丹玉露,要么有什么绝世秘籍,要么就应当有一些威力巨大的法宝,至不济也应该有个什么被困住快死的高人收自己为徒才对,没想到,这里居然只有一个磨盘。 许重虽然不想当毛驴拉磨,但一想自己既然来了,总该看个明白才是。便耐着性子走上前去观看那磨盘。那磨盘十分巨大沉重,许重估计要拉动这么大的磨盘,普通的毛驴是不行的,得是传说中的张果大仙倒骑的那头神驴才行。 “咦?” 许重仔细一看,这磨盘上居然有字,而且密密麻麻的还不少,这下他来了兴趣,仔细看了起来。看了半天这才停住,忍不住长长吸了口气。 “传说果然不都是骗人的,我的人品看来也相当不错,这居然,还真的是一部秘籍……《太虚真经》,七重楼!” 许重刚才看的,其实只是这《太虚真经》的总纲。 据总纲里面所记述的,这《太虚真经》乃是三万年前一个叫醍醐真人的修士所创。醍醐真人资质根骨极差,曾被多个宗派拒之门外,当时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根本无法修炼有成。但他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便试着自己修炼,没想到所有他能找到的修仙功法他都无法修炼成功。 醍醐真人冥思苦想了许久,最终给他想出一个办法,既然无法按照一般的体系修炼,那何不另辟蹊径?无法引灵气转化真元,修习法术,那何不专练元神神识?神识如果强大到一定程度不也同样威力巨大? 想通这些,醍醐真人便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修炼。 抱歉,晚了一会儿,网络太不给力了,还好晚的时间不算多,抱歉啊!!! 第五十二章 《太虚真经》-七重楼(二) 一般的修仙者,虽然也很重视元神神识的修炼,但却很少有人会专门来进行这方面的修炼。一方面是在进入到天禁阶段之前,神识虽然有一定的攻击防御能力,但相比之下就远不如法术法器的威力了,神识虽然能驱动法器法宝,但也要有法力真元作为基础,尤其是和同阶修士进行战斗的时候,更是吃亏不小。 另一方面,如果神识能超越对方一个甚至几个等级也行,起码自保之力多了一些,但一般的修仙者的神识也会随着自己的修炼不断的进步,通常和真元法力的等级是相同的,所以神识要想超越对方太多也不容易,更何况凡是有些地位的修士,通常都会有专门防御神识攻击的法宝。 因此,修仙界从古至今,都很少有人会特意修炼神识,像醍醐真人这样只修炼元神神识的更是仅此一个。 但醍醐真人虽然根骨之差,天下少有,但毅力之强却也是极为罕见,经过不断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他居然成功了。当醍醐真人第一次在修仙界展示自己的神识修为时,整个修仙界被震惊了,没有真元法力,只依靠神识,醍醐真人居然一连击败了三名大修士,最后更是成功霞举飞升! 看到这里的时候,许重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心里对醍醐真人的敬佩更是到了极点,同时也被深深地刺激了。 如总纲里面所说,醍醐真人的资质之差,恐怕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此人居然能另创功法,最终得窥大道,当真了不起! 自己的根骨虽差,也比那醍醐真人要强些吧?而且自己入门以来,更是机缘不断,修炼的进度已经堪称奇迹,如果自己能坚持下来,何愁不能霞举长生?如果最终失败,那也只怪自己无大恒心大毅力,怨不得别人! 许重思忖了片刻,又接着看那磨盘上的字。 《太虚真经》共分为七重功法,也叫做“七重楼”。但这七重功法却分为上下两部,适合修仙界的只有上部,也就是许重现在看的这个玉符,里面有前三重的功法,后面四重功法其实醍醐真人当时并没有创立完成,他仅凭前三重功法就已经霞举飞升了。 总纲里面说道,如果谁有缘得到上部,并最终霞举飞升,那么可以到仙界找醍醐真人,想来那时醍醐真人应该已经将下部功法补全了。 上部的三重功法,分为凝、精、神三步。 第一步“凝”,练到初期,神识即可覆盖方圆百米,相当于培元期;中期练成神识可覆盖方圆数里,相当于洗髓期;后期圆满则覆盖方圆数十里,相当于焠丹期。 第二步“精”,练到初期神识可覆盖方圆百里,相当于胎动中期;练到中期神识可覆盖方圆五百里,相当于元婴期中期;练到后期神识便可覆盖方圆千里,相当于元婴期后期圆满了。 第三步“神”,练到初期神识可覆盖方圆数千里,相当于离合中期;练到中期神识可覆盖方圆万里,相当于破障后期圆满;一旦练到后期则神识凝练,有若实质,覆盖范围虽然没有扩大,但攻击力却得到极大强化,相当于霞举期圆满了,到了此时,就可静待飞升了。 而那磨盘本身却是当年醍醐真人在飞升之前用万年陨星铁以炎阳真火炼制而成,帮助修炼用的,方法就是每次修炼功法之后,以神识之力转动磨盘,如果能一次转动一圈,便是修炼到了初期,一次转动两圈,则是修炼到了中期,如果能一次转动三圈,那就说明此重功法已经修炼有成,将自动进入下一重功法。 万年陨星铁非常沉重,即使是许重面前的这个磨盘,也至少有上万斤之重,而第二层楼中的磨盘更比这个磨盘要重数十倍,至于第三层楼中的磨盘则不知比第二层中的磨盘要重出多少了。 据说当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磨盘也可以当做一件法宝来使用,许重实在想象不出,如果将第三层中的磨盘砸到人身上,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即使是仙人恐怕也得饮恨当场吧! 下面就是第一重楼的修炼功法,这个却是不能在藏书阁里细看了。 收回了神识,许重看着手中的玉符,心里除了欣喜之外,也有一丝不解,这《太虚真经》如此逆天的功法,怎么竟然会到了五柳仙派的手中,毕竟五柳仙派在修仙界中仅仅只是一个中等的宗派而已。 按说当醍醐真人飞升之后,他的修炼功法必然会成为整个修仙界争抢的宝贝,五柳仙派当年虽强,但最近这几百年来早就江河日下、不复当年了,怎么可能还留得住这种东西而没被抢去? 况且,最奇怪的就是,明明有这么好的功法,但是五柳仙派却根本没有重视,不但不让门下弟子修炼,居然就随意扔在这金柳峰的藏书阁中,压在一堆满是灰尘的破书下面。许重想来想去想不通。 “不过这样倒也好,便宜了老子了!哈哈,老子法力真元有那无名功法,虽然那老头说有隐患,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不行真帮他破阵就是了;元神神识修炼这《太虚真经》,嘿嘿,在这修仙界里,将来想不横着走也难啊!” 将玉符收到了储物袋里,许重转身向外走去,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着自己,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位宁芳公主萧晴儿,她正缩在一排书架后面偷偷的看着许重,这时见自己被发现,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许重点头示意了一下,心道这女子虽贵为凡间公主,但还真是刻苦,而且根骨也好,将来倒也是个人物。念头转过,许重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待许重已走得远了,萧晴儿不禁看着许重离开的方向心中思忖:“这人倒是奇怪,怎么短短十几天不见,居然给人的感觉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之前还能感觉到他的修为也就与我相仿,怎么今日一见,我竟完全看不透他了?这倒真是有趣……” 第五十三章 法术与影斧 许重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坐在床上,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五行法术真解》,看了起来。 五行法术都是以五行之力为基础施展的法术,乃是修仙界中最常见的法术。这本《五行法术真解》中记载的都是最基础的一些五行法术,诸如火球术、冰箭术、沙暴术以及冰盾、土盾之类的,这些法术属性单一,不能融合,无法体现五行相生相克,因此威力其实有限。不过若运用巧妙的话,倒也不可小觑。 此外,这本书里还记载了几个通用法术的修炼方法,如定身术、迷魂术、控物术、观灵术以及洞察术。这些法术虽说都是辅助性的,但其实效能更大,却是修仙者必会的了,尤其是控物术,本身就是使用法器法宝的基础。 许重大概看了一遍,也不耽误,便开始修炼起来。许重本身法力已经可以支撑这些法术的施展,神识更是远比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强大,但饶是如此,开始时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练习控物术时,开始他总是无法很好的控制,力道不是大了就是小了,结果他小屋里仅有的几件东西都被弄得惨不忍睹,连墙角处的那个坛子也被摔得粉碎。 许重只好无奈的停了下来,将小屋收拾了一遍,然后离开小屋,朝羊肠谷走去。羊肠谷人迹罕至,十分僻静,里面乱石成堆,正好适合他修炼法术。 接下来的几天,许重便一直呆在了羊肠谷,练习法术累了,就修炼一阵恢复法力,然后再接着练习法术,一连过去了七天,他终于将几个法术熟练的掌握了。 许重站在一块空地上,双手齐挥,一支白色羽箭并一条火蛇凭空而出,迅疾扑向对面的一块巨大的山石,只听轰隆一声,巨石骤然间一片焦黑,而后向四处炸裂开来。许重手一招,其中一块碎石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许重猛.撞过来。 “哼!”许重双手接着在身前一拂,一道土墙平地而起,拦在了他的身前,碎石虽猛,但打在土墙上却只是留下了一道轻微的印痕而已。 当土墙消失后,许重呼了口气,心中微喜。 “这火蛇术与金箭术一起施展威力倒是强了不少,那土盾也是不错。不过五行相生相克,如今我却是无法将之融合,否则,法术威力当会更大!这羊肠谷中灵气不算充盈,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如今我法术已有小成,却不能再留在这里修炼了。” 离开了羊肠谷,许重直接到了自来潭,在潭边看了看,然后慢慢的走到了潭水中,所到之处,潭水尽皆避让,在许重周围形成了一块空地,仿佛当初用了避水符一般。 “不错,有了这分水术,避水符也是无用了。” 许重与五行相合,因此五行法术都可使用,而且他修炼的无名功法,真元本来就没有属性,不但五行法术,其实所有法术对他来说都无桎梏,皆可施展,只是许重此时并不知道而已。 灵气虽有属性,但却并无好坏优劣之分,本质都是一样。修仙者吸纳灵气,吞吐日月,无论开始时是何种属性,最终都是殊途同归,到了一定阶段,便不再有属性的区别了。 许重一直修炼的山洞在自来潭之后,自来潭虽极深,但面积并不大,他一时兴起,干脆在自来潭中直接穿过,身上并无一滴水。 到了山洞里,许重布下隐逸阵法,然后想了想,取出一粒筑基丹吞了下去,开始修炼起来。浓郁的天地灵气被许重不断的引入身体,然后绝大部分进入到小斧子当中,另外一小部分则被引入到丹田,然后化为氤氲之气升入紫府泥丸宫。 紫府内氤氲之气不断增多,渐渐变得浓郁,最后形成了一个漩涡,开始旋转起来,随着漩涡的不断旋转,氤氲之气开始不断的向着中心点收缩、坍塌,再收缩,再坍塌。 在真元法力不断增长的同时,许重的元神得到氤氲之气的滋养,也不断的壮大着。识海之内,不断有欣欣绿芽破开慌土,清流也日益变得宽阔,天空也渐渐变得清明,只是这种变化,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细微到无法察觉,但却一刻也不曾停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重从修炼中醒了过来,从胸前摘下小斧子放在手里仔细观看,而后他露出满意的神情。 刚才正修炼时,许重忽然感到自己引入体内的灵气居然一下子变得更加浓郁,而且不再从胸前进入小斧子之内,许重这才停止了修炼。 此时,整个小斧子无论斧柄斧身,此时都已变成淡淡的墨绿色,显得晶莹剔透,仿佛玉质,再无那种粗糙的灰褐色。 许重小心的将一丝神识探入小斧子之中,顿时异变突起,小斧子骤然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而后从许重的手中彻底消失,接着,出现在许重的紫府泥丸宫中。 “唔?这是?影斧?原来小斧子却叫做影斧!” 许重一下子明悟过来,这影斧果然是一件异宝,虽然还不知道它的来历,而且因为自己的修为低,影斧也远远没有彻底觉醒,但已经初步觉醒的它已经开始显出功效。 影斧此时除了早就可以的恢复耗费的神识之外,又多出了两种功能,一是主动防御神识攻击,相当于一件神识防御法宝;二是可以隐藏主人的真实修为。 至于影斧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觉醒,那就要看许重什么时候可以突破人禁了。只有突破人禁,进入地禁阶段,影斧才会再一次开始觉醒。 许重兴奋了一阵,心情渐渐平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太虚真经》,就是那块在藏书阁中发现的玉符。既然影斧的觉醒已经到了瓶颈,今后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再与自己争抢灵气,那就不必急着修炼法力了。 自得到《太虚真经》后,许重先是练习法术,又接连修炼多日,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过这专修元神神识的功法。此时就想要好好研究一番,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神识进入第一层之中,许重开始按着“凝”字诀修炼起来。 “凝”字诀为七重楼中的第一重楼,主要是夯实基础,凝练元神,壮大灵魂之力。许重修炼时间虽短,但已是筑基初期,如果将淳于正算上的话,曾先后吞过四个人的元神精魂,是以元神强大,也因此很快就入了门。 修炼了一段时间后,许重试着用神识推动那磨盘,但那磨盘重逾万斤,许重试了几次,也只能推动一小块距离,反而神识被耗费的厉害。 许重赶忙停下来先恢复神识。好在有影斧在,他的神识恢复的很快。 第五十四章 有点乱 有了影斧,许重的神识恢复起来很快,当神识恢复了之后,许重就重新开始推动磨盘,直到神识再一次被耗尽,然后一边修炼“凝”字诀一边再恢复神识,如此反复不断。 “只能单独修炼神识或者法力多有不美,我何不试着神识和法力一同修炼呢?如果可以的话,速度当会快上不少!” 念头一定,许重便开始尝试了起来。 他将神识沉浸在玉符中修炼,自己则继续修炼那无名功法,但问题很快出现了,没有了神识指引,无名功法竟然无法运转,许重只好停止了尝试,专心修炼神识。 但这次尝试也不是没有收获,许重已经感觉到,并不是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只是自己当前的神识还不够强大,分出一部分修炼那《太虚真经》之后,剩余的神识却不足以引导无名功法的运转,这才导致失败。 如果自己的神识已经足够强大的话,那么同时修炼应该是可行的。 “既然如此,我便先全力修炼这《太虚真经》,强壮元神神识,等元神足够强大了,再同时修炼不迟!” 许重这里万事不理,只专心修炼,却不知此时金柳峰上已乱成了一团。 先前秦梦妍在羊肠谷发现有魔道功法的气息,便派了韩笑调查,韩笑虽然不敢抗命,但却并没当做一回事,胡乱查了几天,发现淳于正和余元两人行为很有些反常,正要追查下去,没想到先是余元行踪不定,接着就连淳于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韩笑将整个金柳峰都查了个遍也没找到两人,不敢怠慢,将情况报给了秦梦妍,秦梦妍顿时又惊又怒,不到两个月,先是失踪了三名外门弟子,现在竟然连一名内门弟子也失踪了,可自己这方面竟然连一点头绪也没有,这怎么了得? 接着整个金柳峰就开始了大清查,除了精英弟子之外的所有弟子,不论外门内门,每天都要汇报自己的行踪,还在金柳峰的几名精英弟子也暂时停止了修炼,带着人到处寻找失踪弟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结果秦梦妍发现,除了已经确认失踪的五人之外,还有一人也是行踪诡秘,而且根本不理自己号令每天汇报行踪,这人不是别人,就是许重。 许重虽然已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但并不是精英弟子,一方面他只是记名弟子,另一方面是没有人知道许重此时已是筑基期的修士,而要成为精英弟子,最少也要有筑基期的修为。 用神识之力转动重逾万斤的磨盘,虽然耗力巨大,但配合“凝”字诀效果很是明显。一连多日的修炼,许重时刻都能感到自己的元神正一点点壮大,能推动磨盘的距离也一点点增加。 算了一下日期,明日又到了外门弟子考评的日子了,接着就是演法堂传法和交易会的日子了。考评日许重并不想去,不过他很好奇淳于正死了后,峰里会指派谁接淳于正的班。 演法堂传法则是一定要去的,修仙除了修炼真元法力之外,也要修道心。 道心就是对道和法则的领悟,领悟越多,道心就越高,道心越高、越坚强,也就提升真元、法力越快,且不易为外物影响。如果不修道心,不能领悟道的精髓,即使法力再高,道心不固,也无法突破三禁,一旦外魔入侵,难免落个走火入魔而死的下场。 况且许重也想再去交易会一趟,他上次买的几张灵符都已经用光,现在他虽然已经学会了几个法术,但威力不高,如果遇到稍强一点儿的敌人,便应付不了,多准备一些灵符,到时候可能会救命的。 他记得交易会上也有人卖法器,如果能再买一件法器那就更理想了。 许重现在在金柳峰上虽然安全,但他不可能总呆在峰上,总有一天会离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早做一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许重收回了神识,将《太虚心经》收进了储物袋中,又起身收回了布置隐逸阵法的玉符,刚要离开山洞,忽然神识一动,察觉到有人已经接近了自己。 许重也不在意,出了山洞,就看见嬴雷正站在山洞外面不远。 “许师弟,你怎么躲在这里?不知道整个金柳峰的人都在找你吗?” 许重已被青衣长老收为记名弟子,因此嬴雷称他为师弟。 许重一惊:“找我?找我干什么?我这些天一直在这里修炼,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嬴雷有些惊讶,道:“这么多天你一直都在修炼?”随即沉声道:“我们峰上失踪了几名弟子,里面甚至还有一名是内门弟子,估计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你一直没露面,师父担心你也失踪了,这才让人到处找你。” “师父?青衣长老担心我失踪了?”许重又是一惊,心中却多少有些温暖。 “不错,你现在就和我去见师父吧。” 青衣长老洞府中,青衣长老坐在上面,秦梦妍则站在中间。 “你说你曾感应到魔道功法的气息出现在慕道院?而且是许重那孩子居住的地方附近?” 秦梦妍道:“是的,那气息出现的时间很短,等弟子赶到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弟子曾亲自试过许重,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他的真元并不是我金柳峰弟子应有的金属性真元,而是无属性真元。” “无属性真元?……那孩子根骨异常,乃是伪天脉,与五行相合,想来修炼的真元就是如此也说不定。” 无论是五行天脉还是伪天脉,在修仙界中都极少出现,而且也没有记载他们修炼的真元与常人又什么异同,是以两人也并不知道许重那种情况是怎么出现的。 无属性真元,通常是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所特有的,不受属性限制,可随意施展任何法术,但出现在一个低阶弟子身上实属奇怪。 自来潭下的那老人不知是什么人,他的功法竟然有如此效果,但居然在修仙界中不为人知,倒也奇怪的很。 青衣长老又道:“失踪的那几名弟子还是没有下落吗?” “没有一点线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弟子估计,要么他们被人带下了山,要么已经遭遇不测,被毁尸灭迹了。” 青衣长老点头道:“看来是被毁尸灭迹了,要私自带人下山是不可能的,没人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破开五柳大阵。” 第五十五章 青衣训徒 嬴雷带着许重驭剑飞到了青衣长老洞府,见青衣长老正和秦梦妍说话,不敢打扰,只静静地站在一边。 青衣长老见许重进来,便对他说道:“许重,你这些天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在慕道院修炼?” 许重躬身道:“弟子不想被人打扰,这些天一直在自来潭后的一个山洞里修炼,没有出来。” “哦?一直在修炼?原来我以为闭关修炼总要到筑基期以后才会出现,没想到养气期也可以闭关,倒是难为你呆得住。你过来,你既然一直在修炼,我便看看你修炼有没有收获。” 许重自从出了山洞,一直通过影斧将修为控制在养气中期顶峰的状态,不过究竟效果如何他并不知道,尤其是面对青衣长老这样的大修士,他心里还是很紧张,怕被青衣长老看破,自己不好解释。 其实许多法术也都能起到隐瞒真实修为的作用,但这些法术一般来说只能骗过等级低于自己的修士,要骗过同阶的修士都是不易,要骗过修为高过自己的修士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影斧非同一般,不是那些法术可比,许重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影斧的来历,也不知道将来影斧最终会觉醒到什么程度,但影斧毫无疑问是一件异宝,因此许重心里还是有些底气。 秦梦妍退到了一边,询问嬴雷找到许重的情况,嬴雷说了一遍,秦梦妍听了说道:“他倒也会找地方,自来潭那里灵气充沛,寻常也无人打扰,正适合修炼。” 嬴雷道:“掌峰师姐说的是,只是二百年前曾有长老弟子在自来潭中失踪,到今天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当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我总觉得那里还是少去的好。” “师弟多虑了,自来潭二百年前已被祖师封印,没人能下得去,当然里面就算有什么东西也出不来,在那里修炼也无危险!” 这时青衣长老已结束了对许重的查看,发现许重已经修炼到了养气中期顶峰,心里又吃了一惊,沉吟片刻,叹道:“想不到你修炼如此快,要不是太岳长老也用观灵术查看过你的资质,我就要怀疑当初看错了。” 许重心道:“这样你就惊讶?你要是知道我现在已经是筑基期,那还不得惊掉了下巴?这影斧果然了得,即使是青衣长老这样的大修士居然也不能看破我隐藏了修为。” 青衣长老取出几张灵符和一块玉符递给许重,道:“这是传音符和音讯玉符,如果你要找我,只要默念我的名字,说出要说的话,将灵符激发,只要我在这金柳峰上,自然就会知晓;那音讯玉符上有我一丝神识印记,我要找你自然也找得到。” 许重收了灵符和玉符,便退到一边。 青衣长老对秦梦妍道:“此子确如你所说,真元无属性,但我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真元并无一丝魔道功法的痕迹,他修炼虽快,但毕竟还是养气期,掌峰师侄你多虑了。” 原来秦梦妍上次发现魔道功法的气息出现在许重的小屋,虽然后来并没有真正发现什么,但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再加上许重修炼的如此之快,令她怀疑是不是许重修炼了什么魔道功法,因为魔道功法在修炼的前期速度是远远超过正道功法的。 如今听青衣长老这么一说,秦梦妍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的疑心过重了,毕竟许重的资质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见过,只是修仙界中一直流传伪天脉资质极差,修炼缓慢,但究竟怎样其实无人知晓。 秦梦妍道:“既然如此,那是弟子多虑了,还望师叔莫要怪罪。” 青衣长老笑道:“有何怪罪之处?你去吧,我还要跟弟子们说话。” 秦梦妍道:“如此弟子告退。”说完便御剑而去。 青衣长老起身慢慢走到许重身前,厉声道:“你既然入我门下,虽然现在只是几名弟子,但也要守我规矩:大道修身、勤勉修炼,这是为师对你的要求,也是对你的期望,你要谨记!若有一天,你堕入魔道,我必取你性命!” 这几句话说的颇为严厉,让许重心里一惊。但许重心中并不服气,只道:“弟子记住了。” 青衣长老看出许重心里不服,随即又和声道:“你可是不服?心里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就是,我不怪你。” 许重抬头道:“弟子只是不知那魔道功法和我五柳仙派功法有什么不同?都是功法,自然哪个好便修炼哪个,为什么就一定不能修炼魔道功法呢?” 青衣长老听了笑道:“你误解了为师的意思了。魔道功法虽然常被人误解,以为修炼便会使人变得贪戾残虐,但功法就是功法,哪有善恶之分?只是修炼方法不同罢了。 我修仙界历史上也曾有修习魔道功法而被万人景仰的先例。你将来如要修炼魔道功法,为师是不会阻拦的,为师所说是指你的本心,本心若入魔道,才是真入了魔道,你明白了吗?” 许重点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心道你今天说了不管我修炼魔道功法,那将来要是发现我修炼那无名功法,自然也不能管我了。 青衣长老叫过嬴雷,又道:“我修仙者虽求长生,但实属逆天之事。你二人记得,若要逆天,须先顺天,否则必受天谴!可明白了?” 嬴雷道:“弟子明白了,当时刻谨记师尊教诲。” “那你呢?可明白了?” 许重道:“弟子不太明白,什么才是顺天?” “天道虽无常,然天心终向善,你只记得,修仙先修人,做个好人,那便是顺天了。” 许重一时不语,半晌才道:“弟子不做坏人,但却也不做好人,弟子在凡间见得多了,好人除了受恶人欺负,没半点儿好处,弟子那时听见人们都说‘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弟子只想痛痛快快的活着,不想活的憋屈!” 青衣长老听了不语,嬴雷斥道:“许师弟,你怎可如此对师尊说话?还不快向师尊赔罪!” 许重不理会嬴雷,看着青衣长老又道:“自从大家知道弟子是伪天脉,弟子在金柳峰上受尽白眼,背地里不知听了多少闲话,师父不弃收我为徒,免去我劳役之苦,还赠我灵丹助我修炼,师父对我好,我知道,我必不敢忘!所以师父放心,弟子绝不会堕入魔道!” 嬴雷听了许重的话一惊,指着许重喝到:“许师弟,快向师尊赔罪!”又对青衣长老道:“师尊,许师弟毕竟年纪小,冒犯了师尊,还请您饶他一次。” 五柳仙派中历来规矩极大,青衣长老乃是大修士,地位尊崇,嬴雷自入门以来,从来没听见有人敢如此顶撞青衣长老的,他对许重印象颇好,见许重资质虽差但修炼刻苦,进境也是极快,是以便替他向师父求情。 青衣长老却并未如嬴雷所想的那样生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毕竟年轻啊,将来自会明白的。也罢,便由着你,但你记住,若你将来堕入魔道,我必亲自取你性命!” 许重这次不再说话,只是躬身答应了。 PS:九斤厚颜要收藏、要推荐、要点击,要……反正凡是能要的,九斤都要,哇哈哈!!! 明天九斤有事,可能更新晚点儿,尤其是中午那章可能会晚些,但九斤不请假,不断更!!!一天两章,保质保量,挥泪大放送了!!! 第五十六章 温暖 青衣长老的洞府在金柳峰中腰处,若不能飞行,来去则异常艰难。 嬴雷送许重回到慕道院,临别时,嬴雷语重心长的道:“许师弟,师尊门下算上你一共四名弟子,但只有你才敢如此和师尊说话,我五柳仙派乃是道家玄门正宗,规矩很大,这次师尊没怪罪你,是你运气好,但以后切不可再顶撞师尊了!” 许重知道嬴雷也是为自己好,心中感激,点头道:“师兄放心,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以后不会再如此和师父说话了。” 嬴雷道:“如此便好。那我这就回去了,你安心修炼吧。”说完御剑而去。 许重看着嬴雷越飞越远,心道:“这位嬴师兄看起来很有些冷,想不到却是个热心人。”转身刚要走,就看见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迎面走了过来。 这两人可以说是许重在金柳峰上唯一的两个朋友,虽然和他们接触也不多,但许重觉得和他们在一起自己的心情很放松,很愉快。 “哎,兄弟,我们正到处找你呢,刚从你的小屋来。你最近怎么玩儿消失啊?不少人都在找你!”一看到许重,何太贤就大声嚷嚷道。 王富贵也道:“是,是啊,我们也,也找了你几……几天了……” 许重觉得好笑,怎么一段时间没见,王富贵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们找我有事吗?” 王富贵道:“这不就,就,就是你那两……” 没等王富贵说完,何太贤接了过来:“我说你就别‘就就’的了,从今天起有话我来说,舌头既然还有点儿木你就好好歇着。”看王富贵还要说话,何太贤赶紧拦住他的话茬,对许重道:“我说兄弟,你那两本书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就还了吧,不然我们哥俩就还得抄一遍,很累人啊。” 许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来找自己要书的,想想这一阵子自己还真从藏书阁拿了好几本书,反正自己也都看过了,该记的也记住了,那就还给他们算了。 “呵呵,看完了,就是这一阵儿忙着修炼,忘了去还了,对不住啊。那几本书都在我的小屋呢,回头我给你们送去。” 三人边说边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何太贤笑道:“没事。记得还就行。”四下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又小声道:“对了兄弟,我劝你最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慕道院的好,别到处乱跑了,不安全!” “不安全?这是怎么说?这金柳峰上还会不安全吗?这里可是有大修士坐镇呢!”许重心里知道何太贤所说的是指什么,但还是装着糊涂。 何太贤先是惊讶,然后又露出担心的表情,指着许重和王富贵道:“唉,我这么聪明机灵的人,怎么朋友都是你们这样傻里傻气的呢?时间长了,会不会把我也带傻了?真让人担心。大修士难道还会整天看着你?” 他说完一看对面两人的神色不善,赶紧转移了话头道:“兄弟,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到处乱嚷嚷!” 见许重点头答应,何太贤才小声道:“淳于师叔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加上之前失踪的,短短两个月,咱们金柳峰已经失踪了五个人!不过想不到余元那厮也跟着一块儿失踪了,这倒是个好消息,我那兄弟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许重道:“失踪了?这倒有点儿奇怪。” “是啊,这些天咱们峰凡是知道这事儿的人,没有不慌的,都不敢乱走了,生怕下一个失踪的就是自己。所以你还是好好呆在慕道院吧,至少那里离金柳殿近,安全得多了。” “嗯,我记得后天又该有交易会了吧?会不会取消啊?” 许重一说起这个,王富贵脸上露出可惜之色,何太贤看他要说话,忙道:“王大官人且住,饶了我们的耳朵吧。”又对许重道:“交易会倒是不会取消,而且这次就在咱们峰开,地点就是羊肠谷外边的那块空地上。 不过淳于师叔失踪了,这个月的考评就没有了,呜呜,这都没关系,可是这个月的灵石,也没有了!我还等着这个月的灵石买灵丹呢!” 许重知道何太贤现在正修炼到养气后期,买灵丹自然是为了突破筑基期做准备的,只是凭着每个月发的那几块灵石,也就只能买几粒金灵散之类的灵丹,实在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想想自己的储物袋中还有三瓶聚元丹,两瓶多的五气散和两粒筑基丹,五气散和筑基丹药力巨大,正适合自己服用,但那聚元丹就差了不少,许重便取出一瓶聚元丹递给了何太贤。 “上次青衣长老给我的灵丹,我一个人也用不了,给你们一瓶吧。” 何太贤和王富贵很是感动,都使劲儿的拍着许重的肩膀道:“好兄弟,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 接着三人又闲扯了一阵便分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许重心中很是舒畅,自从自己的养父去世之后,近十年来,从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今天,许重知道,师父和嬴雷师兄,还有何太贤和王富贵这两个朋友都关心着自己,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温暖。 “对我好的人,我便对他也好;对我不好的人,我便对他也不好。这其实才是公平的。” 既然明日的考评被取消了,许重想知道谁会接替淳于正的希望也就落空,不过其实不管谁接替淳于正,对于他并无任何影响,那就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继续修炼的好。 许重暂时只修炼《太虚真经》,锤炼神识,并没有修炼那无名功法,因此也就不用再到自来潭后的山洞中去。 神识进入到第一层楼中,许重先按“凝”字诀修炼,之后才开始转动磨盘,如此往复。渐渐的,他能转动磨盘的距离终于变大了一点儿。 许重沉浸在修炼中,感受不到时间飞快的流逝,当他停止修炼时,已到了开交易会的日子了。 这次交易会就在金柳峰开,因此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许重也并不着急,出了门慢慢悠悠的走着。 一路上看到的金柳峰的弟子不多,倒是快到交易会的场地时,发现其他四峰的弟子不少,许重心道淳于正这一死,倒是使得金柳峰的外门弟子损失了好几块灵石,这倒是意想不到的事。 第五十七章 灵符和法器 这一次来这交易会,许重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想要买一把合适的法器,再有就是买几张灵符。 到了筑基期,就能够使用初阶法器了,修士在战斗时,法器法宝的威力往往远大于法术,所以如果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的话,就十分的吃亏。 原本许重还以为自己得到了淳于正的储物袋,淳于正怎么说也是筑基后期、负责外事堂事物的内门弟子,怎么也应该有一件像样的法器,没想到什么都没有,没办法,许重只好自己来买。 上次买的那几张灵符也给许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他当时只有养气初期的修为,用了两张定身符,竟然就将筑基后期的淳于正定在原地不能动弹,虽然许重时偷袭,但效果仍然大大出乎了许重的预料。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当然要预备一些在身上。 许重慢慢的走了一圈,先大致的看了看。 交易会里人明显比上次要多,但许重并没有碰上一个认识的人。卖的东西也和上次差不多,主要的都是灵丹,这也是卖得最快的东西。灵符则还是只有上次那个土柳峰的弟子一个人卖,只是这次他的身边没了那个卖储物袋的弟子。 卖灵符的弟子很显然认出了许重,见他走了过来,便站起来道:“怎么样小兄弟?上次那几张灵符好用吗?今天再买几张吧?” 许重微微皱眉道:“你记性还真是不错,一个月了居然还认得我。” “嗨,这可不是我的记性好,是你是最近这三个月来唯一买过我灵符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许重道:“你三个月来只卖出这么几张?可见你这符也不怎么管用,还卖的那么贵,这次便宜点儿吧,我就再买几张。” 那弟子一听,一下激动起来:“我这还贵?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修仙界里,还有比我这儿更便宜的吗?告诉你,我在山下历练的时候,在下面的交易会上,我一张最普通的定身符,起码也要卖到五块下品灵石,要不是我需要灵石买符纸和朱砂,最近又没时间下山,我会在这里卖两块灵石一张?你还嫌贵?看看这是什么?” 那弟子说着手中突然出现一块木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字,许重一看差点没晕倒,上面写的居然是:挥泪灵符大甩卖!低到吐血跳楼,概不讲价! 然后那弟子一脸鄙夷道:“一看你就是个没见识的外门弟子,去去,一边玩儿去,别跟我添乱!” 许重笑道:“那你就不做生意了?没见过你这样卖东西的,还把客人往外赶。那我就走了。”说着就假装要走。 那弟子一看,又一把拉住了许重道:“你还真走?我告诉你,整个五柳仙派里,卖灵符的就我一个。” 许重也道:“那我也告诉你,整个五柳仙派,现在要买灵符的也就我一个!” “你到底买不买?” “那看你多少钱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开始讨价还价,讲了半天,最后许重以两块下品灵石三张灵符的价格将那弟子的全部灵符都买了下来。总共三十张灵符花了许重二十块下品灵石。 “小兄弟,下次再买灵符,还来找我啊,我叫常乐,土柳峰的,论辈分你应该叫我师叔,不过咱吃个亏,就和你兄弟论交了,哈哈。” “我叫许重,金柳峰的。” “什么,你就是许重?那个伪天脉?” 许重脸上顿时有点尴尬,心里更是郁闷。 “不过你还真有钱,哈哈。说定了,买灵符就找土柳峰常乐,没错的,我的灵符,谁用谁知道!” 看着许重落荒而逃,常乐笑道:“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不错,嘿嘿。” 许重逃离了常乐的摊位,开始挑选法器。 刚才他已经看了一圈,虽然没太注意,但心里也已经有数,这交易会的规模太小,而且参与的弟子的等级也太低,因此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法器。 许重心想先买一件对付着用吧,有总比没有强吧?等将来再换就是了。 相对来说,许重比较中意的有两件法器,一件是一柄只有手掌长的小剑,姑且就叫做掌剑吧,这掌剑材质一般,只是一般的天兴钢炼制而成,但上面居然刻画了三个符咒,除了能破一般的护甲外,还有炫目和扰乱敌人心神的功能。 法器的威力大小,除了看使用者的法力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炼制的材料和上面雕刻的符咒的威力。材料越好,雕刻的符咒越多越强,威力当然就越大,反之亦然。 一般的初阶法器上,往往就只雕刻了一个符咒,像掌剑这样居然刻了三个符咒的可谓是少之又少,所以许重很有些心动。 另外一件则是一枚地行针,顾名思义,就是一枚上面刻了地行符咒的钢针,此钢针乃是用乌金炼制,上面除了地行符咒外,还刻了一个简单的隐形符咒,已经施放,就可无形中遁入地下,而后破土而出攻击敌人于无形,实在是偷袭暗杀必备之良器,很对许重的胃口。 至于许重原本想买的护甲之类的防御法器,则被放弃了,许重无奈的发现,这交易会上卖的防御类法器实在差的可以,材料差劲儿不说,上面的防御符咒也几乎都是土盾水盾之类的,他自己就会,防御能力也实在差到了极点。 许重问了一下两件法器的价格,这才发现法器还真是贵啊!掌剑要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那地行针则要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许重身上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块灵石了,连一件都买不起。 转身刚要走,许重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问道:“我没有那么多灵石,不过倒有灵丹,我给你三十块灵石,剩下的用灵丹补给你怎么样?” 那摊主是火柳峰的一个内门弟子,听了许重的话问道:“你有灵丹?是什么灵丹?你们金柳峰的金灵散我可不要。” 许重摇摇头道:“自然不是那种灵丹……我有两粒筑基丹!” 那摊主眼睛一亮:“筑基丹?好是好,不过你只有两粒可不够,你要是有三粒筑基丹,灵石我一块不要,怎么样?” 许重道:“只有两粒,不过在加上一瓶聚元丹怎么样?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那摊主盘算了一会儿,咬牙道:“就这么定了,一瓶聚元丹怎么也有三四十粒,我也不亏。” 两人各自检查了东西,没有问题后,许重便离开了交易会。 第五十八章 即将离山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许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件法器。 筑基期修士的法器只能放到储物袋中,或者就直接放在身上,却不能收入身体之内。要把法器收入身体,起码要突破人禁,到洗髓期才行。 许重看着手中的两件法器,心中颇为喜悦,看了一会儿,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入掌剑之中,那血滴一落在掌剑剑身上,立刻就被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掌剑一阵鸣动,发出一团光芒。 当那团光芒消失之后,许重心里立刻升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仿佛那掌剑与自己心灵相通,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飞一圈看看。”许重一个念头闪过,那掌剑顿时腾空而起,在许重的小屋内快若闪电般的飞了一圈。 “不错,真是个好东西。”许重又是心念闪过,掌剑自动被收进了储物袋中。 接着,许重如法炮制,将地行针也滴血,建立了感应联系。 “去!” 随着许重的轻喝,地行针瞬间消失无踪,下一刻从地面破土而出,穿过了床边的木桌的桌腿,静静立在木桌的桌面上。 收回了地行针,许重心中暗忖:“这两件法器还要多多用神识祭炼,才能更好的操控,如臂使指。有了这两件法器,我可用掌剑明着攻敌,暗地里则放出地行针偷袭,如果对方法力不高出我太多,料也难防。只是还要弄一件防御类的法器才好,毕竟性命攸关啊!” 且不说许重如何祭炼掌剑和地行针,又或是修炼《太虚真经》锤炼神识。只说青衣长老此时正在洞府内静修,身边并无一人——嬴雷此时在自己的洞府内修炼。 青衣长老身前,白色玉剑翕忽穿梭,间或骤然分成无数玉针,又骤然聚集成剑,循环不止。 忽然,青衣长老睁开双眸,神念一动,白色玉剑自头顶而没,不见了踪影。 青衣长老长身而起,迈步来到洞府门口,只见一黄衣道服老者自不远处正悠然飞来,神态安闲之极。 “太岳师兄怎么有空往小弟这里来?” 太岳长老落在青衣长老身前,左右看看,笑道:“几年不来,师弟你这药园中却是又多了几株仙品啊!” “师兄说笑了,里面请。” 青衣长老说着将太岳长老让到洞府之内。 两位长老相对而坐,青衣长老一拍脑门笑道:“该死,竟忘了给师兄献茶。师兄稍坐,我去去就来。”说着起身去泡茶。 太岳长老笑道:“过了几年,你这里居然还是没有一个童儿侍候左右,也是不该,这是梦妍那丫头的错。” 青衣长老将茶放到几上,道:“与梦妍无干,是我不欲有人打扰。” 喝了口茶,太岳长老赞道:“果然好茶,入口清冽而后甘,颇能提养心神。” “呵呵,这是我用百年的兰芝加上梦幽果实泡制的,能安神养元,有助修炼。师兄法力深厚当然不觉得怎样,要是养气筑基期的弟子喝了,对修炼大有好处啊。” 太岳长老嗯了一声,问道:“师弟新收的那个弟子怎么样?” 青衣长老笑道:“不过是一劣徒罢了,资质根骨实在不佳,但尚能刻苦,修炼速度倒是不慢,此时已经到了养气中期顶峰了。” “青衣师弟果然了得,如此根骨之人,到了师弟手上竟然也能修炼如此之快,不由人不服啊。等到那孩子修炼到了筑基期,我定然送他一件礼物。” 两人说了一阵,青衣长老道:“师兄此来有事?” “师弟这是怪我来的少,不过我今天来还真有一事……” 原来当今之世乃是大梁朝,大梁朝自太祖立国以来,至今已有百余年,称得上是国泰民安。百余年间,自太祖以降,历太宗、宣宗、明宗,至当今睿宗皇帝。 睿宗皇帝在位近三十年,一向崇信玄门,主张无为而治,是以国家倒也太平。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就忽然生了一场怪病,脸色铁青、脉搏微弱,整日躺在床上竟不能起身,国事如今已尽归皇后暂代。 太医院数位太医诊治都无法查明病因,因此求到梁京城中五柳观处,但此时梁京五柳观中只有一位培元期的弟子执掌,原本掌门真人赵长河的师父土柳峰琨岳长老和木柳峰的内门执事慕枫子都在,不巧的是两人在不久前先后因故离开,那位培元期的弟子无奈只好向派中求助。 据那位弟子传书中所说,睿宗皇帝似乎大宝已失,所得之病也并不是真正的疾病,而是被人用法术镇住了七魄,导致命魂衰弱所致。 大宝也就是玉玺,乃是凡间皇权的象征,相传为祖龙以和氏璧雕琢而成。帝王虽不能进窥天道,然而却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言人,因此有大宝护身,有大宝者,便有真龙护体,诛邪不侵。 睿宗皇帝失去了大宝,自然也就不再有真龙护体,被人用法术所害,也是正常。 “此事说不得还要劳动师弟走一趟了。” 青衣长老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便走一趟吧,左右也要参加与法严宗的论道。” “正是如此。皇帝不理事,对我五柳一门大不利,那柳氏皇后专信佛法,师弟此去还要压下法严宗的气焰啊!事已说完,我这就告辞了。” 太岳长老说着起身而去。 小屋中,许重正祭炼两件法器,忽然心神一动,将音讯玉符从储物袋中取出,注入一丝法力,那玉符发出一阵光芒,而后传出青衣长老的声音:“你准备好,明日随为师往梁京城中走一趟。”而后玉符光芒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许重一呆,继而明白过来,师父竟然要带自己下山,到梁京城去,那可是大梁朝的都城啊。在凡间时就曾听说过,梁京城乃是天下第一大城,城中人口百万,繁华无比,那时许重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到梁京城去见识一番,不过此时心态已然不同,相比之下,许重其实更希望能留在金柳峰上安心修炼。 忽然许重心头浮起一人,这人是个身材窈窕、相貌清丽的年轻女子,却是当初许重当书童时的主人白中举的未婚妻刘媚儿。她的家就在梁京城中。 当初在寒剑山庄,刘媚儿是主人当中对许重最好的,甚至一度还引起过白中举那个小气鬼的嫉妒。没想到也就是这个刘媚儿,最后竟然带人杀光了整个寒剑山庄,可以说,自己之所以会进入五柳仙派,和这个女人关系极大。 想一想当初自己似乎还在梦中和她这个发生过什么,但自从进了五柳仙派以后,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想起她,不知这次自己到了梁京城,能不能再看见她。 第五十九章 离山救人 既然要暂时离开金柳峰,许重就想要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可是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只是又多准备了一身衣服放进储物袋中。原本他还想要再带些凡间用的金银之类,但发现自己实在是穷的身无分文,也就作罢了。 第二天一早嬴雷就将许重接到了青衣长老的洞府中。等见到了青衣长老的面才知道,这次青衣长老就只带自己,嬴雷却留在了金柳峰上。 嬴雷此时正打算闭关修炼,想要一举修炼到洗髓后期顶峰,然后试着冲击凝丹。 青衣长老嘱咐了嬴雷几句,也不耽搁,便带着许重离开了金柳峰。 修仙者到了培元期就可以御器飞行,到了焠丹期则可以凭肉身飞行。青衣长老已是胎动期的天禁大修士,自然不必御器飞行,但许重只是筑基期,不能自己飞,青衣长老便放出一条鹰首小舟,带着许重御舟飞行。 许重近些天来总是被人带着飞来飞去的,已经不再像最初时那样感到惊奇,是以做到了鹰舟上便只是默坐,后来干脆开始修炼起来。 青衣长老见许重在天上也不忘修炼,不由点头微笑,心中暗叹:“此子倒真是刻苦,向道之心坚定,日后倒要好生教导一番。” 五柳仙派距离梁京城近万里之遥,鹰舟速度虽快,却也不能瞬息就到。飞了大约两三千里,正在修炼的许重睁开眼睛,道:“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浓郁的灵气,差不多快赶上我们金柳峰了。” 青衣长老指着远处一座巍峨雄壮、仿佛巨兽伏卧的山脉道:“这里已是沧州地界,你看那座山脉,叫做蒙山,乃是巨灵宗宗门所在,和我五柳仙派一样,也有聚灵大阵聚敛灵气,自然灵气浓郁。” 许重哦了一声,道:“原来巨灵宗就在那里,弟子曾在《修仙概览》中看到过此宗,据说他们的弟子个个身体强壮,坚若法宝,是真的吗?” “那巨灵宗乃是我修仙界的一个异数了。”青衣长老笑道:“据说此宗祖师出自凡间一武林帮派,最后竟然以武入道,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此宗功法以炼体为主,门下弟子确实个个身体强健,但若说能坚若法宝就未免夸大了,区区肉壳,岂能与法宝相比?修至最高也就如法器一般罢了。” “身体像法器一样?那也很厉害了!” “用来保命倒是不错,但巨灵宗法术不精,与人争斗时难免吃亏。徒弟,你要记得,我辈修仙当以真元法力为依托,锤炼元神精魂才是正道,肉身不过一副皮囊,却是无甚紧要的,那巨灵宗妄图强化肉壳以护元神,初时尚可,到了元婴期便无甚用处了,终究还是落了下乘,不为玄门正宗。” 许重点头道:“原来如此。” 青衣长老道:“不过那巨灵宗弟子,多为凡间武林帮派出身,法术虽差,但武技却也了得。” 两人说话间鹰舟已将蒙山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转眼飞出了沧州,进入了一片浩瀚的草原。许重向下望去,只见碧绿的原野中,几条小河宛如玉带在草原中静静的流淌,这里灵气比之沧州却要稀薄的多了。 许重倒是知道这草原叫做莫伦草原,里面生活着大梁朝最大的敌人草原胡人,过了这莫伦草原就到了陕州,然后就是梁州,梁京城就在梁州界内了。 许重暗自算计,照这样的速度,再有几个时辰就能到梁京城了,这鹰舟的速度实在是快极。 突然,鹰舟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继而完全停止,静静飘在空中。许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怎么鹰舟停了下来?” 青衣长老道:“前方不远处有灵气波动,应该是有人在斗法,嗯?这种气息?不好,是我金柳峰的人在与人斗法!” 青衣长老说完,法力涌出,鹰舟顿时电一般疾飞而去。很快,许重也感应到灵气在剧烈的震动,接着就看到下面一道白光同三道青黑色的光芒缠在一处,互相争斗不止。 鹰舟立刻落在地上,然后迅速缩小被青衣长老收起。 “你法力低微,就留在此处小心戒备,我去去就回。” 青衣长老说着飞向前面斗法的地方。 许重留在原地,将真元运到两眼,想要看清前面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修仙者之间的战斗,心里很有些好奇,而且他也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看前面的法力波动,虽然比自己是强大很多,但里面应该没有大修士在场。 但他在天上虽然能看到,到了地上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神识能感应到法力波动。许重想也不想,就小心的往前走,只是刚刚走了有两里地左右,前面的法力波动突然变得剧烈,一声女人的惨叫传来,吓得许重赶紧停住了脚步,接着就听到青衣长老大声怒吼:“青霜,你敢暗中偷袭,今天饶你不得!” 许重看到一个穿着血红色道服的老头和青衣长老一先一后腾空而起,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又等了一会儿,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灵气也恢复了平和,许重确定安全了,这才又向前走去。 又走了有近三里路,许重才到了刚才斗法的地方,只见四周的草地一片狼藉,几个极深的大洞周围,大片的地上已经变成焦黑,数只动物被烧得只剩下残留的身体的一部分,显然是斗法时受到了波及。 地上躺着四男一女五个人,其中三个男的倒在一起的身上都穿着血红色的道服,看来和刚才逃走的那老头是一伙的。 许重再看剩下的一男一女两人时不禁一惊,这两人身上都穿着和他身上一样的白色道服,只是衣襟上留下了大片的血渍,而且多有破损,那男的许重倒不认识,但那女子虽然受了重伤,看起来已经昏迷不醒,但却依然难掩她那绝美的容颜。 这女子许重却认识,虽然只见了一面,但留下的印象却十分深刻,这女子,正是星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还在思过崖面壁吗?难道是偷跑出来的?那这男的是谁?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难道,是她的相好?他们是逃出来私奔的?” 许重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看到那个男子昏迷不醒,居然一条腿搭在星月的腿上,不禁怒从心头起,正要上前挪开,这时星月忽然嘤咛一声,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你……” 星月眼前开始模糊一片,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在自己身前晃动。 许重忙上前蹲下身体,道:“你醒了?别动,你受了伤,还是先躺着比较好。” 星月眼前渐渐清晰起来,这才发现那个朦胧的影子居然是许重,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这人那双略带贪婪与侵略性的眼睛令她记忆犹新,尤其是这人害得自己被师尊处罚,是以她立刻就认出了许重。 星月四处看了看,见此时此处还站着的人只有这个许重,心里有些不安,想起之前似乎青衣长老已到了这里,怎么这时却不见了?便问道:“青衣……长老怎……怎么……” “我师父去追那个穿着红衣服的老头去了。师……师姐,我该叫你师姐对吧?你先好好躺着,我身上没药,等我师父回来再帮你疗伤,我先帮你把这个人的腿弄下去,免得脏了师姐的衣服。” 星月见许重似乎还挺安分,眼神中也并没有那种贪婪,略微放心,听到他叫青衣长老师父,又叫自己师姐,便问道:“你,你被青……”她一句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许重用足了力气,一脚就将搭在星月身上的那条腿狠狠踢了下去。腿的主人当时就是一声惨叫,原本正昏迷着,这下也就醒了过来。 那人疼得额头上直冒汗,感觉腿像断了一般,看见许重冷冷的看着自己,身上穿着金柳峰的衣服,想了想,不记得金柳峰有这么一个精英弟子,不是精英弟子,那就是内门弟子或外门弟子了,便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你想干什么?” 许重没理会他,对星月道:“师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用真元帮你?” 那人叫许重没理自己,怒道:“干你娘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我告诉你,老子是金柳峰的精英弟子,你居然敢踢老子,老子回山一定弄死你!” 许重心里一惊,这人竟也是精英弟子,不知道是哪个?心里多少有些后悔踢他那一脚。不过这人看起来伤的似乎比星月要轻些,居然还有力气骂人。 星月见那人一个劲儿的骂许重,道:“高,高师弟,你……别再骂了……”说完再没有力气,就此又昏睡过去了。 许重一见,心里着急,心道:“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星月不会撑不住吧?” 他其实自己也有些奇怪,自己似乎一见这星月就有些乱了方寸。 第六十章 意乱 许重自己奇怪,不知怎么他一见到星月就乱了方寸,感觉心里有些慌慌的,浑身都不自在,但又舍不得离开。 看见星月又晕了过去,许重顿时心里发急,一边埋怨师父不该将星月丢下自己跑去追敌人,一边也怪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在身上带一些疗伤的灵丹呢? “不知道将聚元丹或五气散喂她吃下去能不能起作用。不管了,有总比没有强,试试再说。” 许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粒聚元丹,小心的捧着星月的头,将灵丹就喂了下去,之后又将自己的真元输入到星月体内,帮她吸收药力。 旁边那人见许重只顾星月,却根本不管自己,不禁又是大怒,原本听了星月的话已经不骂了,这时忍不住又开始骂了起来:“小子,老子伤成这样你没看见?你那眼睛就只会看那贱人?老子发誓,回到峰上一定要把你摆成十八样,弄的你生不如死!” 他似乎累了,歇了一阵又骂:“好,你不管老子,老子发誓,老子自己疗伤,一会儿等老子法力恢复了,老子立刻就杀了你!再将星月那贱人先奸后杀!看那贱人在我面前还装不装圣女!” 许重本来帮星月疗伤,弄了半天星月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心里正急,这时听那人骂起来没完没了,尤其是居然还提到了星月,顿时恶向胆边生,扭头问那人道:“你说一会儿法力恢复就要杀死我?” 那人一愣,没想到许重这时跟自己说话,随即道:“不错,不但杀你,还要把星月那贱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许重脸色顿时狰狞起来,恶狠狠的道:“那就是说你现在法力还没恢复?那老子现在就要你的命!” 那人脸色露出嘲讽之色道:“你想杀我?你一个小小的内门或外门弟子,也敢杀我?老子可是精英弟子,我叫高炽,你不知道吗?啊?你不知道吗?” 高炽正歇斯底里的叫嚷着,忽然声音陡变,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接着两眼暴突,一根乌黑发亮的细针自他眉心处钻了出来,飞到了许重身边瞬间消失不见了。 许重收回了地行针,走到高炽身边看了看,确定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出了口气,放下心来。他转身想接着替星月疗伤,没想到一回头正看见星月挣着两眼正吃惊的看着自己。 许重顿时有些发慌,心里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完了,被她发现了,她一定会告诉别人,自己就真的完了,她现在有伤在身,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杀了她,我就安全了……可我怎么下得去手?……下不去手也得下,不然就真的完了……” 两个声音不停的争吵,许重的眼神一时杀气毕露,一时又温和下来,一时痛苦不堪。终于,当他看到星月眼中露出惊慌的神色时,还是下定了决心,走到星月身边道:“你醒了?高师兄伤的太重,我法力低微,无法救他,他已经死了。” 星月见许重眼神最终温和下来,知道自己一时没了危险,心情也放松下来,点头道:“谢谢你,替我疗伤,我,我感到好多了。” 许重点头,正想说话,忽然看见星月花容大变,眼神中露出惊恐的神色,随即感到身后有灵气波动,知道不好,便一连施法布了三道土盾。转身一看,就看见原本都倒在地上的三个红衣男子中竟然站起一人。 “轰隆”一声炸响,许重布下的三道土盾瞬间就被击破,就见一道白光直奔许重而来。 许重第一个年头就是跑,但马上想到星月就在自己的身后,自己一躲,星月就危险了,便立在原地没动。他赶紧又布下了一道土盾,接着唤出掌剑迎向那道白光。 那道白光看似威力强大,但接连破掉四道土盾后实际已是强弩之末,被掌剑缠住就无法脱开。许重心中大定,他虽然第一次与人斗法,但是打架的经验并不少,一看对手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不过是在强撑,便一连丢出了四五张定身符,随即地行针瞬间钻入地下。 那红衣人先前就受了重伤,此时只是凭着一口气和仅剩的一点真元,想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这时见已经没有了希望,原本英俊的脸上扭曲起来,大吼一声,竟然突破了四张定身符,向着星月扑去。 那人还半空,脸上突然变得鲜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星月大叫道:“他要自爆元神,快躲!” 修仙者在绝望之时元神自爆,威力惊人,断断不是许重筑基期的五行盾术能够抵挡得住的。 许重一听,想也没想,合身扑倒星月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将星月紧紧护住,心道:“老子真是疯了,为了这小妞,竟然肯连命都不要,实在说不通,说不得,是上辈子欠她的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还清了,不过这小妞的身子,还真是他娘的又香又软……” 星月见许重居然用身体来保护自己,心里很有些感动,来不及多想,只听轰的一声,许重只觉得一声巨雷炸响在自己耳边一样,抱住了星月,紧紧闭上了双眼,心道:“这么大声,老子这次是真的死定了,不过怎么不疼呢?” 他闭着眼等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人在推自己,接着就听见星月在自己身体下面轻声说道:“你……还不起来!” 许重一听,睁开了眼睛,见星月的眼中有了一丝羞恼嗔怪,又见四周没了动静,顿时有点儿尴尬,双手一撑就跳了起来,只觉得入手处软绵绵的甚有弹性。 这一下使得星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刚才的感动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简直就要发疯了,如果不是她的伤实在是重,法力真元一时间恢复不了的话,估计许重这时已被杀死了若干回。饶是如此,星月还是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只是她受伤在先,气息微弱,这怒吼声实在不大。 许重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无意中按住的竟是星月的胸部,一时间也是满脸通红,继而又回味起那种感觉来。他正要开口解释,旁边传来青衣长老的声音:“星月,罢了吧,他也非是有意,想我修仙之人何必在意这些小事,不过一副皮囊而已。你的伤怎么样了?” 许重回头一看,才知道原来刚才自己之所以没事,却是师父正好回来救了自己和星月。许重见星月胸膛起伏,说不出话来,对青衣长老道:“师父,星月师姐的伤颇为严重,方才我给她吃了几粒聚元丹,也不知有没有作用,不过那位高师兄……” 许重看了星月一眼,很是担心她说出实情,没想到星月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高师兄……他的……伤太重了……没挺住……” 许重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也说道:“等我去帮那位高师兄时,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青衣长老缓缓走到高炽的尸体旁看了看,见高炽果然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叹道:“也是他命该如此,好在杀他的人也已身死,也算不冤了。” 第六十一章 梁京城外 青衣长老取出一粒灵丹,让星月服下,然后用真元替她梳理受损的经脉,许重在一旁颇为紧张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青衣长老停手起身,道:“已无大碍了,不过她伤势颇重,还要静养一段时间方能痊愈。” 许重一听,放下心来,道:“师父,这里离五柳山怕有几千里了吧?我们要把师姐送回派中吗?”他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将星月送回到五柳山,而是希望带着星月带梁京城去。 青衣长老没让许重失望,道:“一来一回,颇多耽误时间,那睿宗皇帝病重已久,当越快诊治越好,我们且将星月一同带到梁京去吧。” 许重顿时大喜,星月见许重喜笑颜开,狠狠剜了他一眼。 青衣长老放出鹰舟,许重上前想扶起星月,星月却怒道:“不要你这脏手碰我!”说着想挣扎着想自己起身,但她虽然比之前已好了一些,却还是无法站起身,一时咬紧了樱唇,眼中已是泪珠欲滴。 许重看的心疼,又要上前帮忙,却仍被星月将手打开,只好看着师父。 青衣长老站在一边看的好笑,心道:“许重这小子在我和太岳师兄面前尚能镇定自若、侃侃而谈,想不到在星月跟前却手忙脚乱,真个有意思。”不想耽搁,便将手一指,一束柔和的白光化作光团将星月托起,轻轻放入了鹰舟之中。 许重正要进入鹰舟,忽然想起一事,走到高炽的尸体处在他腰间一阵摸索,将高炽的储物袋找了出来,然后又到两个红衣人的尸体身上一阵摸索,果然又找到两个储物袋,乐滋滋的这才上了鹰舟。 青衣长老看了只是摇头微笑,却不阻拦,星月看了却是满脸鄙夷。 鹰舟飞快的飞往梁京城的方向,青衣长老本来想要问问星月如何与那些红衣人发生了冲突,但星月疲劳已极,不久就在鹰舟中沉沉的睡去了,只好作罢。 许重本想静心修炼,但无奈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星月的身影,鼻子中也若因若无的闻到屡屡馨香,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闻到了。于是干脆不再修炼,趁着此时离星月只有一尺之遥,好好的看个够,不然等到星月伤好了之后,就再没了这样的机会了。 这一次中间再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又过了近三个时辰,许重眼前就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大城,青衣长老道:“那里就是梁京城了,百年前我曾来过这里,和当时朝中的武威将军刘重勋相交甚好,那时大梁朝还是刚刚建立,此城还未建完,转眼百年匆匆而过,梁京城已如此规模,不过旧友却已不在,令人唏嘘不已啊!” 许重听了劝道:“师父不必难过,想凡人高寿者最多不过百年,刘将军自然也是如此,不过想来他定然还有后人,师父如想念旧友,不妨去看看他的后人就是了。” 青衣长老笑道:“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看了又怎么样?徒自伤感罢了,你明日代我去看看吧。他家子孙若有难处,不妨帮他一二,也算我全了故友之情。” 这时鹰舟距离那梁京城已不远了,地上行人已经颇多,青衣长老便寻了个僻静无人处落了下来,收回了鹰舟。 许重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飞进城去,反而落了下来,青衣长老解释道:“一是显示我五柳仙派对皇帝的敬意,二是不欲在凡人中显露,免得麻烦。” 许重还是不明白,为何堂堂一个修仙宗派要对凡间的皇帝表示敬意,也想不明白在凡人中显露又有什么麻烦的。不过他也不问,看看星月是肯定无法自己走的,让师父用法术带着走师父一定不肯,自己倒是愿意背着她,但想来她肯定不干。 于是对青衣长老道:“师父,我去找一辆马车来吧。” “也好,我已飞符传音让城中五柳观弟子来接,不过你若能找到马车我们能快些入城,那便去吧。” 星月这时也醒了过来,许重走到她身边道:“师姐你稍等,我这就去找马车让你快些安顿下来。”说完许重就转身离开。 看着许重的背影,青衣长老笑道:“想不到这小子要找马车却不是为了师父,而是为了师姐,当真有趣。” 星月此时精神好了许多,听见青衣长老打趣自己,心中着恼,更恨许重,道:“长老莫笑话弟子。” “也不是笑话你。星月,你当真不曾考虑过找个双修道侣吗?” 星月更羞,随即坚定的道:“星月自入门就发下誓言,一心追求大道,无心于这些儿女琐事。” 青衣长老摇头笑道:“双修之道岂是儿女琐事?双修也乃是我玄门正宗道法,于修炼大有益处。要知道,天生为人,便分男女,正和天地阴阳,阴阳交泰,坎离相融,就成龙虎啊!” 星月一时无语,她虽然根骨资质绝佳,进境之快实属罕见,但要和青衣长老论道就差得远了。半晌才道:“长老是因为那人是长老弟子就劝我和他双修?就凭他也能进窥天道吗?星月就选道侣,也要选个人中之龙般的人物,能与星月比翼齐飞,那人看起来一脸奸猾,为人也是下作……总之星月绝无此心!” 这几句话说的很不客气,但青衣长老并不恼怒,只是叹道:“星月,莫着了皮相!我岂会因许重是我弟子就劝你与他双修?别看那许重根骨不佳,却是异常刻苦,向道之心甚坚,他入门只有两月,却已修炼到了养气中期顶峰!” “养气中期顶峰?”星月心中顿时奇怪,自己可是亲眼看着许重用一根针式的法器杀了高炽,又一连放出了几道土盾,如此法力至少也要有筑基期的修为才行,怎么青衣长老说他只有养气中期顶峰呢?这人难道隐瞒了修为?可是他怎么做到的?居然能瞒过青衣长老? 青衣长老见星月没说话,又道:“最主要的是许重乃是得妖师看中的人,将来必定前途远大!别看你现在修为高过他,将来他的成就定当在你之上啊!”说完青衣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是得到妖师看中,受到照拂,这才有了今日的青衣长老。 又想到许重此子远比自己当年懂得趋利避害,进境也比自己当年快得多,倒是比自己强的多了。 星月又是奇怪:“妖师?妖师是谁?很了不起吗?那小子得到他的看中就前途远大了?”星月正要开口询问,青衣长老却换了话题转而问起星月他们如何与那些红衣人起了冲突。 其实星月和高炽与那些红衣人发生冲突的过程很是老套。当初星月奉师命前往暮云宗寻找早该回山的高炽,结果在半路上就找到了高炽,那高炽当时却正因为一株已近成熟的千年萤火草与一个红衣人争斗。 萤火草乃是修仙界中炼制高阶法器的必备之物,数量极少,尤其是上千年的更是罕见。在修仙界的大型交易会或坊市中,即使是百年的萤火草也要一块上品灵石才能买到,千年的萤火草更是价值高达上百块上品灵石。因此高炽和那红衣人都是舍命相争,不肯相让。 两人修为差不多,斗了几天也无法分出胜负,就在这时星月循着灵气波动找了过来,出手杀死了红衣人,两人正要采摘那萤火草,没想到又来了四个红衣人,其中两个修为在洗髓期,一个是培元期,而看起来是长辈的那个老头更是修为远超星月。 本来星月和高炽根本坚持不到青衣长老和许重赶到,没想到那老头见了星月起了色心,不欲杀死二人,只想慢慢收服星月做他的鼎炉,星月这才能捡了一条命。 青衣长老听了道:“那些红衣人是西方凉州天邪宗的弟子,那老人叫做青霜子,修为和我相仿,也难怪你们不是对手。那天邪宗是修魔宗派,行事激烈歹毒,这次吃了亏,今后你们却要小心了。过几日这里稍定,你带我去采那萤火草,我那药园中却是还缺了这一株灵草。” 第六十二章 借车 且说许重去找马车,离开了青衣长老和星月,便往官道上走来。 这时正是正午,虽然已是到了九月,早晚都已凉爽,但中午的太阳当头照下,还是热的人难受之极。官道上车马如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许重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般的景象了,他原来在寒剑山庄时,很少有机会跟着白中举出去,到了金柳峰就更是觉得冷清,这时见了这么多的人都行色匆匆的走向城门就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站在路边看起了热闹。 他看官道上的行人,却不知很多人也在看他,天气炎热,行人的衣着都很是淡薄凉爽,许重却是一身白色道服,同行人显得格格不入。人们不免惊讶,怎么这小道士不怕热的吗? 一辆看起来简朴,但细看就能发现其实用料极其考究,车身竟然是紫檀木的马车慢慢行来,车上的窗帘被一只白净修长、带着一个硕大的玉扳指的手轻轻掀开,接着从车里探出一张年轻却英武的脸,这人一眼就看到了许重,俄而窗帘又被放下。 “老方,停车,你去请那位小道长过来。” 马车随即停下,赶车的中年人老方纵身一跃,几步已到了许重的跟前。旁边的路人见了纷纷闪躲。虽是太平盛世,但普通人对这些高来高去、逞勇斗狠的江湖人还是很忌讳,都知道只要遇上了说不定就会闹出事来,是以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许重见老方这般作为,知道这人肯定就是自己当初十分羡慕的武林人士了,只是这时老方自以为得意的那手轻功,在许重眼里就只是个笑话了。 “这位小道长,在下有礼了。我家主人见小道长英姿不凡,想要结识一番,所以请小道长过去一叙。” 老方说话中气十足,显然内功不弱,下过一番苦功。 许重诧异道:“你家主人要见我?你家主人是谁?要见我干嘛不自己来?我为什么要见你家主人?” 老方听见许重的话有些不快,只是想到江湖上传言和尚道士、老人小孩儿,通常都深藏不漏,十分难缠,若是自己一人固然不怕,但自己好不容易投靠了这么一个主子,还要靠他吃饭,要是被惊到了可就不好了,这才忍住,一指马车道:“我家主人身份高贵,不想惊扰了旁人,他就在那辆马车上,小道长还是过去见见的好!” 老方的话里已经有了威胁的意味,但许重一听他说他的主人有马车,立刻喜道:“你不早说,你早说他有马车我刚才还跟你费什么话?快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吧!” 老方顿时被惊呆了,心道这小道士莫不是看上了我们的马车?怎么一听说主人在马车上像打了鸡血似的就要过去? 他哪里知道,许重实际上正为到哪儿找马车犯难呢。 许重本来想的挺简单,这官道上这么多马车,自己找一辆花点儿钱就是了,肯定很容易。只是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才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灵石倒是还有那么几块,可是金子、银子或者大梁通宝之类的可就一点儿没有了。自己堂堂五柳仙派的筑基期修仙者,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他正犯难呢,老方就来了,还说他的主人有马车,许重立刻就高兴起来。 “我去忽悠忽悠他的主人,借他的马车使使应该不难吧?” 当下老方就带着许重去见他的主人。 许重到了马车前,也不等里面的主人说话,就窜上了马车,老方竟然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心中被吓了一跳。 上了马车许重这才发现,这马车外面虽然朴素,里面却极是豪奢,到处都是一股如兰似麝的芳香。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稍大、长相英俊的青年男子手捧着一只雕花的玉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这是你的马车?” 青年男子一听差点气乐了,心道这小道士怎么傻里傻气的?这不是我的马车还是你的马车?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过他的武功倒是很好,老方怎么说也算是二流高手了吧?竟然来不及反应,看来这小道士起码是个一流高手。 许重见他没说话,又道:“那个车夫说你找我?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外面老方一听不禁气苦,心道我什么时候成了车夫了?我只是临时兼职的好不好? 青年男子笑道:“是我找你,我看兄台大热天的居然穿着这么厚的道服站在路边,身上不见一点汗迹,想必也是一位高人,不瞒兄台,小……我自来就对兄台这样的武林高手很有好感,这才请兄台一叙。” 许重其实熟悉人情世故,也看出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从他衣襟下面挂着的明黄丝带就知道,肯定也是皇亲国戚,毕竟他从小读过不少书,又是书童出身,所以对凡间这一套是很精通的,但这时他的身份变了,已成了修仙者,心里也就不再在意这些,即使对方贵为帝王又能把修仙者怎么样?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许重有些不耐烦的道:“有什么好叙的?你如果把这马车借我用用,我就跟你叙叙,否则我可没那个功夫,我还得找马车呢。” 青年男子又是一呆,他身份高贵,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和他这样说话,他原本找许重过来,不过是看许重可能是一个江湖高手,想收为己用而已。但许重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他不由得冷冷看了许重一眼。 许重心中着急马车的事,见这男子不说话,还瞪了自己一眼,也失去了耐心,恼道:“不借就算了,哼,也不是个大气的人!”说着就要下车。 青年男子突然干咳了一声,外面老方听了立即会意,叫道:“没有我家主人的话,你想走就能走的吗?”说着已经劈手向许重抓来。 许重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说打就打,不过他的速度在许重看来就很慢了,许重虽然不会武技,但修仙者动作之快完全不是老方这样的江湖二流高手所能想象的,因此自然抓不到许重,反被许重一拳打在了脸上。 老方顿时惨叫了一声,栽下了马车,好在许重这次不想伤人,用的力气很小,老方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鼻子出血之外,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心中一时惊惧不已。 那青年男子一呆,没想到老方上来就被人给打了下去,继而看许重已经下了马车,忙叫道:“兄台留步,这马车我借你了!” 许重停住脚步,转身道:“真的借我了?” “不错!” 许重一跃又上了马车道:“那就多谢了,快叫那个车夫赶车吧,我急着呢!” 青年男子也不多说,忙招呼老方赶车,可怜老方白挨了一拳,还得继续从事车夫的职业。青年男子随后对许重道:“兄台莫往心里去,刚才是老方曲解了我的心意,这才冒然出手,不想兄台真是高人,他却是自取其辱了。兄台伸手如此高明,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许重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青年男子以为许重是哪个世外高人的徒弟,不方便说出师门,便笑道:“是我唐突了,兄台不要放在心上,只管自便就是。”接着闭上眼睛径自养起神来,不再开口。 许重指点方向,老方驾着马车朝青衣长老和星月所在的位置而去,老方功夫虽然不甚好,但是马车却驾得很好,马车行驶的很是平稳,不多时就到了地方。 许重下了马车,乐呵呵的对老方说道:“老兄不错,是个好车夫!”老方一听郁闷的差点儿晕倒。 第六十三章 挨训了 许重招呼青衣长老上了马车,然后自己走到星月身边柔声道:“师姐,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扶你上车吧?” 这时有外人在场,青衣长老不欲暴露自己三人修仙者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能施法帮星月上车。星月恨恨的瞪了许重一眼,心道:“又便宜了这个小子。”点头答应下来。 许重心中顿时高兴起来,小心的扶着星月站了起来,到了马车边上,又小心的将星月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车厢里。 老方早已看得呆了,想不到时间竟有这般美丽的女子,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星月不放,许重看见了心中不喜,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老方这才回过神来,不敢再看。 许重上了车,结果没想到车上的那青年男子此时也正紧盯着星月看,星月脸上羞得通红,青衣长老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那年轻男子,心道:“真是思虑不周,早该让星月戴个面纱的,也少了许多麻烦,这下不要生出事端才好。” 星月心中想道:“怎么天下的男人个个都是如此?看见漂亮女人就这般不堪!不过这人长得倒是不错,比那小子强多了。” 许重没好气的咳嗽了一声道:“我说,没见过漂亮道姑吗?有什么好看的?再看眼睛就掉出来了!” 想不到那男子竟然没有反应,还是一直盯着星月看,青衣长老见了叹了口气,道:“唉,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许重哼了一声,有心用地行针狠狠地刺他一下,但青衣长老在此,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过去将星月挡在自己身后,让那男子看不见。 那男子这才清醒了过来,看了看许重和青衣长老,尴尬的笑道:“这个……在下失态了,不过其实也怨不得在下,实在是这位姑娘太过美丽,真是如仙子临尘,怎不令我等凡夫俗子自惭形秽啊!” 听了男子的话,青衣长老只微微一笑,星月却想到:“这人说话也比那小子中听得多。”许重哼了一声道:“仙子也是你能看到的吗?小心瞎了眼睛!” 星月听了许重的话心里想到:“这小子果然不会说话,我就当不得仙子吗?等我伤好了,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他在自己师父面前隐瞒修为,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那男子一愣,心中有些不喜,但他涵养功夫倒也真好,随即笑道:“在下本来无福能见仙子,不想今日托了这位仙长和兄台的福,得见仙子一面,真是不胜荣幸。”说着微微侧身探出头来道:“在下萧炎,敢问仙子如何称呼?” 星月没有做声,许重终于忍无可忍,装作转身时动作大了点儿,一肘正撞在萧炎探出的左脸上,萧炎顿时一声惨叫,扑倒在一边。 星月听见萧炎惨叫,知道肯定是许重下了黑手,心中不知怎么竟然有些高兴起来。其实星月修为虽然已到了洗髓期,但修炼至今只有短短的七年时间,今年不过二十多岁,难免心中会有些憧憬。年轻女子无论再怎么清高,见有男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嘴上虽然不说,甚至埋怨,心里也还是会暗暗高兴。星月自然也不能免俗。 青衣长老略带责备的看了许重一眼,伸手将萧炎扶起,道:“施主还好吧?贫道小徒实在莽撞,也是无心之举,贫道略懂些推拿之术,待贫道替施主看看也就无妨。” 转脸对许重道:“孽徒,还不向施主陪个不是!” 许重心中畅快,笑嘻嘻的上前对萧炎道:“实在对不住,我转身转的急了,没伤着你吧?” 萧炎抬起头来,整个左边脸颊已经肿起老高,再不见之前的俊朗,眼神怨毒的看着许重,他心里十分清楚,许重的身手比老方还高,如果不是故意的,又怎么会不小心打在自己脸上?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这小子,他却一再对自己不恭,这样的人即使身手再好,又怎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儿,萧炎顿时怒道:“我好心借你们马车,想不到你们竟如此对我,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现在请你们下车!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许重一看萧炎发怒,撵自己几人下车,正要说话,青衣长老身手拦住了他,道:“如此打扰施主了,小徒打伤了你,自是我们理亏,我这里有一粒丹药,能解施主痛处,便送与施主,万勿推辞。”说着当先下了马车。 许重一看很是无奈,哼了一声,也只好跟着下了马车,转身将星月也抱了下来。 马车随即疾驶而去。 老方驾着马车,听见萧炎在车里牙咬得咯咯直响,道:“公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萧炎沉吟许久,方道:“大事要紧,耽误不得……况且这次进京只有你我两人,那小子一个人我们尚且对付不了,何况他还有个师父!可惜冷仙师没来,不过那小子死定了,那小妞我也一定要得到!看样子他们也是要进京城,老方,你一会儿就安排人手给我查清他们的底细!” 老方答应了一声,心道:“那小妞被公子看上了,真是可惜了一朵鲜花,就要枯萎了……” 许重此时正低着头被青衣长老训斥,星月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许重倒霉,心里很是痛快。 “人家好心借你马车,你怎么不知感激,反而出手伤人?你修仙求道难道是为了欺负人的吗?……”青衣长老说了好半天,许重头都快大了,却不敢辩解,只是他心里对师父的话并不以为然,自己修仙虽然不为欺负人,但起码也是为了能随心所欲、痛痛快快的活着吧? “师父修为是高,只是这行事实在有些迂腐,太过老实了一些,堂堂一个胎动期的大修士,竟然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一个凡人给撵下了马车,说出去肯定没人会信!要是这么活着,还修炼干什么啊!” 星月开始还很高兴看许重挨骂,不过见青衣长老骂起没完,想到不管怎么说许重挨骂多少也是因为自己,便开口求情道:“长老,许师弟已经知错了,您就饶过他这次吧,下次如果他再犯错误,再罚他不迟,如果他屡教不改,就罚他到思过崖面壁!” 许重开始听星月居然肯为自己求情,心中欢喜的不得了,结果没想到星月居然提起面壁的事,顿时心里一惊,生怕青衣长老就此罚自己也去思过崖面壁,忍不住朝星月做了个苦脸求情。 青衣长老说了半天,自己也有点累了,见星月替许重说情,便道:“这次你师姐帮你求情,我就饶你一次,下次再犯,定要你到思过崖面壁思过!你记得了?” 许重忙答应道:“弟子记下了……师父,现在马车没了,不如弟子再去找一辆吧?” 青衣长老瞪了他一眼道:“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想来城中五柳观的弟子也快到了。” 许重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等着,好在星月就在身边,只要在星月身边,对他来说在哪儿都好了。他自己也是纳闷,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对星月有了好感,甚至有些迷恋,说起来自己其实算这次也只见过星月两次,怎么感觉上对星月竟然如此的亲近,如此的熟悉呢? 三人又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马车来接,星月这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青衣长老则端坐吐纳,只有许重竟然感到心烦不已,无法静下心来。 第六十四章 远近之惑 许重试了几次,想静下心来打坐,但没想到都失败了,他竟然怎么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修炼。只要一闭上眼睛,心里顿时满满的全都是星月的身影。 许重大惊失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竟会产生如此诡异的情况,有心想问问师父,但星月此时就在身边,就这么问出来实在不妥,只好暂时忍住。 许重心中烦躁不安,干脆站起身来四处走动,他强制自己不去看星月,转而四处去看别的东西,一时看看蓝天白云,一时看看远处的小山、近处的树林,一时又看看影影绰绰的行人,渐渐的神智有些模糊,等他再次清醒时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又紧紧盯着星月的脸庞在看! “我,这是,怎么了?我中了魔了?” 许重心中开始有些惊慌起来,他不停地来回走着,习惯性的伸手到胸前去找小斧子,一摸之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小斧子此时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紫府识海当中。他一时间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远远地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朝着许重他们的方向驶来,许重正坐立不安,远远的看见这马车朝着自己这面驶来,就想迎上去看看。 许重看着那马车的距离似乎挺近,但其实却颇远,许重迎着马车走了有近一里路,突然停住了脚步,心中惊讶万分! 许重惊讶不是因为马车,而是他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的心居然开始渐渐的平静,到了他停住脚步的地方时,居然完全恢复了先前的状态,又是一个已经初窥门径的修仙之士!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心境,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正常?” 许重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冥思苦想,想了一阵子,但还是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这时,原本离得挺远的马车已经渐渐的近了,许重一看,这马车比之前萧炎的那辆马车可是差得远了,萧炎的马车虽然外面看很朴素,但用料很考究,即使不懂的人一看也能看出来材质很名贵,而且车夫老方的穿戴可一点儿也不朴素。 这辆马车则是真正的“朴素”了,整个车身极其粗糙,甚至许重在车厢上还看到了没有弄掉的树皮,拉车的是一匹瘦弱不堪的老马,身上的毛不知怎么缺了好几块,赶车的车把式则是个牙都没剩几颗的老汉。 许重回头看了看,确定这个方向除了自己这三个修仙者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心道:“该不会,来接我们的,就是这辆马车吧?” 很快,马车就到了许重身前,这时,从车厢里跳出一个人,许重一看这人的穿戴,不禁哀叹一声,心道:“想不到堂堂的五柳仙派,在梁京城里的五柳观,居然穷到连一辆好点儿的马车也雇不起,这,这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 跳出来这人足足比许重高出一头还多,肤色黑里透红,方鼻阔口,看起来很是豪爽,身上穿着和许重一样的道服,只是颜色不同,许重的是白色的,这人的道服则是红色的,显然是火柳峰的弟子。 这人一看到许重,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笑道:“这位兄弟是金柳峰的弟子吧?怎么称呼?俺是火柳峰的内门弟子张放,小兄弟仅凭着养气期的修为就能被青衣长老看中,可见根骨一定很好,以后咱们多亲近啊!”说着这张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原来张放在打量许重时,却是用了洞察术。 修仙者使用洞察术,除了用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外,也可以用来查看感知灵气的浓厚、破除幻术等等,用来观察一个修士时,也可以大概感知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以此来判断对方的修为,虽然不是特别准确,但一般来说还是可以看出个八九不离十的。 许重见这张放很是开朗,心中对此人多了几分好感,笑道:“我叫许重,金柳峰的。张师兄目前是这梁京城五柳观的观主吗?” “嘿嘿,俺原来只是个护法弟子,不过前些天琨岳长老和慕枫师叔先后都离开了,现在观里俺的修为最高,就成了临时的观主了。兄弟,俺们以后再说这些吧,青衣长老在哪儿?咱们赶快回观里再说,你们也好休息。” 许重道:“也好,我师父和星月师姐就在前面不远处。我说张师兄,咱们五柳仙派怎么说也是一个修仙宗派,怎么你们这里的香火很不好吗?连一辆的好点儿的马车都没有?这辆马车也实在是这个,太破了一点儿啊!” 两人上了马车,张放就颇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道:“兄弟,不瞒你说,俺这也是没办法了。你是不知道,俺们这梁京城五柳观里的香火有多盛!嘿,那可真是日进斗金呐!羡慕的崇法寺的那帮秃瓢眼睛都红了,俺们观里的人,也不管是谁,这时候只要出来就得给信徒们围得水泄不通! 好点儿的马车算什么?就是用金子做的马车俺们也弄得起,不过你出不来啊!没办法,为了掩人耳目,俺只好找了这么一辆破车,倒是委屈了青衣长老了,一会儿青衣长老要是怪罪下来,兄弟你可给俺说说好话啊!老赵,接着往前走!” 张放解释了一遍,又吩咐车夫老赵接着赶车往前走,想了想摸着鼻子又道:“老赵是个老实人,车驾的不坏,而且他这马车是整个梁京城里最破的,没人会正眼瞅的,俺现在只要出去都是坐老赵的马车,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嘿嘿。”说着又是一通摸鼻子。 许重一听原来如此,眼见着张放的鼻子已经被他揉的发红,心中有些好笑。两人接着又互相说了一些彼此的情况,许重对张放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张放入门至今已有五十多年了,他的资质还算不坏,目前已经修炼到了培元初期顶峰,就快要进入培元中期了,为了能多得到一些灵石灵丹以及一件法器,一年前火柳峰选护法弟子时,他连胜了三人,最后被选到梁京城五柳观。 许重正要说话,突然先前的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又再出现,而且随着马车的不断前进,许重感到越来越烦躁,恨不得立刻就到星月身边才好。 趁着还能控制自己,许重不顾张放的目瞪口呆,跳下了马车,向后跑去。等跑到先前的那个地方时,果然那种感觉又渐渐的消失了。许重心中异常奇怪,又反复试了几次,他终于确定,只要自己距离星月一里地以上,就心境平和,没有任何异常,但只要自己距离星月不足一里,那就立刻会变得心烦气躁,不得安宁。 距离越近,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没来到这梁京城之前,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为什么到了这里就发生这么诡异的变化?” 许重心里震惊,却想不出头绪:“难道是这梁京城里有什么东西在作怪?不会的,如果真有什么东西作怪,师父岂能不知?别人又怎么不受影响?那,难道是星月?她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可她根本连一丝法力也提不起来!……” 无论怎么想也还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许重只好先作罢,心道等一会儿问问师父才好,自己懂得太少,师父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解决之前,看来自己要离星月远些才好。 那边马车暂时停了下来,张放过来到许重身边,问道:“兄弟,怎么啦?干嘛突然下车啊?时间不早了,俺找车就耽误了不少功夫,想必长老已经等急了,快走吧!” 许重这时既然知道自己不能离星月太近,如何敢这么过去?摇摇头,道:“我突然想解手,师兄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就沿着直线往前走,过了树林就是了。” 张放无奈,只好自己先走。 第六十五章 情煞 且说张放听许重说要去解手,不疑有他,便坐着那辆破马车自己去接青衣长老和星月。穿过了树林,就看到青衣长老正在打坐吐纳,星月却是还在昏睡。 张放以前却是从未见过星月,只是听说过金柳峰上有一精英弟子名叫星月的,乃是整个五柳仙派中百年来天赋最佳、容貌最美的弟子,其容貌之美,比金柳峰掌峰真人秦梦妍还胜过一筹。 张放见过秦梦妍,已经惊为天人,原以为世间怎么还会有比秦梦妍更美的女子?传言未免过于夸大了。不想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竟然不假,此女容貌果然更胜秦梦妍,一时间心旌摇颤,看了两眼,赶忙转过头去,竟是不敢再看。 “你就是这梁京城中五柳观的观主?” 张放正自闭目大念清心咒,这时听见有人说话,知道是青衣长老在问自己,忙躬身施礼道:“弟子参见青衣长老。弟子张放,乃是火柳峰内门弟子,因前些天琨岳长老和慕枫师叔都有事离开,所以弟子暂代观主之位。弟子迎接来迟,还望长老莫怪。” 青衣长老道:“无妨事。且到五柳观中说话吧。” 张放道:“弟子来时见到了长老弟子许师弟,他去解手了,要不要等他一会儿?” 青衣长老不见许重,神识早已覆盖周围,此时方圆几十里内草木蚊虫都在他神识之内,许重在干什么他自然一清二楚。不过看是看到了,却不知道许重又在搞什么鬼,青衣长老无奈道:“且莫管他。” 张放点头,接着有些尴尬的道:“五柳观香火太盛,弟子信徒众多,若是弟子乘本观马车前来,怕是到了晚上也到不了,为避人耳目,弟子只好找了这辆马车,只是这马车实在有点儿破旧,微屈了长老。” “也无妨碍!走吧。” 当下青衣长老施法将先将星月送入车中,接着自己上车,张放待青衣长老上了车,这才跳上马车,然后对赶车的老头儿道:“老赵,走吧,记得在城中绕一圈,然后从后门回去。” 老赵虽然年纪大了,但很明白人情世故,知道这些活神仙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打听的好,答应一声,扬起马鞭,赶着车不紧不慢的往城里驶去。 许重自然并不是真的去解手了,只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没弄清楚之前,一时也不敢离星月太近,最后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在后面远远地跟着马车。左右马车走的慢,他也不用走的太快,免得惊了世人。 走了没几步,许重心神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音讯玉符,注入一丝法力,青衣长老的声音传来:“许重,你搞什么鬼?怎么不上马车?” 许重听了青衣长老的话,皱眉苦笑,心想:“师父既然问,我就正好将情况说了,看师父能不能解决,要是他老人家也没办法,那我可就惨了,岂止不上马车,连五柳观我也不敢进去了。” 想到这里,许重取出一张传音符,默念青衣长老,然后就对着传音符将情况说了一遍,最后用法力将灵符激发。 那传音符顿时化作一道白光一闪而逝。 青衣长老在马车中静坐,突然神色一动,耳中就听到了许重的传音,继而便沉思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听许重所言,难道是……情煞吗?” 青衣长老对张放道:“且先停车。” 待马车停下之后,青衣长老忽然身后一指,正奇怪活神仙为何停下不走的老赵顿时觉得一股困意用来,不可抗拒,接着就沉沉的睡去了。 “长老您这是……” 青衣长老摆手止住张放的问话,道:“且莫多言。你且布下一个隐逸阵法。” 张放心中虽然奇怪,但也不敢再问,便取出一块玉符,布了一个小型的隐逸阵法,这里离官道尚有不短的距离,也不虞有人看到。 青衣长老伸手,一道白光顿时笼罩了星月,接着青衣长老分出一缕神识,进入星月体内,然后向星月紫府泥丸宫而去。 过了半晌,青衣长老收回神识,白光骤然消失。 星月早在青衣长老神识入体之时就已被惊醒,但她自然知道青衣长老不会对自己不利,也就没有反抗,何况以她的修为也无法反抗。果然,青衣长老的神识只在她的紫府识海中探查了一遍就立即退出,并没有任何举动。 星月心中疑惑不解,忍不住问道:“长老,您为何以神识探我紫府识海?” 青衣长老沉吟不语,星月看了车厢一圈,见车厢里十分简陋,忍不住皱皱眉,接着她突然发现车里竟然没有许重,而是多了一个陌生人,看穿着的道服像是火柳峰的弟子,心中知道这应是梁京城五柳观来的弟子了,忍不住问道:“长老,许……许师弟怎么不在?” 青衣长老道:“你许师弟现在却是不敢见你。星月,你那许师弟却是与你大有缘呐!”说完了这句话,青衣长老心中暗道:“星月识海内并无情煞印记,看来十有八九是许重那孩子的问题了。只是不知道他的情煞印记有多重。” 星月听了青衣长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里却是糊涂的很,只是想道:“我怎么会与那小子有什么缘?定是青衣长老又在替他徒弟说话来哄我。却不必当真了。” 张放心里更是糊涂,不过他倒不会怀疑青衣长老的话,只是对许重就不免羡慕起来,心中感叹:“许师弟果然是有大福之人,入门短短时间内就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养气期居然就能随师父下山,现在看来,他这艳福也实在不浅,非是俺们这些苦命人能比的啊!” 许重给青衣长老传了音,过了一会儿,耳中突然响起青衣长老的声音:“你且跟着入城吧,然后直接进五柳观找我,我自然保你无事!”这一次,青衣长老却是直接传音给许重,没在通过那音讯玉符了。 许重听了心中顿时有了底,便远远跟着破马车慢慢地往梁京城里走。 梁京城不愧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城,许重一过城门,就被如潮的人流吓了一跳。一条宽阔的大道笔直向前延伸,不知有多长,大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色人等不一而足。 许重从来就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的大城,有如此之多的人!感觉人如果长得胖点儿的话,都没办法从人流中穿过去。 他慢慢的跟着马车向前走着,人流中,马车的速度更加缓慢了,许重这才知道张放他们为什么会耽搁了那么长时间才来。 走了大约有六七里路,经过了数个岔路口,人流终于渐渐稀疏下来,又到了一个岔路口,马车上了另一条大道,转而向右驶去。许重跟着也上了这条大道,心中又是惊讶一番,这条大道竟然都是用金砖铺就,两旁栽种着青翠的杨柳,杨柳之后则是一排高大的建筑。 这些建筑门口都有士兵守卫,显然都是朝廷官员的办公机构。 这条大道上却是安静的很,偶尔才有一辆马车或一顶大轿经过,都是异常华美,车夫或是抬轿子的都是异常惊讶的看着青衣长老他们乘坐的破马车,眼神中很是鄙夷。倒是他们看到许重穿着一身道服在路上行走,都是露出尊敬之色。 一路上还算是顺利,除了被一队巡街的士兵拦住了马车盘问了一阵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走了有近一个多时辰,许重终于站在了五柳观的后门外。 PS:九斤感冒了,总想睡觉,很是难过啊!明天上午要去打针,可能没时间码字了,所以明天中午的一章可能不能及时发,如果明天中午没发的话,那九斤明天晚上就一起发两章,九斤明天不会请假的!!! 第六十六章 究竟有几柄影斧? 五柳观香火鼎盛,正门处固然是人来人往,信徒众多,即使是后门也有人不断进出,甚至还有人隔街参拜的,可见道法昌盛。 许重站在五柳观后门处,看着这番忙碌景象,不禁想起五柳山下的五柳观。 那座道观建在五柳仙派宗门的山下,按理说信众们应该更多才是,但是许重想想当初自己到那观中时,却大猫小猫两三只,除了王明义和那个饭桶童儿,居然再没有其他人了,信徒那是一个也没有见到,心中不禁感慨起来。 继而一想,也就释然,许重到过的地方也着实不少,但如梁京城这般的却是仅此一处,加上有王公贵族的支持,五柳观想不红火也难啊! 许重正霍思乱想,心中犹豫是不是要进去,这时一个青衣道童迎面走了过来,到了许重面前恭敬的道:“请问是许重许仙长吗?” 许重点头,又看那道童装束不似五柳仙派中的弟子,对自己的称呼也是古怪,便问道:“你是这观里的弟子?怎么如此打扮?你是哪一峰的?” 那道童道:“小子只是这观里的香火童子,却无缘拜入仙门。方才观主老爷吩咐,命我引仙长前去相见,小子这才来此,请仙长随我来。” “观主老爷?”许重随即想起,那观主老爷不就是张放张师兄吗? 跟着那道童,许重进了五柳观,入眼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香烟缭绕,观中人虽多,却十分安静,并不嘈杂,只从远处配殿处隐隐传来众多弟子念诵经文声,许重细听发现,原来念得却是《清心咒》。 《清心咒》乃是道家经文,虽说常常念诵可以修身养性,但却只是普通经文,并不能修炼。 此处却比五柳山下的五柳观规模大得多了,且整个道观的布局甚有讲究,许重虽是不懂,但也看得出,这里的建筑本身似乎是一个大型的阵法,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充斥其中,令人惊讶异常。 “梁京城中并没有如此浓郁的灵气,怎么这观中的灵气这么浓厚?”许重心中奇怪。 道童引着许重一连穿过了数个大殿,然后向左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这才到了一座正殿,殿外没有一人,显然这里并不对信徒开放。 那道童道:“观主老爷就在里面,小子告退了。” 许重点点头,也不管他,已经进来这么半天,自己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许重心里也放下了心,看来师父果然有办法解决。 推开殿门,进了大殿,见上面供着的依旧是自己曾在五柳山见过的坐在五棵怪柳下的五位祖师,许重想了想,还是上前拜了一拜,然后起身往后殿而去。 后殿中,青衣长老的神识一直注意着许重,见许重参拜了祖师神像,满意的点了点头。星月端坐在青衣长老身旁,张放却是不在此处。 不一会儿,许重便从殿外进来,看到青衣长老后忙道:“师父,我来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着抬头看见星月居然就坐在青衣长老身旁,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转身就要逃跑。 但随即又停住脚步,心中埋怨自己道:“有师父在此,我又没有感觉到异常,跑什么?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胆小了?” 青衣长老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道:“你且坐下,稍安勿躁!” 许重依言坐在了青衣长老的对面,眼睛只是看着地上,却不敢稍看星月一眼。 星月颇有些好奇的看着许重,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心中奇怪:“怎么这小子这么一会儿不见居然改了性子?怎么像是不敢看我了?难道我长得很难看吗?”想到此,她心里便有些生气,但随即又想到:“我这是怎么了?他看不看我与我何干?不看我倒少了许多麻烦,不是更好?” 虽然如此想,但星月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青衣长老见许重坐在了自己面前,伸手一指,又是一道白光霎时笼罩了许重的身体,许重一惊,体内真元立刻运转起来,想要抗拒。 “不要反抗,全身松开,我须入你紫府一看!” 许重闻言,立时反应过来,不再抵抗。 青衣长老分出一缕神识顺着白光进入到许重体内,随即往许重紫府识海而去。 许重紫府之内,氤氲之气形成的旋涡产生巨大的引力,不断将灵气转化成真元法力,又将真元法力一丝丝的吸入到旋涡之中,旋涡不断壮大,往复循环不断。 识海之内,清流激荡奔腾,两边绿意盎然,已经出现了块块的青草地,草地之中,有零星的几朵小花绽放,一条小溪从远处的沙漠中淙淙而来,流经草地,汇入清流。 但识海的天空依然浑浊不堪,不见清朗,只是这昏暗的天空中,却有一点幽幽绿光照破迷雾而下,一道浓烈之极的粉彩,虽细却坚韧异常,有若闪电般在整个识海的天空翕乎往来。 青衣长老一见这般情景,心中异常震撼! “氤氲之气!这许重居然已是筑基期!他元神更是已快突破了培元期!可是他怎能瞒得了我?” 青衣长老心中惊异,突然想起自己对许重不知为何总会感到莫名的亲切,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亲缘血脉一般,他当即进入许重识海之中,顿时,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感觉袭遍全身,甚至令他感到战栗。 “这识海天空中的那点绿光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影斧?” 青衣长老心中惊骇不已:“这影斧,居然世间还有另外一柄?难道我对许重感到亲切,就是因为他也有影斧?” 青衣长老又仔细感受了一番,终于确定,虽然颜色并不相同,但许重识海天空中的那道光,就是影斧发出的,这种感觉绝不会错! 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青衣长老又想到:“我当年初入宗门,接连数年因灵气被影斧吸纳,而无寸进,若非妖师看中,便无今日的青衣长老了。 那妖师当年看中我,使我被师尊收为弟子,如今又看中许重,使他入我门下,莫非妖师早就知道我和许重都有那影斧?或者,妖师自己也还有另外一柄影斧?这世间究竟有几柄影斧?影斧,究竟从何而来?”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青衣的心头,他很想好好问问许重,但想及当初的自己,他立刻就知道,许重绝不会知道的比自己还多,连自己如今都是一头雾水,许重定然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现在多想也无意义,没有机缘便不知根底,有了机缘,一切自然水落石出!有机会,到要问问妖师前辈,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许重有了影斧,难怪可以隐瞒自己的修为,连我也查探不出,不过有了影斧,他怎么还能修炼的如此之快?这个倒要问个清楚。” 青衣长老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接着查看起来,很快就发现了那道散发着异香的浓烈粉彩。 “果然如此,想不到,我这徒弟居然还是一个痴心的情种!这情煞如此坚韧粗壮,异香浓烈,估计已然苦求了至少三世轮回,甚至更多。” 探明了究竟,青衣长老也不耽误,便将神识从许重的紫府识海之中收了回来。 许重睁开眼睛,见青衣长老先是皱眉不语,接着看着自己竟然笑了起来,心中有点儿发毛:“师父,弟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笑什么?” 青衣长老看看星月,又看看许重,一时不语,只是摇头微笑不止,良久,才叹道:“如此孽缘,你二人,真是一对前世的冤家!” PS:稍微晚了点儿,但还算及时,中午总算赶出来了,九斤一边点滴,一边码的字,结果弄得滚针了几次…… 第六十七章 约定 “前世的冤家?” 许重和星月听了青衣长老的话,都是一惊,不知道青衣长老是什么意思。 “夫天地演化外物,都分阴阳,有天便有地、有日便有月、有明便有暗、有生便有死、有雄便有雌,阴阳相合者,乃成太极之势。所以人间自有那男欢女爱之情,此情如若历经轮回而不改,便为情煞。” 许重听得迷迷糊糊,他看了星月一眼,见星月低头不语,脸色绯红,便问道:“情煞?师父,你是说,我和星月师姐这个,这个前世乃是一对情侣吗?” 星月瞪了许重一眼,啐了一口道:“你胡说什么?谁会和你前世是情侣?” 许重见星月羞恼之下,居然露出些许小女儿态,当真是美艳之极,忍不住说道:“怎么不是,你没听见我师父说的吗?” 星月刚要说话,青衣长老摆手道:“你二人前世的确不是两情相悦,我查看你二人紫府识海,此情煞只在许重体内,星月却是没有,可见,前世也只是许重一人单相思而已,不过看此情煞之强韧,当最少也经历三世轮回了。” 许重听了一愣,接着喃喃说道:“三世轮回?想不到,我居然还是一个情种……” 星月却心里一震,暗道:“三世轮回吗?想不到我和这小子那么早就认识,世间真有如此痴情的人吗?” 许重抬头问道:“师父,我该怎么办?会影响我今后的修炼吗?” 青衣长老叹道:“情煞既成,应在此世,那是无可奈何之事,要消此煞,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得偿所愿,二是永不相见!” “得偿所愿?永不相见?”许重心中顿时掀起狂澜,一时间思绪纷纷,不知如何是好,脑中只是回荡着青衣长老的这两句话。 星月睁大了双眼,一时也是心中乱成一团。 青衣长老悠然伸出一手轻轻一招,星月浑身一颤,从她身体上骤然浮起一个虚影,而后化为清光在她头顶凝聚成一个古朴的小钟,飞入青衣长老手中消失不见。 许重突然大叫了一声,那种狂躁的感觉有迅速涌上心头,继而袭遍全身,竟是比先前来的更加强烈!许重紧紧闭上眼睛,但星月的身影却顽强的浮现在眼前,无论如何不能消退! 许重感到更加的狂躁,突然猛的一扭头,眼神死死地盯着星月,星月吓了一跳,发现许重竟然双眼中弥漫出一股浓烈诡异的粉色,接着鼻中就闻道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就是情煞吗?”星月一时呆住了,心中震骇莫名。 “星月,你看到了吗?这便是许重的情煞,此煞因你而起,已历数世轮回,不可消退,你若有心,便要给他一个承诺,若是无心,便从此莫要想见!” 星月听见青衣长老的话,几乎是立刻就想说出“再不相见”四个字,但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张了张口,竟然没有说出。 不管前世如何,今世中星月只见过许重两次,她并不熟悉许重,根本不了解这个外表甚是普通的男子,甚至第一次相见时她差点伤了许重,要她现在就怎么样,这实在是荒谬之极! “但为什么我会无法说出‘再不相见’这几个简单的字?只要一想起这几个字,我为什么竟会感到心痛?若有所失?难道我竟然还残留着前世的印记?不忍心伤害与他?还是我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的私物,我可以不喜欢,但却不忍抛弃?这种感觉,当真奇妙!” 星月神色数次变化,心中一时难以决断,不知如何是好。良久,她的神色平静下来,眼神渐渐坚定,看着许重一字字的道:“我这一生,只为追求大道。你如无法跟上我的脚步,那一切终究是场空;你若能追得上我的脚步,我便等你千年又如何?我星月,就与你做个约定,你我霞举飞升之日,就是你我相携之时!” 星月此言一出,原本正苦苦挣扎、眼中粉彩已将要凝成实质的许重顿时诸般异状全消,眼中粉彩迅速消退,弥漫的异香渐渐消散,不过半晌,许重已完全恢复了先前的沉静。 此时许重识海之内,原本翕乎变换的粉彩,骤然炸裂,而后渐渐凝成一张星月的脸,汇入清流之中,随着清流的奔腾,转眼消失不见,而后又再随着清流而出,循环不止。 清流虽不见变化,但原本汇入清流的小溪骤然水流激增,竟成了一条小河,随着小河之水汇入清流,清流也跟着壮大起来。 清流和小河两边又生出点点新绿,原本草地之上更是突然遍布鲜花。在识海正中,清流流过的地方,原本的沙漠突然有一物从地下拱动,继而一株新芽破土而出。 整个识海的天空变得明朗许多,幽幽绿光已然汇成一束照射下来,绿光正好笼罩了识海中间那刚刚破土的新芽,新芽被绿光一照,骤然间焕发了生机,开始勃勃生发,只一会儿的功夫,已长成一株泛着清脆的小树。 似有一阵风吹来,小树随之摇曳,枝叶舞动间,突然生出一只彩蝶绕着小树翩翩飞舞,而后又飞到清流两边的草地。 许重眼中霎时神光闪动,而后恢复空寂。 “千年又如何?我既历尽几十轮回,又何惧此世千年?星月,我定能追上你的脚步,和你一同霞举飞升!” 许重此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信心一时暴涨,少了些许浮躁,多了一丝稳重,整个人似乎一下成熟了许多。 星月在许重说完之后,心中也是感到莫名的轻松与踏实,微微笑道:“那我便等着你来追!” 青衣长老抚须笑道:“如此一来,也算圆满,但愿你二人能得大道,终有携手之日!” 许重和星月都到:“多谢师父(长老)点化!” 青衣长老道:“徒儿,想不到你此番却是因祸得福。” 许重疑道:“师父怎么这么说?” 青衣长老看了星月一眼,道:“你星月师姐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才是,且让她在此间疗伤,你随我到别的屋子去,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许重答应一声,对星月道:“师姐,你好好疗伤,早日康复才是,我随师父先走。” 星月点头答应,在此疗伤不提。 且说许重随着青衣长老换了一间屋子,师徒坐定之后,青衣长老随手布下一个阵法,道:“许重,你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许重一听,心中一惊,随即知道青衣长老在探查自己识海时肯定发现了自己隐瞒了修为,但心中并不惊慌,只道:“弟子前日似乎已经进入了筑基期,但弟子入门晚,也不能肯定,原本想找时间问问师父,但随后就跟着师父来到这梁京城了,是以未向师父禀告。” 青衣长老皱眉又道:“你的确已进入了筑基期,但为师奇怪的是,以你的资质,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境如此之快!要知道,就是真的五行天脉,也绝没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还不快快说出来?” 许重心思电转,那无名功法和自来潭底那老头的事是绝不能说出的,如此一来,就只有推到《太虚真经》上了,毕竟这《太虚真经》是自己从金柳峰藏书阁找到的,而且看起来似乎五柳仙派里也没人真正练过,应该能混过去。 许重想到此,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内藏《太虚真经》的玉符递给了青衣长老。 青衣长老疑惑的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你不会说你就靠着这块玉符才能修炼如此之快的吧?” “这是弟子在藏书阁无意中找到的,当时压在藏书阁最里边的几本书下面,弟子一时好奇,就拿了回去,没想到这玉符中竟然有一套功法,叫做什么《太虚真经》,弟子照着这功法修炼,加上师父曾给弟子的五气散,就一直修炼到了今天。” PS:感冒这东西,为什么越到晚上越重?白天还好,晚上就头疼的厉害,真是晕! 第六十八章 收获 听完了许重的话,青衣长老吃了一惊:“《太虚真经》?你是说三万年前醍醐真人留下的那部《太虚真经》居然就在这块玉符里?” 见许重点头确认,青衣长老长叹一声道:“如此也就难怪了。我曾听你师祖说过,醍醐真人资质极差,全靠了这部功法才能飞升,他飞升之后,这《太虚真经》流传于世,成为修仙界至宝。 当年我五柳仙派强极一时,从一个散修手中得到了这部功法,但我宗数位祖师都曾先后修炼,却无一人能修炼大成,久而久之,这部功法就被人当做了鸡肋,最后终于不知所踪了,想不到竟然一直就在那藏书阁中,还被你无意中得到,而且还能修炼如此神速,也是你的缘法。” 青衣长老感叹了一番后,也不细看,将玉符还给了许重,又叮嘱他有了好的功法也要勤于修炼,更要在修炼的同时注意对大道的体悟,否则将根基不稳云云。 收好了玉符,许重心中松了口气,心道幸好师父没有细看,否则定然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那《太虚真经》专修元神神识,不修法力真元,自己可是还修炼的无名功法,法力真元也是不弱。 许重对青衣长老的嘱咐自然是满口答应,但随后想了想,却又问道:“师父,所谓道心到底是指的什么?” 青衣长老道:“道心便是对大道的体悟了。宇宙万物生灵,俱在大道教化之下,依大道法则生息繁衍。我修仙之人欲逆天而为,便先要体悟天地法理,然后行那偷天之术,如此,我辈方能修那长生之道。此所谓逆天先需顺天了。” 许重听得云山雾罩,很是迷糊,青衣长老见了,便又道:“你看这大殿中的事物,各有不同形状,这却只是表象,但其内里究竟如何,你却并不知晓,所谓‘见山是山’是也; 若有那道心高深之人,能窥见万物本源规律,眼中所看之物便非唯表象,而能究其就里,此所谓‘见山不是山’是也; 更有那大神通之人,不但通透万物之本源,更明悟天地法则,此等大神通之人,已能造物,凡有所需,则信手拈来,此所谓‘见山还是山’是也。你可明白了?” 许重其实听得还是很迷糊,心道:“师父说话不爽利,怎么净说些不文不白的话,让人听得糊涂。”不过他多少也还是明白了一些,又怕青衣长老再接着说这些让人迷糊的话,听了心烦,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青衣长老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你既然已是筑基期,我自然正式收你为徒。这《耀金诀》乃是我金柳峰道法之精要,你拿去好好参详吧。晚些时候,你听我召唤,随我入宫为那睿宗皇帝祛病。”说完不再说话了。 许重见状,道了声:“弟子告退。”便出了这间屋子,往星月所在的大殿走了一趟,见星月还在吸纳灵气疗伤,也不打扰,便自己寻了一间僻静的小屋进去修炼。 化解情煞时,许重感到自己的元神神识变强了不少,似乎已经突破了,便进入自己的识海中查看,一见果然已经大不一样。 许重又取出《太虚真经》,分出神识进入第一层,试着转动那万斤磨盘,磨盘依旧沉重无比,但许重却拼着力气去推,磨盘缓缓的转动着,终于,许重将磨盘转动了整整一圈,中间没有一次停歇。 “按照真经上所说,我就算炼成了‘凝’字诀初期。想不到化解那情煞,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效果,怪不得师父说我是因祸得福。我的元神,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培元期吧。” 盘算了一阵,许重忍不住将神识扩散出去,一瞬间方圆近百米之内的一切俱都出现在许重脑中,异常生动,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许重心中兴奋,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从高炽和两个红衣人那里得来的储物袋,一直没时间看,这时便取了出来,想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是否有自己有用的。 这三个储物袋的等级明显高于许重自己的那个,原本储物袋是有主之物,许重纵使得到,要将神识进入也要破费一番功夫,斩断储物袋和主人的心神联系才行,但这时三人已死,储物袋已无主人,自然不用那么麻烦。 许重将三个储物袋中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摆放在自己面前,东西着实不少。光是灵石一共就有近四百块,虽说都是下品灵石,但对许重来说,已是发了一笔小财了。 除了灵石,还有数瓶灵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聚元丹之类的人阶下品灵丹,筑基丹只有一瓶,里面一共还剩下十粒,此外还有一瓶迫灵丹。 迫灵丹是人阶中品灵丹,主要功效是能帮助修士快速吸纳灵气并加快转化成真元,虽然功效显著,但不似筑基丹那样能帮助修士冲关,所以等级反而没有筑基丹高。 这些东西当中,最令许重欣喜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一件法器和一本秘籍。 那件法器是从高炽的储物袋中取出的,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一株白色金行怪柳、中间厚重而外缘锋利的铁盾,姑且称为“金柳盾”吧。 许重仔细看了看这金柳盾,发现此盾异常完好,竟然没有一点儿损伤,心中奇怪:“这金柳盾明显是一件以防御为主的法器,怎么高炽居然在斗法时没有使用?” 虽然不知道高炽为什么没有使用此盾,不过许重反而庆幸,要是高炽在斗法中用了的话,说不定这金柳盾早就坏掉了。毕竟高炽是精英弟子,手中不可能只有一件法器,其他的都不见了,显然是已经被轰碎或者夺走了。 许重当即咬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金柳盾上,那盾一阵蜂鸣,继而发出一阵光芒,光芒消失之后,如同当初的掌剑和地行针一般,同许重建立了心神联系。 “噫!这金柳盾虽然一样也是初阶法器,但却比我那掌剑与地行针高明得多了,我元神突破到培元期后倒是可以驱使,但法力真元不足,还不能发挥到极致。” 心念一动,金柳盾化为一道光芒,围绕许重旋转不停,只是这光芒有些发灰,这就是法力不足所致了,若是法力充足,那光芒便是白色的了。 收回了金柳盾,许重略略翻了翻那本秘籍,见那秘籍却是什么天邪宗的法术,想了想便又放下。 “原来那些红衣人是天邪宗的弟子,这本法术秘籍倒不必急于修炼了,等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是修炼我五柳仙派的法术才不会惹人注意。” 许重原来的储物袋是得自于淳于正,里面的空间很小,这时有了更好的储物袋——新得到的三个储物袋的空间都足有四米见方——小的便不再用了,他随便从三个储物袋中选了一个,将自己所有的东西,连同剩下的三个空了的储物袋都放了进去,然后系在腰间。 这一次,真是收获颇丰!许重满意的微微一笑,又思忖了片刻,开始修炼起来。 因为晚些时候还要随青衣长老入宫,所以许重此时的修炼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他此时已经修炼成了《太虚真经》的“凝”字诀初期,元神突破到了培元期,比之前强大许多,便想看看是否能分出神识,同时修炼那无名功法和《太虚真经》。 取出《太虚真经》后,许重小心的分出一股神识进入第一层楼中继续修炼那“凝”字诀,同时运转那无名功法,然后又分出一股神识,小心的引导着灵气入体,沿着经脉往丹田中而去。 灵气初时运行很是艰涩,但过了一会儿便渐渐顺畅起来,只是速度比平时要慢了一些。进入丹田之后,旋即又化为氤氲之气,在那股神识的引导下升入紫府,汇入到旋涡之中。 第六十九章 修炼、入宫 与此同时,许重的另一股神识在《太虚真经》第一层楼中正拼尽全力推动磨盘,但无论如何,也只能推动一圈多一点儿,便耗尽了全力。 许重收回了两股神识停止了修炼,这一次的结果他很满意,今后能同时修炼《太虚真经》和无名功法,元神和法力都不断提高,对他的好处显然巨大。毕竟只修炼《太虚真经》锤炼神识,在修炼到第二重楼“精”字诀之前,是没什么自保之力的。 当年的醍醐真人,甚至是在修炼到了第三重楼“神”字诀中期时,才大放异彩,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接着许重取出青衣长老送给自己的那本《耀金诀》翻看了起来。 《耀金诀》共分为两个部分,前面的部分是修炼功法,自然以金属性灵气为主,这一部分许重只是大概的看了看就翻了过去,他的体内自有五行,还是修炼那无名功法才最合适,修炼《耀金诀》只能吸纳金属性灵气,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浪费。 后面的部分是一些金属性的法术,许重对这一部分倒是很感兴趣,他现在只会一些最基础的法术,这些法术的威力实在有限,斗法的时候虽说主要靠法器法宝,但能学会几个威力大些的法术也能起到不少作用。 不过这《耀金诀》里的法术大部分等级都比较高,不是现在的许重能使用得了的,许重仔细看了半天,从中只挑选了两个适合现在的自己的法术练习,一个是大傩印,另一个是金阳针。 大傩印其实对于其他的修仙者来说是一个很鸡肋的法术,这法术乃是以修仙者的精血为媒,沟通上古的十二神兽的真魂。 十二神兽分别是甲作、疏胃、雄伯、腾简、揽诸、伯奇、强梁、祖明、尾随、错断、穷奇和滕根。相传这十二兽都是上古时期的天地守护神兽,法力极其强大。不过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还知道它们了。 大傩印沟通十二神兽的真魂现世,攻击力虽然很强,但其反噬之力同样极强,而且对修为的要求极高,像许重现在只是筑基期,即使元神也只有培元期,充其量也就只能召唤来几个模糊的影子而已,威力自然有限,但使用一次却起码也要修养几天才能完全复原,在这期间却是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了。 不过这大傩印对许重还是有着强大的诱惑力,《耀金诀》中记载,大傩印修炼至最高境界,甚至能将十二神兽真身召唤出来,许重想一想便忍不住激动,那种威力,真不知道世间还有谁能对抗的。 至于金阳针乃是以真阳之力凝聚金属性灵气聚合成针,此针中蕴含强烈的真阳之力,不但令人难以提防,而且威力巨大,尤其那真阳之力随针入体后,会攻击烧蚀敌人的元神命魂,造成的伤害极难消除。 许重重点修炼的还是这金阳针,毕竟那大傩印现在对许重来说意义还不大,但这金阳针不同,一旦许重学会,立刻就多出了一个克敌保命的法术。这也是目前许重接触过的法术中最强大的一个了。 不过以许重的法力,即使学习这金阳针也还是颇有难度,以金属性灵气聚合成针,说起来容易,但真做起来反倒比聚合成大些的物体更难,许重试了几次,但发现自己聚合成的针个头实在是不小,简直快赶上一把匕首了。 当初许重练习金箭术时,只是试了几次就学会了这个法术。但针远比箭小得多,所以更需要能够精准的控制法力。许重也不着急,知道这是自己对法力真元的控制还不熟练的缘故,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多多的练习。 时间随着许重的修炼一点点的过去,许重不停的失败,失败后又不停的继续练习,这样一次次练习之后,总算聚合成的针原来越小,最后终于成了一根针的摸样,虽然还比一般的绣花针要大些,但许重已经很满意了。 许重念动真言,将手伸出,一点刺眼的金光瞬间出现在他的手心,而后迅速变大,成了一根金灿灿的针,而后用手一指,那根金针忽然失去了踪影,接着,许重对面墙上的青砖上出现了一个细微通透的孔洞,仔细看,那孔洞上还微微冒着青烟。 许重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起身时,耳中传来青衣长老的声音:“徒儿,你速到为师这里来。” 许重站起身,知道青衣长老是要带自己入宫,去给那个什么皇帝老儿瞧病。不敢耽搁,快步来到青衣长老的屋子中。 进了屋子一看,里面除了青衣长老外还有三人,都毕恭毕敬的站在青衣长老的对面,青衣长老则安坐中间,脸上带着微笑。 许重看时,见三人中一人却是张放师兄,另外两人都不认识。其中一人是个身穿明黄色的丝袍,看起来很是华贵英挺的年轻人,面容上有着些许忧色,许重仔细看了看,突然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似的,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另外一人却是一个一身紫色蟒袍的老头,不知怎么的,许重看来竟觉得这老头也很有些面熟,但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许重突然进来,这一老一少都是吓了一跳,待看清了许重身穿的白色道服时,神色这才轻松下来,显然这两人刚才都是绷紧了神经。 那老头看着许重对青衣长老笑道:“仙师,这位就是您刚才说起的令高徒吧?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宇这个轩昂啊!” 许重一听差点儿笑了出来,他自小长这么大,夸自己长相的人这老头倒是头一个,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到底长什么样自己还是清楚的。 张放偷偷看了许重一眼,眼中露出戏谑之色。那年轻人则是皱眉看了老头一眼,似乎有些责怪。 青衣长老神色如常,指着许重道:“此子正是贫道弟子,名叫许重。”接着对许重道:“徒儿,还不见过安陵王和赵大人。” 许重听了只是微微欠身而已。安陵王和那赵大人却都是甚为恭敬,口中都道:“凡夫俗子,怎敢当得如此,少仙师客气了。” 青衣长老起身,道:“那我们即刻入宫吧,省的晚了多生事端,也耽误了皇帝的病。” 几人便都往外走去,安陵王在前,青衣长老带着许重紧随其后,那位赵大人却是殿后。 出了大殿,许重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夜色中,整座五柳观在星光掩映下显得幽静神秘。 “噫?” 许重心念一动,神识瞬间扩散出去,惊疑的发现,这五柳观上空,居然有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四面八方的灵气不断的被旋涡吸引而来,汇入其中,接着从旋涡底部延伸出一条粗壮的灵气洪流,径直没入到五柳观的主殿中,再无痕迹。 “这是?”许重很是惊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气,从周围不断汇聚于此?那些灵气最后进入了主殿中,怎么竟然消失不见了?它们去了哪里?” 许重心中不解,但一时想不出头绪,想问问青衣长老或者张放,但这时显然不是时候,只好暂时将疑问压在心里。 很快,众人便出了五柳观的正门,一辆极其华贵且巨大的马车正停在正门门口处。马车前后,足足有近百名带甲武士护卫,俱是体魄强健、气血旺盛的汉子,带队的一名将军打扮的中年人,两眼炯炯有神,两侧的太阳穴高高的鼓起,显然是个高手。 第七十章 尸鬼 几人到了马车前,自然有兵士打开车门,安陵王束手站在车门处,躬身对青衣长老道:“仙师请上车。”接着又让许重,等两人都上了车,他这才和那赵大人先后上车。 几人坐定,青衣长老对站在门口的张放道:“你自去,不必相送。我无这些规矩。” 张放闻听施了一礼,对安陵王和赵大人点点头,而后转身回五柳观中去了。 从五柳观到皇宫,路程并不太远,但车夫却不住的催马快行,安静的黑夜中,只听得马蹄嘈杂和护卫武士整齐的脚步声。 车厢中,安陵王和赵大人正向青衣长老叙说皇帝的病情,许重坐在青衣长老身旁,只是闭目养神,静静想着心事。 这样过了有三炷香的时间,忽然一声呼喝从马车外面传来,接着原本整齐的脚步声变得纷乱起来,一人大声喝道:“安陵王车架在此,你等何人敢在御街拦截!” 随即马车车厢的门被打开,一个护卫大声禀报道:“启禀殿下,前面有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李将军请殿下和几位大人不要下车,以保周全。” 青衣长老和许重神色都是毫无变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但安陵王和那个赵大人显然受了惊吓,脸上都变了颜色。许重注意到,那安陵王的腿竟然在微微发抖,只是被他极力的控制住了而已。 那个赵大人反而好些,很快镇定下来对那护卫道:“好大胆的贼人!你去告诉李清,只管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那护卫听了领命而去。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深深的担忧和一丝惊惧,但两人却什么都没说。 外面随即传来阵阵兵器碰撞声和双方的呼喝声。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声音不见小,反而越发喧闹,诡异的是,在这御街之上发生如此嘈杂、混乱的厮杀,居然并没有一个禁军前来干预。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终于渐渐平息,显然战斗已到了尾声,外面传来先前那人的声音道:“启禀殿下,李清幸不辱命,已将剩余贼人围住!特来请示。” 安陵王脸色铁青,厉声道:“请示什么?杀了便是!不能留一个活口!” 李清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属下遵命!”接着大声喝道:“殿下有命,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马车之外顿时响起声声兵器入肉声与惨叫声。不一会儿,彻底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又对视了一眼,都长长地出了口气,放下心来,正要吩咐继续走,许重忽然睁开眼睛,眸中爆射神光。 青衣长老也睁开眼睛,看了许重一眼,眼中含有一丝赞赏,露出一丝微笑。 “师父,可要弟子去吗?” 青衣长老笑道:“快去,快去,尽可去得,何必问我!” 那边安陵王和那个赵大人都是露出惊讶之色,问道:“仙师,这个,少仙师不随我们入宫吗?我们还是不要耽搁,赶快入宫的好,迟则生变啊!” 两人话音刚落,突然从外面传来声声惊叫:“鬼啊——!” “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僵尸?” “鬼啊!快逃命啊!” 接着又传来李清大声怒喝:“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给老子顶上去!谁也不准后退,否则老子灭他九族!” 但混乱之声只见更高,不见平息,显然李清已控制不住局面。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由自主的看着青衣长老和许重。 许重不理会他们二人,起身出了马车,一步就跨到众卫士之前。 李清见许重出来,大喝道:“少仙师在此,尔等稍安勿躁,快快护住马车!”说着带着已经失魂丧胆的护卫仓皇退到了后面。 许重也不理后面众人,又是上前几步。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其中混杂着一股血腥,地上杂乱的躺着近百具各种形状的尸体。 月光辉映下,远处,一个极其怪异、浑身散发着绿光的怪人正三步一扭、五步一跳的迎着许重而来。许重皱皱眉,见这人身上的绿光却是一层绿毛,头脸狰狞,锋利的獠牙在月光照射下生出渗人的寒光。 “这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人,哪有人会生的如此丑陋的,看模样,这东西倒像是个僵尸。只是僵尸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而且僵尸是这么走路的吗?” 许重见那怪物离自己已经近了,将手一指,一条火蛇嘶鸣一声扑向那怪物。那怪物也不躲闪,见火蛇扑倒,突然张开大口,一口浓重的黑烟喷出,正迎上火蛇,瞬间将火蛇吞没。 后面还剩下的那几十个护卫看得是目瞪口呆,李清心中震惊:“这就是法术吗?果然高深,那五柳观不愧是仙家之地啊,只是我今生无此仙缘,真是可叹。” 许重见自己的火蛇被那怪物的黑烟吞没,一扬手,又是两条火蛇飞扑而去,同时,铺路的金砖之间突然生出数条儿臂粗的藤蔓,眨眼之间就爬上了那怪物的身体,将那怪物紧紧缠住。 那怪物用力挣了挣,但一时间却无法挣断缠绕的藤蔓,怪叫一声,又是一口黑烟喷出,将一条火蛇吞没,另一条火蛇却直接咬上了怪物的身体,而后瞬间熊熊燃起。 后面的众护卫一阵激动,正要欢呼,那怪物又是一口黑烟喷出,身上的火随即尽数熄灭。 许重看的一皱眉,那怪物突然又是一声怪叫,接着居然张嘴喷出一股烈焰,将缠住自己的藤蔓尽皆烧断,而后飞了起来,扑向许重。 “咦?”许重想不到这怪物居然比自己还厉害,竟然会飞。眼见那怪物已飞到了身前,不敢怠慢,心念一动,一团灰白色的光芒骤然出现在许重身前,光芒散去后,却是一面铁盾。 许重用手一指,那金柳盾一下变大到一人多高,迎着那怪物就那么直直的砸了过去。一下就将那怪物砸到了地上。 那怪物似乎被砸晕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怪叫一声爬了起来,许重一看大吃一惊,那怪物被金柳盾砸了一记,身上居然一点儿损伤也没有。 冷哼一声,许重将手一指,金柳盾顿时放平了下来,将锋利的刃口对着怪物又是一通猛砸,每次砸将下去,只见火花四溅,有金铁之声传来。 “他妈的,这家伙的身体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 许重正诧异间,那怪物怪叫连连从地上爬起,仰天一阵怒吼,而后张开大嘴喷出烈焰,又有那浓重的黑烟随之而出,四散开来,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弥漫了整个御街。许重身后的众护卫纷纷捂住了口鼻,但却根本没办法挡住,只要闻到一点儿,人便立刻昏迷过去了。 这时一道白光从马车中散开,将众护卫都笼罩了进去,众人这才好受了些。 许重也是一阵头晕,但随即运气真元将黑烟挡住。一看那怪物身上依旧无大损伤,只是多了几条不深的裂口,不禁大皱眉头,收回了金柳盾护住自己。 这时他耳中突然传来青衣长老的声音:“此怪乃是尸鬼,凡鬼魅之类,必属至阴,不惧金铁,须以真阳克之。” 许重一听,心中一动,念动口诀,一点刺眼的金光瞬间出现在他的手心,而后迅速变大,成了一根金灿灿的针,而后他用手一指,轻喝一声:“去!”那根金针忽然失去了踪影。 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号声从那尸鬼口中发出,只见它原本坚不可摧的身体正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那洞的边缘不断冒着青烟,还在迅速的扩展开来,其中一股股的脓液散发着强烈的腥臭不断流出。接着,那大洞迅速的蔓延,很快袭遍了尸鬼的全身,而后那尸鬼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第七十一章 青衣斗法(一) 许重用金阳针杀死了尸鬼,但金阳针十分耗费法力,许重此时心情刚刚从适才的紧张中放松下来,立刻感到一阵空虚,忙取了几粒聚元丹一口吞了下去。 围在马车周围的那些护卫见那尸鬼终于被消灭了,看许重的眼神中都多了敬畏之色,都大声赞道:“少仙师法力高强,救了我等性命,我等感激不尽!” 许重也很是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与人斗法,虽说对方是个尸鬼,但实力却不弱,若不是许重学会了金阳针,其实鹿死谁手倒也难说。只是金阳针中蕴含真阳之力,正是那尸鬼的克星,那尸鬼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正要回到马车上,突然远处传来一个阴惨惨、愤怒已极的声音:“小子,你杀了我的尸鬼,就想一走了之吗?” 声音虽远,但许重这面的人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护卫顿时又变得噤若寒蝉,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前方。 马车中,安陵王和那个赵大人原本已经放松的心情也立刻又提了起来,见青衣长老浑似没事人一般,心中才稍稍安宁。 突然,青衣长老原本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神光爆射而出,有若实质,足有丈许长,径直穿透了马车的车厢!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见到青衣长老这般异变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中紧张之极。 马车外,许重听见那个声音传来,知道是那尸鬼的主人到了,倒也不惧。 尸鬼类似僵尸,凡生灵死后尸体不腐、灵魂被困于尸中不得轮回者,久之常吸地秽之阴气,便成尸鬼。初时力大无穷、不惧刀枪,尚无灵智,及至体生绿毛时,已能飞行,口中善吐烟雾毒火;体生白毛时,能尖啸,摄人魂魄,且被困灵魂渐醒,有一定智慧;等到体生金毛时,不但能施法术,灵智更是全开,与活人无异了。 正常情况下,尸鬼极难形成,即使尸体不腐,灵魂也早就轮回去了,最终尸体多是化为僵尸。但在极其偏远的南荒之中,却有一个修仙宗派叫做阴煞宗,门下弟子以吸纳地阴秽气为修炼之法,善炼尸鬼。 这些在《修仙概览》中都有记述,所以那人一说话,许重便知道对方定然是这阴煞宗的弟子了。那阴煞宗弟子的本事基本上都在炼制尸鬼上,尸鬼便是他们的法宝,那人的尸鬼既然都被自己打死了,自然就如没了牙的老虎一般,没什么可怕的了。 许重正要开口说话,显示一下自己少仙师的威风,没想到青衣长老这老仙师突然发威,不再隐匿自己的存在,大修士的威能何等强大,结果那人还没露面,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玩儿了命的逃跑,让许重感到十分的郁闷。 青衣长老人在车中,突然一展身形,人已到了马车的车顶之上,凌空飘浮,一指虚虚点出,一道光环自他指尖飞出,瞬间就追上了正在逃跑的那个阴煞宗的弟子。接着光环便罩头而下,瞬间自那弟子的脚底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许重见那光环已将那人套住,以为要抓活口,便向前紧赶了几步,没等跑到地方,只见那人的身体中突然发出一阵光芒,接着炸成了一篷血雨,死的不能再死了。 许重只好又走了回来,正要问问师父为什么亲自出手对付这么一个小修士,青衣长老却摆摆手止住了他,接着就这么虚空盘坐了下来。 马车周围的众护卫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恍如梦中,安陵王和那个赵大人此时也已经下了马车,正呆呆的看着飘坐在马车上空的青衣长老。 许重对他们道:“你们稍安勿躁,我师在此,当保你们无恙!”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及那些护卫都道:“两位仙师在此,我们自然放心的很。” 许重点头又道:“今晚之事,已超出你们理解,回去之后,你等不可说起,否则定遭不测!” 众人都道:“不敢,不敢。” 许重看着青衣长老,不禁想到:“我什么时候才能如师父一般,有如此大.法力?我如今对付个绿毛尸鬼尚且大费周折,还是法力太弱呀,今后当努力修炼才行。” 转念又想到:“我也算不错了,我才修炼了几天,怎能跟师父比?师父如今已有四百余岁了吧?等我到了他那个年纪,定然也不会比他今日差!” 想到了这里,许重的心中平静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专心看师父做法。 青衣长老盘坐虚空,一动不动,突然双手掐了个手诀,虚虚抛出,数道彩光飞到空中,而后纠缠在一起,渐渐融合,最后光芒大盛,一个圆盘浮在青衣长老身前。 青衣长老看了看那圆盘,眉头一皱,将手一拂,那圆盘骤然化成一道璀璨光芒。 “去!” 随着青衣长老一声清喝,那道璀璨光芒陡然化成一副太极图,先是缓缓升起,而后一闪不见了踪影。 接着一切似乎都沉寂了下来,黑夜变得宁静,只是地上的尸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破坏了原本的祥和。 但很快这份宁静也被打破,天空中陡然大亮起来,西北方向,突然同时升起三道光柱,接着刚才消失不见的太极图也随之出现,并且凭空变大了十数倍,向着那三道光柱压了下去。 青衣长老双手合十,口中不断念动真言,全身大放光辉。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并众护卫都看得心神巨震不止,有数个护卫控制不住已是跪倒在地不断顶礼膜拜。 “哼!” 随着青衣长老一声怒哼,太极图顿时光芒大盛,顿时加快了速度向下压去。 眼看那三道光柱已然坚持不住,突然在三道光柱中间又有一道光柱升起,当这道光柱升到半空时,骤然紧缩成一团,而后一阵翻滚,最终竟化为一只三足乌鸦展翅迎向太极图。 原本的三道光柱都汇向那只三足乌鸦,而后三足乌鸦瞬间膨胀起来,不久吸干了三道光柱,此时,那三足乌鸦已经与那太极图一般大小,双翅挥动间,竟然将太极图又慢慢的向上顶起。 许重看得紧张不已,知道师父与人斗法,对方竟有四人,此时师父已然处在不利之中。 青衣长老又是一声怒哼,声震如雷,口中真言念动更快,周身光芒更盛。 太极图顿时又稳定了下来,三足乌鸦几次振翅,无法将太极图再次顶起,太极图也无法将三足乌鸦彻底压下去,一时间成了僵局。 “呔!” 一个雄浑、苍劲、悠远,又略带妖异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一个炸雷般隆隆作响,不知惊醒了多少梁京城中的梦中人。 接着一个宏大、庄严的声音响起,缓缓念诵道:“唵——嘛——呢——叭——咪——吽——!” 只有这六个字,这声音却足足念诵了有近两柱香的时间,每念出一个字,天空就会一阵轰鸣,接着那三足乌鸦便会胀大一些。等到那声音全部消失之后,三足乌鸦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佛陀缓缓升起。 这佛陀身穿异服,不似大梁装束,宝相庄严,头上一轮红日,足有千手,各执法宝,将太极图缓缓顶起。 青衣长老正念动真言,突然浑身一颤,吐出一口鲜血,而后站起身来,大笑道:“好,好,好个六字真言,好个西原密宗,几个小辈,以为招来大日如来的法相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看看我五柳仙门的道法!” PS:九斤现在什么都缺,所以什么都要,呜呜,没有不要的,除了黑票!!!! 第七十二章 青衣斗法(二) 青衣长老说完,身形一动又升高了数百米,而后手中突然多了一柄玉剑,接着就在虚空中步罡踏斗。 一口青铜古钟从青衣长老头顶飞出,刹那间便变大了数倍,发出清越的钟鸣声。古钟每被敲响一次,青衣长老便用手中玉剑虚刺一剑,古钟共响了三十六次,那玉剑便刺出了三十六剑,正和天罡之数。 “我玄门大道,先天地而长存,后天地而不敝。生于天地之先,混于虚无之内,无可见、亦无可闻。岂是你西原密宗故作玄虚可比?” 青衣长老忽然以剑击钟,那青铜古钟顿时发出无比清越之音,仿佛九天仙乐一般,听者无不神清气爽、心境平和,一连敲击了五次,而后青衣长老大喝道:“去吧!” 那青铜古钟顿时大放光明,而后发出一声悠远的钟声,向太极图疾飞而去,只是一瞬间就没入了太极图中,而后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开始急速旋转,越转越快,终于纠缠到了一起,彻底融合起来,成了混沌。 太极图下面的大日如来佛陀法相忽然面色一改,露出一副神秘而又悲苦之色,微微仰首,头顶红日一时间也大作光明。 此时,整个梁京城中的人无论贵贱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斗法,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神迹!今夜发生的事,实在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今夜,已注定无眠! 无数人在自家的院子里、祠堂中、神像前跪地祈祷,更有很多人干脆涌上街头,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道观和寺院。整个梁京城已经乱作了一团。 梁京城外的一个庄园里,萧炎正小心的陪着一个脸色惨白、气息阴森的老人站在院落中。地上躺着一人,看起来似是刚刚死去不久,头上眉心处贴着一张散发着阴气的灵符,口鼻等七窍都被一块黄色玉石封了起来,若是许重在一定可以认得出来,这人却是萧炎的那个临时车夫——老方。 看着地上的老方的尸体,萧炎心中并无一丝悲伤,只是想道:“又得换一个车夫了……老方倒是个不错的车夫。” 那脸色惨白的老头紧紧盯着天上的太极图和大日如来佛陀法相,脸色极其难看。 “仙师,这绝对是个误会,没想到,这梁京城里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是小王失算了,不过仙师放心,事情虽然没有办成,但小王答应仙师的那五十个人一定不会食言的。” 老头嘎嘎一阵阴笑,听得萧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食言?谅你也不敢!不过倒不是你失算,而是我失算了,来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五柳观居然就是五柳仙派在凡间的代表!嘿嘿,冷莫仗着背后有人,竟敢如此欺我,害我死了徒弟,我岂能善罢甘休!” 过了半晌,这老头又道:“不过有这等大能在,你要办的事根本不可能成功,我虽然施法镇住了皇帝的七魄,但皇帝并没死,很快就会被救活,你们的打算自然落空,不过似乎有人和你们一样,都希望皇帝死啊,居然能请动西元密宗,嘿嘿,当真有趣……” 萧炎听了脸上不禁变了颜色,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天空中那尊大日如来佛陀法相,露出了一丝狡诈的微笑。 天空中,太极图形成的混沌中不断翻涌,好像沸水一般,突然从那混沌之中传出一声清越的钟鸣声,而后混沌翻涌更加剧烈,终于一道闪电划过整个混沌,混沌开始出现变化,中间骤然升起一个巨大的气泡,这气泡不断膨胀,最后炸裂开来。 一个白色光点仿佛种子一般,生发开来,眨眼间就长成了一棵银白色的狰狞怪柳,怪柳昂扬虬曲,无数枝叶抖动间,又是一声清越钟声响起。 接着从混沌中伸出无数粗壮的根须牢牢盘住了大日如来法相头顶的红日,那轮红日骤然间暗淡了几分,也变小了许多,许重从那无数根须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灵气在不断的向混沌之中奔涌,而后那怪柳便长大几分。 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红日越来越暗淡,连带着大日如来法相也愈加显出悲苦之色。 “当……当……”混沌中又传来那清越的钟声,开始极缓极慢,渐渐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竟然急如鼓点一般。 此时,梁京城里忽然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弥漫着一股檀香味,无数普通人闻到都很快就感到倦意上涌,随后便都沉沉的睡去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音缓缓传遍整个梁京城。 许重见马车周围的人都沉沉的睡去,又听到佛音传来,自己也忍不住感到睡衣渐涌,知道这是有佛宗的人在施法,忙运转真元,同时从他的紫府中一股清凉流遍全身,很快又打消了睡意。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青衣长老,心道:“师父正与人斗法,这时又有佛宗的人到场,不知是敌是友……想不到梁京城里居然引来这么多的高阶修士,看来这里很不太平!” 青衣长老根本不受檀香与佛音影响,将掌中玉剑猛地掷出,玉剑瞬间消失,接着出现在大日如来佛陀法相身前,分化成近百枚玉针,朝大日如来法相飞去。 眼见大日如来法相脸上愁苦之色更重,虽然挥动千手法宝来挡,但后力已失,无法抵挡,这时,先前那佛音又起:“阿弥陀佛!持就真言,终不如三大阿僧祗劫,然同为我佛弟子,还要道友手下留情,善哉,善哉!” 随着这话音一落,一个巨大的紫金钵盂飞起,拦在了大日如来法相身前,挡住了那百十根玉针,玉针在无法向前。 许重看的心中大怒,心道:“怎么这佛宗的人这么不要脸面?本来我师父就是一个人打你们三四个,现在居然还来人!” 青衣长老嘿嘿冷笑道:“好,好,贫道今日就和你们耗着了,贫道尚有自保之力,你们这群和尚修为不够,还要强行用元神显化法相,看你们能坚持多久,嘿嘿,恐怕这时,随便一个低阶的修士都能损毁你们的肉身吧!” 许重一听,心里立刻动了心思:“低阶修士都能损毁他们的肉身?他们这帮和尚的修为尚不及师父,肯定也没到元婴期,要是毁掉了他们肉身,他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想到此,许重大声对青衣长老道:“师父,弟子去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便全力运转真元向着大日如来法相的方向飞奔而去。 青衣长老见许重离去,也不阻拦,又是喝到:“圆觉,你真要与我为敌吗?” 那佛音又起:“非是我与道兄为敌,只是西原密宗也乃我佛弟子,我实不忍他四人就此陨落,道兄与西原密宗也无仇怨,何苦定要树此仇敌?不如放手了吧!” 青衣长老冷笑道:“四个秃驴入我之境,妄图扰乱天数,相助阴人欲行不轨,我岂能饶他?今日定杀此四人,看谁能挡!” “唉,道兄如此之谜不悟,真是罪过不轻,贫僧本不想与道兄为敌,如此说不得要领教道兄大.法了。” 百十根玉针倏忽之间又聚合成了先前的那柄玉剑,随即与那紫金钵盂颤抖在了一处。那银白色的狰狞怪柳愈发旺盛,仍然在不断壮大,大日如来法相头顶的红日越来越暗淡,无数根须已经穿透了那轮红日,开始扭曲着爬向大日如来法相的身体。 钟声密集,法相脸色越加悲苦,接着,头顶处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几不可查的裂纹,一根最长的根须顿时闪电般从那裂纹处钻了进去,接着那裂纹开始慢慢的扩大。 “嗡……” 紫金钵盂一震,发出鸣响,稍稍抵消了青铜古钟的钟声,接着一道佛光投射到大日如来法相身上,已经有数根根须从裂缝处钻了进去,这时都骤然间又缩了回去,同时那法相已经延伸到颈部的裂纹也开始弥合。 一时之间,又成了对峙之势。 第七十三章 毁法相 许重一边飞奔,一边也注意着天上的情况,见师父的玉剑和那紫金钵盂抖得正欢,一时分不出胜负,银白色的金行怪柳和那大日如来佛陀法相也暂时僵持住了,心中略略安心,心道我这师父还真不是盖的,一个人同时对付这么多和尚,居然不落下风。 不过他担心耽搁的时间长了,恐怕青衣长老法力耗损太大,会坚持不住,这梁京城里此时异常安静,便全力运转真元,赶往斗法的地方。 许重虽不会飞,但此时真元法力也是不弱,速度也是极快,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许重来到了皇宫西北角的一个僻静的院落中。 远远的许重就感到此地上空那强烈到极点的法力波动,大日如来的法相就在此地正上空,巨大的莲花宝座几乎笼罩了整座皇宫! 这院落虽然位置极偏僻,同皇宫中其他的宫殿相距甚远,但此时院落中人却不少。许重一头闯了进来,院中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当中一个服饰华丽、看起来落落大方的女子站出来一指许重脆生生的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大内禁地!” 许重见这女子的装束不是女官就是个宫女,其他的人则佩刀带剑都是侍卫打扮,也不同他们啰嗦,抬脚就往里面走。 那女子一看大怒,厉声叱道:“左右,还不将此人与我拿下?” 那些侍卫忙抽出刀剑朝许重逼了过来,但看他们动作缓慢,显然心中并不情愿。其实这也难怪,这些侍卫再笨也能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敢独自一人闯到这里来的,岂会是普通人? 那女子一见中侍卫已经迎了上去,忽然转身就跑,许重微微一笑,神识瞬间将这些侍卫和那女子都笼罩在内,然后轻喝道:“定!” 众侍卫和那女子顿时全都定住不动了,而且还保持了先前的姿态。 许重不再耽搁,抬脚进了院中,一座雄伟的大殿顿时出现在眼前,许重紧走了几步,到了大殿之前,只见一个年轻的和尚正盘腿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木鱼,一边敲着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许重用洞察术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小和尚身上灵气不断波动,浓郁之处竟然不让自己,心里顿时明白,这小和尚定是佛宗弟子,在这里不用说是守护西原密宗那几个和尚的肉身的。 只是这小和尚的装束很是普通,并无特别之处,看起来并不像是西原密宗的弟子。 许重心道不管你是哪儿的和尚,反正是秃驴没错,那老子也不用跟你费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子今儿个打你没商量! 想到此处,许重心念一动,光芒一闪,掌剑已迅疾的刺向了那个小和尚,同时地行针也悄无声息的钻入地下,想要偷袭。 眼见小和尚就要被掌剑刺中,小和尚眼中突然爆出神光,手中木鱼瞬间放大,“当”的一声拦住了掌剑,接着木鱼飞出和掌剑缠斗在一处。 小和尚正要说话,突然怪叫了一声挑了起来,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他的屁股上正扎着根针,怒道:“臭道士好没道理!小僧正在念经,又没招惹你,你上来用剑就刺,这也就罢了,小僧虽穷,但总算还有这个木鱼挡得住你,没想到你,你竟连小僧的屁股也不放过,真是岂有此理!” 许重见地行针反复试了多次,但都不能刺进去,便收回了地行针,又祭起金柳盾朝那小和尚猛砸了过去,同时地行针刺向他的左脚心。 小和尚气的哇哇大叫,双手一排,身前出现了一道光盾,但随即被金柳盾砸的粉碎,再要施法已经来不及了,小和尚干脆猛地一拍自己的光头,迎着金柳盾撞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柳盾居然被他撞了回去,但小和尚自己也被撞出了足有好几丈远。他刚要爬起来,地行针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朝他大腿根部刺去,小和尚怒道:“他妈的,你这个卑鄙人哪,专门偷袭小僧的下三路!” 等他爬了起来,许重一看,地行针果然又是没有刺进去。许重心道:“他妈的,这小和尚难不成穿的是铁内裤?怎么地行针居然就刺不进去?” 那小和尚此时已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将手中敲木鱼的木槌一晃,那木槌瞬间变大,朝着正与掌剑缠斗的木鱼狠狠一敲,“嗡——!”的一声如波浪一般袭向许重,许重忙将金柳盾拦在自己身前,挡住了这阵音波,饶是如此,他仍就感到一阵眩晕。 许重将手一翻,金阳针瞬间刺向小和尚,同时许重一连取出了十余张定身符放在手中随时备用。 那小和尚眼见金阳针刺了过来,知道厉害,不敢再用自己的光头去顶,做了一个让许重大跌眼镜的动作,他突然一下跳了起来,用自己的裤裆硬生生的接下了金阳针,金阳针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其中蕴含着真阳之力,顿时将小和尚的僧袍烧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而后消散不见了。 小和尚落地之后嘿嘿笑道:“哈哈,想不到吧?小僧的这条三宝内裤专门对付你这个卑鄙的小道士,哎呀,你又偷袭……” 许重一见小和尚用裤裆挡住了自己的金阳针,立刻将手中的定身符全部激发,打向了小和尚,小和尚这下来不及躲闪,顿时被当场定住。 叮当一声响后,正与掌剑和金柳盾缠斗的木鱼和木槌失去了法力神识的支持控制,同时掉落在地上。许重收回了自己的几件法器,看了小和尚一眼,转身进了大殿之中。 那小和尚人虽被定身符定住,但心思活跃,见许重并不伤害自己,心道:“小道士虽然卑鄙,不过倒也知道我乃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将来是要成佛作祖的,我也就不同你一般见识,反正小道士肯定是来对付那几个西原密宗的家伙的,那几个家伙我看着也很不顺眼,这下被他定住,师父可就不能训我了吧? 对了,我这次可算长了一番见识,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几张法符,用来偷袭真是太好用了。” 不提小和尚胡思乱想,且说许重进了大殿中,就看到那大殿中矗立着一座高有丈许的大日如来佛陀法相,同此时天上正和金行怪柳对峙的一般无二,也是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身穿异服,头顶一轮红日,只是红日之中,多了一只硕大的三足金乌! 法相四周四角处,各盘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老僧,头上带着高高的半月形法帽,一脸愁苦之色,只是仔细看来,却又让人觉得这四个老僧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很有些妖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令人很不舒服。 “看来就是这四个老家伙了,只要杀了他们,今晚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此处,许重再不耽搁,将手一番,一根金阳针闪着光辉朝着一个老僧刺去,一点儿阻碍也没有遇到,金阳针顿时没入老僧体内,接着老僧的身体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此时,天上的大日如来佛陀法相也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接着头顶上又出现了一道裂纹,这道裂纹这次蔓延的却是极快,瞬间就从法相的头顶延伸到了胸部,而后法相忽然仰起头,沉闷的大啸一声,随即轰然四散崩裂。 第七十四章 斗法结束 许重一扬手,手中光芒一闪,又是一根金阳针随即生成,直奔另一个老和尚而去,但这次那金阳针却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仿佛在那老和尚之前,有一道看不到的墙一般。 四个老和尚同时睁开眼,先前被金阳针命中的那个怒吼一声,许重随即觉得浑身一紧,已然无法动弹,不由得心中大骇。他没想到这四个老和尚竟然在此时醒了过来。 “此子竟欲毁我法身,当不可饶恕!”正要取许重性命,老和尚忽然神色骤变,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其余的三个老和尚,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惊骇莫名的神色。 “我等实不该来此,妄动了贪念,以至于此……如今,我等只得放手一搏,拼着毁去法体,转世重修,定要那青衣沦为画饼!” 一个老和尚说完,另外三人都是点头。许重突然觉得自己的紫府识海中被一股强大的神念突入进来,顿时如遭雷击,接着浑身一松,软倒在地,那股神念瞬息间朝许重识海中那棵小树扑去,但刚一接近小树,被笼罩着小树的幽幽绿光一照,那神念中突然发出一声惊骇凄厉的惨叫,随即开始渐渐的消融。 当那股神念完全消融之后,化为一片金色的雾霭,被小树的枝叶吸了个一干二净,小树顿时显得生机勃勃,更加青翠。 先前的那老和尚浑身一震,接着一口.含着檀香、微微呈金色的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整个过程其实只在瞬间,许重随即就又回过神来,接着就看到这大殿的顶端中,突然钻入无数根须,扭曲着像无数条毒蛇般向四个老僧扑来。 “善哉,善哉,我等历尽万般诸劫,身化恒河沙数,今当归去消业以应来世,来世当持真言,愿天生成佛!善哉,善哉!” 四个老和尚竟然毫不反抗的被那些根须缠绕住,而后那无数根须突然带着四个老和尚缩了回去,许重一看心中忽然一动,这四个老和尚绝不会毫不抵抗任人宰割,其中定有阴谋,于是拼尽全身法力,竟然一次就幻化出了四根金阳针攻向四个老和尚,这次却再没遇到任何阻力,四根金阳针瞬间没入四僧的身体之中。 根须中,四个老僧正鼓荡剩余的法力,准备护住元神后,同时爆体,拼着毁去自己的法身也要给青衣长老致命一击,没想到突然被许重的金阳针击中,金阳针中蕴含着强烈的真阳之力,奇热无比,且腐蚀性极强,几个本来就重伤的老和尚突然受此攻击,顿时感到元神中一痛,那真阳之力竟然开始腐蚀他们的元神。 佛宗与其余各宗都不相同,其余各宗修士毁去肉身之后,元神若要夺舍,需要寻找与自己根骨相合的肉身才能进行,而且这个新的肉身原本的修为既要比自己低,但又不能低的太多,必须和自己处于同一个大阶段,就是说自身是地禁阶段的,那便不能夺舍人禁阶段的,否则新的肉身便会承受不住而在短时间内崩溃。 但佛宗则是不受这个限制,只要新的肉身具有所谓的佛性便可,至于修为则不受限制,若新的肉身修为太低甚至干脆没有修为,那也能将自身元神暂时封印,从头修炼。 所以四个老僧才打算同时爆体,只要能护住元神不灭,杀死至少是重创青衣长老,那自己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身具佛性的人进行夺舍,夺舍之后只要再苦修个百十年,就可恢复原来的修为。 没想到这时元神竟然受损,元神若是被灭,那可就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四个老和尚只好暂时停止鼓荡法力,用法力来护住元神。 但这样一来失掉了时间,青衣长老岂会再给他们机会? 那无数根须原本只是缠绕住他们,这时突然纷纷刺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四个老僧顿时感到自己的法力开始飞速的流失,忙念动真言企图阻止法力的消散,但念头一松动,金阳针蕴含的真阳之力立刻又开始烧蚀元神,终于四个老僧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怨恨和死志,而后骤然间爆炸开来,他们竟然自爆元神而亡了。 既然无法逃生,那便拼死也要让敌人受到重创,这本就是绝大部分人的想法,也很正常。 只是四个老僧伤势过重,法力元神都受损,元神自爆的威力实在有限的很,只炸断了一些根须而已。 这时,天上原本如鼓点儿般密集的钟声骤然消失,接着一声浩大的钟声又响起,那株巨大的金行怪柳猛地收缩,将全部根须缩回到了混度之中,而后大方光明中,怪柳连同混度又幻化成了先前的太极图,朝正同玉剑缠斗的紫金钵盂缓缓压了过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佛音响过之后,那紫金钵盂突然朝远处飞走,瞬间消失不见了。接着太极图、青铜古钟连同玉剑也都消失不见,被青衣长老收了回去。 “阿弥陀佛,凡尘诸事,恍如一梦,一切皆空!” 整个梁京城里,又开始弥漫那股檀香味,而后渐渐消失,原本昏睡的人们纷纷醒了过来,只是醒来后都惊讶的发现自己怎么睡在了院子里或者大街上?更有人郁闷的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自家的房顶上。 只是再没有人记得刚才就在这梁京城里曾发生过什么事,他们这一夜的记忆竟然已然消失了。 “徒儿,你且先到太明宫,我自进宫寻你!” 许重耳中传来青衣长老的声音,也不再急着赶回去,看着大殿中矗立的那尊大日如来佛陀法相,道:“可惜你终究只是泥胎而已,救不了你的徒子徒孙!”说着往殿外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后面轰然一声响,许重回头一看,那尊大日如来佛陀法相已然四分五裂的倒塌了。 许重摇摇头,走出殿外,见那小和尚还被定在了原地,他心里对这小和尚其实并无恶感,反倒感动很有趣,尤其是对小和尚的那条什么三宝内裤很是好奇。 许重走到小和尚面前,笑道:“我现在想要放了你,不过担心你还来纠缠,你要是不纠缠于我,就眨眨眼,我就放了你。” 那小和尚听了连忙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许重一笑,将贴在他身上的十余张定身符接了下来,小和尚长长出了口气,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小道士不是好人,恁地凶恶,专门偷袭小僧。小僧先前和你斗法可没打算伤你!不过你把里面的四个老家伙怎么样了?” 许重道:“这怎么能怪我?你堵在门口,我自然要先解决了你,然后才能进去对付那四个老秃驴……” 一句话没说完,小和尚突然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大声嚷嚷道:“不许叫秃驴!小僧最讨厌别人把和尚叫秃驴,再叫我就跟你拼了,听见了没有,你这个卑鄙的小牛鼻子!” 许重咳嗽了两声,道:“我是说里面的四个,又不是说你,你急什么?不叫就不叫,不过你也不能叫我小牛鼻子。对了,怎么你不是帮着里面的四个老家伙守护肉身的吗?怎么你好像比我还想让他们死?” 小和尚道:“我和他们可不是一伙的,他们是西原密宗的,我是法严宗的,法号悟果,我们法严宗是显宗,最看不惯他们这些密宗的人了。要不是师父送我来让我护着他们的肉身,我才不来呢。你是五柳仙派的弟子?” 许重点头道:“不错,我是五柳仙派金柳峰的弟子,叫许重。” 悟果道:“嘿嘿,看你穿的道服我就知道你是金柳峰的弟子了,而且你应该是青衣前辈的弟子吧?” 见许重点头,悟果转身往大殿里面走去,道:“我先看看你把那四个老家伙怎么了?” 收藏、推荐、书评,怎么就那么少?九斤眼泪哗哗滴,啥也不说了,埋头码字…… 第七十五章 太明宫 悟果进了大殿,一眼就看到了原本矗立的大日如来佛陀法相已经四分五裂的堆在了地上,而且不见那四个老和尚的踪影,出来对许重道:“小道士,你把四个老家伙弄哪儿去啦?你还真是狠呢,连法相也不放过!” 许重道:“你刚才被我定住了,难道现在还看不见也听不见?你没看天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吗?而且四周除了咱们俩说话,都是静悄悄的,那四个老和尚都自爆了,这会儿连渣都没剩下。” “斗法结束了我当然知道,不过,他们怎么会自爆呢?我佛宗弟子只要留得元神,很容易再找一个肉身重修的,难道他们连元神都留不住?这怎么可能? 我师父说,这四个西原密宗的家伙虽然都只是焠丹期,不过他们有秘法可以将法力凝在一起,如此就足以对抗胎动期的修士,你师父虽然厉害,但要将他们打得连元神都不剩,也不容易啊!” 许重扬了扬头,冷哼道:“嘿嘿,他们只顾对付我师父,重伤之下又疏忽了对我的防备,结果却都中了我的金阳针,元神怎么会不伤?即使不自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悟果一听,心中暗自一惊,心道:“这许重虽然修为和我差不多,不过人可比我卑鄙多了,专门喜欢偷袭别人,今天要不是我有三宝内裤,估计屁股也要倒霉,以后倒是要小心些。” 许重看了看被自己定住的那些宫中的侍卫、宫女,心道:“这些人虽然欲阻我行事,但也不过是受人指使,我倒不好伤了他们性命,便放了他们也是无妨。” 想到此,许重神识一动,解了那些宫女侍卫的定身术,然后对悟果道:“小和尚,你这人不错,很对我脾气,我有事要走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找你。” 悟果脸上露出笑容道:“阿弥陀佛,小僧被你这个卑鄙的小道士惦记,恐怕有点儿不妙。佛祖慈悲。” 许重哈哈一笑,伸手一指先前那个似是女官的女子,道:“你过来。” 那女子此时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听见许重叫自己,竟然一时不敢上前。 悟果将手中木鱼一敲,宣了一声佛号,那女子顿时心情平复下来,走到许重身前道:“小女子先前冒犯了仙师,请仙师宽恕。” 许重看了悟果一眼,眼中露出钦佩,对那女子道:“无妨碍,你且与我带路,到太明宫走一趟。” 那女子听了,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恐慌,看了悟果一眼,悟果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女子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许重看了悟果一眼,心中似有所悟,道:“走吧。”说着不等悟果回应,带着那女子往外走去。 悟果脸上带笑,看着许重和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转头看着那些宫女侍卫,道:“你等从哪里来便到哪里去吧,小僧也要走了。” 一个侍卫大着胆子道:“大师,小人们此番办砸了差事,回去恐怕丢了性命,大师慈悲,请给小的们指条活路吧!” 悟果道:“你们只对那人说‘诸事直如一梦,梦醒方见真性’,当能留得性命,去吧!” 众人都谢过,这才转身离去,悟果忽然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喃喃说道:“小和尚在梁京城里只住了一年,就快要变成神棍了,难不成小和尚前世就是个神棍?不过当个神棍倒也不错。” 且说许重带着那女子往太明宫而去,路上,那女子一直默默不语,只是低头赶路,脸上神色却是阴晴不定。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执勤的护卫人等,见这女子都躬身问礼,只是见到许重时脸上却流露出怪异之色。许重倒是见怪不怪,毫不在意。 皇宫本来就大,太明宫在整座皇宫的中轴线上,与先前的院落距离颇远,许重跟着那女子也走不快,再者许重方才接连施法,那金阳针本来就极耗法力,这时许重的法力已经十不存一了,也就趁着走路恢复法力,所以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灯火辉煌、极其雄伟的建筑。 那女子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建筑道:“仙师,那就是太明宫了。小女子却是不敢进去,只能带仙师到此为止了。” 许重看了那女子一眼,点头道:“也好,我也不为难你,你去吧。” 那女子看了许重一眼却是不走,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 许重有些奇怪,问道:“你有话要说?有话只管讲来就是!” 那女子一咬牙,忽然跪倒在地,道:“仙师,恳请仙师收我为徒!” 许重听了顿时一呆,突然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心中好笑道:“想不到我才做了一日的少仙师,就有人要拜我为师,倒也有趣。” 许重想了想,问道:“你为何要拜我为师?” “小女子向道之心由来已久,只是苦无门路,今日见仙师法力高深,定然是有道之士,所以恳请仙师收我为徒,请仙师发发慈悲,收下我吧!” 许重伸手扶起女子,道:“你且放松精神,我看看你有没有仙缘。”说着伸出一手罩在女子头顶,用观灵术查看了一番。 许重只有筑基期,观灵术自然远没有大成,不过用来查看人的根骨,倒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查看了一会儿,许重收回了手,摇头叹道:“我不能收你,一来我修为尚浅,自己还没有出师,怎能收你为徒?二来你根骨与我道法不符,难有成就,你我没有师徒之缘。去吧!” 那女子想了想,道:“我与仙师无缘,那是我无此福,求仙师给我指个明路吧!” “你不妨问问刚才的那位悟果和尚,看与佛法是否有缘。” 那女子这才道谢走了。 许重心道要是悟果收下此女,一个小和尚带着个小尼姑,这倒有趣的很。只是他估计悟果收下此女的可能也不大,一来那悟果和尚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还没有出师;二来此女根骨着实不佳,竟与五行都不相合,修仙基本没什么可能。 不过许重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今日实在看走了眼,这女子日后竟然成了一个名震修仙界的女修!当然这是后话了,此时许重只是摇摇头继续走,很快到了太明宫,守卫一见许重,便问道:“请问可是五柳观许仙师?” 许重点头道:“正是贫道,我师父已到了吗?” 那守卫道:“老仙师已和安陵王及相国进去多时了,吩咐小人只要少仙师一到,就带仙师进去。” 许重点头,不再说话,便跟着那守卫进到太明宫。 太明宫虽名为宫,其实是一个大殿,在整个皇宫中,地势最高,规模最大。许重跟着那守卫一直走了半柱香,绕过了几道回廊方才停住,那守卫道:“少仙师请。小人告退。”说着转身离去。 许重方要推开门,大门却自已打开了,接着出来一个太监,对许重躬身施礼道:“少仙师请随老奴来。” 许重只好又跟着这太监走,边走边赞叹皇家当真气派的很,虽无五柳仙派中那种仙灵的意味,但却多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贵气,只是这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一路上人虽不少,但却安静的出奇,那些宫女太监仿佛都是木偶似的,连喘气声都微不可查。 又穿过了两道大门,方才到了一个大厅内,许重一看,只见安陵王和那赵大人都紧张的看着里面,另有一个穿着凤服的贵妇人脸色阴郁,正呆呆的发愣,青衣长老则端坐正中,面朝里面的一张巨大的床榻。 这章写的自己并不满意,有点乱,节奏也慢,唉,下午脑子不清,抱歉!!另外,九斤所写的这个朝廷全是自己想象的,大家不要较真,合不合理的这个不是主线,也没必要追这个问题。发的有点儿晚了,再次抱歉!!! 第七十六章 牝鸡司晨? 见许重进来,安陵王和那赵大人都点头为礼,那贵妇人初时眼中露出一丝憎恶,但随后神采一变,立时显得一股富贵已极的气息,很是高贵雍容,落落大方,她微微颔首道:“还要有劳少仙师!” 此话一出,安陵王心道:“这贱人当真奸诈异常,也善于伪装,可恨之极!不过两位仙师非比寻常,岂会受你蒙骗?却是打错了主意!” 安陵王偷偷看了那赵大人一眼,发现那老头儿闭目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只好也老老实实坐着等。却没有发现,那赵老头几乎每过一会儿便会偷偷的看那贵妇人一眼,眼神很有些贪婪。 大梁朝国力强盛,风气极其开放,贵族女子的穿着也是迥异前朝,多是窄袖而宽胸,这贵妇人的胸前高耸,沟壑分明,甚至能看到一抹嫣红,赵老头的目光每次就落在这里,看上一眼后,便闭目凝思,不知想些什么了。 许重原本并没有注意这贵妇人,这时听见她同自己说话,便仔细的看了两眼,发现这妇人长相极美,正要说话客气两句,突然心神一动,神识瞬间而出,涌向那贵妇人。用洞察术看了一番后,许重神色一变,心道:“这怎么可能?此女身上,竟然会有龙气?” 许重心中疑惑,用神识笼罩这女子的全身,用洞察术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只见她身后隐隐约约中一条极其模糊的龙形逐渐显露出来,这龙竟然压住了下面振翅的一只鸾凤! “这是……果然是龙气,难道这大梁朝廷中竟然将要出现一位女主?这不是牝鸡司晨吗?牝鸡无晨,则尊卑有序,礼法不乱,天下安泰;牝鸡司晨,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啊,看来百姓又要遭殃了……” 不过许重也只是随便想想罢了,天下再怎么乱,和修仙者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从来也没有过什么拯救苍生的念头,也没那个觉悟。 那贵妇见许重呆呆看着自己居然愣住了,心中鄙夷,冷笑道:“少仙师真是有道之士,不知这般看我,可看出什么来了?” 许重道:“龙居凤辇,内则阳上而阴下,名为凤实为龙;外则凤上龙下,阴盛而阳衰!” 许重此话一出,安陵王和那赵老头先是一愣,继而大惊失色,安陵王正要开口,却被那赵老头用眼神止住,安陵王会意的点点头,两人都极力控制表情,只是眼皮却止不住的大跳不已。 那贵妇也是一呆,随即突然大笑不止,笑的前仰后合,胸前两点乱颤不已,姿态极其不雅,却也很是诱人。 许重却是视而不见,只微笑着看着,看起来高深莫测。 安陵王心道:“少仙师果然也是有道之士,真乃高人也!” 青衣长老这时忽然道:“凡间之事自有凡人处置,事事皆有因果,皆由天定,徒儿何必操心此事?我行灭杀之事,乃因那西原密宗四僧行那逆天改命之事,强夺帝王龙气移注凤体,我既知晓,便当阻之,此即为顺天,然而我毕竟未竟全功,此也是天意,你我若再阻即为逆天了。” 许重听了点头道:“师父说的是,我自不再管,也管不了。” 青衣长老笑道:“正是如此。” 听了青衣长老和许重的话,那贵妇也就是皇后收住了癫狂之态,心中大喜,朗声道:“两位仙师如不阻我行事,我如掌权必不会亏待二位,我登基之后,必定在全国大兴五柳道观!” 皇后说着冷冷看了安陵王和那赵大人一眼。 二人从皇后眼中都看出浓浓的杀意,心中惊惧,顿时头上冷汗涔涔,再加上听了刚才青衣长老的话,那赵老头一时不免有些灰心,一时间心思翻转。 但安陵王与赵老头不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为皇子,又是先皇后嫡出,必定被如今的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别人或可得活,自己却是万万不能,为今之计当早作打算了。 青衣长老听了皇后的话,道:“你虽已有龙气,但仍需二十年温养,龙气乃壮,如今却还不能,而且你之龙气乃是逆天强取,又不完全,也不过只有十余年气运罢了,得坐十年大宝,死后得万世骂名,你自思量罢了。” 皇后沉思不语,脸色阴晴不定,半晌语气坚定道:“十年便十年,死后之事谁能管得了,留下万世骂名?那又于我何妨?我活着时,骂我的人还少吗?” 青衣长老叹息一声,对许重道:“皇帝七魄被镇,我已解之,但他命魂仍弱,需人守护,你就留在此地,替我守着他吧。” 许重点头答应,青衣长老又道:“记得每日分两次给他服下安神丸,以真元助他消化药力。” 许重道:“师父放心,弟子知道了。” 青衣长老点头,起身招呼皇后道:“你与我来。” 安陵王顿时脸上憋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想了想又坐了下来。那赵大人看了看他,心道:“听青衣仙师的一番话,可知这安陵王将来即位无望,我却是抱错了大腿,恐怕祸事不小。我子与宁芳公主都在五柳仙派学道,宁芳公主乃是柳后亲出,一向得宠,嗯,我还得写信叮嘱英明一番才是。” 许重见师父带着皇后出了门,便走上前去,掀起帘幛,看躺在床上的睿宗皇帝,一看之下,不由暗道:“那安陵王长得倒还真像皇帝老儿,只是我怎么看他们怎么觉得眼熟,可惜就是想不起来,倒也奇怪。” 许重神识笼罩皇帝的身体,用洞察术观望了一番,只见一条五爪金龙驾云蒸腾在皇帝头顶,只是这金龙光泽暗淡,且不完整,却是少了尾部的四分之一,龙头左右看顾之下,有些摇摆不定,似有飞离之意。 许重将手按在皇帝的命门处,将一股真元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那金龙这才不再摇摆,安稳了下来,然后渐渐隐入皇帝的身体之中。 许重长出了口气,端坐在地上,也不理会安陵王等人,开始自己修炼起来。这一夜他法力耗费巨大,却一直没有机会找时间回复,直到这时才总算有了时间。 安陵王和那赵大人本来想同许重说话,这时见许重竟然闭目养神,不理自己二人,也不敢打扰,想了想再留在这里也是无趣,甚至自讨欺辱,便相继离开了。 二人出了皇宫之后,安陵王几次暗示那赵大人自己如果要带兵入宫废掉柳后的话,他是否站在自己一边,却都被那赵大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搪塞了过去。 最后安陵王只好怒气冲冲的离去。赵大人看着安陵王离开,想了想,自己竟又回到宫中,找到刚刚送走青衣长老的柳后,然后开始老泪纵横的检讨自己的罪行,又狠狠地表了一番忠心,得柳后宽慰了几句之后,这才真正的离开了皇宫。 且说青衣长老离开皇宫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五柳观中,而是到了与五柳观遥遥相对的一座寺庙门口。 一个小沙弥将青衣长老迎了进去,带到了后禅院中。一个瘦弱不堪、形销骨立的老僧盘坐在一棵古松下面,身后站着一个小和尚,正是悟果。 “青衣道兄,久已不见,想不到道兄法力竟然精进如斯,老衲甚是佩服。” 青衣长老冷笑道:“圆觉,你法严宗与我五柳派为争念力灵气,争斗不休,本也正常,但你宗竟然引那西原密宗妖僧,妄图改天换命,实在罪过不轻,你有何话说?” 第七十七章 柳后相求 圆觉笑道:“道兄口舌还是如此之利,不过道兄却是冤枉我宗了,那西原密宗却不是我宗请来的,乃是那柳后差人迎来,与我宗何干?” 青衣长老冷哼道:“那柳后不过一凡人尔,若不是有人撺掇,她怎么会知道这世间还有个西原密宗?你法严宗一向与她交好,不是你宗又是何人说与她听?” “阿弥陀佛,昔日那柳后曾请我入宫讲法,我确曾提起过这世上还有西原密宗一脉,但其后之事我却并不知道,道兄总不能因此怪罪于我吧?倒是道兄师徒今次竟然灭杀那西原密宗四名弟子,恐怕那西原密宗不肯善罢甘休啊!” 青衣长老大笑道:“那西原密宗妄干天数,企图强夺龙气,逆转乾坤,行那牝鸡司晨之事,休说我灭杀他四名弟子,就是将他全宗上下尽数灭杀又怎样?我所为只为顺天行事,逆天之人终究莫奈我何!” “善哉,善哉。我佛慈悲,道兄却是犯了嗔念了!三界一切众生尽皆平等,那睿宗皇帝失德,惹怒天心,这才丢了传国玉玺,如此,龙气自然渐消,西原密宗所行之事虽说不当,却也不是什么大恶,那柳后一向通晓事理,皈依我佛,素行善事,在贫僧看来,也未必不能身登大宝。 道兄行那灭杀之事,所杀之人非是大恶,怎能说是顺天所为?” 青衣长老大笑不止,指着圆觉道:“你佛宗之人贯会巧言令色,专擅诡变,可笑之极!今日我不与你分说,待来日论道,我再追究你阻我行事之过!” 圆觉站起身,也是大笑不已,道:“罢了罢了,青衣,你我相识两百多年,为何见面总是斗个不停?你我斗法不下三十余次,我虽然奈何不得你,你却也奈何不得我,莫要为了区区西原密宗与凡人之事伤了你我的和气!” 说着大袖一拂,身前出现了一张石桌并两个石墩,石桌上放着两个空的茶盏和一个茶壶,圆觉笑道:“贫僧却是真穷,虽有茶具,却无好茶,奈何?” 青衣长老怒道:“你你你,又来哄我的茶,那百年的兰芝倒也罢了,你当那梦幽果实很多吗?”不过说虽说,还是取出了一捏放入茶壶之中。 两人坐下饮茶,悟果自然只在旁边侍候。圆觉道:“道兄,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不该杀那四人。” 青衣长老听了有点诧异,道:“修仙界灵气日渐稀薄,几条大灵脉都被三大宗占据,像你我两宗这样的宗门日子越来越艰难,所以才会想到借用信徒念力聚集灵气传回本门,只是其他宗派难免眼馋,这次西原密宗不就是欲伸手分一杯羹吗?若不灭杀,只怕伸手的越来越多!” “话虽如此,但那西原密宗四人,此次来这梁京城却是有天静山正心法师亲自传书于我师兄圆慧,大有庇护之意,如今被道兄灭杀,恐怕麻烦不小。” “天静山?正心?”青衣长老很吃了一惊:“怎会如此?难道三大宗居然又想伸手?” “夺信徒念力聚集灵气,三大宗未必会做,但我修仙界灵气日渐稀薄,原因何在?便是修仙者和凡人都太多了!借西原密宗之手,行牝鸡司晨之事,只为挑起天下纷争,届时我修仙界各宗定会投身其中,这一场大战之后,天地间灵气那便充盈得多了,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可并不少见。” 青衣长老沉吟片刻,道:“如此却要早做准备了。” 且说许重在太明宫中足足修炼了一夜,服用了数颗灵丹,总算恢复了法力。他睁开眼看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忙命宫女替皇帝服下一粒安神丸,然后又用真元帮助皇帝吸收药力。 柳皇后来看了皇帝两次,和许重说话时,言语中很是亲热,令许重很是有些吃不消,许重惊奇的发现,自己对这刘皇后竟然也感到很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仍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见过她或是和她相貌相近的人。 皇帝一直昏睡不醒,身上龙气也还是很弱,许重仔细的检查了他的紫府泥丸宫,才发现他的七魄虽然已被解禁,但命魂已衰弱不堪,要想醒来,起码还要几天才行,至于要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却已是不可能了。 接下来一连九天,许重便守在太明宫中,每天除了替皇帝温养命魂,便是自己修炼,过的倒也安逸的很,只是这皇宫中灵气却是稀薄,他的修炼成效并不明显。 这天下午,许重还在修炼当中,刚刚运转真元一个周天,突然睁开眼,吩咐旁边的宫人道:“你家皇后已到了门外,还不去迎接?” 几天里,太明宫的侍卫、宫女及太监人等,早对许重敬畏之极,凡是许重所说,都是依言而行,不敢有丝毫耽搁。 那宫人听了许重的话,当即便去打开大门,果然只一会儿,那柳后便带着一个女子款款而来。 许重却是端坐不动,凡人中的皇帝也罢、皇后也罢,总归还是凡人,许重如此也不算托大。 许重看了柳后一眼,道:“不知皇后娘娘几次有何吩咐?” 柳后笑道:“少仙师辛苦了,本宫怎敢吩咐少仙师?少仙师如此说岂不是折杀本宫了?”说着一阵娇笑。 许重听了她的笑声,眉头微皱,这几天只要这柳后一来,总是如此,她本来生的极美,体态丰腴婀娜,娇笑之下,更是媚态横生、乳.浪连连,令许重实在有些吃不消。 笑了一阵,柳后道:“不知陛下今日可好些了吗?” 许重呼了口气,点头道:“已经好了许多,再有一两日,应该能醒的过来了。想不到娘娘对陛下倒关心的紧。” 柳后正色道:“少仙师只当我是个阴狠薄情的女人吗?却不知道,我与陛下也是夫妻情深。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虽然欲夺大宝,请西原密宗法师帮我转嫁龙气,想要逆天改命,但却不曾害过陛下,陛下被人镇住七魄,昏迷不醒,绝不是我所为,我,我恨不能以身代陛下受苦!” 许重心道要不是你欲盗龙气,偷走了玉玺,那皇帝老儿怎么会被人镇住七魄?不过想归想,许重却并没有说出来,许重也知道斗法那晚之后,柳后已经还回了玉玺了。 那柳后眼圈微红,但随即道:“我有两件事想求少仙师帮忙,不知少仙师可否帮我呢?” “那要看什么事了。” 柳后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道:“你带着他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那女子答应一声带着众人都出去了。 许重看了一眼那女子,认出就是要拜自己为师的那个女官,心中暗道:“不知悟果有没有收下她。”念头随即转过,对柳后道:“我在此地,你的话自然不会有人听见。” 柳后道:“那是自然。”接着就说了自己所求的两件事。 柳后求许重的两件事,一件是请许重帮忙调查施法镇住睿宗皇帝七魄之人。据柳后分析,这幕后主使之人一定是皇室宗族之人,而且关系不会太远,以几个皇子和睿宗皇帝的几个兄弟嫌疑最大; 另一件却是请许重帮忙施法除掉朝中右相陈.希烈。 原来这陈.希烈是睿宗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很得睿宗皇帝信任,不知什么时候,这陈.希烈又和安陵王结成了同盟,他一直反对柳后在皇帝不能理事期间主政,而是主张应该由嫡长子也就是安陵王暂时主政。 此人处处和柳后作对,柳后本想将他罢官,但又忌讳此人在朝中党羽众多,而且和几个禁军将领关系密切,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想请许重,不知不觉中废掉此人,也不用杀死,就将他弄傻弄疯就行。 许重听完了柳后的话,一时沉吟不语。 柳后想了想,又道:“只要少仙师肯出手帮忙,本宫自有重礼相谢!” 许重眼睛先是一亮,接着笑道:“你虽贵为一国之母,但我修仙之人却是并不贪图你那金银珠宝。”他心道:“那金银虽好,但对如今的我来说,什么用也没有,要来何用?” “只要少仙师答应出手,我皇宫内库中所有宝物,少仙师可任意挑选两件。我虽是凡人,但也听说当年太祖一统天下时,曾有仙人驾到留宝以为贺礼,想来那东西应该就在这皇宫内库中了。” 最近这几章节奏较慢,而且对话也多了点儿,对不住,下面九斤将会重新加快节奏!!! 第七十八章 收徒取宝 许重听柳后说起,皇宫内库中可能有当年修士留下的法宝,心中大为意动。他现在有三件法器,掌剑和地行针偷袭还行,但威力有限;金柳盾威力虽大,但许重现在法力不足,能发挥出来的也有限,而且金柳盾以防御为主,攻击并不见长。所以他现在很想再弄一件攻击力强大而且适合自己的法器。 “你为何求我?我听说你与那法严宗关系尚好,怎么不找他们?” 柳后心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要不是那帮臭和尚都不肯帮忙,我怎么会来找你?”口中却说道:“少仙师会不知道?现在法严宗的高僧们都恼了本宫了,不肯帮忙,而且他们念念经还可以,论道法精妙,怎么比得了少仙师呢?” 许重微微笑道:“你莫给我灌迷魂汤!这就带我去你那内库中查看,若真如你所说,我便帮你又有何妨?” 柳后喜道:“定不叫少仙师失望!” 说着起身向外走去,许重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柳后仍是只带了那个女官一人,三人一路向皇宫深处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柳后在一座看起来似是道观的大殿前停住了脚步,对那女官吩咐了几句,那女官答应一声便上前叩门,不一会儿,殿门打开了一条细缝,一人探头看了看,道:“你是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没事儿赶紧快走,免得惹祸上身!” 那女官伸手亮出了一块令牌,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道:“皇后娘娘驾到,你们还不快开门迎驾!” 没想到那人看了一眼女官手中的令牌,哼了一声,竟然关上了大门。 柳后顿时脸色铁青,看了许重一眼,上前大声喝到:“该死的奴才!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对本宫不敬,不怕本宫灭你们九族吗?还不快给本宫打开大门?” 里面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柳后觉得愈发挂不住脸面,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即将爆发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七八个人,为首的却是一个看起来老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的太监,脸上的皱纹好像老树皮一样,脊背驼的快要扣成一个圈,这老太监身后跟着七个魁梧精干的大汉,个个身上筋肉隆起,两边的太阳穴也高高的鼓着。 老太监对着柳后施了一礼,道:“老奴还道是谁?原来是当朝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娘娘恕罪,咳咳,老奴这几个孩儿们不懂事,怠慢了娘娘,娘娘也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免得贬了身份。”声音阴惨惨的极其难听。 柳后阴沉着脸,这皇宫内库她也是第一次来,是以并不认识这里的守卫,原本以为也就是一些宫廷侍卫罢了,没想到居然是个老太监。 “你们快点儿带路,本宫要进内库,自然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那老太监身后的一个大汉刚要说话,老太监摆摆手止住了他,道:“小兔崽子们,都听着了吧?还不快带娘娘进去?” 几个大汉这才都道:“娘娘请随我们来。” 柳后深吸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对许重道:“少仙师请。” 许重点点头,走到了柳后身边,看了一眼那老太监,古怪的笑道:“有意思。” 刚才那老太监一出来,许重就发现,他身上居然隐隐有灵气波动,虽然很弱,但的确是灵气波动,而不是江湖上的什么内力。 “想不到,这皇宫之中,居然隐藏有修士,当真有趣的很,只是这里灵气稀薄,隐藏在这里修炼,可不是个好主意。” 那老太监听了许重的话,看了许重一眼,没发现许重有什么异常,身上也没有内力流动的痕迹,便道:“一个快死了的老太监,有什么意思?人嘛,总会老总会死的,不过你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出家当道士和尚的,和我这太监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愧对祖宗啊!听老人家的话,别整天装神弄鬼的,赶紧还俗,生个大胖小子去吧。” 此话一出,老太监身后的几个大汉都笑了起来,柳后的脸色瞬间到了冰点,心道:“几个奴才这般张狂,一会儿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诛灭满门,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那女官听了也是差点儿笑出了声,但总算是控制住了。 许重却只是笑道:“生个小道士吗?那倒也有趣的紧。”说着不再理会这老太监,径自进了大门。 大门之后是个空旷的大厅,一张供桌后面供奉着一个雕像,那雕像是个男子,端是龙骧虎步、顾盼生威,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柳后一见这雕像,顿时吃了一惊,忙带着那女官跪下行了三跪九叩大礼,起来后叹道:“想不到这里竟然供奉着太祖皇帝的塑像。” 老太监点点头,笑道:“当年我跟随太祖皇帝身边,每日得见天颜,太祖的英明神武,如今的小辈们却是难及万一喽!唉,人老了,话也多了,当年太祖皇帝总说我话少,想起来言犹在耳呐。” 柳后听了心里一惊:“这老鬼竟然是太祖时候的老人?宫中还有这样的人,我怎么竟不知道?” 大厅之中除了这个雕像就是一张桌子和几个木墩,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柳后道:“难道这就是内库?” 老太监又咳嗽了几声,对一个大汉道:“娘娘是女人,力气不够,但对太祖皇帝还是很恭敬的,那小道士是个神棍,也不用理会,你就打开通道吧。” 许重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老货倚老卖老,也不必同他一般见识。 那大汉答应一声走到供桌前,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还未等起身,就听到一阵喀喇喀喇的机关响动声,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入口。 柳后这才知道,原来这皇宫内库却是建在地下的,机关就在太祖皇帝的供桌前,如此一来,如果真有盗宝之人,对太祖皇帝不敬,也是进不去内库。 三人随着老太监和几个大汉进了入口,入口处却是建有楼梯,向下走了有几十米,才到了平地。几个大汉点起灯,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便扑鼻而入。 一条水桶粗的花斑大蟒吐着猩红的信子正蜿蜒朝几人爬过来。柳后和那女官立时便是一声惊叫。 许重却知道,这应该是养在这里守护内库的大蟒了。他也不说话,也不出手,只像个看客似的作壁上观,心道那老太监应该不会让这大蟒伤人才对。这种大蟒对凡人来说很有威慑性,但对许重来说,却不过如一条蚯蚓般。 果然,那老太监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大蟒的头,道:“小花,别吓着咱们皇后娘娘,小捣蛋,自己玩儿去吧!” 柳后心中强自镇定,见大蟒并不伤人,对还在颤抖的女官道:“没出息,慌什么!” 那女官心道你刚才还不是被吓得惊叫,但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只缩在许重身后不敢做声。 大蟒听了老太监的话,摇头摆尾的游走了。几人便又接着往前走,不久到了一个丁字路口,许重左右看了看,见两边都有一道铁门,心知这两扇铁门后,便是那内库的真正所在了。许重将神识放了出去,立时感到右边的铁门后又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心中顿时一喜,知道里面肯定有法器法宝之类的东西。 左边却是没什么反应,但这内库极大,许重神识不过能覆盖方圆百米的范围,因此他也不能确定左边门后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太监带着几人直接往左边的铁门走去,打开了铁门,许重和柳后两人便走了进去,其他的人包括那女官都只在门口等待。 铁门之后是一个极大的空间,十分干燥,里面摆放着无数的珍奇异宝,最夺人眼目的就是在地中间堆着的一座金山,看起来足足有数万斤之重,其他历朝历代的古玩字画、大如龙眼的明珠、色彩斑斓的珊瑚等等不可胜数。 柳后饶是贵为一国之母,仍是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想不到我大梁的家底如此之厚!”然后才对许重道:“少仙师,里面的东西尽管随便挑选。这里这么多的宝贝,总有少仙师感兴趣的吧?” 许重不置可否,随便的在这些东西中慢慢的走,神识早扩散了出去,但他没有发现一点儿灵气波动的迹象。 “此处并无我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凡人眼中虽是无价之宝,但在我眼中与山石无异。” 柳后听了微微失望,但随即道:“没关系,那边还有一个铁门,少仙师再到那边看看,总能有所收获。” 许重点头道:“且先看看吧。” 随即两人出来,柳后对那老太监道:“打开那边的铁门,本宫要进去看看。” 不想那老太监听了耷拉着眼皮道:“那边皇后娘娘却是看不得的。” 柳后怒道:“本宫为何看不得。” “那边的铁门除了皇帝亲自来,谁也看不得,这乃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遗诏,皇后娘娘还是回去吧。如果一定要看,那就请皇帝陛下亲自来,我自然打开铁门,让你们进去。” 柳后脸色骤变,因狠狠的道:“如果我一定要现在就进去呢?你真敢拦我?” “皇后娘娘如果不听我劝,那我说不得就冒犯了,太祖皇帝遗诏,无论是谁,敢擅闯内库者,诛杀,无赦!”老太监说着,抬起头来,眼中爆出精光。 许重之前已经感觉到右边的铁门后又灵气波动,此时如何能忍得住不进去?见柳后被那老太监用什么太祖遗诏拦住,也不理会,便抬脚径自往前走去。 那老太监和几个大汉先是没管,见许重走到了丁字路口后又继续向前走去,那老太监叫道:“年轻人,在不停住你的脚步,一会儿喂了小花,别怪我没提醒你!” 许重哪会听他的,继续往前走,又走了没两步,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吼声,仿佛牛叫一般。 老太监嘿嘿冷笑道:“如此,就用你当小花这半个月的食物吧。” 他转身正要再和柳后说话,突然听见几个大汉惊叫,随即赶到一物劈头盖脸向自己飞来,怪叫一声道:“想不到还是个练家子,我倒看走了眼!” 说着身体中传来一声脆响,已然挺直了脊背,同时一跃而起接连轰出两拳,重重的击在飞来的物体上。 一声悲鸣传来,老太监落地一看,不禁惊道:“小花?”接着居然老泪纵横道:“怎么是你啊,小花,我的小花……”只是那大蟒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太监眼睛立时红了,一指那几个大汉道:“你们几个还站着挺尸吗?还不去给我把那小子抓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给我小花报仇!” 柳后和那女官见异变突起,悄悄后退了几步,她们自然不会担心许重,只怕这老太监此时红了眼,迁怒到自己就麻烦了。 几个大汉听了老太监的话,都是朝许重扑去,这地道修得极其宽敞,几人倒也施展的开。眼见到了许重跟前,一个大汉叫了一声:“小子,拿命来!”一掌朝许重拍了过去。 许重神识瞬间笼罩了几人,用手一指,道:“定!” 几个大汉立时便被定在当场,还在空中的那个则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那老太监此时也已经离许重不远,手中扣了一枚铜钉,正要打出去,突然见到几个大汉诡异的被定在地上,忍不住惊道:“你是修仙者?” 许重看着老太监道:“我不欲夺你等凡人性命,却不要阻我行事!我见你一身修为居然将要入道,也是不易,你不要自误!” 老太监脸上惊疑不定,忽然惨笑道:“修仙者当然不必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是我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要不是太祖皇帝让我守着内库,我早就已经死了,今天这内库既然守不住了,陪我几十年的小花也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说着突然扬手,将手中铜钉朝许重打出,人也同时飞扑向许重。 许重叹了一声,将手一吸,那铜钉已被抓在手中,继而伸手朝老太监一指,老太监顿时觉得浑身一紧,再也动弹不得了。 沉吟了片刻,许重终究还是没有杀死老太监,在他看来,这老太监很有些忠义之气,而且年纪这么大了,许重也实在不忍伤他性命。 许重伸手罩住老太监的头,然后用观灵术查看了一番,半晌收回了手,心道:“想不到他的根骨竟然很好,虽然只与金行相合,但却纯净的很,倒是正适合我金柳峰一脉。 此人能以武入道,想必心志也坚,不如把他带到五柳观中让师父看看,若能收下也是他的造化,将来他若修炼有成,自然感激于我,少不了我的好处,否则我倒也不损失什么。” 想到此,许重对那老太监道:“你真想死?如果你有机会修得长生,还想死吗?” 那老太监原本已萌死念,却不过是因为自己本来也是将死之人,但这时一听许重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道:“如能长生,谁还会想死?仙师能让我修得长生之法吗?”他也是知机之人,立时改了对许重的称呼。 许重收回法力,道:“我方才观你根骨,却与我五柳山金柳峰一脉功法相合,你虽然如今年老气衰,血气消退,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机会。” 老太监活动了一下身体,听了许重的话,立时跪倒在地,道:“我这老不死的先前冒犯了仙师,万望仙师不要介怀,只要仙师能收我为徒,哪怕只有一点儿机会,我也不愿放弃!求仙师慈悲,收我为徒吧!”说着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许重笑道:“我道法低微,如何收你为徒?我门中有很多道法高深的人,我可为你引荐一位,收你为徒。” 老太监心道:“你引荐的人可不一定收我,万一你引荐不成我怎么办?还得抓住眼前的机会才是正经!”想到此便又连连磕头道:“别人道法再高,我也不拜,只要仙师收我为徒,我活了一百来岁,看人却准,当年看太祖皇帝必成大事,我便跟了太祖打天下,如今我看仙师将来必定成就正果,那也不会看错,就请仙师收下我吧!” 许重有点儿头痛,心道:“我不妨就先收下他,等见了师父自然就由师父做主,那时再为他寻个师父也就是了。” 想到此,许重便道:“看你如此诚心,我便暂且收下你。你起来吧,等到了五柳观再作计较。你叫什么名字?” 老太监顿时大喜,忙爬了起来,极其恭敬的道:“弟子本名叫做周春城。弟子这就替师父打开铁门。” 柳后带着那女官此时也到了近前,见许重居然收那老太监当了弟子,都感到匪夷所思,那女官心中尤其郁闷,心道:“我难道不如这死太监吗?怎么少仙师收他不收我?” 女官正想着,耳中突然响起许重的声音:“你也莫怨,你根骨与我道法不合,我便收你为弟子,反倒误了你,改日我当为你引荐悟果法师,看你有无此缘了。” 老太监周春城也不理会被许重定住的那几个大汉,上前打开了铁门,请许重入内。 许重进了门,才发现这铁门后空间却是极小,只有一个香案而已,香案上摆放着两个玉质的、做工极其精美的盒子,那丝丝的灵气便是从这两个玉盒中传来。 许重心中一喜,上前打开了两个玉盒,只见一个玉盒中放着一面青光流动的铜镜,另一个却放着一只精巧的白玉梳子。 许重有些诧异,那铜镜倒也罢了,修仙界中用铜镜做法器法宝的也不少见,只是却没听说过有用梳子当法器的。 “想来定是一位女修炼制的了,这法宝男人却是不好用了。” 许重想了想,便将两件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中,打算回去后再慢慢看。 嗯,明天还是这样更,晚上一章,5000字的,如果大家觉得不好,记得和我说,我就改回两章的 第七十九章 离宫回观 许重出了铁门,柳后迎了上来问道:“少仙师可有收获?” 许重心思一转,自己出手将那什么右相废掉,这事应该很简单,也没什么危险,至于暗算皇帝的人,许重虽不能确定,但心中觉得应该和那阴煞宗有关,自己灭了他们的一只尸鬼,师父又杀了他们一个弟子,这仇却已经结下了,这样自己就是不找他们,他们可能也会来找自己。 想到此,许重道:“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算略有所得。我便帮你一次,出手灭杀那陈.希烈,至于暗算皇帝那人,却要慢慢查来,急不得。” 柳后听了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如此有劳少仙师了。我希望明天早朝时,耳根就能清静些。”说着眼中露出一丝煞气。 “你派人给我准备一副那人的画像,给我指明他的住处,明天自然能得清净。” 几人往外走去,周春城道:“师父,那几个孩子多年来为我做事,今天冒犯了师父也是因我而起,还望师父饶了他们吧。” 许重道:“我怎会与他们一般见识?过得片刻他们自然恢复如常,我先走,你自去安排,然后到太明宫找我便是!” 周春城答应一声又回到了下面。 许重则同柳后分了手,径自回到太明宫。吩咐宫人都退下后,许重又看了看睿宗皇帝,帮皇帝行了一遍气血,这才盘坐下来。 他想了想,先取出那个铜镜仔细看了起来,铜镜表面十分光洁,能清晰的照出人影,翻了过来,铜镜的背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刻着两个大字:通灵。 “原来这铜镜叫做通灵镜!” 许重看了一会儿,咬破指尖,滴出一滴鲜血,等那鲜血被铜镜吸收了之后,分出一丝神识进入到铜镜之中,按照以往的经验,滴血后神识自然能同法器之间建立起心神联系,法器也就算祭炼成功了。 但这次许重的神识已进入铜镜,却发现根本无法深入,铜镜内部竟然有一个不大的空间,在这空间正中,有一个圆形深坑,深坑后面则是一片朦胧。 许重心中怀疑,走进深坑向下看了看,却看不到底,但心中却能感到,自己先前的那滴血已然落进了这深坑之中。 许重控制神识想要直接往深坑后面的那片朦胧模糊的地带进入,但神识刚一靠近,从那片朦胧中忽然出现一道闪电正击中许重的神识,许重惨叫一声收回了神识。 有外面被许重赶出去的宫人赶紧进来查看,一看许重坐在地上,脸色异常难看,苍白的仿佛厉鬼一般,惊叫出声,随即问道:“少仙师怎么了?” 许重睁开眼,随意挥了挥手,道:“我无事,你且退下,无我吩咐,不要进来!” 那宫人怀疑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许重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叹道:“想不到这通灵铜镜中竟然有雷电之力……明明只是初阶法器,怎么竟会如此?” 他刚才神识受损,先运转“凝”字诀修复神识,好在只是一丝神识受损,只运转了几遍也就恢复如初了。 神识修复之后,许重没有冒然再去尝试,而是先琢磨了一番,自己的那滴血落进了那个深坑,但神识却依然无法进入,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自己滴的鲜血太少了? 许重想了想,又向那铜镜上滴血,这次一连滴了数滴,心道这次总该足够了吧?然后又分出一丝神识进入到铜镜中的那个空间,发现果然那深坑之后的那片朦胧变得清晰了一些,隐约中能看到里面似乎有无数道闪电不断被释放出来,似乎这些闪电还不停的变化,一时聚合,一时分散。 许重看了看深坑,发现还是深不见底,他小心的朝那片朦胧地带靠近过去,然后突然一头撞了进去,接着又无比迅疾的退了回来,只见数道闪电紧随其后朝他劈去,但一遇到那片朦胧,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收回了神识,许重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真邪门,老子根本没法祭炼!” 想到这次那片朦胧地带清晰了许多,但还是无法看得分明,许重不禁怀疑:“难道老子滴的血还是不够?” 想到此处,许重心一横,将血不断的逼出,竟然形成了一道血流不停的往铜镜上滴去,只是那血流总是瞬间就被铜镜吸收的干干净净,血流越来越粗,但铜镜吸收的也越来越快,足足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就在许重开始感到一丝疲惫之际,他发现自己的血不再被铜镜吸收了。 取出了一粒灵丹服下,许重休息了片刻,这才又将神识进入到铜镜之中。 已进入铜镜中,许重发现场景已然不同,原本的深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在那深坑处出现了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万雷密匙。 许重感到奇怪,不知道这通灵镜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块石碑,居然还是什么密匙!密匙,那就是钥匙了,钥匙当然是开锁用的,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哪来的锁要用到这密匙呢? 原本的那片朦胧也不见了,出现在许重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似乎被火烧焦的山石,许重估计这都是被那无数道闪电烧灼的,不过那些闪电都哪去了呢? 许重看了一圈,除了那石碑之外,再也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就走到石碑边,伸手刚一摸到石碑碑身,心中立刻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许重心中大喜,只要有了感应,这法器也就能够祭炼了。 但还没等他用神识包裹上去,这丝微弱的感应突然被斩断,接着异变突生,石碑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怪物。 这怪物仿佛是人,但整个脑袋上却没有五官,通体不断发出闪着蓝光的电弧。 许重一惊,没等做出反应,那怪人突然发出滋滋的声音,将手一抬,接着一道儿臂粗的闪电就朝许重劈了过来。 许重闪身躲了过去,没等还手,那怪人又接连放出了数道闪电已然劈中了许重。 许重本体又是一声惨叫,收回了受损的神识,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次外面的宫人听到,却没有进来,心中不免奇怪:“少仙师今天怎么了?叫的像杀猪一般。” 许重呆呆看了铜镜一会儿,运起“凝”字诀又开始修复神识,然后心中有了明悟:“看来这通灵镜虽然看起来只是初阶法器,但却不是那么简单,越是高级的法宝就越难祭炼,这通灵镜比那掌剑之类,祭炼起来可难的多了,要想祭炼成功,必须要用神识击败那怪人才行。” 许重正想一鼓作气,祭炼通灵镜,这时宫人进来道:“启禀少仙师,外面来了一个老太监,自称是少仙师的弟子,可要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 许重知道是那周春城听自己吩咐来找自己,只好先收起通灵镜,站起身,又看了看皇帝,却笑道:“这皇帝总算要醒来了,我也算是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任务。” 这时身后传来那周春城的声音道:“师父,弟子来了。” 有宫人在外面,一听这已经老掉牙的太监居然还真是少仙师的弟子,都惊讶不已,不知少仙师究竟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收了个太监当弟子。 也有人想到:“难道少仙师喜欢太监?这个癖好还真是古怪!不过如果当了太监就能被少仙师收为弟子,修得长生之术,倒也值了,唉,可惜我是女的,当不了太监,只恨我爹娘怎么不将我生为男儿身……” 许重道:“你且少待。”叫过一个宫人道:“去找皇后来,我有话要说。” 那宫人自去请皇后,许重看了看周春城,道:“你修炼武功多长时间了?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弟子十五岁开始修习武功,因为修炼的是一部叫做《莲花宝典》的武功,那《莲花宝典》上开篇第一句就写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所以弟子便自宫练功,以后又当了太监跟着太祖皇帝征战,至今也有八十余年了,现在已经修炼到那《莲花宝典》的最高境界——先天大圆满之境了。在江湖上也算顶尖高手了。” 许重一听古怪道:“怎么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坑人的武功,要修炼还得挥刀自宫,居然还就有人练,这真是荒唐之极了。” 周春城老脸一红,也不说话。 许重心道:“这所谓的先天大圆满,也就差不多养气初期不到的样子,他居然修炼了八十多年,这效率可真够慢的了。不过以他的程度,在人间那江湖上也算是高手了,可见武功和修仙之间差距是多么的巨大!” 许重取出一粒安神丸,递给周春城道:“皇帝应该就快醒了,你将这丹药喂他服下,然后运功助他吸收药力,也好让他早些醒来。” 周春城答应一声,接过药丸喂皇帝服下,然后便运内力帮皇帝行功。不多时,睿宗皇帝突然咳嗽了一声,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到一个老的不行的太监正站在自己身前,刚要说话,接着就看见一个少年道人眼中突然爆出斑斓色彩看着自己,然后耳中传来一个声音:“睡吧,睡吧,眼前不过一场梦而已,睡醒自然一切如常。” 睿宗皇帝感到一股浓浓的困意上涌,心中想道:“原来我还在梦中啊。”接着又沉沉的睡去了。 许重上前用洞察术看了看,只见皇帝头顶的那条五爪金龙,虽然还不完整,但浑身金光灿灿,顾盼生威,已是彻底恢复了生机,顿时放了心。 这时宫人带着柳后进来,许重对柳后道:“皇帝刚才已醒了过来,但身体还虚弱,还要将养,你须知道,你此时龙气未成,却是少不得皇帝的。不要乱动心思才好。” 柳后低头看了皇帝一眼,许重在她眼中看出一丝真情,放心不少。 “少仙师放心,我自然不会害皇帝。这是少仙师要的画像,少仙师看看还满意吗?” 许重接过画像,展开看了看,见那画像上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下面还有一行字,写着“朱雀大街东巷陈府”几个字,道:“皇帝明日自然醒来,我便回五柳观去了。那件事你明日早朝当知道结果。” 柳后点头,道:“少仙师日后还要回五柳山吧?” 许重道:“那是自然。” “我有一女,如今也在五柳山修道,名唤萧晴儿,少仙师日后回山还望多多关照小女。” 柳后此言一出,许重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觉得那安陵王、皇帝和这柳后都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他们,原来是这萧晴儿! 随即又想起,那个什么赵大人自己也觉得很是面熟,原来金柳峰上总跟着萧晴儿的那个赵英明简直和那个赵大人是从一个模子上下来的,看来应该也是父子才对。 许重微微一笑道:“宁芳公主何须我来照顾?照顾她的自有人在,皇后何必操心?” 柳后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许重道:“这个香囊里有一封书信,有劳少仙师替我交给小女。” 许重收了香囊,不知怎么的,心中竟对那萧晴儿起了羡慕之意,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竟不知父母是谁,不免有些伤神,但随即将这些念头抛出脑外,道:“告辞了。”说着带着周春城转身离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出了皇宫,许重径自带着周春城回到了五柳观。 五柳观中今日香客信徒却是少了许多了,许重径直奔青衣长老居住的大殿而来,到了门口,大声说道:“师父,弟子许重请见。” 周春城站在许重身后,忽然感到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威压袭来,完全无法抵抗,忍不住一下跪倒在地上,额头冷汗顿如雨下。 “都进来吧。” 随着青衣长老的话音一落,周春城蓦地感到身体一轻,那股庞大的威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许重看了周春城一眼,道:“你随我进来。” 进来大殿,青衣长老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一把椅子道:“坐下吧,你回来可是那皇帝醒了?” “那皇帝老儿刚才已经醒了过来,弟子见他虚弱,又施法让他睡了,明日即可醒来。” 青衣长老道:“嗯,如此甚好,你自去修炼吧。” 许重听了,突然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犹豫了半天,道:“师父,弟子这回却办了个糊涂事儿。” “哦?怎么个糊涂法?”青衣长老不禁笑道,又抬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周春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重挠了挠脑袋,最近不知怎么,只要他感到尴尬又或者感到为难、心绪不宁时,就会不自觉的挠脑袋,原来他喜欢伸手摸小斧子,但现在小斧子到了识海中,挠脑袋倒也说得通。 “这个,弟子在皇宫之中,无意中发现这周春城根骨甚好,因此自作主张将他收下,这个……” “噗……”青衣长老原本正喝茶,听到许重居然收下这么老的一个人,而且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还是个太监,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许重一呆,又伸手挠了挠脑袋,周春城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师祖,我虽然痴活了近百年,但直到今日才猛然醒悟,拜入师父门下,欲修大道,弟子虽老,但向道之心甚坚,恳请师祖收下我吧!” 青衣长老皱皱眉,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资质如何。” 周春城起来过去,青衣长老便用观灵术查看了一番,半晌,青衣长老收回了手,一时沉吟不语。 周春城很是紧张,不知道自己的根骨究竟怎样,忍不住看许重,许重却不理会他,问青衣长老道:“师父,怎么样?弟子法力微薄,看错了也是可能。” “错倒不错,此人根骨还好,虽然只与金行相合,但难得十分纯净,不见一丝瑕疵。只是年纪未免太大了点儿,气血已然衰败不堪,如我所料不差,他阳寿也就在这一年了。” 许重大吃一惊:“一年?那还修什么道啊?等死算了!不过师父,人禁之内,不是有一百五十年寿元吗?我看他以武入道,现在已经修出了真元了,怎么会如此短命啊?” “法力真元精纯者,才能得一百五十年寿元,他体内之气驳杂不堪,能活到现在,在凡人中已经算是长寿了。” 周春城听了两人的对话,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脸上的褶皱更加鲜明了几分,随即竟从身体之内溢出一股死气。 青衣长老叹了一声,道:“也不必如此,既然你有心向道,我自然能帮你延寿五十年,如果在五十年内你能突破人禁,自然还可多活五十年。一切看你的造化了。” 周春城听了立时人又精神起来,跪地道:“多谢师祖!弟子感激不尽!弟子今后定当虔心向道,苦修不已!” 青衣长老取出一粒淡黄色、散发异香的灵丹,递给许重道:“你与他服下此丹,我用真元替他伐毛洗髓。” 许重将灵丹递给周春城,周春城一口服了下去,顿时感到通体舒服之极,仿佛全身毛孔都已打开。青衣长老走到周春城身边,伸出一手,放出一篷白光,那白光自周春城头顶处没入体内,随即游走全身经脉,将他体内驳杂的内力逼到丹田中进行凝练。 周春城身体不住颤抖,脸上露出异常痛苦之色。过了好半天,开始有黑色的粘稠物从他身体流出,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臭气。 整个过程足足过了有近半个时辰,青衣长老方才收回了手,坐回到原位。 许重道:“师父,是把他送回山上,还是就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话,就还得帮他找个师父,找谁好呢?” 青衣长老笑道:“就留在这里吧,正好此处缺少弟子,留下来也是个帮手,至于他的师父嘛,你不就是他的师父吗?” 许重叫道:“这怎么行?弟子本身还没出师呢,怎么能收徒弟?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青衣长老收敛笑容,正色道:“你既收下他,说明你与他有缘,收他为徒,正好了了此缘,你虽修为不高,但做他的师父也还做得,此为天意,莫在啰唆!” 许重一听,知道已经无法推搪,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九斤在这里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八十章 无名功法的隐患 许重对青衣长老动不动就说什么天意、缘分之类的,很是郁闷,但也无可奈何,他也不知道到底师父所说的这天意是真是假,不过估计假的可能性更大。 “老天爷真的吃饱了撑的?啥事都管?天底下这么多人,老天爷能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如今当了师父,这一招倒要学着点儿,假如这老太监不听我的话,我就说天意如此,看他敢不敢违背,我师父一这么说我都不敢违背,嘿嘿,想必他也不敢。” 又过了一会儿,周春城全身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青衣长老挥手放出一道光包裹住他的全身,周春城蓦然发出一声低吼,足足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整个大殿内恢复了安静。 围绕在周春城身体上的光芒渐渐消退,许重一看到周春城顿时吃了一惊:“这,这还是那个老太监吗?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返老还童?” 此时的周春城在别人看来已经彻底变了个人,他背不驼了,腰也直了,脸上原本像老树皮似的皱纹居然也没了,变得光滑起来,眼中再也不见先前的浑浊,变得清澈深邃。 周春城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之中竟然充满了活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制,眼中渐渐有些湿润起来。 许重伸手叫道:“徒弟,你过来,让我看看。” 周春城闻言走到许重身边,许重一边啧啧称叹,一边伸手捏了捏周春城的脸,只觉得入手处一片嫩滑。 青衣长老看许重如此,不禁摇了摇头。 许重拍了拍周春城的肩膀,道:“原来你年轻时长得蛮英俊的,就是你这个气质,嗯,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感觉阴气太重了些!” 周春城闻言有些落寞,道:“弟子年轻时,为练武功,挥刀自宫,身上的阳气就越来越弱,弟子毕竟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许重一听,吓了一跳:“你这个,这个说话,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听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青衣长老见许重说话有些离谱,弄得周春城很是尴尬,道:“好了,自宫也就罢了,阴气虽重些,毕竟不影响修炼。只是你须记得,我虽用法力改善了你的肉身状况,但你也要勤加修炼才是,毕竟,你的实际年龄我是无能为力的。” 周春城当即跪倒磕头道:“多谢师祖提点,弟子定会努力修持!” 青衣长老笑道:“我门中无这多规矩,与那宫中不同,你不必总行大礼。徒弟,你也带着你的徒弟去认识一下观里的人吧。” 许重答应一声,带着周春城离开了大殿,先去让周春城换了金柳峰的道服,这才往观主殿中而去,见了张放,张放自然恭喜一番,心中却不免感到有些怪异:“许师弟不过筑基期的修为,怎么就收起了徒弟?实在有些胡闹。” 当然见面礼是少不了的,张放给了周春城半瓶聚元丹和一粒筑基丹,当然筑基丹随后就被许重要了去,反正周春城也用不上这么高级的灵丹,自己倒是需要。 接着又带着周春城往星月修炼的殿中走去,路上许重对周春城进行了一番品德教育,主要是见了漂亮的女人不能失态,不能盯着人家看个没完,要有礼貌,不能丢了师父的脸云云。 周春城虽不敢顶撞,但听得着实郁闷,心道:“我师父怎么跟我说这个,我一个太监出身的人,就是天上的嫦娥下来,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不是?” 两人来到星月的门口,许重直接推门就进,随即感到一股巨力猛拍了回来,将自己倒卷了出去,一下跌了个狗强屎,姿势十分不雅,许重爬起来,脸上就有些讪讪的,感到在自己徒弟面前失了面子,颇有些尴尬的说道:“你星月师伯法力精深,为师我是万万比不上的。” 周春城心里好笑,但表面上自然不敢表现出来。 许重又站到门口,这一次却不敢再冒然闯进去,先在门口叫道:“师姐,是我,你在修炼吗?我进去了?” 过了少顷,星月的声音传入许重耳中:“许重,你既然从皇宫中回来,便当修炼才是,我虽与你有约,却在千年之后,此前你却不该纠缠,我还要修炼,你去吧!” 星月的声音很是冰冷,其中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与之前大不相同,许重不知道,先前星月是因为受了重伤,道心不免有些失守,这才露出些女儿态,此时星月伤势已好,道心又已稳固,自然恢复当初的冰冷。 许重听了星月的话如遭雷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心中一阵剧痛,只道:“她怎能如此跟我说话?她怎能如此无情?原来不过还是我痴心妄想罢了!既然如此,我还要自讨无趣吗?我……难道如此令她讨厌吗?”一时间心灰意冷。 周春城见许重脸色突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许重心中没来由一股怒气涌起:“怪我纠缠?我从今后便再不纠缠与你!”看了周春城一眼,道:“走!”说着带着周春城转身而去。 殿内,星月睁开眼,眼中射出精光,喃喃道:“走了吗?还算知趣!许重,你我的缘分当在千年之后,我却不会为你误了大道!千年后,若你能霞举飞升,我自然信守承诺,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许重带着周春城回到自己的殿内,想了想,取出金柳峰的那本《养气心法》扔给了周春城,道:“这本《养气心法》乃是我金柳峰的基础功法,你自己找个地方照着修炼,有不懂的自来问我便是!你张师伯给你的灵丹你却不要急着服用,等到你修炼到了养气初期后,再服用不迟,去吧!” 周春城接过《养气心法》,见许重此刻心情十分糟糕,答应一声,自去找地方修炼去了。 许重在殿中坐了一会儿,却是感到越来越心烦,暗自忖道:“说到底还是怪我的修为低,如果我的修为强了,星月还会对我如此吗?” 他强自控制着自己,勉强静下心来修炼,但只修炼一会儿,觉得心中越来越狂躁,干脆站起身不再修炼。出了殿门,这才发现天色已然渐渐黑了下来。 想起自己答应柳后要解决那朝中的右相,转身出了五柳观,随便找了个人问了朱雀大街的方向,慢慢的向朱雀大街走去。 朱雀大街离五柳观颇远,住的都是朝中的重臣与王公贵族,一座座规模巨大的宅邸彼此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整条大街上几乎无人,只是偶尔才有一顶大轿或一辆马车经过。 许重慢慢走,边走边看,等到天色已经全黑下来时,才终于找到了东巷陈府。 许重看了看陈府四周高大的院墙,纵身一跃进了院中,才一落地,两条牛犊子一般大小的巨獒已经狂吠着朝他扑了过来,许重心中怒火又起,心道:“连畜生也来欺我!”伸手一弹,两个硕大的火球已分别击中了两条巨獒,顿时两条巨獒发出悲鸣,声音极其凄惨,而后被烧得焦黑一团。 许重迈步向前走去,这时,被巨獒惊动的人呼啦啦的涌了出来,见一个长相普通、身材微胖的小道士脸色阴沉的慢慢从黑暗中走出,都纷纷喝骂起来,继而一人问道:“你是谁?你是哪个道观的道士?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得了失心疯了吗?不好好在道观里呆着念经,来找死吗?” 许重嘿嘿冷笑道:“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道:“他奶奶的,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就敢随便闯进来?我告诉你,这里乃是当朝右相陈相国的府邸,你擅自闯入重臣府邸,不怕杀头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到相国面前请罪!” 一众人听了都哄笑起来,只是都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怕吵到了后院中的人。这些家奴平时仗着相府的势力都倨傲惯了,胆子也是大得很,初时虽受了惊,但这时一见许重不过是个年轻的小道士,也就不放在眼里。 陈相国乃是儒家,所谓的圣人弟子,却不像那些皇亲国戚般在意和尚道士了,他府中的下人自然也就对和尚道士之流的浑不在意。 先前那人等众人笑了一阵,又道:“如果你跪下来叫两声爷爷,再舔舔咱们的脚趾头,我说不定会帮你向相国求求情!来呀,舔啊!舔了能保住你一条小命,不然等会儿将你抓到相国那里去,嘿嘿,只怕要被活活的打死!”那人说着居然脱了鞋子,露出一双大脚丫子来。 许重怪笑道:“陈相国府邸?那我便来对了!” 那人听了一呆,这时有人发现了被烧得焦黑一团的两条巨獒的尸体,惊叫道:“他放火烧死了相国的爱犬,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不然相国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说着向许重扑了过来。 许重见这些人都是下人打扮,冷笑道:“奴才也来欺我!我须饶你不得!”将手指一弹,又是一团火球凭空而出,瞬间击中扑过来的那人,一声惨呼后,也烧成了一团焦黑,死于非命。 对面站着的众人顿时都是一呆,接着开始鬼哭狼嚎起来:“我的妈呀,杀人啦!” “鬼呀!” “快去报告老爷!” …… 众人纷纷奔走逃命,许重听得心中更是烦躁,双手连连弹出,顿时火球接连而出,追上了逃跑的那些陈府的下人,将那些下人一个个都活活的烧死,一股浓重的焦臭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许重也不理会,接着向前走去,脸上神色狰狞异常,仿佛地狱中的厉鬼出世一般。 前面动静这么大,后院中的人自然早被惊动,从后院中接连跃出十数个人影,许重一看,是十多个劲装打扮的大汉,这些大汉落地后一看场地中的惨状,鼻子中闻到那股极其难闻的焦臭味,都是一惊,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被这惨状深深地震撼了。 几十个被烧得焦黑的人形佝偻蜷曲的倒在地上,尽管脸孔已然被毁,但从他们那长大的嘴也能想象得到他们死前的痛苦。 为首的一个方脸大汉指着许重厉声道:“你也算是出家人?也算个道士?这些人和你有什么仇,你居然下此毒手!” 这时从后面又慢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却是个锦衣宽袍的老人,这老人浑身不住颤抖,一指许重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府上杀人?你须知人在做,天在看!你……”一句话没有说完,这老人已是晕了过去。 旁边一个年轻人一把扶住那老人,叫道:“父亲大人!爹,爹你怎么了?”同时对旁边的人喝到:“你们傻看着干什么?还不把老爷扶进去!”转身对那方脸的大汉道:“王师傅,这里交给你们了,一定要把此人擒住,送交官府法办!这巡城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来?” 这边许重掏出柳后给自己的画像看了看,见画像上的人正是那个老人,嘴角一咧,难看之极的笑道:“你们哪儿也不用去了,我这就送你们回老家!” 许重此时心中怒火越来越旺,越来越狂躁,原本幽深清澈的眼中这时已变得通红,一个念头宛如野草般生发开来,不可遏制:“杀、杀、杀、杀、杀!这些人都来欺我,都该死!老子杀光他们,杀光了他们,天下就太平了,杀光了他们就再没有人来欺负我了!老子杀——!” 那个王师傅喝到:“兄弟们,跟我拿下这小子!都小心点儿,他可能有霹雳弹!” 许重见十多个大汉朝自己扑了过来,刀光剑影的闪成一片,眼中杀气大盛,心念一动,掌剑瞬间飞出,在这些大汉中间穿梭了一圈,接着就听惨叫声此起彼伏,十余条大汉连一点儿反抗之力也没有就被掌剑杀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许重挥手放出两条火蛇,朝陈相国众人扑去,整个相国府顿时又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哭骂声、惨叫哀号声、烈焰燃烧油脂发出的劈啪声,加上许重的狂笑声响成一片。 许重将柳后给自己的画像扔了出去,接着又放出数道火蛇,火蛇迅疾向各个方向扑去,顿时将整个前院烧成一片火海。 看着自己的杰作,许重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突然感到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仿佛压在自己心头多年的积郁都随着这一次的杀戮而倾泻.了出去。 “星月,你莫小看我,我许重,今天再此立誓,我必先你一步,飞升上界!”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焰,许重喃喃道:“你等能做我修仙路上破开心结的踏脚石,死得也算不冤了!若有死后化为厉鬼找我报仇的,我自等着你!” 许重深呼了一口气,将神识极力的散开,查看周围的一切,忽然感到此地灵气竟然远比其他地方浓郁,只是这里的灵气却并不是他熟悉的五行属性灵气,而是充斥着无尽的怨恨、愤怒、惊恐、乖戾等负面情绪的——死气! 许重知道,死气乃是人死之后返本还源形成的灵气,死气包含的负面情绪,则是由尚未进入轮回的灵魂释放出来的。死气如果在一个地方积聚的过多,长时间得不到宣泄,就会转化为阴气,当然阴气也不全是由死气转化来的,也有其他原因形成的阴气,比如月华就是一种典型的阴气了。 “可惜我没学一种能拘捕阴魂的法术,也没有这样的法器,不然将这些阴魂抓了吞掉,恐怕我的元神能壮大不少……不过,这死气我倒是能吸纳!” 许重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伸出双臂,运转无名功法,大量的死气开始向他的身体汇聚而来,接着被吸进许重的身体,运行一周后进入丹田之中,在丹田中化为氤氲之气最终升入紫府泥丸宫,汇入旋涡之中。 只是这里的死气有限,毕竟刚刚被许重杀死的也不过几十个不到百人,过了一会儿就被许重吸了个精光,许重又行了一会儿功,确定再没有一丝死气了,这才停了下来。他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 “这死气,我虽能吸纳,也能转化为真元,但怎么无法全部转化?大概还剩下三成左右的死气竟然散在我的经脉中,这是怎么回事?” 许重又试了几次,还是无法将剩余的死气完全转化为真元,只得暂时放下,好在不能被转化的很少,大约有七成左右都被成功的转化为真元了,剩下的那些对许重也没什么影响,许重也就不再管它。 “莫非,这就是自来潭下那老家伙说的这无名功法的隐患吗?” 许重想起当初自来潭下的老人曾说过,自己这无名功法并不完整,其中有很大的隐患,如果要解决隐患,就只能学全功法,所以那老人并不担心许重再不回去。 “我吸纳五行灵气并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吸纳死气就会有这个问题呢?……我是伪天脉之体,体内自有五行,虽不纯净,但毕竟与五行相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只要我吸纳与自己相合属性的灵气,就能全部转化,这死气却与我不合,所以我不能完全转化! 所谓的隐患,也只有在我自身法力极度耗损,无法压制不合灵气时才会出现反噬吧?如果我能压制的住,那这隐患也就不是隐患了!” 许重一下想通了问题所在,心中不禁冷笑起来,天下灵气种类虽多,但毕竟还是以五行灵气为主,自己修炼自然也以此为主,如此一来,自己几乎不会出现无法压制不合灵气的情况,那老人想以此威胁自己,却是打错了算盘! “也该走了,此地闹出这么大动静,定会惊动别人,要是被师父知道了,定会絮叨个没完,后院的那些妇孺之辈,就留他们性命吧。” 许重转身刚要走,突然耳中传来一声尖利的怪叫,他不防之下,竟感到一阵心旌摇动,接着一个极其难听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戛戛,好个道门弟子,好个心狠手辣的小辈!” 本来上周有个文字链接推荐,九斤很高兴,心里想着这周估计又开始裸奔了,结果这两天点击居然高了不少,九斤一下高兴坏了,然后才发现,原来是上了分类强推,九斤又郁闷了,因为听说分类强推一周后,收藏最少要增加一百个,才算是过得去,可是九斤上了强推两天,收藏只增加了九个,现在九斤的收藏才五十个,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还有两个是同事,九斤这心里就别提多悲催了,眼泪哗哗滴…… 第八十一章 斗魔 许重一惊,喝到:“谁?谁在那里?出来说话,别像个耗子似的不敢见人!”口中说着话,暗中许重已全力运转真元,这人似乎也是个修士,而且是个魔道修士,但不管什么来头,他既然看见了自己灭杀陈府众人,自己当求灭杀此人。 那人听了许重的话,并不急着现身,又道:“啧啧,不错不错,看起来也有筑基期了,倒也不枉我冒着风险布法阵遮掩,倒是个做我尸鬼的好材料!想不到今晚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戛戛戛……” 许重一听,身上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心道:“尸鬼?不好,这人竟然是阴煞宗的,能看出我的修为,法力定当在我之上,老子这次恐怕有难了!” 他心念一动,金柳盾倏然出现,挡在他的身前,同时一边将神识扩散开来,一边在手中用法力凝出了一根金阳针。 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渐渐从后院的方向传来,许重的神经已经完全绷紧,看来那人就躲在后院之中。许重控制着神识朝后院中笼罩过去,果然发现了异状,三个人正慢慢从后院往前面走来,其中两人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一扭一跳的,正和许重杀死过的那个尸鬼一样。 许重心思电转,掉头朝院外就跑,既然对方法力比自己高,自己不是对手,那还不跑就是傻子了。 “嘿嘿,小子,别白费功夫了,这整个府邸都被我布下法阵,你怎能逃得出去?” 随着那人话声一落,许重已经一跃而起,朝院外扑了出去,但他的身体才一接近院墙,一道闪烁不定的绿光突然亮起,接着一股大力就将许重反弹了回去。 落地之后,许重知道自己逃是逃不了了,人也冷静下来,心道:“既然逃不了,老子就跟你拼了!那尸鬼乃是阴鬼之体,惧怕真阳,老子就先毁了你这两只尸鬼再说!” 许重突然想起自己的储物袋中有师父当初给自己的传音符,忙取出了一张,大声道:“师父快来救我!”然后将灵符激发,但随即一道阴火袭来,正击中了那传音符,那灵符顿时化成一团火光,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许重心中冰冷到了极点,现在师父也指不上,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大不了,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他一连取出了数粒迫灵丹含在了口中,准备一旦法力耗损严重就及时补充。 “小子,乖乖的让我把你炼成尸鬼,你也少受点儿活罪,别妄动心思!”那人说完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一道阴火骤然朝许重射了过来。 许重身前的金柳盾突然变大,迎着那道阴火飞出,只听得刺啦一声,那阴火尽数被金柳盾挡了下来,兀自燃烧不已。 此时,那三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离许重越来越近,一股异常浓重的尸臭味儿传来,呛得许重几欲作呕。许重一看,两只尸鬼一黑一金,都是面目狰狞丑陋,只是其中那个黑色的尸鬼许重觉得有些面熟。待他仔细一看,一下想起来,这尸鬼,竟然是前些天自己遇到的那个车夫老方! “怎么这老方竟成了阴煞宗的尸鬼?不知道他那个主子是不是也变成了尸鬼,不过老方身上的阴气要比那只金色的尸鬼弱多了……” 两只尸鬼中间,是一个脸色惨白、气息诡异阴森的老魔,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进去,一张大嘴中,两根獠牙异常锋利,火光中闪着寒光。要不是这人身上还有阳气,许重简直以为这人也是个尸鬼! 那人嘿嘿一笑,正要说话,许重扬手放出一根金阳针朝老方打去,那人见了发出一声尖叫声,老方顿时扭动着身体向旁边躲去,但那金阳针紧随而至,且速度奇怪,老方刚刚才成了尸鬼,动作还不灵便,瞬间被金阳针击中。 老方惨叫一声,身体发出滋滋的声音,而后从头顶冒出一股白烟,转眼化为了灰烬。 阴煞宗那老魔看的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老方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尸鬼,但也不惧一般的法器法术,所以虽然见许重施法,也没当成一回事儿,没想到这金阳针竟然蕴含真阳之力,正是尸鬼之类的克星,一下就将他辛苦祭炼的老方烧了个精光。 老魔两只凹陷的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森声道:“想不到,你这小辈竟然会至阳法术,嘿嘿,不过你法力太低,就算会至阳法术又能怎么样?你敢伤我尸鬼,我就将你也祭炼成尸鬼,弥补我的损失!” 许重心念一转,道:“你是阴煞宗的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嘿嘿,想不到你还知道我阴煞宗,看你穿的衣服,想必是那五柳仙派的弟子,用一个道门弟子连炼制尸鬼,嘿嘿,真是个好主意!我当年用一个养气期的小和尚就炼成了一具金尸,不知道用你这筑基期的小道士,能炼出什么,不过最差也是一具法尸吧?说不定能炼出传说中的天尸呢,你也该感到荣幸了,哈哈哈!” 许重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五柳仙派的弟子,想必知道我五柳仙派的青衣长老此时就在这梁京城中,你敢伤我,青衣长老岂能饶你?识相的,快点儿放我离去,还可活命!” 老魔阴阴笑道:“青衣吗?大修士啊,我真的好害怕!不过他法力虽高,却也难识我阴煞锁灵阵!只要我抓了你就立刻悄悄离开此地,他怎么……嘿!好个奸猾的小子,竟敢偷袭!” 许重和老魔说话间,暗中又已经凝聚了数根金阳针,见这老魔絮絮叨叨正说的高兴,突然将数根金阳针向一旁的金尸打去,老魔一见大怒,口中立时发出一声尖叫,那金尸突然暴起,张开大嘴一喷,一道阴火迎着金阳针而去。 许重抬手放出一条火蛇缠住了那道阴火,金阳针则闪电般朝着那金尸刺去,眼看就要击中金尸,那金尸怪眼一翻,居然抬手放出一道气盾,想要挡住金阳针。 “法术?”许重一看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金色的尸鬼居然能够使出法术! 但金阳针异常锋利,那金尸放出的气盾根本无法阻挡,嗤嗤几声,气盾已被穿透了。金尸吼叫了一声,张开大嘴猛地一吹,一股浓密到了极点的黑烟冲口而出,将金阳针挡了下来,强烈的金光瞬间变得暗淡,尽管还有两根金阳针穿透黑烟刺中了金尸,但其上法力已失去大半,并没有对金尸造成多大的伤害。 “嘿嘿嘿,你当我这金尸是那铜、铁尸鬼能比的吗?以你的法力,如何是它的对手?” 许重听了眉头紧皱,他原本想先灭掉两只尸鬼,然后再对付老魔,因为据说这阴煞宗修士的本事都在炼制尸鬼上,法宝法术之类的却不擅长,没想到这金尸竟然这么难对付,金阳针是自己现在最强大的法术了,而且蕴含真阳之力,可以说是尸鬼的克星,如果金阳针都无法对付金尸的话,那自己一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接连凝聚了数根金阳针,令许重的法力消耗很大,他感到一阵匮乏,将口中含着的灵丹服下了一粒,然后拼命吸纳灵气,此时此地虽然死气已无,但夜晚中却有星月之力,虽然星月之力属于阴性灵气,但此时许重也顾不得了。 那老魔见许重不说话,看了看天色,暗道:“以我的法力,这阴煞锁灵阵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而且我无法完全隔断灵气波动,看来得抓紧时间了,赶快抓了这小子走人,不然万一青衣那老鬼来了,我命休矣!” 想到此,老魔口中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接着那金尸眼中突然伸出两道绿光,仿佛鬼火一般,而后尖叫一声,骤然飞起朝许重抓去。 许重只好暂时停止恢复法力,将手一指,金柳盾迅速变大,猛的朝飞扑过来的金尸砸去。没想到金尸两只胳膊猛地一扫,那金柳盾竟然发出一声哀鸣,被扫飞了出去。 许重迅疾取出数块灵石,直接将灵石中的灵气吸纳,发现法力恢复的效果居然比那迫灵丹还要好,那迫灵丹药力虽强,但奈何却没有时间发挥效力,他又取出数块灵石将其中的灵气吸纳,然后接连凝出十余根金阳针,一股脑的打向金尸,他不求能真的伤了金尸,只求能将金尸暂时拦住片刻。 按许重的想法,金尸虽然强大,但不够灵活,老魔虽然修为比自己高,但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手,显然没什么有威力的法器法术,那阴煞宗的本事果然都在炼制尸鬼上,那自己干脆甩开金尸,直接干掉老魔,危险自然也就解除了。 金尸猛然对上十余根金阳针,果然身形顿了一顿,接着又是一口黑烟喷出,浓浓的黑烟顿时将那十余点金光笼罩,许重一看,又取出数块灵石吸纳灵气,而后一扬手又是十余根金阳针迅疾刺向金尸,金尸怒吼以上迅速落地,一张嘴又想吐出黑烟,但这次却只吐出了一股青烟,根本不能挡住金阳针。 金尸怪眼一翻,竟然转身而逃,许重一看精神不由一振,心道:“我以为这家伙有多厉害,没想到也是个银样蜡枪头,既然如此,老子干脆先灭了你也是一样!” 想到此,许重干脆又取出数块灵石吸纳灵气,反正自己足有四百余块灵石,应该足够了吧?紧接着许重一连发出了三十余根金阳针,追着金尸满天跑。 老魔一看气得哇哇大叫,嘴里发出一阵尖利的啸叫,想要让那金尸尽快抓住许重,那金尸停了停,但一看金阳针紧随其后,怪眼中竟然像活人一般露出惧怕的神色,又怪叫一声接着逃跑了。 老魔气得大骂了一通,无奈叹道:“不是成熟期的就是不行,要是成熟期的金尸,哪会怕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法术?”接着取出一个小巧的六角铃铛,老魔念动了一阵咒语,然后将手中铃铛一摇,也没听见声响,但正逃跑的金尸骤然怒吼一声停住了身形。 金尸猛然又长大了嘴,猛地向外一喷,一道强烈的阴火向飞来的金阳针卷去,接着扭头看了老魔一眼,眼神中露出强烈的恨意,但随即老魔将手中铃铛又是一摇,金尸眼中顿时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之色,再也不顾金阳针,又是大吼一声,向许重猛扑过去。 许重一看也不顾一切的又发出数根金阳针,这次金尸根本不躲闪,直接迎着金阳针一头撞了上去,紧接着后边甩开了阴火的数根金阳针也刺入了金尸的身体。 金尸怒吼连连,仿佛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浑身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道道白烟从它身体各个部位冒出。 许重一看,又取出数块灵石迅速吸纳了其中灵气,然后掌剑飞出刺向老魔,同时地行针钻入地下瞬间不见。 老魔见了冷笑一声,突然从头顶飞出一杆幡,上面印着硕大一个骷髅,然后将幡朝掌剑一卷,掌剑立时被困在幡中,同许重失去了联系,老魔刚要将幡朝许重卷去,突然脸色一变,接着痛叫一声突然飞来起来,原来却是地行针突然从地下钻出刺中了他。 许重趁老魔微微分神之际,突然朝他扑了过来,一扬手打出数张灵符,那灵符中有定身符,也有水龙符,还有两张荆棘符,顿时空中光芒大作。 那老魔正要查看偷袭了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忽然觉得身体一沉,接着自己就掉了下去,还没等回过神来,地上突然涌起一大团荆棘藤蔓,瞬间将自己缠了个结实,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水流,兜头而下,将老魔冲了个七荤八素。 天上那金尸此时已被金阳针腐蚀出数个大洞,但那金尸实在强悍,张大了嘴巴对着天上的圆月猛然一吸,一道隐约的月华顿时笼罩了金尸的身体,它的身体竟然开始修复! 许重一呆,心中苦笑不已,自己耗费了那么多法力,凝聚了总有几十根金阳针吧?居然还不能杀死这金尸,眼见那老魔也困不了多久,许重心中一阵悲凉,暗道:“难道我许重,今天真要命丧于此?” 许重见老魔一时还动弹不得,接连施出了数个法术,但老魔连一点儿伤都没受,许重又用自己现在还能用的唯一一件法器地行针刺了老魔几下,发现也无法对老魔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许重心念一转,将老魔的那杆骷髅幡顺手收了起来,然后又将自己的掌剑和金柳盾都收了回来,只是这两件法器受了损伤,需要重新祭炼方才能用。 此时许重已是无计可施了,他就只有三件法器能用,都奈何对方不得,法术中除了一个金阳针,剩下的也都没什么大用,突然,许重心中想起一个法术——大傩印,这法术虽然许重只修炼了几次,一次都没施展过,而且这法术其实现在也根本就没什么威力可言,不过用来吓唬这魔头和那金尸倒是可以试试。 只是大傩印反噬之力甚强,但现在许重也顾不得这些了,反噬就反噬吧,毕竟能保住小命就行!许重这一次足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十多块灵石,然后开始吸纳灵石中的灵气,等到将三十多块灵石全部吸干成了粉末,许重停了下来。 金尸此时已经将身体修复的七七八八了,它连连大吼,对许重算是恨到了家,当它终于将身体全部修复之后,正要扑向许重报仇,突然异变发生。 许重疯狂运转法力,然后一口鲜血喷出,口中念动真言,一手蘸着自己的鲜血在空中不断挥舞,渐渐的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许重身前。 那影子似有似无,极其模糊,老魔此时已经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但一时竟没有动,金尸也呆呆的飘在空中看着许重,不知许重在搞什么鬼。 许重突然大喝一声,然后接连两口鲜血喷出,身前的那个影子忽然动了一下,稍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让人无法看得分明。 老魔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决不能让许重完成这法术,不然自己今天肯定有大麻烦。老魔将手中铃铛一摇,同时想要摇动骷髅幡,却发现自己的法器没了踪影,不由得大惊失色,那杆骷髅幡乃是老魔辛苦百年祭炼而成,里面共有三千多个生魂,其中甚至还有两个修士的生魂,实在是丢不得。 “小子,快还我骷髅幡来!” 金尸被那铃铛一摇,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怒吼一声,瞬间朝许重扑去。 就在这时,许重大吼一声,这吼声,竟然盖过了金尸的吼叫,接着又是一连数口鲜血朝身前那影子喷出,那影子又是清晰了一些,但许重这时已摇摇欲坠了,法力也几乎耗损干净,同时,许重感到原本散在自己身体经脉深处的没被彻底转化的死气阴气都翻涌着朝自己紫府而去。 许重大惊失色,无名功法竟然在此时开始反噬!不敢怠慢,许重取出灵石吸纳灵气,希望能将功法的反噬之力压住,但这时那金尸已然扑到眼前,他哪里还有时间压制反噬之力?他稍一停顿,反噬之力瞬间已然冲入他的紫府泥丸宫。 许重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就要失去意识,他猛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就听身前那模糊的影子突然咆哮了一声,接着一股仿佛远古洪荒之中传来的气息,从那模糊的影子中席卷而出。 金尸一呆,老魔则惊叫一声:“不好!”接着再也顾不得许重,伸手一招,从陈府阴暗角落飞出四个水晶骷髅,老魔一跃而起踏上一个骷髅竟然仓皇而逃了。那金尸一看老魔跑了,也跟着老魔飞去了。 没有存稿真是太坑爹了,九斤明后天都加班,没办法,为了不断更,为了支持九斤的兄弟,九斤拼了,今晚熬夜码字,饿,明晚也得熬夜码字,要不明后天就没文可发了。 今天发的早些,下班早了点儿,呵呵。 第八十二章 几欲散功 许重勉强保持了自己的清醒,见老魔和金尸被影子中的气息惊走,心中一松,这时外来的危险暂时已无,他立即盘坐下来,开始全力吸纳灵气想要压制住死气和阴气的反噬。 “那老魔虽被惊走,但难说会不会看破那影子的虚实,万一看穿了再回来可就不妙,我当尽快压制住反噬之力,离开此地为好。” 但反噬之力这时已经冲入紫府泥丸宫中,如何还来得及压制!许重眉头一皱,神识全部收拢,入了自己的紫府当中。 许重的真元化为氤氲之气在紫府中形成了一个气旋,本来这气旋中满是氤氲之气,但这时他法力几乎耗尽,这气旋的规模虽然仍在,但已经是徒有其表了,极其稀薄的氤氲之气分散在气旋中,勉强还支撑着气旋的运转。 但死气和阴气冲进了紫府,与氤氲之气不同,许重修炼那无名功法,真元没有属性,化成的氤氲之气自然也没有属性,但这死气和阴气却是有属性的,在许重体内,就属于异种真元,如果异种真元与许重本身根骨相合也自无事,自然能被同化掉,但死气和阴气却与许重根骨不合,问题也就出现了。 死气和阴气进了紫府之后,被气旋带动,一丝丝的渐渐被卷入了气旋,初时还好,但随着死气和阴气越来越多,维持气旋运转的氤氲之气补充的却太慢,平衡被慢慢打破,所以当许重神识全部收回到紫府时,气旋已经将要崩溃了。 许重大惊,慌忙拼了老命的吸纳灵气,但灵气吸纳后还要转化成真元,一时间如何来得及,结果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氤氲之气的气旋开始溃散,许重顿时发了狂,这气旋一旦彻底消散,就意味着自己苦苦修炼的法力彻底消散了,自己的修炼付诸东流! 要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吗?或者一切重头再来,重新开始? 许重不甘心!他绝不甘心!他眼看着气旋消散越来越快,神识突然一动,将正在消散的气旋整个包裹了起来,想要阻止气旋继续消散。 但那气旋虽然已是极弱,但蕴含的力量仍然惊人,许重拼命的咬牙坚持控制着神识将想要四散逃逸的氤氲之气阻挡回去,但仍是感到异常艰难。尤其是此时那气旋中蕴含着的死气和阴气也不断的冲击着许重的神识,其中包含的负面情绪,更是令许重痛苦不堪。 就在许重感到自己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真元涌入他的紫府之中,而后将许重的神识并气旋一同牢牢的包裹起来。死气和阴气马上向这股真元冲击而去,但在这股真元的包裹下却被渐渐的压缩。 许重感到一阵轻松,然后听到青衣长老的声音道:“此地月华阴气太盛,你且坚持,为师带你回五柳观中。” 原来老魔逃走前撤了那阴煞锁灵阵,青衣长老神识立刻便发现了陈府的异常,接着又发现了许重,这才赶了过来。到了陈府后,青衣长老看着一片狼藉,死尸遍地,又察觉到老魔和金尸留下的气息,便以为陈府众人都是死于阴煞宗之手,倒也没有怀疑许重,只以为许重遇见老魔发生争斗,结果不敌受伤。 青衣长老查看了许重的状况后,也是大皱眉头,异种真元进入修士的身体本来很常见,一般量小的话是不会对修士造成什么伤害的,很容易驱除干净,但许重体内的死气和阴气竟然深入紫府,甚至破坏了氤氲气旋,这就极为罕见了,发生这种状况的修士,一般来说也就只好散功,将一身法力付诸流水了。 因此青衣长老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用真元先稳定住许重,等回五柳观再说。 且说老魔带着金尸仓皇而逃,过了好半天,已经远离了陈府,那老魔仍是心有余悸:“想不到那个小子竟然会这种秘术!不过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竟能召唤出那种异兽,虽然影子模糊,看不清楚,但那气息……不会错,那气息一定是某个强大到了极点的洪荒异兽没错!还好我见机的快,逃得及时,不然,老命休矣!” 回到了落脚地,老魔正要调息一下,迎面萧炎一连谄媚的迎了上来,道:“仙师,此去定然将那小子抓回来了吧?那十个人小王已经为仙师准备好了,嘿嘿,只要仙师能帮小王将和那小子在一起的小妞抓来,小王一定会好好酬谢仙师,等回到了蜀州,别说十个百个,就是准备一千条好汉,又有何难?仙师快将那小子放出来,让小王看看。” 老魔闻言不语,突然抬头冷冷的盯着萧炎,萧炎却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正戳到了老魔的痛处,老魔这一趟,不但没有抓到人,反而死了一个刚刚祭炼的铁尸,丢了自己的随身法器骷髅幡,自己和金尸又被那小子用一堆法术灵符的给臭揍了一顿,金尸更是受了伤,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萧炎! 萧炎见老魔看自己的眼神不善,诧异道:“难道仙师此行不顺利?” 他一句话才刚刚说完,老魔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拎到自己面前,戛戛怪笑道:“我此行岂止不顺,连你那车夫都被小子给打死了,我辛苦了十几天才祭炼的尸鬼,就是因为你毁了,嘿嘿,不如你就顶了他,给我当尸鬼吧!” 萧炎大惊,没想到这老魔说翻脸就翻脸,想想老方被老魔祭炼成尸鬼的过程,萧炎惊骇欲死,惶恐道:“仙师,仙师饶命啊!这件事却不是小王的错,小王也不知道那小子这么厉害,这,这都怪钱钟没把消息打探清楚,仙师怎能怪我?” 老魔怪眼一翻,心中暗道:“这小子虽不足道,但杀了他却到哪里找这么多的活人祭炼尸鬼?如今我阴煞宗最需要的就是尸鬼的材料,活人却比那尸体强太多了,暂且留着这小子吧。” 想到此,老魔哈哈笑道:“那就不是你的错了,把那个钱钟给我找来,既然是他的错,就把他一起炼成尸鬼吧!”说着一把将萧炎扔了出去。 “这次实在是大意了,才吃了大亏,那小子打伤金尸、夺我骷髅幡,此仇若是不报,我怎有脸回到宗门?只是那小子奸猾得很,只怕以后都呆在青衣那老鬼身边,我要报仇,倒要小心行事,从长计议了,奶奶的,我就不信你以后一辈子呆在青衣身边!” 且说许重被青衣长老带回了五柳观中,张放和星月以及周春城闻讯都赶了过来,听青衣长老讲了许重的状况,都是一筹莫展,星月脸色阴晴不定,心道:“看来这许重终究还是与我无缘,此人与我几世纠缠,竟落得如此下场,倒也可怜。我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些?”张放也是嗟叹不已。 周春城心道:“我不会这么衰吧?刚刚才认了师父,怎么就要散功?” 青衣长老道:“修仙者体内的异种真元,多是在斗法时被敌人打入体内的,虽然伤害也大,但却绝不会与修仙者本身的真元纠缠在一起,但许重体内的死气阴气,虽然极弱,但却仿佛本来就是他体内所有,与他真元纠缠,无法驱除,如今,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都自去吧!” 星月看着许重,见许重脸色铁青,浑身不住颤抖,心中有些难过,想了想道:“我留在此处看着许师弟吧。” 张放听了忍不住看了星月一眼,心中对许重不禁又羡慕嫉妒起来:“这小子活该散功,当了长老弟子,竟又得到星月垂青,天底下的好事儿哪能都是一家的?我要是能得星月赏识,死了也甘心了!嘿嘿,五柳山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诅咒这小子,你倒霉也是正常。” 周春城也看了星月一眼,他虽然第一次看到星月也是感到惊艳不已,但他本是太监出身,倒也没有别的心思,道:“我是师父的弟子,自然也要留下的。” 青衣长老看了星月一眼,对周春城道:“你不必留下,自去修炼便是。”见周春城不解,又道:“你修为太低,留在此处不但无用,一旦出现异状,反而殃及自身,快去快去!” 周春城这才答应了,随张放离开,青衣长老随后对星月道:“你只坐观便是,若无异状,也不要妄图助他,反而不美。”说完也自离去。 殿中只剩许重与星月两人,星月看着许重,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说来奇怪,本来我伤势尽复,对许重忽然有些讨厌,唯恐他纠缠于我,怎么这时他受了伤,我心中又感到心痛?这种感觉,我从来都没有过……我究竟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亦或是可怜同情他呢?” 一时间星月心思有些纷乱,自己也理不出头绪,只知道自己对许重的感觉很有些复杂,是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的。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其实很多时候连女人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围着女人转的男人感到茫然也就不奇怪了。 许重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紫府中,对外界的一切并不知道,也无暇去管,只知道自己已被师父救回了五柳观,原本以为师父会用真元帮自己解决死气阴气的问题,但青衣长老一走,原来暂时压制住溃散的气旋的那股真元自然也消失不见,那气旋随即又开始凶猛的冲击许重的神识。 许重痛苦不堪,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从气旋中散出的氤氲之气并死气阴气越来越多,冲击力越来越强,种种负面情绪使得许重如同坠入了阿鼻地狱中,眼前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时而是一片火海中无数人被活活的烧死,时而是悲凉的战场中无尽的冤魂哀号,时而是厉鬼狰狞索命! 许重想要大叫,但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发出一点儿声音,他拼命保持着自己的清醒,不断的告诉自己挺住,一定要挺住,自己再不要像原来一般懵懵懂懂的活着,自己一定要霞举飞升,星月,对,就是星月,她还在看着自己,还等着与自己的千年之约!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他心中响起,不断的要他放弃,放弃了就不必再受这般苦楚,放弃了一切便都终结,画上一个句话,而后重头再来。 两个声音不停在他心中交叉回响,纠结不已,许重的心思也随着时而坚定、时而犹疑,他的神识终于有了一丝放松,顿时氤氲之气夹杂着死气阴气更加猛烈的冲击而来,最后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声巨雷,将许重的神识包裹炸的四分五裂! 星月看着许重,觉得许重这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点儿,五官没有一点儿出彩的地方,皮肤也显得黑了些,正看得出神,许重突然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脸色铁青的仿佛一个死人,接着从许重的七窍之内缓缓流出殷红的鲜血。 星月大惊,忙起身想要查看许重的状况,耳中突然传来青衣长老的声音:“莫要动他,他此时已经开始散功,此过程不可被打断,否则他紫府受损,再要重修就难了!” 星月一听,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又坐回了远处。 青衣长老在自己殿中默坐,脸色也有些难看,自己的徒弟变成这样,他心里怒火正盛:“阴煞宗!我看你能躲得了多久!伤我弟子,简直欺人太甚,此间事了,我当亲自往那南荒走一趟,如不给我个交代,我便灭你满门!” 方才青衣长老神识遍寻方圆百里之内,欲要为许重报仇,但却一无所获,也只得暂时记下了。 “不过许重体内那异种真元也甚是奇怪,竟然好像是源自本身,难道真是他本身所有?这怎么可能?多半还是他妄自吸纳所致,只是他怎会不知吸纳不合灵气的后果?” 许重紫府内神识被崩裂,连元神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许重再也没有办法控制气旋的溃散,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修炼的氤氲之气不断逃逸,在紫府内游离不停,一时心灰意冷。 当氤氲之气消散的差不多的时候,从那气旋中显露出一滴金色的液体,许重知道那是氤氲之气浓稠到一定程度形成的,当所有的氤氲之气都被压缩成金色液体时,真元将重新流回丹田,那时也就是培元期了。在此之前,氤氲之气的气旋其实就是围绕这金色液体旋转的。 看着这金色液体,许重忽然心中一动,此时氤氲之气刚刚溃散,还没有真正的消失,既然原有的平衡被打破了,我何不重新再建立起一个新的?许重顿时心思活了过来,但想了想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此时那金色液体也开始渐渐缩小,许重看了大急,如果这金色液体也消散掉,自己就真的必须接受散功的结果了。 许重强忍着痛苦将被崩裂的神识又凝聚起来,然后一下投入到金色液体中,顿时眼前一片金黄,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在许重的识海当中,清流又翻涌出一幅幅画面,其中一幅画面正是那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似乎皱了皱眉,又似乎叹息一声,接着竟然伸手向天空一指,天空中陡然又射出一道绿光穿透了笼罩识海的迷雾,继而穿过识海进入紫府,没入金色液体中。清流又是一浪翻滚,而后那人影随着一幅幅画面消失不见了。 许重突然觉得眼前一亮,隐约发现在金色液体中居然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晶点存在,正缓缓旋转,只是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停止转动。 “这是?”许重一愣,随即心中有了明悟:“原来如此!老子明白了!” 许重将神识全部凝聚起来,努力凝实,然后朝那个晶点扑了过去。 “原来这晶点才是真元旋转的动力所在,老子只要将这晶点再重新转动起来,不就能将散去的真元再重新聚集起来吗?” 只是他心中也有怀疑:“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以前就没有人知道?似乎连我师父也不知道,真是奇怪!” 他却不知,不是没有人懂得这道理,而是别人根本就无法看到这晶点,也不知道还有这晶点的存在,要不是那模糊的人影和影斧,许重也根本就不可能看到这晶点!青衣长老虽然也有影斧,但他从未经历过这般情景,自然对这晶点也是一无所知。 许重调动自己的全部神识开始转动那晶点,那晶点虽然极其细微,但却不轻,好在许重神识经过推磨盘的锻炼,远比一般同期修士强韧得多,倒也能推得动它。 渐渐的,那晶点开始转动起来,初时极慢,但速度渐渐加快,并且越来越快,带动着金色液体也开始旋转起来,正在紫府内游离的氤氲之气开始受到金色液体的吸引,一丝丝的又被卷入其中,渐渐的又形成一个旋涡,然后将更多的氤氲之气吸引过来。 许重心中大喜,见旋涡又已经形成,正要将神识撤回,但突然发现随着氤氲之气被卷入旋涡,那死气和阴气居然也又钻入气旋之中,气旋一阵巨颤,又开始出现不稳,有了崩溃的迹象,许重只好用神识更快的转动晶点,整个气旋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轰然一声响,氤氲之气和死气阴气紧紧凝结在一起,气旋彻底稳固下来。 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更求评论! 第八十三章 因祸得福 许重紫府中,气旋已经彻底的稳固下来,气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将游离在紫府内的氤氲之气和死气阴气都吸引了过来,在气旋强大的引力下,氤氲之气和死气阴气都成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随着时间的流逝,紫府内还在游离的氤氲之力越来越少,最后终于全部都被气旋重新吸纳干净。原本此时许重的功法反噬已经消除了,但许重并没有将神识收回,不是他不想收回神识,而是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奇异的和法力真元成为了一体,不分你我。这究竟是好是坏,许重自己一时也不知道。 只是如此一来许重以后无论再吸纳什么属性的灵气,也不用再担心出现功法反噬的情况了,那无名功法所谓的隐患居然就这么消失了,许重可谓是因祸得福,自来潭下的那老头如果知道竟然发生这么离奇诡异的事,不知当作何感想! 许重并不知道,从他回到五柳观到现在,其实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期间,星月自己没有修炼,一直紧紧盯着许重,直到这时,星月发现许重人已经安定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甚至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难道他已经解决了问题?异种真元进入紫府本身就诡异之极,他居然没有散功,倒真是个奇迹!这人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上山修炼不过两三个月,就能修炼到筑基期,还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这速度未免太惊人了些!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星月又盯着许重看了一会儿,见许重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自己也有些乏了,便开始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许重紫府内,气旋飞快的旋转,速度比功法反噬前快了数倍有余,紫府内游离的氤氲之气包括死气阴气等被吸干净后,开始吸纳起外界的灵气来。 他并没有运转那无名功法,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但令许重惊讶的是,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竟然比那无名功法还要快上许多,这真是,太疯狂了! 只是相比之下,那无名功法吸纳灵气后,都会在丹田内转化成无属性真元,但现在自己吸纳的灵气则并不会进行转化,而是直接就进入了紫府化成氤氲之气,本来是什么属性就还是什么属性,如此一来,许重的真元顿时驳杂起来,原本无色的气旋也变得花哨不少。 随着吸纳的灵气越来越多,气旋也变得越来越庞大,随之吸引力也越来越强,气旋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在气旋的最深处,又开始有氤氲之气凝结,而后渐渐蔓延开来。 许重深深的沉浸在修炼当中,五柳观灵气极浓,正适合修炼,他已经忘记了时间。 转眼过了五天,五天里,除了星月之外,就只有周春城来过两次,张放却是一次也没有来过。星月一直守在许重身边,许重一天没醒来过,她也就一天不曾离去。 又过了十天,青衣长老忽然来到许重的大殿中,这些天青衣长老虽然没来,但神识覆盖之下,许重的情况早已一清二楚。 “此间事已了,皇帝刚刚才醒,因那陈府惨被灭门,朝中已是乱成一团,我宗与法严宗的论道也暂时取消,这也不必管它,我记得你说你和高炽曾发现了一株千年萤火草?” 星月道:“长老说的不错,当初我奉师命接高师弟回山,在路过沙州天柱山时,发现高师弟正与人争斗,为的就是一株千年萤火草。” “沙州天柱山?那里妖兽众多,其中有些已到了焠丹期,他怎敢到那里去?实在莽撞了些,难怪丢掉了性命。” 星月心道:“高炽丢掉性命可不是因为那些妖兽,也不是那些天邪宗的人,而是让你的宝贝徒弟给杀了,不过那高炽确实让人讨厌,许重杀了此人倒是杀得好。” 青衣长老道:“说不得要我亲自走一趟了。许重此番因祸得福,就让他修炼一些时日也好,你便留在此处,我取了那萤火草后自然回来。” 星月答应一声,青衣长老身形一闪已然出了大殿,随即往西北方飞去。 星月看了一眼许重,心道:“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吸纳灵气的速度也真是快,和你一起修炼,灵气差不多都被你吸去了,这让别人还怎么修炼?……”接着在许重对面坐下,也开始修炼。 与此同时,周春城在院落中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也正奇怪:“怎么前几天我还觉得这里灵气十分充足,自从师父回来后,怎么这灵气一下少了这么多?” 张放则更是十分郁闷:“妈的,许重这小子真是太过分了,你大难不死居然还能因祸得福,又有美人陪伴,已经十分过分了,这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灵气也不给我们这些苦命人留点儿?你说你一个金柳峰的弟子,居然连火属性的灵气也不放过,你迟早还得走火入魔,得倒大霉!完了,这个月连传送回宗门的灵气也要不够数了,又得挨训啊!” 此时,许重紫府内的气旋足足比当初小了一半有余,并不是许重的修为下降了,他的修为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还从筑基初期提升到了筑基中期,而且神识也多少有了些进步,不过神识明显不如修炼《太虚真经》时进步的快。 气旋之所以缩小,却是因为旋转速度的加快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使得氤氲之气被极大的压缩了,表面上看起来真元似乎减少了,其实真元要比以前凝练强大的多! 灵气还在不断的从外界被吸纳进许重的紫府,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别人带来极大的困扰,依然沉浸在修炼当中,随着灵气不断被卷入气旋,气旋又开始慢慢变大,同时气旋内部的压力也变得更大,最核心的区域中,氤氲之气又开始凝结,然后渐渐蔓延,终于,在金色液体之外,又开始凝结出一滴同样的金色液体。 转眼又过了两天,青衣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许重紫府内响起:“你且停下修炼,到我这里来。”原来青衣长老已经回来了。许重感到自己一时间也难以突破筑基后期,终于停止了修炼。 一睁开眼睛,他不禁一呆,星月居然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难道这些天,她一直在此守着我?” 似乎感受到了许重眼中的热力,星月也睁开双眼,见许重正呆呆看着自己,脸上先是一寒,继而又微微笑道:“你终于醒了!” 许重回过神来,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点头道:“多谢你在此守护我!” 星月道:“你我之间自不同他人,你何必谢我?” 许重听了心中一时畅快之极,哈哈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何必谢你?” 星月听了脸上露出许重从未见过的温柔之色,也笑道:“你不必谢我,我倒要谢你,此番我打开心结,还多亏了你,只是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许重听了星月的话,知道星月所说的打开心结,是指她终于真正认识到了自己与她之间的纠葛,此缘纠缠几世,不但许重种下情煞,就是星月也大受影响,终究还是要有个了断,否则于两人修行都是大不益。 原本星月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但许重功法反噬这些天,星月天天在他身边守候,突然有了明悟,这才终于解开了心结。 许重笑道:“是不必急于一时,可在千年后再说不迟!” “正是如此!” 说罢二人相视而笑,许重眼中露出一丝真情,道:“还是谢谢你能守护我,此番我能逃脱此难,修为更进一步,总算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你且等我,我必不负你!师父召我过去,我先去了。” 星月脸上露出一丝羞涩,道:“哪个等你?快去快去,我也该修炼了,看着你这么多天,误我修为不少!” 说着两人一起起身,出了殿门星月自回自己殿中修炼,许重往青衣长老殿中而去。 到了青衣长老殿中,青衣长老仔细查看了许重的身体一番,道:“此番你当真因祸得福,居然修为更进一步,到了筑基中期,离那后期也不远,只是你紫府内那氤氲之气比之前更是诡异了。” 许重正要说话,青衣长老又道:“你不必说,我也知道。只是你修炼速度虽快,还要注意根基夯实才最为重要啊!切记切记,一味求快者,根基不固,待到突破三禁时,定会艰难异常啊!” 许重道:“师父说得极是,弟子记住了。” 青衣长老脸上突显煞气,道:“那阴煞宗伤我弟子,分明是未把我看在眼里,日后我当亲往南荒,讨个说法,替你了此仇怨!” 许重听了心中先是一动,但随即抬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煞气,道:“此仇不必劳烦师父,那阴煞宗竟欲将我炼成尸鬼,他日我定当灭此宗门,如此方解我心头只恨!” 青衣长老听了先是一愣,继而哈哈笑道:“果然是我弟子,很好!那我便等着看那阴煞宗灭宗的一天!我与那法严宗圆觉长老还有些事情耽搁,你去修炼吧,十余日后我们便回五柳山。” 许重答应一声便离开了青衣长老的大殿,但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殿中,而是先找到了周春城,见周春城修炼的还算顺利,嘱咐他几句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大殿中。 盘坐在蒲团上,许重暗自思忖:“如今我的几件法器威力还是太小,那金柳盾防身还可以,但攻击力实在不强,掌剑和地行针的威力甚至还不如金阳针,那金阳针虽然威力强大,但实在太耗损法力了些。看来还要想办法弄几件威力大的法器才好。” 想了一会,许重先布下隐逸阵法,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和通灵镜一块儿得到的那个白玉梳,他看了看,总觉得这东西不是给男人用的,自己要是用这个玉梳和别人斗法,恐怕笑都给人笑死了。 “这白玉梳送给星月吧,她用这个倒是正合适。” 许重又取出从阴煞宗老魔那里夺来的骷髅幡,刚一拿出此幡,他立刻觉得这幡上涌出一股凄冷阴森的气息,令人很不舒服。这件法器威力还是不错的,许重记得当时老魔将此幡一卷,掌剑就断了同自己的联系,要是自己能祭炼成功的话,倒是一件趁手的东西。 许重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到那骷髅幡上,然后将神识探入,此时许重的神识和法力结成一体,神识中自然带有法力,同样的,法力中也有神识,与前大不相同,整个修仙界中,如许重这般情景的,自古至今未曾听说过第二个。 许重神识一进入骷髅幡,顿时觉得整个骷髅幡中更是阴风怒号,无数阴鬼冤魂游荡其中。当中却有一人,闭目凝神端坐,许重一看正是那阴煞宗的老魔。 这骷髅幡与许重其他法器不同,如掌剑、金柳盾之类的,许重得到时已是无主之物,自然祭炼简单,但这骷髅幡的主人尚在人间,因此这骷髅幡中自然还有那老魔的一缕分神在,要想祭炼,却要先灭杀这缕分神才行。 那老魔分神见了许重进来,戛戛鬼笑道:“小子,你想要我这骷髅幡可是打错了算盘,原本我还估计青衣那老鬼,想不到你自投罗网,正好,我就先抓了你,将你神魂祭幡!” 许重心中冷笑,也不言语,抬手放出两根金阳针,如今许重到了筑基中期,施展这金阳针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那老魔一见身体突然像一阵风似的飘散,接着虚空中响起两声尖锐的叫声,顿时无数阴鬼冤魂朝许重涌来。 许重又射出两条火蛇朝阴鬼冤魂而去,只见当先的阴鬼冤魂被那火蛇缠住,瞬间燃起烈焰,发出极其凄厉的叫声,但后面随即涌来众多的阴气迅速将烈焰包裹起来,而后突然出现两个个头足足比别的阴鬼大了三倍有余的阴鬼,怪叫着朝许重扑来,后面的冤魂顿时一拥而上。 许重此时也只是神识分神,虽然神识中带有法力,但也不多。骷髅幡外面的许重本体冷笑一声,突然整个人一头撞入那幡,而后没入其中。 “如此多的神魂阴气,若是今日之前我还畏惧几分,但现在却是求之不得!正好给我当补品了!” 许重收回神识分神,看着那些阴鬼冤魂蜂拥着朝自己扑来,突然张大了嘴猛地一吸,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无数阴鬼冤魂纷纷被许重吸入口中,生生吞了下去。 隐藏在冤魂之中的老魔分神一看,大吃了一惊,慌忙凝聚成形,叫道:“小子你敢吞我阴魂,我跟你拼了!”这些阴魂都是老魔历尽千辛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如何甘心被许重吞掉?他分神突然化成数道阴箭朝许重当头刺来。 许重哪里会把这老魔的一缕分神放在眼里,运转法力,凭空里竟幻化出一只土黄色大手,迎着老魔分神化成的阴箭一捞,便都捞在手里。 许重法力神识结成一体、彼此相容,法力虽然还不强,但若论起对法力的操控来,却很难找到比得过他的了,尤其是法术即使不念口诀,也能随心而欲施展,甚至能自己创造出新的法术来,这土黄色大手就是许重新创造出来的法术。 土黄色大手猛地一握,老魔分神无法抵抗,又凝成人形,那大手随即将老魔分神一抛,接着就被许重吸入口中吞了下去。 老魔分神一死,那众多阴鬼冤魂顿时失了束缚,开始纷纷四散逃去,许重也不追赶,毕竟不能将所有的神魂阴气都吸了个干净,那样就等于毁了这骷髅幡,要想再收集这么多的阴魂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只这一会儿的工夫,许重已经吞了至少数百个阴鬼冤魂了。 骷髅幡中的空间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空旷起来,许重向前走了一段,发现前面不远处悬浮着一颗泛着惨白光芒的头骨,两眼处的窟窿中幽幽亮着两团阴火。 “看来这头骨就是这骷髅幡的灵禁了,如同那通灵镜中的石碑一般……” 许重伸手一招,那头骨骤然变小,落入许重手中。 “嗯?那老魔能驱使金尸,至少也是洗髓期,甚至是凝丹期也说不定,怎么使用的法器还是一件初阶法器?那阴煞宗真是太穷了点儿!” 不过许重并不懊恼,这骷髅幡幸亏只是初阶法器,否则他还真用不了,中阶法器至少也要洗髓期的修士才能用,骷髅幡虽说只是初阶法器,但它的威力主要体现在所含的阴鬼冤魂上,其中的阴鬼冤魂多,它的威力自然也就大,反之亦然。现在这里面还有两千多阴鬼冤魂,威力自然还是不小,起码比那掌剑、地行针之流强得多了。 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会儿头骨,许重咬破手指,直接将血滴在这头骨上,那头骨双眼中的两团阴火顿时大盛,随即那头骨中发出一声尖叫,一下冲上半空,接着嘴巴一张,大团大团的阴气呼啸而出,瞬间变成阴风,吹荡在整个骷髅幡的空间中。 无数阴鬼冤魂突然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虽然都是神魂,但许重还是感到那些阴鬼冤魂对自己的畏惧、服从。越来越多的阴鬼冤魂围城一个大圈,将许重围在中间,然后拜伏在地。 与此同时,许重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这骷髅幡的种种神通威能霎时了然于胸。 第八十四章 回山之前 将那骷髅幡祭炼成功后,许重将身一闪出了骷髅幡的内部空间,盘坐在蒲团上,看着手中的骷髅幡心中喜悦。接下来他开始炼化吞入的数百阴鬼冤魂。 随着修炼的进行,许重的元神又开始壮大起来,他在《太虚真经》那玉符中的第一层中不断的修炼,转动磨盘,带着法力的神识比之前强大了许多,但他也发现,当元神强大到一定程度后,速度开始明显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干脆止步不前。 “师父曾说过,当元神修炼到培元后期顶峰,自然会感应到人禁,我现在的元神大概已经到了培元后期顶峰,照理说应该可以感应到人禁才对,怎么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呢?……难道我神识和法力结合后,彼此需要保持一定的平衡才行?” 许重心中怀疑,他神识和法力虽然结为一体,但实际上相互之间并不干扰,他原本元神和法力之间就不平衡,元神比法力要高出不少,怎么现在又出现问题了呢? “罢了,一时也想不出头绪,我便先提高法力真元,待法力也到了培元后期时,一切自然知晓。” 随即许重开始将剩余的阴鬼冤魂直接炼化成氤氲之气,而后一丝丝被紫府内的气旋吸引,剩余的阴鬼冤魂数量仍然不小,其中蕴含的阴气也很是浓郁,气旋得到了这些阴气的补充,开始膨胀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许重又沉浸在修炼当中,仿佛忘记了身外的一切,他现在已经更深刻的明悟:实力,只有自身的实力强大,自己才有在这修仙界立足的资本! 将剩余阴鬼冤魂全部炼化之后,许重又开始吸纳起外界灵气来,气旋越来越庞大,不断的膨胀,当气旋胀大到一个点时,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然后整个气旋开始迅速的坍塌、缩小,无尽的氤氲之气从气旋最深处开始凝结,然后蔓延开来,滴滴的金色液体不断形成、融汇。 足足过了十二天,许重终于从修炼中醒了过来,此时,他紫府之内的气旋已经整个凝结成犹如实质一般,不断有金色液体形成,在气旋最深处,已经出现了一个金色液体汇集而成的小溪。 “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了吧?只要那气旋中的氤氲之气全部都变成那种金色液体,也就突破了培元期,只是还需要时间罢了,且先回到五柳山,再突破吧。” 刚才他突然听到青衣长老的召唤,这才停止了修炼,知道即将要回五柳山。 许重心道:“我虽回山,但我那弟子却还要留在此间修炼,此处灵气浓度也不比那五柳山逊色多少,只是金属性灵气却不如金柳峰了。” 许重抬脚出门,找到了还在修炼的周春城,交代了一番,又查看了他修炼的进度,取出一颗聚元丹,道:“你服下此丹,我且助你突破养气初期,而后你便每隔一日服用一粒这聚元丹,进境自然不慢了。” 周春城道:“不知师父什么时候再来梁京城,弟子恐怕师父走了无人指点,耽误了修炼。” 许重道:“这却急不得,你只安心修炼,到时我自然会来找你。” 周春城资质比许重自己要好了不少,有了聚元丹,许重又耗费了一些法力,帮周春城突破了养气初期,也不等周春城醒来,许重在他衣襟内又放了两瓶聚元丹便转身离去。 到了青衣长老大殿中,见星月张放都在,许重笑道:“我只顾修炼,却连累了你们等我,实在对不住。” 星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张放却道:“许师弟向道之心当真坚定,实在令我汗颜。这两天有一个女子来找过师弟,我因为师弟修炼没有醒来,就打发了她,没想到今天那女子又来了,此时就在五柳大殿中等候。不知师弟要不要去见见?” “有女人找我?是什么样的女子?” 张放笑道:“那女子却是当朝柳皇后的一个贴身女官,叫做龚楚楚。生的倒是极为俊俏,许师弟在宫中呆了不少时日,想必被那龚楚楚相中了吧?哈哈……”张放说着看了星月一眼,见星月虽仍是微笑,但眼中却神光乍现,随即又恢复原状,不禁心中大为不快,再看许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原来是她。”许重这才想起自己曾答应过那女官,要为她引见悟果那小和尚的,但这些天来只顾忙着修炼,早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当下笑道:“师兄说笑了,那女子曾欲拜我为师,但我见她根骨与我金柳峰一脉不合,便答应她要替她引见法严宗的悟果师兄,这几日事多竟然忘了。” 星月听了许重的话,脸色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忽然一惊,心道:“我怎么竟会关心起这些琐事来?真是莫名其妙!” 张放听了心中暗暗有些生气:“那龚楚楚有眼不识泰山,我在这里多时,怎么说修为也比这许重高的多,她不想拜我为师,却去找许重,枉我平日对她颇多照顾,哼,真是岂有此理!” 青衣长老对许重道:“我修仙之人,平日当少沾惹这些是非之事,莫要误了自身修行,不过你既然答应了人家,也该给人家一个说法,我便等你半日,你快去了结此事!” 许重答应一声正要走,星月突然道:“我随你一同去吧!”说完见许重和青衣长老都露出诧异之色,张放更是露出不忿之色,星月又道:“许重,你速度太慢,我带你去找那悟果,能省下不少时间。” 青衣长老笑道:“正是正是,同去同去!” 张放心中虽然知道星月与自己绝对不可能,但见她对许重这般着想,一股强烈的嫉妒仍是不可抑制的生出,他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暗道:“星月如此无视于我,总有一天,我让你后悔今日对我的无视!许重你也不要得意,我如果得不到,也绝不会让你得到!” 许重心中高兴,美人在侧,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没来由轻盈了许多。二人出得门来,直奔五柳大殿而去,不多时就到了地方,果然见那女官正等在其中。 “见过少仙师。”龚楚楚一见许重躬身施礼道。 许重点头,道:“我虽答应替你引见那悟果法师,但究竟你有无此缘法,我却不知,你心里还要有个准备才好。” 龚楚楚道:“我明白,如果我没有此缘,也绝不敢埋怨少仙师。”说着抬头看到了星月,顿时就是一呆,心中惊叹道:“世间怎会有如此貌美之人?如此容颜,只应天上才有,怎么会在人间?” 原本龚楚楚也是一个出色的美女,她一直都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信,但这时见了星月,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时间竟然自惭形秽起来。 许重见了,心中暗道:“星月之美,连女人见了都是惊叹不已,也难怪自己竟然会纠缠她几世不肯放手!”想到星月现在终于有了接纳自己之意,心中更是得意非常。 星月被龚楚楚看的有些不悦,催促道:“快走吧,不好让青衣长老多等!”说着脚下出现一柄泛着粉光、造型精秀的飞剑。 许重见了道:“星月,我们还是走着去吧,当初入城时我师父怕惊扰城中的凡人都是让张师兄用马车接我们入的城,这样飞去怕是不好吧?” 星月道:“偏是青衣长老顾虑的多,有什么惊扰的?你不要和你师父学的迂腐了!我听说那法严寺在梁京城的另一端,与我们五柳观遥遥相对,要是步行得走多长时间?” 许重一笑,不再反驳,刚要去拉龚楚楚,星月将手朝龚楚楚虚虚一招,那龚楚楚就身不由己上了飞剑,许重微微摇头,抬脚也上了飞剑。那飞剑顿时化为一道长虹瞬间不见了踪影。 不消一刻,三人已落在法严寺内一处僻静的院内,龚楚楚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双脚刚一着地,不禁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精神这才放松下来。 许重神识散开,在寺内寻找悟果,很快就发现悟果正在一间禅房内打坐,许重直接传音给悟果说明了来意,悟果显然大吃一惊,传音道:“小道士,你这也太胡闹了吧?你不知道我们法严宗里都是和尚没尼姑吗?何况我才刚刚筑基期,怎么做的了别人的师父?你等等,我去找你。” 星月早知道许重与悟果传音,问道:“他怎么说?” 龚楚楚也神情紧张的看着许重。 许重有点儿无奈道:“他说他们法严宗里都是和尚没有尼姑,让我等等。” 三人正说话等着悟果,从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和尚,见了许重三人先是一愣,接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法严寺内院之中,不知道这里不许外人进入的吗?还不快快离开?” 许重看着和尚穿着与悟果一样,估计他也是法严宗弟子,也没用神识查看,道:“我们是五柳观的,来找悟果师兄,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那和尚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了星月与龚楚楚,一下呆在当场,心中惊叹不已:“后面那个也就罢了,虽然俊俏但也不是太过分,前面那个是谁?怎么如此让人惊艳?也是五柳观的吗?妈的,老子当初选错的宗派,怎么当了和尚?如果能让那小妞陪老子一宿,死了也值了!” 许重连问了三次,也不见那和尚回答,又见他死死盯着星月看,心中暗暗生气:“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让星月改头换面才行,否则实在太麻烦了,这死和尚眼睛都要掉在她身上了!”他忍不住使劲儿咳嗽了两声,但那和尚仍是没听见似的,根本没有反应。 星月见那和尚看自己的眼神着实无礼,冷哼一声,眼中突然爆出一道神光,那和尚顿时觉得脑中仿佛刺入了一根针一般,剧痛难忍,一下清醒了过来。 “神识攻击?妈的,这几个人居然都是修士!老子一时大意了,不过敢对老子出手,老子岂能善罢甘休?不赔偿老子的损失,老子岂能饶你?至于这赔偿吗,就拿这小妞赔偿老子吧!谅这梁京城里也没什么高阶修士,师叔又不在,你怎么逃得出我的手心?” 那和尚运转真元压下了剧痛,狞笑着说道:“小妞儿,胆子不小,竟敢对佛爷下手!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你们就别想离开这法严寺!” 不过这和尚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许重三人,发现许重不过是筑基期,龚楚楚干脆不是修仙者,心中放心不少,但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看出星月的深浅时,心中顿时一惊,凉了半截,知道星月修为一定比自己高出不少,立刻痛骂自己。 “悟天啊悟天,你真是老毛病又犯了,见了漂亮姑娘你就猪油蒙了心!怎么说狠话之前就没想到先用神识探查一番呢?那小妞儿虽然漂亮到了极点,不过却是朵儿带刺儿的花,碰不得啊!” 不过既然狠话已经说出去了,要想收回来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许重听悟天说话无礼,心中怒气陡生,地行针悄然没入地下,就像先给悟天一针,没想到这悟天小心的很,将自己的神识遍布四周,早已知道地下有了异状,抬脚一跺,地行针立时被困在地下无法动弹。 “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也敢在佛爷面前猖狂?看佛爷的法宝!” 悟天伸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串佛珠,往天上一抛,那佛珠陡然放出金光,放大了数倍,朝许重当头套下。 星月挥手布下一个隐逸阵法,接着刚要出手,许重叫道:“你且看着,我来对付这个贼和尚!” 星月道:“这和尚是培元期的,你怎是他对手?” 许重见那佛珠已到了自己头顶,将手一指,顿时头顶出现一只大手,朝那佛珠一把抓了过去,口中道:“我自然知道,今天教训的就是他这培元期的和尚!” 星月见许重幻化出这大手,也是一呆,心道:“这却是什么法术?我金柳峰上怎么还有这样的法术?居然能凭空化物?” 那佛珠见大手朝自己抓来,突然又变大了几分,朝大手套去,没想到那只大手突然猛地一弹,正中佛珠,将那串佛珠弹得倒飞出去。 悟天一惊,暗道:“五柳仙派法术居然如此神奇,一个筑基期弟子就有这样威力强大的法术,我倒是不能小觑了他。”接着伸手一指佛珠,打出一道法印,那佛珠顿时金光大盛起来,然后骤然间分散开来,足足分成了一百零八颗,朝许重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许重冷笑一声,空中那大手突然变成一大团阴云,接着从阴云中生出无数藤蔓,将整团阴云密密麻麻的缠绕起来,朝那些佛珠包裹了过去,只是一瞬间就将一百零八颗佛珠尽皆困在其中。 悟天见了也是冷笑一声,突然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他头顶九个香疤随即放出就到金光,在空中凝成硕大一个“法”字,朝空中阴云印去。 许重喝到:“你这厮乃是个佛门败类,佛祖岂会管你?我今天便替佛祖送你下阿鼻地狱!”说着手中突然出现一幡,将那幡迎风一展,顿时现出一个狰狞恐怖的骷髅,一股阴气随即从那骷髅幡中涌出。 旁边龚楚楚立时被吓得花容失色,星月皱了皱眉,伸手朝龚楚楚身上一指,一道白光瞬间将龚楚楚笼罩,她立即感到身上涌起一股暖意,惊惧之意立时消了不少。 “这幡明显不是我道家之宝,倒像是魔道之物,许重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星月一时心中不解,但接着又想到:“前些天他被异种真元侵入紫府,难道这幡就是他与那人斗法时夺来的?” 此时那个硕大的“法”字已经印在了阴云上,阴云外面缠绕的藤蔓仿佛被火烧焦了一般,纷纷干枯断裂,阴云中顿时不停翻滚起来。 悟天双手合十又是一声佛号响起,被困在阴云之内的一百零八颗佛珠顿时齐齐放出金光,金光练成一片,竟然在阴云之内又形成一片金云,金云猛地一吸,竟将包裹在外面的阴云反吸了进去,然后接着朝许重打来。 许重伸手朝悟天一指,从他指尖处飞出一只火鸟,脆鸣一声朝悟天飞去,接着许重看着朝自己打过来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哈哈笑道:“今天又多了一件法器了!”说着将手中骷髅幡朝打来的佛珠一摇,骷髅幡陡然变大,成了一面骷髅大旗,将一百零八颗佛珠尽数裹住。 一股浓重的阴气弥漫,接着从骷髅幡中隐隐现出无数阴鬼冤魂凄厉恐怖的身影,纷纷朝佛珠扑去,刹那间就将一百零八颗佛珠污秽了,佛珠金光渐渐暗淡,接着现出原形,恢复成先前的一串,被许重哈哈大笑着抓在手中。 悟天一见惊怒到了极点,大吼一声,道:“还我檀香佛珠!”手中一抖出现了一支降魔杵,劈手朝许重放出的火鸟打去,那火鸟突然化成一条火蛇竟然缠绕着降魔杵朝悟天爬去,接着张开嘴朝悟天一口咬了下去。 悟天手掌放出金光一把抓住火蛇,没想到火蛇竟然断成了两截,化成两支火箭飞快的刺向悟天。 “老子跟你拼了!”距离实在太近,悟天眼见再也躲不过去了,正要豁出去受伤跟许重拼命,旁边突然一人大叫道:“小道士手下留情!”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单位加班,可气的是周末义务加班不说,还要强制捐款一百,没天理了!九斤气糊涂了,所以脑子乱套,今天这章写的很不满意,情节太慢了,有点注水,而且啰嗦,实在对不住,再次诚恳说一声抱歉!!!! 第八十五章 回山 许重听旁边有人叫“手下留情”,知道是悟果来了,暗道:“对方毕竟是法严宗的培元期修士,我靠法术法器变化奇巧、他一时没有防备占了上风也就罢了,真要拼命我未必是他对手,趁着现在颜面上好看,不如就着这个台阶下来算了。” 想到此,许重衣袖一挥,两支火箭立时凭空消失不见了。星月收了隐逸阵,她布的这个隐逸阵比许重当初布的那个还不如,就是个障眼法罢了,凡人自然看不破,但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自然不受丝毫影响。 悟果走到近前,先问悟天道:“师兄还好吧?有没有受伤?这都是误会,那小道士是五柳仙派青衣前辈的弟子,也不是外人。” 悟天手里拎着降魔杵,心中充满怨气,他稀里糊涂的输给了许重,连自己的檀香佛珠也被许重夺去,大失了颜面,偏偏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法术如此诡异?那大手还有火鸟,居然仿佛活物一般,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还有对方既然是道家弟子,怎么用了个魔道法器?当真邪门! 悟果见悟天脸色异常难看,也不说话,心里早乐开了花,心道:“早就看你这个败类不顺眼了,仗着入门的时间早些,法力比我深些,没事就知道欺负人,这回踢到了铁板上了吧?小道士还真是不赖,算是替我出了口气,不过小道士应该和我差不多才对,不是这败类的对手,看来还是有人帮忙了。” 接着悟果就看到了许重身后的星月和龚楚楚,心中也是一呆,不过悟果定力却比悟天强的多了,只是稍稍一愣神,就回过神来,有点儿尴尬的摸摸光头,道:“小道士,你怎么和我师兄打起来了?咦?你手里拿的什么?檀香佛珠!你你你,你竟然把我师兄的佛珠给抢去了,快点儿还给我师兄!” 悟果的声音很大,要不是这院子实在偏僻,估计会有很多人被他的叫声给吸引过来,悟天的脸色更差了,黑的像锅底似的。 许重扬了扬手里的佛珠,道:“小和尚,这佛珠还给你不难,不过我跟你说的事儿……” 悟果听了又摸了摸光头,愁眉苦脸的道:“这个……这个嘛,咳咳,咱们等会儿再说,你先把佛珠还给我师兄,你说的事就包在小僧身上就是!” 许重知道自己不可能将这佛珠占为己有,一扬手,将那佛珠扔了过去,悟果接住一把接住,对悟天道:“师兄,这檀香佛珠被阴气污秽,还要祭炼几天才能恢复原状了。” 悟天一把夺过了佛珠,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许重一眼,转身就要走,悟果在身后慢悠悠的说道:“这回师兄可把那佛珠看紧点儿,别又让人夺了去!” 悟果说完,许重哈哈大笑起来。 悟天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恶狠狠的对悟果道:“小秃驴你说什么?老子没听清楚,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悟果一见悟天凶恶的眼神,张了张嘴不敢说话,许重心中好笑,暗道:“和尚骂别人是秃驴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当真稀奇了。” 回头一看,星月和龚楚楚也都掩口而笑,只是没出声罢了。 悟天几步走到悟果身前,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然后转身而去,再没看许重星月等人一眼。 “今日受此侮辱,若是不报,老子还有脸活着吗?那个臭道士虽然法术诡异,不过要是真的生死相搏的话,老子倒也不惧,不过那小娘们法力比老子高,哼,若还在这法严寺中,老子十年也不是那小娘们的对手,不如暂且离开,到外面转转,我听说西原那里有众多法力高深之士,不如去看看,强过在这里憋屈!” 主意一定,悟天干脆收拾了东西,离开法严寺,往西方而去了。 见悟天离开,许重对悟果道:“那人是你师兄?你这师兄实在无礼,比你这小和尚差远了。要不是念及你我两宗素来交好,今天一定不能放过他!” 悟果捂着脸,道:“他一贯如此,不过他修为比我高,已经是培元期了,我也没办法,跟我师父说,我师父总是让我忍让,唉,你们今天也算替我出了口恶气。不过真要是打到底,小道士你一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许重笑道:“有我师姐在此,便有十个他又如何?” 悟果点了点头,他用神识看过,知道星月法力远比自己高的多。 许重叫过龚楚楚道:“小和尚,这姑娘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了,本来她想拜在我门下,但她根骨与我道法不合,所以我就带她来找你了,这修仙界里我认识的人不多,就算和你熟悉,怎么样?收下个弟子吧?” 龚楚楚以前就认识悟果,但是接触不多,本来青衣长老和西元密宗斗法时她见悟果还是一派高僧模样、很是威风,但刚才的事她从头看到尾,心里就觉得这悟果法师实在是有点儿窝囊,心中并不十分愿意,但许重既然不肯收她,她要修仙似乎也只能拜悟果为师了,毕竟她除了许重和悟果之外,并不认识别的修士。 当下走到悟果身前,盈盈下拜道:“楚楚见过法师,还望法师慈悲,收我为徒。” 悟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修炼到了筑基期,但一来年纪还小,二来他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和尚,从来没有直接和年轻的女子打过交道,先前虽然见过龚楚楚,也就只是见过而已,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时见人家拜在自己身前,顿时就有点儿发懵。 许重回头看了星月一眼,见星月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自己也感到好笑,心道:“当初我就知道一个小和尚收了个漂亮小妮子当徒弟,这事儿肯定有趣,如今还真是有趣,悟果这人不坏,是个很简单的小和尚,不错。只是这个场面有点尴尬啊。” 悟果发呆了半天,心道:“小道士太卑鄙了,他自己怕麻烦,就将这龚楚楚送到我这儿来,却不是给我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吗?”他有心直接拒绝,但看着龚楚楚跪在自己身前,有些不忍心,况且刚才自己为了要回那檀香佛珠,夸口说包在自己身上,这时反悔似乎也不妥。 想了半天,悟果才对龚楚楚道:“这个,这个,你先起来说话,嗯,我先看看你的根骨是否适合修炼我们法严宗的功法。”说着放出一道清光将龚楚楚整个笼罩。 “咦?”过了一会儿,悟果收回了清光,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有些惊讶。 “小和尚,你看的怎么样?”许重忍不住问道。 悟果看了许重一眼,道:“这个,这个……” 许重见他“这个这个”的没完,不耐烦起来,心道:“这小和尚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肉,不爽利!”催促道:“什么这个那个的,到底怎么样?” 悟果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这个……”一见许重又要急了,忙又说道:“这位女施主的根骨似乎与五行都不合……” 许重一听叹道:“她的根骨却是不佳,我五柳一脉专修五行,是以与她无缘。” “不过这位女施主虽然与五行不合,但却似乎身具佛性,这个,这个……” 许重简直要发狂了,星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个小和尚不错,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悟果皱着眉苦着脸接着说道:“这个,似乎很有佛缘,如果修炼佛法那应该是错不了的,只是这个,” “你要是再说一次‘这个’,我就把你这个小和尚给活活拆了!” 悟果一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笑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道士,你出言不逊,小心佛祖天上有知怪罪于你!” 许重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龚楚楚在地上跪着,听悟果说自己身具佛性,与佛法有缘,心中稍稍放松,又听悟果说“只是”,心中顿时又紧张起来,不知这“只是”之后,自己还能不能被收入门中。 悟果接着说道:“这是小道士你不知道,我们法严宗里都是和尚,整个宗门中一个女人都没有,我要是收了这位女施主为弟子,那可真要被笑话死了!” 许重也感到有些为难,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小和尚你不妨问问你师父,看他怎么说,实在不行你就帮她找个尼姑当师父吧。反正都是佛宗的,你怎么也比我认识的人多。” 悟果想了想,点头道:“好吧,等我师父回来后,我问问他。” 龚楚楚一听心中大喜过望,忙又拜谢悟果,顿时又将悟果弄了个面红耳赤,不停的摸着自己的光头傻笑。 许重看了星月一眼,道:“师姐,咱们走吧。”又对悟果道:“小和尚,我今天来除了她的事,也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回五柳山了。” 悟果一听,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道:“虽然只见过你两次,但是你这小道士很对小僧的胃口,不过也不用道别,我们不久之后还会再见面的。” 许重听了心中不解,道:“我这次回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难道你要去我们五柳山吗?” 悟果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候你自然知晓。” 许重见他说的神秘兮兮的,也不多问,哈哈笑道:“那就到时候再见吧!走了!” 星月放出飞剑,许重抬脚而上,接着飞剑放出一道光华,瞬间消失在天际中。 “那小和尚叫悟果?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星月突然说道。 许重笑道:“说的不错,我和他虽然只见了两面,但却很投缘,仿佛早就认识了一般。” 星月听了微笑不语,突然又道:“莫不是你也纠缠了他几世?也有几世的缘法?” 许重一听顿时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随即见星月眼中露出调笑的意味,便也笑了起来。许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与星月,道:“星月,这是我从大梁皇宫内库中得到的东西,送给你吧。” 星月接过来一看,见是个白玉梳子,又感到其中灵气盎然流动,知道是一件法器,随手插在自己发髻上,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你却吃了亏,我很穷的,一时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许重呵呵笑道:“你接了我送你的东西,就是送我的礼物了,还要送我什么?我要什么,自然凭本事来取!” 两人相视一笑,自有一股默契在其中。 不消一刻,两人回到了五柳观中,见过了青衣长老。青衣长老随即命张放又去准备马车,三人和张放坐着马车出了梁京城。 许重心道:“师父果然有些迂腐,我随星月往来俱是飞剑,也没见惊扰凡人,师父法力比星月不知强了多少,却还是这般小心谨慎,似这样修仙有什么意思?” 足足过了近半个时辰,马车载着四人又来到当初进城的地方,青衣长老正要放出鹰舟,忽然眉头一皱,随即将张放叫道身前,道:“这里五里处,有一名佛宗弟子藏在山后,我观那人似是法严宗弟子,我宗与法严宗素来交好,我走后,你可去看看,若有需要,可帮他一二。” 张放点头答应,青衣长老便放出鹰舟,带着许重和星月二人往五柳山的方向飞去。 张放看着鹰舟瞬间远去,顷刻间已彻底失去了踪影,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怔怔的看了半天,将双拳握得发白,然后对赶车的老赵道:“你自己回去吧,到观里领钱,去吧。” 老赵赶着破旧之极的马车远去之后,张放这才喝道:“道友看了多时,也该出来了。我宗青衣长老慈悲为怀,不理会道友,贫道却没这个度量,道友再不出来,误了性命,可不要怪我!” “嘿嘿,你们五柳仙派的人当真蛮横的很哪!”话声一落,就见从远处飞来一人,脚下踏着一个蒲团,穿着僧衣,却是个和尚,如果许重和星月还在的话,定会认出此人,原来就是法严寺的悟天。 悟天到了近前,从蒲团上跳下,然后收了法器,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放,道:“我观察多时,发现这位师兄似乎对刚才那穿着白色道服的小子很厌恶的样子,不知那人是谁?” 张放冷冷看了悟天一眼,道:“你是法严寺的弟子?” 说话间,两人都用神识互相查看,结果发现两人的修为半斤八两,都是培元初期顶峰的样子,都略略放下了心。 悟天道:“佛爷是法严寺的不假,不过师兄怎么不回答佛爷的话?” “哼,你法严寺管我五柳观如何,不嫌管得太宽了吗?” 悟天阴阴笑道:“岂敢,岂敢,师兄不说,佛爷自己也认得那人,哼,那人身为你五柳仙派弟子,却跑到我法严寺撒野,真当我法严寺无人吗?如果他被佛爷抓住,佛爷定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堕十八层地狱!嘿嘿,师兄以为如何?” 张放看了悟天一眼,嘿嘿怪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悟天道:“佛爷也不想说什么,只是想从师兄这里知道些关于那人的消息,还有,他旁边那个小娘们的消息,不知道师兄肯不肯行个方便?” 张放道:“我要是不肯呢?” “师兄要是不肯,说不得佛爷就要得罪了,师兄既然为人如此正直,又肯替同门出头,那想必也就不在乎多佛爷这个敌人,佛爷虽然和师兄法力差不多,不过佛爷为了杀死那人,那是什么事都肯做的,师兄以后就要小心些了,嘿嘿……” 张放古怪的看了悟天一眼,突然笑道:“你说的那人与我又不沾亲带故,我为什么要替他出头?他叫许重,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弟子,不过却是金柳峰青衣长老的弟子,你要找他就去找好了,关我何事?至于他身边的女子,哼,我劝你不要招惹的好,言语也放得尊重些,不然,休怪我翻脸!” “哈哈哈,原来如此!”悟天大笑道:“原来师兄的心思和佛爷一般,不过别怪我多嘴,那许重如果活着的话,恐怕你我都是痴心妄想!要想达成心愿,不如你我先联手除掉那许重,你看如何?” 张放哼了一声,恨恨的道:“除掉了许重又如何?我五柳仙派中还有不少精英弟子存着同样的心思,难道你还能将他们都除去了不成?何况,你当那许重是那么容易就除掉的?他的师父可是大修士,要杀死你我这样的,比捏死个蚂蚁还简单!” 悟天呵呵笑道:“大修士吗?看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了,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慢慢商量商量,办法总是想出来的……”说着过来拉着张放上了自己的蒲团,随即往西方飞去。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天空突然飞起四个水晶头骨,一闪而没。接着从一块巨石后转出一人,正是阴煞宗的那个老魔,老魔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喃喃自语道:“两个有趣的小家伙,既然你们也是那许重的敌人,就暂且留你们一条小命,不然,就将你们祭炼成尸鬼!不过对付许重,怎么能少了我?没有我,凭你们两个,哼,恐怕是白白的送死罢了!” 老魔说完一跃而起,踏着一颗水晶头骨向张放两人的方向飞去。 鹰舟的速度极快,而且回去的路上也异常的平静,再没起什么波折,不到五个时辰,许重在鹰舟中已经隐隐看到了雄伟的五柳山。 又是加班,连续的加班,连续的不给加班费的加班…… 第八十六章 今日回峰大不同 许重在鹰舟中远远的看到了雄壮巍峨的五柳山,知道用不了一时就能回到金柳峰,心中无悲无喜,平静异常。 他看了星月一眼,见星月也正看着自己,柔声道:“回金柳峰后,我要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培元期,恐怕有段时间不能看你了。” 星月道:“我与你的约定,在千年之后,何必争这一时一刻?你尽管安心修炼,我也要闭关三年,看能不能在这三年里凝结金丹,成就金丹大道。” 青衣长老看了两人一眼,抚须笑道:“我修仙者正当一心向道,早证道果,你二人纠缠几世,正不必争那一时一刻!如果耽搁了修炼,寿元耗尽,未免不美!若要长相守,须当短别离!莫如凡人那般缠乱才是。” 二人点头受教,这时,鹰舟已到了五柳大阵处,青衣长老抛出一个玉符,破开大阵,而后径朝金柳峰飞去,落在了青衣长老自己的洞府前。 早有金柳峰掌峰真人秦梦妍带着几个精英弟子在洞府前等候。见鹰舟一落,忙都迎了上来,纷纷施礼。 青衣长老大袖一挥,打开洞府禁制,道:“都到里面说话吧。” 星月走到秦梦妍身边,见过师父,又将高炽已死的事说了一遍,秦梦妍听了只是皱眉叹了一声,倒是听说许重居然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就要开始尝试突破到培元期,吃惊不小,忍不住多看了许重几眼。 韩笑、嬴雷听了也都是忍不住用神识查看许重的修为,见许重果然已经到了筑基后期,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在场的精英弟子共有七位,许重除了韩笑和嬴雷两人外,剩下的五人都没有见过,但那五人显然对许重颇为好奇,总是不经意间上下打量许重,许重只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应对,也不主动攀谈示好。 众人都进了青衣长老洞府,坐定后,青衣长老沉吟片刻,叫过许重道:“你过来,站在我身边。” 许重依言站到青衣长老身旁。青衣长老道:“三日之后,我当收此子为弟子。还有四个月,就是那绝仙禁地十年开启之日,我峰原定这次由高炽进那禁地收集破障果,但高炽已死,还要另外选个人选才好。” 几个精英弟子听了都是一呆,秦梦妍心道:“那绝仙禁地中只有人禁阶段的修士才可进入,精英弟子中原本除了高炽外,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高炽已死,青衣长老又点明要在三日后收许重为弟子,定是欲要让那许重做人选,只是自己不好开口罢了。只是那许重只是筑基期,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又想了想,已是有了主意,便开口道:“师叔如果舍得,不妨就派许重师弟带两个内门弟子去,可好?” 青衣长老微微一笑,心道秦梦妍果然会做人,点头道:“你是掌峰真人,这事你尽管做主就是,年轻弟子正要好好历练历练,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秦梦妍道:“师叔放心,梦妍自会安排妥当。” 这事就算是定了下来。 许重心中暗自怀疑:“绝仙禁地?这是个什么地方?听名字可不像什么好地方,这差事原来是高炽那死鬼的,怎么现在给了我?那么多修为高的怎么不去?”他有心推脱不去,但又有些不好开口。 接着青衣长老便将此次梁京城之行简单叙说了一遍,众人也就各自散了。 星月临走时,看了许重一眼,许重微微点了点头,耳中传来星月的声音:“我明日就要开始闭关修炼,不凝结金丹绝不出关,你也要努力修炼,我听说那绝仙禁地对于人禁阶段的修士并无危险,反有莫大机缘,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了,莫忘了我在等你!” 许重心中温暖,也点头传音道:“你放心闭关修炼,我定不负你!” 韩笑临走前对许重道:“恭喜许师弟了,你如今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入门短短几个月居然就到了筑基期,为兄是拍马也比不上了……你现在也算是精英弟子,就不要再住在那慕道院中了,一会儿你到金英阁找我,我在那儿给你安排个屋子,以后就住在金英阁吧。” 韩笑说着,脸上虽然挂着笑,但许重还是在他眼中看出了一丝丝的落寞之意。韩笑原也是个骄傲的人,不论做什么事都不甘人后,但自从星月来了之后,他的光芒就被星月掩盖住了,现在居然又多了个比星月当年速度还恐怖的许重,他自然感到有些灰心。 嬴雷走过来对韩笑道:“韩师兄,听说你马上要闭关了?不如带上我吧,咱们一起修炼可好?”说着一拍许重的肩膀又道:“不然我就要被这小子给追上了,到时候我这师兄的脸面可就丢尽喽,哈哈!” 许重被他拍的一咧嘴,道:“嬴师兄你好大的劲儿啊!我的肩膀都被你给打歪了。” 韩笑突然也一巴掌拍在许重的另一侧肩膀上,呵呵笑道:“这下就不歪了吧?”又对嬴雷道:“你要是也想闭关,就来我洞府找我吧,走了,许师弟别忘了到金英阁找我啊!” 韩笑一走,青衣长老洞府中就只剩下师徒三人,青衣长老伸手叫过两个弟子,对许重道:“我安排你去那绝仙禁地中,一是你修炼时日太短,还要历练历练,要知道,修仙不单修法力,也要修心呐!如不修道心,就是法力再高,也难破三禁大关! 二也是颇有些私心,为师门下除你二人外,还有两个弟子,若是旁人去了,你们各人也就只得一粒破障丹罢了,你去了却要想办法多收集几颗破障果,对你等将来突破三禁大关却是颇多助益。你自来伶俐,想必也明白为师的意思了。” 许重心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多弄几颗破障果,然后上交门派时偷着留下一些吗?不过这破障果是什么东西?竟然对突破三禁都有帮助?要是多吃几颗的话,难道还能直接突破三禁吗?这怎么可能!要是真有这么大效果,那高阶修士还不满天飞了? 想了想,许重直接问道:“师父,这破障果到底有什么功效?” “破障果本身却是没什么大用,不过却是炼制那破障丹的必备之物。修仙者都有三禁,要突破三禁却不是只凭法力深厚就行的,其中过程除了有那魔、风、火三灾之外,肉身元神都要经历破碎重组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真灵裸露没有保护,极易被罡风吹散,破障丹可保真灵在此时不灭。 当初没有破障丹时,修士突破三禁者,百不存一啊!只是这破障果在我大梁境内,却只有那绝仙禁地才有,那禁地十年才开一次,只有人禁阶段的修士才能进入,所以到时我修仙界各宗都会选派弟子进入,取那破障果的,所幸数量颇多,倒也不需争抢,无甚危险。” 许重这才知道,原来这破障果作用如此之大,心中暗道:“如此我倒要多多收集一些,除了上交门派的,和给师父师兄的,我自己也得多留一些才好,将来我和星月,对了,还有我那弟子,都用得上。” 当即道:“师父放心,弟子定会多收集一些回来孝敬师父师兄的。” 嬴雷拍了拍许重的肩膀道:“有劳许师弟了。” 青衣长老道:“你们都去修炼吧,我还要到土柳峰走一趟。三日后,都来我洞府。” 许重跟着嬴雷出了青衣长老洞府,嬴雷直接送许重到了金英阁,然后回自己洞府去了。许重站在金英阁前,想了想,转身回到慕道院自己的小屋。 进了自己住了近两个月的小屋,许重看了一圈下来,发现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到处走走翻翻,确定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还放在这儿,便出了自己的小屋。 从今日起,这里便不再属于自己了,许重微微笑着喃喃自语道:“许重啊许重,刚入门时,可曾想到过今日吗?” 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转身往外走去。这时慕道院里几乎没什么人在,众多的外门弟子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执勤,只有到了晚上,慕道院中才会变得热闹一些。 许重慢慢朝金英阁走着,途中偶尔遇到了几个过路的外门弟子,都站在一旁躬身施礼,等许重过去后才继续走路,其中有人惊讶道:“刚才那位师叔,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咱们金柳峰原来的那个废物?” 一人问道:“你说谁?哪个废物?咱们金柳峰上废物可有不少。” “当然就是最晚入门的那个,原来说是五行天脉,结果却是个伪天脉的那个许重!你看像不像?” “哦,你这一说,的确是有些像,不过肯定不是一人,许重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修为?那位师叔最少也是筑基期了吧?不过那位师叔似乎也是面生的很,以前没见过。” “也是,就算那许重是真的五行天脉,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修炼到筑基期的,何况他还是个假天脉!走吧,咱们快去干活吧,今天我还有十八捆干柴要砍呢!” …… “我如今也成了师叔了,哈哈……”那几个外门弟子的话,许重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但也只是一笑了之,一笑之后就将此事挥之脑外了。 不多时到了金英阁,许重抬脚进了门,迎面就见两个外门弟子正往水房去,见了许重先是一愣,接着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一人指着许重惊道:“你,你,你是……” 许重一看这两人,原来自己认识,当初许重就是这金英阁的执勤弟子,那时金英阁的外门执勤弟子以赵鹏为首,其他人都对赵鹏溜须拍马,其中就有这两人,许重还记得,赵鹏欺负自己时,这两人当时的那种幸灾乐祸的嘴脸。 “聂海?阮梁?怎么不认识我了?你们见了长辈就是这么无礼的吗?”许重对这两人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也不会和他们客气。 聂海还是指着许重惊道:“你,你果真是,许重?当初那个许师弟?” 一旁阮梁却比聂海机灵的多,悄悄一拉聂海的衣襟,已是躬身施礼道:“弟子见过许师叔。” 那聂海这才反应过来,忙也跟着施礼。两人心中的震惊,已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人不是伪天脉吗?当初在赵师兄面前连大点儿的屁也不敢放一个,如今竟然在短短的两个多月内成了筑基期的修士?这怎么可能?我不是在做梦吧?” 两人偷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极度的震惊,但也都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许重冷冷看着两人,哼了一声,想起当初赵鹏对自己的欺压,有心当场取了两人的性命,身上气机随即而出,一股庞大的威压顿时牢牢锁定了两人,两人瞬间已是大汗淋漓,惊骇欲绝,有心想叫,但偏偏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但许重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刚刚回来,若在金柳峰杀人还是多有不妥,便暂时留他们一命罢了。 庞大的威压瞬间消失,聂海和阮梁仿佛没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只是大口喘着粗气,都暗自庆幸,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刚才那种压迫,让他们深深感到了死亡的恐怖,已使他们心胆俱丧。 许重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径直上楼去寻韩笑。 “许师弟,刚才那两个弟子惹你不快了吧?只是两个外门弟子而已,师弟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吧。” 韩笑带着两个外门弟子正等着许重,刚才许重放出的气机他自然感应得到,是以有此一说。 许重笑道:“师兄说的不错,只是两个外门弟子,我自然不与他们一般见识。劳师兄费心给小弟安排房间,实在过意不去。” 韩笑道:“师弟太客气了。走吧。”说着当先走去。 金英阁占地面积很大,共分三层,里面房间众多。据说当年五柳仙派全盛时,单只金柳峰就有精英弟子上百人,但如今早已不复旧观,如今整个金柳峰的精英弟子,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就是整个五柳仙派的精英弟子加在一块也就一百多人罢了。 精英弟子凡是突破了人禁到了洗髓期,一般都会自己开辟洞府修炼,因此这金英阁说是金柳峰精英弟子的住处,但之前其实只有高炽因为没有突破人禁,无法开辟洞府,还住在里面之外,再无他人。现在高炽死了,其实整个金英阁里也就只有许重自己一人来住了。 许重跟着韩笑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推门进去,对许重道:“这里虽然是精英弟子的住处,但我修仙之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陈设有些简陋,倒也干净,师弟就将就着住吧。” 许重进来一看,只见屋里的陈设其实并不像韩笑说的那样简陋,室内空间很大,分为里外两进,中间用一个满月门分隔。外面的屋子显然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装饰的古朴庄严,一应物事俱是用天然名贵的紫龙木打造——紫龙木在修仙界中很是罕见,有清神去浊、养元益神的功效——尽显仙家气派;里面的屋子则是修炼所用,除了地中央一个用黑白玉石打造的太极图之外,就只有几个打坐用的蒲团,再无他物了。 里外两个屋子内都没有床,不过凡是精英弟子,也不会有谁再去睡觉了,有睡觉的时间,还不如修炼的好。 许重心道比自己之前在慕道院的那个简陋的小屋强的太多了!他很是满意,对韩笑又感谢一番,韩笑随即道:“师弟满意就好,既然如此,我就回洞府去修炼了,师弟今天刚刚回来,想来也累的紧,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韩笑转身走了。 许重又四下里看了一圈,对两个外门弟子道:“你们走一趟,去找一个叫做萧晴儿的外门弟子来我这里一趟。” 许重记得当初柳后曾拜托自己给萧晴儿带了封信,原本想自己去找,但想了想自己并不知道那萧晴儿在什么地方执勤,便干脆让这两个外门弟子去帮自己找来。 这两个弟子出去,过了一会儿,便有人在门外道:“许师叔,弟子聂海(阮梁)求见师叔,恳请师叔万万见我们一面。” 许重皱了皱眉,自然知道这两人来干什么,暗道:“既然不好杀了他们,便不能再与他们为难,否则倒显得我没有度量了,传出去多有不美。”便说道:“你二人虽然当初与我有怨,但我念及你们并不是主谋,也不为己甚,便不追究了,以后你们好自为之罢,我正要修炼,不欲有人打扰,去吧!” 门外聂海和阮梁听了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过了一关,都暂时放了心,心道以后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了,都道:“多谢许师叔既往不咎,弟子以后定当感激不尽,师叔且安心修炼,有事只管与我们说,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为师叔效劳。”说了一番,这才轻轻的离开,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打扰了许重的修炼。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道:“弟子萧晴儿,求见许师叔。” 许重道:“进来吧。”说着将大袖随意一拂,大门立时打开了。 门外萧晴儿原本正诧异,不知是哪个许师叔找自己,好像自己来了几个月,也并没有见过一个姓许的精英弟子,正奇怪时,见大门突然打开,往里一看,顿时就是一惊,道:“怎么是你?” 开始裸奔了,吼吼,九斤要收、要票、要点击,九斤什么多要,吼吼…… 第八十七章 吞噬雷电之力 许重看着萧晴儿,道:“不就是我吗?” 萧晴儿脸上阴晴变化不断,终于露出笑容,向许重施了一礼,道:“弟子萧晴儿拜见许师叔,晴儿从第一次看见师叔起,就觉得师叔乃是非常之人,如今一看,果然不错,今后还要仰仗师叔多多提携了。”她言语虽然恭敬,但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丝戏谑之意,显然并不认为许重这个师叔名副其实,只以为许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许重自然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意味,也不以为意,笑道:“你不错,是个伶俐人。”说着将手虚虚一招,萧晴儿顿时身不由己的进了房间,一时心中骇然:“这是?控物术?不错了,这应该就是控物术,能施展这种法术,最低也要筑基期吧?听说这许重入门比我还晚,根骨更是奇差无比,如今看来,留言断不可信啊!” 萧晴儿当下收起了轻视之心,神色变得恭敬庄重起来。 许重从储物袋中取出当初柳后交给自己的那个香囊,递给萧晴儿,道:“我在梁京城中曾与你母相识,得她委托,将这个香囊转交于你,你且收下吧。” 萧晴儿接过香囊,问道:“师叔前一阵去了梁京城?不知我父皇和母后可还安康?” 许重道:“虽有小厄,已然无恙,你也无须担心了。好了,事情已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修炼了。” “许师叔可是讨厌晴儿吗?为何这么急着便赶晴儿走?”萧晴儿听了许重的话,不但没走,反而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 许重哑然失笑,道:“果然有其母便有其女,快走快走,莫要误我修炼,罪过不小!” 许重此言一出,萧晴儿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知道自己的母后当初肯定也弄过这些手段,所以许重才会有此一说,讪讪道:“许师叔说笑了,既然师叔要修炼,那弟子告退就是。”说着又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萧晴儿走了之后,许重一时清静下来,心中暗暗思忖:“三天后,师父要正式收我为徒,这三天里估计我也不可能就突破到培元期,那通灵镜我祭炼过一次,但没有成功,不如再祭炼一次,那镜子似乎威力不小,要是能祭炼成功,我就又多了一件趁手的法器了。” 想到此,许重取出一个玉符,这玉符却是韩笑临走时交给许重的,原来这金英阁的每个房间,都布有法阵,为的是精英弟子修炼时互不干扰,启动法阵之后,别人在房间之外就无法窥探房间内部的情况了。启动或停止法阵,就全靠这个玉符控制。 许重开启了法阵后,进了里屋,然后在太极图当中坐定。调息了一阵,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通灵镜。上次许重祭炼时,只是分出了一丝神识进入,结果被里面的那个浑身充满雷电之力的怪人给打的狼狈不堪,吃尽了苦头,这次许重便小心了许多。 “上次祭炼那骷髅幡时,我本体全部进入那骷髅幡中,这才一举祭炼成功,那雷电怪人颇强,甚至仿佛活物一般有自主意识,不如这一次我也本体进入,成功的希望却要大了许多。” 沉吟片刻,许重合身一扑,人已没入到了通灵镜之中。 通灵镜中的空间还是和上次一样,空荡寂寥,只在中间竖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许重看着那石碑上“万雷密匙”四个大字,仍是感到诧异不解,不知道这石碑究竟是什么密匙。 不过许重并不过多理会,他小心的慢慢接近石碑,这石碑按说就是这通灵镜的灵禁了,只要能炼化这石碑,这通灵镜就算是祭炼成功了,不过这通灵镜的灵禁却是比那骷髅幡的灵禁要恐怖的多,那个浑身充满雷电之力的怪人似乎就是专门保护这灵禁的。 许重全身法力运转,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石碑,眼看已经走到了石碑跟前,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许重眼中神光一闪,神识瞬间涌出,朝石碑笼罩过去,一下就将整座石碑都包裹了起来,许重心中大喜,想不到这次居然如此顺利,正要将神识透入石碑之内,忽然异状发生,那石碑之上突然光芒大作,接着许重神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哼!真是岂有此理!” 许重眼看就要成功,居然又功亏一篑,如何甘心,正要将神识再次笼罩过去,那石碑突然又大放光华,将整个通灵镜内的空间照得通亮,接着一声炸雷轰响,从那石碑上跃起一个身形。 “果然又来了!” 从石碑上跳出的那人正是上次那个怪人,脑袋上不见五官,通体不断发出强大的蓝色电弧。这怪人刚刚出来,似乎头脑还有些不太灵光,一时竟然看着许重怔怔的发起呆来。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许重抬手放出数根金阳针朝怪人刺去,接着单手一握,将骷髅幡向着怪人摇去,顿时空间内响起阵阵鬼哭神嚎的声音,一股浓烈的阴气死气弥漫着向怪人围拢过去。 那怪人呆呆的看着许重,似乎对许重感到有些好奇,又好像有些疑惑,这时数根金阳针泛着强烈的金光刺入了怪人的身体,但那怪人身上只是闪过一道电弧,竟然就将这数根金阳针全部消弭于无形之中。 接着浓烈的死气阴气形成的迷雾涌到,那怪人忽然抬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接着从他头顶处突然扬起一道犹如水桶粗细的闪电,直入那迷雾之中,只听得一阵阵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响起,骷髅幡中的阴鬼冤魂已被那道闪电劈死了不少,许重痛叫一声,感到心痛不已,忙收回了骷髅幡。 “真是该死,我竟忘了,这骷髅幡乃是至阴之物,其中的阴鬼冤魂最惧这怪人的雷电之力,这下损失不小,不知何时才能补的回来。” 许重心中后悔不已,骷髅幡里的阴鬼冤魂都是阴煞宗那老魔耗费近百年才收集的,先是被许重吞噬不少,现在又被雷电劈死一些,可说是威力比当初要小了不少,不发生大的战争,想重新再搜集这么多的阴鬼冤魂实在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许重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后悔,那怪人连受许重两次攻击,似乎已经清醒了过来,突然接连放出数道闪电朝许重劈了过来,许重忙放出金柳盾护住了自己,同时双手接连不断的放出各种法术,场面中顿时五光十色煞是好看,劈头盖脸的都向那怪人打去,虽然并不能真的伤到那怪人,但也将怪人弄的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许重这边也被那怪人放出的一道道闪电弄的焦头烂额,虽有金柳盾护身,但金柳盾发出的光罩若将许重完全包裹,那边处处单薄,否则就只能护住一处,其余的地方就遭了秧。只过了一会儿,许重已经狼狈不堪,头脸被闪电劈的黑糊糊一片,身上的道袍更是早就被烧了个干净。 “这样下去如何是个头儿?想不到这怪人如此难缠,还要想个办法才是。” 许重心念急转,他发现这怪人虽然看似凶猛,但下手却极有分寸,虽然将自己弄的很狼狈,但自己却并没有真的受伤。而且怪人放出的闪电用别的法术拦截效果都不明显,唯独自己无意中放出了两道土盾,效果比较明显,竟然拦住了两道闪电。 “难道这怪人不敢真的伤到我?既然如此,我就用土山压死你!” 此时许重因为刚才那一阵放出的法术太多,已经明显感到自己的法力开始匮乏,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心中一横,干脆收回了金柳盾,聚集自己剩余的法力,向那怪人一指,顿时一条巨大的土蛇突然从怪人脚下生出,飞快的缠上了怪人的身体,瞬间将怪人紧紧的缠住。 许重硬挨了三道闪电,身上虽然受了伤,但并不严重,一见怪人被土蛇缠住,赶紧又猛地跺了一下脚,那怪人身下突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裂缝,瞬间将怪人与土蛇一同吞了下去,接着裂缝迅速弥合,消失不见。 许重抓住机会,正要将神识包裹石碑,从地底突然传来一声惊天的怒吼声,接着就感到大地在剧烈的震颤,而后天空中忽然聚集了无穷量的厚重乌云,空气中也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 许重不敢大意,忙又后退了几步静观其变。 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突然那怒吼声一停,从先前大地的裂缝处伸出一只不断闪耀电弧的手,那手伸出一指,摇摇指天,一道电弧激射而出,接着从乌云中瞬间闪耀出无数道电弧,纠缠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猛然朝许重砸了过来。 许重一见大惊,这次却不敢再用身体硬抗,忙聚集最后剩余的法力,在自己身前连布了数十道土盾,那圆球被那几十道土盾挡了一档,虽然土盾都接连破碎,但总算给许重赢得了时间,躲过了一劫。 天空接连响起几个炸雷,将大地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先前那怪人已然挣脱土蛇,跳了出来,身上的电弧闪烁的极其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许重此时法力耗尽,再也无力对付这怪人,心道:“不行了,老子得赶紧走,不然非让这家伙把我烤熟了不可。”他正要出去,离开这通灵镜内的空间,那怪人发出一声厉啸,突然用手向天空一抓,怪手中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雷球,不断闪烁着一道道微型的闪电,发出隐隐雷鸣之声。接着怪人就将这雷球一掷,打向许重。 许重此时法力已无,那雷球又快似闪电,如何能躲得出去,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如今功法与别人不同,几乎能吞噬所有属性灵气,先前在骷髅幡中我曾一口气吞掉数百精魂,这雷球我就吞不得吗?既然躲不了,我就吞了你!” 想到此,许重突然张大了嘴,一口向那雷球吞去,随即将那雷球吞入腹中,接着趁那怪人愣神间,闪身出了通灵镜内的空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端坐在太极图上,许重开始炼化那被自己吞入的雷球,那雷球虽小,但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却极为精纯,先在许重体内经脉中游走了一圈后,最后进入到了紫府泥丸宫中,接着被气旋引力吸引,渐渐融合到气旋之中。 原本许重以为这就算炼化完成了,没想到从识海中投射到气旋中的那一点幽幽绿光,突然瞬间变粗了少许,接着牢牢的捕捉到刚刚才炼化的那一点点雷电之力,而后骤然将这雷电之力全部吸到了识海之中。 许重忙将心神沉入识海,发现那一点点雷电之力已然消散在识海昏暗的天空中。 “难道识海中需要这雷电之力?我刚才吸纳的雷电之力却是太少了,还看不出端倪,还要再吞噬几颗雷球再说。” 想到此处,许重开始修炼,先要恢复了自己的法力,然后再进入通灵镜空间吞噬雷球,这样要安全的多,不管干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许重吸纳灵气的速度实在惊人,加上他为了尽快恢复法力,又吃了两粒灵丹,他这一开始修炼,顿时金柳峰上不少人惊呼起来,怎么灵气流失的这么快?秦梦妍在金柳殿中突然睁开了眼睛,皱了皱眉,暗道:“一部分灵气明显往金英阁流去,那许重,修炼的什么功法?竟然如此吸纳灵气?” 韩笑洞府中,嬴雷吧嗒着嘴道:“许师弟这是拿灵气当饭吃啊,难怪修炼的速度如此之快,只是这下苦了那些外门弟子,他们本来吸纳灵气就慢,这下,嘿嘿……” 韩笑道:“那也无妨,我金柳峰灵气充足,就是再多几个许师弟也无妨碍。你何必操这个心?”只是韩笑心里也是奇怪,不知道许重修炼什么功法,怎么会这么快速的吸纳灵气,这简直就是在抢嘛! 许重自然不知道这些,就是知道了该抢也还是要抢,当他恢复了法力之后,又进入到了通灵镜内。 通灵镜内的空间已经恢复了安静,许重这次有了经验,直接用神识笼罩石碑,将那怪人又引了出来,那怪人似乎感到很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个刚刚才逃跑的家伙,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许重也不耽搁,直接又化出土蛇将怪人缠绕,然后地上又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将怪人与土蛇吞入其中,以此来激怒怪人。 怪人果然被许重激怒了,又招来漫天乌云,这次许重却不像上次一样,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许重已经知道,那漫天乌云当中充满了强烈的雷电之力,于是当乌云中又出现无数电弧时,许重突然高举双手,将一大块乌云整个的吸了过来,然后张开嘴猛地一吸,就要将这大块的乌云整个吞下。 但乌云刚刚被吸进去一点,许重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身体被一道强大的电流贯穿,顿时整个人变得焦黑。 那怪人似乎对许重的行为很是不解,见许重被闪电打成了一块黑炭,忽然伸手一抓,将许重吸来的大块乌云又整个的抓了过去,然后用手一握,那乌云顿时连连翻滚,体积越来越小,怪人手中的蓝色电光越来越强,最后乌云消散,怪人手中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雷球。 许重摸样虽惨,但受伤不是很重,真元运转了几圈,就无大碍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那怪人将手中巨大的雷球朝自己扔了过来,这次许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一次吞掉这么多的雷电之力,所以有接连布下土墙,一点点消磨这巨大的雷球,也不知道究竟布了多少道土墙之后,那雷球终于变成直径半米左右大小,许重这才张嘴吞了下去。 那怪人一直盯着看许重的动作,见许重吞掉了雷球,似乎有些愤怒,接连打来数道闪电,许重见闪电都不是很粗壮,便也一股脑的吞了下去,顿时感到身体内雷电之力空前强大起来,在经脉内疯狂的奔涌,竟然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迹象,许重知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吞噬了,便躲过了怪人又一次打来的闪电,闪身出了通灵镜。 许重全身被雷电劈得像焦炭一般,新换上的道服早被烧了个干净,也顾不得收拾,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开始炼化雷电之力。 紫府内,雷电之力都化成氤氲之气,一丝丝被气旋吸引,融入其中,然后又一丝丝被那点绿光吸入到识海当中。识海的天空原本只是昏暗无光,只有一道绿光笼罩正中的那棵生机勃勃的小树,这时随着雷电之力源源不绝的涌入,天空中终于发生了变化。 随着雷电之力不断的闪烁出蓝色的电弧,在电弧的作用下,昏暗的天空中浓重的迷雾开始渐渐的聚拢,只是聚拢的速度极为的缓慢。但雷电之力不断的补充进来,发出的蓝色电弧也越来越多,迷雾聚拢的速度也终于慢慢快了起来。昏暗的天空中,开始出现第一块极其微小的云。 发晚了,抱歉,九斤昨晚做了豆角,是炒的,结果我和LP都中毒了,上医院洗胃、打点滴,今天一点儿精神也没有了,所以发稿晚了,抱歉!!! 有做豆角的朋友,九斤提醒你们,千万熟透了再吃,否则——九斤昨晚拉了七次,呕吐二十多次,这结果,嘿嘿,恐怖啊!!! 第八十八章 赌斗 许重心神沉浸在识海当中,识海中终于出现了第一块云,只是这云还极其微小,也极为淡薄。 “雷电之力还是不够啊,可惜我每次能吸纳吞噬的雷电之力太少,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这云朵又稍稍胀大了几分时,许重吞噬的雷电之力便又耗尽了。他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先恢复法力,然后再一次进入通灵镜内。 接下来的三天里,许重不断的进入通灵镜中吞噬雷电之力,然后将雷电之力炼化后送入识海之中。识海的天空中,已经出现数块云朵,虽然这些云朵都不大,而且很薄,但天空已经变得澄明一些。随着许重将雷电之力源源不绝的输送进去,电弧出现的更加频密。 许重看着识海中的一切,忽然仰起头张嘴清喝:“呼!”顿时一股巨风平地而起,猛地吹向天空,将漫天迷雾吹得四散而开,那些小块云朵更是随着风力杂乱的飘动,终于,有两块小云朵互相碰撞到了一起,而后再不分开,凝成了一块稍大些的云朵。 接着又有第三块、第四块……最后所有已经出现的小块云朵终于练成一片,凝结成了一块云,在天空中飘浮着。 “如果有了充足的雷电之力,当凝结出更多的云朵,现在这云还是太少,也太小!” 许重端坐在太极图上,收回了神识,沉吟了一会儿,暗道:“我现在虽然成了精英弟子,灵丹灵石不缺,但终究还是要仰仗宗门,法器更是全靠抢夺,将来我难免要下山历练,还是要学些炼丹、炼器的东西才好,还有阵法,我现在除了一个隐逸阵法,什么阵法都不懂得,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思忖之后,许重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的道服穿上,而后转身出了自己的房间,往藏书阁而去。一路上遇见的外门弟子,都躬身行礼,让许重先行,当许重过去之后,身后不免又传来声声低语,无不对许重大为羡慕嫉妒。 许重这几日一直修炼,并不知道这几天的工夫里,他这个原来的伪天脉废物居然奇迹般的成了精英弟子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金柳峰,甚至其他四峰也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到了藏书阁,许重一眼就看见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正在门口处站着闲聊,不禁摇了摇头,这两人是当初许重唯一能合得来的朋友,但一贯不肯下功夫修炼,整天混日子打发时间。正要过去打个招呼,那边何太贤无意中扫过一眼,看见了许重,先是笑了笑,接着一拉王富贵,居然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弟子何太贤(王富贵)见过许师叔。” 许重听了一呆,接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落寞之情,拍了拍两人,道:“咱们本来都是朋友,何必弄这些虚礼!” 何太贤听了立马抬起头来,对王富贵道:“你看,我说吧!许重是咱们兄弟,就算当了精英弟子,那也还是咱们兄弟!你非要弄这些见外的事儿!” 王富贵四下看了看,却一本正经的道:“这个,兄弟是……兄弟,但礼,不可废!你,你,你不是,不知道,咱们金柳峰,规矩大,许,许兄弟如今的身份,与以往不同,要是被,被别人看见,咱们就,就要倒霉了。” 何太贤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许重叹道:“你们怕什么,有事自然有我担当,这峰上,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实在不希望因为我如今身份不同就生分了。”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了两瓶金灵散递给两人道:“这金灵散给你们一人一瓶,你们还是要努力修炼,修仙界,一切还是要看实力的。实力强了,你的地位自然就高了。” 何太贤一把接了过来,道:“谢谢了兄弟。” 王富贵却连连推辞,许重硬塞到他手里,道:“这金灵散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对你们却有大用,只管收下就是。”王富贵听他这么说,这才不好意思的将灵丹收到了怀里。 许重道:“有什么困难就去金英阁找我,现在我住在那里。”说着转身进入了藏书阁。 藏书阁中,第一层是为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准备的,第二层则是专门为精英弟子准备的,许重径直上了第二层,在里面挑选自己需要的书。 第二层中的书籍比第一层中要少一些,但许重还是足足呆了近一个时辰,才最终挑选了四本书,然后出了藏书阁,正要往回走,耳中突然听见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道:“神气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又不是自己的本事!” 许重听了摇摇头,本不想理会,但这时又有一人小声道:“吴师兄,你发现没有?那个废物的长相和青衣长老有没有一点儿像?” 先前那人道:“像吗?这个我还真没发现,不太像吧?青衣长老长得很是儒雅,看起来就是有道之士,那许重长得其貌不扬的,嗯,不太像啊。” 后面那人道:“怎么不像?我看挺像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想啊,你说,会不会那许重和青衣长老有什么关系,比如说是亲戚之类的?要不然青衣长老看上他哪一点儿,会收他为徒?” “还别说,这还真有可能,唉,现在的精英弟子,除了韩笑韩师兄和星月师姐外,其他的也就那么回事儿了,有的还不如咱们这些内门弟子有长进呢!” “可不是,原来的那个高炽,现在的这个许重,这都是一套货色啊!哼,哪天老子不爽了,一定得教训教训这废物,让他知道知道,就是成了精英弟子,他也还是废物一个!” …… 许重听了心中很是郁闷,有些找这两人说道说道,但转念一想,实在是不值得,正要抬脚离开,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何太贤的声音道:“你们说什么呢?哼,背地里说人坏话算什么能耐?” 接着又传来王富贵磕磕巴巴的声音道:“就,就是。吃不着、葡萄,就,就说葡萄酸!你、你、你们就、就、就是羡慕!” 王富贵的话一说完,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先前那吴师兄的声音立刻又响了起来:“你们胆子不小,敢和我们这么说话!哼,现在的外门弟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就是,要不是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就要骑在咱们脖颈子上拉屎了!” 许重心道不好,何太贤和王富贵这么替自己出头,要倒霉。那两人很明显都是内门弟子,根本不是何、王两人能对付得了的。 他赶紧转身又回到了藏书阁,只见王富贵的左边脸颊上肿起老高,上面有清晰的手掌印痕,嘴角处也露出了一丝血迹,正萎顿在地上,靠着一个书架,腰背处踩着一只脚。 两个内门弟子站在一处,其中一个嘴角旁边上长了一颗大大的黑痣的,正一边踩着王富贵一边抱着肩膀看,另一个则是个眼神阴鸷的青年人,此时正将何太贤揪着衣领提了起来,眼见何太贤已经憋得满脸通红,这人冷笑道:“怎么样?求我饶了你,再大声骂那废物两句,我就放了你们,不然……” 许重看到这般情景,顿时怒从心头起,冷冷的道:“不然怎么样?” 那两人抬头看见许重,脸色都是一变,原本以为许重已经走远了,没想到居然又回来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放开了何太贤和王富贵两人。嘴角有痣的那人道:“哼,不怎么样,我们两个内门弟子在你这新晋的精英弟子面前敢怎么样?吴师兄,咱们走吧。” 那个吴师兄道:“不错,走吧,咱们兄弟虽然不怕这个废物,不过人家现在有师父,要是把咱们兄弟告到他师父那儿去,咱们可受不了。不过这么下作的事要是干了,估计今天在金柳峰上他也混不下去了!” 何太贤和王富贵都躲到了许重身边,听见这两人说话难听,何太贤就要开口,许重忙拦住了他,同时神识向那两人一扫,发现这两人不过都是筑基期的修为,顿时放了心,冷笑道:“你们放心,我这个废物不干那么下作的事儿!你们辱骂于我,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们竟然辱我兄弟,不教训教训你们,怎能让我兄弟出这口恶气!” 何太贤拉了拉许重,小声道:“君子不吃眼前亏,他们两个打你一个,你还是找青衣长老的好,不然失了脸面。” 许重道:“对付这两个蠢货,料也无妨!” 何太贤又道:“兄弟,我们俩帮不上忙,只能替你站脚助威了,还有,你们到外面去斗法,不然将这里弄乱了,咱们都要倒霉。” 许重点点头,对那两人道:“有种的你们就出来!”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吴师兄道:“既然这废物自己找打,咱们还客气什么?走!” 嘴角有痣的那人道:“正要教训教训这废物!” 几人出了藏书阁,那吴师兄眼珠一转,忽然道:“且停下!这么着可不成,万一你被咱们兄弟打惨了,背地里又去告状,咱们兄弟不是没处分辩了?” 许重皱眉,有些不耐道:“你想怎么样?” “嘿嘿,我想,咱们还是找几个人来证明的好,这样咱们兄弟才能放心。” 嘴角有痣的那人听了恍然大悟道:“高哇,吴师兄!你想的真周到,不错,得找几个证明人来,否则我们可不放心!” 许重心道:“你们既然想在别人面前丢人,老子就成全你们。”便道:“那也由得你们,我先到羊肠谷等着,你们去找人吧,记住了,我只等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你们不来,嘿嘿,你们就等着到思过崖面壁吧!”说着就要带着何、王两人先走。 王富贵道:“让、让太闲,去吧,我留下看、看着,这里不能,没人。” 许重点头,何太贤道:“等我回来跟你讲那两个杂碎的狼狈样!” 到了羊肠谷,何太贤颇有些担心道:“兄弟,你一个人真能对付他们两个?他们可都是内门弟子,最差也有筑基期啊!” 许重道:“无妨碍,你只看着我替你们出气便是!” 两人等了一会儿,就听见谷口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就有十多个人进了山谷,许重神识笼罩过去,发现都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并没有培元期以上的,心中更是大定。 这十多个内门弟子见了许重和何太贤都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个吴师兄从后面走上前来,指着许重道:“各位兄弟,就请你们做个见证,我和林师弟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废物,让他知道,即使他成了精英弟子,也不过是运气好,他也还是废物!” 众人顿时纷纷叫道:“不错,他就是个废物,凭什么成了精英弟子?” “青衣长老瞎了眼了,怎么我这么优秀他不看见,偏偏收个废物当徒弟?” “今天斗法他要是输了,以后他得到的灵丹和灵石就都拿出来分给我们才行!” “不能让这个废物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 许重心里郁闷到了极点,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更不用说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了,怎么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其实许重不知道,这些人只是看他不顺眼的人中的一少部分而已,现在在金柳峰,看他不顺眼的人多得是,他们和许重并无仇怨,只是许重这个原本被当成废物的伪天脉者,居然成了精英弟子,让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反差太大了,大得让他们嫉妒的发狂! 那个嘴角有痣的林师弟出来一指许重,叫嚣道:“好,你敢不敢与我们打个赌?” 许重哼了一声道:“有何不敢?打什么赌凭你说!”现在这状况,已经不单单是替何太贤和王富贵出气了,也是替自己争脸面,既然这么多内门弟子看扁自己,那就要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自己所以成了精英弟子,是因为自己就是比他们强! 林师弟回头看了那些内门弟子一眼,转过头来撇着嘴道:“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对手,那从今以后你分得的灵丹灵石,嘿嘿,都要送给咱们兄弟!” 许重点头道:“可以,如果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呢?” 林师弟哼了一声,道:“你也不过就是筑基期,咱们兄弟也是筑基期,你以一敌二还想赢得了我们?嘿嘿,如果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从今往后咱们弟兄只要见着你就跪地磕头管你叫祖宗!你看怎么样?” “此话当真?” 林师弟正要开口,冷不防被吴师兄从后面给踢了一脚,回头一看,发现吴师兄正朝自己使眼色,林师弟顿时有点儿发蒙,不知道吴师兄到底什么意思。 许重故意露出嘲讽之意,冷笑道:“怎么,不敢了?那就把你们刚才说的话给我咽回去,明天我师青衣长老正式收我为徒,你们要当众给我和太闲、富贵道歉!否则,嘿嘿,你们就等着上思过崖吧!” 那十多个内门弟子顿时炸了窝,都大声鼓噪起来,纷纷给吴、林两人打气,其中更有一人道:“废物得意什么?跟他赌了!你们要是输了,咱们就都跟着你们给他磕头叫祖宗!” “不错,咱们都跟着你们赌了!” …… 林师弟一看顿时激动起来,又要张口说话,吴师兄却又拦住了他,自己走上前道:“我们不是怕你,不过就这么斗法的话,我们太吃亏了,不公平,你若依我一件事,咱们就赌了,而且我们如果还是输了,在场的人以后见了你都跟你磕头叫祖宗!你看如何?” “我一人对你们两人你们还觉得不公平?” 吴师兄道:“当然不公平!你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手里肯定有好的法器之类的,咱们这些内门弟子可是穷得很,没法跟你们比,要公平,那咱们就只凭自身法力,不用法器、灵符之类的,怎么样?你要是答应,咱们就赌了!” 许重哑然失笑,道:“依你就是。” 林师弟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吴师兄道:“哎呀吴师兄,你想的就是周全,我差点儿上了这小子的当!” 何太贤有些担心的看着许重,许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上前几步,道:“这就开始吧?” 吴师兄递给林师弟一个眼神,道:“那就,开始吧!” 他话音未落,林师弟已经伸手一挥,打出数道金光,吴师兄也不闲着,伸手朝两边山石一招一挥,便有一块大石像许重砸去。 许重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就是这种手段吗?实在是太弱了点儿吧?”也不躲闪,伸手轻轻一挥,大石顿时以比原来快近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接着许重将手一握,将林师弟发出的数道金箭直接攥成了一团,扔到了一边。 吴、林两人都是一呆,想不到许重竟然如此轻松的就瓦解了自己的法术,眼看大石就要砸到吴师兄身上,吴师兄突然张嘴猛地一吹,一股大风涌出,将大石生生吹到了一边,轰隆一声砸到了地上。 林师弟脸色突然涨得发红,嘴里嘀咕了几句,然后叫了声:“师兄助我!” 吴师兄答应一声也默默念了几句口诀,然后两人四手交叉,结出了一个怪异的手印,然后两人同时大喝一声:“着!” 又晚了,连着晚了几天,抱歉,只能说抱歉了…… 第八十九章 正式拜师 随着吴师兄和林师弟的一声大喝,一道金光乍然从两人手上升起,接着骤然化作一口金光灿灿的大钟,兜头朝许重罩了下去。 后边那十多个内门弟子一见,都是惊叫道:“金钟罩!这是培元期才能用的法术,想不到这样也行?” “这下子那个废物要倒霉了!” 许重听了心中倒也惊奇,这两人能以筑基期的修为,强行施出培元期的法术,也是难得,不过他们不可能坚持多长时间,许重已经发现,吴、林两人此时脸上青筋爆出、脸被憋得通红,显然极为吃力。 眼见那金色大钟朝自己罩了下来,许重回身将何太贤扔了出去,然后空中突然幻化出一只火焰大手,猛地朝金钟拍去,一连拍了数十上百下,终于将那大钟拍的堪堪倒飞。 吴、林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手上再起一道金光,只是这次这金光却要暗淡许多,明显是法力已有不济,朝那金钟飞去,金钟得了金光,顿时和大手暂时僵持起来。 那十多个内门弟子都张大了嘴,不敢想象许重竟然能施展这种奇怪的法术,尤其是许重本事金柳峰弟子,竟然施展出火属性的法术,更是超出了他们理解。 天上那大手忽然化为一团烈焰将金钟牢牢包裹起来,竟是要生生的炼化这金钟,接着许重清喝一声道:“呼!” 顿时一股巨风平地而起,天上包裹着金钟的烈焰得了风助,顿时燃烧更旺,一时间由红转蓝,包裹着金钟渐渐往回飞去,吴、林两人急的又是连声怒吼,但无奈法力不济,再也没有金光能补充那金钟了。 金钟发出了一声哀鸣,开始一点点的融化,渐渐的变小,许重心道:“这闹剧也该结束了,没时间和你们这些人磨蹭!”于是包裹着金钟的烈焰骤然消失,而后空中又幻化出一只奇大无比的土黄色巨手,那手掌心处仿佛横立着几座小山一般,高高.凸起,一把将那金钟抓在手中,猛的一握,顿时将金钟握得粉碎。 吴师兄和林师弟同时如遭雷击,眼中、口中、鼻中都有丝丝鲜血渗出,萎顿于地。 许重往前踏了一步,道:“你们可服了吗?” 后边被许重扔出去的何太贤心中先是震惊,不知道短短几日不见,许重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了,接着心中大喜,痛快已极,暗道:“这下子发达了,又这么一个厉害的兄弟罩着,我以后在这金柳峰可以横着走喽!”赶紧跑到许重身边,对那般内门弟子叫道:“我兄弟问你们呢!你们服不服?” 那十多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实在没想到,许重竟然会如此厉害,竟然能以一敌二、如此干净利落的击败了两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有人心道:“难怪他被青衣长老看中,成了精英弟子,这下不好收场了……” 也有人想到:“这个废物居然能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肯定是青衣长老给了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宝,要不然那两只大手分明不是我金柳峰的法术,他怎么幻化的出来?唉,认了吧,人家如今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什么办法?” 那吴师兄和林师弟则是一脸死灰,两人上山之前就是多年的好友,一向形影不离,所以才能配合如此默契,那金钟罩就是两人经过几年的尝试练习学会的杀手锏,合两人的法力,这才能施展培元期的法术,这些年来,两人在下山历练时曾多次依靠这法术战胜了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原本以为那废物不过一个筑基期修士,虽然法术诡异,但只要自己两人施展这金钟罩,也当手到擒来,没想到却败的这么快这么惨! 两人一时间万念俱灰,听到许重和何太贤的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吴师兄声音干涩的道:“败了还有什么说的?我们愿赌服输!” 说着两人一起爬起来,居然真就当众跪地后,叫道:“见过祖宗!”然后又向何太贤赔礼道歉。 许重点头笑道:“倒也干脆,你们呢?”说着一指那十多个过来作证的内门弟子,道:“刚才你们是如何说的?怎么想要赖账不成?” 那十多个内门弟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突然叫道:“兄弟们,我们有十多个人,都是筑基期,那废物强煞了也只是一个人,何况刚刚斗法一定消耗了法力,我们一起出手,不信打不赢他!要是就这么磕头叫了祖宗,今后我们也不要做人了!” 此话一出,顿时就有几个人大声呼应道:“不错,要我们磕头叫祖宗,不如杀了我们算了!今后还有脸活着吗?” 许重冷冷一笑,道:“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有脸面吗?我修仙者最终承诺,你等出尔反尔,已经丢尽了脸面!” 适才那人叫道:“和他罗嗦什么?咱们一起动手,先制服他再说!” 那十多个内门弟子顿时纷纷祭出法器,一时间天上飞起来十多柄各式各样的飞剑法器,纷纷闪着光芒向许重飞去。 许重冷笑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将手一振,骷髅幡顿时抓在手中,瞬间放大,接着朝天上一摇,将十多柄飞剑尽皆卷入其中,随即阴气死气涌出,将这些飞剑都污秽腐蚀成了废铁。 那些内门弟子一看不好,转身就要跑,冷不防面前突然出现一睹土墙拦住了去路,接着从土墙中生长出无数荆棘藤蔓向他们脚上、身上缠绕而去。 许重笑道:“你们怎能逃出我手?我也不为己甚,只要你们遵照前言,我便放了你们,否则,这就把你们通通带到掌峰真人处问罪,让你们在思过崖受苦!” 那些内门弟子一看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连飞剑都毁在许重的手里,互相看看,发现彼此脸上都露出无奈,纷纷道:“祖宗,我们认栽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 许重道:“若早如此,何必受苦!”说着收了法术,放了这些内门弟子。 这十多个内门弟子此时极其狼狈,身上的道服都被缠绕的荆棘藤蔓撕坏,身上裸露的皮肤也被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一被放开,都万般沮丧的朝着许重跪地磕头道:“见过祖宗!” 何太贤见到这些平时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内门弟子被许重如此捉弄摆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许重道:“你们不错,记得以后见了我也当如此!太闲,咱们走吧。”说着带着何太贤离去。 羊肠谷内只剩下吴师兄林师弟和这些内门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之极,互相约定以后千万躲着许重走,再不能和他照面,否则颜面无存之后,都暗自下决心道:“回去一定要好好修炼,今日之辱,他日必报,有朝一日定要让那许重生不如死!”然后各自散去了。 许重则在半路上就和何太贤分了手,何太贤自然回去藏书阁,向王富贵大肆讲述了一番,许重则回到了精英阁中,此时天色已晚,许重也不修炼,便翻看自己从藏书阁带回来的那几本书,边看边不断的打着手印、念动真言,一夜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嬴雷就将许重接到了青衣长老洞府中,不久,五柳仙派掌门真人赵长河并其他四峰掌峰真人都陆续来到洞府,又过了一会儿,还在派中的各峰长老也都陆续到了洞府之中,分别是土柳峰太岳长老、火柳峰离火长老、木柳峰黄鹤长老和金柳峰的宣妃长老。 青衣长老带着嬴雷和许重将众位长老都迎入洞府中,分宾主落座,而后嬴雷和许重又准备了茶点端了上来。 赵长河和四位掌峰真人都向众位长老施礼问安,秦梦妍之后又单独向自己的师父宣妃长老行了师徒之礼,这才都安坐了下来。 那宣妃长老虽然是秦梦妍的师父,但看起来却和秦梦妍仿佛姊妹,也是一般容颜靓丽、颦笑怡人,只是比秦梦妍看起来要和蔼的多了,她看着青衣长老道:“师弟这里还是如此简朴,连个使唤人也没有,当是梦妍的不是。” 秦梦妍一听忙道:“是弟子的疏忽,弟子回去后便选两个伶俐些的弟子送来与长老使唤。” 青衣长老摆手笑道:“此事与你何干?师姐不要错怪了她,是我自己喜爱清净罢了。” 木柳峰黄鹤长老道:“我们这些人里,青衣师弟徒弟最少,历来收徒最是谨慎,不知道这次究竟是什么资质的弟子,竟入得师弟法眼?” 火柳峰离火长老也是大笑道:“黄鹤师兄说的正是,师弟不要藏私,快让我们看看吧?” 青衣长老笑道:“怕是要让几位师兄失望了,”说着一指许重:“此子资质不但说不上好,反而奇差无比。” “哦?奇差无比?” 几位长老都很是惊讶,只有土柳峰太岳长老知道内情,所以并不惊讶,道:“青衣师弟说的不错,此子根骨实在不佳,不过妖师前辈曾说此子与青衣师弟有师徒之缘,青衣师弟这才收此子为徒。” 顿了顿,太岳长老又道:“不过此子资质虽差,修炼速度却是极快,超出我等想象,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只能以为是他福缘深厚罢了。” 几位长老听了更是惊讶,叫过许重一一查看起来,结果查看之后,脸上都有惊异之色。 青衣长老道:“此子乃是伪五行天脉,体内自有五行,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在我金柳峰藏书阁中无意间得到了当年震动整个修仙界的《太虚真经》,并且以此修炼,进境极快,的确福缘不浅!” “《太虚真经》?他竟能修炼那《太虚真经》?如此当真异数了!难怪,难怪,怪不得我查看他紫府之内,只觉得怪异之极,原来是修炼了那部功法,那《太虚真经》实在神鬼难测,我等不能窥知,也是无缘,遗憾呐!” 几位长老都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千。赵长河等人心中更是长叹不已,当初知道了这许重是伪天脉之后,随便就将他扔到了金柳峰,再也没管没问过,想不到竟是成全了他,也成全了金柳峰,金柳峰不但多了一个精英弟子,看起来以后也要多一个长老了。 许重心道:“我紫府之内那气旋,可不是修炼那《太虚真经》的结果,这些长老看来都不曾修炼过那真经,所以才有此说,要是知道我现在的真实情况,恐怕几位长老的嘴更要何不拢了!” 太岳长老抚须笑道:“我宗竟能出如此人物,当真可喜可贺,若此子修炼那《太虚真经》能得大成,我宗便多了一个霞举期的大修士了,哈哈!青衣师弟,时候不早了,这便开始吧?” 青衣长老笑道:“我等修仙之人,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只拜过了祖师,敬一杯茶也就是了。” 说着一群人纷纷出了洞府,各显手段往土柳峰而去,五柳仙派五位开宗祖师神像,俱都供奉在土柳峰土柳大殿之中。 到了土柳大殿中,许重一眼就看到那土康土泰都恭恭敬敬的站在祖师神像两侧,不禁朝他们点了点头,土康土泰也都点头示意,不过心中却不平静,都道:”这许重,听说只是个伪天脉者,可是终究还是成了精英弟子,从此一片坦途,真是羡煞旁人呐!” 青衣长老带着许重先给祖师神像上香净水,然后跪倒在地行了大礼,又念了一篇祷文,便算礼成,而后众人又回到青衣长老的洞府中,青衣长老端坐正中,许重则跪地行了大礼,然后敬上一杯茶,青衣长老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又对许重说了一番鼓励、督促的话,许重听后又表了一番决心,这正式拜师就算结束了。 几位长老纷纷上前恭喜,然后送了礼物,都回各自洞府去了;赵长河带着四位掌峰真人也上前恭贺了一番,也都送了礼物后离开。青衣长老洞府中顿时又恢复了安静。 许重原本以为来了这么多长老掌峰真人,怎么的自己也能得到一些好的法器灵丹之类的,没想到这些人送的礼物俱都是些庚精、炎铁之类的,竟没有一件自己用得上的,不免有些失望,只是不敢表现出来,只在心里暗暗咒骂道:“真是一群吝啬鬼。” 青衣长老叫嬴雷收了这些东西,然后对许重道:“徒弟,你现在都有些什么法器?” 许重一听,心道:“师父问我有什么法器,自然不是想要,那就是想要给我法器了。”便将自己的法器除了通灵镜之外,都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那通灵镜许重虽然一直未能祭炼成功,但也获益匪浅,他识海内还需要大量的雷电之力,正要靠通灵镜补充。 青衣长老看着许重取出的掌剑、地行针、金柳盾,只是皱眉,直到许重取出了骷髅幡时,才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这几件法器,除了这幡之外,都无甚大用,只有这幡倒还不坏,只是这幡威力强弱,要看其中收集的精魂数量和质量了,这却也难。罢了,我就送你一件耀金轮吧。” 青衣长老说着,将手掌摊开平伸,先是出现了一点金光,然后金光一点点放大,化成了一个圆形的小球,这圆球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一轮骄阳被凝缩了一样,上面更镂空着一些图案,许重仔细看时,发现一共是两幅,一副是后羿射日,另一幅却是一只三足金乌口中衔着一根扶桑树枝。 随着这耀金轮不断的选择,两幅图画练成一片,那三足金乌和烈日渐渐重合到了一起,仿佛烈日发出的万道光辉,不过是金乌周身放出的神光,后羿弯神弓欲射的便是这周身发出神光的三足金乌一般。 “这耀金轮能攻能守,善放南明离火、庚金之箭;能大能小,大则笼罩山岳,小则只一针尖麦芒矣。虽然是高阶法器,不过以你的修为也能用得,只是威力不能完全发挥罢了,却比你那几件破烂货色强得多了。” 青衣长老念动真言,手掐法诀,朝那耀金轮一指,只见从那耀金轮上飞出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进入青衣长老的指尖。 “徒弟!还不滴血出来,更待何时?” 许重心中一动,知道师父要帮自己祭炼这法器,忙咬破舌尖,逼出一道血箭,正射中那耀金轮,接着分出一股神识,瞬间进入了耀金轮的内部空间。 青衣长老笑道:“善!”也分出一股神识进入其中。 耀金轮的内部空间中,许重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了,只见无尽的大地之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火苗跳跃间,直入苍天。无数尸骸枯木在这烈焰中不断被熔化,又不断被重新幻化出来,分不出真假。 天上一轮巨大的烈日中,一只三足金乌不断拍打着翅膀,似乎欲展翅高飞,不过不论它怎么扇动翅膀,也无法移动分毫,反倒随着翅膀的每一次扇动,就有两道泛着白光的烈焰直入大地。 一个上身赤裸,只在腰间围着一条兽皮裙、肤色古铜、全身肌肉仿佛山丘的巨人忽然拔地而起,手中神弓拉至满月,其上搭着一只金光灿灿的神箭,将射未射。 许重正看得发呆,青衣长老忽然一把抓住了许重朝天上掷去,许重惊得大叫一声,再睁眼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只听得“铮”的一声巨响,地上那巨人已经射出了神箭,那箭正朝着自己飞来;与此同时,天上烈日中那三足金乌也陡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叫声,双翅猛地一扇,两道巨龙般的烈焰也向许重扑来。 收藏一个没增加不说,反倒掉了一个,郁闷!!! 第九十章 下山 许重眼见神箭和天上的两条火龙朝自己扑来,当真惊骇欲死,心道:“我师害我!”匆忙间祭出金柳盾护住全身,又连连放出几十道土墙水盾,想要挡上一挡。 青衣长老在地上见了大喝道:“莫作抵抗!收了法器!此乃灵禁,正要借此祭炼这耀金轮!” 许重听了这才知道,原来神箭火龙却是灵禁所在,只是这么吓人的灵禁,也实在太变态了点儿吧?赶紧收回了金柳盾,还没来得及收回土墙水盾,神箭和火龙已然到了眼前,几十道土墙水盾就像是纸做的一样,瞬间被气化的干干净净,接着神箭和火龙同时轰中许重的身体。 许重立刻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外沿散发出强烈的金光,将整个耀金轮内的空间照得无比明亮,连天上的那轮烈日都在此时失去了光彩,变得暗淡无光。 青衣长老飞到许重身边,一把破开金光,将自己的法力真元注入到许重体内,一方面牢牢护住许重的识海元神,另一方面帮助许重收服炼化掉已经进入许重紫府的神箭火龙。 青衣长老洞府中,嬴雷看着许重和青衣长老久久默坐不语,在两人中间悬停的耀金轮忽明忽暗,旋转的速快忽快忽慢,知道师父正帮许重炼化收服耀金轮,心道:“师父对许师弟当真不错,我们三个当年虽得师父赐予法器,但却都是自己祭炼收服,师父并没帮忙,而且我那烈阳剑似乎也比不上这耀金轮。不过许师弟才只有筑基期,我当年入门时已经是培元期了,师父帮他也是应该。这却是比不得的,也没什么意思。” 正想着,那耀金轮突然急速转动起来,而后变大,一下罩住了许重的全身,接着光芒大作,仿佛在洞府中升起了一轮金灿灿的太阳。金轮上烈日当中的三足金乌突然嘶鸣一声,猛地挥动双翼,身体扭动间,仿佛就要冲出来,巨人忽然伸出一手,朝天上的金乌抓去。 嬴雷正惊奇间,忽听许重一声清喝,而后金乌猛地从眼中射出两道神光,巨人一声怒吼,接着金乌和巨人迅速恢复成了原状,耀金轮急剧缩小,从许重身上飞起,而后变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小球,落入许重摊开的手掌中。 青衣长老露出微笑,不住点头,许重也睁开眼,对青衣长老道:“多些师尊助我,不然弟子恐怕无法祭炼这耀金轮了。” 青衣长老道:“何必谢我。” 嬴雷对许重道:“恭喜师弟得到趁手法器。” 青衣长老道:“你既然祭炼成功,那便回去修炼,四个月后还要去那绝仙禁地。去吧。” 许重又施了一礼,嬴雷对青衣长老道:“师尊,弟子欲从明日起闭关修炼,不凝成金丹,绝不出关,望师尊准许。” 青衣长老道:“你自去,何必问我。”说着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嬴雷先送许重回了金英阁,而后自己回到了洞府中修炼不提。 许重从这天起,也开始专心修炼,虽不是闭关,也形同闭关了。 转眼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许重在第一个月里终于突破到了培元初期,不过元神神识却还是停留在培元后期顶峰并没有丝毫进展,许重也不急,知道这与自己的神识与法力结为一体有关。倒是他的识海内因为不断的补充雷电之力,现在已经出现了一块厚重的乌云,天空中的电弧也更加密集,更有一部分电弧融入到了那块乌云之中。 巩固了修为之后,许重又开始研究起阵法、炼器和炼丹,只是这些本来都是极为博大精深的东西,短短的两个月里,许重自然只学得了一点儿皮毛,但就是这一点皮毛,也让他觉得受益匪浅。 “不知道师父找我干什么?那绝仙禁地开启还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会现在就去吧?” 许重出了金英阁,心念一动,金柳盾已然飘在空中,瞬间变大落到了地上,许重一步踏上,接着金柳盾慢慢悠悠的载着许重飞了起来,开始时忽东忽西、忽左忽右,渐渐的就变得平稳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许重畅快的哈哈一笑,以往都是别人带着自己飞,那种感觉怎么能比得上自己随心所欲?他来了兴致,干脆绕着整个金柳峰飞了一圈,这才向青衣长老的洞府飞去。 进了洞府才发现,原来秦梦妍也在这里。许重上前先给青衣长老行礼问安,又对秦梦妍道:“见过掌峰师姐。” 秦梦妍盯着许重看了半天,这才答应一声,道:“师弟不必客气。” 许重觉得秦梦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一时不明所以,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于是伸手挠了挠脑袋,对青衣长老道:“不知师尊叫弟子来有何吩咐?” 青衣长老看了看许重,道:“不错,已经顺利突破到了培元期。找你来是想让你下山走一趟。” “下山?”许重疑惑的看着青衣长老,有些不解。 秦梦妍接过话头说道:“许师弟还记得五柳山下的五柳观吧?我弟子王明义日前传书给我,说道近日来从那柳下镇经过的凡人都说离此五百里的二龙山一带,有恶鬼出没,专吃经过的行人,已经有不少人遇害,他们听说我五柳观颇能降妖除魔,所以求到观中,奈何那观中只有我那弟子一人,峰里精英弟子中要么有事、要么闭关,所以想请许师弟走一趟。” 许重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心道:“原来是要让我去抓鬼啊,不过倒也对,道士捉鬼也是本分。以我如今的法力,抓个小鬼,应该没有大碍。” 青衣长老道:“你如今法力不弱,法术诡异莫测,又有纯阳法器,除那恶鬼,不但无碍,反对你有益。” 许重心道:“师父说的不错,我抓了那鬼,收进骷髅幡中,却是对我有益。”便道:“弟子明白了,这就下山到五柳观去找王,这个王师兄。” 秦梦妍点头,微微笑道:“我修仙界称呼混乱,辈分众多,常有弟子修为超过师父或者晚辈超过前辈的,除了师徒不能重论,其余便看修为说话了。” 许重点头也是笑道:“我明白了,多谢秦师姐为我解惑,我这就去找王师兄。” 青衣长老也笑道:“快去快去,我徒弟快去找我那王徒孙吧!” 原来这修仙界中除了师徒之间关系固定不变之外,其他的就要全看修为了,许重原本是外门弟子,见了内门弟子和精英弟子便都要叫师叔,现在他自己也成了精英弟子,再见到内门弟子和精英弟子,彼此就成了师兄弟,又因为青衣长老地位尊崇,所以即使见了掌峰真人,也只以同辈相称,这就导致许重与秦梦妍师徒都成了平辈,实在有点乱,但修仙界就是这个规矩,也没办法。 许重拿了进出五柳大阵的玉符,出了青衣长老洞府,便往山下飞去,不多时到了山下的五柳观。许重直接落在了观内,收了金柳盾,往五仙殿而去。 五柳山下这五柳观,虽然一样规模不小,装饰的也是极其豪奢,但是因为地理位置的问题,始终香火不旺,加上现在已是初冬时节,肃州极其寒冷,所以虽然还是正午时分,五柳观里也不见一个信徒香客的踪影。 不多时,许重到了五仙殿,远远的就看见那个黑铁塔似的童儿正在院中清扫积雪,听见许重的脚步声,那童儿扭头一看,先是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脑袋,然后突然眉开眼笑迎了过来,道:“小牛鼻子,俺认得你,哈哈,你不是跟俺师傅走了吗?怎么俺师傅回来了,你却没回来?” 许重笑了笑,知道这童儿的脑袋有点儿问题,但却傻中带坏,当初还算计过自己,在自己的饭中下了泻药,弄得自己好不狼狈。 正要说话,从五仙殿中走出一人,仙风道骨、慈眉善目,俨然一个有道全真,正是王明义。 许重不再理会童儿,径直走上前去,微微躬身道:“许重见过王师兄,好久不见了,师兄风采更胜当初啊!” 王明义见了许重,先是一惊,指着许重张了张嘴,半晌才终于笑道:“原来是你,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听说你已经拜在青衣长老门下,为兄在这里恭喜了。” 说着上下打量着许重,同时放出神识查看,然后惊异的道:“短短时日,师弟竟然已经修炼培元期,实在太叫人惊讶了,看来今日师弟是来助我一臂之力的了。里面请!” 说着往里一让,当先向五仙殿中走去,许重跟在后面,两人边走边谈。 对于王明义,许重印象很好,当初就是此人带自己入了五柳仙派,而且这位王师兄始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所以许重对他很有些亲近。 两人进了五仙殿中,分宾主落座,王明义叫那童儿道:“童儿,还不快去替你许师叔看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许重道:“师兄何必跟我客气?我这次来,是奉了我师青衣长老和秦师姐之命,前来助师兄到那二龙山走一趟。” 王明义点头道:“我前几日下山到那柳下镇,听得不少人说起那二龙山一带近来有恶鬼出没,已经伤了不少人命,以前我也曾听说过那里有鬼怪的事,不过那时只要晚上不走那二龙山,白天经过却是无妨的,但现在据说被害的人都是白天经过的,说明那鬼怪已经颇有道行,我担心再不收服,将来会酿成大祸,这才传书到峰里,想不到就劳动了师弟,真是罪过罪过。” 许重道:“师兄实在和小弟太见外了,要不是师兄当初引我入门,又哪有今日的许重?师兄的恩德,小弟是一日不敢忘怀啊!” 几句话说的王明义高兴起来,心道:“这许重倒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吃水不忘挖井人,不错,当真不错。” 师兄弟两人一时说的高兴,这边童儿忽然气哼哼的进来,道:“师父,你们说的高兴,却让俺给你们上茶,上茶就上茶,也不是没上过,可是没茶你让俺上什么?” 王明义一拍脑门,顿时有点儿尴尬道:“这个,这个,唉师弟,你看看,实在惭愧,我这里常时没人来,竟忘了买几斤茶叶了,咳咳,这个……” 许重笑道:“这有什么?师兄不必客气的。” 王明义对那童儿道:“童儿,你去镇上买几斤茶叶来吧?除了你许师叔,平常来客人也要用。” 那童儿顿时叫道:“俺不去,俺才不去呢!从这儿到那个破镇好几十里路,俺又不会飞,路也不好走,俺不去,要去你去!咦?”那童儿一双牛眼一转,看了看许重,冲着许重露出个坏笑,道:“要不让这小子去吧?俺看他挺有力气,当初就从那个破镇子走来的,现在再去也没事儿!” 许重一听差点儿气乐了,心道:“这童儿怎么又想算计我?” 王明义却气得够呛,指着童儿怒道:“你这厮,竟敢对你许师叔如此无礼!我,我非关你的禁闭不可,还不快给你许师叔赔礼道歉?” 许重心中好笑,这位王师兄对这童儿实在有些骄纵,不过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师兄何必动怒?我怎会与他一般见识?时间不早了,不如咱们这就动身吧?” 王明义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师弟不必着急,且先歇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动身不迟。” 正说话间,忽然从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叩门声,似乎还伴有呼喊声,许重心中一动,神识瞬间透体而出,然后笑道:“师兄,老天见你这里实在有些冷清,于心不忍,着人来看你了。” 王明义道:“师弟说笑了。”又对童儿道:“还不快去看看是谁来了?” 那童儿气哼哼,嘴里嘟嘟囔囔的走了,王明义道:“我这童儿本是这山中一个猎户之子,二十年前后山中出了一个僵尸,我灭了那僵尸后才发现,他父母都被那僵尸咬死,无奈之下只好烧了他父母的尸体,将他收养在这观中,因为可怜他身世凄惨,不免有些娇惯,他又是个呆撞的性子,唉,师弟莫怪!” 许重心里奇怪,这五柳山为五柳仙派根基所在,五行灵气十分浓郁,乃是仙家一福地,怎么还会生出如此邪祟?正要说话,那童儿已经回来,瓮声瓮气的道:“师父,门外来了一个老头,还带着一顶大轿子,说要见你呐,你见是不见,给我个话儿,我好告诉人家。” 王明义道:“如此寒冷的天气,路滑山陡,他来此当有急事,自然是要见的。你去请他进来吧。” 那童儿答应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从外面传来一个老者的啜泣哀求声:“仙长,王仙长,救救我儿吧,他才刚刚二十三岁啊!” 接着从门口连滚带爬的进来一个衣着华丽、脸色憔悴的老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这老人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又哀声求道:“王仙长,快救救我的儿子吧,我这么大岁数,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还指望他给我传宗接代呀,他要死了,我怎么去见我的列祖列宗啊!” 王明义上前扶起老人,眼中透出神光,温声道:“老人家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王明义的话,那老人总算平静了一些,一边哽咽,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这老人姓刁,就是山下柳下镇上的人,家里经营着一个山货店铺,靠往沧州、陕州等地倒卖山货为生,颇有些家产,在柳下镇乃是首屈一指的富户。老人膝下只有一子,名叫刁光斗,近几年老人年纪大了,进山采集山货的事就都由这刁光斗来做。 本来一直平安无事,谁知道一个月前刁光斗又去采集山货,却在五天前被人送了回来,当初与他同去的人都不知所踪,刁光斗虽然被另一伙人送回来了,但也是一直昏迷不醒,老人请了不少大夫来,但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 正在一筹莫展时,有人说起二龙山一带最近闹鬼闹得厉害,老人想起儿子走之前曾提起过要往接天岭去,正要路过二龙山,心里便有些怀疑儿子是不是遇到了鬼了,才弄成这样,于是找到了五柳观来。 老人说完,又开始哽咽起来,王明义沉吟了片刻,道:“既然这样,我就随你走一趟吧。”回头对许重道:“许师弟,你也随我一起去吧,你将来也许也要到哪个观中,驱鬼的事那是经常要遇见的,不妨先跟我去看看。” 许重心道:“驱鬼有什么好看的?这王师兄看起来真不像是修仙之人,倒像个神棍,和这老头说话竟然也要用迷魂术,想来是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不过这事儿倒也有点儿意思,去看看也无妨。” 见许重没有反对,王明义对那老人道:“老人家请前面带路吧。” 老人愁容稍展,忙吩咐两个小厮去外面准备,然后亲自请王明义和许重出了大门,上了一顶大轿。 第九十一章 捉鬼 路远且难行,许重和王明义在大轿中足足颠了三个时辰才终于到了柳下镇,许重曾传音给王明义,问既然是救人,为什么不直接御器飞去,不是快了许多?王明义只笑道:“和凡人打交道,便要端着架子才行,架子端的越大,在凡人眼中那便是越有本事,否则到让他们看轻了你。”听得许重一阵无语。 到了柳下镇,又行了有近一盏茶的时间,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道:“老爷,已经到家了。”说着掀开轿帘,扶着那刁老头下了矫,刁老头又回身恭恭敬敬的请王明义和许重下轿。 许重神识散开,已经发现在刁宅后院西侧的厢房床上,躺着一个青年男子,模样和刁老头很有几分相像,只是脸色铁青、双目紧闭,床边则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妇人,看起来应该就是他的母亲和妻子了。 刁老头声音嘶哑着说道:“小儿在后院……”他话没说完,王明义突然微微皱眉,打断了他,道:“你不必说,我已知道。只是你家这大门乃是水曲柳木制成,原也不错,但此时却成了困住那阴鬼的藩篱,于你家公子实在不利。” 刁老头“啊”的一声,一下紧张起来,道:“仙长,那怎么办?要拆了吗?这宅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拆不得呀,还请仙长给想个办法吧!” 王明义又是皱眉,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拆掉是最好的,不过既然是祖上之物,拆之未免不孝,也罢,我就给你破一破,只是你要破费一二了。” “只要能保住大门,能救我儿性命,就是倾家荡产老朽也是心甘情愿,仙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老朽无不应命。” 王明义仍是皱着眉头,上下不住打量着大门,然后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两边院墙和门前的几棵大树,对刁老头道:“你去准备一只红毛的公鸡来,要活的,越快越好!在拿一坛老酒、一只干净的空碗和两辫蒜来!” 许重听了心中很不解,心道:“王师兄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他想吃鸡肉?真是古怪!”只是这时也不好打扰王明义,也就在一边站着看着,但脸上很配合的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来。 刁老头答应一声,忙吩咐仆人去抓鸡,不一会儿,就弄来一只很有精神的红色大公鸡,碗和蒜也都拿来了。刁老头问道:“仙长,还要什么只管开口。” 王明义摇头不语,脸上露出很是庄重的表情,先端坐于地、口中念念有词的叨咕了一通,然后拍开酒坛的泥封到了一碗酒出来,接着拎过那只红毛大公鸡,取出一把小刀,在那公鸡颈部一划,顿时一股鲜血射进了装酒的碗中。 王明义伸出中指在酒碗中一阵搅动,然后向天、地各自弹了一弹,然后又取出一块一看就是十分廉价的小铜镜,放在酒碗中,接着又端坐下来念叨了一阵。 刁老头和几个小厮仆人都看得极其认真,不时的点头,突然王明义大声道:“女人不得靠近此门十步之内,否则必有大祸!还不退去!” 大门内接着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喊道:“老头子,可把仙长请来了吗?” 刁老头一听叫道:“老太婆,还不赶快退回去!没听仙长说‘女人不能靠近大门十步’吗?” 里面答应一声,又没了动静,刁老头心中顿时信心大增,暗道:“王仙长果然是有本事的,这下我儿有希望了!” 王明义一掌伸出,似乎十分用力的一招,酒碗中的铜镜突然飞到了空中,然后王明义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掌心处一道金光射出,托着那铜镜缓缓飞向大门门楣处,然后“啪”的一声,那铜镜已然牢牢的镶嵌进了门楣之中。 “呼——”王明义长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刁老头道:“好了,我在那大门门楣上镶嵌了一块真阳镜,已经无碍了,以后有了这块真阳镜,可保你家邪秽不侵。将那两辫蒜挂在门檐上,可保你家不染瘟疫。” 刁老头此时看着王明义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活神仙一般,顿时千恩万谢,就要跪下磕头,王明义拦住了他,指着酒碗道:“将这碗拿进去,不要弄洒了,给你家公子喝下去,里面有纯阳之气,能守护他的魂魄,一会儿我施法驱鬼才能放心施为。” 刁老头忙命一个小厮将酒碗拿去,又问道:“我那老太婆和儿媳也在那屋里,用不用让她们离开?” “这就不必了,我们进去吧。” 许重一直看了王明义刚才的言行,将那刁老头和手下几个小厮仆人的神情也都看在眼中,心中对王明义大为佩服:“想不到,我这位王师兄还有这种本事,这简直,就是一个神棍嘛!唔,秦师姐也真有识人之明,看人很准啊,很难再找到比王师兄更适合干这事儿的了。” 能将小夸大,并使人信服,这本来就是一种本事,也不只是王明义才有,其实很多医生也都有这般本事,从古至今,莫不如此! 许重转念又暗暗叹道:“凡人不窥大道,不过是被修仙者愚弄的对象罢了,被愚弄了还要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当真可怜!凡人在我眼中,不过如一蝼蚁,可我在高阶修士眼中又算得了什么?恐怕也不过就是一蝼蚁罢了!” 跟着众人进了院中,王明义看着当中的一颗大树道:“院中有树,乃是个‘困’字,大不吉利,将此树砍去吧!” 刁老头连声诺诺道:“多谢仙长指明,老朽一会儿就让人把这树砍了。” 进了后院西侧厢房中,那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忙过来见礼,王明义摆摆手,看了许重一眼,两人都走到床边。刚才一进屋,许重就感觉到此屋中阴气十分浓重,显然刁老头的儿子刁光斗的确是招了阴鬼冤魂上身,这才会有如此浓重的阴气。 王明义道:“那碗血酒可给他喝了吗?” 刁光斗的母亲道:“已经给他喝了。” 王明义点点头,取出了一粒丹药,掰开刁光斗的嘴喂了下去,然后伸手按在刁光斗的额头上,神识瞬间进入了他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王明义突然一声闷哼,脸色变得惨白,他收回了神识站起身来,对许重道:“他精、英二魄被镇,导致命魂消散,亏得我们来的早,再晚一日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暗中却传音给许重道:“许师弟,这人识海内被一个阴鬼占据,正在吞他的魂魄,已经吞了那精、英两魄,一旦被它吞了命魂之后,这人就死定了,不过师兄我的神识不强,在识海内斗不过它,得想个办法引它出来才行。” 许重听了上前道:“师兄,如此小事,何必劳动师兄亲自动手,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王明义怀疑的看了许重一眼,见许重点了点头,展颜笑道:“如此就劳烦师弟了。” 刁老头等人见王明义突然变了脸色,心中不安起来,忙道:“仙师,怎么样?我儿还有救吗?” 王明义道:“无妨事,我师弟贯能降妖捉鬼,你们安心等着就是。” 许重暗道:“区区阴鬼,不在话下,只是可惜,别人的识海不同法器的内部空间,无法将骷髅幡带进去,不然收了这阴鬼正好给我骷髅幡进补。” 许重盘膝端坐,神识进入那刁光斗的紫府中,凡人的紫府中空空荡荡,无一丝氤氲灵气在,而且小的可怜,许重也不耽搁,自紫府中进入了识海。 刁光斗的识海空间很小,地上全是沙漠,只在当中有一条蜿蜒的细流流淌,这就是识海清流了,天空无比昏暗,没有一丝光线。许重搜看了一圈,发现果然刁光斗的魂魄中少了精英二魄,命魂则被一团灰雾笼罩,奄奄一息。 整个识海空间当中充满了阴气,发现来了入侵者,阴气忽然聚合成形,成了一只飘忽不定、模糊不清、只在头上闪着两团阴火的阴鬼。 许重哼了一声,道:“你既然不入地府轮回,便当静心修炼才是,怎敢妄图夺人魂魄?还不快还回精英二魄,我饶你不死!” 那阴鬼发出一阵阴森的鬼笑声道:“你这小道士有几分道行?敢如此夸口!刚才也来了一个道士,也是这么说,结果被我伤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我便连他也吞了。不过没关系,他逃了,我就吞了你也是一样!” 许重嘿嘿笑道:“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也就怪不得我了,我便灭了你,也不算不教而诛!” 阴鬼一听大怒,忽然整个化为一张大嘴,一口朝许重吞了过来,许重忙向旁边一躲,但一来阴鬼速度实在是快,而来它化成的大嘴也实在是大,许重躲闪不及,被那张大嘴一口吞了下去。 大嘴忽然化成一团阴气,而后又化成先前的模样,发出一阵阴惨惨的怪笑声道:“想不到今日竟是我的造化到了,吞了这个小道士,起码能让我晋级到厉鬼了吧?哈哈……” 许重被大嘴吞了进去,刚刚进入那阴鬼的体内,顿时一股浓烈的阴气死气迎面扑来,中间还夹杂着一股令人欲呕的恶臭。 “这么浓烈的阴气死气,可惜了我不是本体来此,否则定要吞了这家伙!这一个,怕是比得上近百个骷髅幡中的阴鬼冤魂了吧?” 忽然,许重看到前面不远处,阴气尤其浓烈,其中隐隐约约露出两个光点,只是两个光点不停闪烁,很是微弱,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似的。 “这是?哼,想不到这阴鬼居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炼化这精、英二魄,不过正好让我救人!” 许重身形猛地朝那两个光点处扑去,人还没到,先发了一根金阳针刺去。金光一闪而没,接着笼罩两个光点的阴气仿佛遇到了克星,骤然四散而开。许重抓住了机会,一口将两个光点含在了口中。接着一点金光从许重手中迅速变大,而后化成一只金光灿灿的大公鸡,这公鸡立在许重手中昂然名叫起来。 一声嘹亮的雄鸡啼叫响彻了刁光斗的整个识海空间,阴鬼一听大吼一声,心道:“怎么这个道士这么厉害?哪里来的公鸡叫声?难道是那道士带进来的法宝?得赶紧逃,不然今天恐怕要糟!”而后浑身一阵哆嗦,忽然又化成一团阴气,而后四散而开。 许重手托着公鸡从阴气中露了出来,眼见阴鬼化成阴气四散奔逃,许重将手中的公鸡猛地向天上一抛,那公鸡顿时一展双翅,浑身仿佛吹气一般迅速变大,接着又是一声啼叫后,公鸡忽然化为一道金色光带朝阴气散开的方向围去,没过一会儿就将所有的阴气尽皆围在其中。 那阴鬼心中十分郁闷,他明显能感觉得到,这道士修为其实并不高,甚至还不如先前的那个,只是这道士的法术实在诡异,又正好是自己的克星,自己纵有手段,可惜见了那蕴含着真阳之力的公鸡全都使不出来,顿时心急如焚。 许重眼中神光一绽,困住阴气的金色光带中忽然生出了无数公鸡,扑啦啦向围在中间的阴气扑去,那些阴气骤然又聚拢在一起,而后化成阴鬼,张开大嘴,呼的伸出无数条舌头来,像蛇一般扭曲着朝那些公鸡缠去,只是刚刚一碰到公鸡,舌头上便冒出了一股白烟,阴鬼立时发出一声哀嚎,而后迅速收回了那些舌头,眼见那些公鸡扑闪着翅膀都朝自己扑来,那阴鬼立刻叫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许重冷笑不语,只看着那阴鬼。那阴鬼忙拜倒又道:“上仙,看在我修行不易,也没有真的坏了这人性命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许重心思转动,暗道:“我若是不答应,它一定会拼死反抗,我纵然能胜,将它灭杀,却也没有好处,不如先答应它,等它出了这刁光斗的身体之后,我便将它收进骷髅幡中,如此我既不违诺,也得了好处,岂不是好?” 想到此,许重对阴鬼道:“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虽然是鬼,但已有修行,也没有真坏了这刁光斗性命,我便饶你一次。” 阴鬼听了立时拜谢不已,心中却思忖道:“你这毛头小子到底还是嫩了点儿,一句话就糊弄了过去,哼,我不曾惹你,你却如此欺我,我岂能善罢甘休?我虽不是你对手,但我神愁谷内兄弟众多,我大哥更是已经修到鬼将阶段,等我出去后,一定找他们来帮我报仇!可惜啊,要是能吞了这个家伙,我最好能突破到厉鬼阶段,可惜!” 许重看着阴鬼身上的阴气飘忽不定,很是诡异,虽然不知道它心里想什么,但也知道它一定还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许重并不理会,先将刁光斗的精、英二魄放出,然后驱散了缠绕命魂的阴气,又用神识将刁光斗的三魂七魄一一聚拢归位。 最后许重摊开手对阴鬼道:“此间事完,我这就带你出去,不过我警告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否则,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那阴鬼心里大骂,口中却连声诺诺,化成一个小球,落在许重摊开的手掌中。许重一把握住了,然后出了刁光斗的识海。 外面,王明义虽然见许重很有把握的样子,但见许重进去许久不曾出来,心里也是有些着急,但他也知道凭那阴鬼要伤了许重有可能,要杀死许重却不可能,所以虽然着急还能沉住气。刁老头夫妇和儿媳三人更是紧张的满头是汗,看着刁光斗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和、一会儿惊恐的,更时不时还会冒出些诡异的光芒气息来,都是惶恐不安,担心的要命。 只是几个人虽然都着急,但看着许重始终默坐,像个石头人一点儿变化也没有,着急也没办法,只好耐心的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刁老头感觉已经过了很长时间,突然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似乎变得红润了些,他有些不敢相信,担心是自己眼花了,便揉了揉眼睛,又招呼自己的老伴儿和儿媳一起看,得到了她们的确认后,终于相信,自己的儿子的脸色的确变得红润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刁老头三人顿时大喜,忍不住都开始抽噎起来,王明义正要劝慰他们,忽然从刁光斗七窍之内同时冒出了一股青烟,而后消失不见。 接着许重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来,对刁老头三人笑道:“贫道幸不辱命,令公子过了今日即可醒来,不过他身体虚弱,还要将养一段时日方可恢复如常。” 王明义笑道:“师弟好本事,胜过我多矣!” 许重笑道:“哪里哪里,师兄谬赞了。” 这时突然从许重手中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上仙,那刁公子既然没事,就放了我吧!” 王明义惊讶道:“是那阴鬼?师弟没灭杀它?还将它带了出来?” 刁老头夫妇和儿媳一听,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都躲到了角落里不敢出来。 许重道:“正是那阴鬼。”说着摊开手掌,一道黑烟从许重手上幽幽升起,初时极慢,但突然之间,速度一下快到了极点,猛地朝外面飘去。 王明义更是惊讶,道:“师弟当真要放了它?” 许重哈哈笑道:“我答应饶它一命,自然就饶它性命。” 那股黑烟顿时停了一停,发出尖锐的声音道:“嘿嘿,多谢上仙,他日我必有所报。走了!”说完黑烟又向外飘去。 许重又是大笑道:“你往哪里去?还是留下吧!”说着将手一扬,手中已多出了一杆骷髅幡。 骷髅幡一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顿时骤降,王明义赶紧护住了刁老头一家,心中奇怪道:“许师弟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器?这法器,却不是魔道的吗?” 黑烟一见骷髅幡,顿时惊骇欲死,大叫道:“上仙,你答应放了我的,怎么说话不算?” 许重将骷髅幡朝着黑烟一摇,那股黑烟立时被牢牢的吸住,再也走不了了。 “我只答应饶你一命,却不曾答应放你离开,将你收进我这骷髅幡中,做个阴鬼,却也不曾伤你性命,怎说我说话不算?” 许重说着将骷髅幡又是一摇,顿时黑烟被一点点吸入了幡中,无论那阴鬼怎么挣扎,都逃不了半分。 第九十二章 收服小鬼,独往二龙山 只过了一会儿,黑烟完全被骷髅幡吸了进去,那阴鬼不停地挣扎、咒骂许重,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它刚刚一进入骷髅幡的内部空间,立刻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很压抑、束手束脚的,很是古怪。 这阴鬼正怀疑着,突然听见旁边有人道:“贫道这骷髅幡中,阴气死气都是极重,也有众多你的同类,你在这里无论是修炼还是怎么的,也都不会寂寞,说起来,你倒是应该感谢我才是。” 阴鬼一听是许重的声音,顿时怒气上涌,正要开口大骂,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出声,接着更诡异的是,眼前突然一阵波纹闪动,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仔细一看,不是许重是谁? 这当然只是许重的一丝分神而已,并不是许重本人。 “你修为不错,在我这里能当个头目了,你看,那边都是你的同类,只要你能打得赢它们,你就是它们的头,怎么样?想不想去试试看?” 阴鬼看着许重笑眯眯的样子,简直气炸了肺,当然如果它有肺的话。它浑身一聚,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头骨,朝许重扑了过去,想要一口将这个不守信诺的道士咬死算了。 许重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不见他动作,只是心念一动间,那阴鬼突然停在了半空一动不能动,接着像吹气儿一般迅速的膨胀了起来,阴鬼初时还没太在意,只是拼了命的想要冲破束缚,但随着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幻化成的骷髅头骨也是越来越大,更令它恐惧的是大量的阴气死气疯狂的涌入它的体内。 要是从前有这么多的阴气死气,阴鬼会高兴的要死,但现在它却怕的要死,它感觉似乎自己就要承受不了,要被活活的胀死了,想到自己有可能是三界中第一个被阴气死气胀死的阴鬼,它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怎么我的命这么不好啊!活着时被一头驴给踢死了,死了成了鬼,想不到又要被别的鬼梦寐以求的阴气死气给胀死!” 许重见差不多到了阴鬼的极限了,心念又是一动,阴鬼的膨胀总算停了下来,阴鬼大大松了口气,就听许重道:“你在我骷髅幡中,自然要受我所制,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要了你的性命!你若再妄动什么心思,我便将你吞掉,让你再死一次!” 说着,许重一挥手,阴鬼顿时感到全身一松,它再不敢有别的想法,恭恭敬敬道:“上仙,不,主人,小鬼知道错了,以后小鬼再也不敢对主人不敬,请主人给我个机会吧!” 许重点点头,伸手向远方一指,道:“小鬼,这名字不错,你就叫小鬼吧,你看,它们来了,你就在其中当个头目吧,不过,能不能制服得了它们,却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阴鬼,现在叫小鬼,又化为一团黑烟,两只鬼火似的眼睛顺着许重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从远处奔涌而来无数的阴鬼冤魂,奇形怪状、阴死之气顿时又盛了几分,小鬼打了个寒噤,心道:“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的鬼魂啊,我这主人究竟从哪儿弄来的?不过这下我倒是不用担心寂寞了,这,这比我那神愁谷可热闹多了,话说,这里阴气浓稠,同伴也多,倒也不错,哈哈……” 小鬼扭动着身躯,突然发出兴奋的尖叫声,突然又化成一个阴森的头骨,朝着正涌来的阴鬼冤魂扑了过去。 骷髅幡外面的房间中,许重满意的点点头,他明显感觉到,这骷髅幡散发出来的阴气又重了几分,看来,一个小鬼,足可以抵得过几百个普通的阴鬼冤魂了,要是再有两个小鬼这样的阴鬼,这骷髅幡起码能恢复当初的威力。 许重之所以没将小鬼自己吞噬掉,是因为即使吞了它,对自己此时的修为提升帮助也并不大,毕竟他刚刚突破到了培元初期,要从培元初期突破到中期,可不是随便吞两个阴鬼就可以的。更主要的是吞了它对于许重的战斗力而言提升极为有限。 而将小鬼送进骷髅幡,能极大的补充恢复骷髅幡的威能,在许重所有的几件法器中,骷髅幡可以说仅次于青衣长老刚给他的耀金轮,尤其是这幡中阴气极盛,用来污秽腐蚀别人的法器十分厉害,只是里面的阴鬼冤魂被许重自己吞了不少,通灵镜内又被怪人的雷电之力给劈死不少,正需要补充新的阴魂,一旦骷髅幡能完全恢复威能,许重的实力自然会提升一截。 收起了骷髅幡,许重暗道:“刁光斗是因为经过二龙山才招惹了小鬼,说明二龙山那里肯定有养阴之地,王师兄说已有不少人糟了毒手,说明那里肯定不只小鬼一只鬼,应该还有才对,嘿嘿,顺利的话,这一趟下来,我这骷髅幡最少也能恢复到当初的程度,甚至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这边王明义一直在护着刁老头三人,见许重收了那阴鬼,这才撤了法术,对刁老头道:“没事了,那鬼已被我师弟彻底收服,你们放心吧。” 刁老头此时已经把王明义和许重看成了在世的活神仙,听王明义说鬼已经被彻底收服,忙带着自己的老伴儿和儿媳跪下给两人行大礼,道:“两位仙长真是活神仙呐!老朽,老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位仙长救了我儿的命,我无以为报,便在此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刁家必世代供奉两位仙长,崇信大道,否则愿遭天谴!” 说完郑重其事的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又道:“今日天色已晚,二位仙长就暂且在我这里歇息,明日,待我儿醒来,我亲自送二位仙长回五柳观中,重重报答二位仙长的大恩大德!” 王明义忙道:“老施主实在太客气了,我二人还有要事,观中也不可无人,所以施主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但委实不能留下。” 刁老头道:“仙长定然是客气话,天色已晚,就是有什么要事也不急于一时,况且五柳观中也还有仙长那弟子在,想也无事,就在寒舍歇息已晚吧!也让我们表表心意!” 王明义又推辞了几句,但无论怎么说,刁老头就是不答应,甚至说若是王明义一定要走的话,就是陷他于忘恩负义,让镇里的人知道的话,定会埋怨他怠慢仙长,他也就没脸再活着了。王明义心里叫苦,暗道:“要不是做了那五柳观主,我何必与这些凡人整日周旋?浪费了不少时间,耽误了修炼!偏偏又不好就得罪这些人,否则失了高人形象,我那观中香火恐怕更是不济了。”无奈之下,他看了许重一眼,想让许重帮他说一说。 许重一直冷眼旁观,觉得王明义实在有点儿迂腐,对人也实在太和气了点儿,像个烂好人一般,若自己是他的话,想留就留、想走便走就是了,哪里还要费这许多口舌?正要说话,忽然心里一动,暗道:“不如借此将王师兄留下,我自己一人去那二龙山就是了,也方便行事。” 想到此,许重笑道:“既然刁老施主如此诚心诚意的留你,师兄你就留下吧,观里不用担心,我回去就是了。”转头对刁老头道:“刁施主你看如此可好?” 王明义一听,传音给许重道:“师弟,你搞什么名堂?” 许重传音道:“师兄,你就留下休息,二龙山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也见了我的本事,放心吧!” “这怎么行?万一有事,你连个帮手都没有,还是咱们同去的好。” 许重笑道:“若是对付别的修士,我自然不如师兄,不过对付阴鬼,我自信不比师兄差,何况我下山时,我师还赐给我一件法器,转能收服阴鬼冤魂,你就放心吧!” 王明义想起刚才许重手中的骷髅幡,心道:“有那件法器在,许师弟一人去也是无碍,他如今也是培元期了,我何必担心?况且看他不欲我同去,说不定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也未可知,罢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想到此,王明义传音道:“那师弟你千万小心,我在五柳观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听了许重的话,刁老头犹豫了一下,暗自琢磨着:看来将两人都留下不太可能,也罢,反正平常见的都是这王仙长,那位仙长估计是临时串门的,以后有事还得靠王仙长才行,这样的话,只要能将王仙长留下就行了。 刁老头于是点头道:“也好,那老朽改日再重谢这位仙长,今日就麻烦仙长回去观里了。”说着叫道:“来人啊!替这位仙长准备暖轿,送仙长回去!” 许重大笑道:“何必如此麻烦,我这就去了!”说着金柳盾突然出现在许重脚下,许重正要直接飞走,耳中又听到王明义的传音道:“师弟不可,不可如此惊世骇俗!” 许重看了王明义一眼,并没有停下片刻,也不顾刁老头一家人惊骇的表情,催动法力,金柳盾顿时发出强烈的光芒,接着化作一轮圆盘,载着许重向东北方向飞去。 王明义叹了口气,耳中忽然传来许重的声音道:“师兄,我等修仙之人,行事岂能处处畏手畏脚、谨言慎行?我许重修仙,为的就是个痛快罢了,不压制自己的本心,将本心做天心,如此才不枉一个‘仙’字,不知师兄以为如何?” 王明义沉吟良久,叹道:“修仙岂是图个痛快就行的?师弟,还是太年轻,没经过历练,否则当知道,修仙其实只是‘趋利避害’四个字罢了……” 一番话说完,听得旁边的刁老头几人糊里糊涂,王明义笑了笑,也不解释,又看着许重消失的方向沉思起来:“许师弟年纪轻轻就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修为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少年得志,也难怪现在变得如此张狂,只是人若是一味张狂,不知收敛,恐怕不是长久之道啊,有机会倒要点他几句,也就尽了我这师兄的本分了……” 且说许重一路朝东北方向飞去,飞出了大约有近百里,忽然停了下来,暗道:“这二龙山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却不知道,这样乱飞,不免耽误时间,还是问问的好。” 他心念一动,骷髅幡立时出现在手中,然后轻轻一摇,小鬼凭空出现在了许重的面前。一见许重,小鬼立刻化成了模糊的人形,然后虚空跪倒,道:“主人唤我出来不知有什么事?” 许重见小鬼两只鬼火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知道这家伙肯定一看出来了,心中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不知打什么主意。许重也不说破,只道:“我如今有事要往二龙山走一趟,苦于道路不熟,找你来给我带路。” “要去二龙山?”小鬼一听,心思立刻活跃了起来,原本它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逃跑,但这时一听许重要去二龙山,它反倒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他去二龙山干什么?那地方既没听说有什么宗门修士,也没听说有什么天材地宝。难道,这小子是冲着我神愁谷去的?嗯,很有可能啊,他们这些道士和尚的,一个个都喜欢装成仁义道德的样子,天天喊着降妖除魔的祸害我们,最是可恶!不过,这小子要去了神愁谷,嘿嘿,我一帮兄弟岂能善罢甘休?定要将这小子杀死好替我报仇,嘿嘿,我报仇的日子不远喽,这小子怎么会是我大哥的对手?” 小鬼想到此,心里顿时高兴起来,一个没注意,居然就直接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难听的笑声,听得许重一皱眉,心念一动间,小鬼立刻浑身剧痛难忍,抽搐了起来,接着小鬼发现自己身上的阴气死气居然开始一点点消散,这一下可是吓得亡魂皆冒,连忙求饶,主人、上仙、爷爷之类的一通乱叫。 许重冷哼了一声,收了禁法,小鬼渐渐平静、恢复了正常,这才知道,原来即使自己出了骷髅幡,也还是被许重给压制的死死的,似乎自己进了那幡之后,就被什么禁法给牢牢地控制住了,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这小子不高兴想收拾自己,就能收拾自己,这,这真是太悲哀了,如此一来,自己今后的鬼生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你方才为何发笑?” 小鬼一听,忙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道:“主人,你错怪了我了!我刚才所以发笑,都是因为我时刻都想替主人效劳,一听主人要让我带路,我有了给主人效劳的机会,喜不自禁,这才笑了出来啊!” 许重口中道:“果真如此吗?”心中却想:“这小鬼不甚老实,不过倒也识趣知机。” 小鬼立刻赌咒发誓道:“却是如此,我小鬼若说了一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心里道:“我说的都是假话,可不止一句,这咒誓可当真不得,况且我已经不得好死了,让驴踢死总不算好死吧?” 许重自然并不把小鬼的话当真,只是一笑而已,但心里知道,这小鬼定然知道那二龙山的具体情况,看他刚才的反应,其中肯定有实力较强的阴鬼存在,不过许重并不担心,一来整个长白山脉都是五柳仙派的势力范围,其中若真有强大的鬼修,宗门不可能不知道,那样师父也不会让自己来;二来若真是自己无法用骷髅幡收服,那也无妨,用耀金轮灭杀了就是,即使比自己强大的鬼修,遇到耀金轮这种纯阳法器,恐怕也只有落荒而逃了。 当下许重便催促小鬼带路,一人一鬼径自向着二龙山的方向飞去。许重虽然已经会御器飞行,但速度不快,小鬼心里着急,担心照这种速度的话,等赶到那神愁谷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虽说黑天白天的,对自己那般兄弟影响不是太大,但晚上阴气浓重,真争斗起来的话,还是晚上有利的多。 小鬼忍不住催促了两次,许重初时并没在意,但当小鬼第三次催促时,许重心里就有了怀疑:“这家伙为什么一味催我快走?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成?哼,你想快走,我就偏偏慢走,看你究竟耍什么花招!” 许重先是又教训了小鬼一通,然后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慢慢悠悠、不紧不慢的飞着,中间还落下来休息了两次,小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它刚刚又被许重给狠狠收拾了一番,这时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催了。 这样,当许重坐在金柳盾上,远远的看到一座仿佛两条巨龙缠卧在一起的大山时,天光早已大亮,太阳已近中天了。 小鬼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许重微微沉吟,一抖骷髅幡,将小鬼收了回去,然后自己加快了速度向前飞去。绕着二龙山飞了一圈,结果许重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奇怪,按理说既然有阴鬼出没,这山中必定有养阴藏尸之地,怎么我飞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居然连阴气死气也没有感应到多少,怎么会这样?” 许重心中怀疑,正要降低自己的高度再仔细搜寻一遍,忽然看见下面的一条进山小道上,有大约二十多人正往山里走,许重心道:“我何不装成一个过路的,混在下面这些人里,若这山里果然有鬼出没,自然会出来抓人,若平安的过去了,估计我便白跑了一趟,那些阴鬼已经不在了。” 第九十三章 你请我上车,我保你平安 许重打定了主意,便在那些人后面不远处悄悄的落下,收了金柳盾,装作赶路的道人,跟在那二十多人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前面那二十多人都骑着马、带着兵刃,紧紧围着两辆马车,看起来马车中似乎坐着重要的人物,这些人都是保护两辆马车的护卫。 这里离二龙山山口还有几里路,那那些人又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山口处,却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大汉纵马到了第一辆马车边似乎问了问,而后高声道:“咱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一会儿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二龙山谷口!” 众人轰然答应一声,然后都下马休息,其中几个大汉则来到四周边上观望情况。 许重仍然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渐渐的接近了这群人,在后面观望的那大汉立刻发现了许重,然后回头叫道:“大哥,咱们后面跟了个人,要不要去拦住他?” 先前那大汉几步越到观望的大汉身边,然后朝许重看来,身边那大汉道:“似乎是个小牛鼻子,估计和咱们一样,也是要从这里过山,然后到三江城的,听说三江城虽然不大,不过倒有一个不小的道观,好像是长白派的山门,这牛鼻子不会是长白派的吧?” 那大哥听了哼了一声,眼中精光一闪,道:“估计错不了,老万看他这大冷的天儿穿的什么?” “哟,居然就是一件单道袍!大哥,这小牛鼻子看来内功不弱啊!” “嗯,咱们先试试他,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劝他跟咱们一起走,前几天总听说这地方弄鬼,说的挺邪乎的,多个好手,咱们把握也大些。”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些,那些山野愚民的话也要当真?这世上哪儿来的什么鬼?就是有鬼,凭咱们兄弟的本事正好也捉一回鬼玩玩儿。” 许重早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见那些人把自己当做了什么长白派的人,倒是正合心意,看那两人迎着自己过来,他也迎了上去。 那大哥远远一抱拳,喝道:“这位道长请了!敢问道长可是长白派的同道吗?” 许重停住脚步,负手而立,道:“嗯,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从这里经过!没听到这里最近闹鬼吗?小心丢了性命!若听贫道的,赶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那两人见许重神情倨傲,心里有些不快,老万冷笑道:“道长可是以为咱们兄弟是吓大的?既然有鬼,你怎么还从这里走?年纪轻轻的装神弄鬼,不是好东西!” 那大哥拍了拍老万,然后对许重道:“道长别介意,我兄弟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前几天我们倒是也听说过这里闹鬼,不过我想这朗朗乾坤之中,哪来的什么鬼怪?也没在意,道长既然如此说,当知道些什么,不知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许重笑道:“这鬼吗,倒是真的有,只是我也没见过,不过贫道以为出门在外,小心些总是不错的,贫道观两位印堂发黑,且黑中透红,分明是近日将有血光之灾,也许就应在前面这二龙山也说不定,二位以为如何?” 那老万又要说话,大哥忙拦住了他,道:“敢问道长这是要到哪里去?” “贫道自然是去三江城。” “我兄弟也正要去三江城,道长如不嫌弃,不妨和我们一起走,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许重笑道:“如此贫道叨扰了。” 跟着两人到了马车旁,许重坐下来休息,大哥带着老万又去别的地方查看,老万不解道:“大哥,那牛鼻子不识抬举,你何必让他跟咱们一起走?” “唉,老万,你也动动脑子好不好?他说的话我虽然不信,但想来这二龙山里很定有点儿邪门,他既然敢自己一人走,肯定是有些本事的,说不定我们沾了他的光,也能顺利通过呢,最主要的是,我觉得这道人凭空出现在咱们后边有点儿可疑,刚才我一直注意后面,竟然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保不准是冲着咱们来的,让他跟咱们一起走,可以随时看着他点儿,他就是真有问题,也没机会!” “噢,”老万若有所悟,接着眼中冒出凶光,道:“大哥,既然他有问题,干脆我去把他,嗯?”说着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大哥摆了摆手,道:“不可,我也只是怀疑,咱们这趟只为求财,别的不管,没必要惹是生非。你去告诉兄弟们,只要小心盯着点儿就是了。” 老万道:“大哥果然想得周到,兄弟晓得了。” 许重坐在地上,神识早就散开,发觉二十多个大汉个个都是不弱,甚至那个大哥与当初萧炎那个车夫老方都是不相上下。神识又向两辆马车笼罩过去,发现第一辆马车中坐了三个人,一个戴孝的年轻男子,另外两个却都是和尚,许重细看了下,发现两个和尚并无法力波动,应该是凡间的普通和尚了。 第二辆马车中却是一具金丝楠木的棺椁,想来里面应该安放着那年轻男子的亲人了,许重正要收回神识,突然发觉那棺椁被钉死的棺盖轻轻动了一下,神识瞬间循着缝隙钻入,一看忍不住摇头叹息起来,原来那棺椁中的尸体已然发生了异变,两眼圆睁、上下四颗獠牙已经长了出来、手指的指甲也已经变得乌黑发亮,尸体的脖子上,两个深深的牙洞清晰可见,不停的有阴气在其中流动。 “这是,嘿嘿,被僵尸咬死,居然不立即火化,还要运到哪里去害人?这些人也真是胆子大。本来就已经开始尸变,到了这里阴气浓重,速度自然更快了。我这两天也真是奇怪,怎么净遇上这种事儿?他们倒是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不然恐怕都要糟了毒手。先等着吧,等到遇到了阴鬼,一块收拾了省事儿,不然现在开馆的话,还要费上一番口舌。” 许重心里想着,也就当做没事儿一般,静静的坐着。周围那些大汉时不时的盯着许重看上一番,个个眼中透着古怪,眼中流露出戒备之意。 过了一会儿,那大哥又到马车旁问了几句,然后大声道:“兄弟们,都歇够了吧?起来上路了,趁着这时日头正足,早些过了这二龙山,到了三江城,大家想怎么都行!” 众人听了都起身上马准备赶路。 大哥纵马来到许重身边道:“道长,不好意思,我们没有预备多的马匹,道长委屈点儿就上我的马吧?” 许重正要说话,第一辆马车中传出一个有些喑哑的声音道:“魏大侠,就请这位道长上我的马车吧。” 大哥正要说话,许重一步已到了马车边上,道:“如此正好,贫道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上了马车。 那大哥摇摇头,喝到:“兄弟们,走了,都精神着点儿,小心戒备!” 二十多条大汉骑着马簇拥着两辆马车又向前行去,不多时已进了山口。 马车中,许重打量着车中的三人,三人也都打量着许重。半晌,许重问那年轻男子道:“这位施主,我看你戴着孝,不知是家中什么人过世?” “是家严不幸辞世。” 许重哦了一声,又道:“不知令尊因何辞世呢?是得了什么病还是?” 那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个和尚,没有说话。 两个和尚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长的酷似弥勒佛的道:“道长也是出家人,怎么随便问人家隐私之事?成何体统?” 另一个方脸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现在的道士真是越来越不成话了,阿弥陀佛。”心中暗道:“这一趟下来,修缮寺院的钱就够了,这道士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不要被他几句话搅了贫僧的好事啊!” 许重听了眼中寒光一闪,惊得两个和尚一哆嗦,许重冷冷道:“道士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和尚可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们如果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否则害人害己!” 转过头对那年青男子道:“贫道生平最讲究恩怨,你敬我一尺,我必还你一丈,你既然请我上车,我就保你平安无事通过这二龙山!” 那年轻男子刚才见了许重眼中的精光,又听许重似乎话中有话,忙道:“道长,听你的意思,可是我此行有难吗?” 那方脸和尚听了心急之下也忘了害怕,又宣了一声佛号道:“冯公子,他不过一个落魄的道士,你看他天寒地冻连件棉衣也没有,能有什么本事?还是佛法广大,有贫僧师兄弟在此,才能保你和令尊此行无恙!” 那长得像弥勒佛的和尚也道:“善哉善哉,道士们偏偏都长了一张巧嘴,善能夸口、蛊惑人心,冯公子你可想清楚了,别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两个和尚一番话说得冯公子又犹豫起来,一时不知听谁的才好。 许重冷笑道:“两个和尚不知死活,罢了,冯施主,你天门灰暗,命魂不旺,此行必有大难!你若不听贫道的话,只管去看看令尊便是,当知道我所言不虚。” 冯公子听了有些意动,方脸和尚一看更是心急,道:“冯公子,不可听他胡言乱语,此时不到地方,若开馆则为大不孝,恐生大祸啊!”又对许重道:“你说冯公子必有大难,可有什么根据吗?你道家贯能巧嘴惑人,若无凭据,便不要胡说!否则惹怒了佛祖,恐怕后悔莫及!” 许重不再说话,只是冷笑,接着干脆闭上眼睛打起坐来。 冯公子见许重不语,以为许重只是妄言福祸,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听许重的话。两个和尚看了都露出得意的笑来,暗道:“佛爷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想来抢佛爷的买卖,还是太嫩了点儿!” 众人进了二龙山,走了约莫有五里多,转过了一个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通向两边各一个山谷中的小路。左边依旧是阳光灿烂,阳光照在山壁两边的积雪上,耀出刺人眼目的光芒;右边则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迷雾,显得很是阴森。 那大哥一挥手,众人都停了下来,大哥纵马来到马车边,掀开棉帘儿道:“东主,这儿有岔路口,咱们该走哪边儿?” 冯公子伸出头来看了看,道:“咱们往左边去吧。” 大哥答应一声,带着众人往左边的山谷中行去。 许重心中道:“看来已经到了地方了,两边其实都是一样,不过一条路而已,只是阴鬼的幻化罢了。不过这里的阴气当真浓重的很呐,嘿嘿,这次我倒是来对了,只这一次,我那骷髅幡当能完全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了吧?” 大哥带着众人又往前走了大约有一里路,忽然听见有人惊叫道:“大哥,这里又有一个岔路口了,怎么看起来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啊?” 大哥正要策马上前,忽然众人连声惊呼起来,接着听见众多马匹纷纷悲鸣起来,原来众人骑得马都忽然变得焦躁不安,无论如何不肯再往前走,再接着二十多匹马竟然一匹接着一匹瘫软倒地,更是屎尿全出,一时臭不可闻。 “不好!”大哥一下子想起来别人说起过二龙山有鬼的事儿,心道:“难道我们真的遇鬼了吗?” 老万几步来到大哥身边,吞吞吐吐道:“大,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我们真的遇到……” “胡说什么!”大哥虽然心里也紧张的要命,但仍勉强镇定道:“兄弟们,抄家伙,小心戒备!” 马车里,随着拉车的马一下子瘫软,两个和尚和冯公子都向外面滚去,许重一把拉住了冯公子,道:“你只管安坐就是,我既然答应保你平安,自然说话算话!” 两个和尚在下面大叫:“道长啊,求您也保我们两个吧!刚才是我们错了!” 许重面无表情,只当做没听见一般,心道:“两个和尚自己找死,怨得谁来?” 平地里忽然起了一阵大雾,瞬间将整个山谷都遮掩了起来,那二十多个大汉都凑到了马车旁,个个惊慌不已。 突然只听喀拉一声,接着轰隆一声,后面载着棺椁的马车一下子四分五裂,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从里面飞了出来,然后一下抓起了原本拉车的骏马,一口咬了下去。 “僵尸!僵尸!” “尸变了——!” “快跑!冯老爷尸变了!” 那二十多条大汉顿时乱成了一团,尽管都是所谓的江湖豪杰,但是一看到这种超出常理的怪物,也都失了分寸,不少人嘴里喊叫着,但是脚下却软的不成样子,根本迈不动步,更有的人裤裆下面已经湿了一大滩。 那大哥此时也是惊骇欲死,心里已经后悔的无法言说,眼看那僵尸转眼间吸干了两匹骏马,又向自己这面扑来,只道这次必死无疑,正要干脆拼了,忽然从自己眼前呼呼飞过了两条人影,大哥心里一惊,暗道:“这是哪两个兄弟?真是仗义!竟然舍命救我!”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飞过去的正是原本坐在马车里的两个和尚。 那僵尸吼叫一声,一把抓住两个和尚,张开大嘴向方脸和尚的脖子处咬去。 马车里,冯公子缩成了一团、抖成了筛糠,哆哆嗦嗦道:“……道长,外面……” 许重淡淡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令尊变成了僵尸而已。令尊本来就是被僵尸咬死,你们不及时将他火化,反而装进棺椁带到这里,这二龙山阴气极重,令尊自然尸变扑人。” “啊?那,那,那怎么……办?” “你既然遇到了我,只管安心,我自然保你无恙。” 许重说着出了马车,见到外面乱成了一团,微微皱眉,伸手虚虚一招,将尚还算镇定的那大哥和老万抓到了自己眼前,一把扔进了马车中,道:“你们在这里陪着他,自然无事!” 大哥和老万互相看看,又看了看冯公子,三人顿时稍稍松了口气,忽然鼻子中闻到一股异香,接着三人便昏睡了过去、人事不醒了。 那僵尸吸干了两个和尚,抬头一见许重,似乎知道厉害,稍稍迟疑了一下,忽然吼叫了一声,转身就朝后边跳去,许重笑道:“你这厮倒也知机,不过你怎能逃出我手?你对我虽然无大用处,总还有些阴气死气,却不可浪费了。” 许重取出骷髅幡,唤出小鬼,那小鬼出来后就是一呆:“主人,这是?”许重一指那僵尸,道:“你去取了它的阴气。”小鬼朝僵尸看了一眼,怪笑道:“主人,你看老子的吧!”话音一落,突然浑身一阵剧痛,忙求饶道:“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小鬼说顺嘴了,不是有意的啊!” “快去!”小鬼忍着剧痛,忽然化成一道虚影,朝那僵尸扑了过去,那僵尸怒吼连连,拼了命的跳着,但如何快得过小鬼?被小鬼瞬间追上,直接从僵尸身体中穿了过去,僵尸立刻仿佛没了骨头般,瘫软成了一团,接着丝丝黑烟升起,僵尸已经化成了一滩黑水了。 小鬼吸干了僵尸的阴气,又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心里忽然狂跳起来,它已经认出这里正是二龙山神愁谷,正要招呼自己的兄弟来救自己,突然浑身又是剧痛起来,接着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朝自己吸来,还没等反应,已经被许重收进了骷髅幡中。 骷髅幡的内部空间中,许重分神冷冷看着小鬼,看的小鬼心惊胆战。 “你不要再妄图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哼!” 小鬼忙幻化跪倒,心中哀叹道:“完了,被这家伙吃的死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骷髅幡外面,许重伸手弹出几个火球,将被那僵尸杀死的人和马的尸体烧了个干净,而后对着天上笼罩的迷雾清喝道:“你们既然来了,何必弄这些把戏?何不出来见个真章?” 许重说完,将手中骷髅幡一摇,那幡顿时迎风涨到三丈高,被许重一下插到岩石中,接着浓重的阴气死气从骷髅幡中翻涌而出,无数阴鬼冤魂狼哭鬼嚎的飞到了半空中。 此时,还没死的那些凡人早被吓得魂飞魄散,更有数人已被活活吓死,魂魄刚一离体就被骷髅幡吸了进去。 第九十四章 荡魔二龙山 骷髅幡猎猎作响,本来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阳光灿烂的山谷中,转眼间被一股浓雾笼罩,加上骷髅幡中涌出的阴气死气,顿时变成了一个阴暗的世界。 随着浓雾笼罩,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响起:“道友,我等在此静修,只图能得安生,并不想和道友为敌,道友还是收了法宝,带着那些人出山去吧!” 随着这话音一落,整个山谷间虽然还是愁云惨淡,但前面本来的山体间,骤然化开了一条山道,蜿蜒向前,看情形当是原来出山的山路了。 许重朗声道:“你等既死,便该早入地府托生,万不该在此为鬼,我听说你等近日来已伤了不少人命,岂不知天心向善?不如让贫道送你们一程,也好早入轮回!” “嘿嘿,道友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大话!我等鬼修修炼之时固然颇伤了几条人命,不过道友你比我们好得了多少?刚才尸变之时,那两个和尚不过凡人,以道友之能,要救他们何等简单?可是道友不但不救,反倒施法将他们喂了僵尸,这可是向善之举吗?况且道友法宝一出,便吸了不少凡人的精魂,他们可还能再入轮回?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我们修仙者,只要能得大道,也不必在意那许多,凡人,不过蝼蚁尔,道友听我说的可对?” 骷髅幡里,小鬼听到外面那阴森诡异的声音,心里激动了起来:“这是我大哥的声音啊,大哥来了,只要他和这小子对上,我就有了出头之日了!不过听大哥的话,怎么好像要白白放过这小子似的?大哥呀,快来救你苦命的兄弟吧!兄弟现在过得不是人的日子啊!” 小鬼心里思忖着,便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老老实实在许重分神面前飘着。 听了那阴鬼的话,许重沉吟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倒是我矫情了!想我辈修仙之人,只要能成大道,便取千万人性命又如何?修仙,不过是趋利避害、损人利己罢了!” “道友所言正是,可见道友已得了大道真谛了!既然如此,道友请出山去吧!我等兄弟却是不方便留客的。” 许重道:“我既然来了,又怎么会走?” 那阴森诡异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道:“不走?难道道友还有别的心思不成?” 浓雾中又响起一个刺耳尖利的声音道:“大哥,这牛鼻子看样子像是冲着咱们来的!跟他费什么话?干脆把他吞了算了!这么一个小修士,估计抵得过几百个凡人了!” 浓雾中一下沉寂下来,许重阴狠的道:“嘿嘿,不错,你们想吞了我,贫道却也想拿你们来祭我骷髅幡!”说着将手一指,骷髅幡猛地又长高了数倍,然后从中传出巨大的吸引力,山谷中弥漫的阴气死气顿时呼呼向骷髅幡中涌去。 从骷髅幡中涌出的无数阴鬼冤魂顿时一个个都兴奋的大声嚎叫起来,整个山谷在不大一会儿工夫变得清晰了许多。 那阴森诡异的声音大叫道:“兄弟们,他这法器厉害,专门克制我等,快走!” 无尽的浓雾瞬间开始消散,接着各种鬼叫声渐行渐远。 许重阴阴一笑,道:“你等怎能逃出贫道之手?”说着神识瞬间覆盖了出去,同时他两眼眉心处的皮肤突然撕裂,从中猛然射出一道强光,而后一只倒竖着的眼睛显露出来,许重瞬间看破了阴鬼的行踪。 伸出手掌,一点金光升起,接着化成一只金光灿灿的雄鸡,许重张嘴猛地一吹,顿时无数只雄鸡演化出来,都长声啼叫着朝阴鬼逃跑的方向追去。 前面的山谷中的浓雾一阵翻滚,然后聚合成形,露出七只阴鬼,都恶狠狠的盯着许重。中间为首的阴鬼身上忽然浓烟四射,而后整个化成一个足有小山丘大小、脓包丛生的人头。 “道友当真要与我等为敌?” 无数雄鸡又纷纷啼叫,一时间公鸡打鸣声响彻整个山谷,其余六只阴鬼纷纷一手掩耳,露出痛苦的神色。许重用手一指,无数雄鸡瞬间已经扑到了阴鬼的近前。 巨大的人头缓慢的摇晃了一圈,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而后从人头七窍中涌出大量散发腥臭味儿的黑烟,朝雄鸡笼罩过去,一阵激烈的翻滚之后,黑烟散尽,雄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道友若就此罢手,我兄弟不为己甚,还放道友出山,否则,道友就留下吧!” 许重恶狠狠的说道:“贫道既然见了你们七个,不把你们收进骷髅幡,怎么对得起你们!”说着伸手一招,将骷髅幡拿在手中猛力的挥动。 小鬼瞬间从骷髅幡中飞了出来,恶狠狠的朝七只阴鬼扑去。 边上的一个只有上半身、头生双角的阴鬼叫道:“小鬼!你怎么回来就帮着别人?” 小鬼嘶声叫道:“三哥,小鬼没办法,得罪了!”说着突然化成一只巨大的骷髅头,张开大嘴朝七只阴鬼咬去。 “原来如此,你们竟然还是一伙儿的,这倒好,都进我骷髅幡中团聚吧!” 许重将骷髅幡朝天上一掷,骷髅幡一闪一兜,将七只阴鬼尽皆卷在其中,接着无数阴鬼冤魂带着无尽的阴气死气朝阴鬼包裹了上去。 那山丘般的人头猛然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而后开始全力吸取阴气死气,人头开始不断的膨胀,同时从七窍内不断涌出那种腥臭的黑烟,顿时将骷髅幡中的阴鬼冤魂挡在了外面。 人头张开大嘴,数道闪电似的黑光朝许重打来,同时另外那六只阴鬼也纷纷使出浑身解数,一时间舌头、头发、怪手、眼珠都朝许重飞了过来,更夹杂着森森鬼风阴火。 许重见了不敢祭出金柳盾之类的普通法器,金柳盾、掌剑之类的法器如果被鬼风阴火沾染,恐怕立时就会被污秽腐蚀。他伸手一拂,在身前放出数道土墙阻挡,然后伸手一招,骷髅幡又是一卷,将鬼风阴火连舌头、头发之类的一股脑的卷了进去。 只有一双鬼眼冒着鬼火逃过了一劫,绕到了许重身后,一双鬼手从鬼眼中伸了出来,正要朝许重抓去,许重猛地回头,眉心处的那只竖眼中神光闪动,那鬼眼顿时化成一股黑烟消散。 整个山谷中一时间鬼哭神嚎、响彻天宇,除了人头之外,其余六只阴鬼身上的黑气都瞬间变得有些淡薄。 二龙山百多里外,三江城中,无数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诡异声响,联系起最近不断传来的二龙山白日闹鬼的传闻,整个城中的居民顿时都开始惶恐不安起来。 “是二龙山的方向吗?” “就是那儿啊,听说那个地方现在白天都开始闹鬼了!” “什么听说啊,前几天有南边过来的一个收山货的说,他们一行五十多号人,就他捡了一条命,其余的都死了,被鬼给吃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听说有个厉鬼,浑身长满了蛆虫,脑袋上还生了三个犄角……” 不少人都跑到城中唯一的道观长白观中祈求保佑平安,一时间长白观中香火鼎盛,久久不衰,令长白观大大赚了一笔香火钱,这倒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了。 …… 且说二龙山中,那巨大的人头朝着许重喷出了一股黑烟,许重知道这黑烟中都是尸毒,这却是不同于阴气死气之类的,便张嘴清喝了一声:“呼!”一股劲风呼啸而出,立时将黑烟吹散,有一股被吹散的黑烟飘飘悠悠的飘到了马车旁边,马车立时发出一道金光,拦住了黑烟,但围在马车周围还没死的大汉们就没这种运气了,一个不防都吸进去不少,接着纷纷毙命。 “这也不能浪费了!”许重一摇骷髅幡,顿时将死去大汉的精魂全都吸了进去。而后对面前的七只阴鬼道:“贫道耐心有限,你等再要反抗,贫道就取你等性命,叫你等永不超生!” 七只阴鬼听了纷纷大骂不止,小鬼一直跟那头生双角的阴鬼纠缠,这时忍不住叫道:“兄弟们,留得青山在啊,不行就降了吧!” 那头生双角的阴鬼怒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怎么早就没看出来,不然老子早就一口吞了你!” 许重听了冷笑一声,手掌中瞬间凝成十余根金阳针,闪着十余道金光朝七只阴鬼刺去。那巨大的人头一见吼叫一声,鼓荡出一面阴火墙,想要拦住金阳针,但哪里拦得住,只一闪,十余根金阳针尽数刺入七只阴鬼的身体,巨大的人头上更是中了三根。 除了那人头之外,剩下的六只阴鬼的身形又变得暗淡了不少,显然元气耗费的巨大,许重看准时机,骷髅幡突然席卷过去,将小鬼和六只阴鬼都卷入了幡中。 那巨大的人头一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我跟你拼了!我誓死也不做别人的奴才!”接着身体开始无限制的快速膨胀起来,整个脸面上都化成一张大嘴,朝许重吞来。 许重将骷髅幡一摇,朝人头卷了过去,一下将犹如山丘大小的巨大人头卷进了幡中,正要彻底吸进内部空间中,那人头忽然一下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小的被骷髅幡吸进了内部空间中,大的部分一晃又化成一颗人头,大嘴一张一合之下,整个人头上突然燃起熊熊阴火。 许重再想将这人头吸进骷髅幡已然来不及,眼见人头张开的大嘴中一个虬髯大汉模样的身影飞了出来,迅速胀大,朝许重扑来,许重知道这是这只阴鬼的阴神,看情形这阴鬼要自爆阴神和自己拼命,冷笑道:“你既然不想活了,贫道就成全你!” 说着许重身前突然飞出一点金光,瞬间化成一个闪耀出强烈金光的小球,仿佛一轮小到极点的太阳一般,正是耀金轮。那阴鬼阴神一见,顿时一声惊呼,接着不断旋转的耀金轮上那巨汉后羿突然活了过来,对着人头放出一箭。 那人头中的阴神顿时如遭雷击,整个身躯不断扭动、萎缩,连带着整个人头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不断露出满含尸毒的黑色浓烟。 许重收起了耀金轮,站在一旁仔细的观看着,当那阴神完全化为乌有、人头也缩小成了一个完全由阴气死气凝成的圆球时,许重张嘴一吸,将那圆球吸入口中吞了下去。 骷髅幡猛地一抖,整个山谷中无尽的阴气死气开始疯狂的向骷髅幡中涌去,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过了足足有三炷香的时间,骷髅幡突然一震,然后缩小,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被许重收进了储物袋中。 整个山谷中原本笼罩的浓雾早已消失不见,岔路口也自然消失,一条蜿蜒的山路出现在眼前,太阳的光辉重新洒在二龙山山谷中。 许重四处看看,然后盘膝坐了下来,心道:“此地倒也安静,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就暂且在此炼化那阴气吧。” 那人头阴鬼实力不低,它的阴气自然浓厚得紧,许重虽然只是吸收了一部分,但要炼化也要花上一点儿时间,此时许重已到了培元期,紫府内原本的气旋早已不见,那气旋都已化为金色的液体,这液体又形成了新的漩涡。一般的修士到了培元期之后,氤氲之气化为金色液体都会流回到丹田之中,但许重的金色液体却仍然留在了紫府之中,而且远比一般人的浓稠很多。 此时那阴鬼的阴气在许重的经脉中流动了一圈后,也都汇入了紫府之中,而后被压缩成一滴滴的金色液体汇入液体漩涡之中。许重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液体漩涡又扩大了不少,心中微喜。 全部炼化了阴气死气之后,许重取出骷髅幡看了看,感觉骷髅幡不但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初的威能,甚至更进一步。不过骷髅幡自然有自己的分神去管,许重却是不用再管了。 收起骷髅幡,许重这才走到马车边,也不管地上散落的大汉的尸体,挥袖一拂,顿时马车中的三人悠悠醒来。许重不欲再见这三人,免得还要再费口舌,趁着三人还没回过神来,取出金柳盾,向柳下镇的方向飞去。 马车中的三人,那大哥原本功夫最好,身体也最强壮,所以最先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老万,那冯公子却是连番遭遇打击,先是父亲身死、接着旅途奔波,然后父亲居然又变成了僵尸,所以身心憔悴,人虽然醒了过来,但一时却仍是懵懵懂懂。 大哥和老万看看他,惦记着外面的兄弟,便不再等这冯公子,爬出了马车,一见山谷中的景象和之前迥然不同,吃了一惊,接着就看见马车周围散落的尸体,顿时悲从中来,抱头痛哭。 冯公子听见外面的哭声,这才回过神来,壮着胆子也爬出了马车,一见地上死了这么多人,也是一惊,但他此时心里的承受能力已然不低,这些大汉和他关系也不大,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开始四处寻找许重,他还记得是许重救了自己一命。 但许重这时早已经身在数十里之外了,他如何找得到?想到先前许重对自己所说的“你请我上车,我便保你平安”,冯公子不禁喃喃自语道:“真是祖宗有灵,叫我得遇活神仙呐!”从此之后,冯公子崇信道教,安享百岁,最终无疾而终。 …… 且说许重飞到了柳下镇,忽然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凡间的饭菜了,心中暗道:“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如到餐馆吃一顿再回去,自从上了金柳峰,就没吃一顿像样的饭,自从突破到了培元期后,两个月来更是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不过这柳下镇实在没什么像样的地方,不妨往远点走。” 打定了主意,许重催动金柳盾接着向前飞去,一直飞了三个多时辰,已经出了肃州地界进入了辽州,前面模模糊糊的总算是显露出一座城池的轮廓来。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辽州肃州本就地广人稀,在晚上赶夜路的人更是少得可伶,因此许重径直飞到了城门处,发现城门紧紧关闭着,居然连守城的士兵都没有一个,看着城门上写着的三个大字:抚远城,许重一下想起自己当初曾经路过这里,就在城外不远处,还被一伙儿土匪给绑架了,不过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是恍如一梦! 人的际遇,真是奇妙之极,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每个人都想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但也正因为人的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所以才使得人生变得色彩斑斓、生动有趣起来。 “不知道我将来如果真的证得大道,能窥探天机,三界众生都在我心中演化,还有没有如今天这般的兴致了……” 许重长叹一声,飞过了城头,落在了抚远城内的一条街道上,悠闲地沿街走着。此时的抚远城内,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许重走了一会儿,发现街道两旁的几个酒楼都紧紧关着大门,没有一家还开着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发现拐角处还有一处灯亮,许重径直走了过去,一看心中高兴起来,原来这亮灯处正是一家小餐馆儿。 第九十五章 海外修士 那餐馆儿门口处竖着一根杆子,上面挑着一块破旧不堪的粗布,写着一个“酒”字。许重走了进去,见只是一个不大的小屋,摆放着几张桌子,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壮硕青年男子,正在自斟自饮。屋子中间有一个火炉正烧得旺,阵阵暖意从火炉中不断散发出来,令人浑身都热乎乎的。 “想不到也有和我一样这么晚来喝酒的人,倒也不寂寞了。” 许重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忽然感到一股神识向自己笼罩了过来,心中一动,已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装成了一个普通凡人,有意无意的看了那男子一眼。 “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是跟我一样,也是个修仙者,这就更有趣了。” 那青年男子用神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许重身上有灵气的波动,暗道:“看来不过是个普通的道士。”便收回了神识,接着喝起酒来。 许重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招呼自己,忍不住叫道:“店家,店家!”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看上去比那男子还要魁梧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扯开嗓子道:“叫什么叫?这么晚了还出来鬼混,扰了老娘的好梦!” 屋里虽有油灯,但很昏暗,等她走进了才看清许重,撇了撇嘴,道:“老娘这里不卖素斋,你快点儿走吧!”接着小声嘀咕道:“真是晦气,最讨厌这些和尚道士的!” 她以为自己说的声音小,却不知早被许重和那男子听了个清楚,那男子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许重就有点儿郁闷了,心说和尚道士怎么得罪你了? “贫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一家开门的酒肆,你就与个方便吧,没有素斋也无妨,贫道也不忌口。” 那女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那你要吃什么?先告诉你一声,老娘这里虽小,不过可不便宜,和尚道士都得给现钱,不然老娘的大马勺可不客气!” 许重听她说得不客气,倒也不生气,只觉得有趣,虽然自己囊中羞涩,连一文钱也没有,但也浑不在意,道:“你只管捡拿手的上来便是,再来一壶好酒,钱自然不是问题。” “哼,走了个酒肉和尚,又来了个酒肉.道士,你们这些出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女人嘴里含含混混的嘟囔着走了,她的话自然又被许重和那男子听得清清楚楚。 那男子忍不住又哈哈笑起来,然后道:“这位道长怎么称呼?在哪里修行啊?这地方只有咱们两人,一个人喝酒实在提不起兴致,道长既然不忌荤腥,不如咱们一处饮酒可好?” 许重知道他也是修仙者,正好奇他怎么也在此时到这里来喝酒,便点头道:“有何不可?正合贫道之意。” 那男子便端了自己的酒菜到许重桌前坐了下来,又自去取了一副碗筷,给许重倒了一杯酒。两人通了姓名,许重才知道这人叫做谷风,当下两人边吃边聊,倒也别有滋味。 那女人看着粗手笨脚的,倒也麻利的很,不多时便端上了四盘热气腾腾的菜,又送了一壶酒上来,然后一伸手道:“拿钱来,一共四钱银子。” 许重抬头诧异道:“别人都是吃完了付账,怎么你这里先付账?” “老娘没工夫和你们熬着,别说废话,拿了钱老娘好去睡觉!” 许重顿时有点儿尴尬,他原本想吃完了悄悄走人,赖过去算了,想不到现在就要付钱,他哪里有钱?谷风看了许重的表情,顿时明白了情况,从自己怀里取了一锭银子,道:“许道长的钱我给了,也不要你找,莫说废话,去吧。” 那女人顿时笑眯眯的看了谷风一眼,然后再看许重时,眼光就很是鄙夷,嘴里道:“哼,要不是这小哥儿,臭道士等着挨老娘的马勺吧,想来我这里吃霸王餐,也不在这城里打听打听,我百里娇是好欺负的吗?”说着撇撇嘴走了。 许重道了谢,谷风摆摆手道:“这算得了什么?不值一提。倒是在下好奇的很,这周边百里内我都曾游过,没见一处道观,不知许道长在哪里修行?” 许重笑道:“贫道不是本地人,乃是听说离此几百里外有一座五柳观,道法昌盛,因此想要去看看,拜访一番,走到这抚远城,觉得肚子饿了,便想来吃上一顿,想不到在此遇到了兄台,到让兄台见笑了。不知兄台是哪里人?听兄台说话口音,也不是本地人,怎么到了这苦寒之地?” 谷风听了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并不知道五柳观是什么地方,只是笑道:“许道长说的不错,我家在东海游龙岛,到此只是为了游历一番,顺便办些小事。” 许重哦了一声,脸上没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惊:“东海游龙岛?居然是海外修仙者,听说我大梁所在的陆地三面环海,海外多有仙岛,灵气极其浓郁、各种天材地宝层出不穷,修士众多,甚至比我大梁修士还要强大,不知这游龙岛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有时间倒要去见识见识,对我修炼当是大有裨益。” 这么一想,许重顿时对这谷风兴趣大增,言语间也就变得亲热了许多,两人一时相谈甚欢,在许重刻意奉承恭维下,谷风甚至把许重当成了知己,只在心中暗叹:“难得遇上一个对心情的人,可惜这许重只是个凡人,不然定要请到家中才好。” 许重偷偷的用神识查探了一下谷风的修为,发现谷风和自己修为差不多,都是培元初期。因为影斧的关系,谷风也并没有任何察觉。 到了培元期后,许重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可以不着行迹,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即使修为比自己高的人也很难发现自己的神识波动。 转眼已过了近一个时辰,两人吃的差不多了,谷风站起身来,对许重道:“今日和许道长相识,我甚是高兴,临别之际,也无他物相赠,我家中虽不是道士,但也长于炼丹,我这里有一粒龙涎丹,颇能安神氧气、延年益寿,便留给道长当个念想吧。” 许重接过了那龙涎丹,正要说话,突然感到从远处传来微弱的灵气波动,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道:“今天倒也真有意思,只是无意中出来出顿饭,居然接二连三遇到修士。” 谷风显然也发觉了灵气的异常波动,一步跨到了小店门口,神识瞬间覆盖了出去,而后回头对许重道:“许道长,我要走了,你们道家讲究缘法,如果有缘,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保重。”说着抬脚离开了小店。 许重又在小店中待了一会儿,想了想,将还剩下的菜都吃了个精光,又倒了倒酒壶,确定里面一滴酒也没有了,这才拍了拍肚皮,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小店。到了外面,走过了一条街,然后踏上金柳盾向西南方飞去。 许重走了之后,那百里娇从后面出来,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恨恨的骂道:“两个都是饿死鬼托生的,一看就是穷样,哼,早晚撑死你们两个!” 许重放出神识感应着远处的灵气波动,控制着金柳盾全力飞行,只是一来许重法力还弱,二来金柳盾本来不是飞行法器,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因此足足飞了小半个时辰,才明显感到法力波动强了起来。 “看来有人斗法,估计肯定与那谷风有关,不然他在海外呆的好好的,来这里干什么?嗯?一共是三股法力波动,差不多都是培元初期,那谷风单独一人的话,估计对付不了,我要不要去帮他一把呢?” 许重放慢了金柳盾的速度,暗暗思忖:将来如果自己要去海外游历,有个朋友的话要方便的多,帮是一定要帮的,不过不能现在就帮,要等谷风到了紧要关头才好,一来锦上添花毕竟不如雪中送炭,二来他也就不会怪罪自己隐藏了修为。 想到此,许重慢慢的向灵气波动处靠近,到了一个山谷上空时,神识已经发现斗法的三人正在山谷中,其中一个正是谷风。许重控制金柳盾小心的藏在一个山头后面,观看三人斗法。 斗法的三人都御器飞在半空,穿着一样的蓝色长衫,谷风手中托着一个展开的画轴,不时从画轴上幻化出龙虎之类的神兽朝对面两人扑去。 对面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手中拿着一管箫,从箫口处不断闪出光华匹练挡住谷风画轴中的神兽,女的坐在法器上正抚着一张琴,这女子手指灵动,每波动一次琴弦,就有一把光刀化出劈向谷风。 看情形谷风很吃力,已经落在了下风。 那女子忽然住手叫道:“三师兄,你也看到了,你一人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何必苦苦相逼?只要你放过我们这次,我们就从此远走高飞,定不连累于你!” 谷风道:“七师妹,你们只得到了半块乾坤挪移令,能走到哪里去?实话告诉你,除了我和大师兄、二师兄之外,师父已经出关亲自赶来擒拿你们二人,若是现在就交出那乾坤挪移令,再向师父认错,我和大师兄等人都会帮你们求情,师父念及师徒一场,也许放过你们也说不定,不然恐怕后悔莫及!” 那执箫的男子神情很是激动,大叫道:“什么师徒?那老贼对我们哪有什么师徒之情?要不是他要拿若琳当鼎炉,我们怎么会出此下策?若琳,不用说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否则被老贼捉住,比死还不如!” 若琳叹了口气道:“松烟,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如此……三师兄,既然你不肯放过我们,小妹也是没办法,得罪了!” 那松烟和若琳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浓浓情意,二人浑身法力突然膨胀了起来,而后双双端坐。 谷风一看叫道:“你们竟敢如此!真当我拿不下你这两个叛逆吗?”说着突然将手中画轴一抛,那画轴凭空飘在空中,谷风猛地大叫一声,身体突然从头上开始撕裂开来,而后竟然一下变成了三个谷风。 许重看的一呆,心中惊讶不已:“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法术,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那海外修士果然非同凡响!” 三个谷风分别站在一角,将松烟和若琳外在了中间,而后三个谷风同时伸出一指,三道清光瞬间击中飘在空中的画轴,那画轴顿时变大了不止一倍,而后飞到了松烟和若琳两人的头顶,无数的神兽从画轴中奔涌而出,一时间虎啸猿啼、龙吟凤鸣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光柱、烈焰之类朝松烟和若琳两人击去。 许重看了倒不如先前惊奇,这和他的骷髅幡差不多,只不过骷髅幡中涌出的是阴魂厉鬼,画轴是各种神兽罢了。 松烟和若琳又互相看了一眼,松烟道:“想不到那老贼连视如珍宝的分身丸也舍得,看来咱们今天难逃此劫了。若琳,你怕不怕?” 若琳伸手摸了摸松烟的脸,深情道:“你不怕,我怎么会怕?不管到哪儿,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只是今生无法与你长相厮守,觉得不甘心啊!” “你我都没破人禁,能入轮回,今生不能相守,来世我们还要一起。” “生生世世我们都在一起,没人能分得开!” 随着两人诉说,两人身上都涌起一层光罩,而后两个光罩化成一个光罩,一时将神兽的攻击挡在了光罩之外,而后两人一吹箫、一抚琴,整个山谷中顿时响起凄婉的乐声。 许重虽在远处,但也渐渐沉浸在音乐声中,突然脑中一痛,随即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许重这才悚然一惊,再不敢大意,只是守住心神。 谷风在音乐中心处,自然受到的影响更大,但每当他快要失去意识时,从身体边缘便会传来剧痛,这才勉强保持了清醒,暗道:“这箫、琴和鸣果然威力巨大,若不是师父赐给我一粒分身丸,恐怕早被迷了心智,一旦被迷了心智,恐怕不死也得变成一个白痴!” 天上的画轴此时受到音乐声的影响,不但大小恢复了原状,而且发出的光芒也变得暗淡,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三个谷风突然同时大吼了一声,而后开始不断的变大,最后成了三个巨人,接着各自伸出一手,牢牢拽住了摇摇欲坠的画轴。 许重可以清晰的看到从三个谷风身上涌出大量清光进入画轴之中,那画轴顿时光芒大放,又变大起来,而后三个谷风同时一振画轴,画轴中的图像顿时一变,接着从中射出四个光点,一黑、一黄、一红、一青,四个光点一起朝下面的光罩射去,只听轰隆一声响,三个谷风都恢复了正常大小,画轴也消失不见,接着三个谷风身影一阵颤动,又合成了一个谷风。 松烟和若琳周围的光罩也已经彻底被破掉,两人七窍中都渗出鲜血,松烟手中的长箫已经断为了两截,若琳的琴弦也绷断了数根。 谷风面色惨白,道:“五师弟,七师妹,趁着此处还只有我一人,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现在交出那对你们毫无用处的乾坤挪移令,我保证在师父面前求情,饶你们不死!” 松烟看了若琳一眼,露出苦笑,道:“三师兄,若不是老贼给你那万宝画轴和分身丸,你怎么是我们的对手?” 谷风点点头,道:“不错,五师弟,咱们师兄弟中,原本就是你和大师兄法力最高,我却连七师妹也是不如。不过这又如何?” “是啊,这又如何?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不过,那老贼得罪了陷空岛主,想靠着这乾坤挪移令逃之妖妖,哼哼,做梦!我们就在地下看着他怎么死!” 松烟说着突然全身光芒大作,然后猛地扑向谷风,口中大喝道:“若琳,快逃!” 若琳眼中流出两行眼泪,只是眼泪却是红色的,口中喃喃道:“你死了,我怎会独活?既然毁不了,也不能让你们找到!”说着突然朝许重的方向抛出一物,那东西划过天际,带起一道红光,许重一见突然猛一扬手,那东西顿时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被许重牢牢抓在手中。 许重顾不得看,立即将到手的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中,而后控制着金柳盾全力向五柳山的方向飞去。 原本许重是想等谷风危急时出手救他一命,然后和他攀攀交情,但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许重自然知道那乾坤挪移令虽然只有半块,但也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听名字也知道,这宝贝肯定是一件能够远距离瞬移的法宝,偏偏若琳将这宝贝抛向了许重的方向,许重得到之后自然立时改变了计划,只要找到另外一半,靠着这宝贝就能在瞬间远离危险,等于多了一件保命的法宝,再要留在原地等着人家要,那岂不就是傻子? 谷风一看若琳抛出一物就知道不好,但这时松烟已经扑到,并且全身开始放出强烈到了极点的白光,谷风知道这是松烟在自爆元神,刚要躲开,后面若琳已经同样全身放出强烈的白光逼了上来,谷风大吼一声,那万宝画轴又出现在空中,然后一卷将谷风卷在其中,接着两声巨响传来,山谷中只剩下残破不堪的万宝画轴还飘在空中。 悲催的九斤,求各种求…… 第九十六章 败逃 许重一口气飞出近百里,没见后面有人追来,放了心,心道:“那个松烟和若琳明显要拼命,两个培元期的修士要是自爆的话,估计谷风那小子够呛!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吃了吃了,喝也喝了,宝贝也到手了,还是赶快回峰里再说。” 于是他接着朝五柳山的方向飞去,又飞了上百里之后,许重忽然停在了空中,接着朝地面上落去,然后随意找了个山洞钻了进去,随后布下了隐逸阵法。 天空中,从对面急速飞来一道遁光,眨眼间就到了许重停留的地方,许重在山洞里看的清楚,这遁光是一柄巨剑,御剑之人是一个也穿着和谷风一样的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疑惑的四处观看。 “居然又是那游龙岛的人,看来也是冲着那乾坤挪移令来的,这小子应该发现老子了,不过能不能找到老子就不一定了。” 不过许重虽然不相信对方能真的找到自己,但还是做好了准备,万一对方要是真找到了自己,那说不得,先下手为强,自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他才行,不然万一对方又来了帮手的话,自己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那中年人到处仔细观察,神识也早就覆盖了周围,但没有发现一点儿许重的痕迹,心里有些惊讶,忽然朗声道:“兄弟乃是东海游龙岛人,来此只为寻找失散的几位师弟,并无恶意,方才在这里的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出来一见。” 话音未落,从群山中传来阵阵回音,但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中年人皱了皱眉,又道:“本人确实没有丝毫恶意,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许重心道:“跟你见面老子就是傻子,老子就不出来,你能怎样?” 等了半天,见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中年人心道:“难道刚才是我看错了?这怎么可能?那的确是灵气波动,哼,这人肯定就躲在附近,如此不敢见人,定然心里有鬼!”想到此,中年人冷笑道:“既然道友不肯相见,我就不打扰了,早就听说大梁境内多有道德高深之人,乃是礼仪之邦,如今看来,实在令人失望,不见也罢,告辞!” 说着脚下巨剑光芒一闪,人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许重见这人说走就走,刚要出去,忽然心中一动,暗道:“还是先等一会儿再说,这小子别是藏了起来,给老子来个守株待兔。” 说着干脆在山洞中又呆了有近两盏茶时间,然后先放出神识查看了一番,确定周围确实没人了,这才收了玉符撤掉隐逸阵,然后从山洞中出来,嘿嘿笑道:“任你歼似鬼,也不免喝了老子的洗脚水!”心念一动,金柳盾瞬间飘出,许重正要踏上去飞走,忽然身后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道友鬼鬼祟祟不敢见人,不知是何道理,还望道友给我个解释。” 许重一惊,一转身,见刚才那中年人脚踩着巨剑正飘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心中更是大惊,暗道:“他妈的,老子等了半天,没想到还是让这小子来了个守株待兔,不过刚才我神识已经查看过几遍,怎么没有发现此人?” 一时间许重脸上阴晴不定。那中年人驭剑缓缓靠近许重,冷冷道:“道友见到我就躲了起来,难不成心里有鬼?”说着脚下巨剑光芒一闪,中年人已落到了地上,巨剑则在他头顶悬浮不动,剑尖正对着许重,锋芒不断吞吐。 许重暗道:“这人不是善茬,不像谷风那样好糊弄,他已经见过了我,只要和谷风见了面,立时就会知道那乾坤挪移令落在了我的手上,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不过我穿着峰里的道服,他们不难知道我的身份。看来还是要干掉他才好。” 想到此,许重忽然指着中年人身后高兴的大叫道:“谷风兄,你怎么才来?” 那中年人一听一愣,接着不自觉的回头观看,许重抓住机会祭出骷髅幡对着中年人就是一摇,顿时从幡中涌出无数阴魂厉鬼,为首的正是小鬼和他六个兄弟,都凶猛的朝中年人扑去,无尽的阴气死气瞬间将中年人包裹了起来,一时间神哭鬼嚎。 中年人刚一回头就马上知道上当了,暗叫一声:“不好,这人知道谷风,说不定谷风那小子已经糟了毒手!他死就死了,不过师父当初将那万宝画轴给了他,那画轴不惧水火金铁,可是一件好东西,谷风死了的话,那东西岂不落在了此人手里?”正要回头质问,随即人就被无数阴鬼夹带着阴气死气给包裹了起来,顿时感到自己好像坠入了地狱一般。 中年人大叫一声,鼓荡法力朝巨剑一指,悬在头顶的巨剑发出一阵哀鸣,光芒极其暗淡的朝一只阴鬼刺去,但马上被一团阴气整个裹住,随即被污秽腐蚀成了一块废铁。 许重一看精神大振,他之前已经发现这中年人的修为其实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已经到了培元中期,没想到居然一下就被骷髅幡废掉了他的法器,于是将手中骷髅幡一晃,骷髅幡顿时变大、猎猎作响,朝中年人卷去。 “只要你进了我骷髅幡,一时三刻不到,管叫你成为我幡中之鬼!” 那中年人一看自己的巨剑成了一块废铁,心中一通,叫道:“小子,你敢坏我法器,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 说着取出一粒丹丸扔进口中服了下去,不出片刻,中年人从头上开始撕裂,骤然变成了三个身体,各自取出一株赤红色树枝,朝卷向自己的骷髅幡挥动,只见三条白色的火龙飞出,朝骷髅幡扑去,那三条火龙中发出巨大的热量,刚一出来,就将席卷在中年人身边的阴鬼冤魂烧死了一片,小鬼和它六个兄弟见机的快,疯狂逃跑,这才逃过了一劫。 包裹中年人的阴气死气顿时破开了一个大洞,那三条火龙发出阵阵长啸,向三个方向卷去,许重一看忍不住惊道:“净火!竟然是净火!” 净火乃是和离火一个等级的烈焰,温度奇高无比,其中蕴含纯阳之力,正是阴鬼等的克星,是以骷髅幡已经受到了重创。 “主人,快收我们回去,咱们逃吧!”小鬼见许重居然在这种时候发愣,忍不住大声叫道。 许重回过了神,见骷髅幡已经受到了损伤,赶快收回了骷髅幡,一时心痛不已,暗道:“骷髅幡这一次受损,恐怕我这一趟二龙山算是白跑了,可恨!” 骷髅幡被收回,顿时刚才还弥漫的阴气死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三个中年人一闪身围了上来,将手中的赤红色树枝一挥,三条白色火龙立时怒吼着朝许重飞来。 许重祭出掌剑朝其中一个中年人刺去,但还没等靠近对方,被一条白色火龙尾巴一甩,掌剑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竟然被瞬间气化了。 “嘿嘿,小子,我这三条白龙身上发出的乃是白色净火,你那破铜烂铁有多少只管放出来!今天我就将你祭了我这红宝树!” 许重心中大为惊恐,眼见三条白龙就要扑到自己身边,将手一挥,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土黄色手掌,仿佛五指山一般,朝着三条白龙狠狠地抓去,三条白龙摇头摆尾,道道白色烈焰将巨大的手掌烧成焦黑的几块掉落下来。 “你这法术倒也神奇,不过怎么是我这净火的对手?小子,认命吧!” 大手虽然被毁,但总算为许重争取了一点儿时间,许重立即放出了耀金轮,将自己牢牢护住,心道:“全靠你了,你可是高阶法器,要是再挡不住,老子的小命儿估计要保不住!” 此时三条白龙已经毁掉了大手,中年人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球将许重罩在了里面,恶狠狠的说道:“管你是什么法器,也挡不住我这净火!给我烧!” 三条白龙顿时长啸了一声,紧紧缠绕住耀金轮,白色净火熊熊燃烧起来,想要将耀金轮连同许重一起烧化。 被白色净火一烤,许重在耀金轮里顿时感到奇热无比,仿佛自己的身体都要燃烧起来,忙拼命催动耀金轮抵住净火,耀金轮上金光大作,堪堪将白色净火挡在了外面。 三个中年人一看,又同时挥动手中的红宝树,三条白龙开始摇头摆尾,白色净火更加猛烈起来,但每挥动一次红宝树,三个中年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显然驱动这法器也很吃力。 许重眼见外面的净火越烧越旺,耀金轮发出的金光渐渐被压缩了回来,心中大急,咬紧牙关催动法力,更咬破舌尖喷出了一股鲜血,耀金轮金光又强盛起来,将净火又挡回了先前的位置。 “妈的,这样下去老子真要死在这儿了,本来驱动这耀金轮就吃力得很,现在和这小子僵持住了,老子的法力却挺不过他!不行,老子得想个办法开溜。” 那中年人也暗道:“我法力比你深厚,今天我就和你耗上了,看谁先死!” 许重在耀金轮中怒吼了一声,鼓荡起全身的真元法力,驱动耀金轮快速的旋转起来,随即掏出一把灵石,迅速的吸纳其中的灵气补充自己。 “金乌能发出南明离火,不过南明离火和他这净火差不多,估计起不到什么效果,老子干脆给他一箭试试,说不定一箭射死了他!” 耀金轮上的巨人后羿随着许重法力不断的驱动,渐渐开始活动了起来,手中的神弓随着旋转被一点点儿拉开,一支庚金之箭也悄然搭在了弓上,而后箭矢瞄向了其中的一个中年人。 许重冷冷一笑,正要一箭射出去,突然体内一阵巨大的空虚感迅速袭遍全身,冷笑立刻变成了苦笑,在这紧要关头,法力竟然不济,供不上耀金轮的需要,他无奈之下立刻又取出一把灵石吸光了其中的灵气,咬紧了牙关不断嘶声道:“坚持,坚持,老子就再坚持一下,为了小命儿,老子拼了!” 得到了法力的补充,那神弓上的庚金之箭开始放出金光,而后“嗡”的一声巨响传来,那箭已经射了出去,许重就觉得眼前一黑,但随即一股火烧般的剧痛又立刻使他清醒过来,耀金轮金光在一瞬间暗淡下去之后又迅速强烈了起来,将净火又一次顶了回去,许重又吸光了一把灵石,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三个中年人不顾脸色越来越苍白,不停的挥动红宝树,心道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这小子活活炼化了不可,不过恐怕这么下去那万宝画轴也要有损伤,不过这时也顾不得了。 正在此时,突然那耀金轮变得一暗,接着一道金光一闪,迅速穿透了白色净火,又穿透了一条白龙的身体,三个中年人大吃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正对着耀金轮的中年人已被庚精之箭当胸射中,而后金光迅速扩大到这人的全身,三个中年人同时惨呼一声,接着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当庚精之箭消失的时候,三个中年人虚影一抖,重叠在了一起,又恢复成了一人,只是胸口处已是焦黑一片,脸色白的仿佛无常鬼一般,一点血色也没有。随着三个中年人合成了一人,三条白龙嘶鸣一声也重合在了一起,化为一条白龙,这条白龙的身体也比先前小了不少。 许重在耀金轮中一看大喜过望,想不到居然一箭就重创了对手,又掏出一把灵石吸干了灵气,正要想要一鼓作气杀了对方,没想到这次那巨人后羿却怎么都没有反应,许重无奈之下只好出了耀金轮,暗道:“我还是法力不济,勉强射出了一箭就不行了,不过既然你已经受了重伤,老子靠法术也能灭了你!” 耀金轮此时的光芒已经暗淡得很,许重知道自己本身的法力根本不能催动这等高阶法器,全靠这耀金轮本身中储存了大量的法力,这才能勉强使用,他在二龙山已经使用一次,这里刚刚又用了这么长时间,估计里面的法力已经耗尽,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再用了,便收了起来。 中年人一看,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阴狠的说道:“你那法器不能用了,虽然伤了我,不过没能杀死我,我这红宝树却还能使用,你居然敢让我受伤,我今天定要杀你,我看你现在怎么逃出我手!”说着张嘴吞下几粒灵丹,居然又挥动那红宝树,白龙立时又朝许重欺来。 许重感受到白龙传来的巨热,心中大惊:“这家伙被我射中了一箭,怎么还能催动这烂树枝子?没了耀金轮,老子可挡不住那净火,干脆老子跑吧!”想到此,立刻祭出金柳盾向五柳山的方向拼了命的逃去。 中年人一看大怒,骂道:“胆小鬼想要逃跑,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说着将手中的红宝树一晃,收回了白龙,又取出一柄飞剑驭剑朝许重追去。 许重一边逃,一边注意观察着后面的动静,他虽然已经尽了全力逃跑,奈何金柳盾本来就不是专用的飞行法器,飞行速度自然较慢,法力又没有对方高,眼见那中年人一边飞一边不住的往嘴里扔着灵丹,显然受伤不轻,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小子,你逃得了吗?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否则难消我心头只恨哪!” 那中年人大叫道,一催法力,脚下的飞剑速度骤增,与许重的距离又近了不少,许重却是心里越来越冷,这种极限的快速飞行也是颇耗法力,飞了没一会儿,许重就感到身体又出现那种空虚的感觉,也顾不上还口,连忙又去储物袋中掏灵石,哪成想灵石已经全部耗尽,连一块儿也没有剩下来。 许重差点儿没哭出来,心道:“难道老子真要死在这里?这里离五柳山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我和那人斗法这么长时间,灵气波动应该很强烈,怎么峰里居然没有一点儿反应?这,这警惕性也太差了吧?难道派中的长老们平时不用神识查看的吗?” 忽然感到身后热浪袭来,不用看也知道,那中年人又催动了红宝树,唤了那白龙出来了。许重勉强鼓荡起剩余的真元,控制着金柳盾突然朝地上坠落了下去,然后开始在山谷中穿梭起来。 那中年人死死地盯着许重一刻不停的跟在后面,但让他郁闷的是,总是眼看就要追上了,许重立刻突然猛地转变方向,又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也试着想要用法力封锁住许重的去路,但奈何此时他也是勉强坚持,力不从心,要不是恨极了许重,靠着一股韧劲儿坚持的话,以他的伤来说,估计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这小子实在奸猾,不过估计也是就要油尽灯枯,我再坚持坚持,定能将这小子灭杀了!” 许重感到自己的法力越来越少,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看看那中年人始终追在自己身后,更不时唤出白龙袭击自己,自己后背的道服已经和肉连在了一起,都被烤焦了,甚至都能闻到一股胡吧味儿,不禁悲从中来,脑中开始出现各种画面,自从上了五柳山以来的一幕幕场景都浮现在眼前,尤其是星月的一双凝眸,仿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这一分神,许重原本就不快的速度更是变慢了几分,身后那中年人一看大喜,忍不住叫道:“哈哈,坚持不住了吧?那就拿命来吧!”随着他话音一落,白龙猛地扑向了许重,速度竟然比原来还快上几分。 许重顿时大惊,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我命休矣!” 第九十七章 欲杀我者,我必先杀之! 就在白龙裹挟着白色净火,张开大嘴咬向许重的危急关头,许重匆忙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朝白龙砸了过去,白龙一口将许重抛出之物咬在了嘴里,随即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就在白龙嘴里连续发出了数声炸雷响,白龙一晃头,将嘴里的东西吐向了许重,身躯一阵扭曲,变得暗淡了不少。 许重接住那东西,这才知道刚才自己无意间居然将通灵镜扔了出去,想不到竟然起到了效果,不过这通灵镜许重始终没有祭炼成功,并不能随意驱使,他一看白龙速度慢了下来,一头钻进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 后面中年人气得哇哇大叫,本来以为刚才能杀死许重,没想到不但失了手,还伤了白龙,虽说白龙不过是红宝树幻化出来的,影响不大,但自己本来现在就是勉强支撑,要恢复先前的威能实在力不从心。 “我还能坚持,不过那奸猾小子应该已经是坚持不住了,仇已经结下,要是今天杀不了他,日后那小子必定是个大麻烦,我还是再坚持坚持,务必杀了他!除了那乾坤挪移令,这小子那个金轮也是个好东西,杀了他,自然也是我的!” 中年人一晃红宝树,暂且收了白龙,跟着许重进了山洞,一看之下,忍不住骂了一句,傻了眼:这山洞中却是个迷宫一般的地方,里面无数洞口通向不同的方向,也不知道许重到底进了哪个洞口了。用神识查看了几个洞口,没有任何发现,他暗道:“我就在此守着,不信你不露头,你只要逃走必然要有法力波动,到时候我再取你性命!” 又想了想,中年人再次服了几粒灵丹,然后布了一个法阵坐了下来,心道:“就算你躲在里面不出来,等我法力一恢复,便是平了此山也要找你出来,哼哼,你终究逃不出我手!” 许重其实就躲在一个山洞的不远处,只是同样布了法阵,偏偏对方也没有查看他藏身的洞口,他的神识又可以隐藏,所以没被发现,这时一看对方竟然堵在了外面开始修炼起来,不禁暗暗叫苦,他早已查看了自己藏身的这个山洞,并没有其他出口,外面又被堵住,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逃走了。 “干脆我也先修炼恢复法力,不然这么下去,等那个杂碎恢复了法力,我就根本连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只要恢复了法力,就还有一线生机!他妈的,如果老子真的不行了,老子拼着自爆也要拉着这个杂碎一块!” 许重的灵石已经没有了,无奈之下,只好取了几粒灵丹服了下去,灵丹药效虽说很好,不过恢复法力的速度却是要比灵石慢得多。 就这样,许重和那中年人一里一外,都开始修炼起来,希望尽快的恢复自己的法力。不过令中年人很郁闷的是,开始时他吸纳灵气还很快,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天地灵气忽然开始变淡,似乎都流向了某个地方,中年人本想去查看一番,不过想到这灵气很像被某个修士吸纳了,而那个修士居然能如此快速的吸纳灵气,不用说修为肯定在自己之上,自己若是冒然打扰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对方不满,因此只好忍了。 抚远城西南方二百里外的一个山谷中,残破的万宝画轴忽然哗啦一响,接着从里面飞出一人,正是古风,原来靠着这画轴,尽管松烟和若琳先后自爆而死,但古风只是受了重伤,却留下了一条命。他紧紧拽着万宝画轴缓缓地向地面落去,然后强忍着身体的巨大痛苦,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两截箫和断了弦的古琴,收进了储物袋中。 “有了这箫和琴,师父面前我也有话说……唉,还是先找个地方疗伤吧!” 古风正要找个地方疗伤,忽然感到从极远处传来强烈的法力波动,心里一惊,暗道:“有人斗法?”但随即自嘲道:“别人斗法关你何事?现在我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过这气息传的这么远,斗法的人修为不低,而且感觉很像净火啊,难道是大师兄或者是师父?不管了,还是疗伤重要。” 随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又布下一个阵法将自己隐藏起来,古风开始疗起伤来。 五柳山金柳峰青衣长老洞府中,青衣长老正在修炼,忽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白光,不住吞吐,半晌,青衣长老笑道:“此子也该经历一番历练,否则不知修仙之苦,也罢,既然一时没有危险,我只管看着便是了……”随即青衣长老又接着修炼起来。 与此同时,各峰还留在洞府中修炼的长老们都微微笑道:“青衣师弟(兄)要锻炼弟子,我等自然不便插手,只看着就是,量也无妨。” …… 转眼过去了十余天,许重在接连服用了十余颗筑基丹和迫灵丹之后,他的伤势终于完全恢复了,他睁开眼睛,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发现外面的阵法还在,说明自己那个对头仍然还在修炼当中,并没有醒过来。 许重脸上阴晴不断变化,心里暗道:“趁着这杂碎还在修炼,我若是悄悄的逃走,估计问题不大,不过这么走了我实在心有不甘!这杂碎将我逼得如此之惨,若不杀此人,心里实在不痛快!可动手的话,必定会引起法力波动,就会被他发觉,我若是不能一下就杀死他,之后恐怕又要开始逃了,怎么才能一下就杀死这杂碎呢?” 他正自己思忖着,忽然外面法力一阵波动,许重忙将神识覆盖了出去,发现法阵已被撤掉,那中年人居然已经停止修炼,醒了过来。 许重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当初在梁京城中,自己和那阴煞宗的老魔斗法时,曾用几张灵符将那老魔弄得手忙脚乱,甚至被定住了片刻,那老魔修为最低也有洗髓期了吧?不然也无法炼制金色尸鬼,既然突破人禁的老魔都能被灵符定住一会儿,这杂碎至少也能被定住片刻吧? “老魔的身体坚硬无比,当时我没办法伤他,不过你这杂碎只要被我定住,还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儿吗?嘿嘿,他妈的,我怎么这么笨,竟没有早点儿想起这个办法来?” 许重立刻高兴了起来,心念一动,立即取出了一大把灵符,光是定身符就有七八张,心道这么多灵符,够这杂碎喝一壶的了。 那中年人眉宇间显得心情不坏,他这十余天的修炼,不但伤势尽复,而且修为更进一步,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培元后期,他放出神识四处查看了一下,发现和十天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没有一点儿许重的动静,暗自奇怪,喃喃道:“奇怪了,这小子竟然耐性这么好,这么多天居然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虽然一直在修炼疗伤,不过他不可能逃得过我的神识感应……究竟藏到哪儿去了?” 中年人沉吟了片刻,突然残忍的大声笑道:“小子,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我虽然不知道你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没关系,我的法力不但恢复了,还突破了一层境界,你想不到吧?嘿嘿,你只管接着藏起来,别出来,我这就连你带这山一块烧,看你还能藏得了多久!”说着手中突然出现了那红宝树。 许重一看,咬了咬牙,心道:“成败在此一举!”突然收了法阵冲出藏身的洞口,站到了那中年人的面前。 那中年人一看,冷笑着正要说话,就见许重手中一晃,耀金轮已经闪耀着强烈的金光出现在空中,正飞速的旋转着,中年人忙将手中的红宝树一挥,叫道:“这次定叫你活活烧死、化为灰烬!”白龙瞬间幻化出来,强烈的热量使得整个山洞瞬间扩大了数倍,凡是靠近白龙的山石都被瞬间气化掉了。 许重悄悄将手中的灵符全部注入了法力,然后一指,耀金轮顿时放大到一人多高,朝中年人砸去,同时将手中灵符全部激发,打向对方。 那中年人知道耀金轮的厉害,一见耀金轮朝自己砸了过来,忙挥动红宝树,白龙顿时挡住了耀金轮,但中年人虽然看见从许重手上飞出十多个光点朝自己打来,却并没在意,只挥动红宝树想将这些光点挡住就是了。 没想到红宝树刚刚靠近这些光点,这些光点突然四散而开,随即爆出数道光圈瞬间将中年人套了个正着,中年人暗叫:“不好,是定身符!”接着就一动不能动了,同时白龙一闪回到了红宝树中。 半空中又凭空出现数道水柱、火龙、藤蔓之类的都一股脑的朝中年人打去,虽然并不能使他受到重创,但也使他郁闷到了极点,心道:“这小子实在卑鄙,灵符居然成把使,我也是大意了,没想到培元期的修士居然还会使用这种低级的灵符!得尽快恢复,不然恐怕糟了毒手!” 他全力运转真元,眼看就要破开定身符的束缚,这时就见许重阴阴一笑,接着大吼一声,身上的法力疯狂涌入耀金轮,耀金轮顿时加快了旋转的速度,巨汉后羿和三足金乌同时活了过来。 就在中年人彻底破开定身符的束缚时,一道金光已经朝他飞射而来,同时两条火龙也迅猛的扑了过来,他刚要闪开,许重突然对着他一指,大叫道:“定!”居然又对他施展了定身术这种低级的法术。 许重恶狠狠的叫道:“既然你要杀我,老子就先杀了你!” 中年人顿时身形一滞,虽然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再想躲就来不及了,连红宝树都没有来得及挥动一下,已被金光和火龙同时击中。 “我不甘……”中年人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接着轰然一声巨响,整个身体骤然爆炸,而后四处飞溅的肢体被火龙夹带的南明离火烧的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哈哈,让你这杂碎……和我作对!” 许重收回了耀金轮,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红宝树,暗暗称赞:“真是一件好宝贝,能发出那么强大的净火不说,被我南明离火烧了个正着,居然一点儿事也没有,老子不客气了,归我了,哈哈!”说着将红宝树也收进了储物袋中。 “该回峰了……怎么刚刚才恢复了法力……现在,又这么空虚疲惫?咳咳,这耀金轮……厉害是厉害了……不过,也太耗费,法力了。” 本来许重想立刻回峰里,毕竟这里刚刚斗法,法力波动肯定不小,万一被别的修士找了来,自己恐怕有危险,不过他实在没力气坚持回峰了,只好又随意钻进了一个山洞,勉强走到了最深处,然后布下法阵又开始修炼起来。 五天之后,许重走出了山洞,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想不到两次斗法,两次耗尽全身法力真元,老子竟然,突破到了培元中期,原来与人斗法,对提升修为有这么大的好处,竟能使真元变得凝练,看来以后老子要经常找人斗法了。” 许重随意的往前走了几步,深深呼吸了几口,又回头看看已经面目全非的山洞,忽然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和这个中年人斗法,是许重第二次面临险境了,上次是阴煞宗那老魔,最后靠大傩印虚张声势给吓跑了,不过面对那老魔时,许重心里远远没有这次绝望,毕竟自己的金阳针还能克制老魔,这次到最后,他已经毫无办法,他甚至已经有了自爆同对方同归于尽的打算了。 “有机会还得多弄几张灵符啊,别看是最低级的灵符,却救了老子的命!嗯,老子要不要自己也学着制符呢?” 许重挠挠脑袋,正要唤出金柳盾飞走,忽然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一人正快速的朝自己这里飞来,许重皱眉感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谷风,两个同阶修士自爆,你居然没被炸死,倒也真是命大,不过这样才有趣。” 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等着谷风。谷风飞行的速度极快,只一会儿已到了许重所在山谷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后,这才落了下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蓝色长衫,气色虽然有点晦暗,但无大碍,伤势也算恢复的差不多了。 一见许重,谷风先是惊讶,而后大笑了起来,道:“许道长,咱们还真是缘分不浅,想不到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就又见面了。呵呵,看来道长也是个见多识广之人,竟对我来的方式没有一点儿惊讶,想来道长以前见过修仙界的人吧?” 谷风嘴里说着,心里还是感到有种奇怪的感觉,便用神识又仔细查看了许重一番,但仍然没有发现许重身上有一点儿灵气波动的痕迹,便放了心,又道:“不知许道长怎么到了这里?这里似乎不久前有我修仙界修士斗法,道长没受牵连吧?” 许重看着谷风,虽然知道谷风用神识查探自己,但感到他的眼神中透着真诚,里面并无一丝恶意,便笑道:“谷道兄放心,贫道虽然九死一生,但万幸安然无恙,倒是我看谷道兄气色比之前有些晦暗,不知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情,不妨说给贫道听听,也许贫道能帮点儿小忙也说不定。” 谷风一愣,摇头笑道:“都是我师门中的事情,不值一提。对了,道长可见到斗法的是什么人了吗?” 许重一指谷风,道:“其中一个中年人装束和谷道兄相似,也穿着一样的衣服,另外一人却和贫道相似了。” 谷风又是一呆,怀疑道:“中年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看来那是我大师兄了,不过另外的那人穿着和道长差不多的衣服,那是谁呢?”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来,又问道:“道长可知道他们斗法的结果?中间说了什么吗?”话一出口,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道:“是我糊涂了,那般激烈的斗法,我在几百里外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法力波动,只是当时正在疗伤的紧要关头,不能赶来,道长没有修为,想来当时必定昏了过去吧?我竟然来问道长,可笑可笑。” 许重心中叹道:“这谷风倒是个淳朴之人,能处处为人着想。”口中道:“谷道兄说的不错,我醒来后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并不知道他们斗法的结果,不过,我倒是听见他们说什么乾坤什么令的,还有什么另外半块在什么地方之类的。” “哦?居然说到了这个!”谷风显得大吃一惊,接着用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大师兄究竟想干什么?这种事也能对别人说的吗?不过就是说了也没用,原来的半块丢了,另外的半块却在万雷岛万雷洞府中,那岛上天雷无数,没有万雷密匙,就是师父那样的元婴期大修士也根本不敢上岛……算了,我管这些干什么?赶快回去报告师父要紧。” 谷风抬头正要说话,结果愕然发现,许重张大了嘴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样子看来十分的震惊,忙道:“许道长你怎么了?” 许重一下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拍着胸口道:“吓死贫道了,刚才贫道看见你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个骷髅,十分恐怖,这才……咦?怎么又不见了?” 谷风疑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只以为许重前些天看见修士斗法受了刺激,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想了想,取出一块刻着一条游龙的令牌,递到许重手中,道:“道长找时间将我送你的丹药服下,也就没事了,我还有事要马上回岛,这令牌道长收下,以后有机会到东海,只要拿着这令牌可保道长平安到达游龙岛。告辞了!” 说着脚下忽然出现一柄飞剑,载着谷风瞬间消失不见了。 “另外半块乾坤挪移令竟然在万雷岛万雷洞府中,嘿嘿,那通灵镜内的石碑,不就是万雷密匙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等我将这乾坤挪移令合在一起,倒要看看能将我挪移到什么地方!” 许重看着谷风消失不见了,这才祭出金柳盾向五柳山飞去。 第九十八章 回山 九斤失言了,昨晚说了不断更,结果没有更新,其实昨晚十点半九斤就写完了,但是无奈的是,网络出了问题,一部分网站上不去,其中就有纵横,联通真不给力,昨晚除了逐浪外,其他的书站一个都上不了,结果九斤被迫就当请假了,今天更新两章,晚上还有一章。 ———————————————————————————————————————————————————————————————— 许重飞回到了五柳山下的五柳观,本来想停下和王明义说一声,但他从天上往下看去,发现今天的五柳观竟然格外热闹,心里好奇,便降低了高度想看个仔细,一看才发现,整个五柳观内,竟然人声鼎沸,他暗暗称奇,十多天前还是异常冷清的道观,怎么现在竟然这么热闹,但知道王明义这时肯定很忙,便不再下去打扰,驾驭金柳盾径直往峰里飞去。 道观中有人无意间抬头,本来只是想看看太阳到了什么地方,好判断时间,没想到正好看到许重负手站在金柳盾上远远地飞去,阳光映照下整个人被镶了一道金边、衣袂飘飘直若神仙中人,这人先是一呆,接着大声呼喊道:“活神仙啊,我看见活神仙了!” 他这一喊,周围的人都纷纷抬头观看,顿时都惊异非常,纷纷跪地朝着许重飞去的方向磕头,祈求神仙保佑。五柳观的灵异之名自此后传扬开来,一时间成了远近闻名的仙家圣地。 王明义站在五仙殿前远远的看着,心中暗喜,他这五柳观就在宗门山脚下,但却是天下所有五柳观中最冷清的一处,他一直很遗憾,感到脸上无光,想不到这次那柳下镇刁家因为儿子痊愈来做道场表示感谢,却又正好碰上许重这小子回山,被这么多人看到,今天之后,自己这道观香火想不红火也难喽! 其实以前不是没有人看见过五柳仙派的人在天上飞,只是那时看到的几乎都只是一两个人,说出去也没人信,不想这次,看到许重的足足有上百号人,这就不由得别人不信了。 王明义忽然想到:“我若是早显露手段,估计道观香火早就鼎盛,怎么以前就没有想到呢?”但随即又想到:“不过这里香火鼎盛与否其实也没太大意义,毕竟这里只是接受天下各处五柳观汇聚而来的灵气中转站而已,要什么香火作甚?” 这么一想,王明义顿时又是不住摇头,这时那刁老头领着儿子刁光斗过来说话,王明义也就不再想这些,笑着应对刁老头父子去了。 且说许重不一会儿已经回到了金柳峰上,想了想,往青衣长老洞府飞去,刚飞到一半儿,脑中忽然想起青衣长老的声音:“你不必来我这里,回去修炼就是,再过半月就是那绝仙禁地开启的日子,到时我自然叫你。” 许重一听,便转而往金英阁飞去,不多时回到了金英阁自己的房间中。 坐在太极图上,许重自忖道:“这一趟出去虽然损失不小,用掉了全部灵石、灵符,毁掉了一件法器,甚至差点丢了性命,不过收获也是颇多,不但修为提高到了培元中期,而且得到了一件厉害的法器红宝树,还有那半块的乾坤挪移令……嗯,和那游龙岛的大师兄斗法中可以看得出,一件趁手的法器的重要性。 我现在法器倒是不缺,不过能得心应手的就只有一件骷髅幡,这幡倒也不错,只是有些局限性,一旦遇到纯阳法器法术威能就要大打折扣,实在不美!还有这金柳盾飞起来实在太慢,速度远不如飞剑,看来有机会还要弄一柄飞剑才好,灵符也要再弄几张才是。” 想了半天,许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半块乾坤挪移令,左看右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上面连一丝灵气流动的迹象也没有,看来要找到另外一半才能看出端倪。 收起了半块乾坤挪移令,他又将红宝树取了出来,看看不过就是一截破树枝子,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威能,实在令人惊叹。 “那个杂碎已经死了,他之前的修为也就和我一般,他既然能用,我自然也能用得。若是将这红宝树祭炼成功,人禁阶段的修士中,我大概就再无对手了吧?哼,净火,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许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上去,等到自己的血液都被红宝树吸了进去后,许重干脆本体进了红宝树的内部空间之中,这么强大的法器,若不是本体进去,只靠神识的话,估计是没办法祭炼的。 红宝树的内部空间中就是一片火海,而且都是白色净火,只是这原本威力极强的白色净火,此时已经不能对许重构成任何威胁。 无尽的净火一时或为巨龙,一时化为火球,一时又化为火鸟。许重神识放出,在无尽的火海中寻找着灵禁。忽然许重发现在火海中心处,居然有一块极其狭小的空间中连一丝火苗也没有,反而生长着一棵火红的大树。 “红宝树?看来那树应该就是灵禁了吧?” 许重穿过火海,不多时来到了大树的边上,那火红的大树不断向外散发着灵光,将无尽的净火挡在灵光之外,灵光本身又不断补充进净火中,使得净火越烧越旺。 许重心中高兴,大笑一声将神识瞬间笼罩了过去,灵光顿时增强,将许重的神识连同净火挡在外面。许重也不急,干脆盘坐在树下,用神识一点点儿的消磨灵光。 在神识不断的挤压下,灵光渐渐萎缩,随着灵光的萎缩,外面的净火也开始一点点的减少。不知过了多久,许重忽然大喝一声,神识忽然凝聚成了极小的一点瞬间突破了灵光,而后将火红的大树团团包裹了起来。 “本来是一件中阶法器,竟然被人硬生生的将灵禁改成了初阶,还几乎没有降低威力,这海外修士当真了得!不过也幸亏如此,我才能得了这么一件好东西,不然到手却用不了,那才真叫人郁闷了!” 许重站起身收回了神识,心中一动,火红大树顿时灵光大放,而后原本已经消散了大半的净火顿时又熊熊燃烧了起来,红宝树内瞬间又成了一片火海。 出了红宝树的内部空间,许重将红宝树拿在手中轻轻一挥,一声清脆的鸣叫顿时传出,接着从红宝树的一个树枝尖突然飞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色凤凰,整个室内的温度骤然飙升,眼看周围的东西竟然开始融化,许重赶紧收了凤凰,而后心有余悸的长出了口气,接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净火威力果然强大,可惜我肉身脆弱,若是突破了人禁,凝成了金丹,吸纳此火修炼,当是大有裨益。可惜,那耀金轮中的南明离火本来威力不弱于这净火,但限于修为我却不能完全发挥,实在是……海外修士当真了得,非我所能想象,有机会定要到海外去走走。” 这时门外传来一人恭敬的声音道:“许师叔,前两天掌峰真人命人送来了您这几个月的灵石和灵丹,弟子给您送来了。” “嗯,你放在门口就好。” 那弟子听了放下东西转身离开,许重收起了红宝树,又沉吟了片刻,站起身往外走去,取了灵石灵丹一看,共计下品灵石三十块、两瓶聚元丹,许重暗道一声“小气”,他此时见过世面,曾经手里有过数百块下品灵石,灵丹更是不少,如何看得上这点儿灵石灵丹?心道还得想办法自己弄才行!不过他记得当初土康曾说过,精英弟子可以随意取用灵石灵丹的,怎么现在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呢? 出了金英阁没走出多远,迎面来了两人,这两人远远地看见了许重,脸色立刻一变,转身就走,速度极快,简直就像是要逃命一般。 许重一看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自己赌斗的那吴师兄和林师弟两人,难怪见了自己转身就跑,这是怕叫祖宗啊! 伸手向前遥遥一抓,顿时凭空幻化出一只金色大手朝那两人抓去,那两人一个不防被那大手抓了个正着,然后屈指连弹两下,将两人都弹飞了出去,摔到了许重身前。 “你们为何见我不拜,反而转身欲逃?可是忘了咱们那赌约了吗?” 吴师兄和林师弟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变得铁青,然后很是光棍的跪倒在地上,叫道:“见过祖宗!” 许重摇摇头,道:“以后不必如此了,那赌约不过是个玩笑罢了,岂能当真?” 吴师兄疑惑的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天与你们打赌,不过想给你们一个教训罢了。” 吴师兄看了林师弟一眼,又道:“如此那就多谢师兄了。没别的事儿我们就走了?” 许重道:“我和你们打听个人,常乐这人你们认识吗?” “常乐?”林师弟一听,有些疑惑的道:“许师兄找他干什么?他不是我们金柳峰的人,是土柳峰的内门弟子,修为比我们高些,好像已经到了培元初期了吧?” 吴师兄想了想,道:“师兄找他,是要买灵符吗?” “不错,我听说这位常师兄很擅长制作灵符,想买几张。” 吴师兄点头道:“许师兄说的不错,在咱们五柳仙派人禁阶段的弟子当中,常师兄是最擅长制作灵符的人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师兄要找他的话,倒也容易,明天又到了交易会的日子了,到时候师兄只要到交易会去,自然可以找到他。” 许重沉吟片刻,道:“听你的意思,咱们派中还有人比他更擅长制符吗?” 吴师兄想了想道:“常师兄虽然也算是制符高手了,不过他的灵符在人禁阶段还可以,修为更高的人自然就不会使用了,咱们五柳仙派中倒没听说高阶修士中谁善于制符,不过我听说,只要到了地禁阶段的人,都常常会到坊市或者交易会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至于这坊市或交易会哪里有我就不知道了。” 许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吧,以后再看见我,不必再逃,也不用在管那个赌约了。” 吴师兄和林师弟脸上都是一红,拱拱手随后走了。 许重原本是想在去那绝仙禁地之前,先找常乐弄几张灵符的,不过听说明天就又是派中的交易会的日子,倒不用急于一时了,转身回到了金英阁自己的房间。 灵符,不过是将法术和供法术施展的法力灌注到特殊的载体上罢了,灌注到符纸上的就是灵符,灌注到玉片上的自然就是所谓的玉符了,理论上其实很是简单,并不复杂。只是通常能被灌注的法术都是比自己实际的修为要低一些的法术,而且不经过长时间的练习的话,成功率也并不高,而要经常练习,就需要大量的朱砂和符纸,还要有一支上好的符笔才行,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不是一般的修士能承受得了的。 很多修士也不认为灵符真的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所以在修仙界中,重视灵符的人很少,制符修士的地位也远远比不上善于炼丹和炼器的修士。 但许重已经尝到了灵符的好处,自然不会这么想,一张灵符或许威力的确有限,但若是同时使用十几张甚至几十张灵符的话,那威力就不容小觑了,定身符不过是最基础的灵符,可是十几张定身符,就能将一个培元期甚至洗髓期的修士定住那么一小会儿,别小看这一小会儿,斗法时这一小会儿就能决定人的生死了。 “我何不自己学着制符呢?如果我自己能制符的话,岂不是方便很多,况且很多法术只有我一个人才会使,别人根本学不来的,买别人的灵符总是不如自己的。” 打定了主意,许重取出了通灵镜,进入了通灵镜的内部空间中,结果一进来就立刻傻了眼,原本写着“万雷密匙”四个字的那石碑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切竟然又恢复成了许重第一次进来时的样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那石碑哪里去了?难道,我还要再重新滴血不成?” 许重看着深深地黑洞之后模糊一片的空间,里面不时的闪过道道闪电,一时郁闷之极,不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好出了通灵镜,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又朝着通灵镜滴血。只是这次他有了经验,知道血滴少了没有一点用处,便干脆用法力逼出了足有满满一大碗的鲜血滴在了通灵镜上。 很快许重的鲜血就被通灵镜给吸收了个一干二净,许重这才又重新进入了通灵镜的内部空间中,果然,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不见了,又出现了那个写着“万雷密匙”的石碑。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击败那个怪人,彻底祭炼成功这个镜子,明明知道这是个好宝贝,甚至连那红宝树幻化出来的净火白龙都被击伤,可是偏偏就是用不了,唉,真让人郁闷!” 许重发了一会儿感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还是按着原来的方法做,直接用神识去覆盖那石碑,然后引那怪人出来,好吞噬那雷电之力。 随着许重神识笼罩了石碑,那怪人果然又冒了出来,不过许重一看之下,却是一惊——以往怪人的脸上模糊一团、不见五官,但现在却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五官的轮廓,虽然极不清晰,但许重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怪人,怎么长的竟然有点儿像自己! 许重被自己这古怪的感觉吓了一跳,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去,还是无法看清,怪人脸上实在太模糊,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却是异常清晰,甚至许重感觉到,那怪人似乎也在仔细看着自己,也在惊讶同自己长得竟然会有些相像。一瞬间,许重感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无法言说,也不甚分明,很有些玄奥。 和那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许重总算抑制住了心中的惊讶,又开始激怒怪人,然后吞噬雷电之力。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许重问了在金英阁执勤的外门弟子,知道这次的交易会又是在土柳峰举办,便信步往土柳峰走去,到了交易会场,许重先随便走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卖朱砂、符纸之类的东西,卖的都还是一些很低级的灵丹、法器之类,心里有些失望。 许重又特意看了看那些出卖的法器,心道买一柄品质好些的飞剑也行,毕竟金柳盾飞行速度太慢,有一柄好点儿的飞剑的话,自己御器飞行的速度会提升一大截,斗法时就要占不少便宜。只是看了好几个摊位,连一柄像样的飞剑也没看到,心中更是失望。 常乐此时还没来,许重一时无事,便也随便找了个地方,拿出两瓶聚元丹来,准备卖几块灵石,他现在身上只有刚刚发下来的那三十块下品灵石,对他来说实在少了点儿,聚元丹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用处已经不大,还不如换些灵石有用。 但许重想不到即使是卖灵丹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来这交易会的基本上都是各峰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精英弟子除了许重自己外,一个都没有,而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身上的灵石实在有限得很,尽管聚元丹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不错的灵丹,过来询问的人也挺多,但基本上都是问了价钱后就摇摇头失望的离开了,真正买的人那是少之又少,就是买也是一粒一粒的买,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许重只卖出去五粒而已。 第九十九章 制符 一粒聚元丹价值三块下品灵石,许重忙活了好半天,也就只得到了十五块下品灵石而已。其实十五块下品灵石对于很多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财产了,就是对于普通的内门弟子,只要修为没突破人禁,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对于许重自然是太少。 “看来要想发财,还是直接抢别人的储物袋最快,抢一个可能就能弄到几十块灵石,这是一个很有‘钱途’的事业啊,我要不要考虑一下呢?不过这事实在是下作了一点儿,也容易引起公愤,万一被抢的比我厉害,小命可能有危险,还是算了吧……” 之后许重再也没能卖出去一粒聚元丹,令他很是郁闷,开始偶尔还稀稀落落的过来几个人问问,后来就再也没人来许重这摊位了。 他干脆收了灵丹,原地打起坐来,这倒是颇吸引了几个人过来看,都是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真是用功,居然在这儿还修炼。” “什么用功,不过是个傻子罢了,要用功修炼不在自己房间里,跑这儿来干什么?” …… 有金柳峰的弟子认识许重的,听了这些人的话,忍不住嘿嘿冷笑,有人道:“冷笑什么?你们金柳峰的人一个个的就知道冷笑,看看人家火柳峰的弟子,笑的多热情!” 那金柳峰的弟子也不理会,只心里暗道:“你们这群傻子尽管说吧,说不上那句话惹怒了这许重,有你们哭的时候!” 原来这金柳峰的弟子却是当初参与赌斗的内门弟子之一,知道许重的厉害,所以不敢说话,怕惊醒了许重被认出来,那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祖宗”,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几个人说了一阵也就散了,许重自然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当然也不会与他们计较,人生在世,难免要被人议论、说三道四,纵然是修仙者也不例外,若是都去计较,恐怕就是累死也说不清,反而显得心胸狭窄。 过了一会儿,许重隐约听到有人又道:“哎,常乐师兄又来吗?” “是啊,你看那边牌子已经又竖起来了。” “我说的嘛,难怪那边又围了不少人,常师兄也真是,干什么每次都弄那么一块牌子,真是丢咱们土柳峰的脸!” …… 许重睁开眼睛站起身,嘴角露出微笑,神识一扫,已经发现了常乐的位置,便慢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二十几个人围城了一圈,里面传来常乐的声音。 “我这水龙符,只要你有养气中期的修为就能用,只要将真元输进去一点点儿,对,就只那么一点点儿,就能幻化出一条水桶粗细的水龙,威力十分惊人啊,哎,你看见那块石头没有,那么大的石头,如果被我这水龙符击中,瞬间就会被打个粉碎!” “我这黄沙符,只要你有养气初期的修为就能用,什么?没有,你没听错,就是养气初期,只要入门在一年以上的兄弟还有没到养气初期的吗?什么?你说你两年了还没到?兄弟,听哥哥一句话,你也别修炼了,白费功夫嘛!洗洗睡吧!” “我常乐的名字现在就是一块招牌,整个五柳仙派里谁不知道?现在咱们门派中流传着一句话你们不知道吗?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们,这句话就是:‘买灵符,找常乐,相信我,没错的!’,还有一句话,‘用了常乐的灵符,天天都舒服!’,现在是吐血跳楼价,水龙符只要两块下品灵石,对,你没有听错,就是两块灵石,两块下品灵石,你就能得到一张几乎不消耗法力、威力强大的水龙符,你还等什么呢?” 这时有人叫道:“常师兄,我有点儿不明白了,你这灵符怎么会用了天天都舒服呢?” “嗨,兄弟,这还用问?你想啊,你买了我的灵符,以后见谁不爽,打他;谁见你不爽,打他。从此以后在你们峰里横着走,还不舒服啊?” 又有人叫道:“太贵了太贵了,便便宜点儿吧!” 常乐一听不高兴了,叫道:“什么?这还贵?你打听打听,还有比我卖的更便宜的吗?我这已经是吐血价了,你看看我这牌子上写的:挥泪灵符大甩卖!低到吐血跳楼,概不讲价!买不起就一边玩儿去,别跟我这儿添乱!我还告诉你,这灵符数量有限,先到的先得,后到的没有!哼,剩下的都有人预定了!” “谁会预定啊?我们不信,你把那人找来让我们看看!” 常乐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忽然一眼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许重,忙跳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许重。 许重原本正看的好笑,没想到常乐突然过来将自己拖进了里面,正要甩开他,耳中就听到常乐的声音:“兄弟,帮帮忙,你就说是你预定了我的灵符,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 接着常乐一指许重,道:“哼,就让你们看看,这位兄弟就是预定了我的灵符的人,你们不信可以问问他是不是,看我有没有吹牛!”然后又传音给许重道:“兄弟,看你的了!” 许重眼珠一转,传音道:“刚忙可以,不过有条件,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帮忙,否则常师兄还是另请高明!”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我要你所有的定身符!就只要这一种,当然我也不会白要,我拿两瓶聚元丹和你换!” 常乐听了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许重沉吟了一下,又传音道:“我还要一些朱砂、符纸,还要一支符笔,当然也不会白要你的,我拿一件法器和你换!” “什么法器?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也想学制符?” “我干什么你不用管,总之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生意的。法器嘛,我有一根地行针,虽然只是初阶法器,不过威力倒也可以,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外面围着的人已经问了许重好几句,但发现许重根本没反应,反而和常乐两个人的嘴唇间歇性的抽动,内门弟子自然知道这是在传音,外门弟子却不知道,还以为两人犯了什么毛病了。 有人叫道:“常师兄,这人根本就不会说话,你找他来不是骗人吗?” “就是就是,骗人的把戏,走了!” …… 常乐一急,虽然心中有些舍不得,毕竟那朱砂、符纸还好说,可是符笔却很是金贵,可不是用两瓶聚元丹这样的人阶下品灵丹能换的,但这时一见众人要走,心道:“反正我还有两支不用的符笔,放着也是放着,干脆跟他换了!” 想到此,常乐忙传音给许重道:“我答应了,你赶快说句话啊,要不人全走了,人要是都走了,我反正卖不出去,你的条件可就白提了!” 许重见常乐答应了,这才咳嗽了两声,然后大声说道:“常师兄说的不错,他的灵符我的确预定了,效果那是……” 接着许重和常乐两个人配合着将灵符好一通吹捧,许重开始只是随便顺着常乐的话说,结果说着说着自己感到很是有趣,也来了劲头,干脆抢了常乐的风头,常乐在心里暗叹:“真是个人才啊!以后交易会卖灵符,还得找他来!” 两人说了半天,说的嗓子都冒了烟儿,结果最后到交易会都结束的时候一清点,只卖出去十二张灵符,许重有点郁闷,道:“干什么都不容易,我以为只有我卖聚元丹卖不出去,想不到常师兄你这灵符比我那聚元丹也好不了多少。咱们派中的弟子太穷了!” 常乐却已经很满意了,笑呵呵的道:“行了,知足吧,对了我听说你被你们金柳峰青衣长老收为了弟子,成了精英弟子,还没恭喜你呢,哈哈,现在我该叫你许师弟了!”说着用洞察术查看了一下,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许师弟,你,你是怎么修炼的?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养气后期吧?怎么现在,我竟然看不透你的修为了?难道你……” 常乐自己是培元初期的修为,他看不透许重的修为,说明许重至少是培元中期的修为,但距离他上次见到许重不过才短短几个月时间,也难怪他难以接受。 许重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常乐看着许重,眼中除了羡慕到并没有嫉妒,意味深长道:“修仙者从来不信运气,讲究的是气运,许师弟你居然如此造化,说明气运正盛,前途当不可限量啊!” 许重客气了两句,随着常乐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常乐道:“许师弟,咱们虽然只见过几面,互相也不熟悉,不过你我之间倒也投缘,不过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对吧?” 许重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点头道:“师兄说的不错。” 常乐一听,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着刚才说好的办,你给我两瓶聚元丹和一件初阶法器,我给你剩下的所有的定身符,另外还给你两盒朱砂、一百张符纸和一支符笔。现在就交换吧。”常乐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二十几张灵符,两只普通的木盒,一打符纸,最后又取出一支精致的红头雪狼毫的符笔放在自己面前。 许重伸手先拿起了那支符笔看了看,见木质的笔杆上面雕刻着一个能起到法力增幅作用的符咒,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整支符笔中隐隐有灵气流动,不过这灵气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许重有些疑惑的问道:“常师兄,这符笔中的灵气怎么如此微弱呢?是材质的问题吗?” 常乐笑道:“不是那样的,许师弟有所不知,凡是符笔,其中蕴含的灵气都是极其微弱的,这其实是个尺度,就是提醒修士,在制符时同一时间内灌注的法力不可超过这个量,否则符笔和符纸都是无法承受的。” 许重这才恍然大悟,又随手拿起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地都是朱砂,最后才拿起符纸看了看,然后道:“这些朱砂足够制作一百张灵符了吧?” “那是当然,即使你是初学者也够了,每次用符笔蘸的朱砂不要太多,只要浅浅的就行了,多了浪费也没用处。” 许重嗯了一声,收起了这些东西,然后取出两瓶聚元丹,想了想,又将地行针取了出来放到了面前。 这地行针和那掌剑自从许重买到手之后,实在没起到什么作用,限于材质的问题,这两件法器的威力实在小了些,当初许重看中地行针,本来是以为可以用它来偷袭,但后来发现地行针上虽然有符咒能隐藏法力波动,但效果并不好,所以很难实现偷袭的初衷,再加上如果对方有防御类的法器,地行针也无法突破,这东西也就成了鸡肋了。 神念一动,许重收回了自己在地行针内的一缕神识,对常乐道:“常师兄,检查一下东西吧?” 常乐嘴里说道:“我还信不过许师弟你吗?还要检查?”但说话间已经将两瓶聚元丹拿到了手中,打开了盖子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收了起来,接着直接当着许重的面便咬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到地行针上,只一会儿就祭炼成功,然后试了试,道:“还不错,师弟竟能舍得这法器,可见手里定然有更好的,什么时候让我也开开眼界?” 许重一笑,岔开了话题,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分手各自回峰去了。 许重径直回到了金英阁自己的房间内,想了想,然后取出了一张定身符,小心的用神识观察了起来,不时还要想一想,观察了好一会儿,许重发现这灵符实在没什么玄奥可言,不过就是将定身术画在了上面而已,简单得很。 许重立刻取出了一张符纸,然后将朱砂和符笔也都拿了出来,调了一点儿朱砂,然后开始自己的第一次制符。 他先用符笔小心的蘸了一点儿朱砂,然后呼了一口气,开始在符纸上画了起来。许重本来就是书童出身使惯了毛笔的,此时神识也强,定身术之类的法术符咒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是以他很快就画出了一张定身符。 “制符竟然如此简单吗?” 许重心里有些疑惑,他伸手拿过刚刚画好的灵符,然后将真元灌注了进去,但灵符即将被激发的那种感觉并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灵符有问题吗?” 他又试了一次,但灵符还是和刚才一样毫无反应。许重想了想又将那张从常乐手里买来的灵符取了过来,然后将法力灌注进去,这一次很快就有了反应,这张灵符瞬间变得灵气盎然,似乎即将被激发。 “看来的确是我自己画的这张灵符有了问题,可是我的符咒并没有画错啊,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许重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又拿了一张符纸,重新将符笔蘸了朱砂,然后又开始画了起来,这一次他小心了许多,速度也慢了下来,将符咒的每一个笔画都异常认真的画到了符纸上,有的笔画轻了,他还特意重新描了一遍,足足过去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画好了这张定身符。 “这次应该行了吧?这次我这么细心,每个笔画都绝对不会出问题,如果再要失败,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许重沉吟了片刻,调整了自己的气息,然后将这张灵符握在手中,缓缓地灌注真元法力,过了一会儿,灵符有了反应,里面已经蕴满了灵气,给人的感觉很是灵动。 许重心中顿时高兴起来,暗道:“嘿嘿,只用了两次就学会了制符,我还真是不赖!嗯,最好是找个人试试才好,看看实际效果到底怎么样,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就画上一百张定身符,如果斗法时将上百张定身符都用到一个人身上的话,恐怕即使是凝丹期甚至焠丹期的修士也要被我定住吧?” 想到此,许重心中愈加高兴起来,起身随便找了个外门弟子,让那弟子朝自己走过来,然后许重立刻激发了手中的定身符,朝那个弟子打去。 这张许重自己画的定身符瞬间化成了一道白光击中了那个外门弟子,那弟子立时被定住,但还没等许重高兴,那弟子又恢复了行动能力,又朝着许重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许重感到惊讶万分,“明明已经可以激发,怎么只定住那么一下就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许重挥手赶走了那个外门弟子,自己又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这一次我的符咒肯定没有问题,毕竟灵符已经可以激发出去,也定住了那个弟子,只是持续的时间太短,为什么会这样呢?” 许重想了想,又取过常乐的那张灵符开始用神识观察了起来,观察一会儿,然后再自己画,画好了之后,再找人试验,失败了就重新再来,如此反复。 第一百章 练习制符 不知不觉,许重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制符已经过了五六天,开始时他画符极其慢,但制出的符却没有一张好的、能用的,后来渐渐急躁起来,无意中随手画了一张,想不到竟然成功了! 许重很奇怪,仔细思量起其中的区别来,但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干脆又信手画了一张,心道这次不知行不行,颇有几分忐忑的试了一遍,结果这次那灵符又是毫无反应。 “想不到这制符这么难,我研究了几天竟然还是没有摸着门路,眼看符纸和朱砂所剩无几,看来得去请教请教,不能在这般闭门造车了。” 想到此,许重起身离开了金英阁,放出金柳盾往土柳峰飞去,想要找常乐请教一番。只是土柳峰的内门弟子都住在什么地方许重并不知道,正要找个人问问,忽然往地下一看,竟然到了当初他曾住过的太一楼,那太一楼门前正站着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弟子,许重还记得这人似乎是叫徐天。 今日又是徐天当值,太一楼中原本就没什么事,徐天便和往常一样在门口处看看风景热闹,正闲的难受,忽然从天上落下一人,穿着白色道服,徐天一呆,再仔细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指着这人道:“你,你是,你是那位许……” 许重脸色淡然,点头道:“难得你还记得我。” 徐天其实早已经听人说起过许重被青衣长老收为弟子的事,但他只以为是许重运气好,被青衣长老看上了而已,想不到许重今天居然能御器飞行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才会如此惊讶万分。勉强控制住心里的震惊,徐天态度变得异常恭敬,心道:“幸亏当初我以为这人是掌门真人的亲戚,对他还算热情,不曾得罪了他,否则今天可就难过了!只是我听说他不是伪天脉吗?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就能御器飞行?这,这起码也是培元期了吧?” 当下躬身问道:“弟子见过师叔,不知师叔来此何事?师叔原来就认识弟子,知道弟子是个最实在不过的人,有事只管吩咐,弟子无不尽心尽力!” 许重听了心中好笑,当初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这徐天的谄媚之态自己已然见识过了,知道这人是个真小人,便道:“岂敢,我在金柳峰,你却是土柳峰的弟子,谈何吩咐?我不过是想跟你打听个人罢了。” 徐天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一般,道:“师叔说的哪里话?当初师叔才入门上山,就到了弟子这太一楼,可见弟子和师叔那是有缘分的,所以看见师叔就觉得亲切异常,今天早上弟子出门时,听见喜鹊在弟子头顶叫个不停,赶都赶不走,弟子原本还纳闷儿,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喜事,现在就知道了,原来是师叔来了。 能替师叔效劳,那是弟子的福分啊,求之不得!” 许重听了暗道受不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徐天见许重笑,不知原委,只以为自己说的话趁了许重的意,暗道:“看来人果然都是爱听好听的,所以才有‘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古训,真是至理名言啊,我这马屁功夫如今还有欠缺,不然前天掌门真人不会听了我的马屁转身就走,好不容易才见了掌门真人一面,机会却浪费了,以后还得好好修炼才是!” 徐天想罢,恭敬道:“师叔,不知想要打听谁?只要是这土柳峰上的,就没有弟子不知道的!” 许重点头道:“常乐师兄住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吗?” “常乐?”徐天想了想,道:“是不是那位被人叫做‘乐和’的常师叔?总在交易会上卖灵符?” “不错,正是此人。” “师叔看见这条小路了吗?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西走,走到一个丁字路口时往右转,在走不远就是我土柳峰内门弟子们居住的地方,常师叔的院子在第二排最里边的就是了,师叔要不要弟子带路?弟子很愿意为师叔效劳!” 许重摆摆手道:“不必了,你说的详细,我自然找得到。多谢你了。” 说着转身向太一楼后面的小路飞去,徐天一看许重居然就这么走了,忙在地上紧跑了几步叫道:“师叔慢走,师叔常来啊!”只是许重早已经飞远不见踪影了。 这时从太一楼里又出来一个弟子,见徐天一边跑出去老远,一边嘴里大喊大叫的,忍不住道:“徐师兄,你干什么呢?什么师叔?哪来的师叔?你大喊大叫的,小心惊扰了土康师兄和马师妹!” 徐天不屑的看了这弟子一眼,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刚才来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如今已经是金柳峰的精英弟子,特意来看我的,走时我自然要送送方才是待友之道,土康师兄虽然了不起,但和我这朋友比,那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哪里会来怪我?” 那弟子怀疑的看着徐天道:“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到有什么精英弟子来?精英弟子还会主动来看你?” 徐天先是一怒,接着满脸不耐烦道:“去去去,小屁孩儿什么也不懂,你当精英弟子也像你似的在地上走吗?人家是飞的,自然快得很,哼,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那弟子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徐天长叹了一声,左右看看无人,一把将那弟子拽到自己身边,道:“唉,你是不知道,当初我那朋友,就是来看我的精英弟子,还是我引荐入门的……” …… 且说许重按着徐天所说很快就飞到了一片独门院落的上空,神识瞬间覆盖出去,发现这里大部分房间中都有土柳峰的弟子正在修炼,修为最低也在筑基初期,暗道:“看来这里就是土柳峰的内门弟子集中居住的地方了,不过这些内门弟子居住的房子倒是不错,独门独院的,很是清静啊,倒比金英阁强得多,好在金英阁里只住着自己一人,不然一大堆精英弟子住在一起,就算是每个房间都有法阵,也还是显得闹腾了一些。” 神识很快找到了常乐,见常乐正在自己房间中画符呢,许重忙飞了过去,直接落在了常乐的院子中,然后传音道:“常师兄,小弟前来请教,不打扰吧?” 常乐正聚精会神的在画一张金钟符,耳中突然传来许重的声音,顿时拿着符笔的手一颤,那符纸呼的一下燃起了火苗,瞬间化为灰烬。 常乐推开门出来,脸色发黑、悻悻的道:“不打扰?不打扰我那画了一半的符怎么烧了?你你你,你陪我的损失!” 许重脸上有点儿尴尬,道:“嘿嘿,小弟本来也不想来打扰师兄,不过有事请教,想了半天,咱们派中除了师兄小弟也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这才来打扰,师兄莫怪。” 常乐哼了一声,道:“来都来了,进来吧!” 许重随着常乐进了屋,见外面的房间中一张大条案上堆满了灵符和符纸,旁边的笔架上放着一支符笔,条案边上的地上居然放着一个大坛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朱砂,顿时目瞪口呆。 “有什么事就说吧?是不是自己画符画不明白了?” “呵呵,师兄果然了得,居然能未卜先知,小弟自己画符画了几天,符纸和朱砂都快用光了,结果只画出一张能用的灵符来,其余的全都失败了,可是小弟仔细检查过了,符咒什么的并没有画错,怎么会不行呢?小弟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就来请教师兄来了吗?” “你这小子,不用给我戴高帽,什么未卜先知,你找我除了灵符的事,还能有别的事儿吗?”常乐脸色总算好了些,笑道:“你把你画失败的符给我拿几张看看。” 许重从储物袋中取了一把递给常乐,这些废掉的灵符都是他特意准备的,想不到还真带对了。 常乐接过来,拿起一张举到眼前,眼中突然爆出两道神光射到灵符上,那灵符立刻变得透明起来,里面的符咒变得异常的清晰。 看了半晌,常乐又换了其他的灵符看,如此看了七八张,这才收了法术,沉吟了片刻,道:“你的符咒画得的确没有问题。”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许重急问道。 “你从我这里买了不少灵符,我若就这么告诉你了,以后可要少了一个大主顾了……”常乐似笑非笑、似认真又好像开玩笑的说道:“照这么看,我却是不应该告诉你,免得今后我的灵符卖不出去。” 许重知道常乐担心什么,忙道:“师兄放心,我学这制符不过为了自己使用方便,绝不会与师兄争这个买卖,今后凡是有师兄到场的地方,我绝不会卖一张灵符出去!” 说着又从储物袋中取了一粒筑基丹出来,道:“这粒筑基丹就当是小弟的心意,师兄不要嫌少啊!” 常乐一看许重手中的筑基丹,眼中露出笑意,伸手接了过来,道:“也罢,既然如此我就与你指点一番。你仔细看看我这张灵符和你的灵符符咒有什么不同?” 许重接过常乐递来的两张定身符,仔细的看了起来,可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完完全全一样的定身符咒,便狐疑的摇头道:“师兄不要卖乖子,痛痛快快的直接告诉小弟吧,小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常乐摇摇头,从许重手上拿过两张灵符,重叠在一起,自己的在上、许重的在下,然后又递给许重道:“你再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不同之处?” 许重接了过来,又仔细的看这两张重叠在一起的灵符,顿时一下看出区别来,常乐的灵符在上面,许重自己的灵符在下面,结果许重发现自己的灵符笔画有的能看见,有的则完全被挡住,显然是自己在画符时力道不均、导致笔画有粗有细造成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许重拿掉了自己的灵符,又仔细看常乐的灵符,结果发现常乐的灵符上,符咒果然笔画都是一致,绝无二样,显然力道非常均匀。 许重抬头看着常乐,常乐笑道:“怎么样?你也看出来了吧?其实说穿了一文不值,画符,除了符咒之外,看的就是下笔力道是否均匀,看起来很简单,但不用神识、不用法力,全凭自身胳膊的力道,要想下笔无一丝一毫的偏差,不经过苦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点儿也不能用神识吗?” “不能,一点儿也不能,你可以试试看,一来无论是符纸极为脆弱,恐怕禁不起神识的力道,二来神识本身也无法渗透到朱砂之中,所以在凡间也有人用朱砂封印重要的文书之类,即便是我等修仙者,也无法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看到里面的内容。” 许重点头,道:“看来除了多多练习之外,也是别无他法了。” 常乐笑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买我的灵符,如此一来,你就省了练习的时间,师弟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许重心道:“现在买你的灵符倒不是不行,不过我总不能只用定身符吧?将来肯定要用高阶灵符的,买你的贵不说,更主要的是很多我自创的法术,你根本制作不了!唉,看来还得自己多辛苦练习。” 接着许重又死皮赖脸的朝常乐要了一打符纸和两盒朱砂,这才满意的离开,飞回了金柳峰。 坐在自己房间的太极图上,许重心道:“制作灵符可比制作玉符麻烦多了,制作玉符只需要用神识将符咒镌刻上去,然后输入法力储存到里面就行了,这灵符不但只是一次性的,而且必须一张张画,实在太麻烦了。不过玉符造价太高,可不能像灵符这么用法。一块玉符,单从原料上讲,就差不多相当于至少几千张灵符了吧?” 想了想,许重又回忆自己那唯一的一次成功经历,那一次自己什么都没想,正是烦躁不堪的时候,随手画出,居然就成功了,看来画符的速度也很重要,速度越快,本身也越容易保持力道的均匀。 接着许重就又开始练习了起来,这一次他已经知道了关键所在,练习的时候便有了侧重点,他没有直接用符笔蘸着朱砂在符纸上练习,而是随便找了一支普通的毛笔练了起来,不断比较下笔的力道是否匀称,而且中间不能停顿,务必一次完成。 转眼又过了两天,许重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毛笔,揉着自己酸痛不已的手臂,心道:“等一会儿可以试试了,现在我握笔写字的力道已经比之前均匀了许多了,应该可以画符了吧?” 歇了一会,许重取出符纸放好,然后调好朱砂,用符笔蘸了一下,开始在符纸上画了起来。很快一张金箭符就画了出来,他小心的拿起灵符将真元输入了进去,灵符立刻灵气流动、闪耀出金光,许重心里一喜:“有了反应,看来不错。” 接着许重将灵符激发,满以为一道金箭会应手而出,结果灵符呼的一下燃烧起来,瞬间化为了灰烬。 “他妈的,又不行!老子不干了!”许重忍不住骂了一句,一扬手就想将手中的符笔扔出去,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扔,这符笔虽然很一般,但起码也是真正的符笔,真扔了许重一时可找不到第二支。 “老子就不信了!” 许重发了狠,又开始疯狂的练习起来,接下来的几天,他时而用符笔画符,时而用普通毛笔练习,然后找到不足改进,再用符笔在符纸上画。身边废弃的符纸多了起来,但令他惊喜的是,他终于开始能成功的画出真正的灵符了,只是成功率不高,画十次的话,大概可以成功一次或两次。 “只要老子坚持练习,总有一天,老子能画十次成功十次,画几次就成功几次!” 有了希望,许重练习的更欢了,他差不多已经把别的事都抛在了脑后,每天每夜的只是练习制符。这一天,许重刚刚画完了一张金阳针符,这是他第一次画金阳针符,还没来得及试验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门外忽然有人高声叫道:“许师叔在吗?” 许重一皱眉,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知道如果不是没办法,这里的弟子是不敢打扰自己的,便将符笔符纸什么的收拾了一番,然后走到外屋,道:“什么事?” “许师叔,掌峰真人派人来找师叔,让师叔这就过去一趟,有事商量。” 许重一听,心里奇怪道:“掌峰真人找我?真是奇怪了,那秦梦妍似乎对我一向印象不佳,怎么会找我商量事情?况且我能和她商量什么事情?” 心里虽然奇怪,但许重也不得不去,便道:“我知道了,你去吧。”随即启动了房间的法阵禁制,然后出了门,往金柳殿飞去。 飞行途中,许重忽然停了下来,随即一拍脑门,暗道:“哎呀,这些日子我光顾着练习制符,却把那件事忘了!秦师姐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那件事吧?”接着算了算时间,这才发现,自从回峰以来,不知不觉的已过了十三天。 第一百零一章 将远行 金柳峰中峰金柳殿中,掌峰真人秦梦妍正静静打坐,一道清晰可见的白气不断吞吐,有若实质,长可数丈。一柄长约三寸、晶莹剔透的玉质小剑在秦梦妍头顶嗡鸣游动,白气时而倒卷回来,将玉剑笼罩其中,玉剑便一声清脆的鸣叫,转瞬将笼罩的白气吸得干干净净。 许重飞到了金柳殿门口,落到了地上,随即收起了金柳盾。秦梦妍身边执勤的外门弟子秦明忙迎了上来道:“许师叔,掌峰真人正在里面等待师叔,师叔快里面请。” 许重微微一笑,道:“我自进去便是。”说着进了金柳殿,一看秦梦妍鼻孔中吞吐的白气和头顶悬浮的玉剑,忍不住赞道:“掌峰师姐大.法力,委实令人赞叹!小弟自愧不如!” 秦梦妍睁开眼,眉头不经意间微微一皱,旋即舒展,冷冷道:“许师弟何必自谦?能在短短几个月间从一介凡人修炼到培元期的,我修仙界中可说闻所未闻,岂是我比得了的?” 许重一看秦梦妍极其冷淡的神情,顿时有些尴尬,听她话中多少有些嘲讽之意,便自嘲的笑道:“师姐说笑了。不知师姐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秦梦妍盯着许重看了半天没有说话,许重被她盯得有点儿发毛,正想说话,秦梦妍忽然道:“我徒星月已经闭关多日你可知道?” 许重一愣,不知道秦梦妍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道:“知道,星月师姐闭关前曾和我说起过,言道不凝成金丹,绝不出关!” 秦梦妍点点头,道:“星月于我,名为弟子,但实际有如亲女一般,若是被我知道谁敢欺负她,就算这人有个大靠山,是哪位大修士的弟子,我也绝饶不了他!” “啊?这个……”许重一下明白过来,定是秦梦妍已经知道自己和星月的事了,不过这也不奇怪,以星月和她的关系,肯定不会瞒着她不说的,何况许重本来也没想隐瞒,自己和星月光明正大,自己的师父青衣长老也知道,更是他一手促成,又何必隐瞒? 只是秦梦妍的话还是令许重感到不舒服,不知为何,许重总感到秦梦妍这人有些不近人情,无论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的冷淡,不免令许重暗中猜测她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问题,比如说遭到过什么重大打击之类的。 秦梦妍见许重不说话,又道:“今天找你来,是因为后天就是那绝仙禁地十年一次开启的日子了,青衣长老有意让你去,师叔的话我自当遵从,况且我金柳峰精英弟子中还在人禁阶段的也就只你一人,倒也合适,不过我想,还是再选两个内门弟子和你同去,做你的助手,如此方能最大程度的保障我峰所需,不知你意下如何?” 许重沉吟了一下,道:“何必再选两个内门弟子?我也不需要什么助手,万一有事恐怕反而成了我的累赘,不如我自己一人方便。” 秦梦妍道:“为何要进那绝仙禁地,想必青衣师叔已经告诉你了,禁地中那破障果虽多,但并不集中,很是分散隐蔽,多两个人同去是为了尽快找到更多的破障果,要知道,除了你们三人,其他四峰也都有弟子会进入,更何况还有众多的别宗弟子,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根据以往的经验,那禁地中并无什么危险,你也不必担心。” “怎么会没有危险?那么多其他宗派的弟子对我们来说不就是危险吗?” “你多虑了,各宗早有约定,那绝仙禁地内却是禁止争斗的,违者各宗弟子当联手灭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两个内门弟子的人选,就由你自己来定,不必问我!”说完秦梦妍闭上了眼睛,鼻孔中又开始吞吐两道白气,再不说话。 许重心中不快,还想要说话,那边秦明过来道:“许师叔,请回吧,掌峰真人要开始修炼了,不能打扰的!” 许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极其郁闷的随着秦明出了金柳殿,然后气哼哼的一脚踏上金柳盾飞走了。 回了金英阁,许重开始琢磨起来,既然必须要带两个内门弟子去,那就带两个吧,不过问题是他认识的内门弟子就那么两三个,修为也很一般,带谁呢? 许重的标准很简单,那就是最起码出了事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能全靠自己,否则那就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累赘了。 捉摸来捉摸去的,到底也没想出个好的人选来,许重感到有点儿烦躁,干脆先不想了,随手取出之前画好的金阳针符,将法力输入进去,然后伸手一指,在对面忽然出现两道厚实的土墙,接着许重就激发了手中的灵符。 只见那灵符金光一闪,而后化为一根极其细微的金针,散发出一股极其炎热的气息,瞬间飞起,而后一闪而没,再看对面的两道厚实的土墙竟然在中间破出一个大洞,那大洞的边缘都是焦黑。那金阳针穿透了两道土墙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又向土墙之后的墙壁上飞去,好在那墙壁上有阵法加持,这才没有受损。 许重看到这个结果,心情一下变得好了许多,呵呵笑道:“金阳针这么复杂的灵符我居然一次就成功了,真是不错,这些天来,我制符的成功率提高了不少,一百多张符纸,成功制成定身符的差不多也有二十多张了吧?加上之前在常乐那里买的,总共大概五十张定身符,要是一起用的话,人禁以内可以定住任何修士一段时间了,这一次自保无虞啊!” 虽然青衣长老和秦梦妍都说进那绝仙禁地没有危险,但许重根本就不信,或许那禁地之内本身对于人禁阶段的修士来说是没什么危险,但那么多宗派的弟子都要尽可能多的取那破障果,不发生冲突才怪!说什么各宗有约定,那约定对于实力弱的人自然是管用的,但对于实力强的人来说,许重还真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什么违反约定各宗联手灭杀,如果某一宗派出的弟子实力比其他各宗的都强——比如说三大宗,那还怎么灭杀?谁又敢灭杀?何况各宗弟子也不可能那么齐心,真遇到危险,还不是自扫门前雪? “自保,自保,我此去当先图自保,而后再考虑其他。嗯?我怎么忘了那两个人?那个吴师兄和林师弟两人虽然只是筑基期修士,不过他们心意相通,两人联手之下竟然能使用培元期的法术,自保之力甚至还在普通培元期修士之上,人也还算机灵,若是将他们带去,我的麻烦应该少多了!只是这两人与我有隙,会不会故意拖我的后腿?” 想了想,许重突然冷哼了一声:“谅他们也不敢!若是不识抬举,我便干脆趁此机会灭杀了他们!”说罢,便叫了一个外门弟子进来,却是那聂海,聂海恭声道:“弟子见过许师叔,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你去内门弟子居处,寻一个姓吴的和一个姓林的,到我这里来。只说我找,他们自然知道。” 聂海听了一愣,问道:“师叔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字吗?内门弟子中姓吴的和姓林的都有多人,不知师叔找的是哪一个?” 许重眼皮不抬,只道:“那两人常在一起,关系极好,而且和我打过交道的内门弟子极少,虽不知道名字,但也不难找。” 聂海只好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结果花了好半天时间,聂海才找到了吴师兄和林师弟两人,这两人一听许重找自己,都是一惊,林师弟道:“师兄,这个,这个许师兄找咱们能有什么事儿?咱们去吗?” 吴师兄想了想,露出一丝苦笑:“他和咱们不但没有什么交情,咱们反而得罪过他,找咱们能有什么好事儿?” “嗯,说的对!那咱们就别去了!” 吴师兄又是苦笑道:“不去?咱们躲得了初一,还躲得了十五吗?人家法力比咱们高,还有后台,咱们不去岂不是更得罪了他?到时候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岂不是更糟?走吧,兄弟,不管怎么说,这次还得去一趟!” 两人跟着聂海刚到金英阁门口,耳中忽然传来许重的声音:“你二人且在此少待,我去去就来。”二人彼此看看,只好在金英阁这儿等着。 许重此时则已经到了青衣长老的洞府中,青衣长老正跟他交代一些事情。 “那绝仙禁地中虽然对于人禁阶段的修仙者无甚大危险,但也要时刻小心戒备,一是禁地中颇有一些异兽,虽然等级不高,但应对不好也要受伤;二是那禁地最深处有两片区域万万不可进入,左边乃是一片雷暴区,其中天雷密集如雨,修仙者一旦误入,定然神魂俱灭、绝无幸免之理;右边区域中则是一片虚无神秘的所在,其中不时有神秘黑洞出现,这黑洞出现位置完全不可预料,一旦陷入也是九死一生啊! 当年我才只有筑基期,曾经进入那禁地之中,亲眼看着一个玉霄宫的弟子被那黑洞吸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所以你万万不可大意!” 听了青衣长老的话,许重感到心中震悚,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诡异莫测的地方。他点了点头,道:“师父放心,弟子此去定然多加小心,不会有事的。” 青衣长老抚须道:“你很机灵,对你为师还是放心的,记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收集那破障果。明天早上你自到土柳峰,会合其他四峰之人,就不必再到我这里来了。去吧。” 许重躬身施礼道:“师父只管安心就是,弟子定然多多采集破障果回来,不负师父重望!弟子告退。”说着转身出了洞府,往金英阁飞去。 不一时回到了金英阁,那吴师兄和林师弟一直等在这里,这时迎了出来,道:“见过许师兄,不知师兄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许重点了下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说着带着两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聂海送了三杯茶上来,按位置放好后转身出去,许重心中一动,忽然放出一股淡淡的威压,口中说道:“你们不必拘束,只管自便就是。” 吴师兄和林师弟明显感觉到了这股越来越强烈的威压,渐渐的额头上见了汗,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端起了茶杯进行掩饰,心中却是震惊:“想不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许重身上放出的气息竟能压迫的我们无力反抗!他找我们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想对我们不利?不太像,以他的法力,若是对付我们何必费这个事?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自主运转真元来抵抗这股庞大的威压。 许重看了微微一笑,忽然气势大涨,吴师兄和林师弟两人顿时感到自己已经无法抵抗,各自伸出一手握在了一起,而后两人真元竟然结成一体,在两人身上不断循环运转,一道白光从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中升起,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两人整个笼罩在了里面,这才挡住了许重的威压。 “嗯,果然不错,这两人心意相通,联手之下甚至可以抵过一个普通的培元初期修士了。”许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收了威压,对已经面色苍白的吴、林二人道:“你们且放心,我找你们来并无恶意,反而有机缘给你们,不知你们是否有意?” 林师弟有点儿怀疑的道:“机缘?不知许师兄说的是什么机缘?” “后天乃是绝仙禁地十年一次的开启之日,我得掌峰秦师姐信任,甚为惭愧,代表我金柳峰前去,要选两个内门弟子为辅,你们也知道,我入门时间不长,也不认识几个内门弟子,便想起你们二人,想要带你们二人一同前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绝仙禁地?那是个什么地方?”林师弟疑惑道。 许重笑了笑,便将那绝仙禁地给他们介绍了一番,自然重点说明了虽然叫做“绝仙禁地”,但是对于人禁阶段的修仙者来说根本就毫无危险,在许重口中,这次任务俨然成了一趟下山游玩的好机会,只是顺带着要收集一些破障果罢了。 吴师兄听完了许重所说的话,想了想道:“许师兄,能否让我们兄弟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 许重挥手点头道:“你们尽管商量就是。” 吴、林两人冲着许重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出了许重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又走了进来,吴师兄道:“许师兄,那禁地当真没什么危险吗?我们去了后,回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林师弟也道:“是啊,许师兄和我们说说,要是没危险、还有好处的话,我们就去,不然要是没有好处的话,我们可就不去了。” 许重一愣,想不到这两人居然就这么直接向自己要好处,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换了自己要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话,也不去!这么看来,这两个家伙倒也直白的很,不那么虚伪,还是有可取的地方的,毕竟真小人要比伪君子强得多。 “好处当然有,你们知道那破障果是干什么用的吗?那是用来炼制破障丹的主料啊,至于破障丹嘛,那就要从头说起了……” 接着许重又将破障果及破障丹对于修仙者的意义说了一遍,自然又是极尽所能的添油加醋,末了许重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想想,咱们峰里有多少弟子?如果你们不去,那最后你们能分到那破障丹吗?没有破障丹,你们还想突破人禁?那真是痴人说梦了!只要你们跟我走这一趟,我保证之后最少每人分给你们两粒,怎么样?这是不是天大的好处?” 吴师兄和林师弟互相看了眼,眼中都露出意动之色——能帮助突破人禁,这对任何一个低阶修士来说,都是极其强烈的诱惑,突破人禁,除了修为的提高、法力的增强外,更主要的是,那意味着更长的寿命! 当下吴师兄道:“那我们就跟着许师兄你走一趟,也进一次那个禁地,还要麻烦许师兄多多照顾啊!” 林师弟感激道:“多谢许师兄给我们兄弟这个机会,我,你……许师兄,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大度的人,胸怀如此宽广,我们当初那么说你,你竟然不计前嫌,我,我……” 吴师兄一看林师弟的状态,也跟着激动起来,伸手将胸脯拍得砰砰响,道:“许师兄,我们都是实在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今天我们总算知道师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以往我们太对不起你了……师兄你放心,从今往后咱们兄弟绝对跟你就是一条心!我们就跟着你了,你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许重摆摆手打断了吴师兄的话,心道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大反应?也太容易忽悠了吧?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两人的名字,便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吴师兄和林师弟又互相看了看,然后惊讶道:“许师兄,你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一直在叫啊!”吴师兄一指自己道:“我就叫吴世雄,”又一直林师弟道:“他就叫林时狄啊!” 许重一听,顿时目瞪口呆,差点没晕倒,这才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听他们叫吴师兄、林师弟叫的那么别扭,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有点儿写的不知所云,最近事多,忙得有些乱,得调整下思路了…… 第一百零二章 也算一怒为红颜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弟子来在许重门外叫道:“许师叔,掌峰真人问您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准备好了就请速到土柳峰!” 许重答应一声,又打发了一个弟子去找来吴世雄和林时狄,这才带着两人飞往土柳峰,到了土柳峰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三人来的差不多是最晚的了,其他四峰的人早就已经到了。 许重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次五柳仙派中五峰一共派出了近二十名弟子去那绝仙禁地,差不多每峰都有四五人,这些弟子中颇有熟识的,这时便凑到了一起闲聊,神态之间很是悠闲,并无半分紧张。 吴、林两人见了顿时又放心了不少,心道:“许师兄果然没有骗我们,这些人明显都放松的很,看来那所谓的禁地对人禁修士果然没有什么危险。” 其他四峰的这些弟子许重是一个也不认识,便一言不发的呆在一个角落里等着,倒是吴、林两人入门已久,颇有几个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 许重闲着无事,便干脆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那吴世雄和林时狄过来在许重对面也坐了下来,道:“许师兄,我们刚才看了一圈儿,这里这么多人,就属我们兄弟的修为最低,其他人最少都是培元初期了。” 许重睁开眼睛,看着两人道:“那又如何?” “我们担心拖了师兄你的后腿!” 许重笑道:“你们只管放心就是,看见了那破障果只管往储物袋里面塞,其他的自然有我。” 吴世雄点点头,林时狄道:“这个师兄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不知道那破障果到底是什么样的?” 许重一愣,心道:“糟糕,竟然忘了问了,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样,这还怎么找?师父和秦师姐也是,怎么不告诉我?” 吴世雄看许重的样子,才知道原来许重自己也不知道破障果是什么样,心里有点儿哭笑不得,道:“不会连师兄也不知道吧?” 许重有点儿尴尬,吴世雄道:“这样吧,师兄先在这儿歇着,我们兄弟找人问问。”说着一拉林时狄,两人起身去找熟悉的人问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脸上很有些古怪,道:“我们问了几个人,才发现这些人竟然都不知道那破障果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下咱们怎么找啊?” 许重疑惑道:“都不知道?那可真是有点儿奇怪啊!” 这时旁边一个水柳峰的女弟子听了实在忍不住过来道:“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一会儿带队的长老会告诉我们吗?” “哦?”许重扭过头来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长得极为妩媚的女弟子,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道:“多谢这位师姐提醒,我们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本来许重只是随便看了两眼而已,眼神中也并没有轻薄之意,之后就收回了眼光,不想从那女弟子身后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很是阴冷嚣张的声音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你的眼珠子!” 许重听了心道:“这人是谁啊,居然这么狂妄!”不过他并不想惹事,便没有回应。那人见许重没有反应,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识相!”接着又对先前那妩媚的女弟子道:“纳兰,我警告过你,不准你和别的男人说话,你竟敢违背我!” 纳兰哼了一声,极其娇媚的道:“你想怎么样啊唐丰?人家就是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哎呦!你,你,这里不行的……唔、唔,你轻点!” 唐丰一把搂住纳兰,大手狠狠的在她的胸脯上揉.搓着,毫无怜惜之色,口中嘿嘿冷笑道:“我为你吃醋?你也配?我不过现在对你还有那么一点儿兴趣罢了,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你会变得很惨!五柳仙派里,有的是女弟子,只要我唐丰看上的,谁能飞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唐丰的声音极大,一时周围的各峰弟子都纷纷向这边张望,但其中不少人一看到唐丰立刻扭头装作从来没有看过的样子,只有一些不认识唐丰的弟子还不停的向这边看来。 “哼!”唐丰身上忽然放出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还在观望的弟子,这些弟子立刻感到自己仿佛倒进了冰窟一般,冷得厉害,浑身不住的哆嗦,纷纷运转真元抵抗,但这股阴冷的气息竟是越来越强,很快已经有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坚持不住,身体萎顿倒在地上。 许重和吴、林二人离唐丰很近,因此受到的影响也最大,许重固然没事,但吴、林二人就十分难过了,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放出一个光罩,这才勉强坚持下来。 “嗯,这人的气息如此阴冷,显然也是水柳峰的弟子,而且这人应该是冰属性的根骨资质吧?修为似乎和我也就是半斤八两,不过他怎么就敢这么嚣张?似乎这里这么多五峰的弟子中,竟然还没有人有异议的,当真奇怪了!” 许重正暗自纳闷,突然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道:“这姓唐的吹什么牛皮?不就是有个大修士罩着吗?有什么好狂的?这么狂,金柳峰的星月可是派里的第一美女,怎么不见他怎么样?” 旁边有人小声笑道:“他怎么敢碰星月?人家可是地禁阶段的修士,天纵奇才,那么多各峰的精英弟子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哪里敢自讨没趣?” 又有一人小声道:“行了,别说了,被姓唐的听见就糟了!” 那几个人立刻都不说话了,但唐丰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一把将纳兰甩到一边,不顾纳兰幽怨的眼神,缓步走到说话的那几个人身边,恶狠狠的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 许重悄悄问吴世雄道:“这姓唐的凭什么这么狂?派里的长辈们居然也没人管?” 吴世雄小心的看了唐丰一眼,见唐丰没注意到自己这里,这才传音给许重道:“许师兄不知道这人?这唐丰其实是水柳峰的一个精英弟子,不过据说他入门已经九十余年了,可修为还不过是培元后期,始终突破不了人禁,但他的师父,也就是水柳峰的唐川长老,据说是这唐丰的直系长辈,所以很护着他,即使他犯了什么过错,只要不是太严重的,宗门中的长辈们看在唐长老的面子上也就算了,久而久之他就成了这个样子,这人没什么本事,不过却专门欺负修为不如他的弟子,尤其是好色如命,最是可恶!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啊!” 许重点点头,心道原来如此,有那么大的一个后台,怪不得这人这么张狂了。 这时只听唐丰趾高气扬道:“让我饶了你们?简单,只要你们三个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那三个人一听噌的站了起来,许重一看,原来是三个火柳峰的弟子,其中一个环头豹眼的大汉道:“姓唐的,你,你别欺人太甚!论修为,俺们可不怕你!” 不过这大汉的声音虽大,但明显色厉内荏,底气不足。 唐丰哈哈大笑道:“别说这些个废话,我只问你们到底跪不跪?如果你们不跪,嘿嘿,思过崖里有的是地方等着你们去!敢和老子作对!哼,老子告诉你,不就是一个星月吗?她再了不起也不过就是一个娘们儿,老子总有一天让你们听听她在老子胯下婉转承欢的叫声!”说完又是大笑。 许重一听顿时怒火上涌,他原本不想惹事,但这唐丰竟然言语中辱到星月,他如何还能忍住?当下腾的站了起来,口中大喝道:“唐丰,你敢辱我星月师姐,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众人原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唐丰身上,冷不防被许重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这些其他四峰的弟子并不认识许重,这时都非常惊讶:“这人是金柳峰的人?” “看来也是星月的爱慕者了,难怪跳了出来。” “唉,不过是个傻子罢了,你跳出来又能怎么样?那唐丰不但本身就是培元后期的修为,身上更有一件唐川长老送给他的琉璃净瓶,那可是中阶法器啊,虽说唐丰一天只能用三次,不过一次你也受不了啊!” “我,我也是星月的爱慕者啊,可是,我没那个勇气站出来!呜呜,我原来,原来是个懦夫!” …… 唐丰自然也被吓了一跳,扭头冷冷的看着许重,随即阴阴笑道:“金柳峰的,星月那婊子的追求者?”突然神色一变,变得狰狞起来歇斯底里的道:“你他妈说谁活得不耐烦了?老子就他妈活得不耐烦了你能怎么样?有种你打我啊?打我,来啊!没种你,没……啊!” 许重心中怒极,一字字道:“你既然想死,老子就成全你,杀你,跟杀死个臭虫没什么区别!”说着也不见许重有任何动作,半空中突然化出一只土黄色的大手,呼的朝唐丰抓去。 在场的二十余名各峰弟子见了那大手都是一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法术,简直神乎其神,纷纷和旁边的吴、林二人打听。 吴世雄和林时狄开始见许重不由分说和唐丰斗起法来,心里很担心,当然不是担心许重,而是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不过这时见其他峰的弟子都来和自己打听许重,觉得脸上有光,便开始替许重吹嘘了起来。 唐丰一见大手先是一呆,继而大惊,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水流向大手冲去,那大手周围突然放出青光,而后从手掌中迅速伸出无数荆棘藤蔓,朝唐丰缠去。 唐丰怒喝连连,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利剑,望空一放,那剑立时朝荆棘藤蔓斩去,将荆棘藤蔓纷纷斩落地上。唐丰哈哈大笑道:“我当你有多大本事,敢在我面前夸口,原来不过如此!” 许重怒笑道:“你何曾见过我的本事?”随着大袖一挥,地上突然长出四道石墙,将唐丰紧紧困在其中,唐丰纵身一跃,眼看就要跳出石墙的包围,那四道石墙忽然都化成大手一股脑的朝唐丰抓了过来,唐丰人在空中躲闪不及,顿时被大手一把抓在其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嘿嘿,你既然和我叫嚣,我怎能不从你心愿?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看你还有何说!” 说起来慢,但其实只是很短的时间唐丰竟然就被许重幻化的大手给抓了个正着,各峰弟子都是大惊失色,要知道唐丰虽然令人讨厌,但他毕竟是培元后期的修为,在场众人中大部分人的修为都还不如唐丰,许重能轻易击败唐丰,岂不是也能轻易的击败他们吗? 一时间他们难以相信这个结果,但那大手紧紧抓着唐丰,令他们又不能不信!众人看着许重的目光顿时骤变! 许重摊开手,掌中升起一道金光,接着金光分裂成五道,化成五根炽热的金阳针,眼看许重就要放出金阳针,唐丰突然大叫道:“师父救我——!”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手下留情!” 这断喝声一出,各峰弟子顿时纷纷惊呼:“唐川长老来了!”然后呼啦一下拉开了同许重之间的距离。 唐丰听了则是大喜,斜着眼睛轻蔑的看着许重,勉强阴阴笑道:“老子等着你……来杀!老子看你敢不敢……你,你今天,要是不杀,了我,老子发誓,定要,定要废了你的修为,当着你,你的面,将那,星月,每天强奸,一,一百遍!” 许重原本听了半空中的断喝,手掌中的金光已经开始消散,这时听了唐丰的话,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掌中的五道金光顿时光芒大放,瞬间又重新形成了五根金阳针,接着许重恶狠狠的说道:“今天老子就杀给你看!”说着将手一扬,五根金阳针瞬间刺向唐丰。 唐丰眼中的轻蔑与嘲讽一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恐惧,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许重明明知道自己的师父已经来了竟然还敢出手!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看五根金阳针就要刺中唐丰的身体,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五个蓝色的光点儿,接着变成五个蓝色的冰晶,迎着五根金阳针飞去,原本蕴含真阳之力、无比炽热的金阳针遇到了这五个冰晶,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五个冰晶骤然聚合在一起,轰得一声居然也化成了一只蓝色的大手,狠狠地朝许重抓来。 许重想躲,但那蓝色大手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蓝色大手马上就要将许重抓住的瞬间,突然平地里传来一声怒哼,接着一声清越的钟声响起,那蓝色的大手瞬间化为无数冰晶,消散在天际中。 接着原本抓着唐丰的大手也轰然消散,将唐丰重重摔到了地上。 许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钟声似乎是师父的镇魂钟,这才放下了心来,暗道:“既然我师已经插手,我固然杀不了唐丰这厮,但那唐川长老想必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只是仇既然已经结下,终究是个麻烦!哼,我何必急于一时?等进了那绝仙禁地,再找机会杀死这唐丰不迟!到时候随便嫁祸给别人,看那唐川长老能有何话说!” 土柳峰上空,一个身穿黑色道服、瘦小枯干的老道脸色铁青,恨恨的看了许重一眼,而后又转身望着金柳峰的方向沉思了片刻,最后愤然一挥大袖,驾云飞向了水柳峰,转眼消失不见了。 金柳峰青衣长老洞府中,一口青铜古钟忽然一闪没入青衣长老的身体,青衣长老微微一笑,道:“如此正好,不偏不倚,我可以放心了!”说着闭上了双眼开始静静修炼。 土柳峰太岳长老洞府中,太岳长老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唐川师弟这下是肯定不去了,找谁呢?”想了半天,突然眼中一亮:“说不得,只好麻烦离火师弟了,想来离火师弟一向古道热肠、为人耿直,肯定比青衣那个家伙好说话多了……” 唐丰摔在地上正要爬起来,许重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眼神阴狠的盯着他,一字字道:“管住你的臭嘴!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言乱语、辱我师姐,我看谁能救得了你!” 唐丰停住身体,抬头同样恶狠狠的盯着许重,仿佛一头恶狼一般。许重嘴角一咧,忽然抬脚狠狠踹在了唐丰的脸上,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吴、林两人见许重回来,都是大拍马屁不提。 其他四峰弟子基本都是内门弟子——精英弟子大多都突破了人禁,他们一直看着整个过程,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有人暗叹道:“唐丰以往欺负我们这些没人疼的也就罢了,今天却踢到了铁板上,想不到这许重居然也是精英弟子,法力更在唐丰之上。唉,看来就是我们这些没有后台的内门弟子最可怜啊……” 第一百零三章 绝仙禁地(一) 土柳峰。 二十余名五峰弟子都静静等待着,经过了许重和唐丰的斗法之后,众人都平静了下来,不时有人偷偷看向许重,只是不经意间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敬畏之意,当许重的目光扫过众人时,众人都纷纷低头,不敢与许重对视,神态之间很是忌惮。 吴世雄道:“许师兄,今天之后,在咱们派里,人禁阶段的弟子中,恐怕就要以您为尊了,师兄可算是一战成名啊!” 林时狄却看了那唐丰一眼道:“不过师兄这次算是与那唐丰结下了深仇,今后恐怕麻烦少不了,也得小心姓唐的报复啊。” 吴世雄点头道:“说的不错,唐丰师兄固然不怕,但那唐川长老出了名的护短,为人也小气的很,是得小心些才是。” 许重点点头,道:“多谢你们提醒,我不会大意的,只是我何必怕他?他若识趣便罢了,否则,哼!”心里暗道:“等进了那绝仙禁地,我当尽快找机会彻底灭杀唐丰那厮,既然结仇,那边不能留下隐患才是!否则何必动手?” 唐丰坐在许重的对角处,脸上口鼻之间血迹未干,身上道服也很是凌乱,显得整个人极为狼狈。纳兰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她与唐丰相处了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对唐丰很了解,知道这是唐丰的心情很糟,而且越是这种时候,唐丰的脾气也就越暴躁,是以动作极为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了唐丰,惹他发火。 水柳峰另外的两个弟子都是内门弟子,修为都在培元中期,平时没少受唐丰的欺负,虽然见唐丰这狼狈样心里很解气,但想到以后都在一个峰上,免不了还要接触唐丰,所以硬着头皮小心的安慰着唐丰。 忽然唐丰“呀”的叫了一声,随即一挥手扇了纳兰一个耳光,这一下极重,将纳兰扇出去足有两米远,接着唐丰站起身走到了远离众人处,取出一块玉符,唐川的声音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唐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与那青衣的弟子冲突?” 唐丰取出一张传音符,将过程说了一遍,自然将道理都说在自己一边,然后激发了灵符。不一会儿,唐川的声音又响起:“嘿嘿,原来不过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出重手伤我弟子,我岂能善罢甘休?你放心,只要你从绝仙禁地回来,我就帮你去找那秦梦妍提亲,让你与那星月结成双修道侣,哼,我们唐家人看中的,决不能让给别人!” 唐丰一听顿时大喜,接着阴狠的看了许重一眼,暗道:“和老子争,老子如果得不到,又岂能让你得到?老子宁可毁了她!敢得罪我们唐家人,嘿嘿,老子让你后悔都来不及!”他脑中开始浮现出星月在自己胯下婉转承欢的情景,然后一扫先前的颓唐,神态自若的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许重一直暗中盯着唐丰,见他原本狼狈不堪,只是走出去再回来后,居然变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禁暗暗称奇,心道:“这唐丰怎么看都不是个大度的人,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想开了?不可能!肯定又有了什么诡计,看来我的确要小心行事才好,别阴沟里翻了船!” 纳兰一见唐丰回来,虽然心里恨极,但想了想,还是过来接着替唐丰擦拭脸上的污迹。 众人又等了快一个时辰,等的心里烦躁不堪的时候,这才见从土柳殿方向飞了两人,许重一看两人自己都认识,一个正是五柳仙派的掌门真人赵长河,另外一个却是自己拜师时见过的火柳峰的离火长老。 两人落地后,众人都起身行礼,赵长河看了离火长老一眼,离火长老微笑点头不语,赵长河这才道:“尔等都乃我五柳仙派人禁阶段内的顶尖弟子,其中更有两人是精英弟子,这次绝仙禁地之行的目的想必尔等都已知晓,那破障果对我五柳仙派的意义尔等自然也都清楚,我也不多说,只希望尔等此去能带回足够我五柳仙派十年之用的破障果! 要满足这个要求,你们每人最少要收集十颗破障果,那绝仙禁地虽无甚危险,但各宗弟子竞争激烈,尔等任务实在并不轻松!还望尔等能顾全大局,相互配合,如此方能尽最大可能完成任务,只要尔等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派中自有重赏!” 接着赵长河将手一束,道:“这位是火柳峰离火长老,这次就由他老人家负责你们的行程。尔等都来见过吧!” 众弟子又纷纷拜见离火长老,离火长老笑道:“已经耽搁了不少时候,咱们也该上路了,掌门师侄,你回去吧!此次行程无甚危险,只管放心就是。” 赵长河躬身道:“如此弟子便不打扰师叔了。”说着脚下升起一朵黄云,载着他悠悠飞向了土柳殿。 离火长老目光扫过众弟子,众人都感到心头一紧,接着离火长老道:“你们不必多礼,途中都听贫道安排,不可自作主张!”说着放出一只带篷玉舟,那玉舟瞬间变大了数倍,足有十余丈长,三四丈宽,静静的飘在半空。 离火长老道:“都上去吧。” 众弟子纷纷纵身上了玉舟,只有那吴、林二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许重见了一挥大袖,一股强风顿时卷起两人上了玉舟,而后许重才自己纵身一跃进了玉舟之中。 那玉舟中极其宽敞,二十多人在里面一点儿不觉得拥挤,也可随意走动,众人见了都暗暗赞叹。许重心道:“这玉舟比师父的鹰舟可大了不止一倍,只不知师父的鹰舟是否也能随意大小变化。” 离火长老飞身进了玉舟,而后伸手一指玉舟之首上的一颗圆珠,那圆珠顿时放出一片红光,玉舟瞬间冲上蓝天,向远处飞去。 且说五柳山在肃州,肃州之南为辽州,过了辽州便到了沧州。沧州以南又有中州,中州虽然面积小于肃州、辽州,但境内江河众多,更有数座大山横亘,大小城池星罗棋布散落在山河之中。 中州以东为泰州,以西为松州,在中州和松州的交界处,有一座绵延上千里的大山,其山中终年不见天日,云雾弥漫,雨水众多,当地人称之为云雾山。 据说云雾山中多有妖魔鬼怪,也有奇花异草,更有仙人隐迹其中,是以少有人敢进入,久而久之,这千里云雾山竟成了一个禁地。 这一日,离云雾山有二百里之遥的和尚山顶,一个砍柴的樵夫偶尔抬头之时,忽然看见从远处飞来一物,这樵夫开始以为是一只大鸟,但等那物飞到近前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周身红光闪烁的大船,樵夫顿时张大了嘴合不拢,等到那大船已经消失不见,才突然怪叫一声道:“我的个妈呀!我,我看到了什么?一条会飞的大船?” 樵夫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又向天上看去,但天上什么都没有。樵夫以为自己看错了,傻傻的笑了一声,正要接着砍柴,突然又看到从远处飞来一只齐大无比的怪鸟,那怪鸟速度极快,眨眼之时已经到了近前,樵夫用力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顿时又被惊得合不拢嘴,这时从那怪鸟上突然探出一个人来,看了樵夫一眼,接着那怪鸟竟然骤然降低了高度,飞到了樵夫身边,樵夫一看,那怪鸟上竟然坐着三十余个穿着怪异的男女,都好奇的看着自己,顿时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樵夫一直跑到了山下,见那大鸟并没有追来,这才喝了几口随身带着的烈酒,壮着胆子爬回了山顶,此时大鸟早不见了踪影,一切都恢复了原状,樵夫总算放了心,赶紧拿了自己的斧子和柴火下了山。 樵夫一连几个月不敢再上和尚山,后来有人告诉樵夫,那天看见的都是仙人,樵夫想了想深以为然,要不是仙人,怎么会有会飞的船?要不是仙人,怎么大鸟背上竟然能坐着那么多人?樵夫从此相信自己有仙缘,天天都爬上和尚山等着仙人再次到来,好和仙人求几颗长生的仙丹,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仙人。 那会飞的大船自然就是离火长老的玉舟,至于后来的大鸟,却是属于沧州巨灵宗所有。至于那绝仙禁地正在云雾山中。 五柳山距离云雾山距离尽管足有数千里之遥,但离火长老的玉舟速度极快,不过一天时间已到了云雾山。许重看见四周弥漫的无尽的浓雾,心道:“这里果然神奇,雾气竟然如此浓稠,将整座山脉尽皆笼罩其中。” 离火长老忽然道:“你们准备好了,马上就要到地方了。” 随着离火长老的话音一落,玉舟骤然降低了高度,接着朝一个山谷之中飞了进去。 “收了你们的神识,这里不少别宗道友已经先到了,不要妄自查探,以免引起误会!” 众弟子听了都纷纷收回神识,老老实实的呆在玉舟中,只有许重神识依旧扩散在外面,他心道:“我的神识具有隐蔽性,自然不会被人发觉,何必收回?” 随着深入山谷,玉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浓雾也渐渐稀薄,即使不靠神识也能依稀看清两边的景物,许重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块极大的空地,四周足有数百人或站或坐,看来就是先到的别宗弟子了。 忽然许重感到一股强大无匹的神念朝自己袭来,顿时大惊,再想收回神识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自己的神识被那股神念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而后脑中响起一人的声音道:“小子,你的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不能用神识随便在这里探查吗?今次且给你个教训,日后记得守规矩些!” 话音一落,那股强大的神识顿时消失,许重脸色煞白,心里惊惧不已,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神识虽然能隐蔽,但遇到了修为远远强过自己的修士,那就无法遁形! 他赶紧老老实实的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忽然感到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刚要抬头去看,脑中响起离火长老的声音:“我话既出口,你怎敢不遵?哼,以为修炼了那《太虚真经》就真的天下无敌了?你还差得远呢!你那神识虽能瞒过地禁以下的修士,但在大修士面前,便如赤身裸体一般!看在你是青衣师弟的弟子,且饶你一次,借人之手给你个教训,若再有一次,决不轻饶!” 许重又是一惊,也不敢抬头,只默默坐着运转真元,修复自己轻微受损的神识。 玉舟眨眼间到了那块空地上空,离火长老道:“都下去吧,且等各宗弟子到齐后,自然开那禁地的禁制。” 许重先送吴、林二人下了玉舟,这才自己跳了下去,随着五柳仙派的弟子都站在一处,四下观望着这空地中的情况。 这空地面积极大,呈葫芦形状,许重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葫芦底部,葫芦嘴儿却在前面的浓雾中看不见。各宗弟子足有数百人,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有僧、又道,自然也有普通人打扮的,都按各自门派聚在一处,许重大概看了看,估计已到了有十多个宗派了。 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的有三个人,左边的是一个长着长长寿眉的老和尚,中间的是一个极为干瘦的中年道士,右边的则是一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眼波流转、潇洒之极的年轻公子。 见了五柳仙派众人,老和尚和那年轻公子都是冲着离火长老微微点头,一语不发,那中年道士笑道:“贵派这次原来是离火道兄来的,贫道有失远迎,勿怪。” 离火长老收了玉舟,朝三人施了一礼,道:“岂敢岂敢,方道兄客气了。” 那年轻公子这时笑道:“离火道兄,这次贵派走时共需上缴一百五十颗破障果,任务实在不轻啊。” 离火脸色一变,道:“怎么这么多?上次不是才九十颗吗?” 那年轻公子道:“不多了,原本贵派这次不该参加这禁地取宝的,还是贵派黄石道友亲自上我三宗,言道贵派急需破障果,我三宗祖师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这才通融一二。但为了公平起见,贵派自当多缴一些的。” 离火长老脸上一红,无奈道:“原来如此,贫道晓得了,孔道兄放心就是,我们定然足数上缴!” 那年轻公子笑道:“如此甚好!” 离火长老脸色阴沉的回了五柳仙派众弟子所在的地方,沉声道:“你们都听到了,此次我派要上缴给三大宗共计一百五十颗破障果,如此一来,你们每人都要至少收集到二十颗破障果,我们才能满足今后十年甚至二十年所需!否则,我们这次就是白来一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半个月后,你们每人要交上二十颗破障果!” 众弟子一听任务一下加了一倍,都是暗暗叫苦,许重远远看了那年轻公子一眼,暗道:“原来这三人都是三大宗的人,真是好大的威风,他们自己一个弟子都没来,原来是要别的宗派收集了之后给他们抽头!真是一笔好买卖!” 忽然心里一动:“这人的声音?原来那股强大的神念就是这人的,这人应当是密魔宗的了,当真了不得!那中间的道士应该就是玉霄宫的人,那老和尚自然就是天静山的了。相比之下,我五柳仙派却是差得远了,离火长老在这三人面前,简直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不过那密魔宗的公子长得真俊俏,简直像个女人,嗯,比一般的女人漂亮多了,说话的声音也像个女人……” 想到此,许重忍不住又向那年轻公子看去,那公子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来,眼中两道神光瞬间笼罩了许重,许重大惊,吓得变了脸色,那公子冲着许重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只巨大的怪鸟飞了进来,随即落在地上,跳下来三十多个男女修士,为首的却是一个红脸虬髯的大汉,这大汉取出一个口袋,朝那怪鸟一抖,顿时从那口袋中放出一道光芒笼罩了怪鸟,怪鸟原本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飞进了那口袋,那大汉收回了口袋四下看了一圈,然后也恭谨的向三大宗的三人行礼,那公子道:“巨灵宗十年前轮空,这次只要上缴九十颗破障果就是了。” 那大汉呵呵笑道:“三位道友放心就是,我宗定然足数上缴!”说着带着人往五柳仙派这边来,离火长老迎了出去,笑道:“山魈,你个老家伙,这次怎么是你来了?” 山魈道:“离火你个老不死的,你不也来了吗?宗里其他的老家伙们都实在太懒,只好我来了,怎么暮云宗的道友们还没到吗?” “他们离这里比我们远得多,来的晚些也是正常,不过他们速度快,算来也该到了。怎么样?十多年没见,你有没有长进?” 山魈嘿了一声,神识瞬间笼罩了离火长老,然后笑道:“还不是那样吗,看来你这十多年也没什么长进啊!” 离火正要说话,突然严重神光大放,笑道:“呵呵,暮云宗的李老怪也来了,这次咱们三个有半个月的时间,正好能聚聚。” 随着离火长老话音一落,从外面骤然飞进来一辆庞大的马车,拉车却是四头通体洁白的犀牛,马车一落地,四头犀牛仰天就是一阵嘶吼,而后从马车中陆续出来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 第一百零四章 绝仙禁地(二) 那中年文士一眼看见山魈和离火长老,忍不住一呆,接着朗声笑道:“好,好,李某正愁这半个月的时间如何打发,想不到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也来了,如何正好!” 山魈笑道:“李老怪先去见过三大宗三位道友,再来叙话吧。” 离火长老笑道:“想不到今次如此之巧,我三人又凑到了一起,实在难得。” 那李老怪见自己宗派的弟子都站到了一处,取出四个一般大小的项圈,往那四头犀牛颈中一套,而后取出一个皮袋儿,那四头犀牛顿时变小,钻进皮袋儿中去了,李老怪收了皮袋儿,这才上前见过三大宗的三人。 三宗带队长老是故交好友,底下众弟子之间自然也变得亲近起来,只过了一会儿,三宗弟子就混成了一团,这一下顿时打破了这片空地原本的宁静。 其他宗派的弟子见了纷纷皱起眉头,厌恶的看着三宗弟子所在的方向,但三大宗的人既然都没有发话,他们自然也只是在心里鄙夷一番,并不会真的过来平白的得罪人。 许重并没有参与其中,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吴、林二人这时已经对许重极为敬佩,也跟在许重身后一语不发。 那巨灵宗乃是修仙界中唯一一个以武入道的宗门,门下弟子很多都是从凡间江湖门派中遴选出来,宗门中功法也以修炼肉身为主,是以巨灵宗的弟子们无论男女在外表看起来,都比其他宗派的弟子要壮硕一些;暮云宗的弟子则什么样的都有,穿着打扮更是稀奇古怪,此宗功法兼容并蓄、佛道兼收,所以此宗弟子看起来远不如别宗弟子整齐。 偶尔有几个巨灵宗或暮云宗的弟子过来找许重攀谈,许重只是应付几句,那弟子见了自然不愿自讨无趣,渐渐的也没有人再来打扰许重了。 唐丰始终阴沉着脸,眼中不时闪过凶光扫向许重,但随即也就变得若无其事,纳兰自然小心的跟在唐丰的身后。 许重注意到,那暮云宗中有一个黄衣女子和火柳峰的一个弟子交谈了一会儿后,就始终盯着自己看,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暗道:“此女怎么好像认识我似的?怎么总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长花了吗?”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忽然抿了抿嘴唇,好像鼓起勇气一般,朝许重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脸已经先红了,许重暗中笑道:“好一个害羞的姑娘!想不到修仙界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如今世风日下,就连凡间的所谓大家闺秀们,都难得再有这样的女子了!” 那女子走到许重跟前,轻轻一幅,道:“这位师兄可是金柳峰的精英弟子吗?”她声音极小,要不是许重耳力极佳,恐怕根本听不到。 许重点了点道:“不错。姑娘有事吗?” “我,我听说,贵峰原本不是要派一位姓高的师兄来的吗?他,他为什么没来呢?” 许重听了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盯着那女子道:“你说的可是高炽师兄吗?” “正是高炽。” 许重低头沉吟了片刻,那女子似乎有些着急,欲言又止,许重微微笑道:“姑娘与高师兄是什么关系?” 那女子尚未说话,旁边一个妖娆婀娜的女子忽然过来咯咯笑道:“师兄不知道,高师兄与我们燕儿已经情定三生,乃是一对情侣,师兄快说,高师兄为什么没来?让我们燕儿空欢喜一场!” 燕儿两颊通红,像一个熟透的苹果,娇嗔道:“紫姐姐瞎说什么?这么难听!” 许重听了又是一呆,想不到死鬼高炽居然在暮云宗还有这么一个娇俏的情人!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遗憾之色道:“果真如此那就太可惜了,高师兄几个月前从你们暮云宗回来的时候,与几个红衣修士起了冲突,已死多时了。” 燕儿听了一愣,但却没有出现许重预料之中的反应,许重原本以为自己说出高炽已死的消息,燕儿应该痛不欲生、啼哭不止,这才像她这种女子应有的反应,没想到那燕儿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解脱的神情,只道:“已经死了吗?那就死了吧!”然后对许重又福了一幅,道:“多些师兄。”说着也不理那个紫姐姐,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许重并吴、林两人都是一呆,实在想不到那燕儿居然是这种反应,这哪里有什么情义可言?简直冷漠到了极点! 那紫姐姐却是看着燕儿的背影,喃喃道:“想不到这丫头的无情道法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来离突破人禁不远了……”说着也随着燕儿离去。 “无情道?”许重听了皱了皱眉,他曾在《修仙概览》中看过一眼,这无情道并不是修炼的法力真元,而是类似于《太虚真经》,乃是一种专门修炼元神的法门,据说共分人、地、天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修炼时都要先选中一个鼎炉,并让自己爱上这个鼎炉,而后至这一阶段大成时将鼎炉抛弃甚至杀死。 “原来如此,想不到那高炽竟然是那燕儿的鼎炉!天下竟然真有这种邪门的功法,当真古怪的紧!” 吴、林两人显然不知道无情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隐约中感到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便传音给许重询问,许重当下给两人解释了一番,吴世雄顿时怒道:“这暮云宗弟子竟然用我五柳仙派弟子当修炼的鼎炉?真是岂有此理!”说着就要起来,被许重一把拉住道:“那高炽已死,莫管闲事!” 吴世雄道:“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修炼那无情道,鼎炉必定要自愿才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你何干?” 吴世雄听了这才忿忿的坐了下来。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又陆续来了几个宗派的弟子,许重原本以为能在这里见到法严宗的悟果,没想到等到最后也没见法严宗的人,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前面原本一直默坐的天静山的那长眉老僧忽然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时辰已到,当开禁地之门!”说完头上现出一泓佛光,佛光之中一块澄明令牌悬浮其中。 那姓孔的年轻公子一见,笑道:“慧贤大师等不及了?孔某怎好怠慢?”说着头上现出一团乌云,其中同样悬浮着一块令牌。 方姓道士一见,朗声道:“各宗弟子且都准备好了,我等将开启那绝仙禁地之门,禁地之中任何人不得御器飞行,违者必死!”说着头上现出一团清光,其中自然也有一块令牌。 “各位道友且退出百里之外,否则被那无上业火烧到,后悔莫及!” 许重站起身,耳中突然传来离火长老的声音道:“你等切记,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给你们,半个月后那禁地之门就将关闭,那禁地之中不能飞行,你等务必及时出来,千万不要晚了,否则必死无疑!还有,不要深入禁地最深处!” 许重忽然想起一事,叫道:“离火师伯,那破障果是什么样子?弟子等还不知道!” 离火长老顿时一拍脑门,道:“该死,居然忘了这事!”说着朝天上虚虚一指,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颗朱红色的果实,衬着三片紫叶,离火长老道:“看清楚了,这就是破障果!” 接着那朱红色的果实消失,数十个身影腾空而起,迅疾无比的飞向远方。那慧贤大师又是一声佛号,接着头上佛光中的令牌瞬间变大,缓缓飞上天空,与另外两个令牌猛地一撞,合成了一块令牌,向着葫芦嘴的方向飞了进去。 三大宗这三人同时伸手一指,三道光芒随着令牌射进了迷雾之中,迷雾深处,陡然放出一团耀眼的金光,迷雾顿时四散而去,许重等人都忍不住向里面看去,只见一个硕大的金色“破”字突然出现,而后缓缓的印在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石门上。轰隆一声巨响,那石门缓缓开启,从里面涌出熊熊无色烈焰,但一点热量也无。 三人身上瞬间放出光华,堪堪挡住了烈焰,但那光华忽明忽暗,十分不稳定,那孔姓公子长发飞扬,厉声喝道:“你们还等什么?我们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快进去!” 各宗弟子一听顿时如潮水一般朝那石门涌去,许重原本挤在最前面,他看着那无色烈焰心中忽然一动,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中间,等看到前面的弟子并无危险,这才接着朝里面挤去,只是此时早已不见了吴、林二人的踪影。 到了那巨大的石门处,许重一下跃了进去,身上并无半点儿不适的感觉,心道:“这无色烈焰就是那无上业火吗?听说这业火乃是仙界之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绝仙禁地难道原本不是这一界的?” 他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随着人流往里面走去,只见石门之后竖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青色石碑,上面刻着两个殷红的大字:“绝仙”!那字仿佛用鲜血涂上去的一般。 许重往前走了一段,而后停了下来,打算先随意的四处看看。他一直认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应该先好好观察一番,然后心中有数了在深入进去,这样才是最稳妥的,不论别人如何说这里多么安全,但那毕竟不如自己观察的把握。 绝仙禁地占地极广,就像一个巨大的山谷般,足有近百里长。头顶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整个禁地之中虽然昏昏暗暗,两百米内倒也能勉强看得清楚,两边的山石一眼望去斑驳不堪、各种颜色都有,不时从禁地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一会儿仿佛兽鸣、一会儿有如鬼嚎,只是令许重奇怪的是,这整个禁地中竟然到处都充斥着极其浓郁的杀伐戾气,其他灵气少的可怜。 “那破障果本应是秉天地灵气孕育而出,怎么这里竟然都是杀伐戾气?这种环境下居然能产出那种奇果?” 许重心里疑惑不已,心中不由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恐怕这次寻找破障果的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 与此同时,各宗派弟子已经全部进了石门,笼罩在三大宗三人身上的光华也终于顶不住业火的烧蚀将要彻底消散,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同时收手,那石门轰然一声又重新紧紧的合在了一起,无尽业火也随之消失。 “总算平安无事,这禁地之门越来越难开启了,我们三百年前接手时,修为尚不及此时,那时却能坚持一个时辰之多,现在就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十年之后,恐怕连坚持一炷香也难了!”慧贤大师摇头叹息道。 孔公子忽然神情凝重道:“两位道兄,不知你们有没有感应到,这次从禁地中随业火溢出的居然是杀伐戾气!以往的五行灵气居然一点儿也无!” “孔道兄也感应到了?贫道还以为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感觉呢!” “不单是你们二位,就是贫僧也感应到了,那破障果秉五行灵气而生,禁地内五行灵气当极为充盈才是,怎么会如此呢?” 方姓道人嘴角似笑非笑道:“根据我宗近百年来的观察,这禁地内的五行灵气正不断锐减,破障果的产量自然也越来越少,看来这处采集破障果的宝地也要废弃了!这禁地是个谜,即使霞举期的大能也无法窥探一二,我等三人自然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孔公子大笑道:“如此却又一场好戏看了,禁地内的弟子必然为了争抢那破障果大打出手,我三人只坐看能活着出来的有几人便是!” 方姓道人笑道:“正是如此!难得有这么个乐子,正要好好看看!我三人不妨打个赌,看哪宗弟子活着出来的最多,可好?” “道兄说的甚合我意!大师怎么说?”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孔公子道:“大师莫要扫兴才是啊!” 方姓道人道:“孔道兄和大师相处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了解大师?大师说‘善哉’,那就是同意了,大师,我说的可对?” 慧贤大师笑道:“善哉!善哉!” …… 且说许重在绝仙禁地中四处观察了好一阵子,周边的人渐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一人时,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 走了几十米,从旁边的一个洞口中忽然吹出一股强劲的罡风,许重忙后退一步躲了过去,就见对面的一块大石被罡风吹过后变成了一堆粉末四下飘散。 许重一惊,不禁出了一头冷汗,心道:“谁说这里对人禁阶段的修士没有危险?刚才这道罡风如果吹到人身上,不死也伤啊!” 当下不敢大意,将真元运转起来,神识尽数放出,小心的往前走去。又走了大概几百米,前面隐隐传来淙淙流水声,似乎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过,许重心道:“走了几百米,除了光秃秃的斑斓山石什么都没有,那破障果会不会长在水边呢?”当下加快了速度往前赶去。 那流水声越来越清晰,许重正想加快速度,忽然听见叫道:“道友快停下,前边危险!” 他急忙停住身形,听那声音是从左边传来,心里奇怪怎么神识没有发现那边有人,扭头一看原来左边有一条小径,两个身穿蓝色衣服的人正躲在里面,朝自己比划着。 许重心念一动,飞身进了小径,来到了那两人跟前,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两人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他问道:“道友说前面有危险?” 那个男的看了许重一眼,道:“道友是哪一宗的?”他身边的女子道:“林哥哥,这位道友看起来似乎是五柳仙派金柳峰的。”说着问许重道:“我说的可对?” 许重点头道:“道友说的不错,贫道正是五柳仙派金柳门下。敢问你们方才说前面有危险是怎么回事?” 那姓林的男子正要说话,突然从前面传来一声诡异的尖叫声,接着又传来一声惨呼,而后安静了下来。 “道友听见了吧?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很窄但却极深的小河,河水竟然是鲜红的,好像里面流的不是水,而是鲜血一般。刚才我们和宗里的一个师兄落在了后面,赶到那小河时原本也没注意,虽然这里不能御器飞行,不过要过河还难不住我们,但当我们正要过河时,那河水中突然射出来一条怪蛇,那蛇有两个脑袋,上面都长着鲜红的冠子,我们在后面所以侥幸多了过去,可是我师兄他却被那条怪蛇一口咬中,接着竟然被整个吞了下去……天啊,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女子听他一讲,仿佛又置身于那可怕的情景中,竟然有些发抖,脸色也变得煞白。 许重倒吸了一口凉气,疑惑道:“这里竟然有这种东西?贫道去看看!两位一起来吗?” 那姓林的男子一伸手想要抓住许重的胳膊,许重身形一晃已经退后了一步,脸色一寒,警惕道:“道友想干什么?” 那姓林的男子一呆,随即露出尴尬之色道:“道友不要误会,我不过想拉住你,你是没见过那怪蛇的样子,原本只有手指粗细,咬住了我师兄后竟然一下变得足有水桶粗,刚才的那声尖叫就是那怪蛇发出的,在你之前也有一位天星宗的道友不听我们劝,执意要去看看,听刚才那声惨叫,估计是凶多吉少,我劝你还是和我们躲在这里的好!” 许重看这两人的确不像有什么恶意的样子,脸色缓了下来,道:“躲在这里能躲多久?难道一直等到出去吗?贫道还要去找那破障果,不可能陪着二位一直躲下去。” 这时忽然从前面又传来一声诡异的尖叫,接着三人都听到淙淙流水声似乎比之前近了许多,那两人脸色顿时大变,那女子面无人色忍不住道:“这,这河水声,怎么,近了?” 第一百零五章 绝仙禁地(三) 许重皱眉,仔细听了听,道:“不好,听声音那河水不但在移动,而且是朝着这里来的,看来就是咱们不去,它也要来找咱们了。” 姓林的男子声音有些颤抖道:“它的速度慢,咱们还是逃吧,它追不上咱们!”说着一把拉住女子朝小径深处而去,那女子叫道:“道友要想活命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许重稍稍思良了一下,还是跟着这两人一起往小径深处而去,听这两人说,那怪蛇很是厉害,尤其诡异的是河水竟能自己移动,他可不想真的自己一人面对。 很快许重赶上两人,三人往前走了有五六百米,最前面的林姓男子忽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煞白,后面的女子跟着停下,紧张的问道:“林哥哥,怎么不走了?” 她的林哥哥没说话,前面却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正和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接着淙淙流水声从前面传来。女子大叫一声,转身反拉着林姓男子就要往回跑。 许重心中也是发冷,却伸手拦住了两人,叹道:“别往回跑了,没用的,我们已经被那怪蛇困在了此处。” 他话音刚落,果然从三人身后也传来淙淙流水声,那女子紧紧拉着林姓男子带着哭腔道:“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死在这里!……” 许重道:“为今之计,咱们只好和它拼了,咱们有三个人,都有培元期的修为,未必不能除掉这怪物!”说着许重神识一扫,又道:“根本也没有什么小河,不过是那怪蛇的身躯演化罢了!” 林姓男子眼珠一转,传音给那女子道:“婉儿,你说咱们三个一起能除掉这怪蛇吗?” 婉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传音道:“这,恐怕不能……林哥哥,看来咱们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呜呜……” “婉儿别哭,我想了想,那怪蛇一次似乎只能吞掉一人,它吞了师兄之后,好半天才来,不如咱们干脆将这个五柳仙派的小子先喂了它,咱们不就有了逃命的机会了吗?” “啊?这,他肯吗?” “哼,他当然不肯了,不过他不过和咱们修为差不多,咱们出其不意制服他的把握可比除掉那怪蛇的机会大多了,再说要不是刚才咱们叫住他,他恐怕早就被那怪蛇吞了,咱们也不算害他!” 婉儿有些犹豫,这时前面突然又是一声尖叫,接着平地里竖起一道极高且细的红线,顶上分出两个斗大的带冠蛇头,不断左右摇摆着,四只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许重三人。 婉儿惊叫一声,接着使劲儿点了点头,悄悄和林姓男子往后退去。 许重此时虽在最前面,但刚才却已经发现了林姓男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心中已是有了戒备,暗道:“若是你们识相,我就帮你们除了这怪物,否则我也不是善男信女!” 那怪蛇虽然诡异,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戾气,但许重从它的气势看起来并不觉得比自己先前在二龙山灭杀的那只大头阴鬼厉害,心里已经不再担心,它能一口吞掉那婉儿的师兄,恐怕是出其不意才能得逞,若是一般的培元期修士有了防备,即使不是它的对手,但要逃命也还不难,只是林姓男子和婉儿已经被吓破了胆了,根本不敢与怪蛇对抗。 “这两人不知是哪一宗弟子,看来也没有经过历练,空有修为而已,不足为惧!” 那怪蛇的两个蛇头这时突然向前一探,林姓男子以为怪蛇就要攻击,大叫道:“婉儿动手!”婉儿随即将手一扬,一条黄色丝带顿时朝许重卷来。 同时林姓男子手中拿着一根短笛朝许重劈手打去,那短笛中喷出一个火球射向许重。 那怪蛇一看自己还没发动攻击,三个人类之间竟然起了内讧,似乎有些疑惑不解,居然将蛇头又缩了回去,同时又发出一声尖叫。 许重虽是背对两人,但神识早就锁定了他们,时刻防备着,如何会被他们得手?他倏然转身,身前突然化出一只火焰大手,那短笛发出的火球瞬间没入没了踪影,接着大手朝那黄色一带一捞,已经将黄色丝带捞在手中,但那丝带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并不惧怕这种火焰,竟然一兜一绕,将那大手缠了起来,接着一端骤然伸长仍是缠向许重。 许重冷笑道:“贫道不曾害你们,你二人竟对贫道包藏祸心!贫道岂能容你?这种法器也要拿来现眼,当真可笑之极!” 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株赤红色树枝,朝着火焰大手一刷,顿时那大手外层的火焰颜色转为白色,竟然成了净火! 婉儿一声惨呼,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火焰大手中的黄色丝带已经被净火瞬间气化,连带伤了婉儿的神识。 “你,你不是金柳峰的弟子!你,你……” “婉儿!”林姓男子将手中短笛猛地一挥,短笛骤然变大变粗,然后咚咚接连射出数个脸盆大小的火球,但没等到了许重身前,也被火焰大手抓住一握,融入其中。 许重冷漠的看着两人,心道这两人虽是培元期,但实力竟然如此弱小,真是不堪一击!他却不知道,若不是有那红宝树,能发出净火,婉儿的那根黄丝带却是并不容易对付,就是林姓男子的短笛中发出的火球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只能说这两人碰到了许重倒霉罢了。 一般的培元期弟子,手中能有一件还算趁手的初阶法器已经算是不错了,很多人的法器都是随便用一柄廉价的飞剑对付的,能像许重一样手里不但有中阶法器,甚至连高阶法器都有还能使用的,整个修仙界实在不多。 这时那怪蛇突然尖叫一声,两个蛇头都张开大嘴朝许重闪电般的咬了过来,那林姓男子一看一惊一喜,将手中短笛朝许重掷出,那短笛在空中忽然变长变软,竟然像一根绳索般缠绕过来。 “咦?”许重吃了一惊,想不到这短笛竟然还有这种变化,眼见两个蛇头就要咬中自己,他扭头朝那大蛇大喝一声:“呼!”一道劲风瞬间将两个蛇头吹出去老远,接着就觉着自己的身体一紧,已经被那短笛化成的绳索给紧紧地困了起来。 怪蛇两个蛇头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得粉碎,随即又挺了起来,发出两声尖叫,身体骤然间变得如水桶一般粗细,围绕着三人的河水响声大了起来。 林姓男子和婉儿一见许重被短笛捆住,都是大喜过望,接着一看怪蛇的模样,林姓男子大声叫道:“你别急啊,我们将这个细皮嫩肉的道士喂给你吃,你吃了就放我们走吧?” 许重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倒是提醒了贫道,一会儿贫道就将你们喂了那条爬虫,让它也当个饱死鬼!”说是这么说,但许重这时也很心急,刚才一时大意,竟然被那短笛化成的绳索给捆了起来,一动不能动,并且这短笛似乎上面刻有镇压神识的符咒,自己的神识竟然只能放出一米左右,已经无法控制火焰大手,红宝树倒是还能控制,不过净火威力太大,恐怕不但烧化了缠在身上的绳索,连自己也会被活活的烧死吧?许重暗道:“不想想办法的话,恐怕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林姓男子指着许重怒道:“你这个臭道士,已经被我们捉住了还敢这么狂妄!我现在就将你喂了怪蛇!”说着用手虚虚一抓,许重顿时离地飞在了半空,婉儿嘤咛一声背过身去不敢看下面的血腥场面。 林姓男子叫道:“接着!”说着刚要将许重扔出去,婉儿忽然又转过身叫道:“慢着,林哥哥,这道士手中的树枝似乎是个宝贝,别毁了它!” “嘿嘿,还是婉儿你想的周到,我竟然忘了这茬了。” 林姓男子说着上前一把将红宝树从许重手中抢了下来,许重顿时大喜,红宝树一离身自己就没有了忌讳,机会来了怎能错过?趁那林姓男子没出自己神识范围,许重心念一动,那红宝树顿时放出一道白色净火,瞬间点燃了林姓男子的一只手,林姓男子发出一声惨叫,红宝树瞬间落地,但那净火已经熊熊烧了起来。 婉儿一看哭了出来,就要上来帮林姓男子灭火,林姓男子挣扎着惨叫道:“婉儿,没用的,这,这是净火,你,快逃!” 一句话刚刚说完,林姓男子陡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接着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剩下。婉儿叫道:“林哥哥!”接着一狠心,暗道:“我必须要活下去,将来为林哥哥报仇!”想到此,此女倒也果断,竟然一点儿犹豫没有,转身就跑。 只是此时林姓男子一死,那短笛顿时成了无主之物,许重瞬间恢复了神通,将身一抖,那短笛恢复成原状落入了许重手中,接着将手一吸,红宝树也自动飞回到了手中,许重用手一指悬在空中的火焰大手,那大手一缩一涨,顿时火焰全熄,化成了一只土黄色大手。 “你往哪里去?贫道就送你与你那林哥哥作伴去吧!” 许重说着又一指那大手,那大手骤然朝那婉儿猛地抓去,瞬间将婉儿攥在手中。许重回头看那怪蛇,那怪蛇的身躯还在不断膨胀中,此时已经变得如一口缸粗细,两个蛇头张大发出青蛙一般的“呱呱”叫声,接着蛇头一缩一探,喷出两道散发着腥臭的毒水来,射向许重。 许重闪身躲了过去,道:“让你也做个饱死鬼!” 土黄色大手放出黄光,将婉儿一把抛向那怪蛇,婉儿被那大手一攥,本来晕晕乎乎,这时被抛了出去,被风一吹立时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见两个巨大的蛇头正张开了大嘴伸向自己,立时惨呼不止,但也于事无补,被其中一个蛇头一口吞了下去。 旁边的蛇头一看自己没有吞到,顿时大怒,竟然张开大嘴朝另一个蛇头咬去,那蛇头急忙将婉儿咽了进去,也不甘示弱咬了回去。两个蛇头顿时纠缠在了一起。 许重看了片刻心中冷笑,喃喃道:“畜生就是畜生,本是一体两头,为了蝇头小利竟然恶斗不止,可笑可笑……不过人又好到了哪里去?就是凡人眼中的修仙者不也一样如此吗?” 摇了摇头,许重竟然不理那怪蛇,干脆转身离开了此地,朝外面走去。出了小径,许重将手中的红宝树收了起来,边走边不时看看手中的短笛,这短笛能喷出火球,不过这个变化华而不实,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倒是能化成绳索捆人,而且竟然能镇压神识,这才是许重看重的。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祭炼此宝,还要等回了金柳峰后才能祭炼。 许重沿着原来的路往前走了近千米,发现地上一片焦黑,显然被火烧过,旁边的一棵死树伸出的一根枯枝上,挂着一片紫色的残破的衣襟,许重停住脚步看了看,心道:“看来刚才那怪蛇就在此地,却不知道这个倒霉鬼是哪个宗派的。这里并无别的痕迹,看来近千名各宗弟子大部分运气都还不错,没有遇到这怪蛇,这才能安然过去。” 许重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去,不多时到了一片开阔地,数十名弟子闹闹吵吵还停留在此地,正聚在一处,将这开阔地的中心地带围了个水泄不通。看装束,应该是分属两个不同的宗派,虽然不至于剑拔弩张,但气氛也很是紧张。 许重心中一动,悄悄躲在了一块大石后面,暗中观察了起来,这开阔地靠近许重的这一端仿佛一个漏斗,但另一端则分出了八条道路,不知通向哪里。 那一群人似乎在争夺什么,只是在他们周围有阵法隔断,许重并不能听到他们的说话,不过,许重在这中心处竟然感应到了一丝五行灵气的气息。 “这禁地中都是杀伐戾气,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五行灵气!嗯?那破障果秉五行灵气而生,这里有五行灵气,难道说,他们争的便是那破障果吗?” 许重一想到此处,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有可能,因为从来没人说过这绝仙禁地中除了破障果外还有什么天材地宝,既然如此,能让这些修士争抢的,自然就只能是破障果了。 许重看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争吵起来,原本聚在一起的众人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从两个宗派的弟子中间看去,果然那中心处生长着一株半人高的小树,上面坠着几个破障果。 两帮人似乎越来越激动,开始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后来突然从左边扑出一人,眼看就要到了那棵小树跟前,右边也扑出一人,当小树挡在了身后,接着两帮人就开始了混战,轰的一声,原本布下的阵法也被众人的法力所毁。 一时间各种法器纷纷在天上乱飞,各种法术带着不同的颜色交织在了一起,很快许重的耳中就听到了几声惨叫,显然已经有人受了伤。 许重暗道:“都说这绝仙禁地中破障果随处可见,不需争抢,也无有危险,现在看看,恐怕不争抢是不行了,这里破障果根本就是少的可怜,各宗弟子都是带着任务来的,恐怕半个月之后死伤惨重,不知道能活着出去的有几个?” 转念又一想:“这倒也是个机会,反正要争抢那破障果,倒是可以趁机多弄几个储物袋!我先在这里躲着,等他们先分出胜负,然后再出去收场。” 想到此,许重干脆也不看场中斗法,径自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刚才斗法他颇消耗了一些法力,正好趁此时恢复,在这禁地里,还是时刻保持法力充盈的好。不过这里五行灵气稀少,多的是杀伐戾气,许重之前并没有吸纳过这种灵气,也不敢一次吸纳太多,只是小心的一点点儿试探着。 一丝丝杀伐戾气被许重吸进了身体,运转之后又进入到紫府中,接着许重开始尝试将这戾气汇入到金色液体漩涡中,不过他发现这杀伐戾气比自己原来吸纳过的任何一种灵气都要狂暴得多,十分不好控制,他稍稍一分神,竟然险些控制不住,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好集中全部精神来控制。 随着第一缕杀伐戾气被成功的汇入到金色的液体漩涡中,许重渐渐放下心来,开始一点点儿加快吸纳的速度,不过相对于吸纳其他灵气来说,速度还是要慢得多,渐渐的,许重沉浸在修炼当中,似乎忘了就在自己不远处,正有几十个修士混战。 此时开阔地中间那些混战的修士都已经红了眼,各种利害的法器都拼命往对方身上招呼,很快双方都有不少人收了伤,突然一人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一呆,停顿了片刻,又接着战在一处。 那人又大喝道:“都他妈给老子住手!谁再敢动,老子拼着受伤,也要祭出清虚神雷,轰杀了他!” 对面立刻有人怪笑道:“静灵子,你他妈吓唬谁?你们清虚宗的清虚神雷威力是大,不过老子可没听说过人禁阶段的修士能发得出来的,兄弟们不用怕,给我狠狠的打!” 码字真是很辛苦,兄弟们给点力啊!求票、求收藏、求评论,什么都求…… 第一百零六章 绝仙禁地(四) “凭道爷自己是发不出这清虚神雷,不过若加上这个呢?”清虚宗那人说着手上出现了一对黑幽幽的短柄铜锤,又冷笑道:“赵来,你可认得道爷手中的宝贝吗?” 有人叫道:“静灵子,不就是两个打铁的锤子吗?也拿出来吓唬人?”顿时一群人哄笑起来,赵来没笑,看着静灵子手中的铜锤,疑惑道:“这,难道是惊雷锤?” “嘿嘿,算你还有些眼力,这虽然不是真正的惊雷锤,不过也足够对付你们了!”说着将手中那对铜锤轻轻一敲,顿时两锤之间一道细微的电弧放出,随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轰隆一声响,虽极轻,但确是雷声无疑。 赵来这边的众人都是一惊,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这时忽然有人惊叫道:“破障果!破障果哪里去了?”两边的人听了都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生长着破障果的地方竟然变得空空如也,破障果已经不翼而飞了。 赵来惊道:“是谁?谁把破障果在我们眼皮底下偷走了?” 静灵子仔细看了看地上,又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道:“肯定是五行宗的人干的!他们精于五行遁术,定然是用土遁在地下将那株破障果树整个的偷走,真是气死我了,费了半天事竟然便宜了别人,我岂能甘心!再让我看见五行宗的人我定要将他们轰杀不可!” 赵来道:“这人应该走了没多远,咱们快点儿追没准能抓住他,事不宜迟,静灵道兄,咱们分开走,每个通道都派人进去,不信找不到这贼!一个时辰之后,不论找没找到,咱们还回到这里来会合!” 静灵子点头,一群人顿时分成了八组,分别进了八条通道去了。整个开阔地霎时安静了下来,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静灵子和赵来两伙人都陆续回到了这里,脸上都带着狐疑之色,显然都没有找到人,因为八组人里双方的人都有,相互之间倒也不会怀疑,简单说了几句,两派人又各自分开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开阔地的一个角落里,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随即一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忍不住低声笑道:“嘿嘿,不枉我费了半天事,总算得到了十一颗破障果,十颗上交宗里,宗里的任务顺利完成,一粒破障丹就这么到手了,剩下一颗破障果到安来坊市中卖给那些散修,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这人笑了一会儿,又道:“不行,得赶紧离开这儿,别一会儿清虚宗和连云堡的人又回来了,那时可就麻烦喽!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可不是他们那些培元期的家伙的对手!”说着又四处看了一圈,确信没有异常后,就往前走去,想要离开这里。 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感到后面又人接近自己,这人一回头,就看见一只土黄色大手已经到了自己身后,正朝自己抓来,他惊叫一声,地上瞬间裂了个缝,他整个身体顿时朝那裂缝落了下去,刚落到腰处,忽然感到那裂缝突然一紧,身体再也落不下去,随即被那土黄色大手一把抓住,望空一丢,人已飞了起来,接着掉在了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用土黄色大手抓此人的自然就是许重了。 许重此时已经恢复了消耗的法力,他本来耗损的法力并不多,若是在平时只需打坐片刻就可恢复,但这绝仙禁地中都是杀伐戾气,太过狂暴,吸纳起来异常困难,所以直到不久前才刚刚恢复。许重也是一阵后怕,他根本没想到吸纳戾气会如此艰难,竟然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控制,更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不知不觉沉浸在修炼中,没有阵法掩护,也没有神识感知外界,万一要是被人偷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醒来后他立刻发现原本的两派人此时都已不见,破障果自然也已经不见,他估计已被那两派人给摘走了,只是想不到这些人居然连根拔起,正想离开此地,就发现了这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人从地下钻了出来,听了这人自语的话,这才知道,原来那破障果竟然是被此人得了去,如何还肯放这人走?便出手将此人拿住。 那人被大手摔了个七荤八素,晕晕乎乎的刚爬了起来,就看见许重站在自己的面前,两只眸子中黑漆漆闪着光芒,浑身上下竟然散发出一股冷厉。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许重不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来,在这人面前摆了摆。 这人看了看,疑惑的道:“抢劫的?我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人物,身上可没什么东西。”说着手中多了一个口袋,递给许重道:“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千辛万苦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了,一共有三十多块下品灵石,都给你好了!” 许重看着这人装模作样的露出一副肉痛像,干巴巴的道:“你这人不老实,进了这禁地中来,你难道不知道贫道想要什么?” 这人沉吟了一下,忽然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番,惊讶的道:“这身衣服,原来你是五柳仙派金柳峰的师兄啊!小弟是五行宗土院的弟子,你们五柳仙派和我们五行宗可是大有渊源呐!咦,师兄,那人是谁?” 这人突然提高了声音指着许重的后面叫道,脸上露出一副惊讶之极的表情,但令他失望的是,许重还是那么冷冷的、毫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仿佛两个无底洞般的眼睛一眨不眨,从中射出的两道寒光有如实质,令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位师兄,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许重冷笑道:“既然你不肯主动给贫道,那贫道就杀了你自己来取!” 这人一听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叫道:“想杀我?你真当我土疾行是泥捏的?老子也不是好惹的!”说着忽然将手一扬,竟然甩出数张灵符来,不过不知道是灵符本来就有问题,还是这土疾行匆忙之间忘了注入法力,数张灵符只有两张化作光圈朝许重套了过来,其他的几张没有任何反应。 许重一看,一愣:“怎么这招数这么熟悉?这不是自己常用的招数吗?不过这家伙用的实在不如自己熟练!”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那灵符化作的光圈已经将他套了个正着,他顿时感到身上一紧,暗中想道:“居然连用的灵符都一样,都是定身符,这土疾行和自己还真是有点儿像啊!” 土疾行一看两张定身符命中了许重,心中大喜,他根本没想过要和许重拼命,开玩笑,让自己一个筑基期的人和培元期的修士拼命,那简直就是送命!当下嘴唇一阵急颤,念动真言,然后朝地上一指,原本平整的地面顿时出了一道裂缝,土疾行的身体瞬间没入到裂缝中,随即裂缝合拢,一切恢复正常,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那道裂缝一般。 土疾行刚刚消失,许重就已经挣脱了那两张定身符的束缚,喃喃自语道:“我太大意了,原本以为能省下一点儿法力,想不到竟然着了道!不过我要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我看你如何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着许重瞬间将神识扩散了出去,同时手中突然现出骷髅幡,将骷髅幡一摇,那幡顿时飞上开阔地的半空中,接着从幡中涌出一团阴气,一个阴惨乖戾的声音从阴气中传出:“主人,你就看我的吧!我小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这就钻到下面去把那五行宗的小子抓出来,把他的脑袋揪下来给主人当泡踩!” 一个虚影从阴气中迅疾的扑到了地上,一闪没入到了地下。许重将手一招,骷髅幡飞入手中,猛地往地上一插,骷髅幡瞬间张大了数倍,浓重的阴气使四周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低,大股大股的阴气顺着骷髅幡插入地下的杆涌入地下。 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接着大地突然沿着骷髅幡的杆向两边撕裂,中间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一直延伸到了开阔地尽头的一条通道中。 一声惨叫传来,接着小鬼兴奋的叫道:“主人,我抓住这个家伙了,这家伙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不如赏给我吃了吧?” 许重伸手一招,被小鬼困住的土疾行身不由己的飞向许重,眼中露出惊骇莫名的神情。 “道兄饶命,道兄饶命啊!我愿将十一颗破障果全部奉送给道兄,只求道兄饶我一命!”土疾行说着将自己的储物袋递给许重。 许重伸手接过了他的储物袋,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发现这土疾行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害怕到了极点,但眼神却很镇定,隐隐有精光闪过,叹道:“你和贫道真的有些相像!” 土疾行听了一呆,不知道许重想要说什么。 小鬼在一旁腹诽道:“这死牛鼻子又开始啰嗦,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偏偏每次都要啰嗦半天,实在没有小鬼当年痛快!想当年我在二龙山的时候,除了自己弟兄,那真是看谁不顺眼吞了,谁看我不顺眼也吞了,谁让我高兴吞了,谁让我不高兴也吞了,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许重缓缓道:“你此刻心中肯定在想:‘不管怎么样都先要活下去,日后再不择手段寻找机会报仇’是吧?” 土疾行道:“不敢,不敢,以道兄的手段强我太多,我怎敢思量报仇?我发誓,日后定不寻仇,就当没有这回事!我,我现在立刻就忘了此事!” 许重摇摇头:“贫道从不信人发誓,你也必定不信!像你我之辈都不是什么心胸豁达之人,岂能一笑泯恩仇?因此贫道既然已经得罪了你,那便留你不得!” 土疾行一听大惊失色,还要说话,许重已经一把握住骷髅幡朝土疾行摇去,无尽的阴鬼冤魂瞬间将土疾行湮没,小鬼和它几个兄弟兴奋的难以自制,都仰天发出鬼叫声,接着纷纷幻化出大嘴朝土疾行扑了过去。 “你必定不得好死!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土疾行怒吼了一声之后再无半点声息。 许重一摇骷髅幡,无数阴鬼冤魂裹挟着无尽的阴气被统统吸回了骷髅幡中,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收了骷髅幡,又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土疾行的储物袋中,许重清点了一番,发现除了十一颗破障果之外,就只有一柄挠钩,这挠钩也实在是普通的很,许重此时根本看不上眼,只能留着将来卖几块灵石了。 “先前似乎听那土疾行说起过一个什么安来坊市,不知道是个什么规模的坊市,有机会倒要去看看。那五行宗果然也有些神奇之处,五行遁术在我五柳仙派中要到了凝丹期才可修炼,五行宗弟子竟然在筑基期就能施展,不过这等遁术也无大用,不过小术罢了,不习也罢。” 骷髅幡中,许重分神端坐在那颗悬浮的惨白头骨之上,头骨眼中的两团阴火相比之前旺盛了许多。 一个十分强壮的阴魂痴痴傻傻的在头骨前飘荡,许重分神点了点头,伸手一指,手中一道极其浓郁的阴气散发着黑光瞬间没入那阴魂头顶正中,仿佛画龙点睛般,那阴魂立时有了灵性,眼中也开始有幽幽阴火闪烁。 “土疾行,你如今虽成了一只阴鬼,不过在贫道这骷髅幡中却正好修行,贫道不为己甚,没将你神魂俱灭,若有一日你能修成鬼仙,贫道绝不拦你飞升上界,你好自为之吧!” 原来那阴鬼正是土疾行,他此时已经完全明了自己的情况,听了许重的话,阴惨惨的说道:“但愿你说话算话!” 一旁小鬼飘了过来,眼中两团阴火闪烁不断,尖声叫道:“新来的,别烦主人,快过来让我好好修理修理你,在这里你首先要明白的是一件事,那就是除了主人,这里我小鬼最大!你们给新来的家伙展示一下!” 周围无数阴鬼冤魂突然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都幻化成人形,跪倒鬼叫道:“拜见小鬼大人!” …… 禁地中,许重随便选了一条通道走了进去,边走边用神识观察寻找破障果,忽然,他的神识发现了一株和开阔地中间处一样的破障果树,许重心中大喜,刚要过去,但神识仔细一看,发现原来这株果树早已经枯死多时了。 许重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果树的方向走去,等到走到地方,顿时被强烈的震撼了:只见整个一片广大的山坡之上,到处都生长着破障果树,密密麻麻足有近万株! “这么多破障果树,只要有那么几株还长着破障果,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过这里一丝五行灵气也没有,外面的这几层都是死树,恐怕能找到的希望也不大……还是找一找,尽尽人事吧。” 许重当下进了树林中,开始仔细搜寻起来,但只搜寻到树林的中间部分,许重就几乎彻底放弃了,这树林和他先前预计的一样,果然连一株活着的都没有,全部都已经枯死了。 “这里先前定然五行灵气极其浓郁,可是现在到处都充斥着杀伐戾气,究竟发生了什么,短短十年间这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许重心里很不解,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有说话传来:“胡师兄,上次你也来了吧?听说你们上次来时这里到处都是破障果树?” 一个显得有些沧桑的声音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现在这里也都是那树。” 另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道:“胡师兄,你知道小顺子说的是活的果树,怎么还这么说?” 那胡师兄道:“你这小妮子就知道帮着小顺子,怎么不见你什么时候帮过你胡师兄?” 吵闹了一阵,许重正听得不耐烦,刚要出去自己跟他询问一番,就听那胡师兄道:“记得十年前我还到过这里,那时这里的上万株破障果树真是郁郁葱葱、旺盛之极,五行灵气中虽然也夹杂着大量的这种杀伐戾气,不过也还算浓郁。 那时这些果树虽然真正结出破障果的也是极少,但整个绝仙禁地中怎么也能让进来的几百名各宗弟子每人收集个十颗二十颗的,我记得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宗里的任务,收集到了十二颗破障果。可惜啊,白白浪费了一粒破障丹,却没有成功突破人禁!否则,唉……” 小顺子道:“胡师兄,看来这次咱们能完成任务的希望很渺茫了,这里这么多果树,却连一颗活着的也没有,空气中全是杀伐戾气,我,我越来越觉得心里烦得慌,憋闷的厉害,很想找个人打一场!要不咱们出去吧!” “出去?要出去你们出去,我是不会走的,我今年已经一百四十三岁了,这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放弃了,我最多还剩七年可活,修仙一场,我怎么甘心!” “哼,先前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那株果树,可是清虚宗和连云堡的那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将我们和其他人都赶走,自己霸占了那十余颗破障果,真是好没道理!” “就是,真不甘心,好不容易才发现了那么一株!” 胡师兄嘿嘿冷笑道:“你们急什么?放心,是我的就是我的,即使暂时在别人手里,到头来也还是我的!一会儿咱们只管找个地方养精蓄锐,你们看吧,破障果这么少,为了争夺,进来的近千人最后一定会进行血拼的,咱们等到他们分出了胜负,再出其不意出手灭杀了他们,最后他们手里的破障果岂不就是我们的了?” 许重听了这番话,不禁微微一笑,那个胡师兄竟然和他打的是一个算盘,不过许重并不打算一直等下去,他还是想先自己找找看,再顺手灭杀几个落单的修士,捡点儿便宜,最后将要混战的时候,自己再躲起来等待不迟。 第一百零七章 绝仙禁地(五) 许重并不想和那个胡师兄他们照面,听他们所说,这里整个都是枯死的死树,自然也不可能有破障果了,便干脆绕过了那几个人,打算从这片林子中穿出去,再继续往前面走。 走了不多时,到了林子的边缘,旁边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许重心道这种山洞里面更是不可能有什么破障果了,没准怪物到有几只,正想直接过去,忽然从里面传来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随即感到一阵头晕,好在随即自识海中升起一股清凉,这才恢复了清醒。 “这是什么香味?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迷魂作用!若不是我有那影斧,几乎着了道!”许重的好奇心一下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冒险进去看看。 他屏住了呼吸,将全部神识放出,想了想,取出了红宝树握在手中,然后小心的进了那山洞。山洞里一片漆黑,不过有神识在,洞里的一切倒也一清二楚,这山洞内部很大,顶上到悬着数十根大小不一的石刺,有几根颇为锋利,仿佛利刃一般。 山洞的尽头处有数个小洞口,都呼呼往外吹着强烈的罡风,那种香味就是从这罡风中传来的,许重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其中一个洞口深处隐隐有声音传出,细听了一下,竟然好像是女子的歌声,只是若有若无、听不清楚。 “奇怪,这种地方的山洞里怎么会有女子吟唱?难道是我的幻觉吗?” 许重干脆走到那洞口前,然后将神识进去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个洞口中并无奇怪之处,里面只不过有一条通道不知通向什么地方罢了。 “一定是我刚才听错了,这禁地中似乎发生了什么极大的变故,现在很有些诡异莫测,我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前面的地上裂开了一条缝隙,许重赶紧站住,接着从缝隙里面浮出一人,脸色焦黄、身体矮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这人身上穿着和土疾行一样的土黄色衣服,一抬头看见许重大吃一惊,接着眼神变得一滞,显然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气。 “这人似乎和那土疾行是同门,都是五行宗土院的弟子,我杀了那土疾行,倒不好和这人照面,况且这人修为比我还要强些,已到了培元后期,若被他看出端倪也是麻烦,干脆趁着他被那香味所迷,先走便是。” 想到此,许重抬脚往外走去,就要到了洞口时,就听那人叫道:“道友,道友哪里去?” 许重无奈,只好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那人,见他竟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心中颇为惊讶。 “道友,看你的穿着应该是五柳仙派金柳峰的弟子,在下土神行,是五行宗土院的弟子,你我两宗在上古之时颇有渊源啊,土某见了道友很是亲切,正要亲近亲近,怎么道友却招呼不打一声转身就走?” 许重淡淡道:“贫道向来独自一人惯了,土道友到底有什么事那就快说,说完了贫道还要去找那破障果!” 土神行听了眉锋一挑,不高兴道:“本来见你也是五行一脉同源,想分给你个好处,没想到竟然是个怪人,算了,你走便走吧,那好处我一个人得了更好!” 说着土神行不再搭理许重,却是一塌腰就要往里面隐隐传来女子吟唱的洞口中钻去,只是他故意动作慢了许多,心里暗道:“不信你不上钩,老子保证十个数之内,你定然叫住老子!哼,土疾行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不听我的话,活该你得不到这天大的好处!不过这人修为比土疾行那小子强多了,倒是更适合用来当炮灰!” 果然没等他钻进去多远,后面传来许重的声音道:“土道友!等一等!” 土神行心中冷笑,又退出了洞口,没好气道:“你又叫我干什么?走就是了!” 许重心道:“这人说什么有好处给我,嘿嘿,好处可能真有,只是你自己一人得不到,想拉我做个垫背的罢了,我就和你看看,若真有好处,不一定谁成了垫背的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皮笑肉不笑的道:“方才是贫道的不是,土道友也知道,在这里还是小心些的好,却不是贫道故意冷落土道友!” “嗯,你说的也有理。” “土道友刚才说的好处,不知是指的什么?破障果吗?如果是的话,那贫道可要多谢土道友了,贫道一路寻来,一颗破障果也没找到,正发愁出去后怎么和宗里交代呢!” “破障果?”土神行哼了一声道:“你没找到,我却也是一颗没找到!这次也真是邪了门了,那么多的破障果树,竟然全都枯死了,真他妈的倒运!不过我说的这桩好处要是真能得到的话,也不比那破障果差,甚至还在那破障果之上!” “哦?那到底是什么好处呢?” “你听说过黄泉果吗?” “什么?黄泉果?” 许重大吃一惊,他曾听青衣长老说起过,天地之间生有一种奇花,称为“彼岸花”,此花阴阳不和,为阳则为至阳,为阴则为至阴,永不交泰。至阳时生有九霄果,至阴时则生有黄泉果。 这两种果实一为至阳、一为至阴,无论是哪一种,修仙者吃了都有莫大的好处,除了能提升修为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都能使元神真灵凝练到了极点,不惧罡风、不坠轮回!即使肉身溃散,也有机会重铸法体,修炼散仙之道,有朝一日,也能霞举飞升! 不过据说早在上古洪荒年间,这彼岸花就已经绝迹了,难道这绝仙禁地中还有遗存? 见了许重吃惊不已之后,一直沉吟不语,土神行嘿嘿笑道:“道友,你苦苦收集那破障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宗里赏赐的破障丹?如果能得到那黄泉果,从今后真灵凝实再不惧罡风吹袭,岂不比那破障丹强得多了?” 许重心思飞转,道:“我听说彼岸花早已灭绝,怎么还会有黄泉果?土道友不是在骗我吧?” 土神行道:“我何必骗你?实话跟你说,我已经见过了那黄泉果,却不是生长中的,而是在一个祭台上供着,虽有禁法笼罩,但周围的至阴之气极浓,想来定然就是黄泉果,不然修仙界里还有什么果子能散发出至阴之气来?只是那祭台附近有一个傀儡,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可怕,我没敢轻举妄动,这才找到了道友,不然我何必跟道友分享?早就吞了那黄泉果出去了!怎么样?只要道友和我同去,得了黄泉果,咱们一人一半!” 许重两眼闪烁不定,沉吟了片刻道:“祭台?这山洞里竟然还有祭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想来道兄刚才进去的洞口就是通向那祭台的通道吧?道友不怕贫道杀了道友后自己一人去取那黄泉果?” “哈哈哈……”土神行听了大笑不止,半晌才道:“你修为虽然不低,不过难道我是泥捏的吗?何况离了我,你根本就得不到那黄泉果,那果实被禁法笼罩,只有从地下才能进入,据我所知,你们五柳仙派中,五行遁术乃是土柳峰弟子到了凝丹期才能修炼的吧?你一个金柳峰的人禁阶段弟子,根本就不去!所以道友还是别动歪脑筋的好!” 许重嘿嘿笑道:“既然如此,贫道就和道友走一趟吧!” 土神行哼哼了两声,也不废话,转身在前面带路,许重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隐隐传出女子歌唱声的洞口。 洞口里的通道很狭窄,黑漆漆一片不见一点光亮,弯弯曲曲的很是难行,两人尽管修为不低,但也走得极慢,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前面土神行突然咦了一声,接着骂道:“晦气!不知道是哪个死鬼在这里挡路!”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柄大斧,胡乱舞动几下,就听通道中响起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 “看来这里定有危险,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里,竟然送了命!我是不是有些莽撞了?”不过许重转念一想:“富贵险中求,若是一味的求安稳,不如干脆就在宗门里呆着算了,那样是没有危险,可也没有任何机会好处,依照自己的资质,想要达到现在的修为,恐怕老死都不能!”这样一想也就放开了心怀,也不再胡思乱想,集中精神接着往前走去。 洞口外面,从那一大片枯死的破障果树林中陆续走出来三个人,一老两少、一女两男,那少女道:“胡师兄,这里有个山洞,那声音好像就是从这洞里传出来的。咱们进去吗?” 原来这三人正是先前许重听到他们说话的三人。 胡师兄道:“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真是奇怪,这里除了咱们这些各宗的弟子外,根本没有别人,可是谁会无聊的跑到里面去唱曲儿?” 小顺子道:“胡师兄,咱们还是别进去了,这里面感觉阴森森的,有点儿渗人。” “哎,你就是胆小,一个男人还不如女孩子胆大,你看看人家冯瑶丫头都没说害怕!” 冯瑶看了小顺子一眼道:“胡师兄,其实我也害怕,那里面是有点儿渗人,咱们还是走吧!” 那胡师兄刚要说话,忽然一摆手道:“噤声,有人来了,咱们先躲起来看看再说!” 三人连忙躲到了旁边一个小的山洞中,胡师兄随手布了一个引灵阵法,接着就看到从林子中又走出七八个人,为首的正式清虚宗的静灵子。 清虚宗的几人到了山洞口,那山洞里原本隐约的女子歌声这时忽然清晰了许多,但随即又变得模糊不清。几人都闻到了那股香味,但那香味似乎除了开始使人晕一下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几人不久都自行清醒过来。 一人道:“大师兄,咱们进去吗?” 静灵子冷笑道:“进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故弄玄虚!”说着当先进了山洞。其余几人纷纷跟着也进了山洞。 旁边山洞里的冯瑶道:“他们进去了,咱们出去吧?” 胡师兄还没等说话,从林子里又陆续出来五六个人,为首的却是一僧一尼,身后跟着几个背着无鞘巨剑的大汉。 那尼姑道:“贪色师兄,你看咱们现在怎么办?” 贪色和尚道:“无色师妹,你觉得咱们该当如何?” “贫尼哪有什么主意?一切都听师兄的就是了。” 贪色和尚回头看着一个黑脸大汉道:“拓跋道友怎么看?” 那大汉咧嘴笑道:“我们更没什么主意,贪色道友你就做主就是,你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贪色和尚满意的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咱们来这绝仙禁地,一则为了收集破障果,二则也是为了历练一番,长长见识,眼看破障果一时也找不到,贫僧估计可能要进这禁地深处才行,这却不必急于一时,贫僧估计此时先到禁地深处的道友十有八九活不到最后了,咱们不如先进这山洞看看究竟,如何?” “善哉,师兄所言极是,贫尼实在好奇,是谁有如此闲情逸致在此地吟唱不休!” 几个背剑大汉也纷纷表示同意,几人便也进了山洞之中。 胡师兄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再不见人来,这才收了阵法出来。 冯瑶又道:“胡师兄,怎么到底怎么办?” 胡师兄又思量了好一会儿,咬牙道:“咱们也进去!这么多人都进去了,就是有危险,咱们在最后要跑也来得及!” 说着当先进了山洞,冯瑶看了小顺子一眼,见他还有些犹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将他拖进了山洞。 且说许重随着土神行又走了一会儿,那通道忽然一转,往地下延伸而去,空间一下变得开阔起来。许重忍不住问道:“土兄,怎么还没到?” “还得一会儿吧?上面我也没走过,我是施展土遁时无意中发现的,走吧,都到了这里,估计也快了。” 两人又接着往前走,速度渐渐加快,又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出现一点幽幽光亮,土神行精神一振,道:“许兄你看,前面应该就是了!咱们再快点儿!” 说着悄悄落下半个身子,和许重拉齐了,两人一起加快速度往前赶去。那亮光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强烈,距离也越来越近,但那神秘的女子吟唱声却反而一点儿听不见了。终于又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后,通道到了尽头,许重一看顿时一呆:只见这通道口竟然是在半空中,距离下面足有数十丈。 通道之外则是一片巨大的谷地,似乎对面并无另一座山脉。整个谷地中的天空都是那种惨绿色,空气中蕴含着及其浓郁的阴气,阴气聚集在一处,形成了层层迷雾,反而一点儿杀伐戾气也没有,自然也没有五行灵气。 谷地深处,透过迷雾能隐隐看到一座极其雄伟的宫殿屹立,那宫殿似乎通体都是用浓墨一般的黑石建造,随时雕梁画柱,但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黑色,在天空中那惨绿的颜色的辉映下,显得诡异之极,令人遍体生寒! 轰隆隆巨响不断传来,许重疑惑的看了土神行一眼,发现土神行也正看着自己,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 “土兄,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土神行皱眉仔细听了听,半晌才犹疑道:“这声音,这声音似乎,是水声?” 许重两眼射出两道神光,似乎想要穿过层层迷雾,但很快神光就被迷雾淹没,他摇摇头,道:“我法力不济,却是看不清楚,不过听来的确是水声,难道那宫殿之前竟然还有一条大河不成?奇怪的是,既然有河水,怎么这里一点儿五行灵气也没有?土兄你进去过,可曾见过那河吗?” 土神行摇摇头道:“我当初直接进了那宫殿中的一座大殿中,就看到了那祭台上的黄泉果,刚想去取,结果突然出现了一个傀儡,差点儿没把我一剑刺死,我不敢停留,立刻又借土遁离开了那里。是以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河水。算了,既然已经来了,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咱们下去吧,这禁地中五行灵气太少,咱们还是爬下去,尽量节省法力的好,不然法力消耗太多,恐怕恢复不了!” 许重心道:“不能恢复法力的是你们,这里阴气这么充足,我根本不怕什么消耗法力!”不过这当然不能说出来,现在他和这土神行还是合作的关系,可是两人心里其实都明白,等到真要取那黄泉果时,两人恐怕非但不能合作,还要斗个你死我活了。 这次换了许重在前面,他直接往下爬去,结果脚才刚刚探出去,就被弹了回来,仿佛这通道和外面的谷底之间有一层隔膜一般。 土神行也试了试,发现果然有一层隔膜阻拦,对许重道:“许兄,那谷地中似乎整个被禁法包裹了起来,不过这禁法好像时间很长了,很脆弱,咱们干脆合力破开它怎么样?” 许重沉吟了一下,又试了试,笑道:“不必那么麻烦,土兄跟着我就是,我先下去了!” 说着许重一头撞了出去,整个身体瞬间发出光亮,而后出现了一个旋涡,许重径直落入那旋涡之中随即消失不见了。 九斤似乎又上了什么推荐了?不过找了一圈没找着,汗! 第一百零八章 忘川大河 且说许重一头撞了出去,身体急剧下降,那谷地地面上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在拉扯着他,他暗叫不好,照这样的速度要是掉在地上的话,估计还不得被活活摔死?忙张嘴朝着地面喝道:“呼!”一股劲风顿时飚出将他托住缓了一缓,这才安然落到了地上。 上面土神行一看许重竟然就这么下去了,心里暗道:“他妈的,想就这么将我甩掉?哼,没那么容易!”他算计了一下,如果这么高的高度用土遁下去的话,耗费法力颇多,有点不值,便将心一横,一咬牙也学着许重的样子一头撞了出去。 许重在下面正四处观察,就听一声大叫:“啊——!”接着从旁边传来“砰”的一声,不远处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他忍不住笑道:“土兄不怪是五行宗土院的弟子,和大地就是比贫道亲近呐!” 从那洞里传出土神行的闷闷的声音道:“许兄别开玩笑,快点儿,帮我一把,我,我好像被卡住了,出不来!他妈的,这地里不知道什么东西,不是土石之类,土遁竟然不能施展了!” 许重慢慢悠悠的过了去过,往洞里一看,果然看见土神行被牢牢的卡在里面,一动不能动,想了想,正要伸手,土神行一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急道:“快点儿啊!许兄你再慢些的话,我就要憋死了!” 许重这才伸手凝成了一根金阳针,将金阳针射向正好卡住土神行的一块青黑色的大石头,那大石瞬间碎裂,土神行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喜道:“许兄,你这法术果然厉害,再来一下,我就出去了!” 许重摇摇头道:“土兄你还是试着活动一下身体,应该差不多可以出来了,我那金阳针虽然威力不小,可是实在太耗法力,再用可吃不消!” 土神行听了没办法,只好使劲儿活动身体,费了半天劲儿,那本来已经碎裂的大石头终于松动,土神行一点一点儿的爬了出来,身体疼的龇牙咧嘴的直叫唤。 许重这时已经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下来才发现,这谷地之中的广大实在超出了想象,而且阴气比起上面来更要浓郁得多! “土兄你听,那声音确实是水声无疑了,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快过去看看!” 土神行忍着痛往前走了几步,眼中射出两道神光直破入阴气中向远处看去,吸了一口凉气道:“许兄,此处离那宫殿距离还是很远,这里又不能飞,咱们还真得快些走,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这地方我总感觉有些诡异,心里发凉!” 许重点头道:“咱们小心些就是!走吧。” 两人便往前急速飞奔而去。这谷地只背面靠山,其他三面都是一望无际,天空中惨绿色的光芒映照着无际的阴气,许重稍稍落后在土神行后面一点儿,边走边悄悄的吸纳阴气入体。 走了一段后,前面景物一变,地面上多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沙粒一样的东西,踩上去唰唰作响,偶尔可以看到有零星的几棵极其高大的黑色杆柱树立,上面挂着丝丝残缕,想来原本是旗幡之类的东西。 水声越来越大,显然离大河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两人加快了速度,往水声传来的地方飞快奔去。忽然土神行放慢了脚步回头道:“许兄,你有没有闻到先前山洞里那股味道?原本已经没有了,这时又来了。” 许重道:“我也闻到了,还有那女子似乎又开始吟唱了起来,土兄你先前进了那宫殿中,有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这里唱曲儿?” 土神行摇摇头疑惑道:“我那时除了黄泉果和那傀儡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地上似乎也和这里不同,要是像现在一样,我也施展不了土遁,自然也不可能进得去,不过好在那宫殿里的土地就是土石无疑,倒是不用担心。” 许重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又接着向前赶去,也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听到水声仿佛就在眼前,轰隆隆的震耳欲聋,远远的看到有一块高大的巨石屹立,上面似乎有字,只是看不清楚。 又走了数里之远,两人终于停住了脚步,一条汹涌湍急的大河拦住了去路,土神行看了许重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到了河边,许重则左右看了看,然后缓缓走到了先前看到的巨石前驻足观看,这才发现,这巨石原来似乎是一座巨大的石碑,只是顶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基座和一段碑身,上面残余着两个奇大无比的大字:界河! 许重心里震惊,这残破的石碑上的这两个大字不知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条大河却是一条分界线吗?一河相隔、两重天地? 他转身又绕到了石碑的背面,上面却没有那样的大字,只有一些残存的图画,图画边上有一行小字,那图画笔法很是简朴、粗犷,许重仔细看了看,图上依稀画的是一个人,穿着华丽,无头,一手前伸遥指,方向便是那条大河,这人脚下则是无数生灵,有人、鸟、兽,似乎也有仙、神、佛,许重看了半天不知道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又看边上的那行小字,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一切众生皆渡此河,一渡此河,阴阳两相隔!” 许重心中狂跳不止:“这,这难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地府阴界的忘川河?难道,难道这里竟然,竟然是阴间?我来到了阴间?” 这时土神行远远叫道:“许兄,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快过来看看!” 许重惊魂未定,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管来到了哪里,我能确信自己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就算是真到了地府又怎样?不过既然是地府,怎么不见有阴神看守门户?就连死去人的魂魄也不见一个,真是奇怪!那宫殿中吟唱的女子,难道是地府帝君的歌女吗?” 土神行又叫了一声:“许兄,你快来,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得赶快想办法过河,可是这河看起来不那么容易过啊!” 许重这才收拾了心神,走到河边,土神行道:“许兄,你见过黑得像墨的河水吗?” 许重干巴巴道:“这不就看见了吗?”心里却道:“原来这忘川河水是黑色的,不知道进了这河里,是不是会忘记今生所有的一切!” 大河水汹涌奔腾、湍急无比,许重放眼望去,只见河面足有数里之宽,一眼望不到边际,稍想了想,他念动真言,将手向河面一指,一道幽幽黑光瞬间没入大河之中,随即一个巨浪翻起,再也看不到痕迹。 “没用的,分水术若是有用我也不会着急了,你看!” 土神行说着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扔进了河里,只一瞬间,那河水中忽然翻起黑光击中了石头,石头随即被击成了粉末,卷入到了河水之中。 “这河水似乎会攻击一切侵入的物体,这里又不能飞,咱们怎么才能过得去啊!” 许重皱眉,一时也没了主意,转头沿着河道向两边望去,但阴气浓重、云雾朝朝,他如何能看得分明?沉吟了片刻,道:“土兄,你先来看这石碑。” 说着拉着土神行来到了石碑前,土神行一看就是一呆,喃喃道:“一切众生皆渡此河,一渡此河,阴阳两相隔!这说的什么意思?什么阴阳两相隔?一切众生都要渡过此河?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不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人。” 转了一圈,一下看到那两个大字:界河!土神行顿时大惊失色:“这河水竟然是一条界河!这,难道是,阴阳生死之界的界河?忘川河?” 许重语气低沉,道:“怎么样?土兄,咱们是接着往前走,想办法过去,还是就此回去?” 土神行发了一阵呆,半晌忽然道:“他妈的,这一定是吓唬人的!老子进过的那宫殿还在这河之后,若是这里是什么忘川河,那老子岂不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去走了一回吗?这怎么可能?老子现在的修为,若是真的到过那里,那根本就回不来了!许兄,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许重听了心中也是一松,顿时喜道:“土兄说的极是!既然这样,咱们还是想办法过河,尽快取那黄泉果要紧!” “可是这么一条大河,不能飞、法术也不行、又没桥,咱们怎么过得去?”土神行情绪一下又变得低落起来。 “这样,咱们两人分成两个方向,沿着这河道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过河的办法,也许能找到一座桥或者一条船也说不定,两个时辰后,咱们还在这里会合。” 土神行无奈道:“也只好这样了。”显然并不认为真的能找到什么桥或者船,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试试看了。 两人商定,便分头行事,许重往大河的上游去,土神行则往下游去。二人离开之后,那残破的石碑上的两个奇大无比的大字上忽然发出一道极其暗淡的光,只一闪便又消失不见,随即似乎从那石碑中发出了一声无比沧桑的古老叹息。 又过了一会儿,渐渐从远处显露出一群人的身影,这群人速度也是极快,不多时已经到了那石碑前,却是明显分成了三伙儿,正是在许重和土神行之后被神秘女子的歌声吸引进来的众人。 他们原本不是同时进入的那个山洞,但却先后被禁法所阻,便聚到了一起,然后合众人之力彻底打破了其实已经很弱的禁法闯了进来,之后一路疾行到了这里。只是他们虽然因为觉得这里阴森诡异而走在了一处,但明显相互之间并不信任,是以还是分成了三伙儿。 清虚宗的静灵子四处看了一遍,又走到大河边上努力朝对岸看了看,然后回头道:“贪色道友,你看咱们怎么才能过得去这河?” 贪色正要说话,站在石碑前的无色尼姑忽然惊呼了一声,贪色忙道:“无色,你怎么了?那石头上写着什么?” 无色此时真的面无人色,声音都有些颤抖,道:“师兄,你,你快过来看!” 一群人听了都很诧异,不知道贪色到底看到了什么,堂堂培元期修仙者居然会被一块石头吓成这样,便都围到了石碑旁,结果一看之下,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静灵子叫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谁立在这里的?真是好大的口气!” 背着无鞘巨剑的黑脸大汉拓跋使劲儿挠挠头,狐疑道:“阴阳两相隔?那是什么意思?众生为什么非要过这河呢?” 胡师兄忽然发出一阵难听之极的笑声,缓缓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众生的归宿在这条河的对岸,又怎么能不渡?难道你想做个孤魂野鬼吗?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胡铁归居然在死前能先到这忘川河来,好,好!先看看路也好,省着死了找不着道……” 冯瑶听他说得渗人,忍不住道:“胡师兄,别说了,我,我害怕……” 静灵子冷笑道:“哼,完全是一派胡言!不过就是一个疯子在一条怪河边上立碑说几句疯话罢了,竟然说什么忘川河?也不想想,以咱们这几个人的法力,真到了阴曹地府还有命在吗?胆小的尽管回去算了,不过我倒要进去那宫殿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的!还有谁要和我同去吗?” 众人一时没有回应,静灵子眼中露出嘲讽之色,道:“哼,也罢,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贪色,我原本以为你这和尚还算是个人物,如今一见,嘿嘿,不过也是个胆小鬼罢了!” 贪色忽然叹了口气,又宣佛号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罢,贫僧就和静灵道友走一趟吧!” 无色道:“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贪色转头看了无色一眼道:“此次前途未卜,师妹你不要跟来,速速出去,尽量寻找那破障果去吧!” 无色脸上神情一急,还要说话,贪色眼睛一瞪,突然喝到:“咄!莫作小儿女状!快去快去!”无色这才不再说话,深深看了贪色一眼,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静灵子怪笑道:“弄的像生离死别似的!甚为可笑!咱们走吧!”又对同宗的几个人道:“你们既然不愿和我同去,那就快点儿走吧,万一要是我遇到了什么危险,收集破障果就要靠你们了!” 几人都点头,看了静灵子一眼,转身也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静灵子和贪色正要抬脚往前走,胡铁归和拓跋忽然同时站出一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拓跋道:“贪色道友既然都去了,我自然也要去,我拓跋就认准道友了,总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前面就真的是地狱我也跟定你了!” 胡铁归又是一阵难听的笑声,道:“你们几个毛头小子都不怕,我一个快死的又有什么好怕的?也算我一个吧!” 小顺子听了顿时急道:“胡,胡师兄,你不管我们啦?我们也跟你一块儿去吧!” “你们是还吃奶的小孩子吗?”胡铁归听了小顺子的话,突然怒道:“什么事都要靠人照顾,你们什么时候能不靠别人靠自己?” 冯瑶似乎被胡铁归吓住了,往小顺子身后躲去,小顺子嗫嚅道:“我,我们……” 胡铁归看了二人一眼,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叹道:“你们不小了,不能再什么都依赖别人了,你们的胡师兄已经老了,老的快死了!以后你们就要靠自己,都学着机灵点儿……小顺子,好好照顾瑶丫头,记住,一定要活着出去!那破障果能得就得,不能也不要强求!” 那边静灵子早已经不耐烦,叫道:“行了,又不是真的生离死别,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咱们走啦!” 胡铁归听了答应一声,再不看小顺子和冯瑶二人,转身往前走去,只是眼中有些湿润。这边拓跋也交代完了几个背剑大汉,跟着往河边走去。 小顺子和冯瑶看了胡铁归的背影一眼,转身飞奔而去,身后则跟着那几个背剑大汉。 …… 且说许重一路疾行,沿着河道往大河的上游而去,一口气跑了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到底跑了有多远,但让他失望的是,眼前的景物还是一成不变,依旧是迷雾重重,什么都没有。 他耐着性子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站住了脚,心里盘算看来这次算是白来一趟了,他无奈的摇摇头:一会儿如果土神行也没什么发现的话,还是出去老老实实的收集破障果吧,那黄泉果是与自己无缘了。 忽然他想起了土疾行,暗道:“不过也不一定就没有希望了,实在不行,出去后我就修炼一下那五行宗的土遁术,从地下直接进那宫殿中,这倒还有一丝希望,只是不知道当初土神行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土遁的……” 想了想,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骷髅幡,而后将骷髅幡猛地一摇,那幡顿时迎风到了数丈高,许重随手用力将骷髅幡插入地里,用手一指,骷髅幡猎猎作响后,开始疯狂的吸收此处浓郁的阴气。 “既然找不到桥也找不到船,干脆我就在这儿取些阴气!哼,这里阴气这么浓郁,用不了多久,我这骷髅幡的威能定会更上层楼!咦?那个阴影是什么?” 随着大量形成迷雾的阴气被骷髅幡吸取,一时间谷地的视野好了不少,许重无意中突然发现,就在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斜斜的插入大河的上空! 第一百零九章 无忧河上无忧桥 “那是什么东西?”许重心中狐疑,心念一动,眼中射出两道神光刺入前方,眼中景物顿时清晰起来,那斜斜插入大河上空的巨大阴影竟然好像是一座巨大的拱桥! 他还想再看清楚些,但大量的阴气已经弥漫了过来,遮住了他的视线,无法再看的清楚了。许重沉吟了一下,一把将骷髅幡拔起,握在手中,然后向着前面的巨大阴影走去。 那阴影所在的地方,阴气尤其浓重,许重虽然已经走到了近前,但还是无法看得分明,只是从那阴影的轮廓上看,那定然是一座巨大的拱桥无疑! “想不到果然有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不知这桥是否完整,这些阴气太讨厌了!” 许重忽然双手握住骷髅幡,猛烈地摇动起来,那幡中立时发出了巨大的吸力,浓稠到了极点的阴气顿时开始汹涌的涌进幡中。骷髅幡中,无数阴鬼冤魂疯狂的在天空中飞舞,争相吞噬阴气,小鬼兴奋的大叫:“啊呀呀,这么多的阴气,老子发达了!我吞、我吞、我吞吞吞!再多些的话,老子就能修炼到鬼将了!主人,你实在太好了!嗯?那是谁啊?敢跟老子抢阴气,不想活了吗?看,你看什么看,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等我吞够了你再来!” 随着阴气不断涌进骷髅幡,那幡中的阴气渐渐变得浓稠,而后整个幡开始不断的膨胀起来,越长越高、越长越大,最后竟然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许重看了看,知道骷髅幡不过是一件法器,此时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便不再用幡吸纳阴气,而是自己张开大嘴开始吞噬起来,大量阴气源源不绝进入他的紫府之中,随即汇入金色液体漩涡之中,整个液体漩涡开始慢慢扩大,四散填充紫府的空间。 阴气还在不断涌进许重的身体,然后冲进紫府,天空中的阴气渐渐开始凝聚,出现了一个有如实质的点,那点随即被涨破而后形成了一个旋涡,不断吸引着外围的阴气更快的涌入许重的身体。 这时已经不是许重在吞噬阴气了,而是变成了阴气主动的涌入他的身体,甚至想停都停不下来!一切都发生的极快,许重的紫府内,金色液体得到了源源不绝的阴气的补充,面积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填满了紫府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许重的身体被大团浓重到犹如实质般的阴气紧紧的包裹起来,一动不能动。 “怎会如此?阴气完全不听控制,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胀死!要想办法压缩紫府内的液体漩涡才行!” 许重心念电转,忙将神识全部收回到紫府中,沉入金色液体漩涡中,有了上次压缩氤氲之气的经验,他的神识直接往液体漩涡的中心点而去,在识海之中的那道绿光的照射下,很快找到了那个晶点,那晶点中原本就附有一丝神识,立刻和本体神识融为一体,然后开始快速的转动晶点,压缩液体漩涡。 晶点越转越快,渐渐开始产生吸力,并且越来越强,金色液体开始一点点儿的向中心处收缩,越来越多的金色液体挤压在一起开始发生新的变化,终于在晶点的周围,出现了一滴极其粘稠的糊状液体。 外面的阴气气旋还在不停的从旁边吸收阴气涌入许重的身体,他的紫府刚刚因为金色液体漩涡收缩释放了一些空间,随即就被不断涌入的阴气又重新填满,许重无奈,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气才会停止涌入,就只好拼命的继续加快晶点的旋转来不断压缩液体漩涡。 那种极其粘稠的糊状液体开始迅速的增多,并且不断的向外扩展延伸,最后开始出现大量的糊状液体。与此同时,许重的识海空间内一阵翻腾,原本大量散布在识海天空中不断翕忽穿梭闪烁的蓝色电弧开始大量的集中融合,高悬在天空顶端的影斧忽然一阵鸣动,开始散发出更多更强烈的绿光,绿光照射之处,无尽的迷雾开始凝聚,接着出现新的小块云朵。 识海空间的地面上,清流中的水开始波涛翻滚,时而掀起巨浪,搅动天空的迷雾也开始翻滚,大量的迷雾翻滚时融进了小块的云朵,云朵开始慢慢长大,而后被翻滚的迷雾推动着四处飘飞,进而碰撞、聚合到一起,形成新的大块乌云,随着乌云越来越多,整个天空中的迷雾渐少,蓝色电弧已经聚成了数道粗壮的电弧,纷纷射入乌云之中,终于,两块巨大的乌云又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道极其粗壮的闪电直接击中了识海空间中间的那棵小树,接着才传来轰隆一声雷鸣巨响。 被雷电击中的小树开始迅速的生长起来,树干中又伸出数十条新的枝杈,无数嫩绿的叶子忽然一起抖动,发出窸窣响动,而后识海天空中第一次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汇进原本蜿蜒的小溪,小溪迅速变得宽阔起来变成了一条小河,河水又汇入清流,清流顿时水量暴涨,里面开始出现了条条小鱼,翻出水面跳跃不止。 大片的沙漠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开始生出新芽,眨眼之间就成了大片的茸茸草地,其间点缀着缤纷的花朵,不时有蜜蜂、蝴蝶穿梭其中。原本清流两岸的草地上,开始有新的小树悄悄伸展。 整个识海空间面积扩大了数倍之多,更显得生机勃勃! 识海之外,紫府之内,许重还在拼命的加快转动晶点,整个液体漩涡之中的金色液体几乎都被强大的吸引力压缩成了那种极其粘稠的糊状体,他终于欣喜的发现不再有新的阴气涌入进来。 外面,阴气气旋已经消失不见,周围数里之内的阴气迷雾也已经不见一丝一毫,许重忽然动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他又继续压缩法力,过了一会儿,整个紫府内的金色液体终于全都变成了糊状体,这才彻底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周身上下变得湿漉漉的,显然刚才出了大量的汗水,他心中有些懊恼,暗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但愿时间不会太长,不过这里既然没见有人,看来时间不长。也罢,既然发现了这桥,就去找那土神行来吧,不然我一人也没办法得到那黄泉果。” 许重暗自估计,经过刚才被迫的修炼,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培元后期才对,他经历过两次这种被迫修炼的事儿了,虽说都没什么大碍,反而修为大进,但也都很是凶险,尤其是过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这令他很无奈。 正想趁着阴气被自己吸干,仔细的看看那座巨大的拱桥,忽然他心中一动,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许重喃喃道:“想不到,这次修炼竟然使我一下子到了培元后期顶峰!那人禁关口,似乎随时都会到来,也许下一刻就要到来,可是在这里我如何能突破得人禁?没有破障丹,现在突破人禁岂不是必死无疑?看来如果真有那黄泉果,我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了!” 原来就在刚才,许重竟然忽然有了感应,预感到自己的人禁大关就在眼前,随时可能到来。 人、地、天三禁关口,何时到来都无准确时间,修仙者一般有了感应之后,自然会呆在自己的老窝中躲起来不再出来,然后静静等待大关口的到来,这样突破的几率才会大些,如果在突破关口的时候被人打扰甚至攻击,那可真是冤到家了,几乎必死无疑,这种死法可谓是窝囊透顶! 许重现在感应到人禁大关,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不但没有破障丹护住真灵不散,而且本身还处在危险之中,一旦开始突破,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被人发现的几率极大。他现在只有暗暗祈祷平时骂过无数次的老天保佑,让他安然回到金柳峰之后在开始突破了。 他收回了心神,又收起了骷髅幡,开始观察起那座巨大的拱桥。 站在拱桥前,迎面扑来一股极其久远的气息,这桥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头,许重能感受到那桥上蕴含的无尽沧桑!拱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黑光,似乎是用一种黑色的大石筑成,桥身如同先前那石碑一样,都是残破不全,在桥头处,又立着一块大石。许重走上桥头看那大石,见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无忧河上无忧桥! “无忧桥?原来这河不是那忘川,却是叫做无忧河,看来,这里并不是那地府阴界了!这样才对,以我们这些人的法力,如何能活着进那地府?” 许重眼中射出神光往无忧河的对面看去,只见无忧桥的尽头处有一座建筑,似乎是个凉亭,诡异的是,那凉亭中竟然站着一个人和许重遥遥相望! “那人,那是谁?似乎是个女子,难道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别宗弟子先过了这桥?” 许重看了半天,那女子一直静静地站在凉亭里,淡然的看着他,一动不动。许重伸手摇了摇,又大声叫喊了一声,但那女子还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无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反应,不像是个活人,看来,不过是个雕像也说不定。” 许重又看了看桥面,见这无忧桥虽然残损的厉害,但中间并未断裂,应该能过去,也就不再细看,转身下了桥,正要往回走,从无忧河对岸突然传来女子歌声,听声音似乎就是从无忧桥头的那座凉亭里传来,这次却不像原来那么模糊,而是异常清晰,只是那女子唱的到底是什么,许重实在是听不懂。 他又往对岸看了看,见那女子还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并无任何动作,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唱,那凉亭里的女子到底是人还是雕像,不过此时既然知道这里并不是地府阴界,他也就不再担心,只是冷笑一声道:“装神弄鬼的,等一会儿过了河再与你计较!” 说完便不再理会,抬脚往回走去,走了不多时,迎面来了数人,许重远远的看见为首的似乎是个道士,仔细一看,原来自己见过,正是当初在开阔地争抢破障果的清虚宗的静灵子,不过许重当时一直在修炼,并不知道他的名字。静灵子之后是个和尚,自然就是贪色,再后面就是胡铁归和拓跋,土神行却是远远的跟在了最后。 这几个人看见许重都站住脚,静灵子上下打量了许重一遍,心道:“这人的气息当真阴冷,不过我有那紫电锤,管你是什么人,惹怒了我一样轰杀了你!”当下神情倨傲的道:“你就是五柳仙派的许重?” 许重见这人说话很不客气,心中不喜,也不理会他,直接对土神行招呼道:“土兄,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带来这么多道友?” 土神行走上前来,露出苦笑,无奈道:“我也正要找你,结果没找到你,却在那石碑处碰见了这几位道友,就跟着一起来了。”说着连连向许重打眼色,传音道:“许兄,你可有什么发现吗?我往一直往下游走,什么也没有。” 许重用力点点头,然后道:“原来如此,是我的不是,耽误了时辰,莫怪。”说着也向土神行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这边有收获。 土神行又传音道:“许兄,咱们先忍忍跟着他们,到时候见机行事吧。不过许兄,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不见,你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阴冷?没出什么事儿吧?” 许重摇摇头没说话,那静灵子这边见自己说话居然没人理,心中一怒,当下道:“你这人当真无礼,没听到道爷和你说话吗?” 许重听了心中更是不喜,若是从前他也就忍了,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嘛,但此时他先在开阔地吸纳了不少的杀伐戾气,刚才又吸纳了大量的阴气,整个人的心态不知不觉中已是受到了影响,脾气变得暴躁了许多,便脸色阴沉的看了静灵子一眼,干巴巴的道:“你是谁?敢对贫道如此说话?不想活了吗?” 静灵子一听大怒,立刻取出了那对紫电锤,大叫道:“姓许的,你竟敢这么和道爷说话,道爷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就要冲过来,旁边的贪色和尚忙拦住了静灵子,劝道:“静灵道友,听贫僧一言,此地本来大有诡异,前面说不定有什么危险,咱们既然要去探个究竟,正是人越多越好,那位许道友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不过看起来修为也是不低,正是咱们的帮手,不过言语冲突了几句,有什么大不了的?都各退一步算了!” 又对许重道:“许道友,不是贫僧说你,你也有不是,静灵道友既然主动和你说话,你答应一声就是了,何必非要弄得他下不来台?” 旁边几人也都纷纷劝解,土神行传音给许重道:“许兄,你先忍一忍,我听说那静灵子此次带来了一对紫电锤,乃是高阶法器,虽然比不上那惊雷锤,他也只能使用三次,但也威力惊人,一道雷霆闪电劈下来,凭咱们人禁阶段的修为是根本抵挡不了的!等进了那宫殿里,咱们想办法让他去对付那个傀儡,岂不是好?” 劝了半天,总算将两人都给劝住了,胡铁归心道:“还是年轻人好啊,火气还能这么旺盛!想我如今命魂之火都已将熄,哪里还来得什么火气?当真可悲!老天,你怎么如此不开眼?既然让我胡铁归走上了修仙之路,为何又要我如此艰难?我这一生,人间繁华富贵不曾享受分毫,眼看寿元又到尽头,真是一场空啊!” 这时,那女子歌声又再传来,清晰异常,几个人除了许重之外都是一惊,静灵子再也顾不上许重,叫道:“哼,到底是谁在道爷面前装神弄鬼?给道爷我出来!让道爷用清虚神雷活活轰杀了你——!” 许重在阴狠的瞪了静灵子一眼,心中冷笑:“你这厮方才对我如此无礼,我怎能容你,哼,你再也出不去这绝仙禁地了!等我取了黄泉果,必杀你无疑!” 贪色宣了一声佛号,道:“各位道友,咱们时间有限,探明了这里还要出去寻找破障果,这就走吧!”说着带头往前走去,其余人自然都跟在后面。 一路上众人都不说话,似乎都是心事重重,许重和土神行落在了最后,许重将自己的发现都传音给了土神行,土神行听了不住点头,道:“这就对了,我就说嘛,凭咱们的法力如何能活着进入地府?原来这河叫做无忧河。过了这河,离那宫殿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远了,咱们当早做准备,尽量节省法力,有什么事让那几个人去出头就是,不可鲁莽了。” 许重道:“土兄放心,我自然省得。” 此时,刚刚被许重吞噬干净的阴气已经从四面八方补充了回来,整个天地间又是一片朦胧。不一会儿,众人走到了巨大的无忧桥边,看见无忧桥那巨大的身姿,都是震惊不已,那股仿佛传自久远之前的气息漫上心头。拓跋几步登上了桥头,一眼看见桥头的那块巨石,看了一会儿,大声道:“各位道友,原来这里不是什么忘川河!这河叫做无忧河,这桥叫做无忧桥,咱们不必再担心了!” 他这么一说,贪色和胡铁归都是长出了口气,静灵子却是撇了撇嘴,神情间很是不屑,贪色心中暗道:“既然不是地府,那石碑上所说‘一切众生皆渡此河,一渡此河,阴阳两相隔’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那石碑和这无忧桥又是出自谁手呢?” 淡定,淡定,九斤一定要淡定,三十多万字了,收藏到今天为止一百九十九个,还有比九斤更扑街的吗?还是淡定…… 第一百一十章 静灵子逞威 今天这章对话多了点儿,情节需要,九斤也是没办法,大家耐心点儿看吧,呵呵。 无忧河上阴气弥漫、迷雾重重,静灵子和贪色在一边互相传音不知说着什么,拓跋仰头望天呆呆的出神,胡铁归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许重和土神行,然后转身往桥头走去,他努力的向对岸张望了一会儿,但迷雾太重,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见对岸不断传来女子婉转的歌声。 过了一会儿,静灵子和贪色走了过来,贪色道:“这无忧桥看来已经残破不已,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过得去。各位道友有什么想法?” 许重和土神行、拓跋都没说话,许重此时是打定了主意自己只在他们身后跟着便是,绝不做出头鸟。土神行也是一般的心思,至于拓跋则似乎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 贪色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应,脸上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桥头上的胡铁归忽然嘶哑着嗓子道:“这还有什么问的?能不能过得去,总要走一走才能知道,难道在这里商量就能过去了?” 静灵子听胡铁归话说得很不客气,脸色一沉,他一直自视甚高,在清虚宗时就以人禁弟子第一人自居,到了这里也根本没把别人放在眼里,认为眼下这几个人自然应该以他为首,胡铁归的话虽然是对贪色说的,但贪色是与静灵子商量之后才说出的那番话,所以静灵子听了胡铁归的话便感到很是刺耳。 当下静灵子就要开口,没想到却被贪色拦住了,贪色虽然以前并不认识静灵子,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看出这人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知道他要是开口的话肯定又要惹出麻烦,所以抢先道:“胡道友如此说倒也有理,只是贫僧想,这里如此诡异,整个大河都被迷雾遮掩看不清楚,前面恐怕会有危险,所以贫僧觉得咱们应该先派一个人过去看看,若是能过得去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咱们也别费那个工夫,再另外想办法就是,不过不知道哪位道友愿意先去前面探查一番呢?” 贪色说完,静灵子冷冷看了几人一眼,道:“你们最好有人主动站出来一个,不然等道爷点到谁的头上就不好看了!” 他话一出口,几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许重心道:“这厮当真自大,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哼,不过跳梁小丑一个!” 许重和土神行没说话,拓跋却看着贪色道:“贪色道友你怎么说?我拓跋不信别人,就只信贪色道友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若是让我去探路的话,拓跋绝无二话!” 静灵子一听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心中暗恨不已。贪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宣了一声佛号,道:“惭愧惭愧,贫僧哪里值得拓跋道友如此信任?” 这时胡铁归在桥头道:“都是一群胆小鬼!既然你们都不敢去,那就胡某去好了!” 静灵子听了斜着眼睛看了看胡铁归,嘿嘿冷笑,正要说话,贪色又抢在他前面道:“既然胡道友愿意去,那就辛苦道友了。” 见自己几次要说话都被贪色抢在前面,静灵子恼怒道:“贪色!你是什么意思?干什么总抢在道爷前面说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贪色诧异道:“静灵道友何出此言?贫僧绝没有那个意思,道友莫要误会!” 静灵子哼了一声道:“没有?没有最好!做人,要会看眼色!”转头又对胡铁归道:“你自己愿意去最好,道爷本来就想让你去,如此倒省了道爷费话!不过,道爷为人最能替别人着想,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麻烦,你死了没关系,岂不是要让道爷干等?” 一转头,静灵子伸手一指许重,高傲的道:“你同他一起去!这样你们两个人既能互相照应,万一死一个,另一个人也能回来报信,这样最好,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之后,许重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听到一样,静灵子怒道:“你还不去?难道没有听到道爷的话吗?” 许重冷漠的看了静灵子一眼,道:“你是什么身份?敢对贫道指手画脚?贫道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何用你来说?” 土神行嘿嘿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看了静灵子一眼。旁边拓跋用很小、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东西!” 静灵子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显然已经怒极,过了半晌竟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一指许重几人道:“你们几个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竟敢这么蔑视道爷,也罢,不给你们个教训,你们也不知道道爷的手段!” 这时,从对岸传来的那女子歌声越来越清晰,节奏也渐渐由缓而急。静灵子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了那对紫电锤,又大声叫道:“道爷变了主意,不想再去看个究竟,干脆在这里就将那装神弄鬼的娘们轰杀了事!” 说着手上泛起白光,将手中的一对紫电锤一举,大喝一声将两只紫电锤猛的撞在一起,一道强烈之极的紫色光芒瞬间从两只紫电锤之间放出,仿佛一道利刃划过天际,无尽的阴气形成的迷雾变得一滞,接着被劈成了两半,而后那紫色光芒重重的劈在了无忧桥的中间。 土神行大叫道:“别毁了桥——!” 无忧桥被那光芒劈中,天空中发出了轰隆一声震天的巨响,桥身剧烈的晃动,但只晃动了几下之后,就又稳定下来。 那女子歌声似乎在光芒劈中无忧桥后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接着传来,静灵子脸色惨白,神情更是懊恼,想不到自己耗费了这么多法力,发出的紫电神雷却只劈在了无忧桥上,没有伤到对面装神弄鬼的女子一根毫毛!他感到体内一阵空虚,知道是自己耗费的法力过多,忙取了一粒灵丹吞下,脸色这才慢慢转了回来。 土神行脸色阴沉之极,一方面是震惊于那紫电神雷的威力巨大,另一方面更是担心无忧桥被击毁,传音给许重道:“许兄,静灵子这厮实在是个祸害,若是被他这一下将桥弄断,我们无法过河,那黄泉果可就……若是真因此取不了黄泉果,我必杀此人!不过他那紫电锤的威力真是不小啊!” 许重道:“土兄不用担心,这无忧桥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长时间,经过多少打击,现在你看,除了有些残损之外,还不是好好的立在那儿?这样一座桥,估计以我们的法力应该是没办法损坏的。不过这静灵子确实令人厌恶至极,若土兄出手杀之,我当相助!” 这时,贪色叹道:“阿弥陀佛,静灵道友,你太鲁莽了!” 拓跋怪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这一下能断了那桥呢!呵呵,想不到也就是挠了个痒痒!” 静灵子脸色铁青,咬了咬牙,突然扭头紧紧盯着拓跋,恶狠狠的道:“阴阳怪气的,你这厮活腻歪了吗?” 拓跋看了贪色一眼,见贪色面无表情,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微微点了点头,当下心中有了底,满不在乎的道:“我就算是活腻歪了你又能怎么样?” 静灵子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道:“你既然活腻歪了,道爷就送你一程!”说完猛地一敲紫电锤,顿时一道紫色闪电划破长空,刹那间已经劈中了拓跋,拓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呼,整个人身上冒出一股黑烟,接着就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许重、土神行和贪色都是大惊失色,他们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拓跋就已经被静灵子灭杀当场!贪色忍不住上前碰了一下拓跋的尸体,一碰之下才发现,拓跋的尸体竟然已经变成了黏黏的灰烬,只是还维持着人形而已。 许重悄悄地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但完全感应不到拓跋的神魂存在,心中更是骇然:“难道,那道紫色闪电,竟然连死人的魂魄也不放过?真是太可怕了!……那对紫电锤,真是好宝贝啊!” 贪色脸上煞白,伸手指着静灵子道:“你,你,你竟然杀了他!……” 静灵子也是脸色煞白——不过他自然是消耗法力过巨造成的,一股迷雾卷起,他的身体竟然控制不住晃了一晃,但他随即站稳脚,嘶哑着嗓子干巴巴的道:“拓跋那厮几次对道爷我不敬,道爷岂能饶他?杀他,也是为了给你们几人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道爷不论在哪,都是掌控一切的人!若是你们有人再敢违背于我,拓跋就是你们的榜样!哈哈哈……”说着静灵子狂笑不止。 许重心里有些发凉,这静灵子本身修为也就和自己差不多,不过那紫电锤实在是太霸道了,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对付的办法,这时,土神行传音过来道:“许兄,怎么办?那紫电锤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许重道:“正面不行,自然就只能找机会从背后下手了!只是务必要一次就置其于死地,否则,死的就是我们了!” 土神行点点头,不再说话。 静灵子笑了一阵停下,取了一粒灵丹吞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先前那种高傲的神色,看了许重三人一眼,道:“你们现在还跟和道爷作对吗?”说着伸手一指贪色,道:“贪色,你服不服?” 贪色脸上还带着悲色,倒不是他和拓跋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拓跋被杀,他难免感到兔死狐悲罢了。听见静灵子的话,贪色微微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道:“贪色对静灵道友的紫电神雷佩服不已,岂敢不服?” 静灵子点头,又指着许重道:“你可服气?” 许重不语,只微微低下头,不与静灵子对视。 静灵子最后指着土神行道:“你又如何?” 土神行也学着许重的样子低头,不与他直视。静灵子笑道:“你们服气就好,免得道爷动手,虽说杀你们比踩死一只蚂蚁也费不了多少事,倒也省的麻烦!”一时间静灵子志得意满,只觉得好不畅快! 贪色忽然咦了一声,道:“奇怪,那位胡道友哪里去了?” 许重等人听了都往桥头看去,一看果然桥头处已经空无一人,静灵子冷笑道:“好个奸猾的老家伙,竟然趁着道爷我没注意偷偷跑了!哼,不要让道爷我再看见你,否则,哼!” 贪色皱眉,摇头道:“他跑是不可能跑的,依贫僧看,莫不是他自己一人已经过桥去了?” 静灵子一下恍然大悟,道:“一定是了,嘿嘿,他竟然一声不响的过了桥?咱们赶快去追!一定要把那个老家伙抓住,问问他服不服道爷,顺便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你们先上,道爷我在后面跟着!快走!” 他话说完,许重三人却都没有动,许重道:“我们三人既然都服了静灵道兄,自然由静灵道兄在前面先走,我们在后面跟着,以示对静灵道兄的尊重!” 土神行一听忙应和道:“许兄说的不错,我们三人在前,静灵道兄在后面跟着,于理不合!还是静灵道兄在前面先走才是。” 贪色宣了一声佛号道:“善哉,善哉,两位道友说的正是道理,贫僧三人万万不敢在静灵道兄前面先走的。” 静灵子听了嘿嘿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动,但随即疑惑道:“本来是应该道爷我走在前面,不过你们三人万一趁道爷我不注意逃走了怎么办?” 许重皮笑肉不笑的道:“无妨,静灵道兄既然不放心,贫道愿在此以本命元神立誓:绝不趁静灵道兄不注意时逃走,如此可好?” 静灵子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们两人也都要如此立誓!” 贪色和土神行看了许重一眼,也分别立誓,静灵子这才放下心来,带头走上了无忧桥。许重三人忙跟在静灵子身后,也上了桥,往对岸走去。 土神行不时看看许重,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终于忍不住传音道:“许兄,你为何要立下那个誓言?如此岂不是绝了逃走的路吗?” 修仙者以本命元神立誓,那是万万不能违背的,如有违背,则心境之上会留下裂痕,不得圆满,大道也就难成,甚至从此之后再无寸进!所以一般情况下,修仙者轻易绝不会以本命元神立誓,一旦立誓,便也绝不会违背誓言。静灵子之所以听了他们的誓言就放下了心,也就是这个原因,土神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此问。 许重传音道:“我本来就没想过要逃走!那黄泉果已经近在眼前,我如何甘心就此逃走?我发誓不逃走,却没有发誓不在背后偷袭于他,静灵子有那紫电锤,我们只有在背后下手,才有机会,否则没有半点儿得手的可能!” 土神行一听,道:“原来如此!” 这时,两人耳中都听到贪色传音道:“两位道兄,静灵子依仗紫电锤妄自尊大,不把我等看在眼里,竟然如此羞辱我三人,贫僧欲要除掉此人,不知两位道兄以为如何?” 许重看了一眼土神行,见土神行点了点头,便传音给贪色道:“我二人正有此意,既然这样,等一会儿贫道先动手,道友随后出手就是,务必一次成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贪色点头不语。 无忧桥桥身虽然已多残损,但并未断裂,桥面上刻着图画,许重只随便扫了一眼,发现那图上刻的内容竟然像是地狱中的场景,心中不解,既然这里并不是地府阴界,为何又要刻这样的内容? 无忧河中不断有滔天巨浪翻滚而起,黑如浓墨的河水不断打在无忧桥上,使人感到更加的阴冷,空气中开始多出一种奇怪的味道,闻了使人感到仿佛身处时间长河的源头,说不出的沧桑久远。几人快步在桥上往对岸走,越往深处,阴气便越浓重,渐渐的迷雾竟凝成了实质一般,将两边都遮掩的严严实实,一丝也无法看的清楚。四周除了波涛声之外,就只有那个诡异的女子歌声。 几人走的都异常小心,尤其是静灵子更是谨慎异常,许重试探了几次,但都无法动手,只好先耐住性子继续跟着往前走。又走了有三炷香的时间,静灵子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招呼贪色道:“贪色,你看看前面那是什么?” 贪色闻言稍稍上前,看了看,道:“看那轮廓,似乎是个亭子?” “嗯,算一算时间,咱们差不多应该已经走到了桥头了,听声音就是从那轮廓处传来,咱们过去看看!” 贪色道:“不过那轮廓和我们当初看到的那个黑色宫殿应该是一线,贫僧倒觉得那装神弄鬼的女子在那宫殿里也说不定。不知道胡道友现在究竟到了哪里。” 许重顺着两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凉亭状轮廓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心中暗道:“看来我们已经顺利的通过了无忧桥,那凉亭应该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座了,不过我记得上面有一个女子,这时却看不清楚,还要再近些才行。” 几人正站在这里观看,忽然浓雾从中间向两边翻滚而去,片刻之后露出一条小路来,接着那诡异的女子歌声停止,一个女子幽幽叹息道:“唉,又是四个亡魂,一过无忧河,从此阴阳两相隔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忧忘忧 许重等人听了那女子的话都是大惊失色,静灵子大叫道:“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有种给道爷出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 看着阴气迷雾中露出来的那条小径,静灵子一时有些犹豫,回头看了许重三人一眼,贪色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岂能再退回去?何况即使现在想退回去恐怕也已经晚了。” 静灵子听了想了想,心中忽然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一定要进来弄个清楚,不过这世上并无后悔药吃,他一咬牙,道:“道爷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岂能怕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们跟在我后面,咱们这就过去,道爷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捣鬼!” 他握了握手中的一对紫电锤,想到紫电锤的威能,稍稍放下了心,当下带头走进了小径之中。许重三人互相看了看,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小径两旁还都是迷雾,四个人沿着小径往前走去,许重看看方向,就是往他曾经看见过的那个凉亭的方向,只是一入小径,立刻就有迷雾前后聚拢而来,除了眼前的路之外,四周的一切都无法分辨,四人都只是培元期,神识的覆盖距离也有限,在这小径中,就好像走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一般,实在让人难受。 好在小径并不长,四个人约莫走了两柱香的时间终于走出了迷雾,许重习惯性的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平地之上,终于过河了。 天空相比对岸更加昏暗无光,不过迷雾倒是薄了许多,只有淡淡的一层,不时有阴风呼啸,其中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响。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地上虽然也是厚厚的一层黑色沙粒,不过其中竟然生长着许多白色的小花,不时随着阴风摇荡,平添了几分生气。 不远处,一座高达雄伟、样式古朴得甚至有些简陋的亭阁矗立,里面此时正站着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许重四人。 贪色忽然指着其中一人叫道:“那不是胡道友吗?他果然自己一人先过来了,不过他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子是谁?” 静灵子一看,忍不住叫道:“胡铁归!你既然已经过来了,为何不回去报信?害的道爷等了半天,你罪过不小!还不快过来!” 许重和土神行站在静灵子和贪色身后默不作声,只冷眼观瞧,许重却是早就认出,那站在胡铁归身边的就是自己在对岸曾经见过的那个女子。 静灵子叫了半天,胡铁归却是如同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静灵子大怒,上前一步叫道:“姓胡的,你他妈没听见道爷叫你吗?你再不过来,道爷可对你不客气!拓跋的下场你还不知道吧?他竟敢蔑视道爷,已经被老子用紫电神雷轰成了灰烬!” 那胡铁归听了静灵子的话,似乎感到吃惊害怕,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身体忽然一动,指着自己身旁站着的女子道:“你们四个,过来,看,忘忧,会请你们,喝茶!我,我还没喝完,不能,过去。” 静灵子一听大怒道:“他妈的姓胡的,你为了喝茶竟然敢违背我?你真是活腻歪了!好,你不肯过来道爷就自己过去抓你!”说着静灵子就抬脚往亭阁走去。 贪色回头看了许重和土神行一眼,道:“两位道友,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土神行看了许重一眼没说话,许重看了贪色一眼道:“道友若是想现在就过去,贫道也不拦着,不过贫道还想先看看再说。” 贪色一呆,道:“许道友难道看出了什么吗?” 土神行伸手往亭阁上指了指道:“你看那亭子上面。” 贪色顺着土神行的手往亭子上面看去,随即一惊,道:“众生忘忧之所?这是什么意思?” 许重道:“贪色道友你再看那上面的雕刻,可知道那是什么吗?” 贪色运转法力,两眼射出神光,又是一惊,道:“那雕刻的,竟然是,众生往生图?这怎么可能?这图不是只能被雕刻在地府阴界之中吗?” 许重神情凝重,点头道:“道友说的不错,我也听说那众生往生图其实根本是个大阵的阵眼,乃是宇宙诞生之时自然生出用来守护幽冥轮回的,除了地府阴界之外,三界其他地方都根本不能雕刻而成,哪怕只是伪造也要遭天谴。不过那图我们都没见过,这里雕刻的到底是不是也说不准。” 土神行道:“应该错不了!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但也都听说过那图的大致模样,你看那亭子上的图案,虽然破损严重,但存在的部分无一不符合,哪里还会错?” 许重听了不语,贪色沉吟了一下疑惑道:“如此说来,这里还是地府阴界?可是依贫僧看实在也不像,地府阴界中怎么可能这么荒凉?不过贫僧想,咱们还是得过去看看,静灵子那人虽是讨厌,不过这地方诡异,多一个静灵子这样的高手还是有利得多。二位如果不愿过去就在此等待,贫僧一人过去即可。”贪色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明显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希望三人一起过去。 土神行听了看了看许重,许重低头想了想,道:“如此贪色道友请便。” 贪色有些失望,心道:“修仙者实在自私,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四个人竟然还不能同心协力,真有了危险岂不悔之晚矣?”摇摇头,无奈的自己一人跟着静灵子往那亭子里走去。 许重悄悄传音给土神行道:“土兄,我刚才感应了一下,发现胡铁归和那女子身上阴气十分浓重,恐怕不妥,静灵子和贪色两人这一去估计凶多吉少,咱们趁此机会赶紧走,到那宫殿中取了黄泉果之后,咱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为好。” 土神行疑惑的看了许重一眼,传音道:“许兄说的是真的吗?我刚才也用神识感应了,怎么没有发现呢?” 许重微微一笑,若是比对阴气的感应,土神行怎么比得了他?他本身的法力中就混有大量的阴气、死气,对于阴气的感应自然十分灵敏。 “你若是信我的,就听我的话,咱们赶紧走,否则后悔莫及!” 土神行见他说的很是认真,笑道:“许兄说的我如何不信?就是他们没有问题,咱们也是趁早走了好,否则要取黄泉果也是麻烦。咱们这就走吧。” 当下两人悄悄往宫殿的方向而去。 那座巨大的黑色宫殿仿佛一只巨兽般雄踞在前面,看起来距离此地还颇有一段距离,两人都尽了全力尽快往宫殿赶去,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许重耳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过了无忧桥,未饮忘忧水,你纵然进了往生殿又如何?回来吧,饮了忘忧的忘忧水再去不迟!” 许重顿时惊骇欲死!忙停住脚步,一旁土神行也停了脚步,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尽的惊恐之色! “你,你也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许重忽然大叫道:“快跑!”两人随即开始玩儿了命的飞跑,但还没等跑出去多远,前面原本只是淡淡的一层迷雾忽然变得浓重起来,两人一头装进了进去却根本分不出方向,只是凭着惯性往前飞奔,过了足足又小半个时辰,许重叫道:“停下!” 土神行忙停了下来,不解道:“干嘛停下?停下岂不被那女鬼抓住了?” 许重四处看了看,道:“土兄,你不觉得这里我们早就已经经过了吗?” 土神行听了之后也四处看看,这时迷雾又变得只有淡淡一层,他看了一圈后,失声惊道:“这里,这里好像就是咱们听到那女鬼声音的地方啊!” “是啊,咱们好像被困在了一个什么阵法里,根本出不去!” 土神行道:“咱们再试一次!” 说着两人又开始拼命的往前跑,这次一口气跑了近两个时辰,当他们停下来时发现,两人又回到先前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都毫无办法,发了一阵呆,许重忽然道:“咱们被困住似乎就是因为这迷雾,若是能飞到天上去看看也许就能出去了……” 土神行想了想道:“也罢,老子就不信邪,飞上去看看!” 许重想要阻拦,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心中暗道:“既然你主动要试试,那就试试吧,若是能飞自然好,否则倒霉的自然也是你。” 土神行也不耽搁,脚下忽然出现了一柄飞剑,载着他快速的飞上了天空,然后径直往宫殿的方向飞去,但刚刚飞出去不远,天上忽然轰隆一声炸响,接着一道阴雷劈了下来,正好劈中了土神行,土神行当即从天上坠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妈的,这里果然还是不能飞的!……嗯?绝仙禁地里是不能飞的,既然这里也是不能飞的,那就是说明,我们,还在绝仙禁地里?那这里又如何会是地府阴界?看来还是有人捣鬼!既然不是真的地府阴界,老子便不怕,绝仙禁地里,注定不可能有修为太高的修仙者,人禁阶段的修仙者,老子又会怕谁?” 许重如此想,其实并不是真的就能够确定这里还在绝仙禁地了,主要是要为自己找一个借口,以此来安慰自己罢了,不然他心里惊骇,如果真的要和那诡异的女子对上时,还没等动手就已经输了。 他跑到土神行身边,查看了一下土神行的情况,发现土神行虽然被狠狠的劈了一记,又重重的砸在地上,但伤势并不重,忙扶着土神行起来。 土神行苦笑着看着许重,道:“许兄,你看现在咱们怎么办?我,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跑又跑不了,飞又被雷劈,看来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算来,应该是我害了许兄你啊!” 许重此时也开始后悔起来,要不是自己起了贪念,想要得到那黄泉果,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不过此时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心中虽然还是害怕,但倒也能保持镇定,他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慌,越是这种危险的时候就越要保持镇定,否则就真的危险了。 当下许重将自己刚才安慰自己的想法跟土神行说了一遍,土神行听了不由精神一振,道:“我怎么没想到?许兄说得不错,这里若真是地府阴界,那自然不会在受绝仙禁地的法则影响,我自然也不会被雷劈了下来,既然我被雷劈了下来,就说明咱们此刻却是还在绝仙禁地里,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绝仙禁地里不可能有修为超过人禁阶段的修仙者存在,就是上界真仙到了这里,恐怕也要魂飞魄散吧?” 许重点头道:“不过咱们既然被人困住,要出去看来还得回去那亭阁处,干脆解决了捣鬼的人,自然也就能破了这阵法了。” 土神行点头道:“许兄说得不错,不管那暗中捣鬼的人是谁,以咱们两人的修为也尽可对付得了,咱们这就走吧!” 当下两人又开始往回跑,这次就顺利的多,再没有遇上任何麻烦就回到了那凉亭处。那亭阁之中,胡铁归依旧和旁边的女子僵立着,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重和土神行。更为诡异的是,原本应该已经进了凉亭之中的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竟然不见了人影。 许重和土神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眼中露出决绝的神色。 忽然,胡铁归僵硬的抬起了一只胳膊,指着两人道:“你,你们,要喝,忘忧水,喝了,忘忧水,才能进,往生殿!” 土神行突然大骂了一声道:“去你.妈的忘忧水!老子先灭了你一样能进往生殿!”说着手中多出了一个圆筒,对准了凉亭中的胡铁归一拍,那圆筒中顿时飞出了一团黄沙,接着黄沙迅速增多,形成了一阵沙暴往胡铁归身上卷去。 “许兄,这厮我来对付,你就对付那个女的就行了!” 许重听了心里大骂,谁都明白胡铁归本身并不是重点,他旁边的那个始终一动不动的女子才是真正恐怖的角色,这土神行抢先动手对付胡铁归,把难对付的留给了许重,竟然还说得好像在照顾许重一般。 不过许重这时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只是冷哼了一声,将手一扬放出了数道金阳针,朝那女子射去,金阳针转眼间就射中了那女子的身体,发出了嗤嗤的响声,接着那女子的身体上出现了几个通透的空洞,还是一动不动。 许重正感到奇怪,忽然又听见那女子的声音道:“忘忧本就是个死人,奉帝君之命在此接引众生亡魂,你却为何出手伤我尸身?在这里,你又怎能伤了忘忧的尸身?” 女子话音一落,许重就惊讶的发现,那女子身体上被金阳针击穿的空洞竟然迅速的愈合,然后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仿佛根本就未曾伤过一般。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困住我们?”许重大声叫道。 这时,土神行放出的沙暴已经将胡铁归卷住,无数沙粒顺着胡铁归的七窍甚至毛孔钻入胡铁归的身体,胡铁归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全身的皮肤被胀裂出一道道的裂痕,最后轰的一声炸响,胡铁归的肉身被胀得四飞五裂,凉亭中那女子身旁却仍然站着一个胡铁归,一个由无数黄沙堆成的胡铁归! 土神行大叫:“许兄,我已经解决了胡铁归那厮,现在就来帮你收拾那个女的!”说着双眼紧闭、口中飞快的念动真言,接着大喝一声,从他头顶处飞出一道白光瞬间没入了黄沙堆成的胡铁归的身体,而后土神行将手中圆筒稳稳的对准沙人一拍,那圆筒中射出一道黄光笼罩了沙人。 沙人胡铁归一阵颤动,接着竟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而后猛地朝身边的女子扑了过去。 许重心中惊叹:“五行宗土院中竟有如此精妙的法术法宝,果然了得,怪不得能屹立修仙界数万年不倒!” 天空中忽然又传来女子的声音:“你们何苦徒劳,乖乖喝了忘忧水,我自然放你们离去,你们今后上天入地自由帝君掌管,何必定要为难与我?”那声音语如落珠、悦耳之极,其中满含着无奈、悲苦,令人听了再不忍心动手。 许重本来已经握住了骷髅幡,但听了女子的话,竟然无法再动手,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感觉迅速袭遍他的全身,他这才清醒过来,暗叫厉害!眼看着沙人胡铁归的动作突然一滞,许重忙冲着土神行大叫道:“土兄,莫要上了她的当!” 土神行眼神疑惑的看了许重一眼,眼神呆滞,分明已经被迷了心智,许重一急,骤然放出一股神识瞬间进入土神行的紫府识海中,大吼一声:“醒来!”土神行的七窍中流出鲜血,这才惊醒了过来,怒道:“臭娘们敢跟老子玩儿阴的!” 他一连用手拍了手中圆筒十数下,那沙人胡铁归动作骤然加快,竟变得迅疾无比,一把将那女子的身体搂住,而后沙人渐消,无数黄沙又顺着女子的七窍毛孔蜂拥而入,只一会儿工夫,沙人胡铁归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黄沙全部进入了那女子的身体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废弃的地府? 土神行见黄沙已经全部进入了那女子的身体中,大叫道:“给老子撑爆她——!”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那女子的身体开始不断的膨胀起来,身体皮肤表面上也像胡铁归一样开始出现裂痕,最后一下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那女子站立的地方现在则站着一个完全由黄沙堆成的人,面目与那女子完全一样,一般无二。 整个过程,那女子根本没有出手! 许重一看,不禁又惊又喜,但心中却有些疑惑,暗道:“这宝贝果然厉害,不过那女子难道就这么被杀死了?这也太容易了吧?若是这样的话,那胡铁归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静灵子和贪色又到哪里去了?” 土神行自己也惊讶,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毁了那女子的身体,看了看许重,道:“许兄,那女子的身体被我毁了吗?” 见许重点头,土神行不禁长长出了口气,道:“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真的被我毁掉了,那女鬼神秘兮兮的,我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嘿嘿。” 许重道:“既然已经毁掉了女鬼,咱们快走吧,抓紧点时间,早点儿取了黄泉果来开这儿,这地方始终让人感到不安心。” 两人转身快速的离开了亭子,又往那巨大的宫殿赶去,这次果然再没有那迷雾出现,两人一直朝着宫殿的方向飞跑,跑了足足两个时辰,土神行停了下来,道:“许兄,咱们跑了这么远了,按理说也该到了吧?怎么那宫殿看起来还是很远的样子?” 许重凝神看了看,苦笑道:“我怎么感觉先前在那亭子处看就是这么远,现在看还是这么远,难道咱们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转吗?” 土神行忍不住笑道:“这怎么可能?许兄说笑了。”说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声音发颤的叫道:“不是说笑……” 许重奇怪,问道:“什么不是说笑?土兄你要说什么?” “回头,你回头看……” 许重狐疑的道:“回头看什么?”说着转过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两人身后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亭阁!许重往哪亭阁的上面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刻着一副巨大的已经残破的图画,边上还有三个大字并一行小字:忘忧亭!众生忘忧之所! 那图画分成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上,无数凄惨忧伤、惶惶不知所以的亡魂排着看不见尽头的长队从无忧桥上陆续进入这个巨大的凉亭中,无忧河水中有众多手臂、头骨伸出或漂浮,河水中有怪兽跃起,啃食手臂头骨,一个女子面含微笑、但眼神极其冰冷的正将手里的一个茶杯递给一个亡魂,看模样,依稀就是刚才被土神行毁掉身体的那个女子,女子旁边站着几个头脸狰狞、手里拎着各种刑具的恶鬼; 接着第二部分上,众多喝了女子递给的水的亡魂脸上神情变得安详,似笑非笑的往前走去,队伍的两旁依旧有不少恶鬼看管,天空中一轮巨大的冷月发出惨绿色的光辉映照着无尽的大地,大地上到处都生长着一种洁白的小花,只是这花生得奇怪,有花的便无叶,有叶的便无花,竟无一枝花叶俱全的; 第三部分上无数亡魂的队伍到了一座无比恢宏巨大的宫殿前,一个手持玉圭、身穿黑色朝服、人身而蛇首的怪人面对众多亡魂站在宫殿之前的玉阶上,看那怪人张大的嘴,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无数亡魂脸上表情各异,或是安详、或是惊喜、或是悲戚、或是恐惧; 第四部分亡魂似是已经进了那巨大的宫殿,那宫殿正中高高坐着一人,脸色冷峻、神态威严,只是五官模糊不清,能看出表情却看不出长相来,这人身穿着黑色兖龙袍、头戴朝天冠,仿佛帝王一般,下面排列着众多狰狞恐怖的恶鬼,都手持玉圭恭身站立,一人咱在最前,面对着亡魂,手中持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在宣读; 最后一部分比前面四个部分加在一起还要大,众多亡魂被带到了一个带黑色围栏的池塘边,里面显出众多的场景,有牛、马、狮、虎、鹰、雀、鸡、鸭之类的禽兽奔走嬉戏的;也有人间富贵、贫穷、善恶、美丑之类百态丛生的;还有无忧无虑、餐风饮露、腾云驾雾的仙佛论法之类的;更有身处刀山火海、兽撕鬼咬等万种苦痛之地的。 在看守的恶鬼驱使下,无数亡魂一个接着一个自己跳入或被恶鬼推入池塘之中。 这幅巨大的图画,正是众生往生图!传说中诞生于开天辟地、宇宙初生之时、只能存在于地府阴界的众生往生图! “原来老子说的是对的,咱们,真的就在原地,跑了整整两个时辰,一步未离!” 土神行喃喃道:“我就说那女鬼没这么容易对付嘛,果然她还在捣鬼!既然如此,许兄,咱们就彻底灭杀她吧!” 那沙人女子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就在两人面前身上开始生长出新的皮肤,转眼之间,沙人完全消失不见,忘忧亭中,又是先前那女子孤独的站立着,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副表情,只是身边少了胡铁归! 天空中又出现了那女子的声音:“忘忧既然已经是个死人,你们岂能再将忘忧杀死?来,乖乖的喝了忘忧水,忘忧带你们去往生殿里参见帝君。” 随着女子的声音一落,原本静静站在忘忧亭里的女子的身体忽然一闪消失不见,接着就出现在了许重和土神行两人的面前,手中还稳稳地端着两只茶杯,里面漆黑无比。 许重怒道:“老子一个活人,喝什么忘忧水?还是你自己喝吧!”说着天空中忽然凭空化出一只无比巨大的黑手,那手竟然就是地上的无数黑沙凝结而成,狠狠地朝那女子拍去。 土神行一见,大叫道:“许兄你先拖住这臭娘们儿!我施法需要点儿时间!”说着看着手中的圆筒道:“师父净骗我,说什么这琉璃沙筒威力巨大,根本什么威力也没有,连个娘们儿都对付不了!真有了危险,还是得靠我这翻山印呐!” 那女子眼看着黑色大手朝自己拍来,竟然根本不躲,一下被大手拍飞了出去,手中的两只茶杯直接消失不见,许重闷哼一声,用手一指,那大手在空中猛然一缩一胀,化成了一只由熊熊烈焰凝成的火焰大手,许重接着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枝红色的树枝,却是那红宝树,然后将红宝树朝着火焰大手猛地一挥,那火焰大手顿时转白,成了净火大手。 许重大喝道:“去!” 那净火大手立时迅疾无比的朝那女子抓了过去,那女子的身体仿佛无物一般极轻,此时竟然还没有落地,眼看就要被净火大手抓住,天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惊呼:“净火!想不到你这小道士竟能发出这样的法术!” 话音未落,那还在空中飘浮的女子身体忽然一动,顿时在身体周围出现了一道阴气形成的气罩,将净火大手挡在了外面,一时间无法靠近。 那女子的身体接着忽然一闪消失不见,接着又出现在忘忧亭中,静静地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许重露出一丝微笑。许重看了一呆,只觉得这女子不笑时很是普通,这一笑之下竟然勾魂摄魄、娇媚到了极点!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脑中又传来那种极其清凉的感觉,而后将手中的红宝树对着净火大手又是一挥,接着用手一指,净火大手顿时朝忘忧亭中的女子身体扑去。 那女子似乎有些惊讶,忽然张嘴发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声音道:“掊!”立时无尽的阴气迅速凝结到了忘忧亭中,又将净火大手挡在了外面,阴气被净火一烧,开始不断的消耗,但立刻又有大量阴气补充过来,无论许重如何催动净火大手,也不能进展分毫。 “土兄,你准备好了没有?快来帮忙!” 土神行正呆呆的看着许重和那女子斗法,心中惊讶之极,想不到许重法术如此神奇,而且身为金柳峰弟子,竟然能施展出土、火两种属性的法术!暗道:“难道这人根骨如此之好?竟然与三种属性相合?” 听了许重的叫喊,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忙道:“好了好了,这就来了,看我用翻山印砸死这个臭娘们儿!”说着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方石印,这石印很是简陋,什么装饰也没有,只在下面刻着两个字:翻山! 土神行嘴唇急速的颤动,念动咒语真言,他手中的石印忽然放出光芒,他将石印往天上一抛,大叫道:“给老子砸——!” 翻山印在空中迅速变大,转眼间已经有如一座小山一般,而后朝着忘忧亭猛地压下,轰隆一声巨响,翻山印已经砸在了忘忧亭上,忘忧亭一阵晃动,不停的发出吱呀声,但却仍稳稳的矗立着,并未倒塌,土神行又疾念真言,翻山印光芒大盛,而后高高的飞起,又一次猛地压了下来。 翻山印一连砸了忘忧亭七八下,但忘忧亭仍然只是发出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后,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土神行脸色苍白,气喘吁吁道:“许兄,不行了,这里没有五行灵气,我法力耗费的厉害又得不到补充,不能再施法了,再施法真元耗尽之后,恐怕我就再没力气回去了!全,全靠许兄你了!” 许重一听顿时出了一头冷汗,道:“咱们两个都对付不了,我一个人如何能斗得过她?你再坚持坚持吧!不然今天咱们两个都得把命留在这儿!” 土神行听了苦笑着摇摇头道:“我,我实在是不行了,你起码让我歇会儿,妈的,老子豁出去了,灵石我也不要了,都拿来补充法力吧!”说着干脆盘膝坐在地上,取出灵石开始吸取其中的灵气来。 许重一看一时是指望不上土神行了,只好自己一个人扛着,好在自己倒是不用担心法力耗尽,只是那女子躲在忘忧亭中,取之不竭的阴气护着她,自己也无可奈何。 “嗯,实在不行,就用耀金轮射她一箭试试,那庚金之箭锋锐无比,号称破尽万物,说不定能破开阴气护罩!” 这时,天空中那女子的声音又再响起:“你们好没道理!忘忧不曾攻击你们,你们为何定要难为忘忧?不要得寸进尺!虽然帝君有令,不准忘忧轻易出手,可你们再不住手,忘忧就是拼着被帝君责罚,也定要将你们压下地狱,让你们永世不得轮回!” 许重悄悄取出了耀金轮,缓缓往其中注入法力,口中大叫道:“我二人并不想为难你,是你为难我们!” 那女子奇道:“忘忧如何为难你们了?” “你为何施法困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还有两个同伴,你将他们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们没喝那忘忧水,我如何能让你们离开?喝了忘忧水,才能进入轮回殿,此乃帝君律令,三界众生谁敢违背?至于你们的同伴嘛,他们被忘忧选中,做了忘忧的鬼使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忘忧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这幽冥界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帝君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一走就是十几万年,那些鬼仙、鬼将、鬼使们竟然都擅离职守,到处都找不到他们,这十几万年来,幽冥界连一个亡魂也没招来,这怎么得了,三界不知道现在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了!” 许重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恐惧,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幽冥界?这里不是绝仙禁地吗?” “绝仙禁地?那是什么地方?忘忧没听说过,这里就是幽冥界啊,三界中一切众生,死后都要来我幽冥界轮回往生,难道你不知道吗?” 许重战战兢兢的道:“这里,这里真的是地府阴界?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你说的帝君又是谁?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那女子叹息一声道:“忘忧怎么会骗人呢?忘忧本是天界一无职小仙,见惯了众生恩怨,竟然死后亡魂不得安息,忘忧便自愿来此,将亡魂的记忆炼成了这杯忘忧水,这水中包含酸、甜、苦、辣、咸,百味俱在,你等亡魂饮下之后,自然忘却生前一切烦忧,如此才能安然轮回往生啊!这本是一件大功德,无数年来从无差错,就是今日来了你们几个,不断与忘忧为难!” 许重忍不住大叫道:“原来,原来你就是,就是孟婆?” “孟婆?孟婆是谁?忘忧没听说过。” 许重虽然害怕,但还是感到奇怪,又道:“你难道不是孟婆?可是为什么人间传说中,你叫做孟婆,你说的忘忧水,叫做孟婆汤?你说的帝君,就是那十殿阎王?” 那女子听了沉吟不语,半晌才疑惑道:“孟婆汤?三界中谁不知道忘忧的忘忧水,怎会又出个孟婆?还有什么孟婆汤?帝君,自然就是幽冥帝君喽,又哪里来的十殿阎王?” 许重心中疑惑更深,听这女子的口气实在不像说谎,只是她说的怎么和自己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忘忧亭,又想起先前那巨大的残缺石碑、汹涌奔腾的无忧河、巨大的无忧桥,若说这都是有人故布迷局就是为了戏耍进入绝仙禁地的修士,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谁会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布置这样工程浩大的迷局?区区数百近千个人禁阶段的低阶修仙者,根本不值得! 突然,一个诡异的念头涌上许重的心头:难道,宇宙三界之中,竟然还有第二个地府阴界?否则如何解释这里的一切?只是这个所谓的幽冥界看起来似乎已经被废弃了,所以无论是石碑、无忧桥,还是忘忧亭上的众生往生图,都是残损不全的,这里整个看起来也是无比荒凉,除了那自称“忘忧”的女子之外,一个鬼使、亡魂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幽冥界又是为了什么被废弃掉的呢?那个幽冥帝君和他的一众手下都去了哪里?为什么独独留下这个叫“忘忧”的女子?想不明白,许重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这时,土神行吸了近百块灵石里的灵气之后,灵石耗尽,无奈之下,只好停止了修炼,站起身道:“许兄,怎么样了?还是不行啊,我的灵石太少,只恢复了一少半儿法力,用来逃命还行,斗法就不够了,看来这次咱们真是凶多吉少了!” 许重被土神行打断了思绪,这才猛然惊醒,忽然想起这女子虽然修为应该比自己强得多,但在这里,既然土神行没法飞行,恐怕这女子也无法施展超过人禁阶段的法力,否则也应该会被天谴才对,而且如果自己方才所想是对的,这里真是被废弃的地府阴界,那这女子恐怕还不知道,如果自己告诉她,她可能会急于证实,也许自己就不用再和她这么僵持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遗忘的人 许重示意土神行先别说话,自己对那女子道:“忘忧,我们真的不想和你为难,只想到前面的那座宫殿中去看看,我们都是活人,并不是亡魂,如何喝得你那忘忧水?况且,依我想,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恐怕你这幽冥界也早已被废弃掉了,你的那个什么幽冥帝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定的律令又何必再去遵从?” 忘忧听了斥道:“胡说!该死,你竟敢辱及帝君,当送你下咬舌地狱,让你受尽咬断口舌之苦!帝君乃是开天辟地诞生的大神通者,只差一步就是万劫不磨,怎会凶多吉少?堂堂的幽冥界,一切众生轮回之所,岂能被废弃?哼,饶你一次,再敢胡说八道,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不管是亡魂还是活人,只要过了无忧桥,必饮我忘忧之水!鬼使,还不拘他们过来!” 随着忘忧的话音一落,两个干巴巴的声音应道:“遵命!”接着从防护忘忧亭的无尽阴气中渐渐显出两个人影,这两个人影动作缓慢,但却丝毫不受阴气影响,一步一步向许重和土神行两人走来。 “咦?那,那不是静灵子和贪色和尚吗?他们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土神行大惊失色道。 许重苦笑道:“是他们没错,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被那女鬼给变成了什么鬼使,正要来捉咱们!土兄,看来当初那胡铁归也是这样,被变成了鬼使了,如果咱们今天斗不过那女鬼的话,这也许也是咱们的下场!” 土神行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我宁愿死,也不要变成这幅模样!” 许重点点头,道:“土兄,你对付贪色和静灵子吧,应该没什么难度,我来对付那个女鬼!” 土神行点点头,这时也顾不得自己的法力还没有全部恢复,又拿出先前的那个琉璃沙筒,道:“许兄只管放心,这两个家伙交给我就行了!”说着念动真言,连怕琉璃沙筒,喷出大量的黄沙,瞬间将静灵子和贪色两人包裹了起来。 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眼见黄沙涌来,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仍是呆头呆脑的样子,也不反抗。土神行见状暗道:“如此正好,倒是能省下我不少法力!”用手一指,那黄沙立时分成了两股,顺着两人七窍和全身毛孔蜂拥而入,不一时,全部进了两人的身体之中。 土神行大叫道:“爆、爆、爆、爆、爆……给老子撑爆这两个王八蛋!” 随着他话音一落,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的身体开始不断的膨胀起来,身体表面的皮肤开始出现道道裂痕,就在即将被撑爆的一刹那,静灵子忽然奋力抬起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头,原本呆滞无神的双眼变得灵动起来,大叫道:“啊——!痛死道爷了!住手!快住手!……”同时,贪色的双眼中竟然也露出痛苦、悔恨之色。 土神行稍一迟疑,许重厉声断喝道:“莫迟疑!他们如今已不是活人,切莫心软!” 土神行听了先是一呆,接着双眼一闭,大叫道:“爆啊——!” 他话音一落,轰隆一声,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的身体顿时被撑爆成了一堆碎肉,漫天肢体碎块中并无一滴血迹! 半空中忽然传来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的声音:“土神行,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听姓许的那厮挑拨,害了我们的性命?” 土神行听了看了许重一眼没有出声,许重将耀金轮换到左手中,心念一动,右手已然握住了骷髅幡——原本许重并不想将自己的法器法术一股脑的在土神行等人的面前显露,但这时性命攸关,再也顾不得这些。 许重额头眉峰之间忽然射出一道神光,而后多出了一只竖着的眼睛,那眼中的神光破开淡淡的迷雾,半空中显露出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的神魂,他冷笑一声,道:“你们既然已被那女鬼炼成了鬼使,岂能怨我心狠?” 静灵子的神魂一言不发,只做愁苦状,贪色神魂却是长叹一声道:“我们也是情非得已,无可奈何……原本也怪不得两位道兄,只是这里很是怪异,我等人禁修士,肉身既死,本可入轮回,在这里却是脱离不得,让我们怎么办?” 许重沉吟片刻,忽然阴阴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帮你们一把,将你们送入我骷髅幡中好了!”说着右手骷髅幡猛然朝着两人的神魂一摇,顿时从那幡中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两人神魂见了大为惊恐,贪色叫道:“道兄住手!”静灵子却是悲愤莫名,大叫道:“姓许的,道爷做鬼也饶不了……”他一句话没说完,两人神魂已被吸入了骷髅幡中。 “不知这两人的储物袋哪去了,只可惜了静灵子的那对紫电锤!” 土神行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许重好狠毒的心肠!好决绝的手段!竟然连两人的神魂也不放过,这一下,静灵子和贪色两人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了!我当初昏了头,竟然想利用他缠住傀儡取那黄泉果,现在看来真是与虎谋皮!和此人一起,我当加倍小心啊,不然恐怕也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许重收了静灵子和贪色两人的神魂,忽然心念一动,叫道:“忘忧!你看你这两个鬼使已被我灭杀!足可证明你这幽冥界早已被废弃!你若不信,大可带我们一同去那轮回殿看看,一看便知我所言不假!” 忘忧一阵沉默,半晌才道:“那两个鬼使时间太短,还没炼制完成,岂能证明什么?也罢,忘忧就与你打个赌,我就带你们去那轮回殿看看,若是我幽冥界尚在,你们两人便要乖乖被我炼成鬼使,你们可敢吗?” 许重正要说话,土神行道:“许兄,你真的要和这女鬼打赌?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哪里没去过?那什么轮回殿恐怕已经去了无数次了,这里什么情况她不清楚?我们怎能赌得赢她?” 没等许重说话,那忘忧插言道:“胡说!忘忧自醒来后,一直忠于职守,整日在这忘忧亭中等候亡魂到来,何曾到处去走?那轮回殿还是在我刚刚醒来时去了一次,但没得帝君允许,也不曾进入过!你们要是不敢,便乖乖喝了我这忘忧水,莫说其他话!” 许重传音给土神行,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道:“土兄,你若信我,就只管跟她赌了这次,你看这里的情况,若是那帝君尚在,幽冥界完好,那石碑、无忧桥和这忘忧亭上的众生往生图岂会残缺不全?我料定这里定然已被遗弃,只是这女鬼自己不知道罢了!” 土神行听了将信将疑,许重却再不理他,这时那忘忧又催促道:“你们到底赌不赌?” 许重看了一眼土神行,见土神行终于点了点头,便叫道:“赌,怎么不赌?只是我们输了自然乖乖任你炼成什么鬼使,不过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忘忧忽然轻笑了起来,道:“真是愚不可及!忘忧怎么会输?当年帝君曾与忘忧打赌不下数百次,忘忧没有输过一次,难道你们自认为比得上帝君吗?” 许重嘿嘿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岂能如此比较?既然是赌约,还是说清楚的好!” “也罢,忘忧就依你!若是我输了,我便立刻放你们离去,不再与你们为难!可好?你收了法术吧!” 许重听了一招手,那还在和阴气护罩僵持的净火大手顿时消失,道:“这赌约可不太公平,我们输了任你炼成鬼使,你输了,也该任我处置才对!不过我也不和你计较,就这么定了!” 那紧紧围绕在忘忧亭周围的无尽阴气突然四散而开,仅剩下淡淡的一层迷雾掩映,那站在忘忧亭中的女子身体忽然一抖,仿佛画龙点睛般活了过来,顿时充满生机。忘忧从忘忧亭中款款走了出来,看了土神行一眼,又看了许重一眼,道:“今日就叫你们愿赌服输!唉,忘忧已经多少年没有和人打过赌了?有一百万年?还是两百万年?”说着脸上竟露出仿佛些许女儿态,当真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土神行看得两眼发呆,直勾勾的盯着忘忧竟然移不开,许重也是心中一荡,但随即从识海中又传来那种清凉的感觉,忙移开了眼睛不敢再看。 忘忧看了两人的表情咯咯一阵娇笑,声音悦耳之极,说不出的诱人心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调皮,但随即神色一暗,心中叹道:“我有多久没有笑过了?我日日忠于职守,在这忘忧亭中寸步不离,但十几万年来,竟然再见不得帝君一面,帝君,可是已经忘了我吗?今日便趁此机会找他问个清楚!” 许重见土神行呆呆的还盯着忘忧看,甚至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大声咳嗽了一下,但土神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无奈,只好又用神识在土神行紫府中大吼了一声,土神行这才惊醒了过来,一时尴尬不已。 忘忧见了哼了一声,忽然一团阴气凝聚起来,遮住了她的脸,道:“走吧,忘忧这就带你们去轮回殿面见帝君,让你们无话可说,唉,只是离开这里恐怕多有不妥,万一有亡魂到来,忘忧可算是失职了。” 许重道:“料也无妨,你自己也说了,这十几万年来,除了我们几个活人之外,你们这里连一个亡魂也没来,又何必在乎这么一会儿工夫?” 忘忧听了又是叹气道:“你说的不错,这幽冥界虽然尚在,却已经萧条了,再不复当年景象,我,我何必在乎这么一点儿时间?……你们都有法力,想必能飞吧?这里离那轮回殿看着近在咫尺,其实却足有数百里之远,若是走路太费时间了。” 土神行一听惊道:“数百里?哪里有这么远?我先前土遁进去,只花了不到三盏茶的时间,但那是从绝仙禁地中算起,若只是从这里算起,也就十数里罢了!何况我们虽然能飞,但在这里却飞不得,否则会被雷劈!” “十数里?被雷劈?”忘忧一呆,随即指着土神行惊道:“你,你,你说你进过轮回殿?” 土神行被她一指,吓了一跳,道:“我也是无意中闯进去的,这个,不是故意要进去的,你别见怪……” 忘忧听了半晌沉默不语,眉头紧皱,忽然身体微挺,往天上飞去,许重和土神行一看,飞是不敢飞的,只好在地上跟着跑。忘忧速度陡然加快,许重和土神行拼了命的跑也跟不上,但突然一声巨响,一道阴雷凶猛无比的迅疾朝忘忧劈下,忘忧一见心中一惊,暗道:“怎会如此?”随即长长的衣袖一甩,无尽的阴气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将阴雷吞没。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阴雷又朝忘忧劈了下来,忘忧衣袖连挥,阴气迅速巨涌而来护住了她的身体,奈何阴雷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强,终于一道阴雷劈破了阴气,接着一声惊天巨响,一道巨大的阴雷瞬间劈中了忘忧,忘忧一声惨叫,重重摔落到了地上。 许重和土神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土神行道:“这里果然还是不能飞的!” 许重一听气道:“废话!咱们过去看看那女鬼,要是她被雷劈死了倒省了咱们的事!”说着当先往忘忧摔落的地方跑去,土神行在后面也紧紧跟着。许重到了地方一看,忘忧的嘴角中渗出了一丝银白色的液体,似乎是血,眼角处有几滴泪珠滑落,看了使人说不出的哀伤! “忘忧,你怎么样?没事吧?” 忘忧缓缓睁开眼,美丽的双眼中显得很是惶急,也很是暗淡,看着许重道:“这里果然不能飞……”忽然,她一下站起身,喃喃道:“这里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行,我要尽快去轮回殿找帝君!问问他,幽冥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说着一把推开许重搀扶的手,急速往前飞奔而去,许重也不理土神行,紧紧跟在后面。土神行一看,站在原地没动,沉吟了好一会儿,喃喃道:“许兄,你跟着那女鬼去送死,我却不想,有那女鬼在,那黄泉果我根本得不到,就是没有那女鬼在,恐怕你也不会分给我,那就别怪我先走一步了!” 土神行说完一转身,往无忧桥的方向狂奔而去。 许重并没有发现土神行已经离开,他紧紧跟着忘忧往前飞奔,但忘忧虽然被阴雷劈中受了伤,但速度还是迅疾无比,许重一时根本无法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忘忧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前方,但好在轮回殿巍峨的矗立着,为他指明了方向,倒也不用担心找不到路径。 一路顺畅,再无任何差池,这样飞奔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许重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轮回殿前面的巨大拱桥,那拱桥下面就是功过之水。忘忧正站在拱桥上面看着雄壮的轮回殿发呆。 许重很快也上了那巨大的拱桥,站在忘忧的身后,先看了看轮回殿,又透过拱桥的围栏往下看,却见桥下的功过之水早无,只剩下一块块残砖烂瓦杂乱的铺在下面。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十几万年前,这桥下还有功过之水流淌,如今,怎么就连它也干涸了?”无忧眼中露出巨大的惊惶,看着许重问道。 许重苦笑道:“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现在人间从来就没人听说过什么幽冥界,更没有人听说过什么幽冥帝君!……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你,忘忧!” 忘忧怔怔的看着许重,眼中除了惊惶,又多了一丝悲伤,很是寂寞的道:“原来,我已被人忘记,或许,从来就没人记得过我……”停了半晌,忘忧转头看着巍峨的轮回殿,问道:“现在,世上的人都不再有死亡了吗?” “这当然不是,活着的,终究还是要死的。” “那他们死了去了哪里呢?为何不到我幽冥界轮回?” 许重看着忘忧寂寥的身影,忽然觉得眼前的忘忧虽然法力比自己强大的多,也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却是一个远比自己可怜得多的女子,这女子孤孤单单的站在那残破的忘忧亭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着亡魂,一等就是十几万年,为的只是幽冥界,只是那个幽冥帝君,却不知道,那幽冥界早已被遗弃,幽冥帝君也早已不知所踪! 忘忧,只是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抛弃了的可怜女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所知道的轮回之所到底在哪里?” 叹了口气,许重道:“人死了,要入地府阴界,那里也有一个如同你一样的人,叫做孟婆,将亡魂的一切记忆都炼成了一碗孟婆汤!地府阴界的主人共有十个,人们称他们为十殿阎王,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忘忧听了怅然出神,久久才道:“原来,不但忘忧被人忘记了,就连帝君,也已经被人遗忘了……这地府阴界却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许重一呆,道:“地府阴界,与轮回共生,自然是鸿蒙初判之时就有了……” “唉,我以为只是睡了几年,现在看来,我这一梦醒来,世上竟已不知过了多少年了,走吧,我带你进去这轮回殿,无论如何,我要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忘忧说着,口中突然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接着那轮回殿前阴气一阵翻滚,显出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轮回殿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远古画面 忘忧一步一步沿着那条笔直的通道往轮回殿中走去,她一步一步的走的极慢,许重注意到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的发抖,只是她的脚步很坚定,一步不停的往上走去。 许重赶紧跟在她的身后,也慢慢的往轮回殿中走去。相对来说,轮回殿却要比许重之前看到的那石碑、无忧桥和忘忧亭要完整的多,最起码表面看起来极少有残破的地方。 一扇高大厚重、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忘忧的身体一阵剧烈的抖动,许重从后面看起来似乎她在隐隐啜泣,便也不上前打扰,只在后面耐心的等着,这时,许重的心中感到异常的平静,先前那种紧张、害怕的心情全都不翼而飞,似乎只剩下对前面这可怜的女子的怜惜。 过了半晌,忘忧终于伸出双手缓缓地推开了轮回殿的厚重的大门,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展现在许重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巨大宽敞的大殿,这大殿中的墙壁通体青黑,上面绘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图画,种种场景中无数亡魂在各种恐怖的炼狱中遭受各种酷刑,正中高高的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台,那祭台下面的台阶,竟然仿佛是用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白骨构成。 巨大的祭台上面放着一个似乎墨玉制成的盘子,里面放着一颗暗淡无光的果实,许重一看顿时心里激动了起来,这果实看起来,应该就是那黄泉果了。 忘忧缓缓走进了大殿,仔细的四处观看,许重随即也跟了进去,直奔那白骨台阶上的祭台而去,但才上了两级台阶,眼前青光一闪,顿时将许重弹了回来,摔倒了地上。他一下想起当初土神行曾说过,那祭台周围有禁法保护,只有从地下才能进得去,外面却是根本无法进入,这才想起,似乎已经有一阵没有见过土神行了,不知这人跑到了哪里。 他自然不知道,土神行此时已经逃走了,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左右有忘忧在,还用担心取不了那黄泉果吗?他又试了几次,发现那祭台周围的禁法虽然并不主动攻击人,但异常坚韧,以自己现在的法力,根本无法破开,也就不再尝试,只等着忘忧的心情彻底的平静下来,在让她帮自己去取。 忘忧围着大殿看了一圈,然后走到祭台前长久的呆呆看着祭台的上面,接着两行清泪瞬间从眼中流出,喃喃道:“幽冥果,竟然已经干枯了,帝君,真的已经不在了……” 许重听了不明所以,也不好立刻就问,只好等着,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祭台后面传来,许重一惊,立时警觉了起来,喝道:“谁?谁在那里?快出来!” 忘忧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呆呆的仰头望着祭台,望着祭台上面盘子中放着的那颗已经干枯的果实。 那声音响了一阵就又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尽管守着忘忧,这个应该已经早被遗弃的幽冥界中似乎再无什么危险,但许重还是不敢大意,他取出了骷髅法,小心的想要绕道祭台后面去看看,结果发现,原来这祭台后面还有一片广阔的空间。 地面仍是晶莹剔透的白骨铺就,一直往前延伸,两旁陈列着一个个漆黑的尊位,就在正前方的尽头处,一张宽大的石椅高高在上,整个墙壁上都雕刻着各种许重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符号。 “那张石椅,就是当年帝君的位置,两边的这些尊位,都是我幽冥界中大神通者的位置,你看到帝君石椅下面的那张书案了吗?那里,就是无生判官审判亡魂的地方,亡魂在这里经过审判之后,就会被鬼使押送到轮回池中轮回。” 许重扭头看着忘忧的脸,她眼中仍是不时有泪溢出,但声音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忘忧说完了一番话,又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了那张幽冥帝君的石椅前,然后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伸手不住抚摸着那石椅的扶手,眼中犹带着泪水,嘴边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许重走到忘忧身边,想要劝解忘忧几句,但他很少劝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道:“忘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想,你之所以沉睡,恐怕也是有人有意施为……这里当初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堂堂幽冥界才会被人遗弃,你与其在这里感伤,莫不如做些什么……” 忘忧仍是抚摸着那石椅的扶手,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当年幽冥界大盛时的情景,众多大神通者齐聚在帝君麾下,三界众生无不敬畏叹服!她还记得,当年帝君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曾在这里开坛讲法,就连天界的众仙、琉璃净土的佛陀都来听法,那时的幽冥界是何等的昌盛啊!只是如今一切竟都成了一场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三界之内,谁能使堂堂众生轮回归所的幽冥界毁于一旦? “难道是圣人出手不成?这怎么可能?众生轮回,乃是三界根本,圣人怎会出手毁灭?轮回一毁,三界根基不存,宇宙岂不立时破灭?到底发生了什么?” 忘忧心思百转,但却始终想不出个头绪,她想起了轮回池,只要轮回池还在,幽冥界便不灭,便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下了台阶,往轮回殿外而去。 许重自然还是默默的跟在后面,也不出声。两人从后面出了轮回殿,只见轮回殿后,又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到处都是一片死寂,就连先前的那种白色的小花也已不见,地上只剩下那黑色的沙粒。 忘忧四处看了看,往前疾奔而去,许重不知道她要往哪里去,也不问,只跟在后面。两人行了近小半个时辰,忘忧忽然停住了脚步,许重抬头往前一看,原来前面已经没有了路,这里,竟然就已经到了尽头! 许重暗道:“堂堂的幽冥界,就算是已经被废弃的幽冥界,也不会这有这么大吧?这,这简直还不如凡间的一个州府大,怎么会这样?” 忘忧更是大惊:“我幽冥界无穷广大,怎么如今竟然只剩了这么小?其他地方哪里去了?” 许重看了一眼忘忧,发现忘忧竟然也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心里知道她心里一定比自己更加惊骇!他看着前面,一道无穷高、无穷远的光幕横亘眼前,透过光幕,可以看见无数道大小粗细不等的闪电密集如织翕忽穿梭,不时从里面传来隐隐的轰鸣声。 “这,这难道,是师父当初告诉我的,那绝仙禁地中最深处的两个不能接近的区域之一?” 许重越看越觉得自己所猜不错,这光幕之后,定然就是绝仙禁地中最深处的那个雷暴区域!这里,这个残破的幽冥界,果然还是在绝仙禁地之中! “轮回池,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幽冥界,果然已经彻底被遗弃了,没有了轮回池的幽冥界,就像是人散尽了真灵一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弄个明白!三界之中,到底谁是推手,使我幽冥界破灭,即使是圣人,我忘忧,也一定要讨回公道!” 忘忧转身看着许重,许重一看只觉得触目惊心!忘忧的双眼中,流出的已经不再是泪水,而是两行鲜红的血! “果然,你是对的,忘忧和幽冥界,都已被遗弃……你赢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如果能做到的,在我离开之前,一定替你做到!” 许重看着忘忧,没来由感到一丝心疼,摇摇头道:“说什么赌约输赢?我从没放在心上,只是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若是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你!” 忘忧看着许重微微一笑,却没说话。许重诧异道:“难道你没有需要帮忙的?这怎么可能?”但随即又自嘲道:“我倒忘了,你修为比我高得多,我有什么本事能帮你呢?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好了。” 忘忧摇摇头,幽幽道:“修为高?修为高又有什么用?我幽冥界中众多大神通者,哪个不是纵横三界?可幽冥界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要你帮忙,只是怕连累了你啊!” 许重看着忘忧,忘忧脸上露出无尽的哀伤,看了叫人说不出的心痛,他顿时血往上一冲,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道:“老子怕什么连累?你要是你说的,就是上天入地,我也一定为你做到!” 忘忧深深看了许重一眼,道:“你有什么要求还是说出来吧,今日之后,我就要到天界去,我一定要弄个清楚,到底是谁毁掉了我幽冥界!你现在不说,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要到天界去?” “三界中,有能力毁灭幽冥界的,除了圣人,再无其他,我若要弄清楚事实真相,自然要到天界。” 许重点头,沉了片刻,道:“我不久前,感应到了我的人禁大关就在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没有破障丹,几乎不可能突破,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想要取那黄泉果,我听说修仙者吃了黄泉果,可保真灵不散,如果你一定要帮我,那就替我将轮回殿中那祭台上的黄泉果取来送给我吧!” “黄泉果?人禁大关?没听说过!不过你说的似乎是那幽冥果吧?那幽冥果乃是帝君生命的象征,帝君在,则幽冥果虽无根无蔓也用不干枯,如今,帝君不在了,那幽冥果已然枯干,没了用处,你若要,就送你吧。” 说着忘忧转身缓缓往轮回殿中而去,许重依旧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话。 回到了轮回殿中,忘忧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那幽冥果。” 说着往祭台而去,走了两级台阶,忘忧伸出一手一指,祭台前忽然光芒一闪,而后忘忧缓缓走上了祭台,正要取那幽冥果,忽然一道夺目的光芒朝忘忧拦腰斩去,许重一看大惊,那道光芒速度实在太快,许重估计若是自己的话,基本没有抵挡的可能,这才明白土神行为什么自己不取那黄泉果,不是他不想取,而是他根本取不了! “原来这幽冥界中除了我,还有你在!” 忘忧说着忽然伸出两指夹住了那道光芒,许重这才看清,原来那光芒是一柄利剑发出,忘忧伸手取了幽冥果,而后口中发出一个奇怪无比、正常人根本发不出来的声音,顿时一个人首犬身的怪物出现在祭台前。 “这偌大的幽冥界,也只剩下你这条地狱犬陪着我了……” 忘忧下来祭台,那怪物跟在忘忧身后也来到了许重身边,许重暗道:“这就是土神行说的那个傀儡?难道这个家伙,就是地狱犬?”忘忧将幽冥果递给了许重道:“这东西又叫黄泉果吗?我倒不知道它能护住人的真灵,不过它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纵然真有什么用处,现在恐怕也早已经失去效力了,我劝你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的好,不然后悔莫及!” 许重接过幽冥果,也是眉头一皱,这所谓的“黄泉果”已经枯干的不成样子,上面一点灵气都没有,看来还真是指望不上这个东西,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白白辛苦了一趟?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收下,有用没用总要试试才知道,只是看来要突破人禁大关,还是得准备一粒破障丹才好,但愿老天保佑,让我回到金柳峰在突破大关,否则,小命危险!” “你既然得了东西,那就走吧!” 许重一呆,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想单独呆一会,过些时候,我也要离开,去天界了,谢谢你陪我这么长时间,让我在最难过时不是一个人。” “你要出去,恐怕离不得我!这里,已经不是幽冥界了,而是一个叫做绝仙禁地的地方,这里,是不允许进入修为高过人禁阶段的修士的,当然也不能飞,你先前已经试过,飞行会被雷劈,你修为肯定远远超过我,甚至已经不是人界任何人能比的,所以你恐怕无法自己出去。” 忘忧一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既然这样,你就等我一会儿,然后带我出去吧。去天界之前,我要看看地狱犬是否记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着伸手一指地狱犬,口中又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 那地狱犬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后忽然凄厉的长啸,浑身上下开始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汇集到空中,最后竟然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光幕,那光幕开始时一片空白,渐渐地,开始扭曲,而后出现了一幅活动的画面。 无尽的阴气迷雾下,大地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只是这小花的整个花茎上并无一片叶子,偶尔有几株长了叶子的却又并没有开花;大群大群的亡魂在鬼使的驱使下排着队列行进着,走到无忧河边等着通过无忧桥;无忧河水异常的平静、波澜不惊,河水中不时有怪鱼浮出水面; 忘忧亭中,忘忧正神色淡然的给到来的亡魂忘忧水,而后几座绵延不尽的巨大山脉间,亡魂在鬼使的驱使下,经过了漫长艰难的跋涉,终于到了轮回殿中。 昏暗惨淡的绿光下,巍峨的轮回殿竟然散发出一种另类的风采,美轮美奂!一个身材魁梧、一头紫发披肩、身穿着兖龙袍的俊美男子高高坐在轮回殿正中的宽大石椅上,下面各个尊位上,都坐着气势惊人、穿着打扮极其怪异的幽冥界大神通者,这些人或微笑、或皱眉、或深思、或交谈。 轮回池边,无数亡魂或喜或悲、或惊或恐,排队等候轮回;接着画面一转,一个个恐怖血腥的炼狱中,又有无数亡魂或被火烧、或被开膛破肚、或被怪兽撕咬……画面又是一转,在一片奇大无比的草原上,到处盛开着白色的小花,惨淡的绿光在这里变得异常温和,地上淙淙流过数道清溪,大量的亡魂在这里快活的奔跑; 画面又转回轮回殿中,幽冥帝君眼神炯炯,似乎正在说着什么,下面的众多大神通者都侧耳倾听,忽然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竟然穿透了轮回大殿,炸在大殿正中!似乎有两个大神通者当场受了重伤,那幽冥帝君和众多大神通者都是大惊失色,数个大神通者身形一展,已然飞出了大殿,接着幽冥帝君和所有的大神通者都飞出了大殿,画面一转,又到了轮回殿外。 广大无边、迷雾弥漫的天空,闪电密集如织从天而降,劈向幽冥界的各个角落,更有一道粗达数里的巨大闪电径直朝轮回殿劈落了下来,幽冥帝君和众多大神通者震惊之余都张口似乎说着什么,接着从众人身上都升起磅礴黑光,似乎一座大阵已被开启,密集的闪电似乎暂时被挡在了大阵之外,幽冥帝君和众多大神通者都是神情略松。 但接着天空中闪电一扫而空,无尽的无色无上业火漫天而降,其中不时夹杂着一道黑白分明的阴阳鱼,那阴阳鱼在半空中迅速融为一体,而后化作都天混沌神雷猛轰下来,轰击之处,一切瞬间化作混沌翻腾不止! 众多大神通者尽皆口喷鲜血,似乎大声对幽冥帝君说着什么,幽冥帝君脸色悲愤,嘴角处也沁出一丝鲜血,突然扬手向远处一指,一道黑光瞬间射出。 忘忧亭中,忘忧正惊恐的看着天空,无尽亡魂和鬼使都呆呆的发愣,不知所措,忽然一道黑光穿出射中了忘忧,忘忧顿时萎顿在地上。 轮回殿外,幽冥帝君单手指天,大声叫喊着什么,突然天空中凭空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从那黑洞中缓缓飞出一只奇大无比的磨盘,磨盘缓缓转动,似乎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吸力,无尽的亡魂、鬼使、白花、建筑、山脉,都被吸进那巨大的磨盘之中,而后化为粉尘纷纷扬扬的飘落,接着众多大神通者一个个悲愤莫名的飞向了磨盘,瞬间被碾成了碎末。 最后幽冥帝君狂笑着飞向磨盘…… 那光幕上的画面到此处戛然而止,忘忧早已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许重则被深深的震撼了:“那磨盘是何人的法宝?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能!宇宙三界、众生轮回归所的幽冥界,竟然被这磨盘碾成了碎片!” 又开始新的一周裸奔,九斤尤其需要兄弟们的支持,收藏、推荐、点击、打赏、评论,九斤胃口好,什么都要,来者不惧!!!另外,九斤这本书扑街是扑定了,下本书九斤想写都市的种马后宫文,大家觉得怎么样?成绩是否能好些?只是九斤担心自己写不好那样的文呐!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返禁地 许重过了无忧桥,往来时的那个山洞的方向飞奔而去。 忘忧和地狱犬被他暂时安置在了通灵镜内的空间里,收在了储物袋中。原本有生命的东西是不能进入储物袋中的,因为储物袋里面并没有灵气之类的,活物进去后很快就会死亡,不过对于修为到了忘忧这个境界的人来说,自身法力极强,短时间在储物袋中并不不可,尤其通灵镜的内部空间中本身含有大量的雷属性灵气,就更是无妨了。 据说修为到了天禁阶段之后,修士已经能施展纳须弥于芥子的神通破开空间,构筑自己的芥子空间,那等于自己开辟了一方天地,虽然大小受到法力的限制,不过里面灵气却是充足,那就不再受储物袋这种限制了。 许重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各宗的弟子们是不是找到了足够的破障果,若是已经有人找到了大量的破障果并且提前出了禁地,那可就大大的不妙。所以他心里有些着急,便一路飞奔而去。 到了当初跳下来的那个峭壁上,许重望着高高的山洞,叹了口气,不能飞,那就只能爬上去了。于是他手脚并用开始往上面爬去,那峭壁上很是光滑,并无什么落脚点,他只好用手脚破开山体,然后一点点儿慢慢的爬,不过几十丈高而已,他却足足爬了三炷香的时间才总算爬进了山洞。 接下来一路顺畅,许重沿着山洞中的通道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出了山洞,又回到了绝仙禁地之中。山洞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许重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又放出神识查探了一番,微微一沉吟,便转身接着往前走去,又进了那大片的枯死的树林。 出了树林之后,还是一个人也没有,许重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自己几人在那幽冥界中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想来那些修士们此时应该都已经到了绝仙禁地的深处了,便不再耽搁,往禁地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时的听见从旁边的方向隐隐传来吼叫声,也看到路上散落着一些尸体的碎块,其中有修士的,也有一些怪异的碎块,似乎是什么怪兽的残骸,许重暗道:“看来这次真要有不少人走不出这里了,当初并无人说起过,这绝仙禁地中有这么多的怪兽,更没听说过有怪兽伤人的事,但这次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怪兽,还主动攻击修士,破障果也少的可怜,看来下次应该不会有人再愿意进这绝仙禁地中取那破障果了,若是不能找到新的破障果的产地的话,恐怕将来修仙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这样走了一会儿之后,这条路就到了尽头,前面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山谷,许重左右看了看,见其他几个通道也都到这里为止,便接着走入了山谷,山谷中罡风极其凶猛,呼啸不听,吹到人的皮肤上,仿佛刀割一般疼痛难忍,许重只好运转法力,在身体外面干脆放出一个护罩,这才感到好受了一些,于是接着往山谷里面走去。 随着他进入山谷越来越深,罡风也越来越猛,许重只好不断的运转法力,加强护罩,渐渐地,法力的消耗开始加快,许重暗道:“这里没有五行灵气,都是杀伐戾气,我功法不同常人,倒是可以补充,不过想来其他的那些人肯定要吃一番苦头了。” 这样走了六十余里路,罡风中竟然开始不时的闪过一道道光华,许重凝神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光华竟然仿佛一只只飞刀一般,锋利异常,两边巨大的山体上,被这些光华弄得遍体鳞伤,不时还会有被切断的巨石滚落。许重的法力消耗的颇多,干脆先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然后随便找了个结实的山洞钻了进去,开始吸收杀伐戾气来恢复法力。 这禁地中透着诡异,恐怕最后为了争夺那破障果,众多修仙者之间会爆发激烈的冲突,若不能提前做好准备,难免会吃亏。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许重才终于恢复了法力,又放出护罩,然后开始接着往前走去,但走出了几步之后,许重开始暗暗叫苦,这罡风中的那种锋利的光华,竟然越来越多,有几道一人多长的,甚至差点破开他的护罩,许重无奈,干脆又寄出了金柳盾护在自己的周身,这才放心的往前走去。 “若是这罡风还要增强,光华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的话,恐怕金柳盾也挡不住,以我身上的法器,那就只能祭出耀金轮了,可是那耀金轮耗费的法力实在是……” 好在许重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咬着牙又往前走了十多里之后,罡风开始迅速减弱,那种锋利的光华也开始减少,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收回了金柳盾,但这是他的法力又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人也异常的疲惫,两眼中都布满了血丝,他无奈又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开始吸收杀伐戾气恢复法力。 又是三个多时辰,许重走出了山洞,人又变得精神起来,然后开始向前飞奔起来,忽然,许重感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气息传来,似乎前面有人,还是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只是那人似乎已经受了重伤,气息很是微弱。他立时又停住脚步,神识瞬间覆盖了出去,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那气息,竟然是吴世雄的。 许重忙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左边的山壁下的一块大石上,两个人斜斜的倚靠在上面,正是吴世雄和林时狄两人,只是林时狄脸色铁青,肚子上洞开了一个大口子,五脏六腑都流了一地,早已经没了生机。吴世雄则左手已经不见,地上流了一大滩鲜血,人已经昏了不去。 许重赶紧过去,伸手罩在吴世雄的头顶,神识瞬间涌入,探查了一番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吴世雄虽然还活着,但他紫府已经被破,丹田中更是空空如也,全身经脉皆断,显然已经无法痊愈了。 这时,吴世雄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居然是许重,不禁流出泪来。 许重冷冷的问道:“谁干的?” 吴世雄挣扎着伸出右手,抓住了许重的衣袖,眼中流露出恨到极点的神色,干涩的道:“许,许,师兄,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许重蹲下身,用手一指,一道白光笼罩了吴世雄的身体,吴世雄的脸色立时变得红润起来,人也精神了一些,道:“是唐丰那个畜生!本来我和林师弟一路顺畅,在前面的一个小路边上,还发现了一棵活着的破障果树,上面结了十多颗破障果,我们很高兴,想摘了之后咱们三人分了…… 没想到,没想到被唐丰那个畜生看到了,不由分说突然出手,当场撕掉了我的左臂,我和林师弟一看,忙说将这些破障果都让给他,可是,没想到,他破口大骂许师兄你,说我们跟着你都该死,我们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结果被纳兰那个贱人堵住,林师弟当时就被杀死,他们看我已经不能活多长时间了,说不能让我死的痛快,我这才能见师兄你最后一面啊!” 看着吴世雄悲愤莫名的脸,许重心中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唐丰这厮找不到自己,竟然会对吴世雄和林时狄两人下手,虽然许重对这两人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不过他们毕竟是自己带来的,要不是自己,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许重紧紧咬着双唇,眼中仿佛冒出火来,当下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等太久,只要看到姓唐的,他必死无疑!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吴世雄听了脸上忽然变得鲜红,嘶声道:“我相信你,许师兄,别让我们等的太久!我去了!”话音一落,喷出一口鲜血,而后再无声息。 许重看着两人的尸体,恶狠狠的、一字一顿道:“唐、丰!我要你永世在我骷髅法中受苦!受尽阴火噬魂的煎熬!”说着挥手放出一团烈焰,将吴、林两人的尸体瞬间席卷,而后喃喃道:“你们放心去吧,许某定然不叫你们等的太久,若有一天,许某得成大道,当往地府阴界救你们脱出苦海,再窥大道!” 说完,许重转身离开,又往前走去,这一次,他中途再没有停留,一直走到这条山谷的尽头才停住了脚步。眼前出现了一条狭小的通道,很是荒芜,其中聚集了数百人,将这狭小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都鸦雀无声的往前面看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许重几步走到了众人的外围,暗道:“这里恐怕已经集中了这次进来的绝大部分修士,只是他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究竟在看些什么?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难道深入的更远?” 他将神识往前探去,却发现这里一片朦胧,神识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就连站着的这数百人,神识竟然都看不到一个,不禁心中骇然,正想向前面的那人打探一下,忽然从前面传来一声嘹亮的牛角号声,这号声,竟然仿佛是军队的号声。 许重心中诧异,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军号声,难道是哪个家伙的法器?但随即竟然又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远而近!许重的目光越过前面众人,赫然看到一面极其古老、残旧的军旗从右面的山壁中缓缓而来,随机整个通道内的杀伐戾气变得浓烈,人群中顿时开始骚动了起来。 一人在前面大叫道:“各位道友,那些阴兵又来了,要想穿过前面的屏障进入到禁地的最深处,就只能趁这时候从阴兵队列中穿过去,能不能活着过去,就看运气了,咱们各安天命吧!冲啊!” 随着这人的话音一落,这数百修士都激动了起来,纷纷运转法力,祭出自己的法器护身,而后一窝蜂的向前冲去,有人高声叫道:“快冲啊!晚了破障果就都被先过去的那些家伙摘光了!” 数百修士当中,只有十几个人并没有动,还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许重自然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就没动,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那十几个人中也和许重一样想法的,但也有人是因为心寒害怕了,已经有了退出争夺破障果的心思,只想保命要紧了。 随着数百修士一起先前冲去,杀伐戾气陡然大盛,接着从前面开始不时传来怒骂、惨叫、金铁交鸣声,各种法术神通、法器流彩纷纷飞在半空,只过了一会儿,许重就发现地上已经有鲜血流了过来,开始时还很少,渐渐的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汇成了一条溪流! 又过了两盏茶时间,原本密集的人群变得稀薄了起来,露出了些许空隙,许重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场中的情形:足有近千名身穿着不知道什么朝代的残破铠甲的阴兵拦在通道的正中,各宗修仙者不断往前冲击着阴兵的队列,想要从大队阴兵中穿过去,大部分人却被阴兵缠住,斗在了一起,只有很少的十几个人幸运的直接穿过了阴兵的队列,一刻不停,径直往禁地更深处疾奔而去。 此时,被缠住的修仙者和大队阴兵正斗得不亦乐乎,双方都有死伤,只是阴兵死后直接化为杀伐戾气,接着就又有新的阴兵从山壁中补充进来,所以到现在,修士的数量是越来越少,可是阴兵的数量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修士尸体的残骸,许重不禁咂舌,暗道:“这分明就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战斗!” 一声凄厉的长啸响起,顿时回荡在整个通道内,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大喝道:“杀——!”随着这一声大喝,从众多阴兵中陡然飞出一个明显比其他阴兵高出许多的将领来,众修士微微一呆,那将领却趁着这极短的时间将手中锈迹斑驳的长戟一刺一挑,一个尼姑打扮的修士已被挑到了空中,若是贪色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尼姑正是那无色。 那将领一戟刺死了无色,又是大喝道:“杀——!”近千名阴兵这次却都一起呼喝道:“杀——!”顿时士气大盛,杀伐戾气更加浓烈,竟然显示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气势来,不少修士似乎被这股气势震慑,再加上打了半天,法力消耗也很严重,很快又被杀死了不少人。 这时,许重忽然感应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不禁转头看去,一看之下,发现看着自己的那人竟然是土神行,脸色一变,一股神识已然透体而出,瞬间侵入了土神行的紫府之中。 土神行突然脸色变得惨白,随即嘴角处流出一丝鲜血,不禁露出苦笑,正要说话,许重已然转过了头,不再看他了。土神行原本还想和许重说说话,但这时见许重不由分说就伤了自己,心中更生寒意,想了想,暗道:“这人果然心胸不甚宽广,睚眦必报,我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好,否则不知道哪一天惹恼了他,恐怕他立时便会翻脸不认人!”当下也不再理会许重。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叫道:“各位道友,阴兵气势已达极点,我等法力耗损太多,不如暂且退回,等下次机会吧!”当即有不少人响应,这些修士此时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眼见这次已经没有希望通过,若是再与阴兵纠缠,恐怕会死在这里,和地上的那些尸体残骸落得一样下场,便纷纷退了回来。 见挡路的修士已然退去,那将领又是一声大喝:“行——!”话音未落,近千名阴兵已然重新排好了队列,迈开沉重的步伐,大踏步的进了另一侧的山壁中。不一会儿,所有的阴兵已经全部进入了山壁中,地上只剩下大片的修士尸体残骸和洒落的到处都是的浓稠的血浆。 许重看了一下,见还活着退回来的各宗修士竟然只剩下百十多人,不禁暗暗心惊,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死了起码有三四百人!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堆尸体尸体残骸,赫然发现,其中有好几个五柳仙派的弟子。 他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退回来的那些修士,暗道:“其中并没有那唐丰和纳兰,哼,果然祸害遗千年,这两个家伙看样子居然从这里闯了过去,也罢,就先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好了,但愿你们别让我等的太着急!” 这时,许重感到又有人在盯着自己,不禁心中疑惑,扭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是暮云宗那个和自己搭过话的燕儿,此时她原本一身精致华美的鹅黄色衣服早已变得血迹斑斑、残缺不整,高绾的发髻也散落了下来,脸上更是一片惨白,嘴角处沁出鲜血,显得很是狼狈。 这女子修炼的乃是无情道法,专门讲究用男性修士作为鼎炉,一旦道法取得突破,鼎炉的下场就极其悲惨,多半要被杀死,还是心甘情愿的被杀死,先前金柳峰的高炽就是这燕儿的鼎炉,只是高炽没等燕儿出手杀他,他就被许重先一步杀死,燕儿这才没有突破人禁,否则这时,她已是地禁阶段的修士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破障果踪 许重见燕儿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知道她到底看什么,就朝着她点了点头,没想到她竟然笑了一下,接着就朝许重走了过来。 “许师兄,你刚才一直就在这里等着吗?” 许重点点头,没说话,他对修炼无情道法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这样的人太过绝情,并不想和她打交道。燕儿却妩媚的笑了笑,只是她这时太过狼狈,许重看了并没有觉得有一点儿妩媚的样子。 “许师兄难道不想取那破障果?我看师兄你也马上就要突破人禁大关了吧?不取破障果,你们宗里至多也就跟给你一粒破障丹,若是一次突破失败的话,以后可就难了!” 许重皱眉看了燕儿一眼,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师兄恐怕一直在后面,才刚刚到这里不久吧?之前我一直都没有看到师兄,想来师兄肯定来晚了,还不知道吧?”她故意顿了顿,想要引起许重的兴趣,但等了半天,没见许重回应,只好自己又接着说道:“我们暮云宗的弟子的速度比其他宗派的弟子都要快些,所以我和师姐是第一批赶到这里的人。 结果刚到这里,就发现在前面有大片的破障果树,上面都接着破障果,这时又陆续来了一些其他宗的道友,师姐的性子急,就和其中一些人抢先闯了进去,我却因为想起来时师父说过,禁地里面有危险,就留下来等着师姐,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错过了机会。” 许重“哦”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燕儿心道:“哼,看你听完了还能沉得住气!”就又接着说道:“我师姐很快就回来告诉我说,那禁地最深处果然有破障果,不过数量大概只有近百颗,我听了立刻就随师姐往里闯,结果,发现竟然没办法再通过前面的这条通道,那通道里应该是被人设置的禁法,以我们的法力根本没法破开,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等着。 渐渐地这里的道友越来越多,我们想集中法力一起轰击那突然出现的禁法,就在这时,从那面山壁中就出来了大队阴兵,当时就死了不少道友,但我们也发现,当那队阴兵出现时,那道禁法就消失了,只要能活着突破那些阴兵,就能进入到禁地最深处去取破障果。” 许重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许重虽然来的晚,但看了刚才修士和阴兵大战,对整件事的因果倒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燕儿扭头盯着许重,见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禁诧异道:“许师兄听了没有没有什么想法吗?” 许重干巴巴道:“道友认为贫道能有什么想法?” 燕儿嗤的一笑,竟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许重的脑门上点了一下,道:“行了,我的许师兄,跟我就不要再这么矜持了好吧?修炼到了咱们这个程度,若不是为了多取一些破障果,好回到宗里多换几颗破障丹,谁会闲的到这个鬼地方来?” 许重扭头看着燕儿,心中暗叹:“这女人当真面目多变,在禁地外面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像个纯洁仙子般,怎么到了禁地里面,竟然变得有些放浪?莫非修炼无情道法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燕儿见许重看着自己不说话,眼中神色不定,又露出妩媚的笑,道:“许师兄若是同意我的看法,我如今倒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许重将目光移开,淡淡道:“说来听听倒也无妨。” “那就是你我联手!那阴兵每过两个时辰左右就会出来,刚刚出来时他们的气势最弱,那时许师兄你就负责掩护我,帮我挡住阴兵,然后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那时许师兄你自然就可以退回来,等我取了破障果,咱们两人一人一半,怎么样?” “嘿嘿,果然是个好主意!” 燕儿一听顿时大喜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许重眼含讥讽、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燕儿,道:“只是贫道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你掩护贫道过去取破障果呢?让贫道掩护你去取,哼,你真当贫道是傻子吗?” 燕儿眼波流转,娇滴滴嗲声道:“师兄——,人家是女孩子嘛,师兄一个大男人自然要让着点儿,总要怜香惜玉些嘛,再说,师兄法力虽高,但速度却一定不如人家快的,而且我保证,这要取了破障果,一定会和你平分,绝不会独吞的!” 许重冷冰冰的笑道:“贫道这人怪得很,眼中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分,更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而且,贫道一向不信任何人,能让贫道相信的,就只有贫道自己!所以你那个想法贫道不感兴趣,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燕儿没想到许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脸色一变,阴毒的看着许重,道:“既然如此,那倒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既然不愿意,我自然去找别人,只是到时候希望你别挡了我的道,否则死在我手上,别怪我不留情!”说着转身离去,四处看了一圈,往土神行那边走了过去,看来又找上了土神行了。 许重暗自忖道:“看来要取破障果,要么穿过这里,进入禁地最深处,要么干脆等在这里,等取了破障果的人回来时,老子干脆出手灭了他,他的破障果自然就是老子的,不过这里这么多修士,老子也不能统统杀了,这么做的话,恐怕会多出一大堆的仇人来,有些得不偿失!嗯,看来还是干脆走一趟,进那禁地深处最好。” 打定了主意,许重随意往前走去,走到了众人最前面,然后干脆坐下来闭目凝神,悄悄吸收杀伐戾气补充法力,等着阴兵再次出现。 不久,燕儿身后跟着土神行,两人也穿过了众人,走到了许重的不远处坐了下来,看来燕儿已经把土神行说服,两人应该已经合作了。 还活着的修士一时都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取出灵石或灵丹,开始恢复法力,静静地等着阴兵再次出现,众人都知道,当阴兵再次出现时,就又要开始一场大战,能不能尽快恢复法力,关系着能不能冲过去,取得破障果,甚至也关系着自己的生死!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当一声凄厉刺耳的牛角号声响起时,众人都不约而同睁开了眼睛,然后站起身,取出了法器,这等着阴兵一出现,就要开始发起冲击。 许重心念一动,骷髅法已经出现在了手中,他刚才一直在暗暗猜错,那些阴兵,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怎么之前进来的修士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难道这些阴兵,和那已经被遗弃的幽冥界有关吗?甚至许重神识悄悄进入了通灵镜中询问忘忧,但忘忧听了许重的描述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阴兵的来历,那些阴兵并不是来自于幽冥界。 其实幽冥界即使在全盛时,也并没有自己的军队,不是组建不了,而是根本不需要这么一支军队,毕竟当年的幽冥帝君,号称三界中圣人以下第一人,法力高到极点,收下还有众多大神通者,弄那么一支军队实在是多余。 许重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发现土神行和燕儿不知说了什么,之后两人都悄悄的往自己身边靠近,也不在意。土神行是见识过许重骷髅法的威能的,所以和燕儿往许重身边靠近,倒也正常。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渐渐传来,由远及近,众人的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甚至有的人手中的法器已经开始放出宝光,接着又是一声凄厉高亢的牛角号声,山壁内似有一人大喝道:“击——!”而后轰然一声,山壁上猛然爆开一阵强光,大队的阴兵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 燕儿看了许重一眼,而后回头对众多修士喊道:“各位道友,趁着阴兵此时气势未成,咱们冲过去啊!”一百多名各宗修士一听顿时沸腾起来,开始喊叫着往阴兵队列中冲去,燕儿却一拉土神行,两人悄悄后退了几步。 许重看到燕儿带着土神行后退,嘴角露出冷笑,也不理二人,将手中的骷髅幡微微一摆,仿佛散步般往前就走,转眼进了阴兵队列之中。已进阴兵队列中,立时就有十多个阴兵嘶吼着朝他围了过来,许重看了将骷髅幡一摇,那幡顿时变大数倍,而后朝着这十多个阴兵席卷而去,那十多个阴兵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许重收到了骷髅幡中。旁边一名将领看了大怒,大喝道:“杀——!” 接着朝许重扑来,许重浑身一振,浑身上下迅速弥漫出同阴兵气息相同的杀伐戾气来,而后一闪身,已经躲在了两个阴兵之后,那名将领顿时停住手,神色狐疑的找了一圈,接着朝旁边的一个看样子是巨灵宗门下的修士扑了过去。 燕儿和土神行在外面看得清楚,一见许重居然眨眼之间就收了十多个阴兵,都是骇然失色,土神行先前就见识过许重手段还好些,那燕儿却惊呼道:“这,这怎么可能?”土神行声音干涩的道:“那许重明显和我们不一样,在他身上,什么,都有可能!这位道友,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否则,恐怕你会死的很难看!” 燕儿听了微微一呆,随即瞪了土神行一眼,冷声道:“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咱们走吧,先跟在姓许的身后,你来掩护我!” 土神行苦笑了一下,道:“但愿道友不要失言!”说着跟着燕儿进了阴兵队列,往许重的方向而来。 燕儿和土神行一进入阴兵队列,还留在原地不动的就只剩下四个穿着古怪花纹衣服、看起来仿佛野人一般的中年人,四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道:“老甲,他们都进去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准备了?赶快将百灵大阵布好,咱们就在一边看热闹就行了!哈哈……” 中间方脸的一人冷冷道:“老丁,你急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哼,你看前面这百十多人,真正能冲过去的能有几个?能有七八个就不错了,其他人都要死在那些阴兵的手上。就是活着冲过去,你当那破障果是这么容易得到的?已经过去的人也差不多又一百个左右了吧?这些人难道真的会平分那破障果吗?” “老甲,你到底想说什么?痛快点儿!” “嘿嘿,我想说,咱们何必还布什么百灵阵?咱们那些灵虫浪费在这里你们不觉得可惜吗?” 老丁一听诧异道:“不布阵?不布阵的话,到时候那些人取了破障果,就凭咱们四个能抢着几颗?” 老甲冷冰冰道:“修仙,不但要修法力,也要修脑子!我敢断言,过去的那些人,一定会为了争夺破障果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的,最后能活着回到这里的人肯定没有几个,而且他们连番恶斗,身上的法力应该也耗费的差不多了,这里又没有五行灵气,他们根本不能恢复法力,到时候他们凭什么跟咱们斗?嘿嘿,我看,到时候都不一定需要出手,他们为了活命就得乖乖的献出破障果!这样咱们既省了法力,也免得消耗灵虫,岂不是好吗?” 其余三人听了都兴奋起来,大声叫好,老甲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你们小声点,别得意忘形!他们还没走远呢,小心听到!” 一个脸上长满了红斑的中年人贼眉鼠眼,笑嘻嘻的小声道:“老甲,我老丙这辈子除了师父就是佩服你!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呢?怎么就这么灵光?我老丙就不行,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的好主意。” 其他两人也不甘示弱对老甲大加吹捧,仿佛老甲是这天下第一聪明的人一样。 且说燕儿和土神行两人进了阴兵队列,就往许重的方向而来,只是开始还能看到许重,但随即几个阴兵围了过来,土神行一个人根本没法对付,燕儿没办法,只好帮着土神行一起对付这几个阴兵,等两人好不容易将这几个阴兵杀死之后,再找许重,却发现许重早没了踪影,燕儿不禁暗叫“可惜,若是开始就一直跟在许重身后,这时怕不已经冲出了阴兵队列了。”无奈之下,只好配合土神行一起不断往对岸冲去,一连杀了数十个阴兵,两人这才冲到了阴兵队列的边缘。 燕儿脚尖突然冒出火光,接着身体像箭一般冲出了阴兵队列,土神行正要跟着冲出去,燕儿突然一阵冷笑,接着将口一张,一道乌光迅疾刺向土神行,土神行大惊,等到躲过了这道乌光之后,已经又被数个阴兵死死地缠住,再也没有机会冲出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儿向禁地深处疾奔而去,气的土神行心里将燕儿的一百八十代祖宗都狠狠骂了一遍。 许重此时正不紧不慢的往禁地深处走去,他手中的骷髅幡已经收了起来,这次居然意外收了十几个阴兵,这是在令他高兴,这些阴兵不同于阴鬼,虽是少了变化,但阴兵身上却多了阴鬼所没有的那种强悍的杀伐戾气,比阴鬼更加凶暴、残忍,单论战斗力的话,远远超出一般的阴鬼。 他暗自思忖道:“这里恐怕在很久以前曾经是个古战场,这些阴兵可能就是当时战死沙场的士兵的战魂,如果不是这个鬼地方,老子一定要将这些阴兵通通收走,若是老子自己吞掉几个,恐怕修为会提升更快,只是现在只能想想,却是不敢吞噬了。不过等老子突破的人禁大关,一定要再找一个类似的古战场不可。” 突然,他又想起青衣长老说过的,因为灵气消耗的关系,三大宗可能不久之后就会在凡间挑起大战,到时候修仙者一定也会被卷入其中,那时只要自己能保住小命,岂不是有的是战魂和修士的精魂吗?这么想着,他不禁心里有些兴奋起来。 “还是加快速度,快些了却这里的事吧,现在想那些也是无用,还乱了心神。” 想到此,许重加快了速度往前赶去。 此时,阴兵队列中的修士数量越来越深,阴兵的气势却越来越强盛,那将领一戟挑死了一个修士之后,仰天大叫道:“杀——!”近千名阴兵听了都是仰天大叫道:“杀——!”还在与阴兵颤抖的修士顿时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一个修士大叫道:“各位道友,阴兵气势又到了顶点了,咱们还是先退回去吧!” 另外一个修士却道:“不能再退了!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已经只剩下咱们这二十几个人了,若不趁着阴兵队列已乱的机会冲过去,下一次等阴兵再出来时,恐怕咱们连他们的队列都冲不乱就都要死在这儿!” 先前的修士道:“可现在不退,咱们冲不出去,也还是要死在这里!” 又有一个修士道:“你若怕死,你就退出去,老子本来寿元已经快到头了,这次若是不能取得破障果,换不来破障丹,回去也是个死,倒不如干脆就死在这里!” 那将领一戟又刺死了一个修士,大吼道:“杀、杀、杀——!”近千名阴兵都咆哮起来:“杀、杀、杀、杀、杀、杀、杀——!”随着震天杀声,这里的杀伐戾气一下到了顶点,阴兵的数量骤增了一倍不止,顿时将还剩下的修士都牢牢困住,不到一盏茶时间,随着惨叫声渐渐稀落,修士已被阴兵屠戮干净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灭杀(一) 许重一路疾奔,走了三个时辰,远远的就看见前面一片华光闪烁的光幕,直通天地,透过那片巨大光幕,能看到里面闪电如同一条条蜿蜒虬曲的蛇,穿梭不停。在那片光幕前,稀稀落落生长着几十棵破障果树,只是那些果树上的枝条似乎也是稀稀落落,只结着百十多颗破障果。 几十个修士剑拔弩张正冷冷的对峙着,场中安静的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许重皱了皱眉头,看到这情景,不禁有些惊讶,暗道这些先来的修士竟然能忍住没有摘取破障果,倒是令人奇怪,如今看着阵势,恐怕之所以没有摘果,是来人太多,没法均分,恐怕一会儿免不了大打出手,看来进入禁地中的近千名修士,最后不会剩下几个人能活着出去了。 “看来要取破障果,还要费上一番手脚!早知如此,不如就在阴兵阵前等着,不论谁最后取了破障果,我只管出手灭杀就是,来凑这个热闹,实在多此一举!” 许重心中有些后悔,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后悔也没有用处,他减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往那群人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着那些对峙的修士。这些修士大都衣着不整,显得疲惫不堪,看来他们虽然到了这里,但途中也吃了一番苦头。 忽然,许重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人,那人剑眉立目、眼神阴鸷,身上的道服早已残破不堪,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但还是能依稀看得出那道服是属于五柳仙派水柳峰的,正是唐丰! 许重心中冷笑,目光朝唐丰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了纳兰,只是此时的纳兰披头散发、脸上多出淤血,早不见了当初的那种狐媚,显得很是狼狈,这时正目光惶然的看着唐丰。 有人已经发现了许重正往这边走,看了许重身上的道服,那人眉头紧锁,冷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五柳仙派竟然还能有人来!这一样来,这里已经有了四个五柳仙派的人了!” 那些对峙的修士听了,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光头海口的大汉道:“虚风,人家来了几个人那是人家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若是怕了,就趁早退出去,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不然,嘿嘿!” 虚风听了脸上顿时变得铁青,似乎就要发怒,但想了想,他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时候大家都在等待机会,尽管都知道要想顺利的取走破障果是毫无希望,一会儿肯定要有一场恶斗,但也都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出手谁就可能最先倒下! “哼,我不和你这个粗人一般见识,一会儿自然让你见识我的手段!” 当下虚风只冷冷瞪了那大汉一眼,并未出声反驳。 其他修士似乎没听到两人的话一般,仍是彼此注视,不敢有一刻放松,只有唐丰和纳兰以及纳兰身边的一个穿着破破烂糟的火柳峰道服的中年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看见许重,那火柳峰的中人人还好,眼神很是淡然,但唐丰和纳兰都是大吃一惊,仿佛见了鬼一般! 唐丰嘴唇抽搐,忍不住道:“想不到,这厮竟然这么命大,居然活到了现在!” 纳兰神情紧张,暗道:“唐丰和这人结了仇,又杀了金柳峰那两个人,本来自从进了禁地之后就没看见这人,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想不到他竟然活着到了这里!怎么办?怎么办?他一定会为那两个死鬼报仇的,到时候肯定牵连到我,怎么办?……” 那火柳峰的中年人当初亲眼目睹了许重和唐丰两人在土柳峰斗法,本来他很讨厌唐丰,不过来了这里之后,见这里只有唐丰和纳兰两个五柳仙派的同门,没有办法,也只能和他们站到了一起,这时见许重竟然赶来,而且看身上的道服显然一路要比自己这些人顺畅得多,也是暗暗心惊,心道:“但愿这两人能识得大体,不管有什么仇,都等到回了派中再说,否则一旦自己人先打起来,恐怕这次五柳仙派连一颗破障果也得不到了。” 这时又有人盯着许重来的方向道:“又有人来了,嘿嘿,还是个女人,嗯?好快的速度,看来应该是暮云宗的。”有人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想:“这里一个暮云宗的都没有,只来了一个女的,不足畏惧!还是五柳仙派这几人威胁最大,他们现在一共有四个人了,得想办法先除掉才是。” 许重这时也发现了身后的燕儿,暗道这暮云宗弟子的速度果然是快,她居然追了上来,不过没有看到土神行,看来那家伙到底还是被这个女人给涮了一回,不过若是就此保住了性命,倒也是他的造化。 燕儿速度飞快,很快超过了许重,经过许重身边时,她故意冷笑了一声,似乎在说:“没有你,我也照样过来了!” 接着,又从许重身后陆续上来四个人,都是拼了命的疾奔,先后超过了许重,不过许重并不着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只是眼睛紧紧盯着唐丰和纳兰两人。 这时,原本众多修士互相对峙已经保持了的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燕儿早已发现此处并没有一个自己暮云宗的弟子,她的师姐原本是最早过来的,这时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仗着自己的速度快,就想赶紧摘几颗破障果就走。她人尚未到,手中已经取了一直玉簪,等到就要接近对峙的各宗修士时,突然扬手将玉簪丢了出去。 那玉簪在空中迅速一晃,竟然突然化成了数百根玉簪,同时向对峙的各宗修士刺去,那些修士一惊,纷纷各出法器法术抵挡,这时燕儿忽然手中抛出一物,那物速度极快,一闪之下已经到了几棵破障果前,一下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大网,一下罩住了其中一棵树,一抖之下,已经将这棵树上的几颗破障果全都网在了其中,而后又向另外一棵树兜去。 对峙的那些修士抵挡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刺向自己的竟然都是幻影,并无任何威力,都知道上当了,一看燕儿抛出的大网这时已经朝第三棵果树兜去,都是怒不可遏,纷纷寄出法器朝燕儿攻来,燕儿无奈,一抖手从腰上解下了一根带子朝攻向自己的修士卷去,而后将手一招,那大网迅速缩小成了一团黑光朝她手中急速落去。 眼看那黑光就要落入燕儿之手,冷不防从旁边伸出一只枯瘦的黑手,一把接着了那道黑光而后迅速缩了回去,燕儿大怒,手中带子一抖,忽然轰的一声炸响,将正朝自己扑来的几个修士挡了回去,而后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干巴巴的和尚手里正拿着自己的网还没得及收起来,顿时大叫道:“臭和尚快将乌丝网还给我!” 那和尚听了嘿嘿一笑,接着转身就走,燕儿正要追去,旁边冷不防又飞来一柄飞剑挡住了她的去路,无奈之下,只好停住了身形,转而对付起那飞剑来。 平衡既然已经打破,众多修士自然不会再闲着,纷纷祭出法器斗在一处。众人这时都不再顾忌留手,都将自己威力最大、杀伤力最强的法器祭了出来,很快就有人发出惨叫,接着又有数颗人头飞了起来,恶斗,终于开始了。 那个抢走了燕儿乌丝网的干瘦和尚一路急速往绝仙禁地出口的方向飞奔,却正好被许重堵了个正着,许重干脆站住脚等着他,口中道:“道友,贫道不为己甚,只要你留下破障果,贫道就放你过去!绝不伤你性命!” 那和尚狞笑一声喝道:“滚快!不然佛爷要你的命!”说着一手伸出,原本两人之间至少还有十余米的距离,那手却突然变得乌黑发亮,接着竟然一下变长径直抓向了许重,同时一道散发着腥臭的黑光喷向了许重。 许重一看摇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明?”说着身前突然化出一只火焰大手,一把将伸到自己面前的黑手抓住,而后猛的一甩,将那和尚整个抡起。 那和尚痛叫一声,人在空中突然一只乌黑发亮的长脚朝许重踢了过来,同时咬牙将被火焰大手抓住的那只黑手一抖,那手竟然一下从他身体上脱落,接着飞向许重,那手上五个指甲一下变成了五柄利剑朝许重当胸刺来。 许重眉头微皱,火焰大手瞬间飞回将断手抓住,而后烈焰突然暴涨,迅速将断手烧成了灰烬。那和尚一看惊出了一头冷汗,他那断手其实就是他的法器,手上的五颗指甲化成利剑后更是锋利无比,而且还带有剧毒,他靠着这个神通不知杀死多少同阶修士,想不到今天竟然被人烧成了灰烬! 他怒吼一声,已经断了的手臂处突然又生出一截新的手臂,而后伸手取下戴在脖子上的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劈手将念珠朝许重打来,那串念珠上原本一共一百零八颗佛珠,这时仿佛断了线一般,化成了念珠雨,漫天朝许重飞了过来,每个念珠上都散发着浓稠的黑光,显然歹毒异常。 将念珠打出之后,那和尚狞笑一声道:“竟敢打佛爷的主意,当真是嫌命长了!佛爷今天就超度你上西天!”正想顺着念珠雨跟着扑上,冷不防身体突然一紧,扭头一看不禁吓得亡魂皆冒,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背后竟然又出现了一只土黄色的大手,正将自己牢牢的攥住,那土黄色大手握住了和尚之后,从掌心处生出无数荆棘藤蔓,一点点儿的捆住了和尚的身体,并且不断勒紧,接着一根荆棘条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竟然高高扬起,一下从和尚张大的嘴中伸了进去。 许重伸手一指身前的火焰大手,那大手瞬间变大,竟然变成了一座五指山一般,掌心处火焰愈加旺盛,接着许重喝道:“呼!”一股大风呼啸而出,顿时将一百零八颗念珠形成的念珠雨挡在了身前并聚在了一起,而后火焰大手一捞,将一百零八颗念珠尽皆抓在了手中,不一会儿烧成了灰烬。 “贫道就看看你到底要命还是要破障果!” 那和尚被土黄色大手攥在手中,一看自己的念珠竟然也被烧成了灰烬,顿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听了许重的话忙到:“道友饶命,我将破障果都给道友就是!” “早该如此,也不必受此活罪!”许重说着一指,土黄色大手顿时一松,荆棘藤蔓也纷纷断裂,将那和尚摔在了地上,那和尚忙取出了燕儿的乌丝网,递给了许重,道:“道友饶命!我一时起了贪念,下次绝不敢再犯了!” 许重看着手中的乌丝网,心道:“要取出里面的破障果,却有些麻烦,此物乃是有主法器,还是先收起来吧,等回峰交给师父就是。”想到此便直接将乌丝网收进了储物袋中,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那和尚,突然叹了口气,道:“贫道是个很小心的人,今天夺了道友的破障果,定然与道友结了仇,恐怕道友出去后难免不会想办法对付贫道啊!” 那和尚一听脑袋摇得向拨浪鼓一般,连声道:“我已经服了,彻底服了,从今以后就当没有今天这事儿,只求道友饶我性命,一定不敢再想报仇的!” 许重点点头道:“也罢,就放你走吧!” 那和尚一听大喜,忙道了声谢,然后撒腿就跑。许重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道:“相比之下,还是死人更可靠,活人的话总是不能信的。”说着又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 那和尚跑出去没多远,忽然停住了脚步,接着脸色变得诡异、铁青,大吼了一声道:“骗……我……”接着从他的身体各个部位突然长出无数荆棘藤蔓,而后荆棘藤蔓猛的一收一胀,那和尚的身体顿时被胀得粉碎。 此时,那破障果树前的众多修士已经死了数人,火柳峰的那个中年人手中正拿着一个紫色的葫芦对着对面的一只玉尺,那玉尺不断想要钻进来,但都被那葫芦中喷出的火球挡住。 纳兰早已不见了身影,唐丰倒是显得威风凛凛,已经杀死了两个修士,这时手中正拿着一只琉璃净瓶缓缓逼向对面的一个身穿红衣的天邪宗弟子,那人先前看到唐丰就是用手中的那个琉璃净瓶将两个别宗修士杀死了,那净瓶中喷出的黑水实在歹毒,被杀死的两个修士竟然连精魂都没有逃掉,被腐蚀的一干二净,连进入回轮的机会都没有。但他并不知道,其实唐丰此时也不过是用这净瓶吓唬人而已,这琉璃净瓶乃是中阶法器,唐丰虽然能用,但一天之内却只能使用三次,而这时三次已经都用过了,净瓶此时根本不能射出黑水。 许重终于走到了这些修士跟前,他冷眼一看,只见众修士的法器都是光芒黯淡,法术也都是一些筑基期修士常用的低级法术,心道:“法力都已经基本耗尽了,却省了我不少事,否则还要费些功夫!”转头见火柳峰的那中年人此时已经有些抵挡不住,那玉尺已经逼到了身前,他的葫芦却再发不出火球了。 “毕竟同门,还是要救他一命!” 那火柳峰的中年人眼见玉尺当头拍来,暗道:“我命休矣!”将两眼一闭,就等着死亡的降临,等了半天,却发现什么事也有,睁眼一看,只见一只火焰大手正挡在自己身前,那玉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忙转头一看,就见到许重正站在不远处朝自己点头,忙感激的朝许重点了点头。 许重一笑,两眼紧盯着唐丰,喃喃道:“两位师弟,师兄来的不晚,没让你们等的太久,师兄这就给你们报仇!……星月,此人竟敢言语冒犯于你,我岂能容他?”说着用手一指火焰大手,那手猛的一缩一伸,化成了一只土黄色大手,而后大手左右一挥,扇飞了两个挡路的修士,直接朝唐丰扑去。 唐丰一声惨叫已经被土黄色大手抓在手中,许重将手一招,土黄色大手一闪已经到了许重身前。唐丰两眼暴突,脸上的肌肉扭曲,嚎叫道:“你敢伤我一根毫毛,将来我必取你性命,不,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这一声大嚎,竟然使得正在恶斗的修士都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停手往这边看来,一见那土黄色大手都不禁一愣,暗道:“这是什么东西?法器?还是法术?”再一看刚刚还是威风凛凛转眼灭杀了两个修士的唐丰竟然在大手中毫无抵抗之力,脸上都微微露出惊惧之色。 许重冷冷看了唐丰一眼,突然一步窜了上来,照着唐丰的脸就是一拳,将唐丰打得七荤八素的,许重恶狠狠的道:“这一拳,是替星月打的,你竟敢在众人面前出言辱及星月,我怎能放过你?” 唐丰甩了甩头,然后一仰脖子,叫道:“打得好!老子记下……” 他一句话没等说完,许重猛地又是两拳狠狠砸在他的嘴角,顿时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这两拳,是替吴、林两位师弟打的,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同为五柳门下,你竟然出手伤了他们的性命,该不该打?” 许重身后那火柳峰的中年人听了不禁睁大了眼睛,突然叫道:“竟然杀了两个同宗兄弟?简直是畜生!该打!” 唐丰听了眼中露出嘲讽,看着许重竟然笑道:“他们和我无冤无仇,但他们不该处处维护你!他们,也算死在你的手上!这两拳,老子也记下了,哈哈,哈哈哈……”他疯狂的笑了一阵,见许重不再出手打自己,只是冷冷看着自己,不禁又道:“你怎么不打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等回了五柳山,老子发誓,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你不是喜欢星月吗?老子就当着你的面,天天……” 许重听他说的难听,扑上去又是一拳,将他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而后阴狠狠的狞笑道:“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两位师弟,看师兄替你们报仇!”说着用手一指那土黄色大手,那大手渐渐开始用力,将唐丰勒得越来越近,唐丰知道许重动了杀机,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叫道:“老子,不怕死!你,杀了,老子,我师父,一定会替我,报仇!我,我在下面,等着,你!” 许重大笑道:“你没这个机会了!我今天,就让你永不超生!”说着那大手一捏,顿时将唐丰捏死,他的精魂瞬间飘出,正要往禁地之外飘去,好进入轮回,许重手中已经握着骷髅幡朝他猛的一摇,顿时将唐丰的精魂卷入幡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逃出禁地 众修士一见许重举手投足间就灭杀了培元后期的唐丰,心中都是悚然一惊,许重冷眼看了一圈,无论他的目光落到谁的身上,那人都是赶紧低头,并不敢与许重对视。许重哈哈一笑,挥手将骷髅幡往地上一插,也不说话,那幡瞬间胀大了数倍,在杀伐戾气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许重大步穿过众人,径直往破障果树走去,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伸出一手一招,手中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几十棵树上的枝叶都纷纷抖动起来,上面的破障果开始一颗一颗往许重手中落去,只一会儿工夫,就将一百多颗破障果全部吸到了手中,收进了储物袋里。 那些各宗修士一时都傻了眼,眼看许重将所有的破障果一扫而空,都是心痛不已,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好半天,燕儿突然大叫道:“破障果都让姓许的拿了去,没给咱们留下一颗,岂不是断了我们的念想?” 一个青衣女子也道:“得不到破障果,换不来破障丹,突破人禁大关时岂不是死定了?” 众人一时都七嘴八舌喧嚷道:“是啊,好歹给我们留下一些,自己全拿了去,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许重嘿嘿冷笑道:“你们想怎么样?” 听了许重的话,众人一下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好半天才有一人躲在燕儿身后道:“道友,我们只想请你给我们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归你,道友法力虽高,不过我们也都是培元后期的修士,别把我们都逼到绝路上,那时鱼死网破,道友也未必能落的好处!” 燕儿忽然抬头,也道:“我们的要求不过分,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一半儿,剩下的一半都归你!” 这时那火柳峰的中年人走到许重身后小声道:“师兄,不如就分给他们一半儿好了,反正还是咱们得了大头!” 许重点点头,道:“贫道若是一颗都不给你们呢?你们想怎么样?” 燕儿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三十多个各宗修士脸上都露出不忿之色,顿时胆气一壮,道:“我们法力虽然消耗不少,但如果我们一起动手,你也未必对付得了,都是培元后期的人,人禁大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没有破障果,左右都是个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分别?” 那三十多个修士都纷纷叫道:“对,不留下破障果,我们就拼了,大不了一死,下辈子也决不让他好过!” 许重心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哼,这些人法力都已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时想要白捡便宜,哪有这样的好事?何况就是分给他们一半,肯定还有人不知足,又想分得更多,今天老子就一颗也不给,看这些兔崽子能怎么样!” 那火柳峰的中年人看了很是惊惧,十分担心许重不肯分给他们,这要是弄僵了打起来,这么多人对付自己两个,恐怕小命就得留下了,便又小声劝道:“师兄,还是分给他们一半儿吧,大家都是道友,别真的闹僵了就不好了!” 许重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莫废话!我自有主张!”那人被许重冰冷的眼神看的头皮直发麻,想起方才他灭杀唐丰之时的手段,顿时不敢在出一声。 转过头,许重轻蔑的看着燕儿众人干巴巴的道:“你们就是三百人,贫道又有何惧?这些破障果既然已经入了贫道之手,岂能再分给你们?” 燕儿一听,声音顿时变得冰冷:“许师兄,你可不要太跋扈了!” “哈哈,贫道自来便是如此,何况今天就嚣张跋扈一回,你们又能怎样?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就是!不过贫道丑话说在头里,凡是和贫道作对的,贫道便将他的精魂永世拘在我骷髅幡中,让他永不超生!” 燕儿冷笑道:“但愿你不要后悔!”她突然大声叫道:“各位道友,姓许的如此嚣张跋扈,不给我们活路,没有破障丹,人禁大关注定无法突破,左右是个死,咱们干脆跟他拼了!” 一个光头汉子道:“跟他拼了,左右他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不一定就怕了他!” 众人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嚷道:“拼了,老子死了下辈子也不会放过他!” 许重脸上突然布满戾气,一把拔起骷髅幡,猛的朝众人一摇,道:“既然如此,贫道今天就成全你们!” 那骷髅幡迎风而涨,从幡中涌出大量阴气死气,而后不断传来鬼哭神嚎声,小鬼兄弟带着无尽阴鬼冤魂从幡中猛冲出来,鬼叫着扑向那三十多个修士。众修士纷纷运转法力,勉强又祭出各自法器,朝阴鬼冤魂打去。 那火柳峰的中年人一看已经打了起来,叹了口气,无奈的上前,刚要举起葫芦,许重伸手挡住了他道:“你不必动手,只管看我灭杀他们!”说着将手摊开,一点金光迅速从他手中升起,而后化成一柄金光灿灿、散发着无尽杀伐戾气的古朴长剑,许重喝道:“去!”那长剑迅疾飞入修士群众,顿时响起几声惨叫。 小鬼兴奋异常,大叫道:“杀杀杀杀杀……!小鬼今天总算痛快了!”说着已经扑到先前那光头汉子面前,身体一卷,化成黑光已经将那汉子整个包裹,那汉子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前飞舞的一柄如意立时掉在地上,小鬼化成的黑光却是渐渐变大,越来越黑,只过了一会儿,那黑光骤然飞起又朝旁边的一个浑身肥肉乱颤的修士扑去,那光头汉子已经成了一张人皮,精魂从脑中飞出,迷迷糊糊的刚要往禁地之外飞去,冷不防骷髅幡一卷,就被卷入到了幡里。 许重伸手朝远处的十数块巨石连抓,那十数块巨石都迅速飞来,许重大喝一声,两手掐法诀,而后一指,那十数块巨石在一阵轰隆巨响声中竟然被合并成了一座小山,缓缓朝三十多个修士所在的位置压了下去。 燕儿正在对付一个无头阴鬼,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一阵压抑,抬头一看不禁惊得大叫一声,只见一座小山正缓缓从天而降,她知道不好,手中丝带猛力一甩,将那无头阴鬼打飞了出去,而后迅速向后退去,刚刚退出小山的阴影范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接着传来一阵骨头碎裂声,那小山骤然降落,狠狠的砸在地上,顿时将十多个修士砸成了肉酱。 许重大笑一声,将手中骷髅幡一摇,顿时那十多个人的精魂都被吸进了骷髅幡中。剩下的修士一看不好,再也没有心思斗下去,都转身飞奔而去。 “既然已经动了手,贫道还能饶了你们吗?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随着话音一落,许重大喝道:“呼!”一阵巨大狂暴无比的罡风瞬间喷涌而出,顿时将还剩下的十几个修士吹得晕头胀脑,一个个脚步不稳,纷纷栽倒在地上。许重伸出一手,手中升起一道金光,那金光瞬间化成无数道金针,迅疾无比的刺向那些修士,许重接着将骷髅幡向前猛的一掷,那幡中传出强大的吸力,顿时又将正要往外飘的精魂都吸进了幡中。 此时,三十多个修士就只剩下燕儿一人还活着,她虽未死,但被金针刺中,也是奄奄一息。 许重大步走过去,冷冷看着燕儿,燕儿眼中满是苦涩和无奈,见许重看着自己,面前提起一口气,张了张口道:“你,你……”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燕儿眼中一瞬间露出一丝神采,以为许重竟然不杀自己,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面大幡朝自己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精魂已经被吸进了骷髅幡中。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十多个培元后期的修士全部被许重灭杀! 火柳峰那中年男子看的头皮发麻,张大了嘴何不拢,只是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三十多个培元期的修士,竟然,就这么……”他心中惊疑不定,那骷髅幡明显不是五柳仙派任何一峰的法器,就连许重所施展的法力也根本不是金柳峰的,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人如此怪异,金柳峰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精英弟子?” 许重收起了骷髅幡,长长呼了口气,转头对火柳峰那中年男子道:“咱们走吧,这里事情已了,改回去了……” 那人答应一声,紧走几步赶了过来,却始终不敢正眼看许重,只偷偷的瞄。许重也不理会,带着他不紧不慢的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刚刚走出去十几米,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野兽咆哮声,接着各种怪异的声音此起彼伏、声声不绝于耳,许重一下站住了脚步,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火柳峰的中年人大叫道:“许师兄快走!” 远远地只见那几十棵破障果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枯萎了,从那些树后用处足有数百只形状各异的怪兽,乱哄哄的吼叫着朝许重两人狂奔而来。 许重暗道:“难道这些怪兽是在守着那些破障果树?现在树一枯死,这,这是来找自己报仇的?” 眼见怪兽越来越近,火柳峰的中年人又大叫道:“许师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重点头答应一声,一把抓住那中年人朝着前面飞奔而去,但那些怪兽速度实在太快,那火柳峰的中年人因为先前的恶斗法力消耗巨大,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眼见就要被一头通体铁青的犀牛追上,许重忽然对他轻轻说道:“对不住,但愿你能托生个好人家!” 那中年人一时没明白许重的意思,刚要问,就觉着身体骤然一轻,已经被人拎了起来,而后耳中传来呼呼风响,已经被许重一把扔到了后面。那头通体铁青的犀牛一见中年人飞来,怒吼一声,猛一抬头,已将那中年人整个串在了犀牛角上。 这时许重已经又将这些怪兽甩出了一段距离,没有了那中年人的拖累,他将速度提到最高,开始狂奔而去。 阴兵阵前,老甲四人静静的坐在地上等着,忽然听见从远处传来连天怒吼声,四人都是一惊,接着就看见数百头形状各异的怪兽纷纷扬扬的向前狂奔,在那些怪兽之前,则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道服的年轻修士。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那么多的怪兽?” “不管是怎么回事,咱们还是快逃吧!” 老丙疑惑道:“不等着抢破障果了吗?” 老甲上来就是一耳光,道:“还想着破障果?再等一会,那些怪兽来了,就连命都要没了!快走!”四人赶紧起身也向禁地之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许重见这些怪兽一口气竟然追出了这么远,还没有停住的意思,心中焦急,这么下去的话,自己的法力消耗太快,可这些怪兽一个个仿佛不知道累似的,紧追不舍。他远远看见老甲四人,暗道:“说不得,只好用你们四个来拖延一下时间了!” 想到此,他竟然突然加快了速度,很快穿过了阴兵出现的那个地方,而这次并没有一个阴兵出现。 老甲四人虽然已经尽了全力提高速度,但他们修炼的功法本来就不以速度见长,是以虽然跑得及时,但还是渐渐被许重追上,许重见自己距离老甲四人已经不足五十米,心念一动,老甲四人身前突然凭空生出一道厚重的土墙,上面无数荆棘藤蔓仿佛活物一般随罡风摆动,四人一惊,忙收住脚步,这时他们身后又凭空化出一只土黄色大手,趁四人没注意,闪电般的一捞,已经将四人全部抓在手中。 四人大惊,老甲惊恐道:“什么人偷袭?” 老乙低头看见下面只有许重一人,叫道:“道友,道友为何困住我等?” 许重好像没听见似的,根本不说话,仍是往前狂奔不止,那大手却径直往后面迎着众多怪兽飞去。老甲大叫道:“不好,那厮想把咱们都喂了怪兽,快点儿想办法逃出去!”说着老甲嘴唇一阵急颤,从他腰间忽然飞出一个皮囊,而后从皮囊中闪电般射出一条通体火红的蛇,张开了大嘴朝大手一口咬了下去。 老乙三人也都分别放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蟾蜍、一只车轮.大小的蜘蛛以及一只浑身上下流着脓水的蜥蜴。 但奈何那大手乃是土石化成,并不是血肉而成,如何会怕这些灵虫?老甲很快发现了这点儿,正想要祭出自己的法器,那大手突然迅猛的一甩,四人顿时被甩飞了出去,老甲人在空中,一见一只长达数米的舌头朝自己卷来,顿时心胆俱裂,也顾不得其他,一下放出一柄三棱飞剑,载着他就要飞走,突然天上一声轰隆巨响,一道惊雷闪电般劈落,正好击中老甲,顿时将老甲劈成了焦炭一般,连精魂真灵都直接被劈散了。 老乙三人反应没有老甲那么快,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一头怪兽撕咬成了碎片,三个精魂裹着真灵飘飘荡荡的往绝仙禁地之外飞去。 此时,整个绝仙禁地中,还活着的人就只剩下一个许重。 许重一刻也不敢停留,这么多的怪兽,若是只有一头,或许他还能对付得了,但这么多的怪兽一起来,别说许重,就是地禁阶段已经凝成金丹的修士恐怕也不敢对抗,也是只有逃命一条路了。 一口气跑出了近百里,许重身上原本还算完整的道服此时已被罡风吹得凌乱不堪,但后面的怪兽却是毫无停下来的意思,本来快速疾奔就颇耗法力,加上刚才路过那片罡风强劲的区域时还要放出护罩,此时许重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眼看怪兽和自己的距离已经不到百米,许重终于看到了禁地门口处的那块巨大的青色石碑。 他心中顿时大喜,暗道如果还没有看到出口的话,只要再过一会儿自己恐怕就要变成怪兽口中的美食了。他勉强提聚了所剩无几的法力,速度竟然又一次加快了少许,拼了命的朝门口跑去,但后面的怪兽似乎也知道许重快要逃掉了,竟然也加快了速度,眼看一条长达数米的舌头已经朝自己卷了过来,许重大叫一声,一步冲过了石碑,而后直接冲出那道巨大的石门。 身后数百头怪兽一见许重居然逃了出去,都发出巨大的吼声,似乎心有不甘,但随着那道巨大的石门缓缓的关闭,那刻着“绝仙”两个大字的石碑上忽然放出万丈光芒,瞬间将数百头怪兽笼罩其中,而后光芒消失,数百头怪兽也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禁地中彻底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出了绝仙禁地,许重立刻感到身体一阵空虚,浑身上下都很是无力,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法力已经基本消耗光了导致的,以前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很想立刻找个地方修炼,好尽快的恢复法力,但也明白,此时此地,他是无法修炼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禁地之外 许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几步,终于坚持不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接着脑中越来越迷糊,他努力咬了下舌头,想要保持住自己的清醒,但一波又一波的困倦涌上,他的努力最终失败,躺在地上呼呼睡了过去。 禁地之外,三大宗的三人已经发现了许重,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才出来一个石门就关上了?难道其余的人都死在里面了?”孔公子狐疑道。 方姓道人伸手一招,许重的身体顿时轻轻的飘了起来,飞到了方姓道人身前。 “是五柳仙派金柳峰的弟子。看来禁地里面定然发生了巨大变化,已经超出了我等预计……” 慧贤大师表情凝重道:“石门一关,里面定然已经活人,近千名各宗弟子,竟然只活着出来两个!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这时,各宗带队的长老都纷纷围了上来,听到慧贤大师如此一说,都是大惊失色,一人道:“慧贤道友,不会弄错吧?就,就只出来这一个?” 慧贤大师缓缓点头,那方姓道人道:“石门已关,如何会错?” 那人失声道:“如此一来,破障果一颗未得,反损失了二十多名弟子,让我回去如何交代啊!”一时间各宗长老都不知如何是好,有些失了分寸。 离火长老虽然脸色也异常难看,但比别人还是强了不少,五柳仙派虽然也是损失惨重,但毕竟还剩下一个许重。 “只不知他究竟弄到了多少破障果,若是也如五行宗那弟子一般只捡了条命回来,此次禁地之行,那可真是得不偿失、赔了是夫人又折兵啊!看来这绝仙禁地也要彻底废弃了……” 五行宗据陈长老身边站着一人,正是土神行,据陈长老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飘在方姓道人身前的许重,暗中传音给土神行道:“这人就是你说的许重?” 土神行扭头看了据陈长老一眼,传音道:“是的,这人正是许重。” “你认为禁地中所有的破障果都被此人夺走?我看他不过也就是培元后期,和你的修为差不多,难道他能只凭自己一人之力对抗数百修士?” 土神行眯着眼睛看着许重,淡淡道:“弟子和此人一起共处了一段时间,此人修为虽然和弟子差不多,不过法术诡异,威力极大,更有一杆画着骷髅的大幡,弟子曾亲眼看到他用那大幡轻而易举灭杀了数个同为培元后期的修士!当初进入禁地的各宗修士中若有一人能尽取破障果的,那人一定就是许重!” 据陈长老听了不再说话,脸上阴晴不定,不知想着什么。 方姓道人叹了口气,伸手放出一道青光,那青光缓缓进入许重的身体,过了半晌,方姓道人缩回了手,许重的身体缓缓飘向离火长老。 “此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法力消耗过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等他醒来之后,再问问他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众人一听,并无异议,都脸色阴沉的散开,各自坐下。 暮云宗的李老怪和巨灵宗的山魈长老都跟着离火长老坐在一处,李老怪眉头紧锁,看着许重苦笑道:“一下损失了这么多培元期的内门弟子,虽然还算不上元气大伤,可也是伤筋动骨了……” 山魈沉声道:“这也就罢了,更可虑的是,一颗破障果也没有得到,今后宗里的破障丹就只有全靠存货,用一颗就少一颗,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两人说着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离火长老,把离火长老看的有些发毛,没好气的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你们宗里没有破障果,难道我五柳仙派就有了?此子虽然运气不错捡了条命回来,但那么多弟子都死在里面,肯定遇到了十分诡异之事,我估计他也和五行宗那个弟子一样,只是见机快而已,破障果是没有的。” 李老怪嘿嘿笑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先别这么说,万一他要是得了破障果怎么办?” 山魈也道:“不错,若是没得到也就罢了,万一要是得了,凭着咱们的交情,你这个老不死的总不好意思独吞吧?总要分给我们点儿!” 离火长老摆手苦笑道:“还分给你们?就算此子得了几颗,连我们自己恐怕都捞不着,都得,唉,不说也罢!” 一听离火长老这么说,李老怪和山魈顿时也不出声了,他们心里也明白,就算许重弄到了几颗破障果,恐怕还不够上缴给三大宗的,如何还能分给他们?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道:“看来宗里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离火长老见两人都不说话,自己也不再说话,低头看了看许重,然后将许重扶起端坐,伸手按在许重的头顶上,开始帮助许重恢复法力。 离火长老乃是胎动后期的大修士,单论法力的话,还在许重的师父青衣长老之上,真元十分淳厚,随着大股大股的法力真元被注入到许重体内,许重脸色开始发生变化,一点一点的恢复了正常。当离火长老收回手时,心里也是暗自诧异:“不过一个培元后期的低阶弟子,怎么吸收法力的速度这么快?好家伙,最后已经不是我往他体内注入法力了,干脆变成了抢了,奇怪,当真奇怪!” 过了一炷香多一点儿的时间,许重终于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离火长老,刚要说话,耳中突然听到离火长老的传音声:“别说话,我来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得到破障果?有的话就眨眨眼!” 许重听了不敢说话,只连续眨了眨眼。离火长老点头,又传音道:“嗯,甚好,一会儿三大宗的人肯定要问你里面的情况,你只说自己见机不妙,也顾不得搜集破障果就逃了出来,这才捡了一条命,其余的话什么都别说,知道吗?” 许重又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这时,五行宗的据陈长老带着土神行走了过来,据陈长老冷眼看了许重一眼,然后嘿嘿冷笑道:“五柳仙派,当真了不起!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弟子!” 许重一听,猛地转头,眼神阴狠的盯着据陈长老,但据陈长老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冷哼一声,许重顿时如遭雷击,精神一下变得萎靡不振。 “好个不懂规矩的小辈!竟敢如此对我不敬,离火,你们五柳仙派就是这么管教弟子的吗?” 离火长老脸上一下变得通红,大眼一翻,轻蔑的瞥了据陈长老一眼,怪笑道:“据陈,我五柳仙派如何管教弟子,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今天可是又皮痒了?皮痒了就吱声,我虽然比不得旁人,但要教训你还是轻而易举!莫非你忘了三年前白马坡吗?” 据陈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伸手一指离火,叫道:“三年前要不是我有伤在身,你又使诡计暗算,你岂能占了便宜?” 离火长老冷笑道:“你可是不服?” “我就是不服,怎么样?” 离火长老傲声道:“你既然不服,这里正好有这么多道友,我就当着众人之面再教训你一次,只是你若丢了面皮可不要后悔!” 许重受据陈一击伤了神识,但随即从他识海中就传来一股温润的清凉,受损的神识立时恢复如初,这时听了离火长老的话,转头死死盯着土神行道:“既然如此,土兄,咱们何不也比试一番,看到底是你五行宗更胜一筹,还是我五柳仙派道法精深!” 李老怪和山魈一听,都道:“好好好,四人一起斗上一番,正好看看你们两个专擅五行道法的宗门到底谁更强些!我们就做个评判吧!” 没想到土神行听了许重的话之后,感受到从许重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的杀伐戾气,脸上突然露出谄媚之色,连声道:“不不不,许兄,咱们还是不要比了,小弟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好歹咱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不要伤了和气啊!” 许重听了冷冷道:“哼,谅你也不敢!” 土神行一时神情很是尴尬,但若要他真和许重斗法,他是万万不敢,脸面和性命相比,毫无疑问还是性命更重要些。 离火长老哈哈大笑,心道:“这许重好大的威风!身上怎么竟然有这么浓重的杀伐戾气?倒也古怪!”口中却道:“据陈,你怎么说?” 据陈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土神行,并传音大骂道:“小兔崽子!五行宗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听了离火长老的话,正要开口,突然后面传来慧贤大师的声音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接着孔公子冷冰冰道:“此处可是你们争斗的地方?若再有人生事,便将他镇在此处看守禁地大门!” 据陈一听再不敢说话,只冷哼了一声带着土神行转身而去。 离火长老轻蔑的看着据陈的背影,传音道:“你若不服,待离开此地之后,只管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据陈听了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接着往前走去。 孔公子看了方姓道人和慧贤大师一眼,道:“此子既然已经醒来,我等早些问个清楚,也就散了吧!” 慧贤大师没说话,方姓道人却道:“如此也好,就劳烦孔道友吧!” 孔公子微微一笑,道:“你我共同之事,道兄说什么劳烦?”说着一招,许重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裹住自己,没等他反抗,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而后落在了孔公子身前。 离火长老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许重,心中暗道:“但愿别出什么差错,能剩下一些破障果,不然,宗里五峰加在一块儿,恐怕也只剩下不到一百颗破障丹了,不久之后恐怕修仙界就要掀起大战,没有破障丹,就没有新的中高阶弟子补充,那是恐怕就连道统也有危险喽……” 其他各宗长老都齐齐将目光注视着许重,一来想知道这绝仙禁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有许重和土神行两人活着出来;而来他们也想看看许重究竟得到了多少破障果,按他们的心思,既然自己宗门连一颗都没有得到,那自然最好许重也是一颗没有得到的好。 方姓道人和慧贤大师都微笑看了许重一眼,而后就闭目凝神、似乎神游物外去了,虽然他们也惊奇于许重身上竟然流露出同绝仙禁地一样的杀伐戾气,但并不以为意,毕竟许重人禁大关都没突破,在他们心里和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孔公子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番,见许重面对自己却依旧神情坦然,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不由点头道:“倒也是个人物!我且问你,那绝仙禁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只有你一人出来,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许重心里其实紧张的要命,只是强撑着而已,面对孔公子的目光,他感到仿佛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秘密,被对方看了个通透,好在孔公子的问题他早有准备,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暗道:“三大宗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一样都是大修士,我五柳仙派中却并无一人能给我这么强大的压力!” 其实说起来孔公子的修为固然比许重见过的五柳仙派中的那几个长老要高出一些,但他所以能坦然面对那几个长老,还是因为那几个长老在他面前都收敛了自身威压,否则任何一个大修士的威压,都不是许重这个层次的修士能对抗得了的。 当下许重就将自己进入绝仙禁地后见到的一切说了一遍,一直说到自己混过了阴兵队列,当然,有关幽冥界和忘忧的事他并没有细说,只是一带而过了。说完这些之后,许重回头一指土神行,道:“五行宗的那人可以证明我所说不假。” 孔公子目光如炬瞬间笼罩土神行,土神行忙连声道:“不过,弟子可以证明许兄所说不假。” 孔公子收回目光,点头道:“接着说。” “弟子径直往禁地最深处赶去,不想还没等弟子赶到,突然听见一阵怪兽的怒吼声,接着又听见似乎有很多怪兽朝弟子的方向扑了过来,弟子心里知道不好,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回跑,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弟子更是惊恐万分,一刻也不敢停留,一直到跑出了禁地,也是弟子运气好,这才没有被那些怪兽追上,否则,恐怕弟子也死在里面了。” 听了许重的话,孔公子皱了皱眉,道:“这么说你并没有得到破障果?” 许重点头:“弟子连一颗破障果都没有得到。” 孔公子转头,见方姓道人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慧贤大师却是微笑着连连摇头,当下看了许重一眼,忽然眼中射出两道瑰丽的光芒,许重一看先是一愣,接着就觉得头脑中一阵倦意用来,顿时变得昏昏欲睡。 孔公子分出一缕神识径直进入许重体内,而后破入紫府之中,也不停留,又往许重识海中而去。 据陈一看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笑容,离火长老看了却是心里大急,暗道:“糟糕,姓孔的竟然对许重使搜魂术!如此一来,此子恐怕性命难保了!却是怪我,不如让他交出破障果了!” 搜魂之下,施法者以神识直接破入识海,从识海清流中读取记忆片段,如此一来,许重哪里还能藏得住秘密?所以离火长老才会心急,据陈也才会露出笑容。 孔公子神识直接往许重识海而来,却发现许重识海之外竟然有一层幽幽绿色光罩保护,心中惊奇,但也没想太多,只将神识一聚,瞬间化成一柄利剑,往那层绿色光罩上狠狠地劈去。那光罩本来极薄,只一剑便被劈得粉碎,孔公子神识又恢复人形,而后一闪进入了许重的识海。 许重识海中,一道巨大的惊雷劈落,接着狂风大作,清流顿时翻起滔天巨浪,一幅幅画面随着巨浪翻滚而出,其中一幅画面中有一个极其模糊但却飘逸如仙的男子身影,那男子身影原本正仰头望着挂在识海天空正中最高处的影斧,忽然竟然转了个身,而后似乎发出了一声长叹,又是一道惊雷之后,那男子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臂,虚虚向前指了一指,而后一道巨浪打来,顿时整幅画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孔公子的神识刚一进入许重识海,突然发现清流中竟然似乎有一人向自己伸手微微一指,接着如遭雷击一般,这缕神识顿时被那一指击得粉碎。而后天空中影斧光芒大盛,许重识海之外被孔公子一剑劈破的绿色光罩已经恢复如初了。 “这是!怎么会如此?识海之中竟然有人?那人,这么强大的法力,难道是仙界之人?”孔公子被毁掉了一缕神识,脸色一时间变得煞白,心中惊疑不定,不住的猜测着,看着眼前的许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第一百二十章 抚远城 孔公子看着许重,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脸色也只是瞬间就恢复正常。他悄悄看了慧贤大师和方姓道人一眼,见他们并并没有主意到自己,这才稍稍放了心,哼了一声,将手一挥,许重的身体缓缓飘回了离火长老身边。 “没有问题,看来这绝仙禁地中果然已成了大凶之地,那些怪兽,恐怕都是秉承杀伐戾气而生,咱们以后真要想个办法了,不然,恐怕再过百年,就是咱们三大宗,破障丹也要耗尽了吧?” 方姓道人睁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道:“也不尽然,此次虽然并没有取到破障果,不过听此子所说,禁地最深处还是有一些的,十年后再说吧!” 慧贤大师双掌合十,也不睁眼,忽然道:“不管怎样,这里的情况还是要和宗里说一声,具体怎么办,宗里自然会有打算,却不是你我三人能管的,不过,恐怕咱们三人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方姓道人眉头一皱,侧脸看着慧贤大师道:“怎么,慧贤道兄已经有了消息?”孔公子也扭头看着慧贤大师,但慧贤大师却不再言语,似乎已经入静了。孔公子道:“其实就是慧贤道兄不说,咱们自己也是知道的,这里如今已经基本失去了价值,咱们三个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这些年和两位道兄相处,孔某倒是颇有不舍啊!” 方姓道人和慧贤大师听了孔公子的话,都是点头不已,又过了良久,方姓道人咳嗽了一声,淡淡道:“来日大战之时,还望两位道兄手下留情!” 慧贤大师和孔公子听了都是一笑,同时道:“彼此,彼此,不过一场乐子而已,断不会伤了你我三人情谊!” …… 各宗长老见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又想着得赶紧将绝仙禁地中发生的事跟宗里交待,既然禁地之中已然取不到破障果,那就要早做打算,便纷纷飞离而去。 离火长老本来以为孔公子一定会发现许重说谎,想不到孔公子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心里暗暗称奇:“这小子,竟然能扛得住搜魂术,心志不可谓不坚!不过孔公子的搜魂术在修仙界中鼎鼎大名,怎么会这么轻易失手?真是奇怪……”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修仙界中威名赫赫的孔公子,居然在一个低阶修士面前失手。 他伸手在许重头顶拍了两下,许重悠悠醒转过来,心中暗叹:“好生厉害的迷魂法术!影斧竟然都失去了作用!”他原本刚才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实在不行就躲进通灵镜中,请忘忧帮忙,忘忧虽然并没有表现过什么,不过能随意上天界的人估计怎么也是真仙了吧?如果忘忧肯出手,孔公子就是法力再高,也应该不是对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心防就已经失守,一时间暗自惊惧不已。 “估计破障果没保住!妈的,老子差点为了怪兽才弄到那么几颗破障果,却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夺走,真是不甘心!”许重抱着一线希望用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感应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古怪的神色,他分明感应到那些破障果竟然全都静静地躺在储物袋中,一个也没丢,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李老怪盯着许重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走了,走了!”说着径直飞天而去。山魈见李老怪走了,上前拍了拍许重肩膀,道:“这小子真不赖!离火,你们宗里什么时候收下的这个小子?要不让给我算了,我看他这身板正适合我们巨灵宗的功法,放到你们那真是瞎了材料!” 离火长老眼睛一瞪,道:“去去去,想到我这儿捡便宜?我可告诉你,这小子是我青衣师弟的门下,你要真有那心思,自己去和青衣说!” 山魈一缩头,似乎吓了一跳:“青衣?那个变态的老杂毛!我没事招惹他干什么?嫌命长吗?走了!”说着放出怪鸟,而后一步踏上怪鸟宽大的脊背盘腿坐下,那怪鸟一声长嘶载着山魈冲天而起。 许重见各宗长老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离火长老却不知为何站在原地发呆,心中焦急,暗道:“那个孔公子不知为什么没拿破障果,正应该赶紧快走才是,怎么这时发起呆来?等一会儿那孔公子再想起来的话,想走可就晚了!”想到此处,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向离火长老使了个眼色,可是离火长老根本没有反应,许重一急,干脆传音给离火长老道:“师伯,其他宗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快走吧!” 离火长老却仍然没有反应,眼睛直直看着前面,许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那里正站着一个身穿黑纱的女子,那女子虽然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但从她的身材和眼神来看,也能看得出应该是个绝色美女。许重见那女子的眼神也紧紧盯着离火长老看,心中不禁暗道:“难道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旧情不成?嗯,大有可能!想不到离火这老家伙长的不怎么样,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老相好,可比我那仪表堂堂的师父强多了!嗯?不对,我师父也已经几百岁了,很有可能也有老相好,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尽管心里着急,可许重这时也不好在提醒离火长老,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咳嗽个不停,咳嗽了好半天,他嗓子都快肿了,离火长老才突然长叹一声,神色黯然道:“走吧!”说着放出了玉舟,伸手抓住了许重一把扔了进去,将许重摔了个七荤八素,许重心中叫苦:“这老家伙肯定是怪我打扰了他,这是赤裸裸的报复!不过老家伙看来也是不争气,来了这么长时间,要干点啥事早干什么去了?” 见离火长老也上了玉舟,那身穿黑纱的女子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离火长老一下激动起来,竟然又出了玉舟,但那女子却反而退了几步,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离火长老神色立时黯淡下来,重新进入玉舟,这次却不耽搁,伸手一指,玉舟周身放出光芒,往五柳山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离火长老都是神情黯淡、郁郁寡欢,似乎有着什么心事,许重也不打扰他,自己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次绝仙禁地之行,虽然最后被数百头怪兽追得挺惨,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最主要的是自己收获颇丰,整个绝仙禁地中的破障果几乎都被自己搜刮一空,而且骷髅幡中不但多了不少修士的精魂,更是收了一队杀气腾腾的阴兵,自己的修为也一举突破到了培元后期顶峰,只等着回了金柳峰之后,朝师父要了破障丹,就要开始准备突破人禁大关了。 “嗯,还得了一件法器,那根笛子虽然比不过骷髅幡和耀金轮,也不上红宝树,不过能化为绳索,还能镇压神识,倒也不错,法器嘛,自然还是越多越好的,只是可惜,我最后灭杀的那些人的储物袋来不及取,否则这次可真是发了!还有静灵子的那对紫电锤,也不知道哪去了,那玩意儿威力可不小,要是到了我手就好了,可惜啊……” 惆怅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又想道:“老子是不是太贪心了?做人还是不要太贪了好,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想想一年前老子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这么一想,许重的顿时高兴了起来,开始有话没话的跟离火长老套近乎,可惜离火长老受了严重的刺激,根本不搭理许重,就连许重到底得到了多少破障果都没有兴趣打听,许重自己说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干脆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玉舟速度极快,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辽州地界,眼见下面已经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离火长老忽然缓缓降下了玉舟,说道:“妈的,好久没有喝酒了,小子,陪我去喝几杯怎么样?” 许重此时心情很好,当下道:“师伯有命怎敢不从,弟子就陪着您老人家好好喝几杯!” 离火长老听了一笑,道:“可是先要说好,你师伯我可没有凡间的钱,待会付账时可全指望着你了!你可不能给你师伯丢脸!” 许重一听,顿时愁眉苦脸道:“那可如何是好?师伯没钱,弟子也没钱啊!要不等咱们吃完了,干脆脚底抹油溜了算了!反正他们也那咱们没办法。……唉呀!” 冷不防离火长老伸手弹了许重的脑袋一下,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顿时将许重弹了个昏昏糊糊,离火长老满脸不高兴道:“脚底抹油?哼,你师伯我一辈子光明磊落,可干不出来这么龌龊的事儿!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必须给钱!” “可是没钱啊!要不就别吃了,反正弟子也不是怎么爱喝酒。” 离火长老顿时吹胡子瞪眼睛:“你不吃就不吃,反正我老人家得喝酒!我都已经快一百年没有喝到凡间的酒了,咱们宗门里自己酿的酒,能淡出个鸟来,还是凡间的酒才够劲儿!小子,这是师伯给你的任务,必须给我弄到钱,让我痛痛快快的喝一顿!否则,等回了宗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重听了苦笑,无奈道:“那师伯,你给弟子指条明路,弟子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离火长老大眼一翻,忽然咧嘴道:“这个主意不错啊,以你的修为,去凡间偷点儿或者抢点儿,应该没有问题吧?就这么定了!你先去弄钱,我就直接找一家酒馆喝酒!” “啊?真要去偷啊?那也太丢咱们五柳仙派的脸了吧!” 离火长老循循善诱道:“丢什么脸啊?你不说,我也不说,谁知道咱们是五柳仙派的人?要是被人抓住了,你就说,你就说是巨灵宗或者暮云宗的弟子,这样不就不丢咱们五柳仙派的脸了吗?小子,你听我说,你要是让师伯我喝的痛快了,好处自然很多滴……” 经过了一番教导,许重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去弄点钱给离火长老喝酒,玉舟迅速降落到进城的官道旁边的一片林子中,然后两人装成凡人的模样从林子中钻了出来,堂而皇之的顺着官道往城门处走去。许重抬头一看,顿时一笑,原来这城他来过,就是当初遇到东海游龙岛的古风时来过的抚远城。 这时正是下午,太阳虽然已经偏西,但天光还是大亮,辽州地广人稀,虽然白天,进出城门的凡人却也不多。两人到了城门处,守城的士兵看了两人一眼,见是一老一小两个道士,便直接挥手放了进去。离火长老进了城之后四处张望了一圈,道:“小子,你快点儿弄钱,我先找地方去了。弄到钱之后再来找我,师伯请你喝酒!明白了吗?” 许重心道我弄钱,还算你请我喝酒,这是哪门子道理?不过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跟离火长老根本没道理可讲,便点头应是,离火长老这才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远处走了,剩下许重一人苦笑不已。 “说不得,没办法,也只好当一回贼了,当贼就当贼,老子又不是没当过!”许重站了一会儿,沿着街道往城中而去。 抚远城规模并不大,但因为方圆三百里之内就只有这么一座大城,因此倒也繁华得紧,上次许重来时因为是晚上,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这次就见识到了抚远城繁华的一面。 许重随着人流在街道上悠闲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里面不时传来呼喝声、金铁交鸣声以及众人叫好声,他心中好奇,便往那群人那里走去。等到了地方,他找了个空钻到了里面,这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卖艺打把势的汉子正手拿着刀枪斗在一处,刀来枪往、腾挪闪转,倒也令人眼花缭乱,好看的紧。 打了一会儿,两个汉子一下都跳出了圈外,其中一个须发浓密的汉子拱手抱拳转了一圈,道:“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兄弟从沧州不远千里而来,初到贵宝地,用光了盘缠,没办法这才指望靠把子力气挣两个饭前,还望各位多多帮忙,咱们兄弟不胜感激!” 另外的一个年轻点儿的汉子就拿着一个铜盘转圈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从荷包里取出多少不等的钱扔在铜盘里,一圈下来,许重看了看,竟然也差不多有七八十个钱了。 他暗自琢磨道:“老子堂堂的修仙者,难道真要去偷凡人的钱?那也太丢人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干这种事儿!不如老子也学这两个汉子,干脆打把势卖艺挣点钱算了,他们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弄了这么多钱,估计老子应该比他们挣得还多,毕竟老子是修仙者啊!哪里有比不过凡人的道理?” 想了想,他觉得这实在是个好主意,不过这里已经被那两人占了,他只好又往前接着走,打算找到一处人多也宽敞的地方打开场子。 走了一会儿,许重走到了一家叫做“仙客来”的酒楼前,见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地方也宽敞,就停了下来,打算就在这里开始自己的卖艺生涯,不过他试了几次,都没有张开嘴,反而把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鼓足了劲儿叫住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没等开口,那女人张嘴就骂道:“臭道士!凭你也想欺负老娘?也不数数你下面长了几根毛!”说着一甩袖子,居然放了个又响又臭的屁,而后趾高气扬的走了。 许重无比郁闷,心中哀叹:“这,这都是什么人呐!”无奈之下,只好埋怨自己的眼光不好。接着他又叫住了两个看起来长相憨厚的男人,又是没等他说话,那两人干脆就直接骂道:“操,臭道士,上个月你给老子算的卦他妈的一点儿都不准,老子回家之后不但婆娘没取上,就连翠云楼的小玉也他娘的被张屠户给赎了出去,正想找你算账呢,你倒送上门来了,兄弟,给老子打!” 两人骂完之后就抡着拳头朝许重劈头盖脸的一通猛打,虽然并没有真的伤到许重,但也着实让他更加郁闷,更可气的是周围围了一帮人看热闹,其中不断有人叫好起哄,许重根本没法还手。 好不容易脱了身,许重心中暗叫晦气,无奈之下,只好收起了指望打把势卖艺挣钱的念头,想了想,心道:“要不就去算卦?也不好,刚才被这么多人围着看,谁还肯让自己算卦啊?”他苦笑着喃喃自语道:“劫数啊劫数,看来我命中注定一定要当一回贼了,他妈的,老子豁出去,就去偷他娘的!” 打定了主意,许重站着看了一会儿,只是人来人往的却连一个看着有钱的也没有,普通人他是不想偷的,他深知当世虽然大治,但作为普通的老百姓,日子还是十分的艰难,所以即使偷他也要找个有钱人才会去偷。 好不容易从对面远远的过来一个穿着裘皮长衣、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的胖老头,许重当机立断:就是他了!便迎着那胖老头而去,到了胖老头身边时,故意装作摔倒的样子拽了胖老头一把,而后道了歉,匆匆的往远处走去,身后传来一阵叫骂声:“他妈的,走路不长眼睛!你个臭道士,瞎了吗?” 许重手里握着一个皮质钱袋,垫了垫分量,叹了口气道:“这世道,道士挣钱也难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到宗门 许重手里拿着钱袋儿,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不久就发觉一股庞大的神识朝自己卷了过来,接着脑中响起离火长老的声音:“小子,快过来陪我老人家喝酒!自己一个人喝酒实在没意思!” 叹了口气,许重感应了一下离火长老的位置,悠悠的往前走去,没走出去多远,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大吵大闹声:“快抓住那个臭道士!妈的,敢偷我们王老太爷的钱,真他娘的闲命长了!” “闪开闪开!通通给老子闪开,哎!前面的听着,谁帮忙抓住那个穿着白道袍的臭道士,王老太爷重重有赏!” …… 一阵人仰马翻声之后,许重惊奇的发现,身边不少人都在看着自己,眼中都闪烁出贪婪的光,一人大叫道:“臭道士别跑!”说着朝许重扑了过来,接着周围一下扑过来四五个人,都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生怕自己下手晚了,许重被别人抓了去。 “难道,老子被发现了?这也太快了吧?” 许重到底做贼心虚,当即就跑,他这一跑,那些凡人如何追的上?只是瞬间,许重就跑过了两条街口,消失不见了。众人还要追,一个手里提着朴刀的汉子一摆手,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必追了,追也追不上。” 这时,王老太爷带着两个长随也到了这里,一听这汉子的话,顿时诧异道:“怎么不追了?只要追上了那个损贼,老爷我重重有赏!” 他身后一个长随装模作样道:“就是,快追!你们这帮穷鬼,快点儿,只要我们王老爷一高兴,说不得赏你们个一贯两贯的!” 众人还没说话,王老太爷听了却不高兴了,挥手给了这长随一个嘴巴,骂道:“妈的,哪儿都有你,你要是再管不住你那张臭嘴,明天就给我滚蛋!” 那提着朴刀的汉子一皱眉,然后对着王老太爷一抱拳,道:“王老爷,看那道士速度如此之快,定然是个江湖高手,说不定,前些天府衙中丢失的官银也与此人有关,哼,不过既然已经在我韩铁面前露了像,韩某定然要将他抓住!” 王老太爷听了之后讶然道:“啊,原来壮士就是新任的韩捕头啊,那我就放心了,那钱袋对我至关重要,就拜托韩捕头了。”他心道:“别的到无所谓,不过是几个小钱罢了,只是那里面的两粒金枪不倒大力丸可是万万丢不得的,妈的,秋菊那个小浪蹄子最近是越来越骚的厉害了,真要了我的老命啊!不过我喜欢,嘿嘿……” …… 且说许重甩开了追他的人,心里不禁暗叹:“果然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古人诚不欺我,这才多长时间没练,手居然就生了,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真没面子!看来以后再不能偷了,这实在是个技术性很高的活儿,下次还是直接些,明抢吧,这个却是不需要技术的,嗯,就这么办了!” 他循着离火长老放出的气息很快到了一家小酒肆的门前,这酒肆门口处竖着一根杆子,上面挑着一块破旧不堪的粗布,写着一个“酒”字,许重一看感到有些眼熟,一下想起来,这不是上次自己来过的那家酒肆吗?他推门进去,这次却不似上次那样冷清,里面坐满了人,他看了一圈,这才看到离火长老坐在一个角落里正守着一桌子的菜边吃边喝呢,很是滋润。 许重正要走过去,一个长相难看、比男人还要魁梧的女人迎面走了过来,扯着嗓子叫道:“又是你个饿死鬼托生的臭道士!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个小哥儿当冤大头请你,你要是没钱就赶快走,否则我百里娇的大马勺可不是你吃得消的!” 她嗓门极大,说得这番话整个酒肆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令许重好不尴尬,正要说话,那边离火长老一拍桌子叫道:“百里妹子,付账的来了,就是这小道士,他管我的饭钱!” 离火长老话音一落,正在喝酒吃饭的客人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道:“这老道士和这老板娘果然天生一对啊,没准老道士哪天凡心动了还俗来找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圆了老板娘的嫁人之梦!” 原来百里娇虽然家中有些钱财,吃喝不愁,但长得实在难看,身上又一点儿女人味没有,所以如今已经到了四十多岁,却依然还是小姑一个、独守闺中,又一次她去道观许愿,别人许重都是默默的在心里想,她却扯着嗓子大喊着许愿:“老天爷,趁着我还行,快让我嫁了吧!”从此传为抚远城中的美谈。 刚才离火长老来时,百里娇看他不像有钱的样子,就让他先付帐,离火长老就说一会儿有人来替自己付钱,百里娇自然不信,离火长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与她打了个赌,说如果自己吃饱喝足之后还没人来替自己付钱,就干脆还俗取了百里娇,然后在酒肆中干活还账,百里娇自然同意,心道:“虽然这臭道士看起来挺难看的,不过既然是道士,那估计应该是童子身吧?自己也不亏!嗯,最好没人给他付钱!” 许重听了离火长老的话更是尴尬,百里娇脸上却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嘟囔道:“还真有给付账的啊!要不老娘干脆大马勺一抡把这小道士打跑算了,老道士不就没人付钱了吗?嗯,老娘应该先礼后兵!”一转脸对离火长老喊道:“老道士,老娘的菜好不好吃?你愿不愿意天天吃啊?” 酒肆中的客人一听都是大乐,心道:“老板娘又犯浑了,这下又有乐子看了!”当下有人大声起哄道:“老板娘的菜做得最好吃,老道士如何不爱吃?老道士,干脆你就别走了,还俗吧,取了我们百里老板娘,就在这儿过日子吧,百里老板娘可还是处女啊!” 离火长老仿佛没听见似的,一点儿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也不说话,这可急坏了百里娇,百里娇忍不住几步走到离火长老桌前,砰地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但奇怪的是桌子上的酒菜都纹丝没动,酒杯中连一道波纹都没起,百里娇也不管这些,粗声粗气道:“老道士,问你话你咋不出声呢?行不行的给个痛快话啊!” 离火长老似乎心情不错,其实是感到好笑,心道:“只想随便喝点儿酒,想不到遇到这么一个夯货,倒也有趣,不妨逗她一逗,找找乐子吧!”他大眼一翻,挠挠头,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我自然喜欢吃,百里妹子你不知道,我们道观里的饭菜都快淡出个鸟来,所以我是很想留下的,不过你看到那个小道士没有?他不让啊!他年纪虽然比我小,不过身强力壮的,我怕是打不过他啊!所以没办法,有他在,我虽然想留下但也只能离开了,不然还要连累了百里妹子你!” 百里娇一听先喜后怒道:“咋地?他还敢打你?看来你没少受他的气!老道士,在我这儿你不用怕他,我这就把他打跑!给你出气!”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又朝手心里呸呸吐了两口,转身就要来打许重。 许重看的这个气啊,心道:“离火这老家伙不是吃错了药了吧?这是弄得哪一出啊!”只是离火长老给他传了音,让他配合自己演下去,无奈之下,他只好在那儿傻站着看着,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挺好玩儿的,暗自腹诽道:“离火这老家伙估计是心情不好,拿这百里娇取乐呢,也好,就当是散心了吧。” 离火长老一看百里娇要走,忙放下手里正啃着的一只鸡腿,油乎乎的大手一把抓住百里娇的裙摆道:“百里妹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怎么忍心看你受伤啊,你不知道,那小子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其实是个狠茬子,功夫硬着呢,唉,要说还是咱俩没缘分,没早点儿遇到啊!我还是跟他走吧!” 百里娇一听大怒,扯着脖子道:“还没有王法了呢!你问问他们,抚远城里谁不知道,我百里娇一口大马勺,打遍东西南北四六城,无人敢惹,老道士你别怕,你等着,我回去后厨取大马勺去,等着啊,老娘给你出气!等老娘打跑了那个小兔崽子,今晚咱们就洞房!” 她话一出口,还在吃饭的不少客人都实在忍不住将嘴里的酒菜喷了出来,而后哄堂大笑,有人又起哄道:“老板娘说得不错,老道士只管等着今晚洞房花烛吧,老板娘一口大马勺,打遍整个辽州无人可敌啊!” 百里娇一听呵呵大笑,转身指着许重骂道:“小兔崽子,你等着别跑!敢欺负老娘的汉子,等老娘拿了大马勺不给你打成死太监老娘就是你养的!”说着大步流星朝后厨而去。 许重一阵恶寒,心道:“老子无论如何也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儿来!各位圣人在上,老子如果有了女儿必定是和星月生的!万万不会和别人生出孩儿来!就让离火那老家伙和这个女人生吧!” 不一会儿,只听得后厨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酒肆内吃饭喝酒的客人除了离火长老之外都停了下来站到了边上,接着一声大吼传来,百里娇直入一个母夜叉一般从后面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像口小锅般的马勺直奔许重而来,许重一看叫道:“这还来真的啊?师伯,你要再不管,弟子就一个人先走了,你老人家就留下和老板娘洞房花烛吧!” 他话音一落,百里娇一下停了下来,等着两只牛眼道:“小兔崽子,你不管他了?让他和我洞房?”她神态极其严肃认真,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使人觉得可笑。 许重连连摆手道:“不管了不管了,你愿意和谁洞房都成,只要不和我洞房就成!” 百里娇一听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红晕,有些羞涩的喊道:“呸!臭不要脸的,凭你也想和老娘洞房?你也配!” 许重一愣,酒肆内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不少人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离火长老也是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而后一口喝干了酒壶里的酒,又吃了两口菜,一抹嘴道:“今日好痛快!小子,付钱走人吧!这么一闹腾,心情好多了,不能再耽搁,否则回去不好交代!” 许重一听如释重负,赶忙将从钱袋中取出所有的钱,而后手中火光闪过,钱袋已经化为了灰烬,众人和百里娇都是一愣,暗道:“这小道士果然好本事,变得好戏法!” 离火长老站起身,身形一闪已然到了门口,而后带着许重出了门。酒肆内的众多客人忍不住都跟了出来,却见大街上已然不见了两人的踪影,一时都是心中骇然,有人就道:“原来那两个道士却是江湖上的好手,只是这等轻功,怕不是已经登峰造极了吗?”又有一人道:“我们辽州是没有这等高手的,我看那两个道士分明是沧州天龙观的人,天龙观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轻功果然名不虚传呐!” 这时酒肆内传来百里娇的大叫声:“臭老道士——!你拍拍屁股走了,老娘怎么办呐!谁跟老娘洞房啊——!你得为老娘负责!……老娘等着你,不会变心的!” …… 此时,许重和离火长老已然悠悠的出了抚远城,离火长老回头看了抚远城一眼,叹道:“我修仙者虽是离世苦修,但道心上的修炼,却还是要入世才能有所长进啊!小子,记住了,以后如果你修炼到了瓶颈,不要一味苦修,不妨入世做几年凡人,心境到了,瓶颈自然也就没有了……”说着放出了玉舟,一把将许重扔了进去,而后自己一步迈入,玉舟载着两人瞬间飞去,往五柳山而去了。 这次中间再没发生任何事情,顺畅无比的直接回到了五柳山,玉舟径直往土柳峰缓缓落下,没等落地,许重已经感到数道强大无比的神识扫了过来,接着数道遁光飞向了土柳峰。 等玉舟落了地,许重出来一看,才发现五柳仙派中的各峰长老都几乎到齐了,见只有离火长老和许重两人下来,脸上都是露出惊诧之色。 其他长老虽然见只出来许重一个弟子都很奇怪,不过这次去绝仙禁地的弟子中并无他们的弟子,都只是些各峰的内门弟子,所以也并不着急,但他们不急有人着急,水柳峰的唐川长老身形一闪到了离火长老跟前急问道:“离火,我那弟子怎么没出来?难道受伤了?” 唐丰不但是唐川长老的弟子,而且还是唐川长老的直系后人,自然着急。 离火长老脸色有些难看,正要说话,太岳长老道:“唐师弟,急什么!难道还怕离火师弟将唐丰那孩子藏起来不成?” 唐川听了眉头一皱,却是不敢违背太岳长老,只好暂且忍耐下来,退了回去。 木柳峰黄鹤长老道:“离火师弟,到底怎么回事?其他的那些弟子怎么还不出来?” 离火长老看了唐川长老一眼叹了口气道:“别提了,那绝仙禁地之中已经发生了变故,此次各宗一共近千名人禁阶段的弟子进入,活着出来的就只有两人,一个是许重这小子,还有一个是五行宗土院的土神行。其他的弟子,应该都死在里面了!” 离火长老的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各位长老都是大惊失色道:“这,这怎么可能?近千人只活着出来两人?” 唐川顿时脸色惨白,嘴角抽动间,眼中已经流出了两行泪水,喃喃道:“我的,丰儿啊……我的丰儿,你,你死的好惨呐!是,是我,害了你……” 太岳长老看了唐川长老一眼,皱了皱眉,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青衣长老伸手叫过许重,道:“许重,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清楚!那唐丰究竟是怎么死的?” 许重点点头,将当初对孔公子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道:“弟子亲眼所见,唐丰被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犀一口吞了下去,弟子本来相救的,但那时弟子自顾不暇,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就那么死了。” 青衣长老摇头叹息,对唐川长老道:“唐师第,节哀顺变吧,此为天意,非是我等所能料到的!” 唐川听了突然抬眼死死盯着许重,过了一会儿,才又低下了头,心中暗道:“此子与我丰儿有隙,就是能救,也必然不救,说不定我那丰儿就是死在他的手上,不管怎么说,我丰儿既然死了,此子怎能独活?寻个机会,我当出手灭杀此子,与我丰儿陪葬!” 青衣长老看见唐川看着许重的眼神不对,冷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拦在了两人中间。 太岳长老叹道:“如此说来,那禁地已然废了,今后,那破障果必然越来越少,我们当要早做准备了。” 宣妃长老也道:“好在我们宗门里还存有一些,再应付一百年问题还不大,许重,你当真一颗破障果也没有得到吗?” 许重看了青衣长老一眼,青衣长老笑道:“看我作甚?还不快说?” 许重也不说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近百颗破障果,又取出了燕儿的那张乌丝网,道:“这张网中还包裹着十多颗破障果。” 太岳长老一看大喜,忍不住对青衣长老道:“青衣师弟,你这弟子果然了得,那绝仙禁地中的破障果,竟然差不多都被他弄到了手了吧?不错,果然不错!” 几个长老都是大喜,只有唐川仍是铁青着脸,一语不发。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禁大关(一) 跟着青衣长老回到了金柳峰青衣长老的洞府,等青衣长老端坐好,看着许重伸出手来,道:“拿出来吧!” “什么?师父,您老人家让我把什么拿出来?” 青衣长老似笑非笑的看着许重道:“莫装糊涂,你入门虽晚,但为师还是知道你的,为师不信你把所有的破障果都交了出去!把剩下的都拿出来吧?” 许重嘿嘿笑了笑,摸摸脑门,而后从储物袋中将剩下的破障果都取了出来,总计有三十颗。青衣长老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叹道:“没办法,虽然都是五柳一脉,但各位长老门下都是弟子不少,对这破障果看的还是很重的,若是不藏私的话,恐怕分下来的就很少了。” 许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本来也是这样,修仙者毕竟还是人,是人自然就有私心,这很正常。 青衣长老一挥大袖,三十颗破障果顿时消失不见,被收入到了芥子空间中去了,而后青衣长老沉吟了片刻,道:“我观你修为竟然又有进展,应该已经到了人禁大关关口,从我这里回去之后,你便闭关修炼吧,尽早突破人禁大关才是正理,修仙界中暂时还算平静,但几十年后三大宗必定挑起大战,到时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只有修为够强,才能保得性命,几十年内,你至少要修炼到凝丹期才可说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道:“师父,如今天下太平,您怎么能预料到几十年后一定会有大战呢?况且就有大战,大不了躲起来置身事外不就行了,何必一定要参与其中呢?” “非是为师预料,而是此为天道循环规律罢了。天地间灵气多寡乃是一成不变的,凡人虽不修仙,但一切众生却都仰赖天地灵气存活,所以只要活着就要消耗大量的天地灵气。如今天下大治,凡人和修仙者众多,导致灵气愈发匮乏,所以为了天地平衡,不涸泽而渔,每隔数百年,三大宗便会掀起大战,此一战,当从凡间而起,逐渐延至我修仙界各宗!届时修仙界各宗也会借机重新划分势力,所以似我们这样的修仙者是无法逃避的。” 许重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原来如此!”心里却想:“能不能逃避那得看人了,如果到时候没什么危险,老子自然不介意出去玩玩儿,不过要是真有危险,老子可不会傻不拉几的往上冲,白给人家当炮灰,大不了老子就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等打完消停了再出来。” 青衣长老伸手丢出一个玉瓶,许重接了过来一看,见里面放着两粒灵丹,不禁疑惑的看着青衣长老。 “这是两粒破障丹,你要突破人禁大关,没有破障丹是不行的。” 许重看着手里的玉瓶,不高兴道:“师父,弟子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弄了这么多破障果,您老人家也太小气了,就给弟子这么两粒!早知道这样,弟子当初就不去了!” 青衣长老自然听出许重的话里又着怨气,多少有些尴尬,劝慰道:“为师手里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破障丹,就是这两粒还是从你宣妃师伯那里借来的,以后要还的。两粒,其实已经不少了,如果你服用了两粒破障丹还不能突破人禁大关,即使再多服用几粒也还是不能突破的,所以多了也是无用。” “那弟子突破了人禁大关后,不是还有地禁大关和天禁大关吗?这破障丹在身上多备一些总是没错的!总之就是师父你太小气了!” 青衣长老脸上一红,咳嗽了一声后,故意板起了面孔训斥道:“岂有此理!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莫再啰嗦,否则两粒也没有了!” 许重一看,顿时不敢再说,只好闷闷不乐的将两粒破障丹收进了储物袋中,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接着青衣长老又交待了一些突破人禁大关时的注意事项,就将许重撵了出去。 许重闷闷不乐的飞回了金英阁,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端坐在太极图上,他随后取出了那根笛子,而后从指间逼出了一滴鲜血,然后开始祭炼起来,这笛子此时已是无主之物,祭炼起来倒是容易的很,很快,许重就感到笛子已经和自己建立了心神联系。他心念一动,笛子瞬间化成了一条绳索,而后又恢复成了原状,这才满意的将笛子收了起来。 “左右无事,师父说的对,不管怎样,还是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早日修炼到凝丹期,到时候不论怎样,自保之力都会强很多!嗯,先闭关一段时间,尽快突破人禁大关吧,然后也该找个时间去看看我那徒儿,不知道他现在修炼的怎么样了,等他到了筑基期,就把他弄到金柳峰来,也好给我跑跑腿什么的。徒弟嘛,似乎就是给师父跑腿赚吆喝的,徒弟不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自然都要先孝敬师父,老子的师父不就是这么干的吗?老子今后也应该多收几个徒弟,这样老子什么都不用干,有事自然有徒弟代劳,好处还是老子的!” 想了一会儿,许重就开始正式闭关,修炼起来。 转眼过了两个月,原本在绝仙禁地时许重就感应到了人禁大关似乎随时都会到来,当时弄得他很是紧张,想不到回到了金柳峰后,接连修炼了两个月,那人禁大关反而一点儿也感应不到了,这令他十分郁闷。不过两个月的修炼也不是没有收获,虽然法力和神识都几乎停步不前,但每天进入通灵镜内和那浑身充满雷电的电人斗上一场,却让他又吞噬了不少雷电之力。 现在,许重的识海的扩展似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无论在怎么吞噬雷电之力,识海都不再扩张了,而且,许重发现,从昨天开始,雷电之力竟然已经无法再被吸纳进识海之中,看来,再没有突破人禁大关之前,识海是不会再发生变化了。 许重抬头看了看自己对面的忘忧,忘忧的身边盘坐着一个黑脸干瘦的男子。本来当初出了绝仙禁地之后,许重找了地方想要放出忘忧和地狱犬,但忘忧却说自己想要先停留在人界到处看看,然后在去上界,不过在人界,她只认识许重一人,便决定先留在许重身边。许重对于她这个决定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想到自己的身边竟然跟着一个真仙级的大高手,最妙的是这个人还是绝美的忘忧,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看着忘忧身边的那个男子,许重暗道:“地狱犬变成人形之后实在太难看了,还是原形好看一些,狗模狗样的。”见忘忧和地狱犬都沉浸在修炼当中,许重也不好打扰,只得自己接着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就又是三个月,这一天,许重又吞噬了不少雷电之力,这才满意的出了通灵镜的内部空间,然后端坐在太极图上,开始炼化吞噬的雷电之力。 雷电之力虽然已经不能被吸纳进识海,但许重无意中发现,将雷电之力炼化融进自己的真元中,竟然能令自己的法力具有一丝雷霆之力,虽然这一丝雷霆之力还很弱小,却已经令许重大喜过望,当初在绝仙禁地中的幽冥界里,静灵子靠着紫电锤发出的那道紫电神雷带给他的极其强烈的震撼,他曾暗自估计过,若是当初那道神雷直接轰在自己的头上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这些天来,许重不断的进入通灵镜中引那怪人战斗,然后趁机吞噬雷电之力炼化吸收,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大部分的雷电之力都消散掉了,化成最最普通的灵气融入他的真元,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保住了雷电的特性。不过随着自己坚持不懈的吞噬吸纳,总有一天雷电之力会多起来。许重有的是时间,也并不着急。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来,掐了一个奇怪的手诀,然后手掌猛的一翻,顿时轰隆一声响,一个只有葡萄大小、周身布满电弧的雷球凭空出现,缓缓的朝还在端坐的地狱犬飞去。 地狱犬仍然沉浸在修炼当中,并没有醒过来,眼看雷球就要落到他的身上,旁边忽然伸出一只雪白细腻、仿佛象牙雕刻般的玉手,一把接住了雷球,而后雷球在那只手中骤然爆炸,但却没能伤到那只手半分。 “许兄,你莫要逗耍地狱犬,他的脾气很不好的,当年,就连我幽冥界中的大神通者都不敢轻易招惹他,否则他会没完没了!” 许重伸了下舌头,道:“你醒了?怎么样?这里五行灵气极其浓郁,只是没有阴气,不知你是否习惯。” 忘忧脸上仍然带着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忧伤,这忧伤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只要忘忧不死,就永远无法磨灭。看的许重有些心痛。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人,总要试着去习惯各种的不习惯……对我来说,离开了幽冥界,哪里都是一样了,只是这里还好,这里……毕竟有你。许兄,多谢你收留我们,又给我们说了这么多这一界的事,只是想不到,人界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和记忆中的大不一样了……” 许重听了点头,劝慰道:“不论什么时候,既然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你要向前看,你在,幽冥界便不算彻底消亡,若有一天,连你都不在了,幽冥界,就真的彻底不在了!” 忘忧点点头,淡淡的说道:“你说的也是道理。你放心好了,在没有找出毁灭我幽冥界的黑手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许重听了道:“如此就好。”一时间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忘忧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过段时间,我就带着地狱犬离开了。” “离开?哦,也好,留在我这里,我也帮不上你的忙,只恨我修为太低了!……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到你说的地府阴界去看看,找一找线索,还想看看地府阴界中的那个孟婆。” 许重正要说话,忽然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采,见忘忧露出不解之色,他出了口气道:“人禁大关,终于来了!过了这一关,我就是地禁修士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全力准备突破人禁大关!忘忧,你带着地狱犬先回到通灵镜中去吧。” 忘忧点点头,叫醒了地狱犬,然后回到了通灵镜中。突破人禁大关,一是任何人无法帮忙,二来也是最怕打扰。忘忧倒是不会打扰许重,但是地狱犬却不一定,这条老狗似乎活的时间太长了,神智有些恍惚,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狂躁不安,他若是一直修炼也罢了,但万一要是醒了过来,许重可能就要倒霉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才让地狱犬进入通灵镜中,不过也不能只让他自己进去,没有忘忧震慑的话,恐怕通灵镜会干脆被这条老狗给毁掉。 收起了通灵镜后,许重又取出传音符给青衣长老通报了一声,并交代了在金英阁执勤的外门弟子,在自己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准来打扰自己。而后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开启了金英阁的法阵,这才长长出了口气,而后准备突破。 人禁大关,乃是突破肉体桎梏。修仙者修炼到培元后期顶峰之后,原本的肉身就成了一道枷锁,肉身的承受力太过有限,已经无法再吸纳天地灵气,要想进一步修炼,就只能突破这道枷锁,打破肉身而后彻底用天地灵气洗礼,重组之后的肉身这才能承受更多的天地灵气。 只是在打破肉身之时,元神也会变得更加凝炼,但这时真灵就要暴露,没有了元神保护,真灵极其脆弱,哪怕一个凡人挥手一扇,带起的风也能轻而易举的吹散真灵,因此这个过程就变得十分的危险。要想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不会伤及真灵的地方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域外天魔袭扰。 最初,在没有破障丹时,整个修仙界能破三禁大关者寥寥无几,不过后来有了破障丹,虽然突破不一定成功,但只要没有人故意捣乱,即使突破失败,但总算还能保住性命,修仙界这才真正繁盛起来。由此可见那破障果对于修仙者的重要了。 转眼又过了两天,这两天许重一直静静的端坐着,一动不动,虽然人禁大关还没有降临,但许重已经感应到越来越近了。 “再有一天,差不多该服下那破障丹了。” 许重取出装着破障丹的玉瓶,突然又想起储物袋中还有一颗黄泉果,也就是忘忧所说的幽冥果,按照《修仙概览》中所说,黄泉果乃是太阴之果,最能护佑真灵,服下一颗,即可保得真灵永不消失。许重不知道自己得到的那颗已经枯干的黄泉果还有没有效,不过他还是决定吃了它,不管怎么样,毕竟是黄泉果啊,就算枯干了也应该还有些作用吧?自己吃了黄泉果之后,在服用一颗破障丹,这就应该万无一失了,这样更稳妥些! 拿定了主意,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黄泉果,张嘴咬了一口,没想到嘎嘣一声差点儿没把他的两颗门牙硌掉,他想了想,暗道:“难道这东西不是这么吃的?”接着干脆将整个黄泉果放入口中一口吞了下去,只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一张嘴,又将黄泉果吐了出来。 “妈的,土神行那个家伙居然敢骗老子!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黄泉果,就是一块石头嘛!哼,土神行,别让老子再看见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许重无奈,顺手一抛将手中的“黄泉果”扔了出去,而后老老实实的从玉瓶中取出了一粒破障丹放入口中吞了下去,之后就又开始静静的打坐,等待人禁大关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重的渐渐感到有些疲惫,接着一股浓浓的睡意涌了上来,他心里奇怪,自从到了筑基期之后,除了法力全部耗尽的几次之外,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而且这次的这股睡意竟然极其强烈,虽然他努力的想保持自己的清醒状态,但却根本做不到。 很快,许重的神智就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朦胧中,似乎有一个温柔悦耳如银铃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睡吧,你累了,困了,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这声音一响起,许重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完全陷入到了沉睡当中。金英阁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变得乌云密布,从大团乌云之中,缓缓落下一朵紫色的云朵,轰隆一声巨响之后,一道闪电瞬间划过天际,直落向金英阁。 还留在五柳仙派中的五峰长老和五位掌峰真人以及所有地禁以上修为的弟子,一时间都将目光聚向了金英阁。 “入门一年,竟然就要突破人禁大关了吗?” “此子,当真得天独厚啊,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青衣长老负手而立,看着天上的那朵紫云,似笑非笑,忽然喃喃说道:“该来的终究会来,这样的速度,看来那一天也并非是遥遥无期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禁大关(二) 五柳仙派,水柳峰,唐川长老洞府中。 唐川长老听到了从金柳峰方向传来的雷鸣声,眼中露出苦涩,心里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弟子——唐丰。 “丰儿,你死的太惨了!是我,害了你啊!……你放心,为师绝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唐川眼中射出两道寒光,脸上一下变得扭曲,显得狰狞可怕。 “许重,你太狠了!不过就是几句口角,你竟然下了毒手,这是让我绝后啊!” 许重回峰时说的那番话,唐川是根本不信的,或许绝仙禁地中确实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近千人进入禁地之中,为什么别人没有得到一颗破障果?反而禁地中的破障果都被许重一人得到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要论修为,进入禁地中的那些人修为其实都差不多,不比许重低,许重能活着出来还得了破障果,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后悔生到这个世上来!丰儿,你放心在下面等着,不会等太久的!不但这个许重,还有你念念不忘的那个星月,师父会送她到下面去陪着你,你一定不会寂寞的!” 唐川脸上的肌肉一阵颤抖,而后缓缓握紧了双手,头上两侧太阳穴上,两条青筋高高.凸起,仿佛两条小蛇般扭曲。 金英阁上空,那朵紫云中降下的闪电源源不绝,穿透了金英阁的楼顶,直入许重的房间正中,将许重整个身体团团包裹。 陷入了沉睡中的许重,身上的道服在瞬间化为灰烬,而后身体在那道电光的包裹之下缓缓的升起,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接着他脸上的皮肤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小口,包裹在他身体周围的电光中骤然飞出一道瞬间从那道小口中钻入许重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悠悠醒来,发觉自己的周围轻纱幔帐包围,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正不着寸缕靠在自己的胸口。许重一惊,不知自己到底身处何处,更不知道身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正要扶着这女子起来,忽然从幔帐之外盈盈又走来一人。 那人身姿曼妙、莲步摇曳,很快走到了幔帐之前,而后一把掀开了幔帐。许重定睛一看,顿时大惊,这女子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星月! “星月,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到底……” 许重一句话没有说完,星月梦幻般的脸上突然滑落了两行泪水,她伸出一只玉手指着许重,那手剧烈的颤抖,道:“你,你怎么对得起我!” 许重看着星月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心中十分心疼,正要开口解释,星月却突然一转身朝远处跑去。许重大叫道:“星月!别走,你听我解释!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星月闻言身体一颤,停住了脚步,却不回头,只幽幽道:“那是什么样子呢?我都已经看到了还能是什么样呢?你欺骗了我,我绝不会原谅你,从此以后,你我永不相见!”说完又向远处跑去。 许重大急,忙伸手去推靠着自己的那个女子,不想那个女子反而一把将他紧紧的搂住不肯松手。许重怒道:“松手!快松手!” 但那女子根本不理会,反而抬起头向许重吻来,许重的身体顿时一僵,一条滑腻柔软的香舌已经滑入口中,随即感到下身一紧,私物已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握在手中。他顿时如遭雷击,心神大震。那女子口中发出呢喃的声音,听得许重迷醉不已。 金英阁许重的房间中,许重的身体在闪电包裹下,皮肤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继而一块块的四散飞起,虽然过程缓慢,但却一刻不停。 又是轰隆一声雷鸣巨响,从闪电光团中蔓延出无数道电蛇疯狂的钻入许重的身体中,许重的身体开始彻底分崩离析,一个硕大的忽明忽暗的光团从许重尚未完全溃散的脑中飘出,想要突破闪电的包裹,但刚一接近闪电光团,就被一道电蛇狠狠一击,那光团瞬间退了回去。 闪电光团中,开始出现一道罡风,正吹到那团忽明忽暗的光团上,那光团开始一点点消散,融入到周围的闪电之中。 此时,许重早已经将星月忘在了脑后,眼前只剩下那个妖艳的女子,那女子动作越来越强,口中发出的呢喃声越来越大,许重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就在许重感到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下那女子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浑身生疮的老妪,正瘪瘪着嘴发出哦哦叫声。 这一下令许重大惊失色,他大叫一声,眼前那老妪陡然又变成一个全身血肉皆无的骷髅,接着场景一换,他只觉得身下一空,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往下面掉落而去。好一会儿,他的身体又停在了半空,眼前忽然人影一闪,接着一人浑身浴血走到了他的面前,阴惨惨的叫道:“许重,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唐丰?” 那人嘿嘿笑道:“你还记得我,你害的我好苦啊,我天天在地狱中受着折磨,这一切都要拜你所赐!” 许重环视了四周,只见四处都是熊熊烈焰,直有几千丈高,烈焰中近千鬼魂幻化成不同的脸孔在他眼前一一闪过,纷纷叫道:“许重,你为了破障果,害的我们好惨呐!你好狠的心,我们在地狱中也绝不会放过你!” 许重强自冷静下来,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唐丰将手一挥,恶狠狠的笑道:“这里,自然是地狱了!许重,你想不到吧?我们将你告到了阎王处,你活不了多久了,不久之后,你就得下来陪我们!我们,等着你!” 近千鬼魂都狞笑起来,一时间鬼气森森。 许重平静了下来,道:“你们活着时老子都不怕,何况死了?都给老子滚!不然老子让你们再死一次!” 听了许重的话,近千鬼魂毫无顾忌,笑的更加放肆,唐丰忽然淡淡道:“许重,我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你看我身边的是谁?” 许重听了往唐丰身边一看,顿时浑身热血上涌,叫道:“星月!你,你怎么到了这里?快回来!这里是地狱!” 星月听了看了许重一眼,身体忽然往唐丰身上倚靠了过去,眼中满是爱意的看着唐丰阴森的脸,道:“你背叛了我,我自然只好来了这里,现在,我终于知道,原来唐丰才是真正爱我的人,你走吧!我不要看见你!”最后一句话,星月梦幻般的脸忽然狰狞起来,歇斯底里的吼道。 许重顿时感到心中如巨石撞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下变得模糊,耳中却传来青衣长老的声音:“徒儿,快过来,为师在这里等着你!” 眼前骤然又是一变,许重抬眼看去,唐丰星月都不见了踪影,眼前只剩下青衣长老一人,脸色和蔼的看着许重:“过来,快过来,师父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件法宝,威能无穷。” 许重疑惑的看着青衣长老道:“师父,法宝弟子根本是用不了啊!” 青衣长老一皱眉,接着忽然笑了起来,只是不知怎么,许重觉得青衣长老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没关系,徒儿,为师还给你准备了一颗仙丹,只要你吃了,你就能一步登天、霞举飞升了!” 许重心中怀疑,喃喃道:“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仙丹?” “有,有,怎么没有!你看为师手里的不就是吗?你要是不要,师父可就送给别人了,唐丰可是天天追着我要呢!” 许重心里一急,叫道:“要,师父,我要!不要给唐丰那厮!”说着起身就要扑向青衣长老。 这时,金英阁许重的房间中,从闪电光团中缓缓钻出了一点绿光,飘飘悠悠的飞在空中,闪烁不停。闪电光团中,许重的身体变成了一片片,不断被一条条电蛇击中,不断冒出浓浓的黑烟,每冒出一股黑烟,那片肉身就变得更加晶莹、纯粹。 轰隆一声,又是雷鸣响过之后,紫云中瞬间又放出数道闪电,直入许重房间之中,与原本的闪电光团汇成一股,而后四处飘散的一片片肉身残片开始缓缓的集中,继而慢慢组合,仿佛拼图般又开始拼凑了起来。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闪电光团中,又出现了一个崭新、完整的肉身,看模样正是许重。 而后从闪电光团中开始分离出一道道光点,组成一个忽明忽暗的光团。 新的肉身和元神已经形成,接下来,只要在房间中飘荡的真灵能顺利的融入元神,并回到肉身之中,许重这次突破人禁大关就算结束了,不过能不能突破成功,却要看许重真灵元神在回归新的肉体之后能不能及时的觉醒,并借助闪电光团的力量生成新的经脉,若能,便突破成功,否则虽然之后也能慢慢的生出经脉,但未进过闪电光团这种天地之力的洗礼,那就与先前无异,突破就算是失败了,只能等到下次再有了感应之后再次突破。 许重的真灵开始缓缓的飞回到闪电光团之中,慢慢往那忽明忽暗的光团中飞去,眼看就要融入元神之中,忽然许重房间的大门被一股巨力强行破开,许重先前布下的阵法也完全被摧毁,一点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从外面飞来,迅疾无比的撞向闪电光团。 水柳峰唐川长老洞府之外,唐川长老凝望着金柳峰的方向,喃喃道:“丰儿,你不会等的太久的……” 那蓝色冰晶飞到了闪电光团跟前,忽然化成一只蓝色冰晶大手,冒着丝丝寒气往闪电光团之中狠狠的抓去,一旦被这大手抓中闪电光团,在剧烈震颤之下,许重的真灵就算有破障丹药力保护,也定然会被打散。 眼看大手就要抓中闪电光团,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声,接着响起一声怒喝:“唐川,你怎敢害我金柳峰弟子?我当在祖师面前与你理论!” 那蓝色冰晶大手被那钟声一震,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往闪电光团中抓去。 唐川脸上露出狞笑,眼中闪出不顾一切的神采:“今日就是祖师亲自出手,我也定要取那许重性命!” 金柳峰青衣长老洞府外,宣妃长老和青衣长老并肩而立,都露出愤怒的神色,宣妃长老无奈道:“来不及了,想不到唐川那厮竟然偷袭一个破关的弟子,当真不要面皮了!” 青衣长老露出苦笑:“太晚了,可惜了这孩子……”接着脸上怒气上涌,悲愤道:“若我弟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拼着被祖师责罚,也定要取唐川那厮的性命!”心里暗道:“但愿那影斧能救得了他吧!” 此时,许重已经合身而起,朝青衣长老扑去,眼见就要扑到青衣长老身前,青衣长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沟壑,里面呼啸着强劲的罡风,从沟壑深处凶猛的直吹上天。 许重一下站住了脚,隐隐感到有些不妥,似乎这沟壑中吹出的罡风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危险,正在犹豫中,这时,青衣长老将手伸出,手上一颗丹药闪闪放出耀眼的光芒,道:“徒儿,快过来!你看,仙丹就在为师手中!” “师父,那罡风好像不对头,有点儿危险!” 青衣长老皱了皱眉,接着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道:“胡闹!师父怎么会害你?这不过就是普通的山风,如何伤的了我修仙者?还不快过来!” 许重还是有些犹豫,竟然往后退了几步,道:“师父,要不你把仙丹扔过来吧,我,我还是觉得这罡风太强了些,过去恐怕有点儿危险。” 青衣长老叹了口气,身边一闪,忽然多出两人,唐丰搂着星月轻蔑的看着许重道:“胆小鬼,你这么怕死,还修得什么仙?了得什么道?师伯,那仙丹还是给我吧!” 似乎被唐丰说动了,又似乎是对许重感到失望,青衣长老点点头,道:“也罢,连我自己的徒儿都信不着我,这个徒弟不要也罢,这仙丹就给了你吧。” 星月抬头亲了唐丰一口,道:“相公,果然我没看错你,只怪我先前太傻,怎么看上了许重这个胆小鬼!” 许重低着的头猛的抬了起来,大叫道:“老子不是胆小鬼!你们等着,老子这就过去,师父,那仙丹得给老子留着!”说着他再不犹豫,猛的向前冲去,只是人刚刚冲到那巨大的沟壑边上,正要纵身跃起,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接着连连后退,无论对面三人如何说,再不肯过去,这时,他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一把将他拍了出去。 金英阁许重的房间中,那只蓝色冰晶大手已经狠狠的抓在了闪电光团上,而后瞬间被强大的闪电融化,只是光团中的许重的真灵原本已经就要进入元神之中,却被这一下震了出去,接着光团里面开始四处涌出强劲的罡风,将许重的真灵吹得到处飘飞,那点绿光瞬间变得黯淡了许多,并且迅速的开始消融。 许重被那股巨力拍飞出去,一下飞到了那道沟壑上空,竟然停住了身形,再也不能前进一步,对面的青衣长老、唐丰和星月三人瞬间化为一股彩烟,而后化成一个头生犄角的美貌女子,那女子浑身赤裸,丰.乳.肥.臀,看着许重咯咯娇笑道:“看你还能逃出我的手心!” 许重感到罡风似箭一般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此时已经多出了多少窟窿,只是感到自己这次似乎是死定了,他无奈的苦笑,干脆闭上了眼睛等着死亡的来临。 这时,不知从哪里射来一道绿光,瞬间包裹了许重的身体,而后又是一道绿光破开罡风直接射中了那头生犄角的女子,那女子一声惨叫又化成了一股彩烟,而后迅速消散。 许重只觉得身体一下变得温暖起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通泰,当他再睁开眼时,一下彻底清醒过来。 “这里是?这里是我的识海!是了,我正在突破人禁大关!” 金英阁许重的房间,闪电光团中许重的真灵在一道绿光的保护下终于稳定了下来,而后一下融入了元神,接着元神瞬间投入到新生的肉身之中,肉身随即睁开了双眼,其中射出两道湛然神光。 一瞬间许重有了明悟,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知晓通透。 “域外天魔果然厉害,若不是我有影斧,这次当真死定了!只是我已经吃了黄泉果,也服了破障丹,为何还会被天魔引诱?最奇怪的是,我明明已经明悟,不想过那沟壑,那股巨力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难道,有人害我不成?” 不过此时没时间多想,眼看围绕自己身体的闪电光团已经开始减弱,许重知道再不快点儿吸纳天地之力生出经脉,这次破关就算失败了。于是骤然张开大嘴猛的将周身的电蛇吞噬了下去,而后一股吸力传出,将闪电光团也一点点的吸进了自己的身体。 无数大小粗细不一的崭新经脉开始出现在许重的肉身之中,这一过程虽慢但却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一点差错,等到闪电光团终于彻底消失时,许重长长出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是地禁阶段的修士了,他终于修炼到了洗髓期! 第一百二十四章 嫁衣? 金柳峰金英阁上空,阴云已经散尽,一切恢复如初。 青衣长老洞房之外,青衣长老和宣妃长老仍然并肩而立。见天空中阴云已散,两道神识都瞬间朝金英阁笼罩过去,片刻之后,宣妃长老眼中露出惊奇的目光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此子竟然还能活下来!当真福缘深厚!” 过了半晌,青衣长老也松了口气,脸上神色稍缓,心里暗道:“破关之时被人偷袭还能活下来,哼,若不是那影斧,岂能如此?只是那影斧颇多秘密,就连我也无法窥探,以后,也不知是福是祸!” 宣妃长老见青衣长老脸色仍是不豫,劝道:“青衣,既然许重那孩子没事,唐川那边就算了吧!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们宗门内要保持起码的和睦才行啊!” 青衣长老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口中却道:“唐川那厮竟敢暗中出手谋算我弟子,我岂能善罢甘休!我青衣堂堂大修士,不能护佑自己的弟子,若是传了出去,我的脸面何存?师姐,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定要那厮与我个交代,否则,就算祖师责罚,也定当灭杀那厮!” 宣妃长老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唐川确实做的很不妥,不过眼下你想动他,却还不是时候,水柳峰上如今就只有一个大修士,祖师定然要保他的,否则,五柳大阵岂不瘫痪了吗?青衣,听我一句话,先忍忍吧,机会总会有的!” “师姐所说我岂能不知?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真要灭杀他,也要几十年后,大战一起,任凭谁都无法夸口能逃得性命,这点耐心,师弟还是有的!” 宣妃长老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如此一说,我就放心了。” 青衣长老微微一笑,道:“师姐且坐一边,看我教训唐川那厮!” 宣妃长老点点头,稍稍退了几步,而后端坐下来,不再说话。青衣长老站在悬崖边上,山风浩荡间,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猛地吸了口气,而后伸手一抓,天上一朵巨大的白云被他一下抓落了下来,缩成极小的一团在手中揉了揉,而后往天上一抛,那云顿时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水柳峰上,唐川长老洞府之外,此时正站着一人,那人身穿黑色道袍,长得细皮嫩肉,眼神阴鸷,却是水柳峰掌峰真人郭天水。郭天水本也是唐川长老的弟子,自从听说了唐丰已死的消失之后,就不时来探望师父。今天他又来探望唐川长老,但不知为何,以往自已只要到了师父洞府门口,师父自然就会知道,也自然会有仆童出来开门迎接,但今天他已来了好一会儿了,唐川长老的洞府大门还是紧紧关闭着。 “难道师父正在修炼入静?因此并不知道我到了门外?” 他寻思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去,等明日再来,不然若是冒然上前叫门,打扰了唐川长老的修炼,以唐川长老的脾气,恐怕自己就要大吃苦头了。主意一定,郭天水取出一面泛着黑光的古镜,就要飞回水柳殿,但他刚一转身,忽然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一个白点,极其无比的正往自己这个方向飞来。 “这是什么?”他正纳闷时,那白点却停在了自己的头上不远处,而后轰然炸裂,四散而开,竟然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白云。 郭天水心里奇怪,稍稍后退了几步,心念一动,那面泛着黑光的古镜迅速放大,而后开始围绕他的身体旋转不停,他心中稍定,眼中射出两道神光,正想要看看清楚那白云到底是什么东西时,那朵巨大的白云突然一阵扭曲,而后在空中幻化成了一张人脸。 “呀!青衣长老!” 郭天水一看清那白云幻化的面孔,顿时吃了一惊,原来那面孔竟然就是青衣长老,他不敢怠慢,忙上前见礼道:“弟子郭天水,见过青衣师伯!” 青衣长老巨大的面孔仿佛真人一般,冲着郭天水微微点头,道:“你师父现在何处?让他出来见我!”声音隆隆仿若擂动巨鼓一般,吓得郭天水脸色霎时苍白起来。 “师父,应该就在洞府之中,不过从我来了之后,还没有见到他老人家。师伯,您找我师父有事吗?要不要弟子去通禀一声?” 青衣长老冷笑一声,道:“何必那么麻烦!”接着一声大喝:“唐川,你个卑鄙小人,快出来见我!” 这一声大喝比之先前那声更是惊人,竟如雷鸣一般,巨大的冲击波一下将郭天水打翻在地上,回音瞬间传遍整个五柳仙派。数道遁光闪烁,接着太岳长老、离火长老、黄鹤长老先后出现在水柳峰唐川长老洞府上空。 太岳长老皱了皱眉道:“青衣师弟,你搞什么鬼?弄出这个阵仗想干什么?” 黄鹤长老也道:“青衣师弟,你那弟子刚刚才结束破关,你不去他那里看看,怎么反而来找唐川师弟的麻烦?这却打不应该,速速退去吧!” 巨大的白云化成的青衣长老面孔忽然一缩一放,而后通体变得赤红,怒道:“哼,还看什么?我弟子正在破关的紧要关头,唐川这厮竟然趁我不备,出手偷袭,天幸我那徒儿福缘深厚,就是这样还能破关成功,但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今日我来定要向这厮问个清楚,为何出手欲置我弟子于死地,若不说个明白,我绝不善罢甘休!” 三位长老听了青衣长老的话都是一惊,皆道:“竟有此事?唐川师弟怎会出手偷袭一个破关弟子?” 这时,宣妃长老驾遁光也到了水柳峰,开口道:“此事千真万确,却不是青衣师弟信口胡说的。那许重破关之时,我正在青衣师弟洞府之中,所以知之甚详。” 太岳长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道:“既是如此,还是将唐川师弟叫出来当面说个清楚的好。”接着大声道:“唐川师弟,快出来与青衣师弟解释一番,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就好,莫要伤了和气!”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唐川出来,他的洞府大门依旧紧紧关闭着。 郭天水此时已经被吓呆了,想不到青衣长老竟然是来跟自己师父兴师问罪的,至于青衣长老所说的,郭天水最初多少有些震惊,但随即就完全相信了,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师父,知道唐川实在是个心胸极其狭小的人,而且自己师兄弟几人当中,唐川最偏爱的就是唐丰,出了唐丰根骨不错之外,更主要的就是唐丰其实就是唐川的直系后代,更是唐川唯一的直系后代! 如今唐丰一死,等于绝了唐川长老的后!唐川既然认定唐丰的死与许重有关,如何肯善罢甘休?定然会出手替唐丰报仇! 这时见唐川迟迟不肯露面,郭天水心里有些发急,暗道:“师父啊,您倒是快点儿出来啊!您再不出来,不知道青衣长老会不会拿你徒弟我出气啊,您出手害人家弟子,人家要是找不到您,没准就得拿我顶数喽!” 黄鹤长老看了唐川洞府的大门一眼,道:“郭师侄,你去叫你师父出来,不管怎样,总要当面说个清楚才是!” 郭天水答应一声,就要去叫门,青衣长老却道:“不必这么麻烦,这厮既然不肯出来,我便打破他的门,逼他出来!看他能逃得了几时!”说着远远地从金柳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声,而后从白云化成的青衣长老的脸上分出一朵小块儿云朵,骤然向唐川长老的洞府大门飞去,似慢实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朵小块云朵已然到了大门近前。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小块儿云朵一头撞了上去,大门上泛起一道幽幽黑光,不断泛起波纹,这时,从金柳峰方向又传来一声钟声,小块云朵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掌,猛的朝大门拍去,这一下大门虽有法阵护持,但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四散而去。 “嘿嘿,我看你这厮往哪里逃!” 白云巨脸一闪,已然飞入了唐川长老的洞府之中,接着太岳长老叹了口气也跟着飞了进去,黄鹤长老、离火长老和宣妃长老都先后飞了进去。 只是唐川长老的洞府中一片狼藉,石桌、石凳散落于地,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却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最后,宣妃长老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字,看笔迹依稀就是唐川长老所留,上面写道:“唐川远遁立誓,必杀许重!”唐川,竟然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自己的洞府,走了。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太岳长老阴沉着脸道:“唐师弟太不冷静了,怎能如此一走了之!竟然还带走了水灵根!此等行为,形同叛门!” 黄鹤长老摇摇头道:“也没有那么严重,想必唐师弟不过就是一时冲动而已,终究还是要回来的,谈不上叛门!” 宣妃长老沉吟不语,离火长老却早就与唐川长老不对付,这时就道:“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回水流灵根!五柳灵根,乃是五位老祖亲自炼制,为五柳大阵之眼,万万不可流落在外!” 几位长老都是点头不已,又商量了一阵,太岳长老和黄鹤长老便先回了自己洞府,离火长老道:“青衣师弟,许重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白云巨脸点头道:“有劳师兄惦记,他已经破关成功,如今当在巩固境界了。” 离火长老道:“如此就好,那小家伙很对我的心情,回去跟他说,以后还要找他一起喝酒!”说完飞身而去。 宣妃长老叹道:“如今可怎么好?唐川竟然带走了水灵根,这分明就是想要叛门了,没有了水灵根,万一别宗来攻,我们就被动了!”说着也驾着遁光往金柳峰飞走了。 白云巨脸皱了皱眉,而后突然叹道:“此都为定数,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啊!不过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尽力而为吧!哼,青衣青衣,原来不过是个嫁衣而已啊!……” 白云巨脸感叹了一番,骤然消散,再不见了踪影。洞府外,郭天水见白云巨脸不见了踪影,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暗道:“青衣长老到底心胸宽广,并不因为师父而迁怒于我,同样的事要是落在我那师父手上,我就是不死也要扒层皮啊!”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很是难受,摇了摇头,而后飞回了水柳峰不提。 …… 沧州灵蛇镇的郊外,有一座无名小山,此时山顶正坐着一人,那人遥望着五柳山的方向看了良久,忽然露出一丝苍凉,而后眼中射出无穷的怨毒之色,喃喃道:“今日既然已经叛出宗门,五柳仙派,从此就是我唐川的敌人!青衣、许重,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唐川必亲自灭杀你们二人!然后用整个五柳仙派给我丰儿殉葬!” …… 且说金柳峰青衣长老洞府中,青衣长老独自一人端坐,默默不语,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识海之中。他的识海中,整个空间无比广大,无尽的黄光充斥其间,极其宽阔的清流之上,一条虚无缥缈的人影似笑非笑看着青衣长老。 “你命由我造,岂能违逆与我?这本就是你的使命!” 青衣长老神情淡然,道:“你既有如此神通,能创造生命,何必还要假手于我?可见你也不过空说大话而已!要我乖乖听命于你,甘做嫁衣,我岂能服你?你又什么手段,只管用便是了,我自接着你!” 那人影淡漠的看着青衣长老,喟然长叹道:“青衣,我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又何必给你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只等时候一到,你终究还是要顺着我所指定的路走,这是你的宿命!” 青衣长老傲然道:“说什么宿命?我青衣从来不信什么宿命!天地不仁,众生挣命,不过看各自的本事罢了,青衣修为虽低,法力也浅,却不甘心只做个棋子!我的命,没有人能定,你也不能!” 那人影摇头,原本模糊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晰,那双眼睛极其明亮,竟然仿佛两个小小的太阳!青衣长老一下被那双眼睛吸引,而后紧紧盯着那双眼睛看去,那双眼中,不断闪过各种匪夷所思的画面,青衣长老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张大了嘴,眼中流露出惊骇莫名,五官扭曲成了一团,突然大叫一声道:“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那人影的双眼迅速变得暗淡,似乎很是疲惫,苦笑道:“青衣,你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现在,你明白了吧?并不是要你做什么嫁衣,而是我们,本来全部都是嫁衣!” 青衣长老浑身颤抖,疑惑道:“全部都是嫁衣?连你也是?” “若抗争,我不是嫁衣,你也不是嫁衣;若不抗争,我是嫁衣,你是嫁衣,许重,也不过是嫁衣而已!” “怎么抗争?” “你我本来一体,顺着我的路,才有那一丝抗争的机会啊!” …… 此时,许重正在金英阁自己的房间中静静地修炼着,他虽然已经成功的突破了人禁大关,修为到了洗髓初期,但境界并不稳定,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来进行巩固才行。 此时,他新生的肉身中的全部经脉相比之前都被极大的扩展,而且极其坚韧。 许重全力吸纳天地灵气入体,而后汇入到紫府之中的真元之中,紫府之中那金色液体漩涡已经全部变成了粘稠的糊状物,真元更加凝炼。大量的灵气不断的补充进来,许重的神识推动糊状真元旋转,只是旋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识海之中,多多白云飘荡,不时有微风吹拂,清流相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有余,两侧又多出了几条淙淙流动的小溪,源源不绝的汇入到清流之中。 辽阔的草地上,又生出几株新的小树苗,正茁壮的成长,几只蝴蝶不时飞来飞去。识海中间的那棵树上,忽然一道影子飞入遍洒绿光的天空,而后欢叫着飞回树梢,竟然是一只鸟儿! 整个识海中生机勃勃! 许重就这么修炼着,除了吸纳天地灵气之外,还不时进入通灵镜内部空间中吞噬雷电之力,同时,《太虚真经》也开始接着修炼,此时,他已经可以靠着神识的力量一口气推动磨盘两圈,这意味着他已经练成了“凝”字诀第二层!更意味着他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数里! 转眼过去了半年的时间,这一天,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停止了修炼,感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他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洗髓初期的境界,终于巩固了下来,真是不容易啊!”说着,他将神识瞬间覆盖了出去,方圆数里范围内的一切顿时浮现在他的脑中,范围比之培元期足足扩大了几十倍之多! 接着,他将手一翻,一个雷球出现在手中,看着雷球之上闪烁不停的蓝色电弧不住吞吐,他微微一笑,道:“如今,老子只靠自己,就能发出神雷,可不比那静灵子强得多了吗?” 忽然,他手中的雷球一下缩了回去,脑中出现青衣长老的声音:“徒弟,速速到为师这里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秘辛(一) 转眼过去了三年,这三年来,许重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金柳峰上修炼,如今已经修炼到了洗髓初期顶峰。和其他精英弟子不同,其他精英弟子一旦修炼到了洗髓期之后,通常都会自己开辟洞府,但许重嫌麻烦,如今还一直住在金英阁中。 两年前,许重已将忘忧和地狱犬放出,而后忘忧带着地狱犬离开了五柳仙派,许重并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只是知道她们应该并没有去上界,可能,她们还在人界四处查找线索,也肯能,她们已经去了地府阴界。 不过不管她们到底去了哪里,许重都十分清楚,在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恐怕难以再见到她们了。虽然许重与忘忧相处的时间极短,两人之间总共也没有说上几句话,但这个已经被人遗忘的女子,却不知不觉中给许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当看到忘忧那淡漠中略带的忧伤,许重都会感到一丝心痛。 若是可能,许重是很希望能帮助忘忧查清幽冥界被毁掉的真相的,只是他也十分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从帮起,这让他感到很难过。忘忧离开之后,好多天许重都似乎还能闻到自己的房间中忘忧留下的那丝丝的清香,只是两人似乎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仿佛两条平行线一般,永远不会有交集。 这一日,许重将手中的符笔一扔,而后将画好的十余张灵符收了起来,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出了金英阁,往藏书阁而去。刚刚飞到藏书阁上空,正要落下去,脑中突然听见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小友,还记得自来潭中五年之约吗?” 许重一惊,皱了皱眉,而后神识瞬间笼罩了周围数里的范围,接着往藏书阁后的一个角落里落去。脑中的声音虽然很是微弱,几不可闻,但他还是一下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小友,你该不会忘了当初在自来潭下你我的约定了吧?” 许重冷冷道:“你是自来潭下的那个人?” 那声音道:“不错,是我,看来虽然已经过了几年,小友倒还记得我,让我放心不少啊!” 许重眼神闪烁,脸上阴晴不定,那声音等了一会儿不见许重说话,又道:“小友既然还记得我,当然也就还记得咱们之间的约定吧?” 许重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能在我的识海中说话?难道你当初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不成?” 那声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道:“小友多虑了,我并没有在你身上做什么手脚,只是,为了提醒小友不要忘了咱们的约定,暗中留了一缕分神而已,不过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这你应该清楚的……” 许重听了心神一动,不再理会那个声音,一脚踏上金柳盾,急速飞回了金英阁自己的房间中,而后端坐在太极图上,全部神识瞬间沉入到了紫府识海当中。 识海当中,此时正是风和日丽,许重仔细探查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不禁暗自惊悚,心道:“这人将一缕分神悄然藏进了我的识海当中,几年过去了,我竟然没有一点儿察觉!万一若是这人有什么歹意的话,我岂不危险了吗?不行,既然已经知道了,必须将这缕分神炼化了不可!” 正沉吟间,许重眼前忽然飞过一只美艳的蝴蝶,这蝴蝶似乎对许重十分好奇,围着他不停的转。他伸出一只手指,那只蝴蝶试探了一下,见并没有什么危险,便落在了他的手指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真是一个小精灵!如此美丽,这可惜,你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恐怕生命不能长久!” 许重看着蝴蝶娇弱的身躯,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想不到他话音才落,那蝴蝶忽然化成了一股青烟,许重一惊,瞬间明白了,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冷冷道:“你在戏弄于我吗?” 那股青烟聚成了一团,而后慢慢化成一个穿着大红法衣的老人,正是当初许重在自来潭下见过的那个余元的主人。老人脸上露出苦笑,淡淡道:“小友,我怎么会来戏弄你?我对你有没有恶意,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何况,以我现在的情况,也没有能力对你有恶意了,现在的我,不过就只是一个将死的老人而已!”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十分诚挚。 不过许重并不以为然,他难以释怀老人竟然在自己的识海中留下了一缕分神,当下道:“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否则,我不介意将你炼化!” 老人并不以为意,依然淡淡的说道:“小友,短短几年时间不见,你当真令我惊讶,想不到四年之内,你竟然就能突破人禁大关,修炼道洗髓期!不过更令我惊讶的是,小友你的识海之中的那轮绿色的太阳!想不到,你竟然身怀影斧!我真想知道,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许重皱了皱眉,问道:“你也知道影斧?” “呵呵,对于影斧,也许,我知道的比小友你要多得多!你若不介意听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啰嗦的话,就坐下来,听我跟你说一说吧。” 许重忍住心里的惊讶,想了想,坐了下来。对于神秘的影斧,许重除了知道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之外,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影斧究竟是从何而来,怎么会在自己身上,若是有机会能了解一些情况,他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老人看着许重坐了下来,脸上忽然变得潮红起来,露出了一丝微笑,长长叹了口气道:“好久没有和人坐着安闲的说说话了,有多少年了?七百年还是八百年?记不得了……” 许重见他不说正题,竟然开始感叹起来,有些不耐的催促道:“我的耐心不多,你还是快点儿说说那影斧的事吧!” 老人斜睨着许重,淡淡道:“小友,听一个老人家说话,要有耐心!……若是几百年前,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许重看着老人,忽然笑了起来:“你在威胁我吗?你在我识海中呆了几年,应该知道,我这人什么都怕,可就是不怕人威胁!若是有人敢威胁我,哪怕他的修为比我强,我也一定会用尽手段那他生不如死!” 老人听了眼中露出嘲弄的神色,道:“你莫说大话,我在你识海中呆了这么长时间,对你还是很了解的。你不是个君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你也当不了英雄,因为你太怕死!你方才所说,不过是因为我如今已是衰弱不堪罢了,若是威胁你的是个能轻易取你性命的人的话,你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想着怎么逃命了!” 见许重要说话,老人摆摆手又道:“不过这也正是我看好你的地方,我辈修仙者,参悟天地大道至理,其实说起来不过四个字罢了,那就是‘趋利避害’!修仙是为了什么?也就是两个字‘活着’而已啊!不过想不到你竟然能阴差阳错的解决了我传给你的功法的隐患,可见你福缘不浅。罢了,这也不必说,还是说说影斧吧。小友,我方才所说却不是威胁你,虽然已经过了几百年,不过在修仙界里提起我的名头,恐怕不知道的也不太多啊。” 许重听老人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正题,心里愈加烦躁,不过老人对他的那番评价,说的倒是挺准,想一想,自己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听老人又开始自夸起来,他忍不住嘲讽道:“原来你还曾经是个高手,如今倒是看不出来。” 老人微微一笑道:“虽然已经过去了八百年,不过当年纵横捭阖的吞天魔君你应该听说过吧?” “吞天魔君?”许重听了一惊,一下想起了自己曾听师父说起过此人,对此人的评价甚高——千年以降魔道最杰出的人! 吞天魔君乃是密魔宗的一代枭雄,当年密魔宗在修仙界中不过是个中等宗门,就是因为吞天魔君,此宗才成为了后来的三大宗之一。 据说吞天魔君早在千年以前就是破障后期顶峰的大修士,只差一步就可霞举飞升,此人曾凭一己之力,在千年之前的那场修仙界大战中一连灭掉六个正道宗门,灭杀同期大修士多达三十余人,一度号称修仙界第一修士,那时五柳仙派还正处于顶峰,十分兴盛,就是因为被此人灭杀了十六位离合期以上的大修士,才使得五柳仙派从此后继无人,一蹶不振,渐渐被三大宗压过一头,勉强成了一个中等宗门。 只是在七百年前吞天魔君突然消失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早已飞升到了仙界,也有人说他走火入魔已经死了,不过到底如何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吞天魔君最著名的就是他自创的功法——吞天噬地,修炼此功法的修士,不论根骨资质如何,天地中的任何属性的灵气都能被吞噬吸纳,化为自己的真元法力,进境极快。吞天魔君失踪之后,修仙界中不少人曾经到处寻找过他的踪迹,为的就是这部功法,可惜的是,没有一人找到,这部功法竟然随着吞天魔君的失踪而失传了。 想到此处,许重突然一个激灵,想起当初余元曾经传给自己的那套无名功法来,也是能吸纳各种灵气,虽然留有隐患,不能将吸纳的一种灵气全部转化成真元法力,但进境也是极快,这与那吞天噬地功法竟然十分相像!而那功法正是眼前的老人传给余元的。 “难道,你就是——?” 老人点了点头,傲然道:“小友猜得不错,我就是吞天魔君!”一句话说完,尽管眼中的老人只是一缕分神,但许重还是感到一股无比磅礴浑厚的气势从老人孱弱的身体发出,与这股气势相比,自己仿佛就是无尽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这气势,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战栗! 好在只是瞬间,这股强大的气势就消失一空,但就只是这一瞬间,许重的额头上已经浸满汗水,刚才的气势压得他甚至喘不过气来,这可是在自己的识海空间中啊,这令许重感到深深震撼! 许重长大了嘴,半天何不拢,惊骇的看着老人,老人又恢复成了那个衰弱无比,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 “吞天魔君,号称修仙界第一修士,你,你竟然还活着!还被困在自来潭底!” 老人苦笑了一下,淡淡道:“什么修仙界第一修士?不过是狂妄无知罢了!我若真是第一修士,谁能将我困在自来潭底七百年?” “究竟是谁困住了你?难道是,仙界之人吗?”许重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无法想象,当年的修仙界中,还有谁能困住吞天魔君,即使有,恐怕也是从仙界降临之人了。 “困住我的非是别人,就是你五柳仙派的接天道人……” “什么?是接天祖师?” “接天道人,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啊!只叹我命运不济,上天既然生了我,又为何还要生出个接天道人?要说当年真正的修仙界第一修士,接天,他才是啊!当年你五柳仙派十分兴盛,乃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我们密魔宗是远远比不上的,修仙界大战之时,我一口气灭杀了你宗十六位大修士,由此激怒了正在闭关的接天,他约我在接天岭一战,结果他只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就立刻败下阵来,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先我一步,突破天禁,就要霞举飞升了!接着,就被困在自来潭下整整七百年! 嘿嘿,接天想的很好,他本以为用阵法隔绝了天地灵气,我寿元一到自然就会死去,可他没有想到,那阵法隔绝的太狠了,不但隔绝了天地灵气,就连天罚也被隔断了,我竟然一直活到了今天!” 许重听着老人的话,遥想当年接天祖师的风采,仿佛亲眼看到了在那万丈绝壁之上,接天祖师淡然伸出一指,那手指瞬间变得无穷长,以万钧之力将吞天魔君压在之下动弹不得,喃喃道:“一根手指就能将你镇住,那定然是‘一指擎天’了……接天祖师能镇得住你,倒也不奇怪,他老人家如今已是上界真仙了,修仙界的人再怎么厉害,自然也是比不得的……好了,你还是说说影斧的事吧!” 老人却半晌没说话,只是出神的望着许重识海中,高高挂在天上的那轮绿色的太阳,太阳中间,一柄晶莹玉斧若隐若现。许重如今知道了老人的真实身份,倒也不敢再追,似这等惊采绝艳的人物,就是如今看起来已经孱弱不堪,许重也还是不敢轻视,天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别万一真的惹恼了他,自己恐怕有些麻烦。 只是这么一来,恐怕这缕分神不那么容易从自己的识海中赶出去了,这到真是个问题,毕竟不论是谁,知道自己的识海中多出一个别人的分神都高兴不起来。 良久,老人回过神来,淡淡道:“小友,别急,这就说到了影斧了,要说起来,你识海中的这柄影斧似乎和我当年见过的并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嘛,就是这个颜色,你这柄是绿色的,我当年见过的那柄却是红色的,而那柄影斧的主人,就是,我……” “什么?你也有一柄影斧?”许重心中狂跳,一下站了起来,大惊失色。 老人见许重如此,皱了皱眉,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就只许你有,别人不能有吗?小友,稍安勿躁,还是坐下来慢慢听我讲!” 许重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稍稍平静下来,这才又坐下,只是心脏还是砰砰猛跳不停。 “以你如今的修为,当知道影斧能护佑真灵。只要影斧在,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件护佑真灵的法宝,没有人可以用神识攻击震碎你的真灵!而且,影斧还能避免修士走火入魔,当初我之所以能自创吞天噬地魔功,也是全赖影斧,否则也早就走火入魔而死了,这一点,你应该也有体会吧?” 许重点点头,当初他与阴煞宗老魔斗法,耗尽了法力,导致无名功法反噬,几乎散功,若不是影斧的话,那次就死定了。这么看来,其实自己现在的功法和老人的吞天噬地功法几乎是一样的,这也意味着,没有影斧的人,其实根本无法修炼吞天噬地功法,最少是无法大成。 “其实,在我看来,影斧最大的好处,就是里面藏着一部功法!” “功法?你说影斧里面竟然还有一部功法?” 老人点点头道:“不错!只是这功法我也没有看到,据我估计,应该至少要到了霞举期才能看得到,这就说明,这功法根本就不是这一界的,而是上界的功法!只是我也不知道这影斧究竟是从何而来,怎么来的,又是谁炼制的,为什么芸芸众生之中,我们有而别人没有。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天下间还有更多的影斧,绝不仅仅只有三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秘辛(二) 许重顿时又是一惊:“什么?三柄?难道除了你我所有的,竟然还有一柄?” 此时,老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认真,点头道:“不错,若算上你这柄,我的确见过三柄,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老人仰头看着识海天空中那轮绿色太阳中的晶莹玉斧,道:“小友,还记得我和你当初的约定吗?” 许重想不到这时老人竟然转换了话题,但秘密在他肚子里,他不说自己也是没办法,若是惹急了老人他干脆再也不说了反而更糟,只好耐着性子道:“当然记得。你帮我提升修为,我帮你破阵,放你出来嘛。” “不错,只是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你来帮我破阵了,用不着了!”老人顿了一顿,眯起了眼睛道:“小友,我想重新再与你做个约定!以前的那个约定,就当你已经履行过了。” 许重疑惑道:“什么约定?难道你自己已经彻底破开那阵法了?” 老人摇了摇头,道:“那阵法虽然只有残余,又怎是现在的我能破开的?只是我已经不需要再破开那阵了,实话对你说,现在,那自来潭下的我的真身,已经奄奄一息,就只剩下一口气了,不过没有霞举飞升,我竟然多活了几百年,也算知足了!这次的约定,还是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当然,绝对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不会让你为难。作为回报,我会将我知道的影斧的秘密全部告诉你,还额外送你一件大礼,怎么样?” 许重紧紧盯着老人的眼睛,没有从其中看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不妨先说说要我帮什么忙,若是能帮的,我自然会同意。” 老人听了露出一副“早知你会如此说”的表情,道:“修仙界都只知道我叫做吞天魔君,却极少有人知道我的本来姓氏,我本姓嬴氏,乃是祖龙之后,自从我嬴氏丢了江山,就一直隐居在华州龙吟山中,只是我嬴氏虽然一直隐居,但历代朝廷却始终惦记着我族中的财富,又担心有一天我嬴氏再次夺了江山,所以这些年我们过得一直很苦。 我自进入修仙界之后,便与当时的朝廷约定,这才保得我嬴氏一族,我原本想从族人中挑选一个当我的继承人,这样我嬴氏一族就始终能受到修仙者的佑护,可惜的是,我嬴氏一族上下近千人,却再无一个与五行灵气相合的人,接着我就被接天镇压。唉,也不知道如今我嬴氏族人过得怎么样了,如今,我只剩下这个念想还放心不下,其余的,都不放在心上了…… 我希望你能找到我嬴氏族人,并从其中挑选一人收为弟子,并且只要你在这一界一天,就要护佑我族人不灭!怎么样?这样的条件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并不难吧?” 许重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并不苛刻,道:“若是你嬴氏族人如今仍然没有一人根骨与天地灵气相合又如何?而且我不可能总在你们族人身边的。” “实在没有那也没办法,不过你也不必时时呆在我族人身边,只要在我嬴氏危难之时帮我留下一条血脉也就是了,我的要求,其实并不高……” 许重想了想,觉得这点自己倒是能做到,便点头答应下来。 老人见许重点头,很是欣慰,淡淡道:“如此,我多谢小友了,了了我最后的心事!现在,小友就请到自来潭底去见我本体一面,我自然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许重听了有些迟疑,道:“何必那么麻烦?你虽然只是分神,但与本体无异,你本体知道的,你自然也都知道,为何还要到那自来潭底?” 老人淡然一笑,道:“有些事,还是要亲自告诉你才好!” 许重想了想,虽然有些担心,毕竟吞天魔君的名头太吓人,但终究还是抵御不了影斧秘密所具有的吸引力,一咬牙,暗道:“怕个毬!老家伙名头虽大,不过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如今真要动手,他未必斗得过老子!” 当下神识出了识海回归本体,径直往自来潭飞去,念起分水咒,人就沉入了自来潭底。几年之后再一次进入这个通道,许重感触颇深,这个潭底通道一点儿没有变化,但自己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修仙界最底层的小修士了。 很快,许重就到了山洞中,一眼就看到了吞天魔君正坐在那座无门无窗的石殿之上,两眼无神的看着自己。 “小友,你来了……” 此时的吞天魔君脸上布满了皱纹,须发如雪,紊乱的披散着,浑身瘦弱不堪,毫无神采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很是浑浊,看起来就如凡间一个最最普通的老人将死之时一样。 许重还记得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吞天魔君时,他虽然有些憔悴,但人却很精神,尤其是他当时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实在大气磅礴。 “看来,他倒没有骗我,他果然已是奄奄一息,就快死了。” 许重顿时放了心,但不知为何,却突然感到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年纵横修仙界,号称人界无敌的吞天魔君,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就算修为到了他那般境界,到头来也终究还是一场空!没有人,能真正无敌于天下的……” 吞天魔君缓缓抬起了手,往自己的旁边指了指,道:“小友,看到我如今的样子,你该可以放心了吧?过来坐吧。” 许重纵身上了石殿,在老人身边坐了下来,顿时一股淡淡的死气从老人身上溢出,不禁叹道:“在凡人的眼中,我们这些修仙者都如神仙一般,拥有悠长的生命,安适闲散的生活,真正的无忧无虑……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其实,天下间最难走的路,就是这条修仙之路啊……凡人寿命虽短,死后还可入轮回之中,终究有个念想,可如你我一般,稍有不慎,就会沦为画饼灰灰,那才是真正的了无牵挂、归于天地之中啊……” 许重心里虽然急于想知道影斧的秘密,但却并没有打断老人,吞天魔君一代枭雄,临了之时也和常人无异,总要发出几声感慨! 老人说了一通,接着就陷入了沉思之中,枯槁的脸上不时现出几分神采,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当中。过了好久,才看了许重一眼,道:“本来我还能多活一年,但当初我妄自用种玉大.法将你的法力强行提至筑基期,耗损了太多的元气,虽然吞了余元的鲜血精魂,也只能勉强维持,今天,大限终于还是来了……” 许重惊道:“难道你今天就要……?” 老人点点头,神情中竟然露出一丝解脱,道:“不错,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这一生,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倒也没有什么遗憾……罢了,还是说影斧吧。小友,除了你我的影斧之外,我的确还见过另外的一柄影斧,当年……” 原来当年的那场修仙界大战规模极其庞大,整整持续了近三百年,波及面之广史无前例,不但造成凡间天下混乱,就连一向不参与修仙界纷争的妖族和海外修士都被卷入其中。 当时,吞天魔君还只是刚刚成为元婴期的大修士,一次,吞天魔君前去灭杀一个同阶大修士时,忽然遇到了一个妖族之人,那是妖族与所谓正道结盟,与吞天魔君所属阵营正是敌对,于是两人大打出手,不过令吞天魔君十分疑惑的是,不知为什么,他隐约感到自己竟对那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仿佛两人是已经失散多年的亲人或老友一般。 这种感觉令吞天魔君很不舒服,尤其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这种亲切的感觉竟然越来越强烈,几次绝好的机会原本能灭杀对方,但都在关键时刻受到了这种古怪的亲切感觉的干扰而错过了,这令他十分恼怒,反而激起了他的暴戾凶性。 妖族之人神通广大、肉身强横坚韧,但元神相比之下却脆弱许多,吞天魔君几次用法宝攻击都没有重创对方,反被对方弄了个手忙脚乱,便干脆冒险分出数道神识攻入了对方的识海之中,没想到神识才一进入对方识海中,就立刻大吃一惊,对方识海一片碧蓝,天空中高高挂着一轮蓝日,其中一柄晶莹玉斧若隐若现,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其他一切竟然和自己的识海中一模一样! 这时,那股莫名的亲切感再次强烈起来,这一次吞天魔君终于确定,原来这股亲切感就是来自于两人识海内的影斧!一种莫名的冲动忽然袭上了吞天魔君的心头,他孤注一掷,竟然不顾危险,将自己的元婴出窍,瞬间进入了对方的识海,而后不顾一切的迎着天空中的那轮蓝日飞去,最后将蓝日并其中的蓝色影斧一口吞入腹中! 那妖族大修士当即而亡,吞天魔君元婴归体之后,忽然有了明悟,赶紧在附近找了一个隐秘安全的地方,布了法阵之后就开始闭关。 “这么说,现在你的识海中有两柄影斧?一蓝一红?”许重张大了嘴问道。 老人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两柄,影斧,从来都只有一柄而已!” 许重不解,疑惑道:“怎么会只有一柄?你原来有一柄红色的,又从那妖族修士手中抢了一柄蓝色的,这不就是两柄吗?” 老人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没有笑出来,眼中露出十分严肃的神色来,对许重很是认真的道:“小友,你听好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影斧的秘密:影斧,原来是可以融合的!” “什么?融合?影斧竟然能融合?” 老人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吞噬了那柄蓝色的影斧之后不久,就惊奇的发现,红色影斧和蓝色影斧竟然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柄影斧,这柄影斧的斧身还是原来的红色、斧柄却是蓝色的,现在,就在我的识海当中。” 老人说着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满是皱纹、干瘪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神秘的意味,道:“你知道两柄影斧融合之后发生了什么吗?嘿嘿,你当然不知道!两柄影斧融合之后,不过数年,我的修为就从元婴初期直接突破到了离合中期!而且这之后我修炼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从离合中期修炼到破障后期顶峰,我只用了不到一百年!可惜啊,要是不遇上接天,我一定能在二百年之内飞升仙界!” 老人说完之后看了许重一眼,见许重虽然惊讶,但却并不如先前那般强烈,不禁问道:“怎么?你不觉得震惊吗?” 许重很快已经平静了下来,道:“有点儿惊讶,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我早就知道影斧不是一般的宝贝,既然两柄影斧在你识海内融合,自然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直接提升修为,虽然有点儿出乎意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也不知道这影斧的来历吗?” 老人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道:“不知道,只知道从我懂事起,影斧就一直在我身边,从没离身过。嘿嘿,不过虽然不知道影斧的来历,却敢断定,这宝贝一定不是人界的,而且,除了目前已知的红、蓝、绿三色影斧之外,一定还有其他颜色的存在!” “还有更多的影斧?” “不错,一定还有!两柄影斧融合之后,我看到了一副离奇的图像,在一个无天无地、也无星辰日月的地方,突然劈落一柄巨斧,而后一道彩虹划过天际。” “之后呢?” “没有了,那图像就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我据此却推测出,所谓的影斧,应该就是那图像中劈落的巨斧,不知怎么被分成了数柄,也许,是分成了七柄也说不定,正好对应之后出现的那道彩虹。” 许重紧紧皱眉,喃喃道:“七柄影斧?颜色对应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真相,是这样的吗?” 老人沉默了良久,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悲凉,道:“我为了追寻这个真相,灭杀了无数修仙者,那段时间,我就像走火入魔了一般,只要遇到能让我感到一丝亲近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我都会用神识强行攻入他的识海,去看看他的识海当中,是不是也有一柄影斧。 可惜,在遇到你之前,我再也没有任何发现,也就一直无法证实我的猜测,看来,这个真相我是永远也看不到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惜我没有早点儿想开这个问题,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终成了今日的嫁衣!” 老人最后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加上许重一直还在想着影斧的事,所以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也并没有发现老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其实吞天魔君并不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识海当中。他的识海内部空间除了广大辽远之外,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整个空间被分成了三块大小不等的区域,一块近一半的空间是红色的,与之相对的则是同样大小的一块蓝色区域,中间则是一小块淡淡的紫色区域。 识海天空中,一轮极其诡异的太阳高高挂起,中间一柄红蓝相间的玉斧若隐若现,老人坐在已经浑浊的清流岸边,呆呆望着滔滔浊流远去。 一条分不清五官、但却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的人影悄然出现在老人身前,道:“吞天,你不错,现在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不过大限时间就要到了,最后一步,你终究还是要走,我在这里,你,逃不掉的。” 清流边上的老人远比本体肉身精神得多,漆黑晶亮的两只眸子中放出看破一切的光,道:“我何必要逃?我整整活了一千三百余年,已经够久的了,再不想活着了,死,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那条人影看了老人一眼,似乎有些惊讶,道:“吞天,你想彻底的解脱?” “不错,这么多年的等待,我身心俱疲,太累了……” 那人影呵呵笑了起来,其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道:“吞天,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明白,作为嫁衣,生死岂能如你所愿?时候未到,想死也是不能!时候一到,不想死也是必死!从你来到这世上开始,这一切就已经注定,这,就是你作为嫁衣的宿命啊!” 老人突然抬头死死盯着人影,而后整个身体在一瞬间迅速膨胀起来,仿佛吹气的气球般,眼中全是疯狂之色。但只过了一会儿,老人的身体骤然恢复成了原状,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悲哀,而后摇头苦笑道:“罢了,果然生死不由己,宿命,不可违逆的宿命!这他妈的宿命!……” 此时,许重正琢磨着,自己和吞天魔君既然都有影斧,为何自己对老人一点儿感觉不到亲切呢?正想着,忽然心念一动,一条淡淡的人影从他紫府识海中飘出,而后迅速没入老人的身体,许重知道,这是吞天魔君收回了留在自己识海中的那缕分神。 “小友,我的时间就要到了,在我临死之前,我还要送你一件礼物,只盼你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护佑我嬴氏一族。” 说完了这句话,老人心底长叹一声,走出这最后一步,最少暂时,能得解脱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影斧融合 听了老人的话,许重感觉到老人身上溢出的死气比之前更多,并且不断的与活人身上特有的生气争斗,开始时生气还能占据半壁江山,但很快,随着死气越来越多,生气渐渐被压制了下去,一点点的衰弱。 许重知道,吞天魔君真的就快死了。 虽然老人并没有说在死之前要送给许重什么礼物,但许重隐隐猜到,这礼物不是别的,就是老人识海中的那柄影斧! 过了一会儿,老人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脸色更加的晦暗,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使劲儿按住自己的头,似乎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突然,他大声嘶吼起来,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的头部分离了出来,这虚影放出的光,使得整个山洞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果然是那柄融合之后的影斧!” 虽然自己已经猜到,但许重还是感到激动不已。老人拼尽了全身力气叫道:“快吞了它!我坚持不住了!啊——!” 许重不敢怠慢,肉身虽然不动,但神识尽出,一下将那柄上红下蓝的影斧团团包裹了起来,往自己的身体中拽去,只是那影斧极其沉重,他的神识虽然远比一般同阶修士凝练强大的多,但也只能一点点极其缓慢的拖动。 当许重的神识拖动着影斧接近了他的肉身时,他的肉身突然睁开了双眼,从眼中射出两道幽幽绿光,一下融入到了被神识包裹着的那柄影斧中,而后呼的一声,老人的那柄影斧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许重的识海当中。 老人的识海当中,没有了影斧,原本放出强烈光芒那轮太阳瞬间变得晦暗无光,整个识海空间先是变得漆黑一片,接着一阵阵隆隆巨响传来,识海空间,开始坍塌崩溃了。 浑浊的清流之上,一道巨浪竟然掀起数万丈高!那条淡淡的人影看着坐在岸边的老人点点头,而后虚虚伸手一招,老人的身体立时不受控制的往人影手中飞去,同时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成了一粒微尘落入人影手中,消失不见了。 生气彻底失败,死气迅速蔓延到老人的全身,老人喃喃道:“这是……最后一步吗?……”而后身体一下化成了无数光点,随即冉冉飞散,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且说许重的识海中,一轮绿色的太阳高悬中天,发出无尽的浓稠绿光,使得整个识海空间当中一边浓稠得近乎妖异的绿色。忽然,从天空的一端中,射出了一道血红色的光,开始时极淡,渐渐变得浓重起来,等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斧身时,这道血红色的光竟然已经占据了很大一片的空间。 那红色的斧身仍然不断向外探着,只是速度极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也开始出现在天空中,并且迅速向外开始扩散着。 当那柄上红下蓝的晶莹玉斧完全出现在许重识海的天空中时,整个识海空间陡然发出剧烈的震动,接着识海当中除了正中的那棵大树仍然岿然不动之外,其他的一切都立即被两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撕扯得粉碎。 识海正中的那个大树却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依然向外散发出勃勃的生机。许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大树之下,闭目端坐不语,不知过了多久,才伸手向上一指,而后整个身体飞到了天空中两柄影斧之间。 绿色的影斧瞬间飞了过来,而后没入到许重的身体当中,接着,那柄双色影斧也缓缓飞向他的身体,最终也没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他的身体随之变得庞大,就这么飘在天上。两柄影斧,在他的体内开始了融合的过程。 转眼过了五年,这五年来,许重就独自一人坐在自来潭底山洞中的石殿上,一动不动,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将他的身体埋在了其中。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识海当中。 两柄影斧的融合极其缓慢,他的识海空间内到处一片狼藉,但又变化多端,一粒沙子忽然就长大成了高达万丈的巨峰;一座绵延无尽的山脉瞬间就整个陷入到地下;一片广袤的原野眨眼间就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 只有那棵识海正中的大树依然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而后又过了五年。 这一日,识海空间内,一直飘在天空中的许重忽然全身一动,接着人已经醒了过来。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的脑后缓缓飞起,而后渐渐凝实,成了一柄晶莹玉斧,就是许重先前的那柄影斧,只是此时的影斧比之前,发出的绿光已经变淡了几分。 一道光圈忽然从影斧上发出,而后许重用手一指,影斧悠悠飞到了天空的正中,挂在了最高点。 “呼!” 随着许重的一声轻喝,一股劲风平地而起,而后迅速变成了狂风,朝影斧席卷而去,影斧被这怒风一吹,光芒大盛,顿时发出无尽的绿光。整个识海空间,原本一片漆黑,这时被绿光一照,顿时大放光明! “奇怪,怎么吞天的影斧和我的影斧融合之后还是绿色的?只是颜色变得浅了一些,这和吞天说的根本不一样啊!” 原本许重以为,两柄影斧融合之后,会出现一柄带有三种颜色的影斧,但没想到,融合之后竟然还是只有一种绿色,只是颜色浅了几分,其他并无任何变化。 不过许重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影斧融合之后带来的好处。 他沉吟了一会儿,将心里的疑问暂时抛在了一边,而后看着混乱不堪、大量烟雾喧嚣尘上,但却极其广大的识海空间,不禁皱了皱眉,伸手一手,手中出现一黑一白两道不住游走的光,仿佛太极图上的阴阳鱼一般,而后将手一攥又向外一丢,顿时一道太极神雷在无尽烟尘中轰然炸响,瞬间驱散了笼罩天地的烟雾。 许重飞回到了正中的那棵大树之上,身体缓缓融入到了树干之中,大树开始悠悠生长,接着无数枝叶摇曳,无尽的生机开始弥漫在识海空间之中。轰的一声巨响之后,久已干涸的大地上,凭空裂开了一道蔓延无尽的巨大沟壑,而后从沟壑底部不断翻涌出浪花,很快,一条比之前更宽大了数倍的清流又开始奔腾起来。得到清流的滋养,清流两岸的沙漠之上开始出现大片的草原,甚至开始出现零星的树林。 从大树之中出来,许重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如今老子这识海空间,简直就成了一片小天地,只是这里虽然有花草树木,还是有些冷清了,还要有些飞禽走兽的才好,不过我如今只能演化出一些小鸟蝴蝶之类,真要让这里热闹起来,却是力有未逮了。” 想了想,他十指连弹,草木之间就多了一些蝴蝶小鸟欢快的飞舞,清流中也不是有几条颜色鲜艳的小鱼跃出水面。 “如今我元神之内蕴含的力量极强,却要尽快的转化成法力真元才好,否则暴敛天物反而不美,更何况,元神也无法长久支撑下去。只是还要耐心些,慢慢来,否则肉身也受不了啊!不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好在这里安静,也无人打扰,干脆就在这里修炼好了,等到全部消化了影斧融合带来的力量再出去不迟。” 打定了主意,许重便一点点儿的慢慢地从元神中释放影斧融合带来的力量,然后将这股力量转化成自己的真元法力。 “这一次修炼之后,我最少也可以成为凝丹期的修士!也许还会更高也说不定!” 许重的紫府之中,原本的糊状真元开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缩,最终被压缩成了一个固态的点,而后随着从识海中涌出的力量越来越多,这个固态的点就慢慢开始变大,当然,这个过程仍然是非常缓慢的。 这一次足足过了九年的时间,许重才最终将元神中的力量全部的转化成了法力真元。此时,他的紫府之中,一颗金灿灿的金丹正飞快的旋转,金丹之下,一篷蓝色的火焰极其炽热的正焠炼着上面旋转的金丹。 双色影斧和许重的绿色影斧融合之后,竟然直接将许重的修为提升到了焠丹初期!这是绝对的逆天了!要知道,要想从洗髓期成功的凝成金丹,普通修士可能一生都无法成功,就是根骨绝佳之人,也需要闭关修炼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在高阶修士眼中,只有到了凝丹期的修士,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修仙大道。 而从凝丹期道焠丹期,虽然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但就是根骨再好的人,没有个几十年上百年的也根本不可能成功。 而影斧的融合,竟然直接将许重从洗髓期提升到了焠丹期,整个过程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年,这不是逆天又是什么? “这影斧,到底是谁炼制的?真是一件好宝贝啊!要是以后隔一段时间就让老子融合一柄影斧的话,老子还用修炼吗?恐怕直接就飞升仙界了吧?” 不过许重也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吞天魔君说过,他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一直到临死前,才算遇到了自己一个拥有影斧的人,自己要想再找到其他的影斧,那肯定是难上加难!不过他自从开始修仙之后,运气就一直好的很,因此对于自己能找到其他的影斧,他还是有信心的,大不了以后就多注意一些,凡是自己一见面就感到有亲切感的,那就一定要弄个清楚了,没准那人就是影斧的主人。 神识返回了本体,许重试着动了动身体,结果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之外就然多出了一个土壳,想来应该就是这二十年间落在自己身上的灰尘了形成的了。修为大进,使得他心情大好,喃喃道:“难怪说修仙无日月,老子一次修炼就花了二十年,那些大修士寿元更长,恐怕闭关起来一次上百年的也有啊!嗯,这次太突然,事先也没有和师父大声招呼,一下失踪了二十年,恐怕师父要着急了,得赶紧出去露个面。 也不知道师父看到我如今的修为时会是什么表情,想来一定大大的吃惊了。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的修为会超过师父的……也不知道星月如今出没出关,她原本就是洗髓后期顶峰,准备的也很充分,过了这么久,应该凝成金丹了吧?” 想到了星月,许重的心里立时热了起来,他一下打破了覆盖在身上的土壳,站起神来,四处看了一圈,想要找到吞天魔君的尸体把他安葬了。 对于吞天魔君,许重还是十分感激的,毕竟他只和这老人大了两次交道,结果两次都是自己得了好处,细想起来,这老人却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要是当初没有遇见吞天魔君的话,自己的修为绝对没有这么快,也许现在也就刚刚修炼到筑基期也说不定。 只是找了一圈,许重也没有找到老人的尸体,他有些奇怪,心道:“难道这老头根本没死?而且从这里逃出去了?”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从当时老人的情况来看,如此多的死气外溢,明显已经是油尽灯枯,绝对活不了了。 “妈的,难道在老子修炼时竟然有人到过这里?还偷走了老头的尸体?可是那老头虽然名头吓人,不过如果变成了一具尸体,还能有什么用?谁会闲得无聊偷这个呢?”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好将此事先放到了一边,大声道:“吞天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佑你的族人,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保住你嬴氏血脉不断!”他打定了主意,出去后,料理完身边的事之后,就要尽快的到华州去一次。 接着他就转身往回走去,很快出了自来潭,刚想祭出金柳盾,忽然心念一转,一道遁光凭空出现在脚下,载着他悠悠往青衣长老的洞府中飞去。 修士到了焠丹期,就可以凭借肉身飞行,不必再借助于法器,不过,相比御器飞行,凭肉身飞行虽然感觉上更加自在,但速度却要大大不如。只是许重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修炼当中,自从突破了人禁大关之后,他就没有几乎没有飞过,这时虽然是靠肉身飞行,但相比培元期时,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二十年间金柳峰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切还是当年的样子,就连峰上的花草树木,都没有任何变化,该有几个枝条还是几个枝条,绝不多长一根。 许重正飞着,忽然感到一股神识往自己笼罩而来,接着耳中响起秦梦妍的声音:“咦?竟然是你!原来你没死!”接着那股神识瞬间消散一空,没了踪迹。 许重心中郁闷,暗道:“秦师姐怎么这么说话?我不过修炼了二十年多年,怎么就死了?”有心想找秦梦妍问个清楚,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实在不愿意面对着秦梦妍那张比死人还要冰冷的脸。 当下许重加快了速度,往青衣长老洞府飞去。 到了青衣长老洞府之外,许重四处看了看,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原本在洞府之外是有一片药园的,里面是青衣长老几百年来亲手栽种的各种珍奇药材,其中不乏已经几乎绝种的天材地宝,青衣长老一向将这个药园看的极重。可是现在,那药园竟然已经荒废了!里面所有的珍贵药材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几株毫无用处的蒿草! “师父怎么变了性子,竟然连那些宝贝都不要了?那些药材可耗费他不少心血啊!” 许重满腹不解,便想向青衣长老问个清楚。没想到他在门口等了好半天,洞府里面也没有传出一点儿声音。 他心里更加奇怪,以往许重来见青衣长老,每次都是人还没到,洞府大门就早早的打开。怎么如今自己都在门口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开门呢?师父没道理不知道自己就在门口啊! 许重强自忍住直接上去推门的冲动,心里想到:“也许师父现在正在做要紧的事,比如正在炼制灵丹,或者炼制什么法宝,这种事最怕别人打扰,师父自然就不会给我开门了,我还是耐心的等一等吧。” 他这样说服了自己,便干脆坐在洞府门口等着。这一等就是两天,结果洞府之中还是安静异常,没有一点儿声息,自然也没有人来给许重开门。 “已经两天了,难道师父还没有发现我已经来了?” 许重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起来,暗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会的,师父可是大修士,又是在宗门之内,哪里会出什么事!……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里会有什么万一,净是自己吓唬自己……不行,老子不能再等了,老子要进去看个究竟!” 许重一下站起身,而后上前推门,用力推了几下,大门纹丝未动,他又用神识探查——他此时已经将《太虚真经》的“凝”字诀修炼到了后期圆满境界——结果发现神识根本无法进入洞府之中。 无奈之下,许重咬了咬牙,暗道:“师父,弟子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了,万一要是惊到了您老人家,可别怪我啊!”接着他将心一横,一只土黄色大手凭空化出,握成了一只巨大的拳头,猛地一拳轰到了大门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变化 青衣长老的洞府就在金柳峰上,大门之上虽然有禁止保护,但威能并不大,当然,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敢擅闯他的洞府,所以土黄色大手一拳就将洞府大门轰了个粉碎。 许重进了洞府,只见洞府之中一切都没有变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狼藉样,只是空无一人,青衣长老不知去了哪里。 “难道师父这些年来始终没有回来过?” 许重想了想,开始仔细的查看起洞府来,最终在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残玉,他小心的将残玉捡起,而后看了看,就将一丝神识沉入,那块残玉中只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字,许重仔细看了半天,这才明白写的是“我乃青衣,身陷百仙图!欲要救我,速速告知我徒许重,去请妖师!其余因果自然明了!” 许重不知道百仙图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青衣长老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掳走了,心中顿时大惊,青衣长老乃是堂堂大修士,究竟是什么人掳走了他?看起来那人就是在金柳峰之内将青衣长老轻易的抓走,甚至青衣长老都没来得及反抗,要做到这一点,那人的法力看来至少也要在离合期了,否则一定会惊动其他人,毕竟金柳峰上还有一位宣妃长老,那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 许重直直的看着手中的残玉,心里乱成了一团,好半天才稍稍平静下来,将残玉收进了储物袋中,转身出了洞府,往宣妃长老的洞府飞去。 很快到了宣妃长老的洞府之外,许重大声道:“弟子许重拜见宣妃长老!” 等了好一会儿,结果并没有任何回应。许重看了看洞府外面的药园,只见这里的药园中各种药草长势很好,明显有人经常打理。他心中奇怪,不知道为何宣妃长老没有回应,便又接连大声叫了几次,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许重无奈,正要转身离去,天空中飞来一人,看方向正是朝着自己这里飞来,他就留在原地没动。那人速度很快,不多时已经到了洞府上方,而后缓缓落了下来。 许重忙上前招呼道:“见过掌峰师姐。”来人正是金柳峰掌峰真人秦梦妍,如今,秦梦妍也已经修炼到了焠丹初期,许重的修为相仿。 秦梦妍精致的脸庞上仍然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番,眼中微微露出惊讶,随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后走到药园前开始打理起里面的药草来。 “秦师姐,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想要见宣妃长老,可是不知为何长老不肯见我,你能不能替我跟长老通报一声?” 秦梦妍听了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也不回头,冷冰冰的道:“我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师父了,如何能替你通报?” 许重听了一惊,问道:“几年没有见过?难道宣妃长老在闭关吗?” “几年前,师父突然传音给我,说要出去访友,从此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这样啊,外出访友了……”许重心中疑惑,不知道宣妃长老到哪里访友竟然一走就是几年,要知道大修士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时轻易是不会离开自己的洞府的,况且他们飞行速度极快,什么地方能让宣妃长老外出几年还没有回归?不过他心中虽然疑惑,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想了想,又道:“秦师姐,不知道,星月她……” 秦梦妍不等许重说完,突然转头冷冷看着许重道:“许师弟,你和星月之间的事我已尽知,过去的就算了,不过如今星月一心修炼,其他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你今后不要再去打扰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重一呆,不知道秦梦妍今天为何这般,竟比以前还要不近人情,便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往土柳峰飞去。既然见不到宣妃长老,他就想去别的长老处问问。 很快到了土柳峰,许重正想直接飞到太岳长老洞府去,却见迎面一人御剑朝自己飞来,等到了近前,那人看着许重一呆,而后脸上露出惊容道:“你是许重许师兄?” 许重微微一笑道:“土康,二十多年不见,想不到你也突破了人禁大关,恭喜了!” 土康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得意,而后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眼,羡慕道:“还是比不了许兄啊!”接着低声道:“许兄,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着土康当先往北飞去,许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跟着土康往北飞去。土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落了下来,道:“原来你没死啊!” 许重听了土康的话,突然想起似乎秦梦妍也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问道:“难道你们以为我死了吗?” 土康神情很是古怪道:“这可不是我以为,是咱们整个五柳仙派的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当时我还很是难过了几天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说的我已经死了?” 土康想了想,道:“大概是十九年前,密魔宗的任狂徒任老魔忽然带着他的弟子花里佛来到咱们五柳山见宣妃长老,请求宣妃长老将星月嫁给花里佛,让他们结成双修道侣……” “什么?”许重一声大叫打断了土康,眼睛顿时红了起来,伸手一把扯住了土康的衣领,恶狠狠的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老子说清楚!” 土康看着许重瞬间变得狰狞的脸,心里也紧张了起来,道:“这个,许兄,你先把我放开,不是我,是花里佛!” 许重放开了手,脸色仍是铁青。 土康舔了舔嘴唇,拍了拍胸口道:“许兄,你现在的脾气还真是大啊……” 许重哼了一声道:“少罗嗦,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嗯,我这就说,你别急嘛……”说着土康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年唐川一见没有害死许重,为了躲避青衣长老找他寻仇,就干脆叛宗出走,他想来想去一时无处可去,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便四处打听绝仙禁地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五行宗的土神行在外出时被唐川抓住,逼问之下,土神行便将禁地之中发生的事告诉了唐川。 之后唐川不知怎么就加入了密魔宗,成了密魔宗的一个长老,并且与任狂徒交往的极好。任狂徒有一个弟子名叫花里佛,乃是任狂徒最喜欢的弟子,这人根骨绝佳,修炼速度极快,不到七十岁就突破了人禁大关,成了洗髓期的修士,因为他修炼的烈阳功法需要双修,所以任狂徒便开始到处寻找与他修为相当、根骨上佳的女修。 唐川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忽然想起了星月,星月根骨不用说那是极好的,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许重很喜欢星月,便主动向任狂徒提起了星月。任狂徒便带着花里佛到五柳仙派向星月的始祖宣妃长老求亲。 原本任狂徒以为只要自己亲自出马,宣妃长老定然不会拒绝,没想到宣妃长老征求星月意见时,星月宁死不同意,宣妃长老无奈,就拒绝了任狂徒。 回到密魔宗之后,任狂徒本想就这么算了,但花里佛自从见了星月之后就惊为天人,从此念念不忘,发誓非星月不取,任狂徒无奈之下只好又找到唐川问计,唐川就说星月之所以不嫁,是因为星月早有了心上人,就是许重,只要除掉了许重,在用点儿耐心使些手段,星月最后就一定会答应了。 于是隔了一年之后,任狂徒再次带着花里佛来到五柳山,经过和宣妃长老一番密谈之后,消息就传了出来,说道许重已经死了,加上许重到了自来潭下没有和任何人说,没有人知道许重到底去了哪里,又见他迟迟没有出现,也就都信以为真。青衣长老为此曾经大动干戈,和任狂徒大战了一场,但任狂徒乃是离合期修士,法力比青衣长老高的太多,所以轻而易举就击败了青衣长老,这之后,虽然星月仍是不肯答应,但任狂徒回去之后,花里佛却在金柳峰常住了下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离开。 “这么说,那个什么花里佛现在还住在金柳峰上?” 土康点头道:“是的,他已经发誓了,只要星月一天不答应,他就一天不离开金柳峰。不过我看星月虽然现在还没有答应,但早晚也会答应的,前些天我还看见他们两人一起在五色晶桥上散步来着,说明星月现在最少对那个小子已经不讨厌了,加上现在宗里给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许重怒道:“什么?宗里有人给她压力?” “是啊,你不知道,现在宗里的情况很不乐观了。几年前突然又一股来历不明的修士进攻我们,差一点儿就攻破了山门,最后还是几个长老联手发动了五柳大阵,这才勉强击退了他们,可是之后几位长老就先后宣布外出云游访友,一走就是几年,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咱们宗里就只剩下火柳峰的离火长老还在,其他的长老都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所以宗里的几位掌峰真人很担心,万一要是那股修士再来一次的话,恐怕我们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就想要借着星月和花里佛的事,同密魔宗结盟,好取得密魔宗的支持,这才会不断给星月施压。”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道:“那次几位长老联手,有我师父青衣长老吗?” 土康点点头道:“有的,不但有青衣长老,还有宣妃长老、太岳长老和黄鹤长老,离火长老那次外出不在宗里。” 许重心道:“原来除了师父和宣妃长老之外,太岳长老和黄鹤长老也失踪了。这就对了,看来师父和其他三位长老都是一起失踪的,哼,他们肯定不是去云游访友,否则师父怎么会给我留下这么一块残玉?不过其他三人也都有弟子,为什么不和弟子交代呢?到底是什么势力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轻而易举的将几位大修士掳走!” 许重心里震惊,看来,五柳仙派已经遭遇了重大危机,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了。 “看来万妖宫我是一定要走一趟了!不为别的,师父对我这么好,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遭难!只是走之前,还要先去见识见识密魔宗的手段!” 离开土康之后,许重先往火柳峰飞去,很快到了离火长老的洞府门口,大声说道:“离火长老,弟子许重有事求见!” 话音未落,洞府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而后从洞府里面传来离火长老的大笑声:“哈哈哈……我就说你这个小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今天看来你果然没死,快进来陪老子喝酒!” 许重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脚进了洞府,就看见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硕大的酒坛,离火长老将手中的酒坛一下扔向了许重,抹了一下嘴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跑到哪儿去了?二十多年不出现!” 许重提起酒坛仰头就灌了一气,他平时很少喝酒,更从来没有这样大口的喝过,大口的酒水一入口,就感到一股火辣辣的液体瞬间进了喉咙,顿时被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放下酒坛,许重看着离火长老道:“师伯,你这酒怎么这么有劲儿?我可享受不了。”顿了一顿,见离火长老比二十年前竟然苍老了许多,整个人显得很有些落魄,不禁吃了一惊,道:“师伯,您怎么……” 离火长老又咕咚咕咚灌了一气酒,眯起的眼中已有了几分醉意,道:“他妈的,你师父他们几个老不死的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就把我一人扔在了宗里,真是害人不浅啊!祖师也不在,弄的老子现在整天提心吊胆,万一要是那伙人又来了,老子就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得几颗钉?” 许重仔细看着离火长老的脸,见他的表情很是无奈,更是有几分颓废的感觉,心想:“看来离火师伯这几年过得也不太好,也是,原本宗里六位长老,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整个五柳仙派的安危就在他的身上,换做谁都不会过得轻松。” “师伯,别再喝酒了,这凡间的酒太烈,没有好处的。” 离火长老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下去,而后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坛啪的扔了出去,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而后大叫道:“拿酒来!张梁!快给老子再拿一坛酒来!” 从洞府里进出来一人,身上穿着火柳峰的道服,看模样就是个小道童,声音有些发抖的道:“师祖,没,没酒了……” “没酒了?怎么会没酒了?老子前些天不是刚刚从山下弄来几十坛酒吗?” “那些酒,都被您给喝光了,要不,让掌峰师伯再去给您弄一些来?” 许重皱了皱眉,道:“师伯,您真的不能再喝了!”说着拦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张梁,道:“你没见长老已经醉了吗?怎么还去给他弄酒?快回去!” 张梁就有些为难的看着许重,又看了看离火长老,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离火长老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头上蒸腾起丝丝缕缕的雾气,道:“小兔崽子,老子还没问你这二十多年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倒先管起老子来,说,你小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弄的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你师父青衣那老鬼还和任狂徒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干了一架!” 许重抬头,见离火长老清醒了一些,问道:“离火师伯,我找不到我师父,你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离火长老古怪的看着许重道:“你师父?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他临走之前说,要出去云游访友,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几年,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许重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便又问道:“那您听说过百仙图吗?” “百仙图?那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怎么,你知道这玩意儿?” 许重摇摇头,又问道:“师伯,您知道万妖宫在什么地方吗?” 离火长老这下认真了起来,看着许重皱了皱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重沉吟了片刻,道:“我师父临走时传音给我,让我去万妖宫找妖师前辈,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离火长老默坐不语,眼前仿佛浮现一人,那人是个女子,全身都包裹在一层黑纱之中,只露出两只晶亮的眼睛,久久注视着离火长老,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无奈和不舍。 “万妖宫,乃是天下妖族圣地,里面妖族大修士众多,且有不少人对人类修士怀有敌意,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许重坚定的道:“可是我师既然命我前去,就是再危险弟子也一定要去!还请师伯告诉我万妖宫的位置。” “也罢,既然你一定要去,就顺便替我将这个指环带去,交给一位名叫了无痕的女子,就说‘当年之事,实属无奈,离火悔之晚矣!’。” 许重接过了刻着火焰图案的指环,道:“师伯放心,弟子一定带到。” 离火长老点点头,道:“在无尽的南荒的中部,有一座绵延数万里的大山,南荒人都把这座大山叫做万妖山,万妖宫就在这座大山的某个山谷里。具体位置要你自己来找,我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情变 许重离开了离火长老的洞府,直接飞回了金柳峰,往星月的洞府而去,原本他想直接找上那个什么花里佛,但这时稍稍冷静下来就觉得不妥,毕竟追求星月的人不在少数,就是五柳仙派内的各峰精英弟子就有不少,他总不能将这些人都杀了吧?关键还是在于星月本人,只要星月还是向着自己,那就一切好说,否则,就算将那些追求者都杀了,也没什么意义。 想通了这一点,许重就暂时不去理会花里佛。很快到了星月洞府,许重见洞府大门大开,便收敛了气息,悄悄往里走了几步,而后放出一丝神识进入到洞府里面。 洞府中,星月闭目端坐,似乎正在修炼,四周有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鼻中两道白气不断吞吐。一个身穿日月氅、头戴半月冠、长相英俊的青年男子就坐在星月身边,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贪欲的看着修炼当中的星月。 两人都没有发觉许重此时已经到了洞府中。 “星月已经成功凝成了金丹,嗯,现在应该是凝丹初期。咦?那个花里佛竟然也是凝丹初期的修士,土康说他来时不过是洗髓期,这么说来,他竟然在金柳峰凝成了金丹?” 过来一会儿,花里佛露出一丝诡笑,眼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淫邪之色,手中突然多出一个皮囊,他小心的将皮囊口绑着的金丝线解开,从里面爬出一只翅膀上长满了花点儿的小虫,那小虫扑扇了几下翅膀,然后发出嘶嘶的叫声,花里佛伸手轻轻抚摸了两下,小虫就一下飞了起来,往星月的颈部落去。 许重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不知道那小虫是什么虫子,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心中怒气上涌,正想现身出来,忽然星月身上笼罩的光芒一缩,接着吞吐不停的两道白气一下变成实质一般的两道气剑,一下将小虫缠住,只一挑一剪,那小虫就直直掉在了地上,身体已经分成了两截。 许重一看,暗道:“看来星月对这花里佛并不放心,虽然让他进了洞府,却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他,就连修炼时也没有放松戒备。见星月有了防备,他也就没有现身出来,继续在暗中观察着动静。 花里佛原本也没有指望这小虫能得手,不过是试探罢了,这时见星月果然对自己有戒心,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满,但随即就若无其事的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尖利、刺耳,道:“星月妹妹,还是对哥哥我不放心啊!其实哥哥我虽然平时风流了一些,不过对妹妹却是真心相待,并没有一丝恶意,妹妹如此待我,我心里着实不痛快,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星月心中对花里佛并不讨厌,当然,也还谈不上有多喜欢,但又是在有些受不了这人的赖皮,所以轻易不给他好脸色。这时听他又开始胡说起来,就恨不得一剑劈死这家伙,只是想起师父的交代,就只得强自忍耐。她睁开眼,冷冰冰的看着花里佛道:“再不改掉你的称呼,别怪我翻脸!”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花里佛虽然被噎了一句,但他早已经习惯了星月的冷言冷语,也不以为意,反而心里受用的很,一旦哪天得手了会让他更有成就感,暗道:“真他妈的够劲儿,比宗里那些主动靠过来的强多了,老子就喜欢这样的!”接着心里就想到一些乌七八糟很是不堪的画面。 这么意淫了一会儿,花里佛感到有些无趣,想了想道:“星月妹子,别光顾着修炼,大好的时光都被你给浪费了,你看外面的天气多晴朗啊,陪哥哥出去走走吧?” 星月猛地睁开眼,眼中射出两道寒光,花里佛忙道:“唉,我可改了称呼了啊!原来叫你妹妹,现在叫你妹子,你可不能翻脸!” 星月又好笑又好气,指了指洞府外面,故意冷冷的道:“你给我滚!” 花里佛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摇头晃脑的看着星月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笑,道:“让我滚?可以,不过得你们金柳峰的掌峰秦妹妹开口,只要她说让我滚,我现在就走。” “你——!”星月听他言语中竟然辱及秦梦妍,当下大怒,想要动手,但想到秦梦妍跟自己说过的话,还是忍住了,又想到自己在宗门长辈的心中竟然成了一个工具,然不住露出一丝悲伤。 自从几位长老外出云游久久不归以来,五柳仙派的情况是在不妙,黄石祖师已经很多年没回宗里,其他几位在外面的长老也都有重要事务在身,宗里就只有一个离火长老支撑门面,原本倒也足以应付场面,不过几年前那股不明来历的修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那时只靠离火长老一个胎动期的大修士显然应付不了。 正是为此,几位掌峰真人商量之后,这才想要让星月和花里佛双修,以此来达到与密魔宗结盟的目的,这样有了密魔宗的帮助,自然也就不用在担心那股修士了。 花里佛见星月眼中露出一丝悲伤,心中有点儿心疼,他还是很知道怜香惜玉的,便正色道:“星月妹子,要不咱们谈谈?” “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花里佛叹了口气道:“星月妹子,哥哥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十八年了,为了你,可是把我们密魔宗里的美人儿们都冷落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还看不到哥哥我的诚心吗?” 星月咬了咬嘴唇,心里一下想起了许重,尽管宗里的人都说许重已经死了,可是却全无证据,就只是几个长辈宣布了而已。不过星月是不信的,只要一天没有亲眼见到,星月也不会相信许重已经死了。可是许重究竟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二十年不见踪影?二十年不见,如今,许重的样子在星月的心里已然有些模糊不清,毕竟原本两人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师父带我不薄,我不能对不起师父……可是,难道我真要为了宗里献出自己?与这个家伙双修?”一时间,星月心里心乱如麻。最近这几年来,星月每天都要想到这个问题,但总是无法做出决定,一方面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一方面是据说和自己几世情缘、相约千年的许重,两人在自己心里究竟孰轻孰重?如何能做出决定? “其实花里佛这人也还不错,虽然总是口花花,喜欢弄些小手段,不过也没对自己怎样……不如先答应下来,等宗里度过了这次难关之后再说?” 星月脸上阴晴不定,把花里佛看的目瞪口呆,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只觉得这女子不论怎么样都是一般的迷人,自己见过的所有其他女人加在一起也还差得远,当真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 “星月,你,你真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我,我发誓,若是你答应我和双修,从今以后,其他那些庸脂俗粉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星月脸上升起一丝红晕,不知怎么,心里竟然觉得很有些受用,暗道:“这些话,倒也好听的紧……许重,可是从来都不会说这些哄人高兴的话……” 许重看到这里,心中感到冰凉,一时间颇有些万念俱灰,想起先前土康所说,星月曾和花里佛两人在五色晶桥上一起散步,情形仿佛情侣,立时感到心中剧痛!不过许重这人在这方面一向十分木讷,不但谈不上主动,反而有些被动,这时只道是星月已经被花里佛打动,便觉得心灰意冷,想要暗暗退去。 但他随即感到心中憋闷、十分不甘!情绪开始变得焦躁起来,只觉得花里佛实在是自己所见过的人中最最可恶的人!要不是他,星月怎么会忘掉了自己? “星月是没有错的!所有的错全都在这个花里佛!只是这个花里佛乃是密魔宗任狂徒的弟子,他修为虽然只有凝丹初期,不过他的师父可是离合期的大修士啊,我五柳仙派的黄石祖师也就是离合期而已,若是我杀了他,他的师父岂能善罢甘休?不管怎么说,不过一个女人,若是为此搭上性命实在不值得!” 这样一想,许重的心里稍稍有些冷静了下来。 花里佛见星月听了自己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羞怯,他阅女无数,自然很了解女人的心里,知道自己的话令星月很是受用,当下又好一通甜言蜜语。 星月叹了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很是认真的看着花里佛道:“花道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自然也知道我的心思。我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人,你何苦还要纠缠于我?” 花里佛心中暗喜,暗道:“有门儿!看来老子的工夫没有白下,这小娘们动心了!”他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眼中就露出深情:“我知道你心里的人叫许重,只是星月,你也要看开些,那位许道兄这么久都没有出现,整个五柳仙派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十有八九是已经不在了!我对你这么痴情,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哪里还有什么机会?既然他不在了,我就立誓一心追寻大道,再没有别的心思!” 花里佛眼中全是失望,叫道:“星月,你真的这么无情?既然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我今日就在你面前自尽了吧!”说着伸出一手就要往自己的脑门拍去,当然,他的手上是一丝法力也没有。 星月此时早已不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女修士了,一时竟然没看出来花里佛是在演戏,反而信以为真,心里顿时有些感动,忙伸手抓住了花里佛的手,道:“不要!”接着叹了口气道:“冥冥中自有天定,这是天意弄人啊!也罢,我有几个条件,你若答应我就与你双修,否则,今后你也不要纠缠于我!” “什么条件你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第一,你要尽力促成你们密魔宗与我五柳仙派结盟!待结盟之后,我才会与你双修!你答不答应?” 花里佛听了微微一皱眉,心道:“结不结盟那要大长老说了才算数,莫说我一个小小的地禁弟子,就是我师父恐怕也做不了主!这事儿有些难办……” 他当下道:“为什么一定要结盟之后?我答应你肯定会尽力劝说我师父和你们结盟的……其实你也没必要犯愁这个,眼下凡间朝廷那女主刚刚登基,天下要乱还要等几年,至于我们修仙界大战,更是最少也得二三十年之后才能开始。到时候如果有了危险,我自然会将你带到我们密魔宗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星月一听非常干脆的拒绝道:“不行!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从今后,就不要在纠缠我!” 花里佛无奈,只好先答应下来。 “第二个条件,你要帮我找到许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花里佛一听,苦笑道:“罢了,那姓许的好歹是我的前辈,我就找他一找,也答应了!” 星月听了心里浮起许重模糊的身影,心里叹道:“许重,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们终究,还是无缘!” “最后一个条件,我只会和你双修三年,三年之后,我就会离开专心于天道,你从此之后再不能纠缠我!” 花里佛暗道:“三年就三年,老子就不信,等你尝到了滋味,你会舍得离开我!”当下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星月道:“既然你都答应了,就和我先去禀报我师父。然后你就回宗里去吧,等你劝说了宗里和我五柳仙派正式结了盟,我自然履行约定!” 花里佛道:“好,我全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两人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花里佛伸手想去搂住星月,被星月一下闪开了,他就嘿嘿笑了起来。 许重心中仿佛在滴血,见两人往外走来,就想要躲开,但随即心念一动,嘿嘿冷笑了一声,转身抢先出了洞府,脚下瞬间升起一道遁光,朝五柳仙派之外飞去。 “成了修仙者,老子怎能还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就灭杀那厮,又能怎样?那厮就要离开五柳山回密魔宗,老子就在路上堵着,送你返本归元!否则,我心实难痛快!哼,还敢用神识来探查,就先给你个教训!……只是以后再见星月,我该如何相处?罢了,见了又能如何?徒伤我心!大丈夫当断则断,从此后,我再不与你相见!” 许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他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加快了速度飞去。很快,他飞到了五柳大阵的禁制处,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符一抛,已经弱了许多的五柳大阵一阵翻滚,瞬间露出一条通道,许重一下没入通道,往远处飞去。 星月和花里佛突然听见一声冷笑,花里佛还没什么,只当又有人来偷窥星月——自从他到了五柳仙派以来,经常发现有人在偷窥星月,或许也不能算偷窥,因为这些人只是想离星月近些罢了,并无其他恶意——但星月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声音。 等两人出了洞府,就看见许重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儿,速度极快,花里佛冷笑了一声,有意在星月面前表现,一道神识就追了上去,但马上脑中传来轰然一声巨响,忙将这道神识彻底断开与自身的联系,这才好过一些。 星月看着花里佛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不禁露出骇然之色,暗道:“这人是谁呢?不用御器就能飞行,难道是哪位掌峰真人吗?不过这气息并不像是几位掌峰真人的,这气息有些熟悉,是谁的呢?……啊!难道是——许重?不可能,他就是真的还活着又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算了,不想了,就算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她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旋即就将这一丝疑惑抛之脑后,不再多想,对花里佛道:“走吧!” 且说许重飞离了五柳山,但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从五柳山到密魔宗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个地方暂时停了下来,随即心中一动,又往抚远城的方向飞去。 他的身上还剩一些之前偷得的制钱,就用这些钱随便在抚远城里买了几套还算合身的衣服,等他回到预定拦截花里佛的地方时,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粗灰布衣服,而将五柳仙派的道服换下收了起来。之后他就静静的等待着花里佛。 过了两天,许重睁开了眼,看着从五柳山方向飞来的一个黑点儿,喃喃道:“来了,老子暂时让你多活一会儿,这里离宗门太近了,搞不好会被发现,老子先跟着你,等到了辽州时再跟你好好玩玩儿!” 花里佛并没有发现许重,他心里一直在捉摸着如何才能说服任狂徒,让任狂徒去跟大长老提五柳仙派与密魔宗结盟的事。 许重就悄悄跟在了花里佛的身后,很快,两人就飞到了辽州,许重低头一看,发现下面居然就是当初的寒剑山庄。 第一百三十章 安来坊市(一) 许重远远跟着花里佛,花里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人也就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还远远跟着个人,眼见就要出了辽州地界进入沧州,许重心道:“这里到处是山岭,人迹罕至,正是合适的地方,再往前进了沧州不远,就到了巨灵宗的势力范围,到时候人多眼杂,反而不美。” 想到此,许重便祭出了金柳盾,金柳盾载着许重顿时速度大增,很快就追上了花里佛。 到了焠丹期,许重虽然能凭肉身飞行,但速度不快,还是不如御器飞行,金柳盾虽然并不是飞行法器,但也比肉身速度快得多。 花里佛心里想着自己离开五柳仙派之时,星月殷殷嘱托自己一路小心、快去快回时的模样,人虽然已经离开了金柳峰,但一颗心却还在星月那里,加上许重收敛了全身气息,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许重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还是低着头笑着往前飞。 在修仙界中,三大宗的弟子通常只要穿着宗门里的道服,一般的修士就要退避三舍,根本不敢与之对抗,所以花里佛也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肃州辽州沧州一带,只有五柳仙派和巨灵宗这类的中等宗门,在密魔宗这样的大宗门面前,这些宗门就像大树之下的小草一样,根本不值一提,至于其他散修,更是势单力薄,兴不起什么风浪。因此花里佛一路上想着心事,没有一点儿戒备。 许重此时已经追到了花里佛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米,见花里佛根本没有一点儿察觉,许重露出一丝狞笑,手中红宝树往前一挥,一只洁白的火凤顿时飞出,无声无息的朝花里佛扑去。 花里佛突然感到后背发烫,心里奇怪,猛停住身形回身一看,就看见一只一丈多长的白色火凤已经到了面前,不远处一人穿着凡间的粗布衣服看着自己狞笑,知道不好,大叫道:“啊!净火!你是谁?为何出手害我?”同时将发力提升到极限,拼命向旁边躲去,来不及取出法器,又在身前瞬间布下了数道法盾。 许重也不说话,眼中露出凶光,一只白色火焰大手当头朝花里佛抓去,花里佛光顾着防备身前的火凤,却想不到许重法术如此玄妙,一下被白色火焰大手抓在了手中,他顿时惊骇不已,忙左突右冲,想要摆脱大手。许重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红宝树又猛的一刷,大手中净火熊熊而起,瞬间将花里佛吞没。 净火只要一点儿粘在身上,那就不死不休,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熄灭,尽管花里佛身上穿着护身法衣,但也无法阻止净火的侵袭。惨叫声足足传出数里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弱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彻底无声无息。 许重哼了一声,大手与火凤凭空消失,空气中静静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灿灿的丹丸,正是花里佛的金丹。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金丹上传出:“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次毒手?我乃是密魔宗任狂徒长老的弟子花里佛,快快放我离去,你也许还能逃得一命,不然,我师父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替我报仇!” 许重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花里佛的金丹,阴阴笑道:“我是谁,你当真不知道吗?怎么星月没跟你提起过我?” “啊?”那金丹上传出一声绝望惊恐的尖叫:“你,你是……”说着金丹一转就想逃走。 但许重已经伸出大手一把将金丹抓在了手中,随即一连打出数道符印将花里佛的元神真灵镇压,看着手里灵气满溢、金光灿灿的金丹,许重暗道:“地禁修士的金丹所蕴含的灵力,却不是人禁修士的精魂可比,不经过一番祭炼,恐怕消受不了,也罢,等有了时间,就将这颗金丹祭炼一番,然后在吸取其中的法力吧。” 他随即又想到,此时自己已经是焠丹初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开始突破地禁大关,可是自己此时身上只有一粒破障丹,虽然曾经吃过一颗黄泉果,但是那颗黄泉果究竟还有没有效力实在不好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想办法多弄几颗破障丹才行。 破障丹原本在修仙界中并不算什么稀缺的东西,作用虽然大,不过因为绝仙禁地中破障果产量极大,所以不但各个大小宗门中都存了不少,就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也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金贵。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许重在自来潭底修炼时,修仙界各宗又组织了两次人禁修士进入绝仙禁地去搜集破障果,结果两次都是进入了数百名各宗弟子,但没有一人活着出来。 绝仙禁地,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禁地,再也没有人敢进去。破障果,也成了修仙界中异常珍贵的灵果,至于破障丹,更是已经成了绝世灵丹,被各宗大修士小心翼翼的珍藏,秘不示人。此时许重想要弄到破障丹,可谓难上加难。 “可惜那净火威力太大,竟然将花里佛的储物袋给烧成了灰烬,什么都没有剩下,否则,凭着花里佛在密魔宗的地位,想来身上怎么也应该有些好东西。”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脸上又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清眉眼,而后盘坐在了金柳盾上,往沧州飞去。进了沧州之后,他特意避开了巨灵宗宗门坐在的蒙山山脉,而后又往南飞去。 许重本来想到梁京城五柳观去看看自己的那个便宜徒弟,自从收了周春城那老太监为徒后,许重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他,想来自己可算是修仙界中最不称职的师父了吧?不过又想了想后,许重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今多事之秋,自己又刚刚灭杀了花里佛,还是尽量不要让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好,万一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恐怕无论是秦梦妍、星月还是密魔宗的任狂徒,都很快就会猜到是自己下的手。虽然离火长老和土康两人都知道自己还活着,不过能隐瞒一段时间还是最好。 往南飞了有近千里,许重心神忽然一动,便按住了金柳盾停了下来,随即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培元期。不久,后面一道遁光远远朝许重飞来,许重神识覆盖了过去,见来的修士不过只有培元后期的修为,便放下了心。 “道兄!这位道兄!……”那人人还未到声音已远远传来。 许重打量了这人一番,见这人身穿和自己相似的土黄色粗布衣服,脚下一柄黄灿灿的飞剑,长得颇为豪爽,身上气息正而不邪,暗暗点了点头。 那人飞行速度不慢,转眼已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番,见许重脸上笼罩了一层薄雾,看不太分明,微微一愣,但随即拱手道:“不知道这位道兄怎么称呼?在下万两金,乃是淮州蜈蚣岭沧月洞人士,见道兄此去的方向似乎也是欲往安来坊市而去,所以想和道兄结伴而行,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安来坊市?” 许重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地方,可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他还从来没有到外面的坊市去过,有此机会便去见识一番也好,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十分紧急的事。 他的师父青衣长老已经失踪了数年,就算自己找到了妖师,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帮忙,就算妖师肯帮忙,什么时候能救出师父也说不清楚,所以此事并不急于一时,只能徐徐图之;至于照拂嬴氏家族,则更不用着急了,反正只要能保住嬴氏一族不灭,就算自己实现了诺言。 “若是能在这什么安来坊市中找到破障丹,那就最理想不过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到此,许重便点头笑道:“原来是万两金万道兄,在下言午,乃是沧州人士,不过一介散修,能得万道兄为伴很是荣幸。” “原来是言道兄,哈哈,兄弟,说话干什么这么掉书袋儿,咱们两个是一见如故啊,我老万也是散修,话又说回来,不是散修的话,咱们也去不了安来坊市不是?那里可是有规矩的,只接待散修,凡是有宗派的,一律不许进入啊!” 许重一愣,道:“怎么那安来坊市只接待散修吗?那他们怎么区分身份呢?” 见万两金露出狐疑之色,许重忙又道:“小弟一直只在沧州,从来没有出过沧州一步,说来惭愧,这还是小弟.第一次出远门呢,所以什么都不懂,到让万兄见笑了。” 万两金这才释怀,暗道:“这位言午身为散修竟然连安来坊市都不知道,看来是一直在自己修炼,唉,说起来这就是散修的悲哀啊,势单力孤,什么事儿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银色的令牌,递给许重道:“兄弟,看来你这次要去坊市恐怕有些困难了,你还是先到安来坊市的长老院去领一块令牌吧,只要到了长老院,他们验证过了你的功法却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宗门,就会发给你一块这种令牌,你就可以进入坊市了。” “原来是这样啊……”许重接过了令牌,有些失望道:“不知道下次坊市什么时候再开,我恐怕没有时间再来了。” 万两金伸手欲拍许重,却被许重不落痕迹的躲开,他呆了一呆,笑道:“兄弟不必难过,坊市每个月都会开的。走,我老万先陪着你去长老院领一块牌子再说。现在离坊市开市还有两天,如果长老院有现成的令牌,你就可以直接参加这次的坊市了,否则就只能等上一个月。” 许重跟着万两金往前飞去,一路上,万两金向许重介绍了一番安来坊市的情况。安来坊市的历史很短,只有不到三百年的时间,最初是由几位散修中的大修士发起创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散修们寻找交换各自需要的材料。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来坊市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渐渐的也吸引了不少各宗的修士前来,不过这些宗门的修士通常是只买不卖,也很少交换,相比之下,他们背后有宗门的支持,因此财力远不是散修们可比的,因此为了保护散修的利益,就由七位元婴期以上的散修大修士联合组成了长老院,凡是想要进入坊市的修士,必须持有长老院发给的令牌,而令牌只发给长老院认可的散修,此举极大的保护了散修的利益,因此很受欢迎。 而长老院中的七位大修士也由此在散修中确立了极其崇高的地位,现在,安来坊市长老院,已经隐隐成为散修的盟主,而散修,也藉此凝聚在长老院的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我听说,现在长老院正在选新的执事,执事的待遇很好啊,每个月都能有三块中品灵石,一届执事的任期是十年,嘿嘿,那可就是一大笔钱啊!我说兄弟,等你领了令牌之后,干脆咱们哥俩一起去竞争执事吧!” “哦?一个月三块中品灵石?这倒是不少,不过这执事具体都是干什么的?” 万两金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跑跑腿、维持一下秩序罢了,还是很轻松的,怎么样?去不去?机会难得啊,错过了这次,可就得再等十年,或者中间有人死了出了空缺才行了,不过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个执事在任期中死了的。” 许重对这个什么执事并不感冒,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耗上十年,不过他倒是挺眼红那些执事的灵石,每个月三块,那十年任期下来,就是三百六十块中品灵石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尤其是现在许重的储物袋中那是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可说是绝对的穷光蛋一个。 “执事虽然老子不能做,不过要是有落单的到期执事,老子倒不妨当一回强盗,反正老子小偷也当过一回,就是当一回强盗也没什么大不了。” 很快,许重跟着万两金飞到了一座大城之外,万两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落了下去,许重只好也跟着他落到了地上。万两金道:“兄弟,走,我带你认识一个朋友,我和他约好了在这城里见面,等见了他,咱们三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许重也不说话,点点头便跟在他身后往城里走。万两金看来是经常来这座城,路上碰见了几个人竟然都与他热情的打着招呼,许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心中就有些奇怪,不知道他怎么会与这些凡人这么亲近。 拐过了两条街,万两金带着许重来到了一个不大的院落,直接就闯了进去,这时就从屋子里出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一脸寒霜的瞪着万两金和许重两人,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认识你们吗?快出去!” 许重神识探查了一下,发觉这女子修为更低,不过是筑基后期而已。 万两金有些尴尬,回头看了许重一眼,见许重似乎并没有注意自己,而是一直看着院落的布置,便走到那女子身边轻声道:“清儿,你,你看,我带了一个兄弟来,给我点儿面子吧!不然我这脸可没处搁了!” 那女子挺翘的鼻子一皱,嗔道:“你个死老万!又用这种把戏,你这个兄弟又是从哪里捡来的?” 万两金一见女子的表情和缓了下来,悄声道:“多谢啦,清儿!你放心,我这次出去可是大有收获,一定能选上长老院执事的!”说着回头对许重道:“言兄,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没等他说完话,清儿自己往前上了一步,俏生生的道:“我叫宋清儿,和死老万是一家的,欢迎道友来我这儿做客。” 许重心道:“想不到万两金这个粗人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双修道侣,这点比我倒是强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淡淡道:“原来是宋道友,言某有礼了。” 宋清儿心道:“这人架子倒还真大,哼,也不过就是和我家老万一般修为。”当下上下打量了许重一番,见许重脸上笼罩了一层薄雾,看不分明,大眼睛就忽闪了几下,心中暗暗不满:“死老万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这人这么讨厌,怎么还往回带!” 万两金道:“清儿,咱们这就走吧?言兄弟一直闭关苦修,这回是第一次来参加坊市,还没有长老院的令牌,咱们快点赶路,这样言兄弟没准能抢到一块令牌也说不定,也就省着干等一个月了。” 宋清儿点了点头,看了许重一眼,还是忍不住道:“言兄,你可是不方便怕给人认出来吗?” 许重叹了口气,点头道:“宋道友说的不错,言某这次之所以会离开沧州,就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巨灵宗的一个弟子,所以才会逃到这里来,不瞒二位说,言某本来是个道士,弄的现在连道袍都不敢穿,就是怕被巨灵宗的人发现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安来坊市(二) 宋清儿点头没说话,旁边万两金接口道:“原来如此。不过兄弟,你这个障眼法只要遇上法力比你高深的人可就没用了,咱们兄弟一见如故,我就送你一件好东西,管保叫人认不出你来,就是遇见了大修士,他也看不出端倪!”说着对宋清儿道:“清儿,去取一张面具来,送给我兄弟,我记得还剩下一张吧?” 许重见宋清儿有些不愿意,道:“万兄,这怎么好?两位心意我领了,不过万万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万两金呵呵笑道:“客气什么?再好的东西也要用得上才行,否则也就是一件死物而已,清儿,快去!” 许重还要再推辞,万两金就有些不高兴道:“言兄莫不是瞧不起我老万?” 这么一说,许重也就不好再推,宋清儿见了无奈,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屋,翻腾了半天,才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递给许重道:“这是我家老万无意中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叫做‘云脸’,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共有四张,最是最后一张了,言道友只要戴上它,应该不会被人看出来。” 许重伸手接过了云脸,笑道:“如此多谢了。”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瓶聚元丹,又取出了几粒迫灵丹递给宋清儿,道:“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两位,就是还有些灵丹,这两瓶聚元丹送给宋道友,迫灵丹就送给万兄吧。” 许重身上还有不少灵丹,只是这些灵丹都是人阶灵丹,对现在的许重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加上他也不想欠人情,就干脆用灵丹来回赠了。 万两金呵呵一笑没说什么,宋清儿却暗道:“这姓言的还不错,比上次那个什么司马太强多了,那厮白拿了我的面具,却连声谢谢也不说,哼,将来一定不得好死!……我正好是筑基后期,这些灵丹倒正合我用。”便接了灵丹随手收进了储物袋中。 许重小心的将云脸戴在了脸上,感觉云脸一下就紧紧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很是轻柔、舒适,而后原本笼罩在头上的那层薄雾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宋清儿心道:“这人还真是小心,就是这样也不肯让人见到真面目。”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往城外而去,接着就径直飞往安来坊市。 安来坊市位于淮州和崇州交界处的一处巨大的山谷中,长老院就设在坊市之外不远处的一座石殿中,石殿整个将山谷分成了两截,设有禁法,任何人都无法飞行,要想进入坊市,只能从石殿中通过。石殿周围取天罡数立着三十六根高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三十六天罡星的图案,这应该就是长老院的防御大阵了。 一路上万两金御剑载着自己和宋清儿,宋清儿一直不说话,只不时看一眼万两金,眼中流露出丝丝情意。万两金却说个不停,跟许重介绍着安来坊市的情况,并不时与身旁飞过的其他修士打招呼。 已进入山谷,穿着各异的修士顿时多了起来,人来人往一派繁忙景象,接着许重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逼迫自己落地,见万两金和宋清儿已经落了地,便跟着两人往石殿中走去。 进了石殿,许重见石殿修的奇迹古朴,几乎没有任何雕饰,暗道:“毕竟是散修,这石殿中竟然这么简陋,还比不上我五柳仙派中的一座五柳殿,只是却比五柳殿大得多了。” 进了石殿之后,往来的修士都是行色匆匆,脚步甚急,也不知都忙些什么,完全没有修士本来的安闲之态,也令许重暗暗称奇。 宋清儿小声同万两金说了几句,随后朝许重点点头就转身离去,万两金道:“兄弟,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许重便在石殿中到处慢慢的观瞧,见这里修士虽然众多,却几乎都是人禁阶段的低阶修士,不说高阶大修士,就连中阶修士也没见一个,不禁又想:“看来散修虽然人多,不过一来没有宗门资源支持,二来也缺少指点,虽然人多,势力还是不如各个宗门。看来这坊市之中,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顿时就兴致大减,打定主意,拿了令牌后,只进去随便看一圈就走。 走着走着,许重就走到了一个拐角处,过去一看,却是一道楼梯,正要抬腿迈上去,忽然浑身一紧,就感到数道强大无比的神识瞬间笼罩了自己,他顿时一惊,如坠冰窟一般,全身上下出了不少冷汗,赶紧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腿,那数道神识这才收了回去。 许重心脏仍是狂跳不止,暗叫厉害,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知道散修之中还是有法力高深之人的。他此时已是焠丹期,那几道神识能带给他这么强大的压力,定然是属于大修士无疑,想起万两金曾说过,这安来坊市乃是由七位大修士发起的,也就不觉得惊讶,只是刚才扫过来的神识肯定不止七道,也就说明此地的散修之中,还有更多的大修士。 “能凭自己一人之力,修炼成大修士,定然是天纵之才!” 许重回到了和万两金分开的地方,万两金正四下张望,见许重过来,忙道:“唉呀兄弟,你跑到哪儿去了?让我好找!快跟我走,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你运气好,现在长老院里果然还剩了一块令牌,咱们得抓紧,否则可能就被别人领取了,现在来这里的新人可是不少。” 说着就带着许重沿着廊道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楼梯,这个楼梯上有不少人上上下下,许重跟着上去,也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一直上到了第三层,才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之中,万两金带着许重穿过了大厅,到了一个房间门口,道:“兄弟,里面就是申请令牌的地方,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许重点点头,道了声“有劳”,便推门进了房间。这房间不大,一个长长地条案之后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修,许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女修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洗髓期,突破了人禁大关。 见进来一人,那女修也用神识查看了许重的修为,之后很是严肃道:“培元后期。你是申请令牌的吗?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引荐人?” 许重干巴巴的问道:“引荐人?申请令牌需要引荐人吗?” “也不是一定要引荐人,不过有了引荐人,就不需要经过功法测试,否则就要由刘长老测试你的功法。” “原来如此。”许重暗道:“难道万两金不知道这个事儿?应该知道吧,看来他并不愿意当我的引荐人。不过也无妨碍,我的功法自成一体,却与任何宗门都不相同,任谁那也是看不出来的。” 想到此,他就说到:“在下言午,乃是沧州星月谷人士,没有引荐人。” 那女修听了脸上露出异色,道:“沧州星月谷?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星月谷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我一直独自一人在那儿修炼,具体位置就在蒙山最西边。” “原来是这样。”那女修脸上露出释怀的神色,起身道:“你跟我来。”说着当先走到墙壁处,将手中一枚小巧的印玺印在墙壁上一处凹陷的地方,一道红光放出,形成了一个一人高的圆洞。 “发什么呆?还不进去!” 许重见这女修十分不客气,心里不喜,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进入了圆洞之中,随后红光消失,墙壁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许重穿过了圆洞,才发现外面别有洞天,眼前是一个异常开阔的大殿中,并无穹顶,而是一道厚厚的光幕笼罩,光幕之中,点缀着无数晶石,闪闪发亮,仿佛无尽星辰一般。四周墙壁上绘制着各种图案,光线流动处,似真似幻,端是神奇。地上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上,正盘膝坐着一个老者,一个青衣女子正坐在老者对面,手上不停的施展各种法术。旁边还有一人站在一旁等待着,这时见又来了新人,就转移目光看着许重。 许重神色如常,慢慢走过去排在了那人的身后等待着,见那女子此时将手轻轻一挥,一道微弱的旋风凭空而起,随即在老者身边转了一圈,而后消失。 “嗯。”老者生硬的点点头,道:“可以了。” 女子顿时神情变得紧张起来,眼中不自然的露出一丝慌乱,随即就掩饰了过去,只是还是被许重看个正着。 老者眼睛紧紧闭着,声音很是平和道:“如果老朽没看错,你是万仙宗的弟子吧?” 话音一落,那女子“啊”的叫出了声,神情立时紧绷。 “法术的样子可以改变,不过内里的功法气息却不会变的。你既然是万仙宗的弟子,何苦还要来我们这里?今天老朽心情好,下次不要再来了,否则,就回不去了!” 老者说完又看着许重和他身前的那人,道:“你们也是,若不是散修,趁着我现在心情不错,就赶快离开,否则,一会儿等我的心情不好了,想走也走不了!”说完原本异常平和的气息陡然变得暴虐无比。 许重大惊,这老者的释放出来的气息中,竟然和绝仙禁地中的气息一模一样,竟然是——杀伐戾气! 以杀伐戾气修炼的人,必然是极其残暴的人!天地灵气以五行灵气为主,杀伐戾气的含量极少,只有在发生大规模屠杀——比如战争——时才会产生大量的杀伐戾气,吸收这种灵气的修士如果处在天下太平的年代,就很难修炼有成,所以为了获得杀伐戾气,他们经常会制造大规模的屠杀,或者不择手段挑起战争。 这老者毫无疑问是大修士,真不知道他这一生究竟杀了多少人,挑起了多少次战争,才能有如此法力修为。 许重前面的那人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毫无人色,等老者气势一收,他顿时瘫软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老者对面的女子也是浑身颤抖不停,脸色惨白。 许重虽然也大吃一惊,但他自己法力真元当中就有杀伐戾气,修为也比那两人高得多,所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脸上戴着的云脸面具很是神奇,能完全融入皮肤之中,除了将面目改变了一些之外,其余就和正常人无异,脸上的颜色、表情等等都无异常。 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三人一眼,见许重脸色如常,微微露出异色,暗道:“这人竟能在我气势之下保持镇定,不错。”随即就又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和许重身前的那人彼此看了一眼,都神色慌乱的往外退了出去,老者嘴角微垂,伸出手一指,墙上顿时又出现了一个圆洞,两人迅速钻了进去,而后消失不见了。 “哼,大战将起,若不是你万仙宗能做我屏障,岂能放这两个小辈活着回去?”老者喃喃自语道,接着对许重道:“你怎么不走?难道不怕老朽杀了你?” 许重心神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淡淡道:“小子与他们两个不一样,他们乃是有宗门的人,是来滥竽充数的,小子却是货真价实的散修,自然不怕的。” 老者嘴角一咧,睁开眼睛看着许重,过了好一会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前,道:“是不是真的散修,要老朽试过了才知道。你坐下吧,随便施展几个法术我看。” 许重依言在老者对面坐了下来,心中突然有些打鼓,暗自思忖:“他妈的,老子这么干有点儿不妥,这老头看来不太好糊弄,万一要是被他看了出来,老子恐怕有些危险!”但这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想到:“这老头再高也就是元婴期了不得了,绝不会是离合期以上的大修士,毕竟从来没听说过散修中出过离合期的大修士。既然这样,估计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当初在绝仙禁地之外,那密魔宗的孔公子都被老子骗了过去,他难道能比孔公子厉害?” 这样一想就又稍稍放了心,他沉吟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手上就出现了一只浑身浴火的小鸟,而后张嘴喝道:“呼!”一股劲风立时吹到手中,那火鸟被风一吹,顿时烈焰大炽,而后长嘶一声振翅而起,飞向光幕。 许重伸手一指,轰然一声雷鸣之后,顿时下起了一阵急雨,雨水浇在那火鸟身上,火鸟悲鸣一声,而后全部消失,一切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那老者陡然睁开眼睛,两只眼眸中射出两道尺于长的神光,叫道:“好精妙的法术!”随后又闭上眼睛。 许重正不明所以,突然感到浑身一紧,接着一道强大的神识往自己身上探来,他暗暗冷笑,也不抵抗,当然也无法抵抗,反而放开了全部心神,任那股神识探查。 老者的神识并没有深入紫府之内,只在许重身体中游走了一圈,随后就全部收回,这才又睁开了眼睛,点头道:“不错,当真不错!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叫言午。” “言午?嗯,你是哪里人?” “晚辈乃是沧州蒙山星月谷人士。” 老者沉吟了一会儿,他很欣赏眼前的年轻人,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有了今天的一身修为,可惜却没有一个称心的弟子来继承衣钵,便动了心思。只是这事儿却也不必急于一时,还要在观察观察再说,这人既然来了,总会留下来一段时间,何况马上就要选拔新的执事,不妨先让这年轻人去参加选拔,若是表现的符合自己心意,而后再收他为徒,想来他是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的。 执事选拔,对于散修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不但待遇优厚,而且可能得到大修士的指点,还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历来都会有大量散修参加。 想到此,老者一扬手扔出了一块银色的令牌,许重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曾经在万两金那里见过的那种令牌,便知道自己已然过了这一关。 “多谢前辈。” 见许重收起了令牌,老人道:“小子,你大概也知道,我安来坊市长老院中的执事每十年就要重新遴选一次,今年正好又到了十年,从明天开始,就会在坊市中开始新的遴选。执事待遇优厚,每个月都有三块中品灵石,十年下来,可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啊!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若是有兴趣,一会儿就去报个名吧!”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道:“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晚辈此次只想来坊市中见识一番,并买些修炼用的东西,晚辈家中还有要事,却是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的。” “这样啊……”老者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许重竟然根本不想参加执事选拔,他微一沉吟,道:“你想要买些什么东西?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老朽能帮帮你。” “破障丹!晚辈想买破障丹!” 老者听了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道:“你已经是培元后期,确实需要破障丹了,不过,恐怕你要失望了,若是再早二十年,坊市中还有破障丹卖,现在嘛,那是一粒都没有啦!” “啊?一粒都没有?” 许重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这却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失望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安来坊市(三) 许重来这安来坊市,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买到破障丹,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焠丹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始突破地禁大关,身上只有一颗破障丹,他总觉得不是很把握。这时听老者说这里现在已经没有破障丹可买了,自然是很失望。 老者看了许重一眼,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许重的反应正合他的心意。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这里就真的没有破障丹了。” 许重一听顿时精神一振,看着老者脸上的表情,顿时明白,眼前的老者身上应该有破障丹!不过人家身上虽然有,却也不会随便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听老者刚才的话,似乎想让自己答应什么条件,只要自己答应了,他应该就会送给自己一颗。 这么想着,许重便气定神闲,淡淡道:“不知前辈可知道哪里有卖破障丹的吗?” 老者见许重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心中更是欣赏,暗道:“果然是个可造之才,就凭这份心境,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指了指自己,道:“当然知道。因为老朽身上碰巧就有一颗。只是,老朽可不能将这么珍贵的东西轻易的就送给你。” 许重暗道果然如此,便道:“这个晚辈明白。前辈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晚辈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做到!”他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破障丹现在十分珍贵,在修仙界中可说是用一颗就少一颗,最少在找到新的破障果产地前是这样,而这么珍贵的东西对方肯送给自己,条件可想而知会很苛刻,如果条件太过苛刻,甚至可能十分危险的话,那他宁可不要也不会冒险,毕竟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而破障丹虽然珍贵,却可以以后慢慢找机会再弄。当然如果条件不是太苛刻,那就一定要答应了,毕竟想在此时弄到破障丹也并不容易。 老者慢慢悠悠的道:“老朽也没什么条件……小子,你觉得我修为怎么样?” 许重一愣,不明白老者是什么意思,便道:“前辈法力高深,依晚辈看,最好也是元婴期的大修士。” “你倒有几分眼光,我三百年前就已经是胎动期的大修士,如今已经将近六百岁,如今是元婴后期顶峰,也许不用百年,就能成为离合期的修士。怎么样?够不够格当你的师父?” “什么?”许重顿时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老者会提什么苛刻的条件,想不到对方竟然想收自己为徒,这,这是在是太荒唐了吧?修仙界中,想拜大修士为师的人多不胜数,大修士收徒自然也是千挑万选,哪有这么随便、只见一面就要收人家为弟子的? “前、前辈,您不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老者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接着他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一身神通,可惜却没有一个能继承我衣钵的传人!弟子倒是收了两个,可是他们实在太不争气,我看你倒还顺眼,人也机灵,怎么样?你答不答应?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只要你答应,作为见面礼,我就送你一颗破障丹!” 许重还是有些迷糊,便道:“前辈,能让我想想吗?” 老者脸色发黑:“这还用想?好好,你想吧!真是怪了,别人上赶着求我我都不收,你可倒好,居然还要想想!哼!” 许重不理会老者的唠叨,在心里飞转着念头。 他对自己的师父青衣长老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两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不过青衣长老对他一直很好,他虽然为人冷漠,但却并不是无情之人。这几天,青衣长老的音容笑貌总是在他眼前浮动,眼下青衣长老失踪,生死未卜,让他再拜别人为师,他委实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换个角度想想,他又十分想得到破障丹,此时,对于任何修士来说,能尽可能多的弄到几粒破障丹都是再好不过的事,若是错过了此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破障丹,就是有了机会,也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当断不断必自乱!眼下机会难得,老子干脆就先答应下来,反正只是个名头,在老子心里,师父只有一个,那就是青衣,等将破障丹弄到手,老子就想办法开溜!” 不过虽然有了决断,他却还要讨价还价一番,便道:“若是前辈能送给晚辈两粒破障丹,晚辈就答应了。” 老者一听心中不由生气,吹胡子瞪眼道:“两粒?你还给我讨价还价?哼,不识抬举!就是一粒,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拉倒,有的是人想给我当徒弟的!” 许重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前辈就另外再选个弟子吧,相信一定能找到比晚辈更合前辈心意的人。前辈如果没有别的事,晚辈就告退了。” 说着,他假意就要站起身来。 老者一看,脸上肌肉一颤,怒道:“哼,想走?这么多年来,我看上的东西就从来没有人跟我争!因为敢违抗我的人都要死!小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想好了!” 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从老者身上释放出来,朝许重缓缓压来。许重脸色苍白,心里十分紧张,但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镇定,暗道:“莫非这老家伙被我弄得恼羞成怒?要不干脆答应算了,再讨价还价,别真把小命搭上!”他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老者眼中隐隐露出得意,一下明白过来:“他妈的,老家伙这是再给我演戏!老子差点儿上了当!” 当下他便装着毫无畏惧、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前辈法力高深,自然不是晚辈可比的,不过,晚辈别的没有,偏偏天生了一幅硬骨头!前辈要杀就杀,何必多说!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传了出去,对前辈的名声恐怕不好!” 这一番话说完,许重竟然觉得极为痛快,心想:“当个英雄好汉倒也不错。”不过随即又想:“英雄好汉大多短命,活不长远,老子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偶尔当一次还行,却不能一直当下去,否则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者听了许重的话,浑身气势一下消失的一干二净,眼中露出欣赏之色,暗道:“这小子的脾气还真对我的胃口,软硬不吃,不错,当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体内经脉自成五行,却是我功法的最佳继承人,错过了此人,想再找一个这样的难了!罢了,两粒就两粒!反正也是给了自己徒弟,没有便宜了别人。” “也罢,我就依你,只要你当了我的徒弟,我就送你两粒破障丹当见面礼。不过,你要参加执事选拔,如果你能选上,我才会真的收你为徒,否则,就当没有这回事,怎么样?” “就依前辈,不过晚辈家中还有一些事情,即便选上了,晚辈也是不会当这个执事的。” 老者本来也不是真的一定要让他当执事,不过是想看看他的真本事如何,便点点头道:“这个自然随你。”见这时又有修士来,就挥了挥手:“你先去吧,记得报名参加执事选拔,之后我自然会去找你。” 许重出了大殿,就看见又有几个人站在长长的条案之前,那个女修则仍然板着脸问他们相同的问题。出了房间,四处看了看,不一会儿万两金带着宋清儿就找了过来。 “怎么样?兄弟,拿没拿到令牌?”万两金言语之中很是亲热。宋清儿则抿着嘴儿微笑着看着许重。 许重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令牌,道:“还算顺利,多亏了万兄帮忙。” 万两金听了很受用的样子,呵呵笑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兄弟你运气好,我记得你前面好像有两个人,你是第三个,结果你拿到了令牌,不用说,那两个人会嫉妒你了。” “那两个人都是万仙宗的人,被长老给发现了,自然拿不到令牌。对了,万兄,里面的刘长老修为真的很高啊,他就那么闭着眼睛,看也不看,就知道你的功法是属于哪个宗门的,当真了得啊!” 万两金道:“那是当然!刘长老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老人家一身法力通玄,已经就快修炼道离合期了,是我们散修中数得着的大修士,只是他老人家脾气不太好,以后兄弟你可得小心些,别惹着他,否则,你可就有苦头吃了!对了,刘长老还有两个徒弟,如今都已经突破了人禁大关,大徒弟杨华已经是凝丹期的修士,二徒弟王朝也已经是洗髓后期了,只是这两人心胸狭窄,尤其是好记仇,更是不能惹的人物,千万记住了!” 许重一听,心道:“原来我还有这么两个小心眼儿的便宜师兄。”不过那两人修为比他低,他也并不放在心上,更何况,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两粒破障丹到手,就立刻闪人,想来就是想要得罪他们也没有这个机会。 宋清儿拽了拽万两金的衣袖,道:“老万,别光顾着说,先帮言兄找到住的地方,然后你不是还要去报名执事遴选吗?等忙完了正事在和言兄好好聊一聊不迟啊。” 老万一拍脑门,道:“你看我,说起来就把正事给忘了,多亏了清儿提醒,走,兄弟,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三人下了楼,穿过了大殿,又进入了山谷中,往前走了几十米,拐了个弯儿,就看到前面一片浓雾笼罩,许重发现这片浓雾竟然能隔断神识,根本无法探查里面的情况,知道这肯定是被布下了禁制。 跟着万两金和宋清儿两人径直钻进了浓雾之中,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道光门,门前还站着两个身穿宝蓝色衣服的人。 万两金和宋清儿两人伸手递过了自己的令牌,那两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挥了挥手,两人就直接钻进来光门之中消失不见了。 许重有样学样,也递上了自己的令牌,其中一个刀条脸的接过来一看,笑道:“又是新人,这个月来的新人这么多?从三天前开始,到现在起码来了几十个新人了吧?” 他对面的红脸汉子道:“差不多吧,不过也正常,最近修仙界不太平,咱们散修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要不是咱们安来坊市将散修们凝聚到了一起,恐怕各大宗门早就对散修下手了。” 刀条脸将令牌还给了许重,道:“兄弟,顺着光门进去吧。” 许重道了声谢,就钻进了光门,随即从光门的另一端出来,就看见万两金正在等着自己,见许重出来,道:“清儿看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姐妹,跟着溜达去了。走,我先带你转一圈,然后带你找个住的地方。” 整个安来坊市占地面积极广,简直就是一座城市一般,青石铺就的大道两旁,都是古香古色的小楼,上面挂着格式招牌。众多散修三人一伙,五人一群的悠闲的穿梭其中,一个凡人也没有。 “这根本就是一座修仙者的城市嘛!” 许重忍不住赞叹道。 万两金道:“就是啊!这安来坊市的规模还要比凡间一般的州城要大,这里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也有住的地方,其实有不少散修根本就是居住在这里的。” “这里还能长住?” “当然可以,只要你向长老院交纳一笔不菲的费用,嗯,我算算,如果是一座最普通的宅院的话,大概每年交五块中品灵石就可以了。另外,长老院长老们的弟子和执事,都是免费居住的,这里环境不错,灵气充足,最关键的是安全,不用担心别人打你的主意,所以就算不为了每个月那三块中品灵石,我也一定要当上执事!”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这里的确是非常适合我们散修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沿着长长的青石路慢慢的边走边看。这时,迎面过来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人,远远的叫道:“万兄!万大哥!” 万两金一看,也叫道:“唉呀!原来是你们哥俩!什么时候来的?快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新朋友!” 许重悄悄用神识一扫,这两人都不过是培元初期的修为,浑身散发出丝丝冷厉,应该是修炼冰属性的功法。冰属性灵气其实就是水属性灵气的一个分支而已,两者基本可以通用,不过相对来说,修炼冰属性的修士攻击力要比修炼水属性的修士高出一些,防御力则要略低。 那两人紧走了几步到了许重两人跟前,看着许重道:“就是这位道兄吗?” 万两金指着许重介绍道:“这位是我老万新认识兄弟,言午言兄弟。”又指着那两人道:“这是施氏昆仲,白脸的叫施安,黑脸的叫施全。都是我的兄弟!” 施全其实比起许重来,要白净的多,只是和施安比起来,就显得黑了一些,不过两人都是十分俊朗。 三人各自客气了一番,万两金就道:“今天我老万高兴,先帮着言兄弟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咱们四个人找地方痛痛快快的喝他一顿!” 话音一落,施全就大声叫好,随即又小声对万两金道:“万大哥,清儿嫂子没来吗?怪不得你又要喝酒。” 施安笑嘻嘻的对许重道:“言兄,你恐怕还不知道,咱们万兄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那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清儿嫂子,清儿嫂子平时不让他喝酒,上次他背着清儿嫂子和我们哥俩喝多了,结果被发现之后,清儿嫂子当场发了飙,不但将他一顿好打,还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搬到了离此不远的经康城里。现在他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万两金一听讪讪的笑了笑,随即嘴一撇,大大咧咧的道:“哼,你们知道什么?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让着她罢了!总要在你们面前给她留些面子吧?你们是不知道,平时就我们两个在沧月洞家里时,我老万只要说话大声点儿,她都吓得直哆嗦!” 万两金说完了见施氏兄弟都不住撇嘴,就连许重也露出根本不信的表情,不由急道:“哎,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信是吧?不信你们现在就把她找来,咱们当面问问你们就信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还治不了她了!……” 许重已经看见宋清儿带着两个一般清秀的女修此时就站在万两金和施氏兄弟的身后,听到万两金的话,宋清儿气的脸色铁青,正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等着他,那两个女修则拼命捂着嘴儿笑,看来忍得很辛苦。 许重几次给万两金使眼色示意,但万两金却根本没看见,还在不停的夸耀着自己在家里是多么的厉害,把宋清儿收拾的如何如何惨,宋清儿怎么怎么怕他。施氏兄弟虽然不信,但这时也忍不住不断叫好,给万两金打气,施安还给万两金出主意道:“老万,不是兄弟说你,你平时在外人面前就是太惯着她了,女人嘛,你不给她阳光都要灿烂,不禁惯的,兄弟给你说,她不是会离家出走吗?下次她要再敢离家出走,你就直接再找一个吓唬她,看她还敢不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安来坊市(四) 许重眼见宋清儿的眼睛已经要冒出火来,忙大声的咳嗽起来,万两金奇怪道:“我说兄弟,你怎么还咳嗽上了?我看你也有培元后期了吧?怎么身体还这么不好?” 许重翻了个白眼儿,彻底无语。 这时万两金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娇喝:“清儿姐,姐夫太不像话了,竟敢背着你说你的坏话!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万两金大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等转过头来,宋清儿已经上来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拧了下去,万两金根本不敢反抗,疼的直咧嘴,忙告饶道:“清儿,清儿,你饶了我吧,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旁边施氏兄弟也是大惊失色,脸上冒出冷汗,兄弟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暗道:“糟了!我们哥俩说的话也被清儿那母老虎听到了,这下可要倒霉!”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像悄悄溜走,没想到身后早被那两个跟着宋清儿一起来的女修给堵住了。 “清儿姐,这两个怎么办?” 宋清儿冷笑一声道:“哼,怎么办?给我狠狠地修理他们!” 施安大叫道:“清儿嫂子,可不关我们的事儿啊,都是你家老万逼着我们说的!唉呀——!” 那两个女修长的斯斯文文的,可毕竟也都是修士,手上的力道大得很,施安的话音未落,两女的已经招呼了上来,拧、掐、抠、挠,一通好打,只把施氏兄弟打得狼哭鬼号,也无法还手,都大叫“饶命投降”。 那边宋清儿则更是十八般武艺齐出,只一会儿工夫,万两金身上凡是露肉的地方已经全部变成了青紫色,两颊被几个极重的嘴巴扇的高高的隆起,把许重看的目瞪口呆。 眼见万两金和施氏兄弟都不断给自己使眼色,加上旁边围观的修士也越来越多,许重开口劝道:“好了,清儿嫂子,万兄不过就是开开玩笑,你就饶了他这次吧,你看旁边这么多人,会笑话的。”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要是不解气的话,等回到住处还不是随你收拾?那时我绝不开口说情。” 旁边一帮修士都哄笑起来,宋清儿也觉得有些不好,便停了手,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那两个女修见她停了手,便也跟着停了手,只是施氏兄弟也已经是遍体鳞伤,比万两金也好不了多少。 许重朝围观的众人一抱拳,道:“各位道兄都散了吧,别人的家事,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修士又是哄笑了一通,这才纷纷散去了。 宋清儿狠狠瞪了万两金一眼,然后带着两个女修转身走了,剩下万两金和施氏兄弟彼此看了看,一时都是尴尬异常。 三人各自运转真元,身上的伤痕很快恢复了原状,再也看不出来。许重忍住笑,叹道:“为了一时痛快,这代价,实在不小啊!” 万两金苦笑不已,施安则伸出一手,道:“万兄,我们兄弟陪着你挨了一通打,你说你怎么赔偿我们?” 施全也道:“就是,我们招谁惹谁了?你可不能白让我们挨打吧?” 万两金无奈道:“一会儿的酒,我请了,这总行了吧?” 施安施全一起摇头道:“还跟你一起喝酒?难道还想再被打一顿吗?” 最后两人还是接受了万两金请喝酒。当下三人一起带着许重找住的地方。 许重对于住的地方并不挑剔,也没什么具体要求,所以很快就找了一个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接着万两金就要先去报名参加执事遴选,结果施氏兄弟也都要报名,许重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四人便又一起往报名处走。一直沿着青石路走到了尽头,而后又拐上了另一条更加宽阔的大路,又走了三里路,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好像一座广场一般,中间用绝大的方石修筑了一座高台,高台旁边不远处则有一座楼阁,就是执事遴选的报名之处了。 此时,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列,许重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来报名的起码也有两千多人,不禁叹道:“散修人数还真多!” 万两金道:“这还只是今天一天的,正式遴选要在三天之后,到时候还不知道报名的有多少呢!我们散修中大修士虽然不多,可是人禁阶段和地禁阶段的修士却比任何一个宗门都要多得多,竞争激烈啊!” 施氏兄弟有些担心道:“这么多人,最终却只能选上三百人,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选上!好在遴选时要按修为分组,否则,咱们在中阶修士面前根本连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安来坊市遴选执事,是按照修为分成两组,一组为人禁阶段的初阶修士,一组为地禁阶段的中阶修士。初阶修士选中后,通常是处理一般事务,也就是打杂跑腿之类,每个月三块中品灵石;中阶修士则主要充当护卫,除了负责守护安来坊市之外,还要负责几座灵石矿脉和灵药园的守卫,当然报酬也高一些,每个月都有六块中品灵石,是初阶修士的一倍。 分组之后,就是一场混战,最后剩下的三百人就是被选中的新一届执事,其中初阶修士和中阶修士各一百五十人,不过混战之中虽然难免受伤,但却严格禁止伤人性命,所以倒也安全。 许重神识一扫,果然发现长长的队列当中,中阶修士也有不下百人,不过大都只是洗髓期,凝丹期的却只有寥寥数人,至于焠丹期的修士则更是一个没有。 四人排在了队列的最后边,默默地等着,除了许重之外,其他三人则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万两金还好些,毕竟他是培元后期修士,施氏兄弟虽然修炼的是冰属性功法,攻击力强些,不过他们只有培元初期,所以把握还是不大。 四人无聊的等待着,很快过了一个时辰,看看距离到他们还有将近四百人,万两金就有些着急,可是回头看了几眼之后,见四人之后此时又已经排了好几百人,也就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等下去。 这时,从楼阁中出来一个身穿一袭金色大氅的青年人,长相还算英俊,只是生了个大大的鹰钩鼻子,使得他整个人的气息显得极为阴鸷。这人神情极为高傲,目光阴冷,在队列中来回巡视了一圈,而后往许重四人方向走了过来。 自从这人出来之后,原本有些喧闹的队列变得安静来下,这人的眼光扫过之处,即便修为高过他的人,也隐隐有躲闪之意,其他人更是不敢与之对视。 许重暗暗有些奇怪,修仙界中一向以修为高低论短长,修为高的,身份自然就高,这人不过也就是洗髓后期而已,怎么队列中的几个凝丹期修士竟然都有些畏惧于他呢? 施安就在许重身后,见许重微微眯着眼盯着这人看,便传音给许重道:“言兄,快低头,别再看了。这人乃是长老院刘长老的二徒弟王朝,最是心胸狭小不能容人,而且骄横得很,小心他找你麻烦!他师父刘长老可是长老院里最护短的大修士!很不讲理的!惹着了他,打你一顿你都没处讲理!” 许重暗道:“原来如此。”便道了谢,虽然他并不怕这人,当然也不怕刘长老会找自己麻烦,不过他也并不想惹事,便转过头不再盯着王朝看。 但他不看王朝,王朝却注意到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了几分,朝着许重径直走了过来。 队列中的修士虽然不敢盯着王朝看,但却都用眼睛的余光在观察着王朝的动静,几个凝丹期修士更是直接用神识一直盯着他,这时见他朝许重而去,不少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暗道:“这条疯狗总算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而此时和许重站在一起的万两金和施氏兄弟就立刻紧张了起来,暗暗替许重担心,不过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让许重自求多福了,那是绝不敢为了许重而出头的。 万两金心中奇怪:“言兄弟才第一次来,以前也从来没有出过沧州,怎么会被这条疯狗给盯上呢?”他见许重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神情间也很是坦然,似乎根本没把王朝当回事儿,心中便又叹道:“言兄弟到底是第一次来的新人啊,没见识过这条疯狗的嚣张跋扈,不知道厉害。等今天一过,以后就会知道厉害了……” 这时,王朝紧走了几步就到了许重跟前,然后干咳了一声,阴阴的笑了一阵,干巴巴的道:“你就是言午?” 许重叹了口气,暗道:“老子不想惹麻烦,可是麻烦似乎总是围着老子转!但愿这家伙识相点儿,省的老子费事!”他扭过头,正对上王朝的一双冰冷的眼睛,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言午。” 王朝心中也是奇怪:“他妈的,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被老头子看上,竟然还想收为弟子!不过就是一个初阶小修士罢了,有什么出奇的?”他有心找许重的麻烦,不过想到师父刘长老此时就在楼阁里坐着,就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心中暗暗想到:“来日方长!等哪天老头子不在,我非好好修理修理这家伙不可!让他学着机灵点,听话点儿!当年我入门的时候,杨华那个狗.娘养的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许重见王朝盯着自己的眼神闪烁不定,道:“这位道友找我有事?” 王朝阴笑了几声,声音很是难听,他随手扔出一块玉符,道:“言师弟不认识我?我是你二师兄啊!嘿嘿,以后你一定会牢牢的记得我的。”见许重接了玉符,又见许重身前身后的几个修士都露出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突然冷哼了一声,吓得万两金和施氏兄弟都赶紧收起了心中的疑问,低下头不敢再看。 “咱们的师父给你开了后门儿,你随便分出一缕神识来封入这玉符,然后把玉符给我就算成了,三天之后直接过来参加执事遴选,今天就先回去歇着吧,不用排队了。” 许重点点头,看了手中的玉符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看了远处的楼阁一眼,接着就分出了细细的一缕神识封进了玉符,而后将玉符扔回。 王朝接住了玉符,用手指着许重阴笑道:“小师弟,你一定会记得我的,哈哈哈……”说着转身往楼阁中走去。 许重不理会瞬间投在自己身上的众多修士怀疑的目光,神识一下透体而出,伸入楼阁之中,转了一圈之后,发现楼阁最顶层中竟然存在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仿佛山岳一般,但令他奇怪的是,这股气息并不是之前刘长老的那种狂暴的杀伐戾气,而是极为冲正平和。 “王朝说刘老头子也在,怎么感应不到他的气息?莫非隐藏了不成?” 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探查楼阁最顶层的想法,他的神识虽然具有隐蔽性,但大修士神通不可小视,万一被人察觉那就不好了。 许重不需要再排队,并出了队列,此时,一干散修都好奇的看着他,就是万两金和施氏兄弟也像才刚刚认识他一样,目光中多了不少别的东西。 “万兄,两位施兄弟,言某就不陪三位了,先回住处休息,等你们报完了名字,再来找我吧。”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了住所,许重打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花里佛的金丹还始终没有祭炼,左右闲着无事,不如就此祭炼一番。想到此,便取出了花里佛的那颗金丹祭炼起来。 花里佛肉身虽然破碎,但元神尚存,真灵未灭,因此,此时可以说还活着,如果能及时找到一具合适的新肉身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夺舍,在修炼个十几年,也就能完全恢复了。只是此时金丹已被许重夺取,自然是无法夺舍了。 尽管这颗金丹只在许重的储物袋中放了几天,不过许重已经发现,金丹的光泽比之前已经有些许的黯淡,失去了肉身,花里佛的元神就只能依靠金丹中的元气维持生存,因此如果不能尽快的将花里佛的元神剥离出来,那就要干脆将元神灭掉,否则,用不了太长时间,这颗金丹就会被完全消耗掉。 许重闭起眼睛,金丹周围被一层白光包裹了起来,慢慢的飘浮在许重的胸前,而后他微微张开嘴,突出一道幽幽蓝色火焰,这蓝色火焰,乃是凝成金丹的修士特有的丹火。 丹火瞬间团团围住了花里佛的金丹,熊熊燃烧起来,一时光芒大作、整个房间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而后他分出一股神识小心的侵入到金丹之中,一点点的往外抽离花里佛的元神。 花里佛的元神在金丹之中自然知道许重正在干什么,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反而豁出去了,见许重神识进来,他尖叫道:“姓许的!你想夺老子金丹?想都不要想!老子就是拼着元神自爆,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许重的那缕神识一晃,化成许重的模样,成了一个分神,微微笑着看着金丹之内的元神,长叹道:“花里佛,明人不说暗话,许某的确想要你的金丹,不过,许某却并不想真的杀你。” 花里佛愣了一下,随即凄厉的叫道:“不想杀我?姓许的,你骗谁啊!你毁我肉身,又要夺我金丹,怎么会不想杀我?只是老子本来已经是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了,还不如自爆元神,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让你这卑鄙小人白得了我的金丹!”他情绪极为激动,说着,元神就开始吸纳金丹中的元气,迅速膨胀起来。 许重微微皱眉,若是让花里佛这么自爆,不说金丹自己得不到,自己反而弄不好会受伤,最主要的就是,自己并没有太好的办法能阻止花里佛自爆。 “花里佛,许某所说绝无虚言。你最好听完了在做决定!想想你修炼这么多年才有如今成就,若是自爆元神,那可真是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死得不能再死了,你难道甘心吗?再说许某若是真想杀你,当初又怎会将你元神留下,让你顺利的进入金丹之中?” 花里佛一听,暗道:“倒也不错,当初姓许的完全有机会将我元神直接灭杀,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放任我进了金丹,难道他真的并不想杀我?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想着,自然就放缓了膨胀的速度。 许重一看赶紧抓住了机会,继续劝道:“花里佛,想你我本来素不相识,自然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恩怨,许某毁你肉身,不过就是想出一口恶气而已,如今气也消了,也并不想真的得罪你们密魔宗,难道许某不怕你师父追杀吗?” “嘿嘿,那说的也是,老子若是死了,我师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他追查到了你的头上,你就死定了!也罢,我花里佛自知星月那件事做得不地道,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再也不打星月的主意了!” 许重笑道:“那也不必,星月虽好,却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许某若是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何必非得要她?修仙界中什么都是空的,只有修为才是真的!我就和你做个交易,你将金丹给我,我就帮你找一具尚好的肉身,然后亲自护送你回密魔宗,星月,自然也还是归你!如何?” “哈哈哈……”花里佛一阵大笑:“姓许的,你真当我没脑子吗?我若乖乖的将金丹给你,恐怕你立刻就会将我元神灭杀!那时老子想自爆都没有机会了!还送我回密魔宗,你怎么敢去我密魔宗?难道你不怕我师父杀你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安来坊市(五) 许重摇摇头,道:“任前辈是否杀我,那看要看花兄怎么说了。实不相瞒,许某希望花兄作为引荐,让许某拜入贵宗。五柳仙派,如今已是风雨飘摇了……所以,许某是绝不会真的杀了花兄的。” “你想入我密魔宗?” “许某入哪个宗门其实并不重要,不过重要的是,这个宗门一定要实力强大,能庇护许某安心修炼,大道,才是许某唯一看重的!本来五柳仙派也还不错,不过花兄也知道,如今的五柳仙派已经自身难保,再呆下去,恐怕许某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了,又何谈追求大道?而密魔宗乃是三大宗之一,想来应该是个很适合修炼的地方吧!” 许重说着,露出了一丝无奈。 花里佛听了许重的这番话,又看许重的神情很是诚恳,便相信了几分,暗道:“若是姓许的真想拜入我密魔宗,那他的确是不能杀我,哼,老子是他最好的引荐人,若没有老子引荐,他也入不了宗门!只是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入我密魔宗呢?五柳仙派几个大修士同时失踪,的确已经风雨飘摇,到时候修仙界大战一起,恐怕五柳仙派前景不妙,这么说来,他想改换门庭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此人几十年时间就有了这样的修为,也应该是一心向道之辈……”想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道:“许道兄能否让花某想想?” 许重听他改了称呼,知道他已经心动,心中微喜,便笑道:“那是自然,花兄尽管好好考虑,只是时间也不要太长了,许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三天时间,应该已经够了吧?”说完,一股浓郁的天气灵气从金丹之外涌入,朝花里佛的元神包裹了过去。 花里佛道:“三天?够了!” “这是许某的诚意!希望花兄也能表现出诚意!”话音一落,许重立刻将神识从金丹中收回,而后又用丹火祭炼了一会儿,看金丹已经比之前凝实了一些,外面也多了一层蓝色的硬膜,这才收回了丹火,暗道:“这样一来,想必金丹元气流失的速度也会慢上许多了吧。” 将金丹收回了储物袋中,许重起身,想要出去转转,他此时穷的要命,连一块灵石也没有,倒有不少自己用不上的灵丹、灵符,就想将灵丹灵符卖了,然后再买一些自己用得上的地阶灵丹,原本从常乐那里换来的红头雪狼毫符笔的等级太低,能承受的法力太少,也应该换了,还有就是他到现在也没有一件合适的飞行法器,若是碰上合适的也应该买一件,只是适合他的法器估计都是价值不菲的,恐怕这次想买也买不了。 安来坊市不同于五柳仙派的交易会,这里没有地摊儿,都是一家家的店铺,各种修士修炼所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每家店铺都各有特点,当然也有侧重点。 此时,因为执事遴选报名吸引了不少散修过去,所以街面上的修士并不多,显得稀稀落落的,许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家招牌上写着“芳草阁”的店铺,知道这应该是一家卖灵丹灵药之类的店铺,就走了进去。 一个衣着干净整洁、长相斯文的年轻人迎了过来,淡淡道:“这位先生想买点什么?我们芳草阁里专门卖各种灵丹灵药,也有品相完好的仙草,灵丹既有人阶的,也有地阶的,上中下三品都有。” 许重看了他一眼,见这年轻人身上竟然没有一点儿法力波动,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此人修为极高,自己根本没法感知,要么就是对方并不是修仙者,而是一个凡人。 这年轻人看起来清秀斯文,身上一点儿气势也没有,不像是大修士的样子,不过许重还是小心的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结果发现这人竟然还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心中不由奇怪:“怎么这安来坊市中还有凡人?” 不过这也并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多问,便干巴巴道:“你是这店里的伙计?”见年轻人点头,又道:“你们这店里收不收灵丹?” “收是收,不过要看是什么灵丹了,怎么先生有灵丹?” 许重点头道:“不错。” “先生稍等,我去请丹师来。”年轻人说完就往后走去。 许重便自己一人在屋里慢慢观看,这店里装饰的很是古雅,而且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上去很是怡人。在角落里有一个楼梯,那里隐隐有灵气波动,许重知道,楼上定然是比较重要的地方,所以才会被布下了法阵禁制,不过从灵气波动的情况来看,这法阵禁制也很是普通,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等了一会儿,那年轻人身后带着一个长相很普通的中年人从后门进来,那中年人悄悄感应了一下,只觉得许重身上的法力波动如山岳一般雄浑,自己根本无法窥测深浅,神情立时谨慎了许多,恭身道:“晚辈冯天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想要出手什么灵丹?” 许重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粒筑基丹,两瓶聚元丹,想了想,有取出还剩下的半瓶迫灵丹,递给冯天。 冯天接过来看了看,又分别取出来闻了闻,端详了好半天,道:“都是人阶灵丹,这两瓶聚元丹乃是下品灵丹,这半瓶灵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不过应该是中品灵丹,筑基丹则是上品灵丹,若是前辈都在小店出手的话,我们可以一共给您五块中品灵石。” 许重皱了皱眉,五块中品灵石,也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他觉得这个价格似乎低了些,便道:“这么少?” 冯天笑了笑,道:“这个价钱已经不低了,这些灵丹都不是什么稀缺之物,而且小店本身就有原料,自己炼制的话成本还要更低些,给您这个价钱,也是看在前辈是第一次来的份上。” 许重点点头,虽然这个价钱他觉得有些低,不过他并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便同意了。拿了五块中品灵石,便出了门,他询问了一下地阶灵丹的价钱,得知即使是一粒最普通的下品灵丹也要一块中品灵石,以他目前根本买不了几粒,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接着他又随便找了一家卖法器的店铺,进去看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这家店铺的老板倒是异常热情,只是里面的法器基本都是低阶法器,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而他想买的飞行法器这家店铺又没有。等出了店铺,许重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个挠钩,是当初从五行宗的土疾行手里夺来的,反正留在自己手里也没有用,不如干脆也卖了算了。 店铺老板是个看起来很老的筑基期修士,他这铺子因为卖的法器等级太低,平时生意倒还可以,还有不少低阶散修来光顾,可是最近因为选拔长老院执事的事,大部分来到安来坊市的散修修为都比较高,他这铺子的生意就空前的冷清起来,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卖出去一件法器了。 “没办法,再坚持几天吧,等过了这几天,选完了执事就好了……” 他正叹气,就看见已经走了的许重竟然又回来了,他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窜了起来,呵呵笑道:“怎么样?前辈还是不舍得走吧?我这里的法器前辈虽然用不上,不过买几件送给自己的子侄们却是最好不过的,前辈看中了哪件?” 老板说了半天,见许重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禁疑惑道:“难道前辈回来并不是想买法器的?” 许重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挠钩,干巴巴道:“我不买,想卖,你看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老板接过挠钩看了看,用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法力,道:“这挠钩就是普通的低阶法器,不过制作的倒还不错,上面有四个土属性的符咒,可惜材质不好,就是普通的赤铜。前辈要卖的话,我只能给您三块中品灵石,再多就不划算了。” 许重听了倒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这法器顶多也就值两块中品灵石,想不到还多出一块,便道:“三块中品灵石,这东西归你了!” 老板想不到许重这么痛快,这挠钩虽然只是低阶法器,材质也一般,不过上面有四个土属性符咒,就凭这一点,他最少就能卖出七块中品灵石。原本他以为许重一定会嫌少,所以其实他的底线是五块中品灵石,这时一见三块就能收下,自然十分高兴。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前辈,最近生意不好,所以我手里没有这么多中品灵石,不过下品灵石倒是有的,我给您三百块下品灵石怎么样?” 许重无所谓的点点头,老板就高兴的取了三百块下品灵石,许重收进了储物袋中转身出了店铺。等许重走远了,那老板呸的吐了一口,奸笑道:“真他妈的是个傻蛋!” 接着,许重又逛了好几家店铺,在一家专门经营灵符的店铺中又卖了符笔和四十多张自己画的灵符,又得到了五块中品灵石,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坐在床上,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才弄到十三块中品灵石,他禁不住使劲儿揉了揉脑袋,苦笑道:“如今这世道,想发财实在是太难了!”正捉摸着发财大计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万两金的大嗓门响起:“言兄弟,我们回来了!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随着话音未落,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令本来不大的房间一下更显得拥挤。 许重一看,除了万两金和施氏兄弟之外,宋清儿和她那两个女伴也在,再一看万两金和宋清儿两人的神情,竟然很是亲密,不由暗叹:“不久前还打得不亦乐乎,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又好得蜜里调油,这男女之间的事果然是说不清楚的。” 施安道:“言兄,走,咱们喝酒去,等了这么久,总算咱们几个都报上了名字,今天要痛痛快快的喝一顿!” 尽管施安说的很是豪爽,表情似乎也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许重还是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讨好的之意。 许重故意看着万两金和宋清儿道:“万兄,怎么今天嫂夫人开恩,让你喝酒了?我可是心有余悸,和你喝酒总有些心里没底啊!” 宋清儿抿着嘴儿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也不是不让他喝酒,只是这死老万一喝酒就爱发疯,总是惹是生非的。不过一来今天高兴,你们几兄弟都报名参加执事遴选,被选上的机会就大得多,二来我亲自看着他,谅他也不敢发酒疯!” 万两金有些尴尬的默默脑袋,嘿嘿傻笑,施氏兄弟和宋清儿的两个女伴则开始在一旁起哄,一时许重的小屋里倒是热闹非凡。 许重看着几人的笑脸,尽管这笑脸中相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但还是令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似梦非梦、亦真亦幻,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了。 他自小从没感受过这种温馨的感觉,小时养父虽然慈爱,却为生活所迫,整日哀叹不已,后来辗转他乡,与人为奴,主人打骂更是家常便饭,更是几次置身于生死关头,再后来入了五柳仙派,又整天都在修炼、算计、杀人,此时想一想,自己如今已经活了四十多岁,但像这般安乐的日子实在没有几天,只是这种日子对于他来说,就像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注定是长久不了的。 恍惚只是一刹那,许重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清醒过来,心中叹道:“像我这种人,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追求大道,是我的宿命!我,必定要站在三界众生的最顶端!”但他随即又忍不住想到:“永世孤独,无尽的寂寞,纵使我真的获得了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这种生活,难道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他眼前忽然闪现一幕幕场景,这些场景都是他曾亲身经历的,但此时却显得极为陌生,最终,定格在了毁灭幽冥界的那一幕! 房间中的几人原本都在说笑,这时都发现了许重的异状,万两金上前想要招呼许重,却猛然看见许重眼中闪过的一幅幅画面,顿时惊骇莫名!其余几人都纷纷围了过来,当看到身穿白色金柳峰道服的许重在绝仙禁地之中大开杀戒瞬间灭杀数十名修士的画面时,都是目瞪口呆!而当一切画面消失,许重眼中只余一只奇大无比的磨盘时,几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两金才回过了神来,他叫醒了其余几人,几人的眼中都露出深深的疑惑和惊惧之意。 施全忍不住问道:“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施安和宋清儿的两个女伴也都紧紧盯着万两金,等着万两金的答案。万两金却只是无奈苦笑道:“我只是在来的路上碰到他的,又哪里知道他的底细?” 宋清儿忍不住道:“这人和我们不一样,绝不是个普通的修士,就是刚才,我竟然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恐怖,压得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老万,咱们还是走吧,别和他再搅合到一起了,他实在有点儿危险!” 施氏兄弟和宋清儿的两个女伴都同时点头不已,万两金却摇了摇头,道:“富贵先中求!不管言兄弟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肯定不是一般的散修,也许,我们跟着他,才能走得更远!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我老万是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与此同时,在执事报名处的楼阁顶层,一个巨大的黑洞中隐约现出一人,这人全身上下都被浓稠的雾气笼罩,让人看不分明。 “还真是心狠手辣!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也罢,我就原谅你这次,想不到一不小心竟然抢了五柳仙派的弟子……那只奇大无比的磨盘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磨碎一片天地!……”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幽冥界毁灭的那一幕仍然使得许重被深深震撼!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注定荆棘丛生的路,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大道之上,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则必死!不能站在众生之巅,即使强大如幽冥帝君,也还是会被别人轻易杀死,甚至至死不知凶手的真面目!我不能重蹈覆辙,我,一定要站在三界最顶峰!” 许重心中一时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之后,众人还是出去找了一家名叫“天外天”的客栈,叫了一些酒菜,大喝了一顿,只是万两金和施氏兄弟等人心里都有了心事,这酒就喝得没有什么滋味,宋清儿和两个女伴,更是只顾埋头吃喝,竟然从头至尾没有说上一句话,宋清儿神情间还算坦然,她那两个女伴则一直惴惴不安,偶尔看向许重的目光中隐隐含着惧意。 许重虽然并没说什么,但这几人奇怪的表现岂能瞒过他的眼睛,他分明感觉到,就连万两金虽然还在故作豪爽的和自己喝酒,但眼中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心里叹道:“看来我与这几人的朋友之缘,到此将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安来坊市(六) 接下来三天,许重除了第一天在万两金的陪伴下又到坊市中转了几圈,淘了一支上好的纯白天马鬃毫的符笔之外,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中画符。 这支符笔能承受的法力比之前的那支雪狼毫的要强很多,但也不是一般的贵,整整花了许重十块中品灵石才买了下来,就这样店铺老板还露出一副肉痛的模样,认为自己实在卖低了价钱。 不过好符笔就是好,虽然已经有二十年时间没有画符,但熟悉了一会儿,浪费了几张符纸之后,许重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不但画符的速度快了起来,成功率比之前也高了不少,甚至他还画了一张两个符咒叠加的灵符,虽然不过是火蛇术和火盾术的叠加,但也令他颇为兴奋,只是目前他只能叠加两个同系的初级法术,只要符咒稍微复杂一点儿,或者两个符咒不是一系,符纸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而化为灰烬。 到了第三天晚上,在赔上了十几张灵符才算送走了几天来一直像个苍蝇一般围着自己喋喋不休的万两金之后,许重终于清静下来。等到万两金已经走远了之后,一颗金光灿灿的金丹悄然从角落里飞出,静静浮在许重胸前。 金丹中,许重的一缕分神正看着花里佛元神,淡淡道:“怎么样?这具肉身你还满意吗?” 花里佛的元神光芒相比三天前微微有些暗淡,听见许重问话,悻悻道:“培元后期,修为实在低了点儿,还要再破一次人禁大关!要是能弄到一具洗髓期的肉身就好了!” 许重皱了皱眉,道:“花兄,可不要太贪心了啊!现在这种时候,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可并不容易,就是这具肉身还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的呢!洗髓期的肉身,你说的容易,我到哪里给你找去?” 花里佛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也只好将就了,好在这具肉身也有培元后期,只要给我几年的时间,就能就能完全契合,到时候回到宗里,有师父在,想来再破一次人禁大关也不会太难。不过,在夺舍之前我还得做些准备,麻烦许兄给我准备一块上等的暖阳玉,我要在暖阳玉里修炼几天,然后就可以夺舍了。” 许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哦”了一声,道:“上等的暖阳玉?这个恐怕有点儿麻烦,那玩儿并不多见,可是价值不菲啊,如今我身上穷得连一块灵石也没有,有点儿难办啊。” 花里佛露出嘲讽之色道:“许兄就别和我苦穷了吧?你该总不会让我一个元神之体去给你弄灵石吧?何况以许兄的手段,随便到哪儿也能弄到灵石的!你应该知道我修炼的乃是烈阳诀,元神为真阳,若是没有暖阳玉,恐怕那具肉身根本无法承受得了!到时候我夺舍不成是小,耽误了许兄祭炼金丹,那可就是大事了!” 烈阳诀,乃是密魔宗任狂徒的独门功法,专门讲究吸纳真阳之力为神,修炼之后,全身血脉都化为纯阳气血,就连元神也是如此,一般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元神之中蕴含的真阳之火,所以夺舍之前要先在暖阳玉中修炼,借住暖阳玉中的冲正之力将真阳之火暂时封闭起来,待夺舍之后再慢慢改造肉壳,如此几年之后,肉壳就能与元神完美契合,夺舍,才算是最终成功了。 许重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这也是他之所以当初没有直接灭杀花里佛元神真灵的原因。当初他虽然来不及将花里佛的元神收进骷髅幡中,但是要灭杀还是完全可以的,只是那样就白白浪费了一个凝丹期的元神。 现在只要能弄到一块暖阳玉,事先在玉中刻下困锁元神的符咒,花里佛元神进入玉中之后,自然就再没有反抗之力了,也就只能乖乖的被他收进骷髅幡中,金丹自然也就完好无损的落到了许重的手中。 许重眯起眼睛看着花里佛的元神,忽然嘿嘿笑道:“花兄,我发现,其实咱们俩都是一类人,哈哈,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啊!许某相信,以后,咱们会成为朋友的。不知花兄以为如何?” 花里佛语带嘲弄:“花某可不是这么看的!花某和你许道兄有相似的地方,不过咱们两人却绝不是同一类人。花某虽说好色了一些,平时嚣张跋扈了一些,不过花某从不强人所难,也不会平白欺负别人。许道兄你则不同。 我与你虽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也听说过你的一些事,你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而且你这人城府也深,你们五柳仙派里的人都说你不过就是洗髓期而已,仅仅二十年,你就是天纵奇才,又有大量灵药辅助,能修炼到凝丹初期也就是极限了,也就与我差不多,可是你显然隐藏了修为,从你轻易就能毁掉花某的肉身来看,你最少也是焠丹初期! 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大梁修仙界中,并没有哪一宗门内有能放出净火的法器,倒是听说海外游龙岛的游龙尊者手里有一件红宝树,善能释放净火,现在想想,你那天用来毁我肉身的那株能放出净火的红色树枝,应该就是从游龙岛弟子手里夺来的吧?” 花里佛说着,看了许重一眼,见许重脸上似笑非笑,又道:“花某提醒许道兄一句,游龙尊者为人极为护短,是个十足的小心眼儿,此人睚眦必报,修为也高,乃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你敢得罪他,还夺了他的红宝树,一旦被他知道的话,恐怕难以善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花某还有一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许重玩味的笑道:“你还有什么事,尽管问就是了,许某是知无不言!” “十多年前,花某就知道许道兄的大名,听说许道兄本来资质极差,乃是伪五行天脉的根骨,这种根骨的人不要说凝丹,就是想要突破人禁都几乎不可能,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乃是因为你身怀修仙界异宝——渡厄金丹!而且,还不止一颗!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渡厄金丹,乃是传说中修仙界的圣药,有夺天地造化、令神鬼俱羡之功效,只要吃了一颗渡厄金丹,哪怕根骨再差,也能一帆风顺突破三禁大关,百年内安然霞举飞升!可以说只要吃了一颗渡厄金丹,遍布荆棘的修仙之路,就将变成坦途!不过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实当中却并没有一人见过。 许重听了花里佛的话,心里一震,他不知道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更没有什么“渡厄金丹”!不过他是伪天脉的事,就只有五柳仙派内部的人才知道,难道,这些话是五柳仙派的某个人故意针对他编造出来的吗?这人编造这些话有什么目的? 花里佛见许重没说话,脸上却露出吃惊的神色,心思电转,道:“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许道兄那些年不知道躲在哪里清静,却不知道,当时修仙界有不少人都在找你,希望能讨要一颗渡厄金丹,这其中,甚至还有大修士!花某当初,也是其中一员!不过要是当初花某就知道许道兄的手段的话,那就绝不会参与他们了,渡厄金丹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啊!” 一番话听到许重的耳中,更是令他浑身冷汗不止!竟然还有大修士找自己,一旦自己被这些人找到,后果可想而知!他的心里一下想起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论是谁第一个散布的这个谣言,其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想让自己死! “究竟是谁在针对我?”许重心里瞬间闪过数人,从土神行到阴煞宗的老魔,但这些人都并不知道他是伪天脉之体,因此也就无法编造出这个谣言。而唐川虽然知道他是伪天脉,也跟他有仇,可是唐川乃是堂堂大修士,又怎么会出此龌龊的招数?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唐川的嫌疑最大,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没法对付唐川,所以在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承认只一点。他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不禁眉头紧锁。 半晌,他哼了一声,不再想这个问题,斜睨着花里佛的元神道:“许某不知道怎么会传出这么荒唐的传言,更荒唐的是,竟然还真有人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渡厄金丹,这等神物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之中罢了,这世上怎么会真有?即便真有,许某又怎么会得到?” “嘿嘿,其实说起来,花某也并不是很信的,我估计其他人也未必就太信,不过,这种事,那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要想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谣传,那就只有许道兄被当众杀死,即便是死也拿不出一粒渡厄金丹来,这才能让他们相信,你真的没有,那真的只是个谣传,风波自然也就过去了。 说起来,你还真要感谢我,若是不是我让人散布你的死信,恐怕五柳仙派这时已经在修仙界中除名了!我散布你的死信,虽然目的是为了星月,但毕竟还是帮了你的忙,许兄,你说你该怎么谢我?” 许重心里冷笑:“我自然会好好谢你,只是不是现在罢了!”口中道:“许某先走了,我会尽快帮你弄到暖阳玉。”说完分神化成一股青烟,往金丹之外飘去。 房间中,许重本体收回了神识,暗自忖道:“看来今后还得小心些,这云脸面具一时半会儿宅不得!” 晚上,许重正端坐修炼,却来了两个意外的访客,他的两个便宜师兄杨华和王朝结伴来访,许重只好又打起精神来招呼他们,两人不断的用各种办法旁敲侧击打探许重的情况,但过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 杨华相比王朝年纪要大上一些,人看起来颇为稳重,只是眼中流动的神采很是尖锐锋利,他嘴唇极薄,给人一种冷血的感觉。 杨华冲王朝使了个眼色,王朝点点头,便趁着许重与杨华正在说话之际,悄悄分出一股神识往许重身上侵来,他自以为修为比许重高,自己又做的隐秘,但许重却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只是并没有当即发难。 许重并没有阻止,反而放开心神,王朝的神识很顺利的就进入了许重的身体之中,接着往许重的紫府中侵来。杨华见王朝冲自己微微颔首,只道王朝已经得手,便开口道:“言师弟,还不乖乖给我倒下!”与此同时,他眼中爆出一团光华,瞬间到了许重的眼前,而后从许重的瞳孔中钻了进去。 但杨华马上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本应该已经倒下的许重,此时竟然还是一动未动面对着两人!尤其是许重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怎么竟然像是,嘲笑!对就是嘲笑! 这时,王朝也发现了异常,暗中传音给杨华道:“大师兄,好像不对头啊,我的神识,竟然与我失去了联系!” 杨华一惊,随即感到自己的头中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被人用刀在脑袋里面狠狠戳了一刀似的,顿时抱着脑袋大叫起来,也顾不得方向,狠狠的向王朝一头撞去。 王朝吃了一惊,忙向旁边一躲,口中叫道:“大师兄你干什么?” 杨华哪里听得到,只听得“砰”地一声,他已经狠狠装在了墙上,墙上禁制随即放出一道光幕,这才没有被他一头撞碎。 “你,你对大师兄干了什么?” 许重心里冷笑,脸上却翻了一个白眼,装着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忽然扑通一声仰倒在床上。 王朝见许重倒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以为是杨华的法术这时才发挥作用,骂道:“他妈的,还以为这次阴沟里翻了船呢,还好,这家伙总算晕了过去!这小子还真他妈邪性,似乎元神快赶上老子了,真是奇怪!不过等老子施了法,就算你是条龙,以后也得乖乖听老子的话,乖乖的当条虫!” 王朝说着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竖起双手掐了一个法印,口中念动真言,一团浓稠的黑光升腾起来,一丝丝的往许重身上缠绕而去。他却没有发现,那丝丝黑光只是到了许重身前就无法前进一步了,而是转了个方向,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杨华身上缠去,杨华此时正一下下有节奏的撞击着墙壁,每一下都撞得极重,可是头痛却随之减轻了几分,这时已经头脑发晕,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过了一会儿,那一团浓稠的黑光全部钻进了杨华的身体,接着,从杨华身上缓缓浮起一个虚影,那虚影很呆滞,慢慢飘到了王朝的身前,王朝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见了这虚影就是一愣,暗道:“他妈的,怎么这小子的魂影与大师兄长得这么像!”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道:“老子可管不了这么多,别说你像大师兄,你就是像师父那老不死的,老子也绝不会停手,当初大师兄对我就是这么干的,老子可不能坏了规矩!……这下老子也有得玩儿了!” 王朝回忆了一下步骤,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头做的人偶,举在身前一晃,又用手朝那人影一指,那人影就朝那人偶飘来,最后整个没入了人偶之中,人偶一阵颤动,王朝最后咬破了舌尖儿,一口血喷到了人偶上,人偶顿时放出光芒,光芒消失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大功告成!” 王朝收起了人偶,满心欢喜。这时,杨华的头也终于不再疼痛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人显得很是狼狈。杨华看着倒在床上的许重,心中很是疑惑,不知自己的头为什么会突然剧痛不止,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好了,不过在他看来这与许重应该没有关系,毕竟他眼中的许重只有培元期的修为,是不能暗算得了他这样的凝丹期中阶修士的。 王朝见杨华的样子很有些狼狈,嘴了微微上挑,眼中露出轻蔑之色,但很快掩饰了过去,道:“大师兄,事情已经办好了。” “哦?办好了?今天你动作倒是快得很呐!对了王师弟,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不对劲儿?没有啊,我感觉很好,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杨华一听,脸色顿时发黑,冷冰冰的看了王朝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人偶,这人偶与王朝方才手中的人偶几乎一般无二。王朝一看到这个人偶,浑身就是一颤,心中后悔,不该为了一时嘴巴痛快出言讽刺杨华。他眼看杨华对着人偶露出一丝恶毒的笑容,知道杨华就要动手,忙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华的面前,一把抱住杨华大腿,大哭大叫道:“大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杨华鄙夷的看了王朝一眼,声音很是柔和的道:“王师弟,你年纪小,犯错误也是正常的,不过犯错误不要紧,要紧的是一定要长记性,师弟你就是太没记性了!这样很危险啊!” “师兄,你大仁大义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长记性了,我真的长记性了!” 杨华伸出一只手,竟然在王朝头上不停的抚摸起来,接着又往下滑去,摸到了王朝的脸,仍然柔声道:“你没长记性,师兄还没帮你呢,你怎么能长记性呢?师兄帮了你之后,你就长记性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心丑态 杨华眼中射出一道黑光,射入手中的人偶,那人偶浑身上下瞬间生出无数黑色的丝线,扭曲着向王朝身上爬去,王朝口中发出一串“啊、啊”的声音,两只眼珠往外凸着,遍布的血丝中全是恐惧之色,偏偏身体又动弹不得。 杨华松开手,人偶静静地飘浮在他身前,而后杨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零八根黑针,动作即使轻柔的将一根根针刺入了人偶的身体之中。 此时,王朝已经无法在发出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渐渐开始痉挛,全身的皮肤上露出一条条粗大扭曲的青筋,更密布着无数鲜红的小点儿。奇痒和剧痛开始不停的往王朝脑中最深处也最敏感的神经钻去,他的元神识海都被锁定,想要关闭六识也是不能,又无法叫出声来,只能硬生生的挺着。 杨华笑眯眯的看着王朝的身体不停地在地上翻滚,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喃喃道:“有一阵子没有教训王师弟了,符咒都生疏了,看来还得要经常练习才行啊……唔,程度还不够,这样王师弟怎么能真的长记性呢?还得加点料才行!”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皮囊,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皮囊的封印,从里面爬出一条通体雪白、只有手指粗细、生着三角头的小蛇来,那条小蛇张嘴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而后身体一弓,接着闪电般射了出去,一下落在了地上。 飘浮着的人偶此时已经与真人一般大小,杨华一指,小蛇一下胀大起来,很快就有了水桶粗细,它张开大嘴,瞬间从蛇口之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尖叫声,接着一个硕大的白花花的肉球从蛇口中滚了出来,变成了上百条大小粗细不等的雪白长虫,都吐着猩红的舌头往人偶身体中爬去,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王朝此时七窍大开,等到所有的蛇都钻入了人偶的体内,他就感到身体之内的五脏六腑都开始传来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正有上百条蛇在啃噬着他的内脏一般,那种痛苦实在难以言表。他不断大口喘着气,两只眼球已经完全突出出来。 杨华眼中神色很是吓人,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仿佛野兽一般,没有一丝人性,他看着王朝蜷曲成了一团的身体,感到一股强烈的快感瞬间袭遍全身,忍不住叫道:“真他妈的爽!”想了想,他又取出几个玉瓶,放在了王朝的七窍处,不多时,王朝的七窍开始一股股的往外流出鲜血。 很快,就鲜血装满了几个玉瓶,杨华这才收起了玉瓶,而后将其中一个玉瓶里的鲜血全部灌入自己的口中,吞了进去。喝完之后,他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将残留的血舔了个干净,这才神清气爽的看着王朝道:“王师弟,感觉怎么样?这次记忆深不深刻?” 王朝无法发出声音,只是拼命的眨眼,只是他的两个眼珠子都突出在外面,眼皮根本无法合上。杨华就摇摇头,道:“看来王师弟的体会还是不够深刻啊,这怎么办好呢?” 王朝此时生不如死,偏偏他被施法之后感觉比平时灵敏了数十倍,痛苦被无限放大,这种经历在他成为杨华的师弟之后已经体会过十几次,每次都折磨得他死去活来,而且杨华每次都有新的花样,也没有规律可循,让他实在无可奈何,只能终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只要杨华高兴,自己也就不会倒霉,想不到今天却又因为自己的一个轻蔑的眼神而遭了秧! 许重躺在床上,一直用神识默默的看着杨华折磨王朝,他原本还有些奇怪王朝弄得那个人偶到底想干什么,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人偶根本就是魇鸩术用的傀儡,王朝弄那个人偶的用意自然也就不言而喻,是想要用来控制自己的,想到此,他心里冷笑不已,便乐得看着杨华折磨王朝。 又过了一会儿,杨华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口中发出一声尖叫,接着挥手打出一道黑光,那水桶粗细的白蛇便又张开大嘴,上百条小蛇纷纷从人偶的七窍中爬出来,又爬进了大蛇的口中。等杨华将白蛇收进了皮囊中,看了王朝几眼,又将还飘浮着的人偶也收进了储物袋中,接着双手掐了一个法印,王朝这才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而后身体开始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朝这才完全恢复了原状,这种魇鸩术原本是上古巫族术法,只要趁人不备,将人的一丝神魂置于傀儡之内,此人的生死便完全被施术者掌握,很是厉害,不过杨华虽然狠毒,人也有些变态,但却也不敢真的弄出人命,否则王朝如果真的死了,一旦被师父知道,那后果定然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更何况他本来也并不想弄死王朝,只是拿王朝来取乐罢了。 “王师弟,你感觉怎么样?师兄我的符咒有些生疏了呢,看来以后还得经常练习才行……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痛啊?” 杨华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不知道的人定然以为他这师兄极为关心师弟。 王朝心里怨毒之极,但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脸上硬挤出笑容道:“多谢大师兄关心,师弟还好,也不是很痛。” “哦?不是很痛?”杨华脸色忽然闪过一丝怒气,继而狰狞道:“不是很痛,老子不是白费了工夫!那还得再来一遍!” 王朝一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这个大师兄脾气古怪之极,上次他说很痛,结果就被杨华又弄了个死去活来,这次他直接改了过来,想不到杨华竟然也改了过来,他忙叫道:“痛,痛啊,疼死我了!” 杨华听了,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道:“嗯,这还差不多。”说完,他伸手往王朝脸上摸去,将王朝的一只耳朵捏在手里把玩儿,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欲火,发出一声淫笑,道:“师弟,你这皮肤是越来越水嫩了,师兄我很喜欢!” 王朝自然知道杨华想干什么,他看了许重一眼,道:“大师兄,就,就在这里?不,不好吧?” 杨华皱了皱眉,道:“有什么不好的?言师弟也不是外人,等一会儿,让他也来享受享受。”说着嘿嘿淫笑起来。 王朝无奈,心里说不出的屈辱,但那人偶在杨华手中,自己根本无法反抗,除非有一天自己的修为能超过杨华,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缓缓的开始宽衣解带。 许重看到这里,先是好奇,再是感到好笑,接着就感到实在有些恶心,暗道:“他妈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两个家伙怎么还喜欢这个调调!”他自己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实在无法忍受这两个家伙在自己的房间里苟且,但他并不想此时就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想了想,便有了主意。 此时,万两金、宋清儿和施氏兄弟还有宋清儿的两个女伴都聚在一起。 只是两三天的时间,施氏兄弟已经和宋清儿的两个女伴关系亲密,此时这两个女子分别坐在施氏兄弟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和那天当街暴打两人时的情景不可同日而语。 施安道:“万大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咱们离那言午要远些,那人根底看来颇深,咱们几个都是毫不起眼的小修士,他接近我们不管有什么动机,对我们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施全也道:“我哥哥说的对,看他竟然与王朝那厮弄到了一起,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的人咱们还是少招惹的好。” 宋清儿和两个女修也一脸凝重之色,听着三人的话似乎也都在思量着。 万两金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们也太小心了吧?我觉得言兄弟那人不错啊,清儿你觉得呢?” 宋清儿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和他不熟。” 这时,施全身边的女子开口道:“那位言道友别的还好,只是我在他身边时总是感到莫名的惊悸,仿佛我身边的不是一个人,而后一个非常危险的野兽,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有点儿渗人呢!” 宋清儿想了想道:“冰儿说的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老万,你还是离他远点儿吧,我们几个只是修仙界中最不起眼的散修,那言午整日冷冰冰的,好像心里很有几分心事,这样的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施安这时又道:“万大哥,你把人家当兄弟,可是你想想,那姓言的可把你当成兄弟了吗?人家什么事都不跟你说!那天听王朝那厮说的话,分明姓言的也是刘长老的弟子,可是他在你跟前还一直装作什么都不懂,一幅初来乍到的样子,有这么当兄弟的吗?” 万两金皱着眉沉默不语,其实他这几天也一直思量着这件事,他满以为许重会找时间跟他说个清楚,可是没想到许重根本就没提这个茬,仿佛根本没有这回事一般,这令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他并不想就此不理许重,反而更加看重许重,他千辛万苦修炼才有了如今的修为,深知自己根骨就是一般,而没有靠山,也就意味着没有灵丹之类的辅助,光凭自己苦修是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进境的,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而许重既然是刘长老的弟子,那在安来坊市的散修之中,自然就有了超然的地位,和他交好,自然好处多多,起码许重若是肯帮忙说话,他被选为执事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否则,被选上的机会其实微乎其微。 “不过言午这人既然是刘长老的弟子,怎么会来参加执事遴选呢?” 其余几人都以万两金为首,这时见万两金不说话,也就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施安一拳砸在桌子上道:“万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到底怎么办?” 万两金又想了一会儿,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老万自认为一向都有识人之名,言午那人,从我第一眼见到起,就知道绝不是我等可比的,他表面虽然很是平和,为人也还低调,不过我和他接触的比你们多些,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时流露出极其锋锐强大的气息! 而且,我也能感觉得到,他对我们并无恶意,哼,其实我们也不值得他对我们有什么恶意,所以我还是要和他当朋友!我们这种小人物,平时很难结交那些高阶修士,好不容易有可能结交一个,自然不能轻易放手!否则,我怕我会后悔!” 一番话说完,其余几人都是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宋清儿道:“老万说的也有道理,想想也很可悲,我们这种小修士,又有什么值得人家注意的呢?” 施安和施全两人低着头暗中传音商量,万两金似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很快掩饰了过去,道:“你们究竟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听了万两金的话,施安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万大哥,我们兄弟今年也有七十多了,好不容易修炼到培元期,却再也没有寸进,不过,就是修炼到了后期顶峰,手里没有破障丹,要想突破人禁大关也是没有一点儿希望,所以修炼的事我们也不想了,就想陪着冰儿凤儿安安静静的过完这辈子,好在没有突破人禁,就是死了也还能入轮回,有个念想,所以,我们想明天就离开这里,执事遴选我们也不参加了,反正参加了也选不上,万大哥,你别生气啊!” 宋清儿听了一惊,道:“你们要走?”见施氏兄弟点头,又道:“凤儿,冰儿,你们也要走吗?” 凤儿和冰儿各自看了男人一眼,脸上露出红晕,点点头道:“我们也走。” 万两金露出苦笑,道:“也好,也许,你们是对的,可是我不甘心!我万两金庸庸碌碌了八十年,看尽了白眼儿!你们总问我为何搬到蜈蚣岭沧月洞,那里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修炼,但那里安全,搬到了那里,我和清儿才能活到今天!” “什么?”施氏兄弟都惊讶道。 “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次吗?那时我刚刚修炼到培元期,结果为了一株绛芝草,差点儿被五行宗的人打死,原本我以为灵草也被他们夺去了,我被打伤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哪成想,他们不知怎么就找到了我在西河山的洞府,不但又将我打伤,还想…… 我那洞府周围住着不少散修,平时相处的也很好,可是没有一人敢出来帮我们,最后我和清儿拼命引爆了一颗无意中得到的震天雷,这才逃了出去,这之后就搬到了蜈蚣岭沧月洞,十年未敢出门!那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修炼有成,报此大仇!” 清儿听了万两金的话,又想起当年的事,忍不住默默流泪,冰儿凤儿都赶忙劝慰,施氏兄弟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万两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要走,我也不拦你们,路,总是自己选的。只是你们别忘了,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兄弟!” 施全听了一时激动,忍不住就要开口,施安冷不防在下面踢了他一脚,他这才忍住没说话。万两金自然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更是难过,拉起宋清儿道:“明天我要参加执事选拔,就不送你们了,走好!”说着拉着宋清儿转身离开。 施氏兄弟和冰儿凤儿一时相对无言。 …… 杨华看着王朝慢慢脱了裤子,心中淫.念大炽,正要解开自己的裤带,忽然脑中传来一声怒哼,接着整个房间中升腾起强烈的杀伐戾气,这气息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刘长老,但也远比杨华和王朝强大。 杨华一惊,在他的印象中,修仙界中能散发出这么强烈的杀伐戾气的人那就只有一人了,就是自己的师父,难道是师父发现了?想到此,他心中大为惊恐,他和王朝平日的勾当,都是背着师父干的,要是被师父发现的话,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不过好在师父并没直接出手教训自己,想来还是给自己留了几分薄面。 想到刘长老平时喜怒难测,杨华头上顿时冷汗连连,他忙松开了手,声音温和道:“王师弟,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穿上衣服?这屋子里哪有这么热?” 王朝此时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担心自己的丑态被师父看到,从此厌恶;喜的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躲过了一劫,不用再受辱了。他飞快的穿上了衣服,看了还在床上躺着的许重,心道:“这小子运气倒好,今晚免了一劫,不过等哪天老子有了时间,今日大师兄怎么对我的,我自然就怎么对付这小子!” 杨华却想的多些:“师父以往从来不关心我和王朝这厮,今日怎么会被惊动了呢?难道是师父在暗中保护床上的小子?看来此子和师父关系密切,以后却不能轻易招惹。罢了,以后还是拿王朝这厮解闷儿吧!” 他很是庆幸自己还没露出丑态,又担心自己折磨王朝被师父发现,脸上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道:“小师弟实在有些累了,我们来了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罢了,改日咱们再来吧!王师弟,咱们走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遴选大战(一) 执事遴选是安来坊市的散修的一件大事,每隔十年一次,不但参与的散修人数众多,而且因为遴选方式就是分组混战,胜出者当选,所以就是不参加遴选的修士也都会前来观看,毕竟能近距离、安全的看到这么多的修士大战的机会,对这些散修来说并不多。 所以到了遴选这一天,整个安来坊市中可说是万人空巷! 一大早,许重还在正想着心事,门外就传来万两金特有的大嗓门:“言兄弟,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去了,否则耽搁了会不让进场的!”接着,又开始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许重无奈,只好不再想心事,起身开了门,就见到门外站着万两金和宋清儿两人,却不见了施氏兄弟和宋清儿的两个女伴,而且宋清儿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两位施道兄怎么没来?已经先去了吗?” 万两金有些无奈道:“施安施全他们改了主意,不参加这次的遴选了,他们今天早上已经离开这里,回洞府去了。本来昨晚他们想来跟兄弟你道个别,可是担心太晚了耽误你休息,就没来,让我跟你说一声。算了,别说他们,这两个小子如今有了双修道侣,哪里还会凑这个热闹?咱们快走吧。” 许重自然并不知道原委,听了之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心里却暗道:“施氏兄弟为了双修道侣就放弃了十年一次的机会,看来心性也不坚固,不是能成事的人。”他并不在意这些,想了想也就罢了。 三人便赶往遴选地点,到了之后,只见楼阁旁边已经圈出两块巨大的场地,两块场地四周都各自竖起了七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面都有一块大块的灵石,乃是取北斗七星数布下的阵法禁制,用来防止斗法时法力外溢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这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陆陆续续的还不断有人从各处赶来。近百名穿着青黑色统一道服的修士在场中维持秩序,但他们相比起众多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尽管不时大声呼喝,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这时,楼阁之中走出两人,一人穿着一身绿色道服、国字黑脸、留着浓密的胡子,一人全身大红、却是个妖娆的女修,两人都有凝丹期的修为。这两人出来见到乱哄哄的场面之后,那国字脸的大胡子脸色就显得更黑,那女修也是直皱眉头。 “诸葛师兄,当年我曾有幸见过万仙宗和五行宗的试炼大会,人数虽然比这里少,不过也有千人之多,但是整个会场秩序井然,一点儿嘈杂都没有,我们散修相比之下就太散乱了,难怪人家那些宗门总是瞧不起我们。” 大胡子诸葛师兄摇摇头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安来坊市虽然将散修凝聚起来,但毕竟不是宗门,组织并不严密,也没有那些宗门的规矩,所以相比起来差距自然很大。” 那女修神情中隐隐有些焦急:“如果这种情况不能尽快改变的话,等到修仙界大战一起,我们还是要吃亏啊!听说以往的数次大战,都是我们散修人数最多,可是也是实力最弱的一方!小妹觉得还是应该向长老会建议制定严格详细的制度,就像那些宗门一样,这样才能应付即将的大战啊!” 诸葛师兄道:“香香师妹说的虽然有一定道理,不过真要做到这点又谈何容易啊!那等于是将我们安来坊市变成一个真正的宗门,那些已经逍遥惯了的人如何会答应?更何况,一旦我们成立了新的宗门,其他宗门恐怕绝不会袖手旁观,尤其是万仙宗和五行宗这两个离我们最近的宗门,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强大起来的,我们这些散修,在修仙界中究竟还是受人欺负的对象……” 香香扭过头专注的看着诸葛师兄,将诸葛师兄看的莫名其妙,刚要开口,香香道:“诸葛师兄,你太悲观了,只要现在就去做,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说着当先往场地中走去,诸葛师兄耸了一下肩膀,笑着自语道:“我悲观吗?”然后跟着香香走去。 众多散修都认识诸葛师兄和香香二人,知道他们乃是长老院冷长老的弟子,修为也高,这些散修可以不理会那近百名执事,但却绝不能将他们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二人各自走到一个场地前,很快,乱成一团的修士开始分成了三群,一群是人禁阶段的低阶修士,一群是地禁阶段的中阶修士,还有一群则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散修们。 万两金和宋清儿说了几句话,宋清儿又仔细交代了一番,道:“老万,一会儿你别傻乎乎的往前冲,主意保存法力,这种群战,修为也都相差不远,谁的法力能留到最后,谁就能笑到最后,知道吗?我就在场地边上看着你,给你助威!” 万两金点头答应,宋清儿想了想又道:“不管怎样,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哪怕咱们不当这个执事,也一定不能有事,你,你不准受伤!” 万两金心道:“不受伤?这怎么可能?”不过这种执事遴选,虽然会有不少修士受伤,但却从来没有修士死的,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安全,但他知道宋清儿是为了他好,便点头答应道:“清儿,你放心,我听你的话!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伸手抚了抚宋清儿的发梢,转身招呼许重道:“言兄弟,咱们进场吧。” 许重已经是焠丹初期,但他一直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培元后期,因此分组时就也和万两金分到了一组,他根本对这个执事遴选毫无兴趣,之所以参加不过是为了两颗破障丹,而且人禁修士在此时的他眼中,比凡人强也强不了多少,没有一点儿挑战性,所以与其他参加遴选的人禁散修比,他就十分的超然。 两人便往场中走,万两金道:“言兄弟,等一会儿咱们一定不要分开,你就跟着我,咱们先在边上等着就行,别往里面冲,令牌只有一百五十块,这么多人,不管开始时谁抢到了令牌,都会成为大家的目标,令牌根本守不住的,等到最后咱们保留了法力,再上去抢,那时,我估计大部分人都耗尽了法力,咱们成功的几率就大得多了。” 许重对万两金感觉不错,觉得这人修为虽然不高,不过倒很有些豪气,也很热心,便有心帮他,道:“万兄,这个执事对你当真很重要吗?” 万两金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道:“不错,对我十分重要。只要我当了执事,每个月得到的灵石就能买好的灵丹和法器,只要这样,我和清儿才可能活的更长久也更有尊严!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夺到一块令牌!” 许重看了万两金一眼,很认真的道:“万兄,我你相识虽短,不过你却帮了言某数次,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言某自来善于占卜之道,昨夜无事替万兄你卜了一卦,乃是大吉!你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万两金哈哈一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不过说是这样说,他心里却并没有把握,只是如今已经到了这里,也没有退缩的余地,只有尽力而为罢了。 一个满脸横肉、身高丈余的凶恶大汉听了两人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都是培元后期的修为——他也是培元后期,不过却是培元后期顶峰,而且他自恃自己的法器乃是人禁散修中少有的中阶法器,虽然不能完全发挥,但也不是一般人禁修士可以抵挡的——便嘲讽着许重道:“小子,你能占卜?骗人的吧?大爷也会占卜,不过大爷卜出的却是你们两个家伙谁都得不到令牌!” 万两金看了那大汉一眼,没敢言语,见许重想说话,又使劲儿拽了拽许重的衣服,传音让许重不要出声。他认识这人,这大汉乃是低阶散修中的一个恶棍,名叫天恶子,仗着他有个凝丹期的师父幺蛾子无恶不作,也没人敢管。那幺蛾子为人阴险、法力也高、手中法器威能也是不小,因此在散修中除了长老院中的几个大修士外无人敢惹,很是蛮横。 许重虽然不认识这人,不过万两金既然不想惹麻烦,他便也没有说话,只冷眼看了天恶子一眼,暗道:“他妈的,怎么哪儿都有这么让人恶心的家伙!” 没想到天恶子一向霸道惯了,见许重和万两金虽然没有出声,但许重居然敢用眼睛瞪自己,张嘴骂道:“你他娘的,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要你好看!哼,等会儿进了场老子让你们后悔爹妈生出来!” 宋清儿人虽然没跟过来,却一直注意看着万两金,这时,见万两金和许重两人和天恶子冲突起来,心里一急就跑了过来,万两金忙冲宋清儿使眼色让她走,宋清儿不但没走,反而过来拉住了万两金问道:“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许重似笑非笑,看着天恶子道:“你想怎么样?” 天恶子这时见了宋清儿,仿佛猫儿见了鱼腥一般,嘿嘿淫笑道:“这位小娘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还真是俊俏。”他对万两金道:“这是你的婆娘吗?” 万两金知道不好,用身体将宋清儿挡住,道:“我们的事跟她没关系!”回头又对宋清儿道:“清儿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宋清儿此时也知道自己似乎坏了事,便转身往回走,天恶子也不拦,只是淫笑着对万两金道:“罢了,今天大爷心情好,你要你让你婆娘陪大爷我玩儿几天,大爷就不追究了,等会儿进了场也绝不难为你们,怎么样?你放心,等大爷玩儿够了,自然会放她回去的!” 万两金一听顿时大怒,眼中似要冒出火来,他虽然畏惧天恶子,但也不能容忍天恶子辱及宋清儿,当下心一横,喝道:“闭上你的臭嘴!否则今天纵使不是你的对手,老子拼着元神自爆,也要拖着你一块下地狱!” 天恶子一听先是一呆,随即也是大怒,阴阴.道:“哼,大爷给你指条明路你不走,那就别怪大爷不客气!” 这时,有穿着青黑色道服的执事发现了这里的异状,便过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在这里惹事!” 天恶子一听,猛的扭过头,两只铜铃般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这个执事,道:“操!凭你也敢管大爷的事?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那执事脸一下胀得通红,看了天恶子一眼,却终于没敢再出声,转身灰溜溜的离去,天恶子一看哈哈大笑,正笑着,突然不知从哪儿钻出一支金簪,瞬间就变大到了天恶子眼前,而后轰的一声砸在天恶子的头上,将他砸的腰部以下全部陷入了青石路中。 天恶子一阵迷糊,正要开口大骂,耳中传来一声娇喝:“再跟惹事,就将你当场灭杀!”他一个激灵,听出这个声音乃是冷长老的弟子香香所发,顿时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天恶子很清楚,自己的师父虽然在一般散修之中无人敢惹,不过若是和冷长老比起来,那就是一只臭虫罢了,冷长老只要随便出手就能捏死自己师徒二人,所以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香香这个冷长老的爱徒。 要想活得痛快,就要当个十恶不赦的恶霸,而要想活得痛快又活的长远,那就一定要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是幺蛾子当初教训天恶子的话,一向被天恶子奉为至理名言,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所以才能活到了现在。 许重嘿嘿冷笑,远远地看了香香一眼,香香此时正站在低阶弟子场地之前,忽然隐约感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便循着那道目光看去,只是这时许重已经转过头不再看她了。香香没有看到人,便觉得是自己感觉有误,也没有当做一回事。 许重看了天恶子一眼,慢悠悠的道:“言某刚刚又卜了一卦,你知道是什么吗?” 天恶子不敢骂香香,却不在乎许重,在他眼中,许重不过就是培元后期的小散修而已。 “哼,你胆子够大!敢拿大爷消遣,大爷一会儿要不将你活剥了,大爷就跟你姓!” 万两金拽了拽许重,不想再生是非,虽然已经得罪了天恶子,不过只要自己选上执事,在这安来坊市中,天恶子也不敢把自己和清儿怎么样,就道:“言兄弟,咱们走吧!” 许重没理万两金,冷冷盯着天恶子一字字道:“言某卜的结果,就是你、今、日、必、死!” 天恶子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许重不再理会他,大步往场地中走去,万两金则是有些忧心忡忡,心道:“言兄弟不知道天恶子这个人,如今仇结的大了,一会儿那天恶子必定要来报复,这可怎么办好?” 两人随着大群的低阶散修到了石柱前,一道看不见却感应得到的禁制挡住了去路,众散修都拿出报名时领取的玉符按在了禁制之中,这才得以通过。 场地之中已经有不少先进来的散修,分成一群群散乱的站着等着,在场地最中间,立有一座高塔,显然也是临时搭建的,在高塔的最顶端挂着一百五十块令牌,这就是今日大战的目标,只有夺到了一块令牌,才能被选为新一届的长老院执事。 随着进入场地中的修士越来越多,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越来越强烈,要不是前面站着香香,此时恐怕已经有大批修士斗在一处了。 许重和万两金静静地站在最边缘处,万两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令许重感到有些好笑,他伸手拍了拍万两金的肩膀,道:“万兄,稍安勿躁!言某的卦象一向准得很,放心吧!” 万两金想起许重可能是刘长老的弟子,心里这才放松了一些。这时,他感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便转过头循着那人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天恶子竟然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静静的站着,正恶毒的看着他。 天恶子见万两金看向自己,脸上顿时变得狰狞,比划了一个极为下流的手势,传音给万两金和许重道:“你们等着,一会儿大爷就让你们好看!” 万两金感到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样,顿时又浑身发冷,他看了许重一眼,道:“言兄,天恶子那厮看来是盯上咱们了,恐怕今天怎么也不能善了,这可怎么办?我听说那厮手里有一件摩罗伞,是他师父幺蛾子从海外得到的中阶法器,威力十分强大,就凭咱们两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许重见万两金根本不信自己的话,叹道:“万兄,你若害怕,一会儿只管躲在言某身后就是,言某的卦象从来没有一次不灵验,我既然说他必死,他就必死!我说你能选上,你就是不想选上都不行!” 这时,场地中已经有不下三千名低阶散修,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再没有人进来,香香看了场地中的近四千名修士,伸出一手,一道五彩光芒骤然从她手上升腾而起,又剧烈的爆裂四散而下,大战,终于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遴选大战(二) 一个庄重低沉的声音响遍整个安来坊市。 “执事令牌,共一百五十块,三个时辰之后,尔等停止争斗,能上交执事令牌者即为被选中者!” 香香站在场地前面,听完之后,忍不住向楼阁中望去,心中有些奇怪,上一次十年前遴选长老院执事时她也参加了,但那时规矩却比这次多得多,其中有一条很重要——不许伤人性命!怎么这一次竟然没有了这一条?难道是师尊忘了说吗? 场地中的近四千名修士已经彻底沸腾了,很多人已经开始往高塔奔去。安来坊市中有禁制存在,任何人都无法飞行,但这场地中却并没有这种禁制,数百道遁光已经飞起,在空中交错。 不少本来不想过早参与的修士却被别人硬逼着卷了进来,香香冷漠的看了一会儿,而后悄然退了出去,场地中只剩下几千名修士厮杀。一时间,各种法术法器放出的光芒很快布满场地。 许重和万两金站在最边缘,一时倒还能得清静,万两金不时扭头看着天恶子,天恶子冷冷看着场地中间开始厮杀的众修士,嘴角露出残忍的狞笑,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这些散修很多人都认识天恶子,知道他极其难惹,更有个法力高深的师父,所以一时倒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很快,已经有惨叫声传来,许重心道:“这就是下位者的可悲之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只要随便抛出点儿诱惑来,下位者们就要拼命争抢,这些人是为了执事令牌,而我是为了破障丹,大人物们看着这里的情景,会想到什么?也许,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罢了。” 万两金道:“言兄弟,这里人还是不少,咱们应该在往那边去,才能不被其他人卷进去。” 许重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摇摇头道:“哪里都是一样,咱们就在这里就好。何况,就是现在走,也已经晚了!” 万两金听了便又往天恶子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天恶子已经朝自己两人走了过来,他心中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天恶子的对手,忍不住看了许重一眼,而后往许重身后躲去。 “大爷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让那婆娘陪大爷玩儿玩儿,大爷这次就放你一马!”天恶子指着万两金道,随即又指着许重道:“至于你,就正好给大爷祭法器,今天大爷第一个就要你的命!” 在万两金心中,宋清儿是最最重要的,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他听天恶子又出言辱及宋清儿,顿时血就往上涌,也顾不得害怕,就想跟天恶子拼命。 许重心道:“不过一个女人,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属不智。”可是他马上又想到,若是从前,有人出言辱及星月的话,恐怕自己也是一样,当初自己和唐丰结仇,不就是这个原因吗?从这一点看来,自己还真要感谢花里佛,若不是他,恐怕自己也不会看破这一点。只是自己真的看破了吗? 万两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黄光四射的宽背.飞剑,也不说话,用手一指朝天恶子狠狠劈去。天恶子轻蔑的看着朝自己劈来的飞剑,道:“这种货色也拿来显摆,真是不知死活!” 他说着取出一把小巧的青紫色铁伞,只一抖,那伞便撑开,而后放出一圈紫光,顿时就将万两金的飞剑挡在了外面。万两金早就知道自己这一剑不可能劈中天恶子,口中念动咒语,又用手一指,那飞剑瞬间分成了三柄,一柄仍和摩罗伞相持,另外两柄就分别从上下刺向天恶子。 天恶子仍是一副不屑的表情,用手一拍摩罗伞,那伞自己飞出,原本的紫色光圈瞬间放大,便将三柄飞剑全部挡在外面。万两金手指飞舞,三柄飞剑随之上下翻飞,从不同角度疾刺,但无论怎样,却都被紫色光圈挡在外面,不能突入分毫。 普通的散修本来修炼就极为不易,没有宗门支持,有限的灵石便大都用来买修炼必须用的灵丹,所以普遍法器等级不高,万两金自然也是这样,他修炼了几十年,但手里就只有这么一柄飞剑,此时被摩罗伞挡住无法建功,一时就没有办法。 天恶子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狞笑道:“现在看大爷的,大爷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摩罗伞的厉害!嘿嘿,等大爷宰了你,在当了执事,你那小娘子还是一样跑不出大爷的手心!” 万两金听了更是怒火攻心,见许重仍然在一旁观望,并不出手帮忙,叫道:“言兄弟,快出手帮忙!” 天恶子笑道:“你们两个废物加在一块儿也还是废物,岂能奈何得了大爷分毫!”说着张嘴一喷,一蓬阴火喷到了摩罗伞上,摩罗伞顿时开始旋转起来,接着悄无声息的射出一道紫光朝万两金刺去。 许重虽没有出手,却看得清楚,知道那道紫光乃是摩罗伞的一根伞骨,不是万两金能应付得了的,便伸手朝着那道紫光虚虚一抓,那紫光便落入了许重之手,瞬间消失不见了。 万两金和天恶子并没有发现许重出手,天恶子只感觉原本和自己心灵相通的摩罗伞一沉,射出去的伞骨就已经消失不见,心里就是一惊。 万两金原本自忖根本无法躲避,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重收了摩罗伞骨,这才转过来对天恶子道:“言某卜卦一向准确无误,卦象说你今日死,就是神仙来了,你今日也必死!” 天恶子冷笑了一声,却忽然心里一动:“难道是这厮收走了我的摩罗伞骨?”这个念头一起,他眼中忍不住就露出一丝怯意,像他这种人,虽然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对自己的性命却是看的极重,最是怕死不过,当下就像再试试许重。 他挥拳击了自己的面门三下,张嘴又喷出一股阴火,摩罗伞立时光芒大作,而后竟然舍了万两金的飞剑朝许重当头罩去。 许重心念一动,从地面飞起十数块青石,而后轰然一声化为了一只青色大手,狠狠的朝摩罗伞抓取,眼看就要将摩罗伞抓住,摩罗伞周身放出强烈的阴火,竟然将青色大手烧毁,继续向许重罩去。 万两金一惊,但随即醒悟过来,三柄飞剑朝着天恶子猛然劈到,天恶子却挥手又放出一面紫色盾牌,将三柄飞剑反砸了出去。 眼看摩罗伞就要罩住了许重,天恶子心中大定,就像先杀了许重再收拾万两金,没想到摩罗伞飞到了许重头顶后竟然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根本罩不下去,天恶子忙疾念口诀,催动摩罗伞,但无论他怎么催动,摩罗伞就是毫无反应。 他正奇怪,疑惑着看着许重,许重眼中却突然射出两道神光,一下刺入天恶子的眼中,天恶子就觉得脑中传来一阵剧痛,接着同摩罗伞之间的感应就完全消失了,他心中大惊,想要催动法力用紫盾去砸许重,但发现法力竟然异常的滞涩。 这时万两金一看天恶子头顶的紫盾光芒竟然迅速黯淡,知道天恶子出了状况,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抓住了机会,手指遥遥一划,两柄飞剑顿时飞到了天恶子的背后狠狠的刺了下去,天恶子一声惨叫,被两柄飞剑瞬间分成了三截,死于非命。 天恶子一死,摩罗伞和紫盾都成了无主之物,相继掉在了地上。许重神识这时已经发现天恶子的真灵往场地之外飞去,便甩手一弹,一道白色净火瞬间追上,将天恶子的真灵烧了个干净。 稀里糊涂的战胜了天恶子,万两金像是在做梦一样,半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许重过来叫了他两声,他这才回过神来,道:“言兄,天恶子那厮死了?被我杀死了?” 许重点头道:“正是,想不到万兄法力如此高强,竟然轻而易举杀死了那厮,言某佩服之至!他的这两件法器,自然也是属于万兄了。” 如今,许重身上并不缺少法器,他的耀金轮和红宝树都比那摩罗伞强得多,所以干脆将这两件法器让给了万两金。 万两金走过去捡起摩罗伞和紫盾,看了看,道:“言兄,这是咱们两人的战利品,还是一人一件吧!” 许重摇摇头道:“万兄不必客气,言某虽穷,身上却还有几件趁手的法器,何况天恶子那厮是万兄杀死的,言某不过从旁协助而已,岂能和万兄相争呢?” 万两金有心再说,但一方面着实有些舍不得,又随即想到:“言午当了刘长老的弟子,以后什么没有,自然不稀罕这两件法器。”于是有点儿尴尬的笑了笑,便将两件法器都收进了储物袋中,道:“言兄弟,你还别说,你那占卜之术还真是灵验!说他今日必死,他还真就死了,想想也是奇怪,原本以我们两人根本不是那厮的对手,可是他好像受了伤,法力不济,竟然自己控制不住法器!不过这种人死了活该!就是不知道万一他师父幺蛾子来找我们报仇的话,到时候怎么办。” 万两金原本很高兴,可是一想到幺蛾子可能会找自己报仇,顿时又发起愁来,毕竟天恶子只是培元后期,自己还能撞大运杀了他,可是幺蛾子乃是凝丹期的中阶修士,那万万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这时,两人身旁已经斗成一团的修士中,飞出几道光华向两人袭来,许重挥手将这几道光华挡开,道:“万兄不必多虑,这里混战一团,谁会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天恶子?只要你我不说,自然不会有事的。” 万两金听了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这时,从场地中间,传出一阵混乱声,一人大叫道:“快拦住他!他手里有三块令牌!” 同时从不同方向传来数个叫声,内容都大同小异,大群的修士都往场地中间涌去,里面的想冲出来,外面的想挤进去,怒骂声、惨叫声、法术法器撞击发出的爆裂声、金铁交鸣声冲霄而上,乱成了一团。 不过片刻,两人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万两金就有点儿按捺不住,道:“咱们也过去吧?” 在两人初相识时,基本什么事儿都由万两金来拿主意,许重一来是并不了解安来坊市,而来本身也并无目的想法,自然都由他,不过经过几天相处,两人之间的角色已经发生了改变,现在不管干什么,万两金都要问问许重,而且他自己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许重摇摇头,道:“里面人还是太多,而且时间还早,咱们不必着急,只在这里冷眼观瞧便是,等到了最后半个时辰再进去不迟。” 其实对于许重来说,什么时候去取令牌都无所谓,这些低阶散修虽然人数众多,但却并不能奈何得了他,只是他修为虽高,但这场地有禁制,他无法发挥出洗髓期以上的修为,而且也不能在此时暴露,所以即便刚才对付天恶子,他也只是以培元后期顶峰的法力相对。这样一来,此时就参与到斗法当中显然占不着便宜。 万两金听了许重的话,觉得有理,便强自耐着性子等着。两人便孤零零的站在场地边缘看着场中的混战。 执事令牌其间易主无数次,要不是那东西不能放入储物袋中,而且上面不停的散发着一种特别的气息,恐怕早就被人藏起来了。但这样一来,任何人想要保住执事令牌就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先得到令牌的那些修士无一不是在人禁阶段之内法力修为顶尖的人,但好虎架不住群狼,尽管他们法器威能强大,又不停的吞吃灵丹,甚至直接吸取灵石中的灵气,但还是无济于事,有些人见事不可为,便主动将手中的令牌扔出去以求保命,但也有一些人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结果被大群的修士一起放出的法器给轰成了碎渣。 场地中,很快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修士的尸体碎块,青石路面上早已经鲜血流成了河!而浓重的血腥味儿又极大的刺激了这些修士,于是场面也就变得愈加的惨烈。 香香和诸葛师兄站在场地之外看着两个场地中的争斗,尽管两人都不是善男信女,见惯了修仙界中的争斗,但心中仍是翻起了巨浪,现在,两人都可以肯定,并不是师尊忘了那条“不许伤人性命”的规矩,这一切,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否则,在出现伤亡的第一时间,就会有大修士制止!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让这些人如此厮杀?我们安来坊市的散修,有多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惨烈的场面了?” 诸葛师兄道:“不管怎么说,师尊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当小辈的只要听着就是了。” 香香叹道:“死了这么多人,今日之后,恐怕我们散修更会势力微弱了……” 诸葛师兄眼中一闪,却道:“那倒也未必,若是我所料未错的话,此次目的固然是为了遴选执事,但恐怕选中的这三百名执事就不会只有十年的任期了。” 香香疑惑的看着诸葛师兄道:“哦?师兄,你似乎知道些什么,还不跟小妹说说?” 诸葛师兄神秘的笑道:“未到时候,如何说得?到了时候,又何必由我来说?” 香香嗔道:“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很稀罕吗?” 场地中,一道巨大的火球轰然四散而射,顿时有十数个靠的近的修士被炸成了碎块,一个神采飞扬的青年修士高高举起一手,手中赫然有一块铁黑的令牌,喝道:“令牌就在黄某手中,尔等有本事就尽管来取,只是丢了性命莫怪黄某!” 周围围着的近百名修士安静了片刻,突然一人叫道:“姓黄的就是本事再大,也不能挡得住咱们这么多人,咱们一起轰杀了他,令牌自然就到手了!” 那黄姓青年一眼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子,刚才的话就是此人所说,眼见近百修士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黄姓青年心中恨极,张嘴吐出一道虚影,接着砰地一声炸响,那说话的瘦小男子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数块。 但似乎被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周围近百修士轰然而起,都放出法术法器朝黄姓青年轰来,各色光华之中,更有一个青色光球,一下钻空碰到了黄姓青年身上,那青色光球轰然而响,将黄色青年也炸成了碎块。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场地中的修士人数越来越少,法器法术发出的光华也渐渐变得暗淡。许重和万两金两人一直静静的站着看,除了偶尔有几道光华袭来,没有一个修士注意到两人。 看看时间已经过的差不多了,许重淡淡道:“万兄,时候到了,咱们去吧!” 两人往场地中间冲去,许重早就瞄准了两个被牢牢困在几十个修士中间的一男一女两人,这两人也是培元后期顶峰的修为,各自得到了一块令牌。 许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骷髅幡,霎时间无尽的阴气死气从骷髅幡中涌出,小鬼带着众多阴鬼冤魂更从鬼哭狼嚎的往前冲去,万两金看了就是一呆。 “万兄,你只管在我身后,等我去取那两块令牌!” 许重将手中的骷髅幡往前猛的一掷,骷髅幡顿时迎风而涨,足有十数丈高,扑啦啦作响。周围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真灵元神顿时被强大的吸力吸入幡中。 围在那一男一女两人身边的几十个修士都是大惊失色,纷纷闪开,许重从人群中一穿而过,一只熊熊火焰大手蓦然从那两人背后出现,一把将两人握在手中,许重夺过两块令牌,伸手一招,骷髅幡握在手中,大喝道:“谁敢与我争!”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似真似幻(一) 许重轻而易举在数十人之中杀死了那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抢到了两块执事令牌,他将手中骷髅幡一摇,无数阴鬼冤魂踏着阴气死气从幡中涌出,顿时将周遭的修士都惊得冷汗淋漓,一时无人敢上前争夺。 万两金也是大惊失色,心道:“原来言兄弟就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法器,怪不得他敢说一定能得到令牌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那天恶子!看来他家中长辈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啊,否则他一个年纪轻轻的普通散修,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法器?只是修仙界中有姓言的高阶散修吗?” 这时,从旁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常嘹亮的雄鸡啼叫声,接着冉冉升起一个金色的光盘,放出炽热的光芒,涌在许重身前的无数阴鬼冤魂顿时受到惊扰,乱成了一团,甚至有几只在最外围的阴鬼冤魂全身开始冒出青烟,身影也开始变淡。 小鬼很快钻到了许重的身边,叫道:“主人,好厉害的阳气,很多兄弟都受不了啊!” 许重微微摇头,一摇骷髅幡,将阴鬼冤魂又收了回去。骷髅幡虽然威能不弱,但缺点也十分明显,只要遇到纯阳法器,那就遇到了克星,什么威能也显不出来了。 原本已经退出了一段距离的修士,一看骷髅幡被克制,立时又缓缓的逼了过来,同时一个身穿黄裙的女子一手高擎着金色的光盘朝许重飞来。 人群中有人叫道:“那是高阳仙子!” 那高高擎着金色光盘的高阳仙子远远清喝道:“放下两块令牌,我饶你不死!”她声音极为悦耳动听,但其中的蕴含的语义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许重感觉到这女子竟然到了此时法力仍然充沛,看来也是和自己一样,一直躲在一边作壁上观,直到此时方才出手。 “哼,不过你选错的对象!” 许重也不说话,扭头冷冷看向高阳仙子,但一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他却忍不住就是一呆,只觉得这高阳仙子给自己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感觉,怪异到了极点,又说不分明。许重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努力甩了一下头,而后强迫自己向高阳仙子出手。 一只熊熊的火焰大手已经在高阳仙子背后凭空化出,许重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取出了红宝树,朝着高阳仙子背后的火焰大手一挥,大手顿时化出了净火,朝着高阳仙子手中擎着的金色光盘一把抓了下去。 同时在许重周围化出数只土黄色大手,朝着围在周围的众多修士接连挥动,顿时将这些修士尽皆扇飞了出去。 高阳仙子看到这一幕美丽的眼睛中的瞳孔微微一缩,接着就觉得手中一轻,高擎的金色光盘已经被净火大手一把夺取握在其中,就听见轰的一声,那净火大手竟然和金色光盘一起炸成了碎片。 那金色光盘本来也是高阳仙子以法力幻化,毁了虽然心惊,但却并不心疼,只是她看着许重也有了一丝疑惑,感觉和许重对她的感觉一模一样,也是一种极其熟悉、但又极其陌生的怪异感觉。 她眼见许重眉间一开,露出了倒竖着的第三只神眼,也不慌张,微皱了一下眉头,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小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小鼎,许重能清楚的看到,那鼎的最下方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似乎是个字,但又的确不是自己认识的。 许重正要挥动红宝树,那青铜小鼎突然一下变大,而后分别射出两道神光,一下射中了许重和高阳仙子。 许重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着往青铜小鼎中飞去,而后就失去了意识。接着,整个场地的时间瞬间凝固了下来,所有人全都一动不动,只有青铜鼎高高的飞在天空,放出万丈神光。 当许重再次睁开眼时,已不知是在一个新的陌生的空间还是根本就在梦中,而且,他似乎已经忘掉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H市,一栋新公寓楼里,许重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边喝着啤酒边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NBA的一场比赛。他在这个奇怪的时代里仍然是个修士,一个这时已经极为罕见的修士。 他有一个爷爷,是个老道,叫做浮云,当然也是个修士,应该还有一个女朋友,叫做黄燕,好像还是个美女。 此时,他的心情很好,进入了凝丹期结成了金丹之后后,即使不刻意的修炼金丹也在无时无刻的吸收天地灵气,只是不如专心修炼速度快而已,而且许重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不但身体中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身体中最本源的一口先天精气也已经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真元更是精纯无比。 篮球是许重平时很喜欢的一项运动——不过他只喜欢看却不喜欢自己上场玩儿——所以他总会在修炼之余找时间看几场球的,就当是调剂生活了。 “靠,臭手!打的什么破球这是?”许重忍不住骂了一句,忽然,他感到空气中的一丝异常:“嗯?灵气波动?这里怎么会有灵气波动呢?”突破到结丹期后,他对灵气的感觉异常灵敏,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波动都能轻易的发觉。他不禁很奇怪,要知道,整个H省除了浮云和他自己之外,他们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修真者存在,无论是修道的还是修佛的甚至是修魔的都没有。 “难道是爷爷?不会啊,那股气息很阴暗,绝不会是爷爷的气息。嗯,好像是风林浩二那个鬼子啊,这家伙居然也是修仙者?我得去看个究竟。”许重说罢从阳台推开窗一跃而出。 这时已经是午夜了,许重脚踏冷月飞在半空循着那股气息查探着,街上漆黑一片,并无一个行人。H市虽然是一个省会级的城市,但大部分市民却并不经常过夜生活,比南方不可同日而语。很快,许重感到自己离那股阴暗气息越来越近,同时,还发现了另外与之相同的三股气息,许重催动真元,冷月古剑顿时青芒大盛,电射而去。 “嗯,应该是这里了,那四股气息就在下面了。咦,怎么看不到有人呢?这几个家伙藏到哪里去了?明明就在下面的啊,莫非小鬼子也会隐身术?嗯,应该是什么‘忍术’吧?哼,‘忍术’还不就是一点五行遁术的皮毛吗!” 许重暗道:“妈的,小鬼子从古至今专偷我们的好东西,还死不承认,真他妈不是玩意!哼,小小的障眼法岂能瞒得过我!不过得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许重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稍稍按下高度,死死的锁定了那四股阴暗的气息。 芥川健良带着三个属下潜藏在名人大厦楼下,对于今天的任务他并不觉得需要担心,自己四人可都是家族里的好手,都已经达到中忍的水平,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获得中忍的资格而已。 “等这次的任务完成,怎么着也能通过了吧?上次我们不过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而已,长老会的那帮老东西就给我们下绊子,还是跟着少爷干好啊,每次执行的任务都很简单,完成后还能得到大笔的钱和女人……”芥川健良心里寻思着,随着高达六十三层的大厦内的最后一盏灯的熄灭,他发出了行动的信号。 四个人进入了大厦,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虽然芥川认为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对于四个中忍来说轻而易举,但他仍然保持着戒心,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准则:小心使得万年船!——整个楼内黑漆漆的一片,只在走廊的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内露出一丝微小的光亮。 四个人四人找到楼梯间,开始上楼。按资料中说的,那个女人的办公室应该是在廿层,四人径直往上,片刻已经到了第廿层。芥川停住脚步,向后挥了下手,后面的两人反身向后走去,各自找位置潜藏了起来,监视着整层楼的动静。芥川健良和另外一人开始逐个房间排查,最终在董事长助理办公室的门口停下。 芥川健良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锁着的,不过这当然是难不住两个中级忍者的。两人同时低喝一声,身形向门上一靠,眨眼间已是进到了房间里。接下来两人开始在房间内翻找,找了好一会儿,似乎一无所获。 “怎么没有呢?明明应该在这里的,情报是不会错的,真奇怪!”芥川想着,又开始在房间中仔细的搜寻起来,一边找,一边还不断的用手在裸露的墙壁上轻轻的敲扣着,很快就查完了两面的墙壁,还是一无所获,现在只剩下窗子左边摆放着一长排收藏架的墙壁了,如果这个房间真的有暗室的话,那么一定就在这面墙壁中,而那件东西应该是小不了的,价值又那么高,不可能这么明面放着的。 芥川回头冲正在后面搜寻的那个忍者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检查起那个收藏架来,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书籍,其中夹杂摆放着十几件古董,里面有几只紫砂泥的手把壶,还有几只古色古香的笔筒,所有古董中看起来价值最高的是一方金光闪闪的方印,从材质上看似乎是纯金打造的。 芥川两人一起用力想将整个收藏架搬开一段,这么大的收藏架大概重量在几百斤,对于两个忍者来说并不沉,但两人咬紧牙关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个收藏架却仍然纹丝不动。 “八嘎!”芥川气急之下狠狠的打了收藏架一拳,顿时将收藏架的一块隔板打得粉碎,觉得仍不解气,顺手拿起一只紫砂壶用力摔在地上,又伸手去拿那方印,想将方印也摔在地上,不想一抓之下那方印竟然纹丝不动,芥川又用力试了试,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古怪的东西,一定有问题。”芥川皱眉想了想,又伸手去抓那方印,这次他没有再试图把它拿下来,而是仔细的在印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用力按了按,见没什么反应,又尝试着顺时针旋转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那方印竟然缩进了靠墙壁的背板里。 芥川两人一惊,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两人正要继续探查,却见那收藏架动了——从中间即方印缩进去的位置处缓缓的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原本被掩盖的墙壁,那方印正镶嵌在墙壁上。 芥川健良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同伴,片刻,只听墙壁内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接着,大约一人高、二尺宽的一块墙壁竟然缓缓沉入了地下——想来楼下的这个位置的墙壁是中空的——露出一个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芥川健良取出随身带着的手电筒照向洞口,里面并不是想像中的密室,只是一个暗阁,空间也不大,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样子,四壁空空,只在地上零零散散的堆着些金银珠宝。芥川小心的试探着上前——他听说过中国的机关的厉害——仔细的用手电照向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发现些什么,但他失望了,暗阁中并无其他东西。 芥川健良心中不由的焦躁起来,一时间只觉得胸闷的紧,于是发泄的朝那堆金银珠宝狠狠的踢了过去,只听“当”的一声,顿时踢得金银珠宝四处飞散,现出一只掌宽见方的紫檀木箱,这么小的箱子却在芥川健良如此迅疾凶狠的一脚之下一如先前那方印一样纹丝不动。 芥川健良嘴里骂了一句什么,蹲下身去揉了揉痛得厉害的脚,又去拿那个箱子,一拿之下居然没拿动,他又向刚才那样试着旋转那个箱子,但这次箱子却并没有任何反应。芥川心道:“看来这箱子只是沉重罢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长老会要找的那个铜鼎。” 当下,他运足了力气去拿那个箱子,终于将箱子拿在了手里,这小小的箱子竟然足有六七百斤!芥川将手电筒交给同伴,然后将箱子拿到房间中放在地上,又取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刀,小心的将刀插进箱盖和箱身的接缝中来回的划了几下,手上微一用力,箱盖应手而启。 两人四道目光紧紧盯住了箱子里面,只见当中一只锈迹斑斑的青铜小鼎,芥川健良和同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泛出惊喜:应当就是这个了,长老会要的青铜鼎!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手里拿着大把的钱,怀里坐着性感妖冶的女人! 芥川健良带着三个忍者迅速的离开了名人大厦,他的手里紧紧的抓着那个装着青铜鼎的紫檀木箱子,箱子上裹着一块黑布。这个箱子实在是太重了,以至于无法放到怀里而只能用手抓着,实在是辛苦的很,最让芥川郁闷的是自己抓着这个鼎无法使用忍术中的遁术,尽管他认为在这座城市中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自己,但多年的小心谨慎仍然让他的心里略略有些不安。 四人飞似的在空寂的大道上奔跑着,此时街上无人,而且他们俱着夜行衣,速度又极快,所以即使此时并没有使用遁术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突然,原本空旷的街道上凭空出现了一堵厚墙,几人猝不及防之下无法稳住身形,眼见就要一头撞了上去,芥川健良喝道:“临、兵、在,借土之力,遁!”其余三人也一同喝道,四人身形霎时冲入那厚墙中,此时,异变突生,四人身形没等冲出土墙,就感到周围空间一阵扭曲,压力倍增,竟是硬生生将四人困在了那厚厚的土墙中。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吗?”芥川健良怒喝道。努力将头转了个方向便仿佛已经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看看其余三人,个个额头青筋暴露,脸憋得通红。芥川健良疯狂的提升着自己的真气,想要冲破土墙和那种无形的压力,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扭曲的空间有如实质般随着他的挣扎压力变的越来越大。 四面八方的先天戊土灵气疯狂的聚集涌动,一只土石凝成的大手忽然出现在芥川健良眼前,他骇得睁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道术吗?”就在他一转念间,那手骤然一抓,几声惨叫传来,他的三个同伴已经被捏成了粉碎,随即,一个高瘦的身影缓缓的在空气中浮现,现出一个微微有些发胖、身着白色休闲运动服、短短的头发、长相极为普通的年轻人,正是许重。 尽管街上没人,但许重在现身前还是布下了一个小型的五行迷踪阵。看着一张脸扭曲成一团的芥川健良,许重伸出两根手指淡淡的道:“两个问题。一,你还有风林浩二是什么人;二是你们到这里的目的。” 芥川健良脸色惨白,这人这么年轻居然就如此厉害,道术果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真是混蛋,不是说这里没有道门的人吗?今天看来难以活命了,不过就算死也要拼一下才能甘心!想到此,他一甩头道:“如果你把我放开我想我会愿意说的。” 许重微微一笑,不见任何动作,那只土石大手消失不见了,接着,芥川健良只觉浑身一松,那堵突兀的厚墙直直没入地下,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正常。 第一百四十章 似真似幻(二) 先说明一下,九斤腰扭了,没法坐着码字,所以要请假两天,养一养。今天这章是存稿,唯一的存稿,因为还在推荐中,所以发了出来。另外,关于写到了现代,这个只是个插曲,除了今晚的,顶多再有一两章,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来,所以这个不是主线。 “现在你可以说了,希望你不要跟我捣鬼,你也看到了,我是个道士,最擅长的就是驱鬼。” 芥川健良吐出积郁于胸的一口浊气,眼珠儿乱转,心中暗暗定计,当下一边暗自提聚功力,一边道:“我是天照会天照大神的侍从,风林浩二阁下是我的上司,哦,还有渡边静..香小姐是会中长老会派来协助我们工作的。至于我们的任务是……” 说着抬眼看看许重,见许重正专注的听着自己讲话,并没有防备的样子,大喝一声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死你这个支那猪!临、兵、斗,式神降身!”手中同时合十做出真言手印,顿时阴风习习,股股浓烟从芥川健良身上涌出,同时一道道的磷火在浓烟中噼啪闪烁,最后渐渐凝聚成一个高有两丈的巨大人影。 那巨大的人影猛地嚎叫一声,咆哮着冲向许重。同时,芥川健良一提气,向后飞射而出,竟是先逃跑了。许重呵呵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挥手间红光弥漫,南明离火已是发出,将那个巨大的黑影裹挟其中——南明离火专破邪秽之物,对冤魂鬼物有极大的伤害,而芥川健良召唤出的即使所谓的式神,其实不过就是阴魂怨灵而已——那黑影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芥川健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那式神本与他心神相连,是以许重火烧式神而芥川健良已受重伤,当下脚下更是拼了命的加速,一刻也不敢稍停,正奔跑间,就听身后风声呼啸,回头一看之下,顿时魂飞天外——先前捏死自己三个同伴的那只土石凝成的大手此时已大至丈余,正飞扑向自己。 他再想闪躲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土石大手一把抓住了芥川健良,一握之间,已将他如同他的同伴一样捏了个粉身碎骨。此时,芥川健良召唤出来的那个黑影已经被南明离火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尘一埃,随即天地回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有一物从刚刚消失的土石大手中掉落下来。 走过去,轻轻的用脚踢了一下,许重弯腰捡起了那件东西,入手感到极沉重,却正是芥川健良从名人大厦的那间办公室暗阁中找到的只有手掌大小的紫檀木箱。 许重打开箱盖,拿出里面的青铜小鼎端详着:只见整个小鼎锈迹斑斑,造型古朴、庄严、凝重,鼎身上刻满了各种纹饰图案,将小鼎倒转过来,只见四条铜腿间的鼎底正中刻着一个异常清晰的上古文字,许重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他现在还在大街上,于是收起小鼎放进那个紫檀木箱中,心想回去后再好好的研究一下,几个小鬼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为了这个东西,而且自己隐隐约约的感到鼎内有灵气波动,说明这东西肯定是有古怪的,可能是那位仙家留下的宝物也说不定。想罢,掐剑诀驭剑而去。 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许重心中暗道:“那个小鬼子说的似不是假话啊,看来那个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到这里来果然有所图谋,虽说和我无关,但恐怕他们伤害到黄燕那丫头,那就悔之晚矣了。”想到此,许重分出一丝神念默诵道:“乾坤五行,东西南北现真形,去!”片刻,许重已经找到了风林浩二的行踪,却是在离此六十里左右的北方,而且还在不断的向南飞速运动着。 “嗯,那个方向好像是黄燕那丫头的家啊,难不成风林浩二刚才在她家里?不知道他搞什么阴谋诡计,派手下人偷东西,自己却去泡妞,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嗯,我还是去看看的好。” …… 在“樱花”日式料理店中,“落英”厅是这里位置最好、装修最豪华,也是最宽敞的一个单间。通常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当来了特别重要的客人时才会被请到这里来,接受最优秀的服务。 一张炕桌摆放在榻榻米上,小桌上有几只茶盏,几只精致的碟子中摆放着一些精美的日式点心。小桌的两边各坐二人,一边坐着的正是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另外一边则是两个老人:左面的一位梳着大背头,明显是经过精心修整过的,方鼻扩口,上唇蓄着“一字”须,穿着一袭宽大的和服;右面的则是一个须发尽白、精神矍铄的老道,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道袍,头发及腰,随意的披散着。 风林浩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明心道长,您能来我们这里,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我虽然年轻,但一向都对中华文化倾心仰慕,还希望您能不吝赐教啊。我们为您专门准备了我们国家饮食文化的精品之一的‘女体盛’,还请您不要客气。” 说着将手拍了三下,随即拉门一开,八名身着和服的清秀少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阵阵香气从竹篮中飘出。和服老人拍手笑道:“道长,这可是我们最有名的特色佳肴啊,快来尝尝吧。哦,对了,浩二,这些篮子中都是素斋吗?”风林浩二欠身道:“是的,樱木伯父,里面都是我特意安排的精美素斋,请二位放心享用。” 明心老道淡然笑道:“不妨事,贫道并不忌口,还要谢谢小哥儿这么热情的招待我啊。” 和服老人道:“道长的面子真是大,连我也是沾了您的光才能享受这等美事啊!哈哈哈,浩二,你和静.香今天可是不惜血本喽?你们找我来,还一定要我请道长一同来,不会是就为了请我们吃顿饭吧?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早些处理完我们也好早些回去,不要误了道长的清修!” 渡边静.香道:“哦,我们还是边吃边说吧。”说着对站在一旁的八名少女道:“可以开始了。” 八名少.女微微欠身行礼,纷纷宽衣解带,不一时,八具动人的胴.体展现在几人面前,而后八人围成一圈跪倒,将身体后仰直至放平,这才伸手将竹篮中的菜盘取出放在了自己双乳之间。菜香中夹杂着丝丝少女的体香,鲜艳的菜色映衬在一具具光洁如玉、凹凸有致的娇躯中,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气息。 此时,在座四人神色各异,风林浩二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更多了几分淫.荡,但脸上却竭力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和服老人则满面堆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场中,不知道他是在看菜还是在看人;渡边静.香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眼中一丝鄙夷之色不经意的流露出来。只有明心老道,脸上依然是一片淡然,眼睛看着场中却只是空寂、深远。 吃了一口菜,渡边静.香放下箸,道:“原本我们是不敢打扰两位前辈的,只是最近我们确实遇到了麻烦,好像有一个高手在暗中同我们作对,我们有四个人已经失踪了,而我们却没有一点儿头绪,所以这才请两位前辈来,希望两位前辈能帮助我们查查,看是什么人同我们作对。” 风林浩二接道:“我们并不是想要报仇,只是希望弄清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和那人或组织化干戈为玉帛。当然,事成之后,我们可以为前辈提供一些资金,还有一些古玩玉器。” 和服老人将目光从少女白皙的身体上收了回来,看着明心老道道:“道长,你看怎么样?” 明心老道伸手捋了捋胡须,摇摇头叹道:“说来见笑了,贫道身为出家之人,本应看破一切,但为了弟子后辈,如今却也只得舍却一张老脸了。这件事儿我答应了,但我只负责你们的安全,其余诸事我可不管。” 风林浩二大喜道:“那就拜托前辈了,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 和服老人呵呵笑道:“别光顾着说,道长,您可要好好尝尝,这可都是厨界泰斗广田秀亲自下厨烹制的哦!” 明心老道方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嗯?灵气波动!”随即看着三人微笑道:“呵呵,有客人要来了。” 三人不由一惊,明心老道又道:“我等但坐无妨,一切有贫道,看来你们惹上的是我道门中人。不管他是何门何派的,总还要给贫道几分薄面的,只叫他不再为难你们便是了。” 和服老人和风林浩二都忙道:“有道长在此,我们自然是什么都不担心了。”对看一眼,心中却都想:不会是这老道故弄玄虚吧?怎么我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呢? 一边渡边静.香也暗道:“自己和风林浩二同为上忍,樱木大人更是我天照会内为数不多的高级阴阳师,对灵气波动都是极为敏感,可是居然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难道——道术真的比我们的国术高出这么多吗?可是我们的国术不也是从道术演化过来的吗?如果能有机会看看真正的道术就好了……” 正当三人心里都自猜想时,一个如雷霆般的声音忽然在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的脑中炸响:“有客前来,还请院中一见!”两人对视一眼,尽皆骇然,忍不住看向和服老人时,却见他神情依旧,明显是并未听见任何声音。再看向明心老道时,发现明心老道正含笑看着自己二人,方要说话,明心老道将手一摆,道:“不需说,只管去,一切自有贫道!”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后院而去。和服老人见此情景,讶然而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去?”明心老道说道:“客人到了,樱木,你也去看看吧。” 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穿过长廊很快到了门口,两人对看了一眼,心中都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为难自己,对方轻而易举就干掉了四个中忍,当真是深不可测,绝不是自己两人能对付得了的,祈祷那个老道没有说大话吧,否则今天这一关自己两人就过不去了。正要推门,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和服老人。 “我和你们一道去看看,放心,有明心道长在此,一定不会有事的。”和服老人走到近前,看着两人脸色不善,道:“你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身为天照大神最忠心的仆从,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一定要有必胜的信念!小小挫折就让你们乱了手脚,能成什么大事?” 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听了,脸上微露惭色,道:“樱木大人教训的对,是我们的错。在天照大神的佑护下,我等必定无所不利!” 和服老人点点头道:“嗯,这就对了。我们走吧。”说着当先推门步入院中。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忙跟在后面,一同进入院中。 时值中午,太阳当头,院中一丝风也无,风林浩二三人站在那里看着前面:不远处,一人正面向假山负手而立。高高胖胖的身体站得笔直,看在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眼里只觉得这人背影有些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似的。 “呀,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渡边静.香心里想着,方要开口,和服老人回头看了她和风林浩二一眼,微微昂起头,道:“中国有句古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小哥儿既然到了我‘樱花’,就是我樱木健隆的客人。还请小哥儿到前面,待鄙人略备薄酒如何?” 那人闻言一声朗笑,慢慢转过身,道:“这位老先生是?在下是这两位的朋友,此次有些事情要和风林先生和渡边小姐谈谈,还请老先生行个方便。” 这边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齐声惊呼道:“原来是你?”“真的是你!” 那人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在下许重。”转头看着樱木健隆道:“怎么样?老先生可否行个方便呀?” 樱木健隆也微微展颜道:“哈哈哈,既然是相识故人,那更应该把酒一叙。按说应该让你们自己谈,但老朽添为‘樱花’主人,又是健二和静.香的长辈,岂能怠慢?况且,老朽看小哥儿渊亭岳峙、气宇轩昂,必不是平凡之人,老朽虽痴长几岁,亦想请教一二啊!不过老朽不是惹人讨厌之辈,该听的听、不该听的老朽一个字儿都听不见。” 许重心道:“本来看你岁数大了,也没剩几天了,想留你一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干脆把你们这一干鬼子都解决掉算了!嗯,他们一起的有四股气息,那里边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不过那股气息和他们三个的气息截然不同,想来可能不是他们一路人也说不定,那就不管他了。”想到此,许重道:“既如此,那就请便了。不过酒菜的就不必了,就在这院中即可。” 风林浩二面上堆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道:“许重君此来,不知所为何事啊?莫非是来认输的吗?” 许重不由一愣:“认输?任什么输?” 风林浩二道:“许重君不记得了?我们曾经打过一个赌的,看谁先求得燕燕的放心啊?哈哈哈……” 渡边静.香瞪了风林浩二一眼,凝视着许重缓缓道:“风林君,不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吧?我们不妨与许重君直言。许重君,你来的正好,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虽然你掩饰的很好,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发觉,但我直觉你肯定不是普通人,现在看来我是对的吧?” 许重微微一笑道:“渡边小姐果然痛快!那我们就直说好了。我听说女人的直觉一向很灵,果然不错!我是什么人原本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你们不该去打燕燕的主意儿!” 风林浩二顿时血气上头,粗着脖子叫道:“那芥川四人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此话一出口,樱木健隆和渡边静.香都暗暗凝神,准备一旦许重承认便要先动手攻击,以抢得先机。许重还是面上带笑,道:“芥川吗?这我不知道。”听了此话,樱木健隆和渡边静.香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风林浩二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方要开口,许重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干掉过四个你们的人,好像是四个忍者,不知道是不是风林先生说的‘芥川’四人哪?” 风林浩二和渡边静.香互相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与惊骇,尽管两人自从看到许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一时间仍然难以接受,那个轻易就杀死了自己四个得力手下的人怎么会是这么个年轻人呢? 这边樱木健隆心中也是不住的打鼓,他可是深知四个中忍联手是多么恐怖的对手的,而眼前的这个面目可憎的胖子居然仅凭一己之力就杀死了芥川四人,看来今天当真是来者不善啊!想到此,心中又忽然有些窃喜:自己把明心老道找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正好让这两个支那人去斗好了,最好弄个两败俱伤才好,那时自己也许还能弄一本道家的秘籍呢! 想到此,樱木健隆板起脸,冷声道:“那么阁下今天是来继续杀人的了?哼哼,当我们是泥捏的吗?”话音未落,他原本老迈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忽然一弓,就像利箭般向前飞射而出,同时叫道:“浩二、静.香,‘八歧大蛇之魂’!” 第一百四十一章 似真似幻(三) 字数不多,九斤已经尽力了,最近几天字数都保证不了,可能还会请假断更,不过到十二月会恢复正常速度,嫌慢的朋友可以先养一阵了。九斤不太监、不烂尾! 一条长着八个脑袋的大蛇的影子从樱木健隆的身上浮现,十六只巨大的眼中燃烧着烈焰,朝许重扑了过来,许重轻蔑的看了一眼,冷笑道:“不过就是一条蛇鬼,也拿出来吓人!” 他正要施法,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上,许重突然感到眼前发黑,接着就感到眼前的人和物全部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几人的嘴不停的一张一合,可是许重根本无法听见他们说什么。 接着,眼前彻底漆黑一片,他彻底失去了直觉,朦胧中,他似乎被吸入了一个隧道,被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带着飞快的前进,可是看不到尽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奇怪的是,许重的心里一片祥和,并没有任何的不安。 樱木健隆和风林浩二、渡边静.香三人见许重突然之间竟然消失了,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明心老道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讳莫高深的表情,道:“你们不用看了,那小子已经被贫道暂时镇压,贫道要带他回山门走一趟!” 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是惊疑不定:“那小子的气息确实已经完全消失,可是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呢?那道青光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究竟飞出了多远的距离,许重隐约看到前面似乎出现了一丝亮光,接着耳中传来轰的一声,他又恢复了直觉。 只是先前的人一个不见,他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许重沉下心神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无任何异状,法力真元也都在最佳状态,这才稍稍放了心。 他四处观察了一圈,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峰之巅,这山峰并没有开发,到处都生长着茂密的森林,山峰上也并没有任何的建筑物。 整个山峰之上空荡荡的,出了他自己之外,再无一人。许重心中奇怪,抬头看看当空的烈日,而后就站在山巅远眺。 这时,下面不远处隐隐传来声音,似乎有人正在往这里爬上来。许重也不以为意,只站在那里沉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到了这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下面爬上来两个青年男女,都穿着运动装,额头上微微升腾雾气。 男青年上来便是怪叫一声,道:“这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还没有开发,咱们应该是最先征服这里的人啊!等回去了,不知亚伦他们该多羡慕!” 他说着伸出手,一把将同伴拉了上来,那女青年深深吸了几口气,刚要说话,忽然看到前面一块远远探出的大石上竟然站了一个人,便一惊。 男青年顺着女子的伸出的手一看,顿时懊恼道:“他妈的,原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这也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兴致,两人手拉着手便开始四处看风景,不时发出惊叹声。 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回到原地,发现那人竟然还站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都颇为惊讶。 “那家伙有病吗?怎么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女青年道:“锋,那里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是不是风景更好?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还是别去了,那里太危险,那块石头伸出那么远,你看下面一点儿支撑也没有,别掉下去。” “没事的,你看人家不是一直站在那儿好好的?” 男青年还是不同意,女青年便开始软磨硬泡撒起娇来,男青年被磨得没办法,沉思了一会儿,道:“那石头肯定不能承受咱们三人的重量,我去和他商量下,让他下来,咱们再上去,应该就没问题了。” 两人便往大石处走了过来,到了跟前,男青年叫道:“兄弟,你站了这么久,也累了,下来歇会儿,让我们也上去看看?” 正说着,女青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山风强劲,将许重的衣服吹出了一个大包,看上去就像背了一口大锅似的。 许重也不回头,微微摇头,道:“你们不能上来,这里太危险,山风太大,会摔下去的。” 女青年听了便不服气道:“那你怎么不怕摔下去?看不起我们吗?” 男青年也道:“就是,看你的样子还不如我们,我们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许重回头淡淡看了两人一眼,道:“我是为了你们好。别看你们受过训练,但这里的山风太大,何况,这石头也不牢固,根本承受不了你们的重量。” 但两人根本不听,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要上来,非要许重下去不可,许重便道:“我劝过了你们,你们不听,掉下去可怨不得我了。”说着脚下一点,人已经轻飘飘的落到了下面。 两人一呆,男青年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但随即被女青年劝住,两人不再理会许重,又兴奋起来,往大石头上爬去,刚刚爬上去一点儿,大石下面就传来几声稀里哗啦声,一些小块的碎石掉了下去,两人吓啦一跳,赶紧停住脚步,就站在原地不动。 许重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心神一动,感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远处传来,知道有修仙者正朝这里飞,便对那两人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赶紧走吧。” 那两人刚才受了惊,此时刚刚平静下来,不过两人的胆子也都是不小,正一点点儿的爬起来,那女青年已经站起身,正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听了许重的话,女青年明显很不爽,道:“这人真有毛病,什么叫咱们不该来?难道他就该来吗?这里是他家的吗?” 男青年相比之下胆子小了不少,道:“咱们还是下去吧,这石头不牢,万一真掉下去就糟了!” 女青年脸色一沉道:“哼,你怕了?胆子那么小,还说要陪我到天涯海角呢!真没用!你要下去就自己下去吧,我还没看够呢!” 许重微微眯起眼,那丝灵气波动已经变得明显了,显然那个修仙者离此的距离更近了,直觉中,他隐隐感到那人的目标应该是自己,便道:“你们到这里来究竟干什么?看风景吗?看完了就赶紧走吧,否则一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男青年没说话,女青年道:“走不了就不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没看够呢!……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多美的景色啊!……” 男青年附和道:“是啊是啊,看看对面那座山的形状,像什么?是不是很像一口古代的青铜鼎?真是鬼斧神工!说什么人定胜天,在天地的面前,人类真是太渺小了!” 许重看两人迟迟不肯走,道:“这里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你们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嗤……”女青年看着天上的骄阳笑道:“你这人净胡说,这么晴朗的天,怎么会下雨?” 许重摇摇头,道:“我既然说要下雨,又怎么会不下?你看,乌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说着伸手向天一抓,口中默念真言,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顿时凭空出现了几朵乌云,随即凭空刮来一阵狂风,几朵乌云迅速凝成了一块巨大的乌云,将太阳整个遮住。 两人看了都是大吃一惊,愣愣的发呆。许重伸出的手中闪过一道电光,接着从乌云中一道巨大的闪电直劈下来,雷鸣声在群山之间回响不绝。 “你们还不走吗?” 两人听了许重的话,这才如梦方醒,他们看着许重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样,由先前的轻蔑变成了恐惧,心道:“这人,难道是外星人?我们,遇到了外星人?天哪!……”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似真似幻(四) 男青年吓得面无人色,两腿直打颤,倒是那女青年胆子很大,虽然也很害怕,但眼中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咱们……快走吧,不然,等一会儿,会被抓走……” 女青年有点儿犹豫,小声道:“现在就走?我还没看到飞碟呢!” 男青年一听哭笑不得,哀求道:“姑奶奶……快走吧,再不走,命就没了……” 女青年并不想走,不过看男友被吓得够呛,甚至裤子都湿了,想了想点点头道:“真没用……那咱们就走吧。” 男青年一听大喜,他偷偷看了许重一眼,见许重一直盯着远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两人,忙拉着女友的手想要悄悄的溜走。 刚走出去没有几步,身后传来许重的声音:“刚才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想走,晚了!” 两人一惊,以为许重想要对他们下手,男青年两膝一软,一下跪在地上,口中大叫饶命。 女青年似乎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男友一样,先是惊讶,而后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许重转过身,伸手虚虚一扶,男青年立刻不由自已的站了起来。 “我并不想为难你们,只是那人已经就在眼前,你们怎么能跑得了?你们也不必担心,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后,我虽然法力低微,想必还能保你们性命。” 听了许重的话,男青年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害怕的意识模糊了,那女青年听了许重的话,眼中却放出光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拉着男青年远远地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咔嚓一声巨响之后,一道闪电从天劈下,顿时将周围照的雪亮一片,许重一步踏上探出的大石,负手而立。大块的乌云极快的向周围蔓延,很快笼罩了整座山峰。 一个凄厉的声音远远传来:“许重,你到底还是来了!既然你一定要同化某争夺宝鼎,化某今天拼着降阶,也一定要将你彻底灭杀,与我师弟报仇!” 听了这声音,许重感到一阵迷惑不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争夺什么宝鼎,更不知道自己和这人的师弟有什么过节。不过他虽然心里疑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伸出手,一道电光陡然射入头顶的乌云之中,乌云中传来一连串的炸响,接着数十道闪电劈下。 一团红似鲜血的光云迅疾朝许重飞来,其中又传出那凄厉的声音:“雕虫小技也来跟化某卖弄!真是笑煞人了!” 血色光云中突然伸出一只长满了黑鳞、指甲如钢钩的怪手,那怪手猛地一伸一抓,从乌云中劈下的数十道闪电顿时被怪手吸进了手中,而后怪手用力一握,将那数十道闪电硬生生攥成了一个电球,接着扬手朝许重打来。 罡风呼啸,许重仍然脸色淡然宁静,站在长长探出的大石上一动未动,他的眼神深邃悠远,仿佛洞察世间万情,又好像一切都不在眼中。 眼看电球噼啪闪烁着电弧就要击中许重,远远躲在后面的女青年忽然大叫:“快闪开!”但随即被男青年一把捂住了嘴拽了回去。 就在此时,许重忽然叹了口气,眼中伸出两道神光,电球一下停在了许重身前,于此同时,血色光云凝在半空、大石后,那女青年脸上还保持着先前一刻的惊讶与莫名的悲伤,一切,仿佛一切都停了下来,世界,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我要,这么做吗?那就这么做吧……” 许重忽然动了,他突然向前一探,张嘴一口将电球吞入了口中,接着双臂一振,人已经迎着血色光云飞了过去,他的身体忽然放出强烈的金光。 远处,那座鼎形大山之上仿佛在呼应许重一般,也放出万丈金光,两道金光迅速融合,瞬间将原本笼罩四周的漫天乌云一扫而空。 一个无比苍凉、悲壮,无比豪迈、雄浑的呼啸声从鼎形大山之中传来。 “就是这样吧?……我为很么要这么做?……我应该这么做……我要这么做!” 许重猛的加快了速度,合身朝鼎形大山扑去,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烟尘冲天而起。 这时,血色光云忽然一振扭曲,从里面钻出一个全身长满鳞片的独角巨人,那怪人脸色毫无表情,但眼中却露出极度的惊慌,看了鼎形大山一眼,转身就要逃走。 但这时鼎形大山山口中开始猛烈的喷出烈焰,足有数万丈高,一尊锈迹斑斓、造型奇古的巨大青铜神鼎缓缓从天而降,将万丈烈焰尽皆吸纳,而后许重从鼎中一跃而出,一手托鼎,一手指着怪人喝到:“你往哪里走!着!” 那怪人心胆俱裂,拼命驱动法力想要逃走,但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的往青铜大鼎中飞了过去。怪人眼中露出绝望,大叫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三百年苦修,就是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 声音凄厉悲惨已极,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许重的头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扬手将大鼎摔了出去,大鼎发出一声悲鸣,轰然一声没入地底。 过了好久,许重疲惫的又落在了先前那块探出的大石上,双手抱头,痛苦的坐了下来。 “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难受?……” 斗法时动静虽大,但波及的范围其实却很有限,那一男一女两个青年躲在大石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男青年此时早已经吓得昏死了过去,人事不醒了。 女青年见许重回到大石上坐了下来,眼中闪过光芒,她握了握拳头,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走了出来,跪倒在许重身后。 “仙师,小女子黄燕,愿拜仙师为师,请仙师发慈悲收我为徒!” 许重听了她的话,悚然一惊,脑中轰然炸响。他站起身,缓缓的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脸色苍白道:“你,你说你叫什么?” 那女子露出奇怪的表情,暗道:“原道我刚才没说清楚吗?”她清了清喉咙,再次朗声道:“小女子黄燕,愿拜仙师为师,请仙师发慈悲收我为徒!我愿终身侍奉仙师,不敢有丝毫怠慢!” 许重目光凝重,直直盯着女子,伸手一指道:“你,你叫,黄燕?”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又仔细端详了女子一会儿,心中又是大震。 “今年是哪一年?” 女子一愣,还是道:“今年是大同历一千四百五十六年。” 许重突然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接着又喃喃道:“我只道瞬间,原来世上已过了三百年!……”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似真似幻(五) 这个月每天更新三千打底,如果时间充裕,九斤的腰也受得了,也可能多更,唉,这么点儿全勤也只能得三百的了…… 许重努力的在记忆里搜寻黄燕的形象,良久,却无奈的发现,就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黄燕这个原本深深烙印在心里的女子,已经就只剩下一个名字,昔日的音容笑貌,却都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他不禁黯然神伤,一股悲伤袭上心头。 “已过了三百年,黄燕,恐怕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了吧!……不知道爷爷如今还在不在世间……” 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女子,许重一阵恍惚,眼前斑斓缤纷,最终都定格在地上的女子身上,他难以自抑,仰天长啸。啸声刚劲博大、连绵不绝,一时有万马奔腾、一时悲怆激烈,那其中,分明有一股难言的哀伤,更有极大的怒气。 地上跪着的女子被许重啸声吓了一跳,她不明白,原本看上去淡漠的仙师,为何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变得有些疯狂。 过了好一会儿,许重眼中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对那女子温声道:“黄燕,我便收你为徒。但有我许重在一天,绝不会舍你而去!” 他说着走了过去,伸手扶起了黄燕,黄燕站起身来,许重忍不住一把握住了黄燕温软腻滑的手,双眸中露出丝丝深情。 黄燕则身体一颤,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应,疑惑道:“师父,我原来见过你吗?怎么觉得你这么熟悉,好像我们曾经关系很亲密呢?” 许重听了一阵失神,正不知如何回答,忽然眼前又变得模糊,黄燕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变淡,忽然,他更看见在黄燕的身旁站着一人,竟然就是自己!是另一个自己!他心里大怒,吼叫道:“他妈的又来了!这还有完没完?”但他根本听不见自己的一丝声音,随即又被吸入了那隧道般的黑洞之中。 耳中响起呼呼的风声,前方又是无尽的黑暗,两边却是光怪陆离的斑斓色彩,许重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完全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前疾飞。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要飞到什么地方,再出现的时候,又过去了多少年! 他仍在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可爱的姑娘,零星的碎片被努力的一点点儿的拼接了起来,终于形成了一个鲜活的形象,但这个形象虽然也是那么美丽清静,却完全不是刚才在山顶时自己眼前的那个女子。 两个黄燕,一个记忆中的,一个刚刚才看见的,竟然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女子! “但为什么她们给我的感觉却是相同的?两个不同长相、年代相差三百年却同名同姓的女子,却有着相同的气息!……难道,三百年间,她已经历了一次——轮回?” 许重眼中忽然流出两行泪水,心里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他不知道三百年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的,三百年前的自己并没有能守护那个姑娘,那个自己曾发誓要不惜生命永远守护的姑娘!自己,竟然让她经历了一次轮回,那让宇宙三界无数生灵敬畏不已的轮回! 眼前的景象由斑斓的色彩忽然化成了一片无尽的星空,前方还是一片黑暗,两边却都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的星团,不时有巨大的恒星火球几乎擦身从许重身边飞过,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巨大的火球中传出来的极其恐怖的巨大热量。 随着身体被那股力量牵引着疾飞,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点亮光,那点亮光越来越大,许重暗道:“又要穿出这隧道了,不知道又会过了多少时光!” 但当那亮光一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时,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并不是隧道的出口,而是一颗真正的恒星。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波波的热浪开始席卷而来,一波强似一波。那颗恒星周围,光幕整个扭曲,充斥着大量的陨星碎片。 许重被那股力量牵引着速度不但一点儿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猛冲向恒星而去。他已经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平静。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吧?也好,那就结束了吧……” 眼看许重就要一头撞进恒星之中,恒星中一条宽数千里、长近万里的火蛇已经向他扑卷过来,就在这时,一个仿佛充斥天地的阴影不知何时笼罩而来,一下将许重和恒星分隔开来,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抵消了牵引许重的那股力量,许重的身体顿时停在了空中,静静的悬浮着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嗡——嗷——” 一个由远及近,仿佛从宇宙初开之时传来的亘古声音响彻天地,接着不知从何处蓦然伸出一只擎天托地的遒劲巨手,似慢实快朝恒星一把抓去,恒星上传来一声怒吼,接着数条火蛇扑向巨手,其中一条火蛇竟有万里宽,百万里长! “嘶嘶”之声传来,恒星周围原本环绕着无尽的陨星碎片,在火蛇扑出的瞬间,全部汽化,消失的干干净净! 许重被震撼了,天地间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人可以抗衡的吗?一切法术禁咒,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怕都会被轻易的撕成碎片吧? 那数条火蛇凶猛异常的扑向巨手,带起的热力炙得许重在瞬间只觉得进了老君的炼丹炉,仿佛全身都被烤化了一样,剧痛不断传来,偏偏他的感觉又清晰无比。 面对数条巨大的火蛇,巨手根本不躲不闪,仍旧稳稳的向恒星抓去,下一刻,数条火蛇都狠狠的撞在了巨手手心处,溅起无数火团,但却没有伤得了巨手分毫! 巨手一翻,掌心之上忽然浮现一个虚影。许重眼睛一下睁得老大,顾不得身体灼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巨手之上的虚影,他忽然间有了一丝明悟——自己一定不能错过下面的画面,否则,定会后悔! 巨手掌心之上的虚影渐渐凝实,越来越清晰,许重心里的震惊已经难以言表,若不是他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恐怕早已经大叫起来。 那巨手之上的分明就是一只巨大的青铜古鼎! 一道青光如流水淌过整座古鼎,一阵嗡鸣声之后,古鼎终于完全凝成,不再是虚影。巨手忽然又一翻,古鼎骤然飞向恒星,稳稳停在了恒星的正上方,恒星中又传来数声连连怒吼声,但整个恒星却似乎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整个压制,虽然不住弹跳,却终于不能逃脱。 巨手遥遥伸出一指,一道七彩光芒激射而出,正中古鼎,古鼎发出低沉的一阵声响,接着被压制的恒星开始慢慢朝古鼎飞去,速度虽慢,但过程却不可逆转。 巨手似乎嫌慢,忽然飞起一掌拍在了古鼎之上,古鼎轰然而下,兜头将不知比自己大了多少倍的恒星一下吞进鼎中,接着放出一阵无比灿烂的光辉。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古鼎仿佛一轮太阳,发出万丈光芒,许重置身其中,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方! 一切都停止了,仿佛亘古以来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发生过一点儿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古鼎的光辉渐渐暗淡。当古鼎的光辉完全消失时,从鼎口中忽然喷涌而出无尽的喷涌着的粘稠物质。这是一种许重从来没有见过的物质,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感觉到,从这些粘稠的物质之中,传来一股原始的味道。 就是原始的味道!这味道,仿佛来自宇宙三界诞生之前!其中隐隐含着一股气息——本源! 粘稠物质不断被从古鼎之中倾泻.出来,奔涌着流向四面八方,掀起层层巨浪,其中更不时传来惊天撼地的炸响。 许久之后,古鼎忽然翻了个个,而后瞬间沉没在粘稠物质之中消失不见。巨手则整个探入洪流之中不断翻搅,开始速度尚慢,后来越来越快,当形成了一个个旋涡之后,巨手飞到高空,伸出一指,一道七彩光芒射出,分开粘稠物质,露出下面的古鼎,古鼎口中骤然又烈焰喷薄而出,将无数粘稠物质吸进又喷出。 一切过程说起来慢,但实际上却很快,只是眨眼之间而已。尽管极快,但许重还是发现,被古鼎煮过的粘稠物质与之前相比发生了变化,似乎被分成了两种清浊不同的物质,虽然差异极小,但却真实存在。 巨手忽然五指并拢,掐成了一个奇异的手诀,而后轻轻挥动,古鼎喷出的烈焰更加旺盛,烈焰顿时将更多的粘稠物质蒸腾翻滚,而后清浊分化更加分明,轰隆隆的一连串惊天炸响之后,无尽的粘稠物质开始向四面八方蜂拥而去,其中以古鼎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巨手连连挥动之下,奇异的空间中浊者不断下沉,清者悠悠飞升,许重目瞪口呆之下,只是瞬间,竟然形成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巨手遥遥一指,顿时山脉隆起、江河奔流,白云飘飞、骄阳当空,俄而大雨倾盆。轰隆隆又是一阵巨响,接着地动山摇,须臾之间,整片天地竟然开始崩塌! 古鼎在巨手轻轻一抚之下,烈焰渐熄,倏忽而成文武之火,不知过了多久,整片天地终于彻底稳固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似真似幻(六) 天地初成! 虽然相比之下并不是如何的广阔辽远,也无任何生灵,但风云雷雨、叠嶂峰峦、江河湖海无所不有,或许还未曾最终定型,但却的确是一片刚刚生成的崭新的天地!就在许重的眼前! 一切,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许重一时间激动不已,心里隐隐有了明悟,只是仔细想来,却又觉得看得见摸不着,空欢喜一场。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想要抓住那一丝明悟,他能感应到,只要抓住了这一丝明悟,或许,自己就将一步登天! 良久之后,许重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论他怎么努力,却终究还是无法抓住那若有若无的一丝大道至理,一点灵光就在眼前,仿佛尽在咫尺,但无论他用怎样的速度,还是无法缩短一丝一毫的距离! 哗啦一声响,许重被惊得睁开眼睛一看,巨手、古鼎都已消失不见,眼前却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磨盘,这磨盘缓缓转动,将那片新生的天地一点点儿扯入,而后碾成碎末! 许重一呆,恍惚中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曾经见过这幅画面,他凝思了好一会儿,只是似乎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这幅类似的画面。 突然,原本已经消失的那股力量不知从何处又再出现,许重的身体立时又完全被控制,接着意识一阵模糊,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牵引着径直穿过那片即将被完全磨碎的新天地,又开始急速的向前飞去。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又变成光怪陆离的斑斓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耳中轰隆一声巨响,眼前一下变得开阔,他已经出了隧道,正飘在虚空之中。脚下,数千名修士紧紧围着一座祭台,祭台之上,安放着一尊青铜大鼎,一股浓厚的古老气息从青铜大鼎之中袭来。 一个面如银盆的老者身穿松鹤八卦道服,手持拂尘,足蹬朝天靴,神情异常庄重的一步步的走向祭台,四周虽有数千之众,却鸦雀无声! 许重不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更不知道下面聚集的这么多修士是在干什么,只是祭台上那尊青铜大鼎,他却并不陌生了。 他想飞近一些看看清楚,却忽然发现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自己居然并无实体,似乎只是一股精神念力,只能做个看客而已。 老者很快登上了祭台,伸出双手一握,缓缓举向天际,而后下面数千修士都同时高举双手,虚空中天地灵气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无数光流汇聚在老者高举的双手之中,凝结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球,光球内部电流交织,仿佛条条电蛇吞吐。 两个一身黑衣的修士押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往祭台而去,那女子身材高挑婀娜,容貌极美,许重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那被押着的女子,竟然是——黄燕! “他们要干什么?”许重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什么,却有了不好的感觉,他惊叫起来,却发现根本叫不出一丝声音,他拼命想要飞下去,想要施展法术,一切却不过是徒劳! 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个看客而已! 那两个黑衣修士一直将黄燕压上了祭台,站在了老者身边,而后转身退了下去。黄燕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慌害怕,很是淡然。她微微转过身,扫了一圈下面的修士,眼神极其轻蔑,而后眼光直接越过了那数千人,眺望远方,眼波流动间,有祈望、有相思、有诀别…… 老者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将手中的光球虚虚抱在怀中,嘴唇一阵翕动,似乎在念动咒语,那光球一下升腾起烈焰,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老者将轻轻一抛,火球直直落入青铜大鼎中,剧烈的燃烧起来。而后老者转身似乎对黄燕说了些什么,黄燕脸上露出坚定之色,纵身一跃,投入燃烧烈焰的青铜大鼎之中。 许重看得睚眦欲裂,他疯狂的大叫着想要挣脱束缚冲下去救黄燕,但根本无济于事,他只是个看客,什么也做不了!这令他感到无比愤怒,更感到深深的悲哀! 青铜大鼎中烈焰狰狞,高达数十丈,很快将黄燕的身体吞没。老者花白的须发一阵飞动,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忽然伸手打出数个手印,拍在了青铜大鼎上。 下面的数千名修士交头接耳,眼中都闪烁着奇异的光,更有不少修士仰头大笑的。祭台之上,青铜大鼎之中的烈焰愈来愈烈,空间开始发生扭曲,仿佛出现了道道水波,其中蕴含着很强的力量。老者见状忽然露出诡异的笑,接着刚要离开,却冷不防被一道波纹直接轰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许重看得分明,似乎从众人后方传来什么声音,引得众人都齐齐向后看去,但人影未见,却有一道白虹不知跨越了多远的距离,一下落在了青铜大鼎之中。大鼎迅速变大,飞上了高空,很快覆盖了下面的数千修士。 烈焰从鼎口中冲上虚空,而后又四散而开,落向人群之中,只要被一星火苗沾上,就立刻化为灰烬,没人能够逃脱掉。人群立刻大乱,无数法器飞起护身,更是开始四散而逃。 这时,一个人影从远方的地平线疾飞而来。许重一看,眼神爆缩,仿佛看见了鬼一般——那人,竟然就是,许重自己! 许重看着另一个自己从远处而来,心里感到怪异到了极点,一时间,根本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感到莫名的悲伤,想哭,但眼中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下面的那个“许重”速度极快,转眼到了已经乱成一团的众修士近前,一个黑铁塔似的修士不知怎么突然被掀飞到了天上,往那“许重”身上砸去,那个“许重”也不施展法术,突然向上一跃,而后直直的一拳轰出,顿时将那“黑铁塔”轰得血肉横飞。 那“许重”接着开始往祭台冲去,一些修士见了纷纷张大了嘴巴,似乎是在惊呼,而后纷纷上前阻拦,那“许重”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死人一般,只是不住出拳,每轰出一拳,空间都发生剧烈的震荡,就有一个修士被轰杀! 那“许重”根本不躲不防,不论是什么法术法器,就只是一拳,很快,他已经浑身浴血,仿佛一尊杀神! 没有人再敢拦在他的身前,那“许重”很快登上了祭台,而后全身冒出灿烂的光芒,张开双臂,飞向虚空中的青铜大鼎! 他人在空中,忽然张开嘴大声呼喊起来,一条淡淡的虚影从青铜大鼎的烈焰中浮现,正是黄燕,她目光中火焰跳动,如水波流转,情意绵绵,却伸手向那“许重”推去,神态极其坚决,口中也在呼喊着什么。 那“许重”忽然状若疯狂,不顾一切扑向黄燕的虚影,这时,从地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点儿,瞬间就放大成了一个黑洞,旋转着飞向天空。 还活着的上千名修士以老者为中心,组成了大阵,将法力源源不尽的输进黑洞之中,随着老者口.唇翕动速度的加快,黑洞也越来越大,悄无声息的朝那“许重”和青铜大鼎兜去,那“许重”和黄燕的虚影都并没有发现。 老者目光诡谲,眼看黑洞就要吞没那“许重”和青铜大鼎,从他头顶忽然钻出一个一尺多高的小人,朝着青铜大鼎猛一招手,同时一道血箭激射而出。 那“许重”回头看了老者一眼,嘴角一咧,竟然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接着全身忽然放出极度灿烂的光,将血箭完完全全的挡住,而后空间一阵剧烈的震颤,在黑洞之上突然多出了六个缠绕纠结的洞口,那“许重”看了已经极淡的黄燕的虚影一眼,一拳轰向了青铜大鼎,青铜大鼎被这一拳直接轰进了其中一个洞口,接着那“许重”自己也纵身钻入了那个洞口,六个洞口随即消失。 老者一呆,显然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喃喃自语了一阵,突然露出极其惊骇的神情——扑空的黑洞竟然反噬,罩向了众修士!场面立时又变得混乱不堪,众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拼命向远处飞去,但他们先前已经耗费了大量法力,黑洞的覆盖面积又十分巨大,覆盖的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如何能逃得出去? 老者整个脸孔扭曲,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了起来,而后黑洞彻底罩下,地上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再也不见一个人影,仿佛他们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仍然呆呆注视着的许重久久回不过神来,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看到青铜大鼎和那个自己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他痛彻心扉! …… 黑暗,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就像一个被彻底隔绝的空间一样。 许重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不会有人发现,两行清泪蜿蜒而下。他也并不曾看到,就在离他不远处,一个女子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幻灭梦醒 就仿佛做了一个梦一样。 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异常的清晰! 过了一会儿,许重彻底清醒过来,才想起自己正在争夺执事令牌,可是眼前怎么如此黑暗,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分明。他伸手用力揉着自己的脑壳,只觉得头痛欲裂。 “我这是在哪儿?……我记得,好像在安来坊市中争夺执事令牌……高、阳?” 许重的脑海里一下浮现一个飘逸出尘的女子身影——高阳仙子。他一下想起来,自己的净火大手轰破了高阳仙子的金盘,正要接着镇压她的时候,高阳仙子就祭出了一尊青铜鼎,接着自己就沉入了那奇异的梦中。 想到这里,许重忽然心弦一颤,口中喃喃道:“那青铜鼎,与梦中的青铜大鼎除了大小之外,好像是一样的……高阳仙子……黄燕!现在的高阳仙子,竟然与那梦中的黄燕气息相同,难道……” 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充满忧伤的悦耳女声:“许重,你也想到了吗?今日的高阳仙子,就是那时的黄燕!” 许重听了浑身一阵,原来她也做了同样的梦!他心里的感觉异常复杂,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惶恐,却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循着声音的来源摸去,同时,一只柔弱无骨的葱葱玉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一下握在了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虽然许重与高阳仙子只是刚刚相识,但两人经历了那个奇异的梦境之后,竟仿佛相知已久,并无一点儿陌生的感觉。两人也并没有互相讲述今世的经历,就只是靠在了一起,感受着各自的体温,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两人其实都明白,这一世各自都有各自的路,两条路最少在此时此刻并没有交集,也许今日过后,两人就要分离,何时再相见,却要看是否还有机缘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重心中虽然不舍,却还是道:“燕儿,我们出去吧,我们,来日方长……” “你,还是叫我高阳吧,这一世,我叫做高阳……你,会留在安来坊市吗?” 许重摇了摇头,又想起这里奇黑无比,又有禁制限制神识法力,便道:“不会,我有自己的事,很快就会来开这里……你会跟我走吗?” 高阳沉吟了一会儿:“不会,和你一样,我也有自己的事,看来,我们终究还是要分离……” 两人一时都无话可说,又沉寂了下来。 许重脑中乱纷纷的闪过无数画面,忽然感到高阳在自己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接着在自己耳边道:“我会永远等着你,如果你忙完了自己的事,一定来找我,记得,这一世,我不叫黄燕,我叫高阳!” 许重正要说话,就感到身体下边忽然传来一股巨力,一下将自己的身体弹了出去,接着眼前一亮,就发现人已经回到了先前争夺执事令牌的场地中。 他立刻放出神识,同时人往四下里看去,想要找到高阳的位置,却没有任何发现,只在耳中传来轻轻的一句:“记得,这一世永远等着你的我,叫高阳……” 许重再也感应不到高阳的一丝气息,他虽然并不知道高阳的真正修为,但现在看来,高阳的修为应该至少不低于自己,甚至有可能已经是大修士,这才能在自己面前走的这么干净。 那青铜鼎虽不知来历,但神异无比,且与自己大有关联,虽然现在在高阳手中,但许重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再看见青铜大鼎,躲都躲不开。 暂时将高阳放在心里,许重忽然发现,虽然自己感到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却只是一瞬间而已,短的甚至其他的修士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见一群修士仍然朝着自己围拢过来,刚想祭出骷髅幡,却忽然想起梦中看到的另一个自己,那个“许重”不用任何法器法宝,就只凭着一只拳头,便无人能挡,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又想起奇异隧道中看到的巨手,也是只凭巨力,甚至能破碎空间、搅乱混沌、几近开天,他心中忽然有了明悟,看着围拢而来的数十个修士,他忽然握紧一只拳头,而后心中想象着那“许重”挥拳的样子,一拳轰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响惊雷,许重这一拳竟然蕴含了五行之力,那数十个修士每个人都觉得这一拳是轰向自己,都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抵挡。 时间似乎停顿了片刻,许重的拳头似乎也停了一停,但随即惊天动地一声响,之后就只见漫天血雨碎肉,破碎的法器碎片更是激射向各个方向。 就一拳,许重竟然一拳就轰杀了数十名修士! 要知道,许重虽然本身修为已经是焠丹期,但此时在这场地中,受法阵禁制的限制,却只发挥出了培元后期的修为,这一拳,也自然是以培元后期的法力轰出的,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威能,如何不令人惊讶万分? 香香和诸葛师兄站在场地周围一直冷漠的看着场中的争斗,原本两人就对许重和高阳仙子很是关注,但这时高阳仙子神奇的消失不见了,两人虽然奇怪却也并不多想,便又一直注意许重,这时看许重竟然一拳轰杀数十修士,都是大惊失色。 “那人用的是什么法器?”香香失声惊叫道。 诸葛师兄脸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法器!” “什么?没有法器!难道用了什么威力巨大的法术?” 诸葛师兄又是摇了摇头,道:“也不是法术……”他看了香香一眼,道:“就是随手一拳而已!” 香香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道:“什么?随手一拳?就是随手一拳就轰杀几十个同阶修士,这怎么可能?” 其实刚才的情形香香看的清楚,只是她难以相信罢了,这时听诸葛师兄这么说,这才相信原来自己并没有看错。 “这人是谁?” 诸葛师兄微微眯起眼睛:“听杨华那家伙说,那人叫做言午,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新师弟。” 香香的眼中寒光暴射:“刘长老新收的弟子?” 诸葛师兄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香香叹道:“刘长老真是好眼力,看来这言午的资质很不一般啊,索性他现在修为低,否则,今后长老院的内部排位战中,哪里还会有咱们的机会!” 此时,许重一拳轰杀了数十名修士,震惊全场!他目光所及处,还活着的修士无不低头侧目,不敢与之对视。就连万两金也是目瞪口呆,眼神中有了极深的畏惧之意。 好在许重目的已经达到,他并不想多费工夫,神识覆盖之下,很快找到了万两金的位置,便将手一扬,将一块执事令牌掷向万两金。 许重和万两金之间,有不少修士,但没有一人敢伸手拦截那块令牌,上百道复杂的目光盯着那令牌,直到万两金伸手将之牢牢抓在手中。 “万兄,如何?言某料定你必定得此令牌,自然无不应验!” 万两金神情一阵激动,伸手抚摸着令牌,感激道:“言兄神卜,当真妙不可言!老万我感激不尽,今后言兄但有吩咐,只管招呼,老万无不应承!” 许重听了呵呵一笑,突然迈出一步,身体已经到了万两金身边,把万两金吓了一跳。 “万兄严重了,你我兄弟,何必客气!” 万两金看着许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心里对许重没来由多了几分戒惧,暗暗对自己道:“言午此人实在神秘,神通太过惊人,让人无法看得清楚,不知怎么,突然就感觉此人极度危险,今后与此人打交道,我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否则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么一想,万两金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有些不自然,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还是被许重发现了,不过许重也并不在意,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往场外走去。 场中此时还在疯狂的争抢中,距离结束时间越近,争抢的也就越是激烈,虽然死伤惨重,数千修士此时已经死了大半,但剩下的人还是疯狂的争斗着。 万两金眼看着许重离开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不怀好意的朝自己围了过来,他明白自己不是许重,根本无法应付这些人,便忽然大叫一声朝许重追了过去。 三个时辰终于到了,香香扬手打出一道彩光,在半空中啪的一声,宛如天女散花般绚烂了半个天空,而后先前那个庄重的声音又在响起:“时辰已到,尔等停手!从即刻起,再有妄自动手者,永久驱除安来坊市!” 还活着的修士不敢违抗,都停手站在原处不动,香香清喝道:“手中有执事令牌者自到我这里上缴令牌,其余诸人即刻散去便了,任何人不得在坊市中生事殴斗,违者无赦!” 许重冷眼扫了一圈,此刻,原本数千名修士,还能站着的不过寥寥几百人,场中到处都是修士的尸体,仿佛地狱一般,惨不忍睹。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两个师傅 得到了令牌的修士们一个个排起了队,而后将执事令牌交给香香,地禁阶段的修士们则将令牌交给诸葛师兄。许重拍在最后,他前面则是万两金。 很快,轮到了万两金,他递交了令牌后,回头对许重道:“言兄,我先过去了,一会儿我和香香请你喝酒!”许重点点头,万两金便转身离去了。 轮到了许重时,许重看了香香一眼,并没有将手中的令牌递上去,香香这时已经收到了杨华的传音,是以也并不讨要,只是凝目看着许重,眼中满是好奇之色。许重目光一闪,香香虽然也是一个美貌的女修,但无论比星月还是高阳仙子,都要差了不少,更何况,许重本来也并不在意这一点,是以只微一颔首,道:“道友,言某有礼了,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刘长老洞府在何处?” 香香道:“言兄何必客气,小女子香香,乃是陈长老门下弟子,呵呵,倒也勉强可算是你的师姐呢。” 许重似笑非笑,有些玩味道:“香香师姐?那以后可要师姐多多照拂言某了。” 香香咯咯笑道:“好说,好说。不知道师弟你是哪儿人啊?修的什么功法?适才我看你一拳威力甚大,好不羡慕呐!” 这时,一边诸葛师兄已经收完了令牌,走了过来,见香香兀自和许重夹杂不清,皱了皱眉,道:“香香,言师弟既然入了刘长老门下,也就不是外人,以后有的是时间,今日却不可耽误了正事啊!”又对许重道:“言师弟,刘长老此时就在那楼阁等你,快去吧,等今日忙完了,叫上杨华和王朝,咱们兄弟痛痛快快的喝一回酒!” 许重朝诸葛师兄和香香点了点头,转身往场地边上的楼阁走去。身后剩下香香和诸葛师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香香道:“这人的确就是培元后期的修为,看来并没有隐瞒,否则我一定感应得到。” 诸葛师兄没有答话,皱了皱眉道:“香香,与其关心别人的修为,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说着转身离去。 许重进了楼阁,发现当真别有洞天。从外面看起来,这座楼阁并不大,可是进入之后他发现,楼阁内部竟然很是广大,他心里明白,这楼阁定然是被人以莫大.法力并纳须弥于芥子的神通祭炼过。 一失神之间,忽然一股温和的力量卷住了许重,等他在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空间之中。这空间与之前迥异,仿佛一座花园一般,到处遍布奇花异草,更有无数高大的乔木直插苍穹。 许重心里惊奇,更是赞叹不已,闻着钻入口鼻的馨香,忍不住徜徉于林间小径之中。忽然前面平地之中拔起一座小山,而后道道劲风疾吹,吹得小山土石纷飞,最后化成了一方宝座。一人端坐于那宝座之上,双目中神光湛然,正微笑看着许重。 许重看得分明,那人就是自己先前曾见过的刘长老,只是令他惊疑的是,刘长老此时流露出的气息与当初竟然完全不同,当初他的气息乃是狂暴凶戾的杀伐戾气,但此时许重感受到的乃是一种充满了勃勃生机、令人舒适之极的气息,这两种迥异的气息,竟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怎能不令人惊异万分! 要知道,一般的修士的气息,都是由自身秉性功法结合形成的,轻易不会发生改变,除非中途改变了功法,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气息才会发生变化。 许重虽然体内五行自成一体,法力真元中蕴含的灵气属性也杂乱不堪,但他的气息却也不能变来变去,给人的感觉始终都是淡然中透着阴狠,乃是一个薄情寡性之人,虽然他也会运功法改变自身气息,但偶尔为之可以,却不能长久,而且即使暂时改变了,也总有痕迹可循,瞒不过有心人。 但此时眼前宝座上那刘长老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彻底的不同,没有一丝痕迹可循,尽管两人修为相差甚远,但气息不似其他,却是不论修为高低的,修为高,要收起自身气息可以,完全改变气息却是不能。 “这人,难道不是刘长老?这人是谁?” 宝座上那人见许重皱紧眉头只是凝视自己,也不着恼,很有耐心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从许重身后传来一个异常冷厉的声音:“咄!竖子还不快快行那拜师之礼!耽搁什么?” 许重一惊,他根本没有发现背后什么时候来人,而且更令他心惊的是,背后那人的气息随之外放,竟然蕴含强烈的杀伐戾气! 他猛地回头一看,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还是大吃一惊——背后那人非是别人,竟然就是当初自己见过的刘长老! 许重不可置信的伸手指着刘长老道:“你,你……” 他扭头又向前面宝座上看去,只见那个散发出温和气息的刘长老正端坐在宝座上看着他点头微笑。 “你们……两个刘长老!难道是身外化身?到底哪个才是本尊?” 在修仙界中,有一种特殊的修炼法门可以修炼出身外化身,这个许重是知道的。不过这身外化身,一来需要有上好的法宝或完全契合的肉身,二来需要将自身元神割裂,以便操控化身,但元神对修仙者来说极其重要,割裂元神有极大风险,而且即使练成了身外化身,威力也有限,真正斗法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甚至还没有好的法宝威力大,所以在修仙界中,修炼身外化身的修士少之又少,到了如今已经几近失传了。 “想不到这老儿竟然会祭炼化身,不过这化身根本就是鸡肋,他岂会不知?这老儿为什么这么做?” 许重眉间突然睁开一目,放出神光看向两个刘长老。身外化身乃是用法宝或别的肉身祭炼而成,无真灵血脉,因此对于许重这个层次的修士来说,即使是大修士的化身也很容易看破。 两个刘长老一个微笑端坐,另一个则显得有些不耐,脸色渐渐发黑,似乎就要发作。宝座上的那个刘长老脚下微微一点,飘了过来,站在许重身前,对许重身后的刘长老温声劝慰道:“我不心急。你我同体一人,你自然也不心急。” 许重身后的刘长老听了此话,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不语。许重看了好一会儿,到底也没有看出究竟哪一个是刘长老的本尊,哪一个是身外化身,心里不禁疑惑。 他身后的那个刘长老忽然一步上前,与身前的刘长老并肩站在了一起,许重再看时,两个刘长老除了散发出来的气息截然不同之外,竟然完全一模一样,仿佛双生子一般,就连身上的道服也都一样。 “你们,你们……” 两个刘长老相互看了一眼,忽然齐声大笑起来,其中一人道:“如何?你可能看得出端倪来?” 许重眉间神目骤然收起,而后摇头道:“弟子委实无法分辨,前辈法力实在高深莫测。” 先前说话的那人摇了摇头,道:“你怎还叫前辈?”说着伸出手道:“想必你得到令牌了吧?拿来吧!” 许重听了,暗道:“师父,弟子可不是数典忘祖,今天拜师不过是权宜之计,当不得真的,日后您老人家可不要找我的麻烦!”接着心一横,便跪倒在地,道:“弟子言午,拜见老师了。”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取出了那块执事令牌高举过头顶。 其中一个刘长老伸手抓过令牌看了看,道:“嗯,果然得了令牌。只是拜师却不能这么随意,要待来日摆香堂遍请各方道友观礼才是!如此方显的郑重!” 许重一听有点儿头大,不过他虽然不愿,但这时却也无法开口。好在另一个刘长老接着摇头道:“哪里要这么麻烦?我收我的弟子,与别人何干?这便成了!” 先开口的那个刘长老听了,稍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随即伸手递给许重一个小瓶,道:“也罢,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弟子了,我自然不会食言,这瓶里正有两粒破障丹,你拿去收好了吧。” 许重心里大喜,接过了小瓶随即收到了储物袋中。他之所以答应拜刘长老为师,正是为了这两粒破障丹,如今灵丹到手,就只等合适的机会时,就可脱身而去了。 他道了谢,便站起身来,等着刘长老说话。 两个刘长老盯着许重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散发杀伐戾气的说道:“此间事了,我还要往那察山灵石矿脉走一趟。” 另一个点头道:“我正要去,快去快去,免得人前落下话柄,未免不美。” 话音一落,那散发杀伐戾气气息的刘长老身体骤然化成了一条虚影,继而消失不见了。还留在此处的刘长老大袖一挥,许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仿佛羽毛一般,被一股巨力带着飞了起来。眼前景物瞬间变换,下一刻,当许重落地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洞府之外。 “看来这里,就是我这便宜师父的洞府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奇怪的交易 安来坊市乃是一座散修的城市,不同于普通凡人的城镇,这里的修士们对日月的更替变化并不在意,店铺都是全天营业,晚上出来的修士反而比白天时更多。 天外天客栈中,万两金和宋清儿两人坐在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前,为了庆祝万两金成功当选执事,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宋清儿亲自站起身为万两金斟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也斟满,举起酒杯道:“来,夫君,清儿敬你一杯,我就知道我的夫君是最能干的,一定能被选上执事,果然就选上了,真好,以后我们就可以住在这坊市中生活了,也不用担心有人寻仇!” 万两金也很兴奋,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吧嗒了一下嘴巴,道:“说起来,还真要感谢言兄弟,要不是他,我也抢不到那执事令牌……”他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认真的看着清儿道:“清儿,你是不知道,这次的遴选大战,太惨了!几千个修士,活到最后的就只有不到三百人,其他的,都死了!……我一直以为,在人禁修士当中,我虽然不是最强的,也算不错了,但现在才知道,我根本不算什么!” 宋清儿看着万两金,万两金的眼中到现在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惶恐不安,宋清儿知道,这次万两金虽然选上了执事,但期间的经历,毫无疑问也给他的心里造成了创伤,她伸手轻柔的抚了抚万两金的头发,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得到了那块令牌……我们,真该好好谢谢言午,若不是他,也许,我们就不能坐在这里饮酒了……” 万两金点点头,道:“清儿你说的不错,是要好好谢谢他。不过,我想,以后我们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我事后想了想,施氏兄弟说的其实不错,言午这人根本来历不明,太过神秘了,他的身上一定藏着很多秘密。而且,这人太厉害,一拳就轰杀了数十名同阶修士,现在想起来,还让我胆战心惊!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招惹很多是非,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丢了小命!” 宋清儿沉吟了一会儿,道:“以后,我们离他远些就是了,不管怎么样,我只想我们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哪怕今生再不能寸进,不过来生我们也还能聚在一起,这样就好……”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都流出绵绵情意,一时温馨无比。 离安来坊市二百余里之外,乃是一片乱葬岗,据说,这里在数百年前曾经是一个古战场,曾有两支数十万人的军队在这里鏖战了数年,死伤无数,大战之后,死去的士兵的尸体就被随意掩埋在这里,没人看管。 大梁朝立国之后,在离这里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新筑起了一座城池——天风城,渐渐成了一处商贾往来的重镇,行商的人往来不断,多有客死异乡者,很多就被随意埋在了此处。 天风城中居民很早就传说乱葬岗那里经常闹鬼,所以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到那里去,就算迫不得已经过此地时,也一定会选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时几十上百人结伴而行,这样才能相对安全。夜里是根本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的,据说曾经有一个江湖上的大侠不信邪,不听人劝告非要在夜里从那里经过,结果一去不返,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夜里经过那里。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一轮圆圆的月亮就早早升起,从乱葬岗这里看去,不知怎么的,那月亮显得比平时要大不少,散发着有些妖异的寒光。 乱葬岗面积颇大,一面靠着浩瀚无际的板荡湖,大团大团的雾气升腾起来,很快就掩住了整个乱葬岗。太阳完全落山之后,月亮的冷辉穿过雾气投射下来,更显得冷气森森。 “嗷——!”一声仿佛牛吼的吼叫声从板荡湖湖心深处传来,接着原本平静异常的湖面开始荡起波纹,继而翻起浪花,最后激射起一道十数丈高的巨浪来,于此同时,一条生着一只独角、肋下生有双翼、全身长满金色鳞片的怪蟒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从湖水中射出,而后巨大的蟒头上两只牛眼紧紧盯着天空上的圆月。 又是一声牛吼,怪蟒两只肉翅一扇,飞到了乱葬岗上空,而后落在了一个不大的坟丘上,张开大嘴吐出了内丹,吸收起月华来。 夜色渐浓,到了夜半时分,怪蟒收回了内丹,正要回到板荡湖中,忽然鳞片一竖,接着箭一般射入湖水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过了一会儿,一道遁光飞到了乱葬岗上空,落了下来,这人长相倒还英俊,不过气质阴鸷,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正是许重的便宜师兄之一——王朝。 王朝一落地,神识已经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发现,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喃喃道:“妈的,说好了子时之前在此见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一个深坑内,忽然伸出一只白骨嶙峋的手掌,接着咔嚓一声,在静谧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一只胳膊从地下彻底伸了出来,当然也只是白骨,没有一丝血肉。 咯吱咯吱声从四处纷纷传来,接着从地下钻出十几具骷髅来。这些骷髅一站起身,就发现此处居然有活人,便都扭动着肢体向王朝围拢过来。 这些骷髅都是最近几十年才死,埋得较浅,天长日久吸收了月华和大量的死气阴气,所以才化作了精怪,不过毕竟时日尚短,连灵智都未开,只能凭本能行事。 王朝自然不会将这些家伙放在眼里,他端坐在一个坟包上,心里十分不耐,脸上戾气一涌,将手一挥,祭出一条乌金罗网,那网飞在半空一下变得足有方圆数百米,而后猛地落下,将那些围拢过来的骷髅尽皆网在其中。 王朝单手掐诀,而后用手一指,那网里面顿时传出一串炸响,他又将手一招收回了乌金罗网,网下空空如也,那十几具骷髅已经被炸成了碎末了。 王朝抬头看了看天色,显得有些焦躁起来,暗道:“这几日师父那老不死和杨华那厮盯得紧,我却是不便久留,看来今天对方定然是失约了,我且先走,等来日再与这厮算账!” 他站起身,脚下多出了一柄精钢飞剑,正要御剑而去,眼前忽然从地下像炮弹一般飞出一具奇臭无比的腐尸,下了他一跳。 接着就听一人笑道:“王道兄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王朝眼前黄光一闪,出现一人,这人脸色焦黄、身体矮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身上穿着土黄色衣服,若是许重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人他认得,不是别人,便是那五行宗土院的土神行。 二十年前,许重进入那绝仙禁地争夺破障果,曾经和土神行结识,两人甚至还合作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土神行对许重感到十分畏惧,因而和许重分道扬镳。土神行也是那次进入绝仙禁地中活着出来的两人之一。却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似乎和王朝勾搭在了一起。 王朝停住,看着土神行,冷冷道:“你好像迟到了,不该给王某个说法吗?” 土神行嘿嘿笑了几声,脸上一点愧疚之色也没有,道:“王道兄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土某迟没迟到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土某来了,和王道兄见了面,希望王道兄能带给土某好消息。” 王朝眼睛转了一转,没有回答土神行的话,而是反问道:“不知道你是否也能带给王某一些好消息!” 土神行看着王朝,又是一阵嘿嘿的奸笑,手中忽然多出一物,在王朝眼前轻轻晃了晃,原来他手中的却是一个一掌多长的玩偶,这玩偶仿佛一个恶魔,大张着嘴巴,里面漆黑无比,却露出几颗锋利的尖牙。 土神行念动真言,往玩偶里面输入了一丝法力,那玩偶立时活了过来,周身上下释放出极其邪恶的气息来。 “王道兄,想不想试试?想的话就给我一根你的毛发。” 王朝看着玩偶的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竟然有些失神,但很快及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不必了,王某信得过你,这是你要的乾天火晶,不过王某真是不明白,这乾天火晶虽然珍贵,不过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呢?这东西只有修炼火系功法的人才有用啊?” 土神行接过王朝递过来的一个储物袋,检查了一下,而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将手中的玩偶递了过去,道:“不知王道兄要着炼魂兽干什么?” “自然有我的用处。” 土神行笑道:“彼此彼此,土某要着火晶自然也有土某的用处。” 王朝点头笑道:“说的是,既然如此,王某告辞了。”说着转身又要飞走。但还没等他飞上去,突然从天上传来一声冷笑,王朝一愣,这笑声他十分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土神行呵呵笑道:“王道兄急什么,今晚土某还想和王道兄商量个事儿,等说完了再走不迟。” 王朝全神戒备,将法力运到极点,怒道:“王某和你有什么商量的?莫非你想反悔?”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谋 土神行戏谑的看着王朝,故意慢吞吞的道:“王道兄实在多疑,土某怎么会反悔呢?这次的交易对咱们两个都有利不是吗?只是……” 王朝眼神越来越冷,他已经感到自己的头顶有人,而且修为当在自己之上,这人并不隐藏自己的气息,却也不现身出来,定然是不怀好意! “他妈的,我真是鬼迷心窍了!这些宗门修士向来不把我们这些散修放在眼里,如何会与我真心交易?现在果然包藏祸心!” 他略一思量,已经全神戒备,全身法力已经提起,一柄镂刻着七十二地煞星君的鬼头大刀散发着杀伐戾气漂浮在胸前,脚下的飞剑不住颤动,已经做好了斗法不利随时逃跑的准备。 土神行见王朝很是紧张,笑了笑道:“王道兄何必这么紧张?还担心土某对你不利不成?” 王朝阴声道:“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想要吃定王某,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看的清楚,土神行和自己的修为差不多,都只是洗髓后期而已,而且安来坊市以前和五行宗、万仙宗曾经因为矿脉归属争斗过数次,所以对五行宗的手段他倒也十分了解,所以并不担心土神行,只是头顶那人修为高过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人物,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那人的气息怎么会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他想了想,又暗中取出了一张葵水阴雷符,握在手中。这葵水阴雷灵符乃是他师父刘长老所制,里面用大.法力封禁着三百六十颗子母连环葵水阴雷,威力至大,一经激发,即使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也不敢撄其锋锐,这样的灵符自然是极其珍贵,根本不可能在坊市中买到,即使是刘长老当初花了数年时间收集葵水阴雷,也只炼制了区区数张灵符,王朝更是只有一张,只是这时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了。 如果真的对方修为超过自己太多,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那就说不得舍掉这张灵符,除了自己逃命之外,也定要让这两人死得不能再死,如此才能解了自己心中的怨气。 “王道兄,你太多疑了,你也不是和土某第一次打交道,土某的为人你怎么不知道?对朋友那是最真诚不过的了。土某实在没有任何对道兄不利的打算。” “你到底是什么打算,不妨明说!” 土神行道:“土某先给你介绍个人,这人王道兄你却一定不会陌生,但也绝对想不到。” 他话音一落,王朝忽然感到头顶上那股强大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正自疑惑间,一个妖娆的女修驭剑从天而降,落在了土神行身边,和王朝相对而立。 王朝一看这人顿时大惊失色:“香香!怎么是你?你,你,你们……” 香香脸露娇笑,眼波流转,道:“王师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呵呵,这真让人高兴,你和土哥哥的合作还好吧?” 王朝顿时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会对那股气息感到熟悉,他和香香虽然并不是一师之徒,但都是长老院长老弟子,平日来往甚多,自然对香香十分熟悉,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人会是香香,这才会感到疑惑。 “土哥哥,香香,叫的还真肉麻!想必陈长老知道你这么叫一个五行宗的人的话,一定会感到十分惊喜。” 香香咯咯娇笑,却并不在意,土神行却伸手一把揽住香香的肩头道:“那倒要叫王道兄失望了。陈长老不但知道土某人,还对土某人印象颇好,他并不反对我和香香结成道侣。” 王朝睁大了眼睛,心里十分吃惊,安来坊市的散修和五行宗、万仙宗乃是世仇,三方因为争夺矿脉争斗过数次,死伤颇重,所以彼此之间防备甚严,更是从无来往,他实在想不到,香香竟然和一个五行宗的弟子结成了道侣,而陈长老竟然还知道此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想走不容易,便道:“你们的事与王某无关,我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此间事了,我当速速回转,晚了恐怕我师父那里不好交代。” 香香和土神行互相看了一眼,道:“师弟急什么,我们今日正要与你商量一桩好事,此事若是成了,好处极大,恐怕我三人都能在几十年内成为大修士,就是最后霞举飞升,也不是不可能。” 王朝心中一动,却并不如何相信,只道:“霞举飞升?什么好处能够如此?你们休要蒙我!若真有好处,你们自己不得,怎会来告诉我,与我分享?” 土神行道:“王道兄所说也是道理。实不相瞒,这好处虽大,不过风险也自不小,凭我们两人之力想得那好处却难,所以才邀王道兄一起,其实除了你我三人之外,还有两位万仙宗凝丹后期的道兄,俱是神通广大之辈,如此,才有希望能得那桩好处。” 见王朝微微皱眉,土神行又道:“不知道王道兄是否听说过二十多年前流传与修仙界的一个传闻,”他冲着香香使了个眼色,香香点点头,道:“放心,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人。” 土神行点点头,但还是取出了数块玉符,念动真言咒语,布下了一座五行迷踪阵法,此阵法乃是颠倒五行元素,范围之内自成空间,与外界隔绝,从外面看起来仿佛什么都不存在,让人无法看出端倪。 王朝见土神行不下阵法,忍不住讥讽道:“你倒真是个谨慎的人。” 香香道:“师弟,你也多学着点儿吧,只有这样,才能活得长远些!” 土神行虽然听出了王朝话中的意思,但没有任何反应,道:“二十多年前,那肃州五柳仙派曾经出了一个十分了得的弟子,王道兄知道这人吗?” “嗯,王某听说过,那人好像是叫——许重,对许重。王某还听说,此人拜在五柳仙派青衣长老门下,虽然根骨资质极其普通,但修炼速度却是奇快无比,似乎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成功突破了人禁大关,成为了一个中阶修士,根本就是违背了修仙界的规律。不过这人听说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死了。” 土神行长长叹了口气:“说的不错,土某当年,曾和那许重结识过,甚至还差点儿成了朋友……那人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法力深厚,神通惊人啊!……王道兄知道他为什么修炼速度那么快吗?” 香香道:“几年时间就突破人禁大关?真是奇迹啊!土哥哥,你说的那桩好处,跟这许重有关吗?”她一脸惊奇。 王朝看了香香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才知道,原来她事先也并不知道内情。 土神行点头道:“不错。当年,我出了绝仙禁地之后,不久就听说,那许重其实是伪天脉,照理根本就与仙道绝缘,他之所以修炼如此快,又有那么惊人的神通,是因为他无意中得到了修仙至宝——渡厄金丹!这才能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 王朝和香香几乎跳了起来,同时惊呼道:“什么?渡厄金丹?世上竟然真有这种圣药?” 渡厄金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修仙界的圣药,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令神鬼俱羡之功效,只要吃了一颗渡厄金丹,哪怕根骨再差,也能一帆风顺突破三禁大关,百年内安然霞举飞升!但渡厄金丹从来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整个修仙界数万年来,也并无一人真正得到过这种圣药。不过无论怎样,渡厄金丹都是修士心中的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以王朝和香香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土神行见两人的反应与自己所想完全一致,满意的点头道:“你们散修平时只顾闭门修炼,少与外界交道,是以消息闭塞。没听说这传言倒也正常。当时,很多修士都在暗中谋划,要夺那渡厄金丹,这其中,甚至有不少大修士,只是那许重也是极聪明的人,自从突破了人禁大关之后,竟然从此躲了起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不久之后,就又有传言称他已经死了。但我绝不相信他真的已经死了!我一直有种感觉,他一定还活着,只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土神行显得很是激动,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青筋暴突出来。 王朝这时却冷静了下来,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处?王某可没有从其中看出任何好处来。先不说这人现在根本不知道死活,就算活着,他躲了这么久,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就算找到了,他是否真有渡厄金丹也还是说不定,哼,照王某看,渡厄金丹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存在,太逆天了!所以,王某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嘿嘿,他死是一定没死,要找到他虽然有些难度,不过土某碰巧结识了一个朋友,通过他,想要找到许重也许并不是不可能。至于渡厄金丹嘛,土某虽然不敢保证,不过土某却能保证另外一件事——那许重身上即便没有渡厄金丹,但一定有不少破障丹,而且,据土某所知,他当年服过一颗黄、泉、果!只要抓住他,将他全身精血炼成灵丹,也一样可以顺利突破三禁大关!怎么样?这些能不能引起王道兄的兴趣呢?” 香香道:“破障丹!黄泉果!单只一样,也值得了!” 土神行道:“何况,他身上还有不少高阶法器,比如说,一杆上绘骷髅、散发着强烈阴死之气的大幡!” “嗯?大幡?”香香听了土神行的话,忽然想起遴选执事时,刘长老新收的那个弟子似乎就曾经用过这么一件法器,很是厉害的样子,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已,她也并没有多想。 王朝犹豫了几番,眼中终于露出坚定之色道:“既然有这么多好处,王某就跟着你干这一次!渡厄金丹王某是不想的,不过破障丹倒真是好东西!那许重不知现在是什么修为,不过想必合咱们几人之力,要拿下他也不难!” 土神行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日已晚,改日咱们五人聚齐了,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将他找出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试探 成了刘长老的弟子,许重在安来坊市中的地位自然与之前不一样,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凡是已经知道的,看待许重的眼神都自与之前不同。 许重跟随着一个执事弟子,去看给自己分配的住所,那执事弟子也是最新当选的,还没有过了兴奋劲儿,一路上不停地和许重说话,许重心里虽有些不耐,但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得随他去了。那弟子当初在遴选大战时与许重一组,是以对许重印象极其深刻,知道许重神通惊人,所以先在心里就存了结交的念头,话也就更多,只是却想不到,如此一来更让许重心中不喜。 安来坊市最北边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叫做安来山。这安来山虽然不高,只有几百丈而已,不过在山地深处却有一条还算浓郁的灵脉,因为这条灵脉,整座安来山中灵气倒也充足,乃是安来坊市之中第一等的修真之所在。长老院诸位长老的门人弟子俱都住在山中的洞府之中。 许重随着那执事弟子来到安来山脚下,那弟子取出一张图谱看了看,有些无奈道:“言大人你入门太晚,这山中的好点儿的洞府都已经有人住了,就只剩下东麓还有几个洞府,虽然及不上其他地方,但灵气也算浓郁,比坊市中其他地方还要好的多,您就在其中挑选一个吧。” 许重对这里的洞府并不是太在意,他本来也不想在这里久住,如今两颗破障丹已经到手,按他原来的想法立时就要找机会离开,好尽快到万妖宫见妖师,这洞府自然可有可无。不过现在情况却有些变化,他还要在此留一段时间。 他随意挑了一座设施还算齐全的洞府,那弟子就离去了,剩下许重一人,便在洞府里略微又布置了一番。这洞府说是设施齐全,其实里面不过只有一张石桌并几个石墩,除此之外,倒是有一个质地极好的玄玉床,床下直接连通着一个灵泉眼,灵气源源不断从里面溢出来,虽然不如金柳峰上到处都是极其浓郁的灵气,但也算不错了。 洞府门口布有一座周天衍微阵法,不但能隐藏灵气波动,更有抵御法力攻击的功效,虽然并不太强,但也足以应付几个中阶修士同时攻击了。 许重看了一圈,觉得还算满意,便取了控制阵法的玉符,而后开启了阵法禁制,转身往山下而去。刚走出几步,迎面一股香风袭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言师弟哪里去?” 许重无奈,只好停步,等香香走到近前,才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香香师姐,师姐这是要到哪里去?小弟就不打扰了,晚些时候小弟再来拜见师姐。”说着就想离开。 那香香本就是为了许重而来,岂能让许重离开?一把抓住许重的衣摆,道:“哪里会打扰?师弟不知,我却听那寇先说道师弟已经选定了洞府,心中欢喜,正要来拜访。”她说着眼波流转,幽幽道:“师弟不会不欢迎师姐我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许重尽管心中十分不情愿,也只好请香香这个便宜师姐进自己的洞府了。 打开了禁制,两人进了洞府之中,许重径自坐在玄玉床上,香香看了一圈后,道:“师弟这里确实有些清减了,回头师姐帮你重新布置下,会好的多了。”说着坐在了一个靠着石桌的石墩上。 “多谢师姐了,不过这里还好,并不需要再布置什么了,真要布置,我自己来弄就好,如何敢麻烦香香师姐?” 香香伸出玉指轻轻抚了一下发梢,道:“都是自家姐弟,和我客气什么?这种事男人是做不好的,还得是我们女人来。这件事就包在师姐身上了。” 许重偷偷翻了个白眼儿,不再说话,香香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气氛就有些尴尬。这样坐了一会儿,香香终于又开口道:“言师弟,听说你是沧州人?” “不错,我乃是沧州蒙山星月谷人,来此地之前,一直就在谷中修炼。” 香香哦了一声,似有所悟,口中小声但又让许重能听见的喃喃道:“星月谷,真是个好名字……与那五柳仙派中的第一美人星月同名。” 许重眉头一皱,自己那个所谓的潜修之地乃是随意编造的,香香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要提到五柳仙派,还提到星月?难道她想到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师姐说什么?” 香香似乎一愣,随即捂住嘴嗤嗤笑了起来:“被师弟听见了?呵呵,师弟可能不知,那五柳仙派的星月可是修仙界中少有的美人啊,之前听说她与青衣长老的弟子许重之间已经缘定终身,不过最近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她已经答应同密魔宗的花里佛结成道侣了,哼,看来也是个荡妇淫.娃!师弟将来若要找个道侣的话,可一定要看准人啊!这女人太漂亮,可是不太稳妥的,呵呵……” 她边说着边留意观察许重的神态,神识也密布在许重周围,但让她失望的是,许重不但神态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周身气息也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听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这个言午真的与那许重无关?” 香香心里暗自思忖,一时捉摸不定。 许重此时已经知道香香对自己起了疑心,香香不但对自己在言语上进行试探,而且竟然还用神识来感应自己是否有气息波动,只是这种手段自己又怎么会上当? “难道我哪里露出了马脚?不然此女为何要来试探与我?她是自己来的,还是背后有人指使?……虽然有些麻烦,不过想来她最多也就是有些怀疑,应该也无大碍,何况我在此地也不会久留,等过些时日我离开之后,自然一切问题全无。倒也不必在此女身上多费思量。” 香香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再试探下去,沉吟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忽然一蓬火光亮起,接着传来诸葛师兄的声音:“言师弟,我是诸葛刚风,快开了禁制。” 许重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谁是诸葛刚风。香香显然有些恼怒此时有人打扰,只好把话又吞了回去,看了许重的表情,道:“诸葛刚风是我的师兄。” “哦,原来是诸葛师兄。” 许重放开禁制,迎了出去,随后带着诸葛刚风进入洞府,诸葛刚风显然没想到香香此时居然也在这里,不由一愣,但随即笑道:“原来香香你在这里,倒叫我一通好找,师父不知何时急着找你,你快过去吧。” “师父找我?言师弟,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咱们再叙。”说着带着一阵香风飘然而去。 许重和诸葛刚风两人分宾主坐定,诸葛刚风道:“言师弟或许还不认识我,我和香香都乃是陈长老门下弟子。不过师弟虽然不认识我,我却已经见识过了师弟的神通,遴选大战那天,师弟一拳之威当真惊人,让人印象深刻啊!” 许重微微一笑,忽然心中起了警兆,随即感到一股神识朝自己侵来,当下不动声色,道:“哪里哪里,诸葛师兄谬赞了,雕虫小技,徒自惹人发笑罢了,哪里能入得师兄法眼?不知诸葛师兄今来有何见教?哦,我今日才入住这里,甚是简陋,竟连粗茶也无,诸葛师兄莫怪。” 诸葛刚风摇摇头,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大笑起来:“言师弟说的哪里话,我怎会与师弟见怪?哦,对了,今日我来倒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师弟,本来师弟才刚刚安顿下来,我实在不该在此时打扰,只是如今我们安来坊市执事弟子刚刚新换,可用人手吃紧,与那五行、万仙两宗关系愈加恶化,近来更是冲突不断,昨日又收到弟子传信,言道东海晦明岛灵石矿脉附近发现有两宗修士出没,恐怕来意不善。所以才想请师弟辛苦一趟,带一队执事弟子去助守晦明岛。” 说完他见许重面色不好看,又道:“此事我已经和尊师刘长老说过了,所以刘长老那里不必师弟去说了。” “哦?”许重心中不爽,知道这家伙欺负自己新来,何况在他眼里自己法力也低,是以被当了肉头,嘴角一咧,语带嘲讽道:“既然诸葛师兄已经和言某师尊说过了,言某又岂能不走一趟?诸葛师兄若没有别的事,言某就不远送了!” 诸葛刚风一听,心中原本还有几分羞愧,这时却都化成了恼怒,他没想到许重竟然直接开口撵自己,暗道:“哼,这姓言的竟然如此轻慢于我,我倒也不必客气了!”当下也冷了脸子道:“如此甚好,明日我自会派人通知于你,可莫要出了差错,否则,纵然有刘长老护着,面上也不好说话!哼,告辞!” 许重沉吟了一会儿,心中自忖道:“看来这一遭跑不了,不过也无所谓,便去那灵脉静心修炼一段也好,正好参悟那《分神大.法》。如此,今日却要快些,务必要取了那块暖阳玉!” 且说香香回到自己洞府,默坐不语,只心中思量道:“总觉得那言午神似许重,我虽没见过许重,但奈何这感觉如此强烈?嗯,我当还要试他一试,却还要和土神行那厮商量一番,好做安排。” 第一百五十章 赤炎峰 苗骊山,在徽州境内,乃是徽州辖域之内的第一大山。此山气势巍峨、险峻,便生奇花异草,更有条条溪泉飞瀑,风景十分秀丽,乃是徽州大官贵族的避暑胜地。 不过苗骊山方圆千里,山高林深,凡人通常也只能在外围出入,想要进入到大山深处,却是极难了,除了路途艰险之外,也因此山深处多有毒虫猛兽之故,尤其在其西南有一座赤炎峰,更是终日红云弥漫、火烧燎燎,峰下有一万蛇谷地,里面栖息着数十万条头生鸡冠、锥头三眼怪蛇,此蛇绝毒无比,偶有无意中闯入者,无论人兽,当真见之即亡,绝望幸免,所以更是不见人迹。 这一日,一道金色遁光从天而降,径直落向赤炎峰,炫目金光转瞬即逝,而后现出一个年轻道人,此人面目极其普通、身材微胖,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时而爆射.精光,非是旁人,却正是许重。 “想来就是这里了,嗯,这里果然奇异,若非我有真元护体,非要被烧焦了不可。地下定然有一条地火灵脉,否则不会如此酷热难耐。” 许重来此,自然正是为了要取暖阳玉。花里佛的金丹已经又黯淡了几分,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不但金丹本身灵气减弱,就是花里佛的元神精魂,也要衰弱许多,许重自然不肯这么浪费,毕竟花里佛的元神精魂,实在是他骷髅幡上目前最理想的主魂材料,与之相比,之前的小鬼却是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何况他破障丹到手,也正要借金丹灵力争取在短时间内再做突破。 “既然有地火灵脉,那定然就有暖阳玉,万两金倒是没有骗我。” 许重看了一圈,只见赤炎峰一片火红之色,整个山体都是由一种红色的、中间生有极大空隙的岩石构成,没有任何草木生长,大团大团的炽热的气体泛着红光弥漫蒸腾、翻滚不已,望之仿佛炼狱。 “这么一座大山,要找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啊,我还要耐心些才是。” 想了想,许重随意捡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山石坐下,放出神识开始一点点儿的搜索起来,很是耐心。很快,过了半个时辰,他已经将整个赤炎峰西麓细细搜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不过他也不着急,这种生有地火灵脉的地方,是最容易出暖阳玉的了,所以这里基本可以肯定一定会有,只是不知道生在了什么地方罢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能够找到。 这时,一条淡淡的红色影子悄然出现在许重背后,这影子大概儿臂粗细、长有一丈,仿佛一根杆子。许重将神识笼罩向赤炎峰北麓,正细心的搜索着,那影子原本静止不动,这时却突然一弓,向前猛地弹射而出,快若闪电。 眼看那影子就要射中许重的后背,也不见许重转身,背后却突然伸出一手,一把将那影子抓在手中,那影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猛地张开一口,朝那手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口中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颗白色针状牙齿,令人望之就便生寒意。 也不见那手如何动作,那影子突然又是一声尖叫,而后整个变成了一根木棍一样,一动不动,接着被那手一把抡起,有用力一抖,一阵噼啪的响声之后,那影子现出形来,原来乃是一条足有三丈多长的怪蛇。 许重搜索完了北麓,还是一无所获,便转过身来提起那蛇,微微笑道:“原来是这个东西扰我,却正好那你来打打牙祭,唔,自从修仙,再也没有吃过蛇肉,今日正好饱饱口福了。” 他也是连日来一直压抑,自从出了自来潭底之后,一连串的打击频繁而至,令他有些喘不过起来,虽然他如今修为不低,心志也自坚定,但毕竟修仙时日太短,法力神通大幅度提高的同时,心境却并没有一同达到如今的境界。 心境不稳便不为圆满,磨难自然也就多多,正要开释解脱才可,所以遴选大战时,许重大开杀戒,一来是为争夺执事令牌,但也是为了宣泄心中积郁。这时忽然有了兴致,自然好处不小。 怪蛇被许重一抖,已经死的彻底,这怪蛇虽毒,但并没有入了妖道,只是凡物而已。当下许重兴致勃勃的剥皮剔骨,将蛇拾掇干净,而后生火烤肉,一时三刻之后,满是鲜香之味,自然大快朵颐一番。 吃完了烤蛇肉,许重又继续用神识搜索了一番,而后径自飞起,往赤炎峰南麓的一个天坑中落去,这天坑极深,一眼看不到底,里面黑漆漆一片,有大量刺鼻的黄烟不断涌出。 许重缓缓往下落去,过了三盏茶的工夫,脚才站在了实地,他刚要观察一番,冷不防一股地火从脚下喷出,人随时无碍,但却将他身上的道服烧了个精光,只剩下腰间一条黄色丝带。那道服不过就是普通的衣服,并不是法器之类,自然挡不住地火,那黄色丝带却是许重在绝仙禁地中得到的短笛所化,是以不惧地火。 如此一来,许重真个是赤条条一丝不挂,好在此地也无人,倒也不怕被人看见了丑态。他将储物袋系在了丝带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眼中神光射出,顿时穿透了无穷无尽的黄烟,将这天坑之底看了个清清楚楚。 天坑之底直接火山,地上密布着数条熔岩河流,不时从熔岩河流底下向上翻起脸盆大小的气泡,气泡爆裂之后,里面就放出浓浓黄烟。 “这里正是出产暖阳玉的所在,只是怎么仍然不见一块?” 许重赤着脚,沿着山壁边走边仔细寻找,不时一脚踩进熔岩河流之中,却根本无视,就如坦途大道一般,几百度高温的熔岩也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走了一圈,除了发现了几处暖阳玉根之外,可用的成形暖阳玉却是一点儿没有,显然他来晚了,已经有人早就将此地的暖阳玉取走,只剩下玉根而已,那玉根若要再生长出成形暖阳玉,却要数千年之后了。 既然没有暖阳玉,许重就想离开此地,这里的空气着实不好,呆在这里并不舒服,他刚要走,忽然心生警兆,之后心神一动,感应到一股不弱的神识小心的朝自己蔓延而来。 “这里居然还有别人?莫非就是取走暖阳玉之人吗?哼,正要你来!” 许重嘴角露出冷笑,当下不动声色,只将修为控制在培元期,任由那股神识笼罩了自己。那股神识包含的气息极其暴戾,不似善类,他料定那人定然没安好心,不会让自己一走了之。 果不其然,许重刚刚放出金柳盾,假意要御器飞走,就听得一阵怪笑传来:“戛戛戛,既然闯入了老祖的地盘,还想走吗?” 接着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穿着一身火红道服,身材矮小枯干、头发乱蓬蓬的老道,这老道手里拿着一根骨杖,从骷髅头的口中伸出一个让人一见就十分恶心的怪蛇蛇头,猩红的冠子像火焰一动抖动,三只绿豆眼显得极其恶毒。 “戛戛戛,小子,乖乖的留下给老祖的宝贝填肚子吧!” 那老道以为许重不过就是培元期的低阶修士,像这样的低阶修士他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所以根本没有将许重放在心上。他伸手像许重抓来,手虽未到,从大袖中却电射而出两条五六丈长的怪蛇,向着许重缠了过去。 “这厮修为倒是不低,也有凝丹中期的修为,不过遇上了我,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正好也取了金丹,将生魂炼入骷髅幡,倒是可与那花里佛同做主魂。” 许重伸手一探,将两条怪蛇一把抓在手中,两条怪蛇却比之前许重杀死的那条要厉害得多,已经有了几分道行,虽是灵智依旧未开,但反应快速的多了,将身一挺,已经张口朝许重手上咬了过来。许重也不躲,两个蛇头同时咬中他手,嘎嘣一声响,两蛇头口中尖牙已经尽碎,许重一抖,将两条蛇反甩了出去。 那老道见许重轻易杀死了两条怪蛇,倒也不惊讶,冷笑道:“也有几分手段,只是这样以为就能逃出老祖我的手心吗?” 他再将手一探,狠狠朝许重抓去,那手骤然间变得软绵绵的,也有三四丈长,眨眼间就到了许重面门,同时一股吸力传出,想要将许重直接吸进掌中。 许重脸上淡然,也不再掩饰修为,径直一拳轰出,那老道怪叫一声:“不好!”再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许重一拳正轰在老道伸出的掌心,那条手臂顿时变得极粗,同时凶暴的真元沿着手臂往老道身体攻去。 老道知道不好,若是让许重的真元攻入自己身体,恐怕自己的肉身承受不了,他倒也干脆,将骨杖一划,那条变粗的手臂已然被斩去,还未落地,就一下炸裂开来,骨肉漫天都是。 “哼,隐藏了修为!居然害得老祖受了伤,小狗,你罪孽不小!今日若不取你性命,怎消我心头之恨!” 那老道眼珠乱转,说了一番之后,将骨杖猛地朝许重丢来,那骨杖瞬间化为一条周身通红的怪蛇,张嘴朝许重喷出一股烈焰,同时尾巴一卷,已经紧紧缠住了许重。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取金丹 怪蛇仿佛无骨,又极为灵活,上来相互交叉纠结,瞬间将许重缠了个严严实实。 那老道见了顿时怪叫一声,接着用手一指,怪蛇喷出一股黑烟将许重整个包裹了起来。那老道取出一物往身前一丢,顿时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竟然就这么逃跑了。 原来那老道也是极狡猾之人,隐藏在此地,也不知杀了多少前来寻找暖阳玉的修士。此时一见许重隐藏了修为,先就知道不好。他用了数种秘法,都无法探查许重的修为,只觉得如无尽大海般,显然比自己高过很多,根本无法匹敌。既然这样,那此时不逃恐怕一个不好,就将自己葬送在此地了。他独自一人能修炼到如今这种程度,显然也是知机之人,是以便想要发起暂时困住许重,自己则立刻逃走。 许重吸一口气,身体像充气一般膨胀起来,缠在身上的怪蛇纠结在一起,这时想要放开却不可得,最后砰地一声断成了几节,掉在地上,而后火光一闪,又化成先前的骨杖。 “哼,看来这里的暖阳玉就是被这老鬼取走,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我看你怎么逃出我手!” 许重一伸手,将地上的骨杖吸入手中,一股神识破入骨杖之中,化成分神,直接袭向骨杖灵禁。那灵禁就乃是一条怪蛇,这怪蛇缠绕在一人身上,却是那老鬼的分神。 此时,这骨杖已受了重创,老鬼分神暗淡无光,许重分神合身扑了上去,直接透体而出,那老鬼分神顿时消散一空。 许重凭着老鬼分神的气息,将神识散出,很快发现,在一侧山体上,竟然有一个很是隐蔽的洞口,这洞口外有一个道隐藏灵气波动的禁止,自己先前却没有发现,此时,老鬼的气息就从里面隐隐传来,显然那道禁止其实效果并不好,先前没有发现,只是许重疏忽了而已。 很快,许重破开了禁止,一个洞口随即露了出来,许重也不多想,径直进了洞口之后的通道之内。 就在许重进入了通道之后,一条熔岩河流一阵翻腾,仿佛肺泡一般,其中一个啪的一声爆裂,里面射出一人,正是那老鬼,他看了洞口一眼,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显然有些心疼。 “罢了,流年不利,霉运当头!老祖我既然原来能置下这份家业,以后自然还能!只要留得命在就好!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有甚可惜的?” 这老鬼眼珠儿一转,正要走,却看见地上的骨杖,立刻露出惊喜,想不到许重竟然没拿这法器。这根骨杖乃是他用了上百年的东西,极为趁手,不是万不得已倒舍不得丢弃,便一把将骨杖抓在手中。 就在这时,就听一人仿佛就在自己耳边说道:“看你还往哪里逃!” 老鬼大惊,这声音分明就是许重的声音。还没等他动作,许重已经无声无息的一拳捣出,这一拳包裹着雷电之力,其中又蕴含无尽的死气阴气,奇快无比,正轰在那老鬼的背心处。 老鬼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忍不住低头一看,许重那拳头却已经从他胸口伸出,接着,在那老鬼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下,那拳头又骤然伸长,一把掏进那老鬼的丹田处,将老鬼的金丹直接挖了出来。 老鬼凄厉的惨叫一声,惊恐的看着许重手中的鸟卵大小的金丹,而后身体无力的慢慢软倒。 许重冷哼一声,一手掐诀,打出数道法印罩在金丹之上,而后许重双眼中猛地射出两道神光,一灰一白,从那老鬼肉身七窍中钻入,随即径入紫府识海,那老鬼元神正要从识海之中逃走,冷不防被那一灰一白两道神光化成的大手抓了个正着,随即被抓出了肉身。 许重心念一动,骷髅幡已然插入地中,那手将老鬼元神一抛,骷髅幡中传出强大的吸力,顿时将老鬼的元神吸入其中。 地禁阶段的修士不像大修士,元神与元婴已经合而为一。凝丹期修士的金丹虽然也能容纳元神真灵,但对于凝练元神并无多大益处,因为金丹不似元婴,可以遨游于紫府识海,金丹只在丹田而已,就是许重,他的功法不同于别人,但凝成金丹之后,金丹也从紫府落入丹田,受丹田之火温养。 许重一脚将已经彻底成了一堆死肉的老鬼的肉身踢进了熔岩河流中,将老鬼的金丹放到眼前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笑了笑,而后暗道:“如此一来,拿到暖阳玉之后,我当尽快炼化两颗金丹,两颗金丹,应该足够可以让我的修为突破到焠丹后期了吧?” 想了想,他又进入了洞口后的通道,这次却是真正的往里面深入进去了。那通道其实并不长,只有短短数里的样子,不过倒是极为的曲折。通道上下左右,都开着无数小洞,不时有怪蛇从这些小洞中探出头来,发出刺耳尖叫,让许重不胜其烦,便放出阴气死气,从那些小洞中灌进去,使得这些怪蛇不敢出来。 最后,许重到达了一个洞府,这洞府十分简陋,与其说是一个洞府,还不如说就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而已,但下面直接有一条地火灵脉通过,可说是十分适合火属性根骨的人修炼。 “这老鬼,到会找地方!” 许重看了一圈,就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简单的暗室,打开之后,里面果然藏有不好的暖阳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这些暖阳玉都卖掉的话,倒也能卖不少钱,这老鬼,还真是贪心,这么多品质纯净的暖阳玉,恐怕是将整座山峰产出的暖阳玉都刮了个干净吧?倒是让我发了一笔小财,呵呵。” 许重自然不会客气,将所有的暖阳玉搜刮的一干二净,全部装进了储物袋中,而后又仔细搜索了一番,确定确实在没有其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之后,这才转身出了这个简陋的洞府。 回到了先前的那个天坑,许重略一沉吟,干脆布下了禁制,而后取了一块暖阳玉在手中,又取出花里佛的金丹。 花里佛的金丹相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许重分出一丝神识进入金丹,见花里佛的元神也很是衰弱,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见许重显化出分神进来,花里佛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道:“许兄此时进来,希望给花某带来了好消息。” 许重皱了皱眉道:“花兄,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这衰弱的也太厉害了吧?” 花里佛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也是没办法的事,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金丹竟然出现了将要崩溃的迹象,为了保住我这个栖息之所,我只好用自身元气来修复金丹,只是这样一来自然消耗了不少,恐怕恢复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了。这些且不说,许兄,你到底有没有弄到暖阳玉?再耽搁下去的话,恐怕就没用了,你也看见了,我如今的状态,坚持不了几天的。” 许重道:“暖阳玉我已经弄到,只是你如今太过虚弱,我先替你引些灵气进来,等你恢复了之后,再离开这里比较好。” 花里佛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办,只是还要麻烦许兄,花某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当下许重便从外面引进了大量的灵气进来,这里蕴含地火灵脉,灵气自然也是以火属性灵气为主,花里佛修炼的乃是密魔宗的秘法《烈阳诀》,乃是任狂徒的独门功法,专门讲究吸纳真阳之力,这里虽然没有真阳之力,但火属性灵气本身就蕴含大量的真阳之力,因此倒也适合花里佛恢复元神,许重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没有急着回到安来坊市中去。 灵气源源不绝的输入进来,花里佛的元神恢复的速度也是极快,过了几个时辰之后,花里佛的精神明显好了起来,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最少离开金丹之后、进入暖阳玉之前,不用再担心元神会被罡风吹散了。 花里佛停止了修炼,异常郑重的道:“许兄,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替我准备好暖阳玉,记得暖阳玉的接口要直接接到我金丹之上,如此我方能不耗损太多,否则我性命危矣!” 许重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过了片刻,便道:“已经准备好了,花兄,我用法力送你一程,你且不要抵抗。” 许重将准备好的暖阳玉对准了金丹,而后眼中神光爆射,金丹之内的许重分神忽然合身而上,化成一团烟雾包裹了花里佛的元神,骤然向金丹之外冲去。 在穿出金丹的一刹那,许重分神猛地将花里佛的元神射.了出去,直接进入了那块暖阳玉中,而后将金丹收入储物袋中。 许重端详了那块暖阳玉一会儿,露出满意之色,一时心情大好。暖阳玉之内,花里佛暗中却也放下了一颗心,暗道:“看来这许重倒真没有害我之心,否则,方才我命已经休矣!” 第一百五十二章 纷杂 回到了安来坊市,许重直接回到了安来山东麓自己的洞府中,花里佛的元神还在暖阳玉中,估计还需要几天时间,等他完全吸收了暖阳玉所蕴含的灵力,元神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时再将他吸入骷髅幡,显然要好一些。 至于那两颗金丹,要炼化吸收却不是一时三刻之内就能做得到的,许重明天就要去东海晦明岛守护灵石矿脉,自然不能在现在就开始炼化金丹,否则中途被人打扰,强行中断的话,轻者金丹炼化失败,灵力全失,白白耗费了工夫;重者则甚至经脉寸断、走火入魔,有丧命的危险。 许重坐在玄玉床上调息了一会儿,然后将储物袋中的暖阳玉取出,全部装进了一个空着的储物袋中。这些暖阳玉倒是不必急着卖掉。暖阳玉在修仙界中虽然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但对于修炼火属性功法或者纯阳功法的修士来说,却也是难得的材料,除了可以用来吸纳其中的灵力之外,更是炼制法器时不可或缺的辅助材料。不过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因此,卖暖阳玉这类东西时,就要看准了在卖,如果是急需的人,那就能卖到一个天价,否则就要让人失望了。尤其是如果卖到坊市中的店铺,是一定不会给出什么高价的。 “晦明岛上居然有一条灵石矿脉,他们竟然让我带队去看守矿脉,我若是不趁此机会狠狠的发一笔财,那就是在对不起我自己!老子如何会对不起自己?这样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且说安来山南麓中段,有一座明显大于其他洞府的巨大洞府,足足是其他洞府大小的数倍之多,洞府之下被人用大.法力移过来三条灵脉,虽然这三条灵脉都是不大,但品质却极好,散发出来的灵气极其浓郁纯净。 虽然此时已是入夜,但整座安来坊市中仍然亮如白昼,安来山上更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也不知用的什么材料,这长明灯却是极亮,与凡间所用大有不同。 一道遁光忽然从天际闪过,瞬间落在了洞府之前,遁光敛去现出一人,却是香香。香香目光闪烁,随即轻轻哼了一声,上前了几步,而后取出一张传音符在手中一晃,娇声道:“诸葛师兄,是小妹我啊。” 很快,原本平整的山体上翻起道道波纹,汇成一道旋涡,香香一步跨进旋涡之中,就看见洞府大门已经打开了。 香香进了洞府,就看见诸葛刚风背对着自己端坐在玉床之上,周身上下雾气蒸腾弥漫,让人看不清楚。 “诸葛师兄,不管人家什么时候来你这儿,你都在修炼,真是太勤奋了,看来,要不了多少年,师兄你就能成为咱们安来坊市中最年轻的大修士了!” 诸葛刚风也不回头,只是右掌五指微微颤动,自然就有一盏清茶飞到香香面前,接着又飞来一只果盘,里面盛着已经收拾好的瓜果。 浓雾积聚在诸葛刚风头顶之上,不断演化出各种形状,并且逐渐扩大,越变越复杂,最后竟然在浓雾中演绎出了种种悲喜画面,当真栩栩如生,不可分说,玄妙异常。 香香眼中露出羡慕之色,暗道:“诸葛刚风虽然修为只与我一般,都是凝丹初期,但此人心境却比我强太多了,这般演化,却是关乎道行,无关法力了。” 诸葛刚风的声音平淡至极,没有一点变化,干巴巴道:“香香,我修炼之时,从来不准人打扰,你今日为何明知故犯?却是不将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吗?” 香香却是毫不在意道:“师兄休要唬我!你此时定然已将功课做完,不然岂会见我?哼,这些年,小妹吃过的闭门羹还少吗?” 诸葛刚风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修仙界中暗流涌动,大战将起,各大宗门无不开始大量囤积所需物资材料,我安来坊市虽然不想参与其中,但那五行、万仙两宗却定要抢我灵脉矿场,所以长老院已经决定,要立刻增派人手到几处矿场去,以保护我们的资源,明日,就连我也要带一队执事弟子到双孤山去,是以才想尽快将自己调整到最好,以便应付可能的事端。你若无事,当速速退去,不要耽误我修炼。” 香香暗道:“果然如此,只是师父为何没有跟我说起此事?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蹊跷不成?不过那件事倒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做。” 想了想,香香道:“原来如此,小妹却是不知还有这事儿,怪不得王朝王师弟那么说呢……” “王朝?那厮说些什么?肯定不是好话就是,不过你不妨直说,也不用顾忌。” 香香道:“师兄这次却说猜错了,王师弟这次并没有说以往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只是他想求师兄,在分配人手的时候能行个方便,将言午言师弟安排到他的手下,做他的副手。一来他们都乃是刘长老弟子,相互自然会照顾,况且言师弟新来,一切还都不太熟悉,有王师弟照顾,刘长老才能更加放心; 二来那言师弟虽然只是人禁阶段的修士,但神通委实不小,那一拳之威,恐怕就连王师弟自己也不敢直撄其锋锐,倒也是一个好帮手。师兄莫不如就行个方便,帮王师弟一次好了。” 诸葛刚风转过身来,心中暗道:“我这香香师妹到底还是太多善良,也忒单纯了一些,王朝那厮我太了解了,他怎么会有什么好心思?香香却又被他说动,来做说客。” 当下他道:“此事,是王朝那厮自己和你说的,还是刘长老出面了?” “就是王朝自己。” “香香,不是师兄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刘长老已经将那言午作了安排,修改不得了。” 香香一听,就是一愣,她没想到居然会是刘长老亲自安排的那个言午,而王朝和杨华两个蠢货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么看来,这两个蠢货在刘长老那个老鬼面前,恐怕分量并不重,反倒是言午这个小子,看起来倒是分量十足! “真是麻烦!想不到竟然又出了这种差错!王朝这家伙真是没用!看来得赶快找土神行那家伙商量一下……土神行那厮长得实在难看,偏偏我还要暂时好好应付他,那两个眼珠子简直就要掉在我身上了!哼,等到他没用了之后,我一定要将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香香思忖了一番,便有了主意,于是道:“既然是刘长老亲自安排的,那自然修改不得。师兄知道言午被派了什么差事吗?小妹实在好奇的很。” 诸葛刚风微微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言午也和师兄一样,明天要带领一队执事弟子到东海晦明岛去。” “东海晦明岛?他居然被派在了那里!刘长老还真是照顾这个新收下的弟子啊!” 晦明岛乃是东海上最近的一座大岛,虽然岛上也有灵石矿脉,但与五行宗和万仙宗之间隔着安来坊市,除此之外,附近几千里之内,也没有任何修仙势力,因此这里倒是一向太平得紧,从来没有其他势力的修士袭扰。 诸葛刚风也道:“是啊,刘长老果然十分在意这言午,只是言午毕竟新来,似乎并不领刘长老这个情啊。”他一下想起来那言午竟然对自己下逐客令的事,心中只感到好笑,气倒是早就平了,可见他的心境修炼比其他人的确要高出一截。 “这么一来,倒也好办,时间也宽裕了不少。” 香香想定之后,道:“如此,小妹对王朝师弟也有了话说,就不打扰师兄了,小妹告辞。”说着起身出了洞府,驾遁光飞去。 诸葛刚风看着石桌上放着的只喝了一口的茶盏,上面还残留着香香的唇膏印迹,水汽飘渺之间,似乎还有一缕属于那女子的清香。一时间,诸葛刚风手捧着茶盏竟然微微有些痴了,喃喃自语道:“香香,你不该与那五行宗的贼人私通!我该拿你怎么办啊……”长叹了一声,诸葛刚风终究还是摇摇头,纵然香香让他失望,但他还是无法埋怨那个当初整日围着自己转的女子,更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事。 第二天,许重见过了自己的便宜师父刘长老之后,就在一个执事弟子的引领下往长老院所处的大殿而去,见过了自己这一队的十一名执事弟子之后,一行十二人,便乘坐长老院的一艘飞舟法器往东方飞去。 许重这一队执事弟子,全部都是处于人禁阶段内的低阶修士,里面连一个中阶修士都没有,他忍不住在心里暗忖道:“万一要是有人中途截杀,若是没有自己,恐怕这十一个执事弟子都会悲惨的死去。就是有自己在,也难以护的这些人周全。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呢?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能,便暗中嘱托这些执事弟子,都全力戒备,做好应付突发事件的准备,只是那些执事弟子却大都知道晦明岛的情况,是以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流涌动(一) 东海晦明岛,距离安来坊市五千余里,路途并不算远,不过因为乃是孤悬海外,所以众人都不熟悉,近来因为修仙界不太平,所以多有传闻,言道有不少修士充当剪径蟊贼的,颇有不少落单修士遭难的。 不过,事实证明,许重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他们一路十分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大概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晦明岛。 飞舟落到了岛上之后,便有一个中年道人带着两个执事弟子迎了过来,这人便是先前负责晦明岛守卫工作的执事弟子。许重与此人交接了之后,那人又道:“我已经得了诸葛刚风大人的吩咐,要及时赶去双孤山,所以不能多与言大人亲近,实在是憾事,不过日后有了机会,必要与言大人把酒言欢。” 许重微微笑了笑,道:“这是自然。” 那人带着一个执事弟子乘着飞舟飞走之后,许重变叫剩下的那名执事弟子带那十一人先去矿场,自己则随意沿着海岸闲走。 这晦明岛面积不大,岛上除了矿场开采灵石的工人之外,并没有其他凡人,不过倒是颇多鸟兽。此地因为灵脉,灵气充盈,倒是十分适合修士修炼,据说先前这岛本是一名海外散修的静修之所,后来安来坊市在此地发现了灵石矿脉之后,便从此修士手中买了过来,不过究竟是怎么买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自从安来坊市接手此岛之后,百余年来倒也风平浪静,并没有人来滋事打扰,因此这岛上矿场,除了安排有执事弟子守卫之外,竟然连阵法禁制也没有布置,令许重颇为吃惊。 回到了矿场以后,有执事弟子来问许重可有什么吩咐,许重道:“一切比照之前即可。”倒令那执事弟子颇为惊讶,在他心中,大抵新官上任三把火,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此地换了几位管事,哪一个都是上任伊始便废除之前的规矩,改立新规,而后又重新安排手下弟子职分,他以为这位“言大人”自然也要这样,没想到许重根本就没有任何安排。 许重并不打算在此常呆,只要将两颗金丹炼化之后,自己立时就要远走,连安来坊市都不会回去,如何会花心思在这些小事上? 当下整个晦明岛上一切照旧,运转正常,这样过了十余天,许重一直在自己屋中修炼,几乎一步不出,也从没有到矿场上去看过,因此,众人很快就将这位管事大人给丢在了脑后了。 房间中,许重取出花里佛元神所在的那块暖阳玉,见这玉石光泽比之前暗淡了不少,甚至上面已经出现数道裂纹,暗道:“已经过了几天,估计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今日就将这厮送上骷髅幡中,充当主魂。” 他分出一缕神识进入暖阳玉,果然看见花里佛的元神比之前好了许多,很是饱满精神,此时似乎依旧在修炼吸纳暖阳玉中的灵气,并没有发现许重显化了分神进来。 许重满意的点点头,暗道:“正是时候了。”收回了分神,而后在房间中布置了一个禁制之后,他将骷髅幡取了出来,而后一把将那块暖阳玉捏碎,随即往骷髅幡上一丢。 花里佛元神原本正在吸纳暖阳玉灵气精华,本来一切都是顺利,正自盘算,至多再有一日就能彻底恢复元神,没想到突然间就觉得浑身巨震,接着发现居然已经失去了寄身之所,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许重与人争斗牵连了自己,惊叫一声正要逃走,就感到凭空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吸住,而后就看见许重眼神幽幽有若鬼火,正无喜无悲盯着自己,瞬间已经明白了一切。 “许重!你这小人,敢如此对我,定当不得好死!……” 他还想再骂,但那吸力骤然加强,再也抵挡不得,呼的一下被整个吸进了骷髅幡中。无尽的阴气死气瞬间缠卷了上来,将花里佛的元神牢牢裹住,让他好不难受,接着就听许重在自己耳边轻轻道:“花道兄也不必怨怼,只将心比心,若是许某真帮花道兄回了密魔宗,花道兄会如何对我?” 话音一落,就觉得大量的阴死之气一下涌入体内,接着脑袋开始发昏,继而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幡得了两个凝丹期修士元神滋补,却要好好祭炼一番,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许重一把抓过骷髅幡,口诵真言,那幡立时变成手掌大小,悬在虚空,许重张嘴喷出一股淡蓝丹火,这丹火渐渐从中细分,其左微白,其右微黑,黑白相交处,火力顿时强盛数倍,将骷髅幡置于丹火之上,开始祭炼起来。 且说这一次执事安排,并没有王朝杨华等人。王朝连日来便在自己洞府中修炼,倒也安分得紧。这一天,他一如往常正在修炼之中,忽然一道光华闪过,接着传来杨华的声音。 “师弟,师兄来看你了,还不快打开洞府禁制?” 王朝皱了皱眉,浑身忽然起了不少疙瘩,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厮此时来找我作甚?总归是没有好事!哼,若是这厮哪天落到老子手里,定然让他生不如死!”他发了一阵狠,但仍是无奈的开启了禁制,将杨华让了进来。 “师兄今日怎么这么闲?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王朝说着,亲自替杨华斟满了清茶,想了想,又取了几枚时鲜果子与杨华,这才依旧坐在了玉床之上。 杨华眯了眯眼睛,大喇喇的坐在一个石墩上,取了一颗果子一通大嚼,又将茶盏中的清茶一口吞了下去,才道:“也没有别的事。我听说最近师弟你和香香那丫头来往的挺密切,你也知道,师兄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原本也没别的心思,不过最近忽然就对香香那丫头有了感觉,所以想找师弟帮个忙,想来师弟是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哦?原来师兄对香香师姐有了心思,那何必还要我帮忙?师兄直接去和香香师姐说就是了,据我所知,她这次也分到职事,如今应该就在洞府中修炼,却是个机会。” 杨华嘿嘿笑了笑,道:“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我这人天生就怕麻烦,所以不想费那个事,女人,还是麻烦。所以还是要师弟帮我,这事也简单,我从别人手里弄到了几滴龙涎香,师弟只要帮我将它滴在香香的茶里就行了,很是简单啊。” 王朝听了一惊,道:“什么?龙涎香?你疯了吧!对香香用那个,事后她不杀了你才怪!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龙涎香,其实是一种蛟龙体内分泌出来的粘液,有特殊香气,蛟龙其性最淫,因此这龙涎香历来就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春药,只要一小滴,就是在贞洁的烈女也非要变成荡妇不可。尤其是这东西根本没有解药,而且效力也实在强烈,所以也很难用法力驱除。 杨华听王朝拒绝,眼中露出嘲弄的神色,不怀好意的笑道:“王师弟什么时候变成正人君子了?这倒是稀奇事。不过你想好了,真不帮我这个忙?”他说着,手里又拿出了那个曾经让王朝死去活来的人偶,在眼前细细端详着。 王朝一看见杨华手中的人偶,顿时全身一哆嗦,眼中怒火一闪而逝,但终于还是道:“若是别人,我自然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不过既然是师兄你的事,那没说的,小弟一定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杨华嘿嘿怪笑道:“如此甚好,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回去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你可别让我等的太久了!” 等到杨华走得远了,王朝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拳头上迸起条条粗壮的青筋。他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思虑,过了好久,他眼中射出两道凶光,恨恨道:“杨华!若不除掉你,我永远也没有舒心的日子过!你别怪我心狠!”他出了洞府,架起遁光径冲天而起,很快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五行宗宗门所在的五行山的一个临时开辟的洞府之中,土神行正对着两人不停的说着什么,在他的对面左右两人,其中一人身穿深红色法服,头发只薄薄的一层,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面皮白净,长相倒也过得去,只是两眼中时时凶光爆射,让人一看就知此人不是善类; 另一人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古怪衣服,脸色惨白、气息诡异阴森,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进去,一张大嘴中,两根獠牙异常锋利,森森冒着寒光,这人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鬼,或者,说是僵尸。许重若在的话,应该认识这人,却是当初在梁京城中与许重大战一场的阴煞宗老魔! 土神行虽然与这老魔已经打过几次交道了,但在这老魔对面坐着,还是让他感到浑身直冒凉气,那个西原密宗的喇嘛虽然说也不是好人,不过与这老魔相比,简直就是一个乖宝宝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暗流涌动(二) 且说自从花里佛走了之后,转眼已经过了三月之久,其间五柳仙派倒也安稳,无甚大事。此时,琨岳长老已经回到宗里坐镇,以防意外,离火长老也在一月前成功凝成破入元婴初期,相比之前,五柳仙派实力稍有恢复,只是虽然如此,但五柳仙派几位掌峰真人却依旧是忧心忡忡,只盼黄石祖师早日回归宗门。 这一日,金柳峰金柳殿中,秦梦妍坐于正中,韩笑、嬴雷皆立于其下,此时,两人都已顺利凝结金丹,如今都在凝丹期初期,几个童子分站两旁,整个殿中紫气升腾。 “这么说,这一次你们还是一无所获?” 韩笑和嬴雷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嬴雷道:“倒也不似掌峰师姐所说,虽然还是没有不知道我老师和几位师伯下落,但这次我们却打听到,其他宗派也有不少大修士也都在数年之前离开了宗门,从此一去不返,谁也不知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哦?”秦梦妍眉峰一挑,几位惊讶道:“竟然有这样的事?当真让人难以想象!修仙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事?……那些大修士在失踪之前,也曾有不明身份的修士进攻吗?” 韩笑沉声道:“是的,巨灵宗、铁剑宗、万兽山、法严宗、暮云宗、天邪宗以及连云七宗都曾经被一股不明身份的修士攻击过,而且,据我们猜测,恐怕受到攻击的还远远不止这些宗门,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罢了。听说,就连三大宗中的玉霄宫也曾受到攻击,只是他们宗门的护山大阵厉害无比,又惊动了已经就要飞升的丹霞真人出手,这才将那股修士退去。” 秦梦妍脸上神色巨变,瞬间变得惨白,显然心里惊惧之极,喃喃道:“究竟什么势力竟然专挑大修士下手!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的,你们两个,速速与我去见琨岳长老!” 这时,门外有童子进来道:“启禀掌峰真人,星月师叔求见。” 秦梦妍只得强自镇定下来,朝着那童子点了点头,那童子便转身出去,见了星月,道:“师叔,掌峰真人叫你进去。” 星月进来,先见过秦梦妍,有向韩笑和嬴雷微微施了一礼。这一次,却是韩笑和嬴雷两人出关后第一次看见星月,不过星月和许重以及花里佛之间的事虽然宗里严令保密,却依然传的沸沸扬扬,两人也都有耳闻。 韩笑见了星月倒也罢了,淡淡笑着答礼。他当年也曾暗恋过星月,但却知道星月对自己并无意思,所以从来也没有表露过,如今已过了几十年,虽然爱慕之心依旧,却也早已被他藏在心底一个角落里,表面上却再不会起一丝波澜。只是见了星月,心中不免就想到了许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信,当年那天资愚钝、却进境惊人的小师弟就这么死了。 此时,五柳仙派中知道许重未死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这几人原因各不相同,却都没有将这消息释放出去,是以星月、韩笑及嬴雷等人都不知道许重还活着。 嬴雷却冷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星月。他虽然与许重相处时间不长,但却很喜欢那个小师弟,如今自己师弟生死未卜,星月却与什么花里佛搅到了一起,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不该,再加上师父青衣长老并自己另外两个师弟一同失踪,是以心情也很不好,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与数月之前相比,星月显得略微有些憔悴,眼中虽是仍然清明,但其中却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愁绪。 “星月,你不在自己洞府中修炼,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星月道:“因是花里佛回密魔宗于今已有三月,却无一丝消息,弟子心中有些不安,所以来见师父,一来问问师父可有什么消息,二来弟子静极思动,想要下山走一走,还望师父恩准。” 嬴雷听了忍不住又是怒哼一声,小声道:“哼,有了新人在,哪闻旧人哭?倒也算情深意切!”只是他虽小声,但金柳殿中几人都是修为不低,就算是那几个童子,也有养气后期顶峰的修为,自然都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嬴雷此话涉及长辈,几个童子自然不敢多言,心里却也起了心思。 星月自然知道嬴雷话中的意思,顿时觉得委屈之极,眼中不觉已是带了泪珠。韩笑却只在心里长叹一声,没有说话,他只听说了一些传言,其实也并不知道星月为何舍弃前途极好的许重而与那密魔宗花里佛搅到了一起,只是当着星月的面,他也不好追问。 秦梦妍对于其中的因果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常常觉得对不起星月,不过在她心中,宗门的利益高于一切,相比之下,星月虽然是她的爱徒,情分更堪比母女,但牺牲星月一人,却能解五柳仙派此时的燃眉之急,却也值得了,何况,又不是真让星月吃了多大的亏。 在秦梦妍看来,许重也好,花里佛也罢,都不过只是星月的一个可能的双修对象而已,他们对星月来说,不过是帮助星月修炼的一件工具,是星月追求大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一块石头,是谁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许重虽然不错,但与花里佛相比,就不占什么优势,毕竟花里佛的师父乃是密魔宗的老魔任狂徒,乃是离合期的大修士,与五柳仙派的黄石祖师乃是相当的人物,与他的弟子双修,自然好处要多些。 见星月被嬴雷一句话说的盈泪欲滴,秦梦妍心中自然不喜,但嬴雷乃是青衣长老弟子,与她辈分相同,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劝道:“星月,你只管回去静修就是,不必担心。想那花里佛乃是密魔宗任狂徒任老魔门下弟子,自身修为也高,那是绝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只是如今修仙界已有了纷乱之势,想必他师父将他留在宗里修炼了也说不定,你先回去,稍后我自会派人前去捎书与他,叫他尽快回来看你。至于下山,如果再早几年我自不会阻拦,只是如今修仙界不平静,你韩师兄方才还说,前几日那巨灵宗有几个女弟子被一个魔头掳去糟蹋,现在生死不知,所以为师不准你下山。” 说完秦梦妍看向韩笑,那韩笑正自有些发呆,抬头一看,见秦梦妍眼神很是凌厉,不由浑身一个激灵,一下反应过来,暗道:“原来老师是故意吓唬师妹,要我配合!”一想明白,忙正色道:“师妹,师父说的不错,前几日我和嬴师弟确实听说了此事,此事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巨灵宗数个长老联手擒拿贼人,却连个影子也没有见到。你不可大意了!” 韩笑说完,又冲着嬴雷挤了挤眼,秦梦妍也给嬴雷暗示,那嬴雷却浑如不见,只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应承,却也没有出言揭穿。 星月沉吟半晌,秦梦妍道:“你怎还不回去?莫为了这些芝麻小事耽误了修炼!快去快去!” 星月这才又施了一礼,转身慢慢走了出去,背影中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清萧索。 且说星月出了金柳殿,略想了想,心中一横,便飞回了自己洞府中,取了几件东西装进了储物袋中,转身往山外飞去,到了五柳大阵处,正要破开大阵,那大阵去突然翻出一道波纹,而后其中飞出一人,这人身高足有八尺有余,肤色黑里透红,方鼻阔口,看起来很是豪爽,身上穿着红色的道服,显然是火柳峰的弟子,这人星月却是认识的,正是当初梁京城五柳观的临时观主、火柳峰内门弟子张放。 张放一见星月,也是一惊,愣了一下之后,回过了神儿来,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随即变得淡然,星月这时心慌意乱,也并没有发现张放眼神的变化。 “原来是星月师姐,小弟张放,乃是火柳峰内门弟子,一向在梁京城五柳观,当年曾经有幸接待过师姐的,师姐还记得吗?” 他一提起当年旧事,星月心里忽然发虚,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张放,便随便说了几句,而后破开了大阵远远飞走了。 张放眯着眼睛嘿嘿奸笑了几声,而后往火柳峰飞去,这次回来,他却是想要打探一下宗里的情况,尤其想要确定一下,许重是否真的已死。 却说星月飞出了五柳大阵,又往前飞了一阵之后,落到了一个小镇之外的山头上,她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直如九天仙子谪落凡间!只是此时这仙子却是迷茫的很,她根本没有方向,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的好。 原本她想去密魔宗问问花里佛,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到五柳山,究竟有没有说动密魔宗与五柳仙派结盟。可是这时她又想到:“他回不回来管自己什么事?自己真的关心他吗?显然不是。自己其实在意的是能不能与密魔宗结盟,以便渡过宗门里的难关。可是宗门的事真的与自己有关系吗?宗里的事自然有长辈们操劳,自己又何必操这个心?” 想了半天,星月脚下轻轻一踏,驭剑径往沧州方向飞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流涌动(三) 大梁朝立国一百多年以来,当真天下太平,亿万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们能得如此就已经感恩戴德,非常知足了,他们祈祷着这种太平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越久越好。 但这一年春末,随着一道从梁京城发出的诏书传遍全国,这种平静被打破了,在位近五十年之久、已经八十三岁的大梁睿宗皇帝自从年前起一病不起,至十日之前,终于龙驭宾天,驾崩了。 之后的不到半年时间里,大梁朝的朝堂上扑朔迷离,十分诡异。太子萧显登基之后,仅仅三天,便在宠幸一个才人之时驾崩,太医检查之后,确定是皇帝因为兴奋过度而亡;萧显无子,众大臣只好在睿宗皇帝剩余的皇子中再选出一位皇帝,好在睿宗皇帝乃是一代令主,一生雄才大略,即便是在生儿子这件事上也是成就极高,除了已经死掉的之外,尚有七十余名皇子宫主在世,倒也不愁找不到人。 这其中,皇后柳氏所生嫡子共有四人,除了已死的萧显之外,还剩三人,分别是卫王萧寒、显怀王萧天、靖王萧道成。过了半月,卫王萧寒登基,成为新的皇帝,但又仅仅过了不足一月,新皇帝因为言语失当被柳后降旨废除,贬为隐王,不久抑郁而死。一时间,朝中再无新皇登基,乱成一团。 晦明岛上,许重的临时洞府中,一道道光圈在虚空中翻起、翻腾、扩散,仿佛无尽水波一般。从许重来到这里算起,已经过了一年有余,一直平安无事。 这一年来,许重先是炼化了花里佛和赤炎峰老鬼的两颗金丹,使得自己的修为再次进了一大步,从焠丹初期跃升至焠丹中期顶峰,而后又接住耀金轮中的南明离火重新祭炼了一下骷髅幡,是的骷髅幡成为了高阶法器。除此之外,就是修炼自己新的便宜师父刘长老的《分身大.法》。 这《分身大.法》不同于身外化身,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神通,是当年刘长老上感天象,于梦中偶然得之。当然,这是刘长老自己所说的,许重自然不会相信,不过刘长老究竟是如何得到这套功法的,许重也并不感兴趣,所以倒也不会无聊的去追究。 《分身大.法》也是修炼身外化身,也需要分割元神,自然也会面临极大的危险。不过和一般的身外化身神通不同的是,这套功法修炼到极致之后,化身与本尊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完全可以当做第二个本尊!而且这化身就如一个新的个体一般,思维灵智俱全,与本尊之间,看似两人,实则一人,但说是一人,又互为独立,更似两人,极其玄妙,不可分说。 当然,这《分身大.法》也不是说谁都能修炼的,除了自身意志要极其坚强,能忍受得了元神分裂时的巨大痛苦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根骨一定要与两种以上的灵气属性相合,否则也就不能分身了,修炼到最后,能修炼出几个分身,就完全看根骨与几种灵气属性相合,像刘长老自己,他的根骨分别与杀伐戾气和木属性灵气相合,所以许重才会看到两个气息完全不同的刘长老。 许重原本很是犹豫要不要修炼这种功法,但后来刘长老道:“只要修炼成功,多出一具化身,也就等于凭空多出一条性命,就是日后与人斗法被毁灭了一具身体,哪怕连元神都被毁灭,也还有另外一具身体存在,这具身体自然就成为本尊。” 这一番话令许重大为心动,想一想,自己体内自成五行,那就是说修炼到最后除了本尊之外,还能修炼出四具化身,也就相当于多出了四条命,而且自己与刘长老不同,自己识海之内有影斧,所以自来就能吸收任何一种属性的灵气,也就是说,即使是自己的分身,也和本尊一般,能吸收任何属性灵气,也能施展任何属性法术,不像刘长老,木属性的分身就只能吸收木属性灵气,也只能施展木属性法术。 这样一来,就能与多了四个完完全全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哪怕只多出一个也好啊,倒时候本尊自然可以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修炼,分身行走天下就可。所以想来想去,许重最后还是决定要修炼这《分身大.法》。只是这神通修炼起来也不容易,他修炼了一年有余,才算初窥门径而已。 这一天,许重正在修炼之时,门外一个执事弟子叫道:“言大人,这个月要送回长老院的灵石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请大人示下。” 许重睁开眼,弥漫在整个洞府中的氤氲之气顿时全部被吸进了许重的体内,如水波似的光圈也骤然消散一空。 “准备好了?那就派人送回去就是了。你们要注意沿途安全,中途不要停下,最近这里经常有陌生修士出没,一定要小心行事!” 那执事弟子在外面答应一声,转身离去了。许重站起身,随手在两个衣袖上拂了一下,迈步出了洞府,也没有什么方向,随意信步往岛上的一座山峰而去。岛上的山共有两座,都不是太高,一座乃是灵石矿场所在,另一座便是许重现在登上的这座。 不一会儿,许重便已经登上了这座小山的最高峰,这里却没有空地,就只有一个勉强能落脚的地方,若是普通的凡人,那便万万无法立足了,不过对于许重来说,则根本不成问题。 许重负手而立,此时太阳星归隐,太阴星刚刚萌动、还未完全升起,黑蓝色的太空中先露出星辰无数。许重抬头仰望苍穹,忽然神色一动,只见西方天宇之中,天狼星突然光芒大放,引动旁边白虎嘶吼。他摇摇头,心中已然明白,这天下,终于就要大乱了,大战将起,从凡间朝堂之上开始演绎,而后修仙界各宗纷纷插手其中,战火,最终将会弥漫整个修仙界,任谁也逃不了! “我在此地已经停留了太久,原本想等那《分身大.法》有了进展之后再离开,现在看来,那《分身大.法》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有所成就的,既然如此,这几日便找时间回去跟便宜师父辞行吧……不知我师青衣如今在哪里,百仙图,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竟然没有人知道?是一件法宝吗?” 一阵带着腥咸之味、略显潮湿的山风吹来,许重看着远方无尽的大海,忽然心中有了一丝莫名的感悟,他原本想要回到洞府,这时干脆坐了下来,心中异常宁静的眺望着远方海天一线的地方…… 且说安来坊市长老院中,两个刘长老相对而坐,都闭目不语,两人之间,各有一道红绿光柱闪烁,头顶上都升腾氤氲紫气。 杨华和王朝都静静坐在下面,也自闭目凝神,似乎神游太虚去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浑身散发戾气的那个刘长老忽然怒哼一声,道:“你两个气息不定、神思纷复,留在此地有何用处!”说着将手一挥,一道罡风击出,砰地一声将杨华和王朝两人轰了出去,眼看两人就要撞到了洞府大门上,那门突然打开,两人远远飞了出去,重重跌在了地上。而后洞府大门轰然关上。 杨华和王朝两个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两人虽然也都法力精深,但大修士出手他们如何能抵挡得了?这一下两人都是半天起不来。 这时,远远的过来一人,这人袅袅娜娜、风姿绰约,轻轻一步就是数十丈远,很快就到了两人的身前。 “呀,这不是杨师兄和王师弟吗!今日怎么得了闲?躺在地上做什么?” “是香香师姐啊……”王朝招呼了一声,杨华却脸色变的有些难看,顿时就觉得很尴尬。数月之前,杨华指使王朝给香香下龙涎香,想要迷奸香香,不想却被香香当场揭穿,而后将两人告到了刘长老那里,两人都被刘长老狠狠的教训了一通,之后,每次再见面时,香香都会冷嘲热讽一番,令两人尤其是杨华好不尴尬。 香香咯咯笑了几声,冲着王朝使了使眼色,转身又往前走去。王朝自然心领神会,斜眼看了看杨华,见杨华低着头不知看什么呢,便暗自冷笑道:“哼,让你总是欺压于我,这次管叫你入我彀来!却是秋后的蚂蚱,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王朝正暗自得意,冷不防啪的一声就挨了个嘴巴,这记嘴巴力道十足,顿时将他打的神魂颠倒,彻底晕了,半边脸上渐渐起了深深的五个指印,嘴角处也沁出丝丝血迹来。 “师兄,你干嘛打我?” 王朝猛然看见杨华的冰冷怨毒的目光,仿佛毒蛇一样,不由浑身一颤。杨华阴阴的道:“你在幸灾乐祸?” 王朝一愣,随即叫道:“没有,我没幸灾乐祸!” “你不承认?哼,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在幸灾乐祸!我告诉你,你给我小心点儿!要不是你把事情搞砸了,我怎么会被那个贱人嘲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乱开始(一) 星月自从离开五柳山,也没有目的,也没有修炼,就在外随意游走,这一日,正御剑往南方飞,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数百里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孤零零的极其突兀。 星月心中一动,就按落剑光,往那山峰处落去。只是她才刚刚接近那山峰,突然一道青光拔地冲起,拦在了眼前,显然是有修士阻拦。星月本来就只是好奇,并不想与人争斗,一见有人先占了此地,便以为此地乃是某个修士的清修之所,于是一拨剑光,往旁边飞去。 没飞出去多远,忽然后面传来一人呼声:“仙子,仙子留步!” 星月貌美,这些日子在外游历,也不知打发了多少登徒子之流,不胜厌烦,所以停了这人招呼,不但未停,反而去势更快,身后那人一见,竟然也御器追来,速度奇快,很快就追上了星月,拦在了星月之前。 星月只好停住身形,一看拦住自己的乃是一个身穿破衣、上面打了足足上百补丁的老者,这老者脸上生了三块红斑,差不多覆盖了整个面部,奇丑无比,但目光虽然有惊艳之色,却极为清正,倒也不似歹人,言语中便自客气了几分,只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拦住我去路做什么?” 那老者心中暗赞:“好俊俏的女子!”道:“仙子莫生气,在下吴钱,拦住仙子并无恶意,只是前面此时正有争斗,在下怕仙子不明情况闯了进去,恐怕多为不美,仙子修为虽然不低,但那争斗之人却更是厉害,乃是安来坊市几位长老的门人弟子,若是伤了仙子未免不好。” “哦,原来是这样。”星月听了脸色神色变缓,心里也知道,这吴钱恐怕就是与人把风的,拦住自己却是怕自己干扰了那几人行事,只是自己本来也不愿凑这个热闹,却是多此一举了。 “既然如此,我不去那里就是。” “如此甚好。” 星月点了点头,便御剑往东方飞去,剑光一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钱便自飞回那突兀的山峰之下,钻进了一个山洞之中,这山洞经过简单的整理,虽然极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此时里面正席地而坐一人,却是五行宗土院弟子土神行。 见吴钱回来,土神行笑眯眯的道:“吴道兄今日本来艳福不浅,却是可惜了,不该放那女修过去。” 吴钱眼神一变,哼了一声,道:“若是今日无事,我自然定要将那女修留下,不过眼下还是大事为重!等到你我两宗拔出了安来坊市这个肉中刺,自有安乐时光,也不必急于一时。”顿了一顿,他又道:“你当真不去看看?可别失了手!” 土神行不以为意道:“吴兄尽管放心就是,如今那香香尝到了土某的好处,对土某言听计从,那王朝就是个蠢货,不足为虑,不过修为不低,有他们两个联手,杀死那杨华当是十拿九稳的事,只要杨华一死,土某自然会安排人放出风声,揭穿香香如今的身份,到时候,以刘老怪一向护短的性子,恐怕定要拿住香香,可是根据宗里的消息,那香香却是陈老怪如今唯一的直系血亲后裔,又一向与刘老怪不睦,两人定要弄得不欢而散,到时候,安来坊市长老院几个老怪就会产生裂痕。” 吴钱眼中精光一闪,赞道:“土兄果然好算计。不过光凭这一点,恐怕还不能让那几个老怪彻底撕破脸吧?” 土神行扭动了一下脖子,道:“这个自然,不过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只要让他们心里有了隔阂,我们在从中行事,一个一个的对付,二十年之后,害怕灭不了他们?” …… 且说东海晦明岛,灵石矿场之中,一干执事弟子正将已经分割好的灵石按等级装进不同的储物袋中,而后分别将储物袋藏在三十余名执事弟子身上,准备带回长老院中上交。 正要出发时,许重忽然到来,众人忙上前来见过,许重道:“你等尽快安排好一切,而后我亲自护送你等回去。不可耽搁了。” 众人无不应是,只过了一会儿,就将一切准备停当,而后许重便带着三十余名执事弟子往安来坊市飞去。这三十名执事弟子中,有两人乃是洗髓期修士,看着许重心中却是不是滋味,暗道:“这姓言的不过运气好,被刘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修为比我们还不如,却当我们首领,当真令人难以信服。还说护送我等,真出了事,还不知道谁护着谁呢!” 只是这两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而已,却并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其余弟子都是培元期,却是没有这些想法。 这些执事弟子都在身上贴了几张疾行灵符,所以虽然修为不高,飞行速度却是不慢。三十余道各色遁光在天空中化出一条斑斓彩光,绚丽无比,只是茫茫大海之上,也无人欣赏,倒是可惜了。 飞了两个时辰,前面已经看见了一片广大的陆地,众人心中都是略略松了一口气,只要看见了陆地,就意味着马上就能回到坊市之中,能见到自己的亲友了。 这时,原本飞在最前面的那两个洗髓期修士忽然一摆手停了下来,后面的修士都随之停了下来,一人问道:“前辈,怎么停住不飞了?这里离坊市还有几百里路呢!” 其中一个洗髓期修士回头道:“你们修为浅薄,自然没有感应,但我俩刚才都有感应到一股神识从我等身边笼罩而过,心中自然起了警兆,当是有人已经盯上了我等。”这人说了一番后,又特意看了许重一眼,见许重面色沉静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微微有些不安,又道:“言大人虽然修为也只在培元期,但功法不同一般,想来也当有了感应。” 许重嘴角一抽动,微微笑了一下,却不说话,那人心中愈加不安,想要再说话,旁边那人传音道:“莫再多言,须知越描越黑!”这人这才不再说话。 众人心里都有些紧张,有不少人已经将自己法器祭出护身,全神戒备。过了一会儿,两个洗髓期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又道:“奇怪,那股神识怎么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见了踪影?” 另一人道:“难道并不是冲着我等而来?” 许重从后面飞到前面,干巴巴道:“既然如此,我等还是赶路要紧,莫得耽搁了时间!那神识主人若是与我等无关自然最好,即便就是冲着我等而来,也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后面数人附和道:“言大人说的极是,当得如此。” 于是众人一边仍旧提高了戒备,一边仍旧往前赶路。又飞了一会儿,那两个洗髓期修士又突然停了下来,叫道:“快停下,那股神识又来了!而且,正在朝我们接近!” 另一人叫道:“全神戒备!都将自己的法器取出来,一会儿听我俩号令!” 于是众人都是一阵手忙脚乱。许重看了心中暗道:“到底都是散修,若是五柳仙派遇上这种情况,早就相互结好了阵法应敌,如何会像现在这样乱糟糟一团!” 许重自然早就感应到那股神识,不过那股神识散发出来的气息只有凝丹初期的样子,而且也只有一人,对他来说自然不构成任何威胁,所以他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不过那两个洗髓期修士根本无法感应对方修为,只知道对方法力远比自己强大的多,自然就十分紧张。 很快,一道蓝色遁光在天际划过,飞速向许重等人飞来,只是眨眼之间,就到了众人眼前,许重已经牢牢锁定了那人气息,这人气息属水,显然是一个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 那人在众人身前停住了身形,目光阴冷看着众人,道:“今日合该我走运,我也不想难为你们,只要交出灵石,就放你们离去。否则,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两个洗髓期修士互相看了看,都十分紧张,正要说话,许重已经开口道:“你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那人冷笑道:“我是谁你们不必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们,你们不就是晦明岛负责上缴灵石的那些执事弟子吗?我知道你们身上都藏了大量的灵石,不过相比生命,哪个更重要,你们自然知道。” 许重又道:“你已经盯住我们很久了?不然怎么会知道我们今日要送灵石回去?” 那人得意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这你不必管,只说你要不要交出灵石。其实你们想想,即使你们不交出来,等我灭杀了你等,灵石还是一样会落到我手中,还枉自丢了性命!” 这时,那些培元期的执事弟子中,又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却露出得意的神色,这两人一胖一瘦,都悄悄往后退去,不成想许重突然回过头来,两眼射出神光牢牢盯住那两人,用手一指,道:“你们两个,去将此人拿下了。” 那两人一呆,显然没想到许重会突然找到自己头上,有心不去,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又没有正当理由拒绝,正当为难之时,两人耳中传来细若游丝般的声音:“你两个只管上来就是,正好我掩护你们就此退了出去,之后我当全部灭杀剩余之人,保你们回去无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乱开始(二) 那两人听了传音,这才放下心来,装模作样的飞到前面来,那胖子一扬手发出一道蓝光、瘦子放出一条火蛇,扑向对面那人,那人看了笑道:“如此手段,岂能奈何得了我?看我将你两个拿下!” 说着祭出自己的法器,乃是一个冰蓝色的圆环,往天上一丢,那圆环一个震荡,放出冰蓝色光芒,瞬间就将两人的法术破去,而后那蓝色光芒化成一股巨大、散发寒气的冰流,狠狠撞向两人,只是那冰流看似吓人,但其实威力有限,两人自然知道其中奥妙,也不抵挡,任由冰流将自己两人直接撞飞了出去。 这一下,那两人直飞出去又十数里之远,停住了身形之后,相互看了一眼,胖子轻轻叫道:“趁此机会,我两个快走!” 瘦子点点头,两人便御剑要走,可是没等飞出多远,忽然两人都觉得自己身体一紧,随即两人身体重重撞在一起,顿时大惊失色,接着眼前一黑,神识也被禁锢,直接往地上掉了下去。 且说许重这里两个洗髓期修士一见对方动了手,都叫道:“这厮只有一人,咱们一起出手拿下他!”同时两人都祭出自己的法器,乃是一条红缨枪、一柄三尖刀,往空一晃,枪戳刀砍,攻向那人。身后剩下的培元期修士也都放出法器法术,一起轰向那人,一时间噼啪爆裂声不绝于耳,一团团氤氲气团、一条条炫目彩光都往那人身上攻去。 那人一看只是笑道:“你等手段也就如此,在我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且看我破了你等法术!” 那人说着,用手一圈一卷,那冰蓝色的圆环顿时立起,放大到一人高,中间蓝光一闪,已成了一面蓝色冰盾,那团团氤氲气团、条条炫目彩光轰击到这冰盾上面,使得冰晶层层消化,只是消化一层,便又生出一层,仿佛无穷尽一般。 两个洗髓期修士一看,其中一人道:“这厮冰盾厉害,若不破去,便伤他不得,奈何我也没有手段法器能破的他的,怎么办?”另一人沉吟了一下,道:“待我试一试再说!”说着将手一拍,又祭出一柄鳄口大剪,全身放出幽幽黑光,狠狠往那冰盾上剪去。 这柄鳄口大剪乃是用铁母百炼而成,两只刃口上生着上百锯齿,锋利无比,被此人无意中得到,与人斗法时占尽便宜,这时见一时不能取胜,便使了出来。 那大剪周身笼罩一层黑光,打开之下将那冰盾狠狠一绞,顿时咯吱一声巨响,那冰盾从中间开裂开来,分成了两爿,冰盾主人一看,也不急,双手抬起一合,两爿冰盾顿时往中间一夹,竟然将那鳄口大剪牢牢夹在中间,任凭主人如何念诀催动,虽然也挣扎连连,但到底无法飞回。 那水系修士嘿嘿怪叫道:“这剪子不错,在你手里可惜了,不如就送给我吧!”说着张开嘴巴,用舌尖一顶,飞出一朵六角形白色雪花,那雪花瞬间飘落到被两爿冰盾夹住的鳄口大剪上,两爿冰盾随即发出光芒,一晃之后又合成了一个完整无缺的冰盾,那雪花则以下化成了一个大雪球,将鳄口大剪牢牢的包裹在了里面,无论如何也不能钻出来,过的一会儿之后,大剪的主人就感到自己的法器与自己的联系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失去了联系。 这时,从大陆深处远远的又看见一道金色遁光飞来,也是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那水系修士眉头一皱,他自然不希望这时有人打扰、横生枝节,不过心中却也不惧。 这边众人脸上都有些复杂,不少人都在心中期盼,但愿这人也乃是坊市中的散修,能救自己等人脱困。但令人失望的是,那遁光眼看飞到了眼前,却突然转了一个大弯,绕过了这里,往别处飞去了。 两个洗髓期修士心中都是暗道可惜,那人分明也是凝丹期,若是帮忙的话,当能帮自己脱困。 许重这时却心中疑惑不已,那人的气息他十分熟悉,那气息十分接近星月的气息,只是那人自然不是星月,星月,此时应该还在金柳峰上等着花里佛吧?无论如何也不会到这里来。 这时,经过了这个插曲,那水系修士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叫道:“你们当真不肯交出灵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说着浑身一颤,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忽然平地卷起一阵大风,同时气温瞬间骤降,随即大块的雪花从天而降。 雪花密集如织,将众人都分割开来,两个洗髓期修士一见大叫道:“这是五行宗水院的雪崩,若被困住一时三刻就被冻死!大家赶快分头走,能走几个是几个,我们暂时先拖住他,若是我们没有回去,就让长老院为我们报仇!” 两人话音未落,那雪已经成了白毛大雪,目光所及,到处都是一片素裹,已经有数个法力低微的执事弟子被大雪埋在了里面,瞬间就成了冰棍,从虚空掉落下去,摔成了几节。 两个洗髓期修士一看都是心惊不已,只好硬着头皮提升法力,而后各种法术齐出,但这两人虽然成功突破人禁大关,但无明师指点,法术着实不精,而且本身修为也比对方低,虽然用尽了办法,但也只能暂时缓得一缓,时间稍稍一长,就连自己都陷落在大雪之中。 许重冷眼旁观,本来想救,却忽然改变了想法,这三十余人身上都自带了大量的灵石,若是这些人都死了,那灵石岂不就是自己的? 他在晦明岛近一年时间,期间也曾打过灵石的主意,不过最终还是因为人多眼杂不好动手作罢,此时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 “嗯,却也不能都死,总要留下一两个才好说话。要瞒过这些人,倒也是不难。” 许重在这里打灵石的主意,却不知那五行宗和万仙宗更是对所有安来坊市的矿场都动了心思。在这一天同时,安来坊市所属的几个矿脉都同时遭到大量修士攻击,那些修士都有至少两名凝丹期修士带领,而且显然训练有素,攻击之时自然结成阵法,凭空增了不少威力。 守卫矿场的执事弟子虽然拼死抵抗,但奈何对方来的突然,修为也高,很快就死伤惨重,不到两个时辰,坊市一方已经丢了两座大矿。 与此同时,在一个满是乱石的深谷中,香香和王朝正看着对面的杨华一点点的倒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不甘之色。 王朝手中拎着飞剑,上前又在杨华的身体上一阵乱砍,眼看从杨华头上飞出一颗金丹,裹着杨华的元神真灵就想往远处飞遁,王朝哪里肯放过,上前用飞剑一兜一搅,顿时将杨华的金丹拦了下来。 “师弟,看在以往的份上,饶我……” 那金丹中传出尖利的叫声,却是杨华求饶。 但他若不说还好,这一说王朝更是怒不可遏,劈手一剑正中金丹,将金丹一下斩成了两段,随后一刺,将杨华元神真灵也都打散,杨华终于死的不能再死了。 …… 一道新皇登基诏书又通传天下,此道诏书一下,天下皆惊! “……凡此征兆种种,谓梁失其德,故夏革其命,当今之世,乾坤倒转,鸾凤呈祥,正合大衍之数,乃当立女主。皇后柳氏,乾德贤淑,上应天命,宜登九五至尊位……” 那诏书洋洋洒洒近万言,晦涩难懂,不过天下的百姓还是明白了一件事,大梁朝,完了,现在的国号已经变成了大夏朝,而更离奇的是,原先的皇后柳氏,现在成了皇帝! 天下竟然出了一位女皇帝,这真是数万年从未有过的事!一时间天下震动! 诏书颁布之后一个月内,天下已经烽烟遍起,梁朝散布各地的宗族子弟纷纷起兵讨伐柳后,天下,终于大乱了! 梁京城,不,现在应该叫夏京城。夏京城中,皇宫坤德殿中,才刚刚登基的女皇柳氏高坐龙案之后,下面文武百官皆跪伏玉阶之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个大殿之中,充满了威严的气氛。 柳氏深邃的目光穿过大殿,一直望向远方,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应有的那种喜悦,相反,却多了一丝彷徨。 “众卿平身!” 旁边一个美貌女官叫道:“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这时,一个身穿紫色朝服、面如重枣的大臣躬身道:“启禀圣上,如今各地前朝萧氏反王,大部已经被平,只有靖州勇王萧炎一路势大难平,臣闻其叛军中多有妖孽相助,善用妖法,每每呼风唤雨,令我军难以抵挡,还请圣上增派援兵,早日安定我大夏江山!” 柳氏听了此话,不禁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方道:“此事朕已经知道了,那萧炎不知从哪里请了几个妖道,以为就能逆过天时?真是笑话!我大夏乃是得天命扶助天下万民,萧炎小儿违逆天时,自绝于朕,朕岂能饶他?传旨,散朝之后,请多日法师入宫!” 这时,有人通报:“殿外有一和尚,自称是天静山智果法师,请见圣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乱开始(三) 夏京城,大内坤德殿。 在满朝的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一个身穿着金丝缠玉袈裟的胖大和尚手持着禅杖出现在了大殿门口,但接下来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那大和尚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御街之下。 这和尚身材极其魁梧,红光满面,脑袋上烫着九个暗金色的香疤,闪闪发光,两道长长的白眉直垂到胸前,让人一看就是一个大德高僧! 柳氏的目光从九龙朝天冠的十二条珍珠冕旒中透射出来,上下大量着那和尚,只觉得那和尚神态极其祥和,让人望之心中自安,很是舒坦。 “贫僧天静山智果,见过陛下。” 智果双掌合十,只微微行了一礼。 旁边有那礼部官员见了立时出班大声道:“大和尚参见我皇,为何不行大礼?” 话音一落,又有数人齐声附和着让智果大礼参拜。 柳氏原本并未在意,不过见有人说了出来,便也不说话,看那智果如何应对。 智果微微笑道:“陛下虽贵为人皇,但贫僧乃是方外之人,平生只拜我佛如来,自然不行大礼。在贫僧看来,众生平等,世间也无可拜之人。” “和尚大胆!……” 那礼部官员还要说话,柳氏却微微摆了摆手,心中微有不喜,正要说话,耳中传来多日法师的声音道:“陛下,那智果法师乃是我佛宗高僧,当世活佛,法力通玄,切不可怠慢了!” 柳氏先是一愣,继而心中有些不安,她接触过不少佛宗有法力的僧人,也接触过五柳仙派的修仙者,知道这些人神通广大,根本不是凡人可以对付得了的,不过这些人平时难得一见,除了西原密宗、法严宗和五柳仙派之外,其他修仙者她并没有见过,今天这老和尚来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柳氏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定定看着智果不说话,她不说话,一帮大臣自然也不敢说话,就把智果晾在了当场。那智果也不说话,只安闲的站在朝堂之下,仿佛入静了一般,把余人全当做无物。 柳氏心里正自盘算,耳中又传来多日的声音道:“陛下不必疑虑,那天静山一向乃是秉持正义,陛下如今身登九五之尊,自然得天之佑,若是老僧所料不差,智果法师恐怕是来帮陛下平息叛王萧炎之乱的。” 听了这番话,柳氏放心了不少,便道:“不知智果法师见朕,有什么事吗?” 智果用手捋了捋自己的两条长眉,道:“贫僧早就听人说过,陛下一向亲近我佛,日前听闻陛下登基,心中很是欢喜,但陛下登基之后至今已有月余,却天下不睦、烽烟四起、百姓遭难,不知陛下对此可有对策?” 柳氏听了顿时勾起了自己的烦恼心思,幽幽道:“朕上应天命,位登九五至尊大位,本应四海升平,奈何却偏偏有那不知天数之人,祸乱天下,使民不聊生……哼,实在可恨之极!朕必将派大军荡平反贼,还百姓一个太平江山!如今,知节大将军邓峰已经率领二十万大军赶到靖州,想来不日定能将萧炎那厮擒获。” 智果呵呵笑了起来,摇摇头道:“陛下,不必瞒着贫僧了吧?据贫僧所知,那邓峰平叛并不顺利,三天之内败了五阵,损兵折将,退到流香河北岸了,但不想又被萧崇举趁乱带兵袭杀,死伤惨重,只得又倒退了百余里,如今在狼胥山被萧炎大军围三缺一,还谈何擒获萧炎?” 这一番话说完,朝中不少官员顿时心中一震,他们原本也知道朝廷大军平叛不顺利,但却不知道原来何止是不顺利,根本就是自身难保了,这些官员中,有不少人只是迫于形势,这才臣服了柳氏,但心里却还是想着大梁朝,现在便又开始暗中起了心思。 柳氏自然已经知道这个情况,这个消息原本只有她和几位亲信大臣知道,不说出来就是担心动摇朝堂,不想却被这老和尚一口说了出来,她冷眼扫了一圈,已经看见数个大臣在下面暗中频频使着眼色,暗暗留心记住了这些大臣的名字,这些人显然还是想着萧氏梁朝,断不能留下了。 她心中暗恼:“这老秃驴好不醒事,这种事情如何能当着满朝文武说出来?”当下故作镇定道:“此事,朕也知道,不过倒也不足为患,那萧炎只以为困住了邓峰,却不知道,朕已经调集四州大军,在勇毅伯方朗率领下直取靖州城,想来不日就能传来好消息。朕的子民,不能一直生活在战乱之中,朕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一定要给朕的子民一个清平的世界,让他们安居乐业!” 下面的大臣一听,顿时神情又是一变,显然这更出乎他们的意料,不少已经起了心思的大臣顿时又老实了。那勇毅伯方朗可不是一般人,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乃是先天级的高手,领兵与北方草原胡人征战二十年,未曾一败,威镇四海,乃是军中之神!有他率兵平叛,想来那萧炎定然不日可灭了。不过也有人怀疑:那方朗乃是先帝一手提拔,之前听说柳氏曾经连下十道圣旨命他出征,他都抗旨不从,如今怎么会暗中出兵了呢? 随即群臣齐声高呼:“吾皇圣明,德被天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智果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陛下英明,果然乃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转世,上应天命,当为人皇。” 众人又是大惊,这些大臣几乎都是儒家弟子,并不怎么相信鬼神,心里都道:“这老和尚怎么满嘴胡说?观音菩萨转世,这怎么可能!想那所谓菩萨佛祖的,不过就是一尊泥胎罢了,难道还真有吗?真是荒唐至极!” 就连柳氏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道:“法师说什么?” “陛下如今三光未开,自然不知道自己身世,但陛下出生之时本有天兆,漫天佛光,又无数天女散花,更在凉州凭空拔起一座玉净瓶山,老僧当时就知道,此等祥瑞,必主女主登基,因而一直关注陛下。就是现在,陛下脑后自有佛光,更有八部天龙守护,只是天下终生尽皆碌碌之辈、肉眼凡胎之人,菩萨现世而不知罢了,贫僧现在就让这满朝文武看个清楚。” 随着这老和尚话音一落,大殿中忽然生出屡屡清风,其间香烟缭绕、梵音袅袅,无比神圣庄严。而后大殿中遍起金色毫光,寻源看去,毫光竟然是从柳氏脑后发出,接着柳氏身后两旁,隐约浮现无数天女,随机无数白莲花瓣缓缓飘落…… 智果大声宣佛号道:“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接着整座大殿中响起无数浑厚悠远的梵唱,都道:“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梵唱犹如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殿下文武百官早已经目瞪口呆,此时,柳氏脸上露出慈悲之态,圣洁无比,仿佛真是那观音现世一般! 后殿之中,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老僧,头上带着高高的半月形法帽,一脸愁苦之色,只是仔细看来,却又让人觉得这老僧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有些妖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令人很不舒服。 “天静山插手其中,定然成为主导,我西原密宗难以抗衡,不过,若是天静山不插手,凭我西原密宗又如何能对付得了那密魔宗?嗯,我只顺势而为罢了,想来天静山也不会计较信徒念力积累的些许灵气吧?到时那法严宗一直争抢,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一) 安来坊市。 安来山,东麓。 许重端坐在玄玉床上默默思量。 他已经回来几天了,几天来,除了见过了自己的便宜师父之外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洞府之中。负责押送灵石的执事弟子一个也没有回来,都被五行宗水院的那个修士给灭杀了,许重又杀了那个修士之后,所有的灵石自然就落到了他的手上。原本他编了一通瞎话来应付,没想到根本没用上,刘长老听说了他们被五行宗修士袭击之后,当时就大怒,根本没有细问,只是对许重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感到庆幸。 不知为什么,许重心里最近总是感到有些不安,说不清也道不明,没有什么原因,但是这种感觉又实实在在的盘亘在心里,使他难以安心修炼。 深深吸了口气,许重微微甩了下头,努力将大脑中的杂念甩出去,试了几次,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慢慢的静了下来,沉入到修炼当中去了。 …… 空旷的大厅中,端坐着数个老人,其中一人正是许重如今的便宜师父——刘长老。 “刚刚收到消息,又有几处矿脉收到攻击,看来,五行宗和万仙宗这次是真的想要破釜沉舟了……” 一个红发老人环眼中精光爆出,道:“嘿嘿,他们想的美!虽然他们两宗实力不弱,不过想要一口吞下我们安来坊市,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嗯,我们自然也不惧他们,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五行宗和万仙踪虽然都不是什么太强的宗门,不过这两宗加在一起——,咱们对付起来也很是吃力啊,他们两宗加在一起,这大修士的数量可比我们多了好几个啊!” 几个长老一听脸上都是阴沉了起来,大厅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丝声音。过了一会儿,刘长老方才缓缓道:“不论怎么样,我们也要顶住,若是顶不住的话,嘿嘿,我们辛苦了几百年才创建的基业可就毁于一旦了……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一会儿,就开启星罡大阵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时刻做好防备!” 刘长老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不知怎么回事,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次的危机,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也许,咱们在这儿商量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了呢!” …… 自从离开了金柳峰之后,星月一直漫无目的的到处游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只是随意的走着。虽然修为不低,但她并没有什么行走天下的经验,一路上不但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也没有掩住自己的脸。直到因为这张脸而接连遇到了几次麻烦之后,她这才如梦方醒,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遮掩了起来。 这一日,星月飞到了一座极其雄伟的大山前,神识感应到前面有法力强烈波动,知道有人在斗法。她停了下来,略略思忖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往法力波动处飞去。 好长时间没写,状态不在,憋了这么点儿出来,见谅,十五肯定完书了。 第一百六十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二) 转眼过了数日,许重睁开眼,结束了修炼。 “金丹中已经生出了阴阳二气,只要再修炼一段时间,将这阴阳二气融合,就该要突破地禁大关了吧?看来从现在开始就需要做好准备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好在,破障丹已经到手,只要成功突破了地禁大关,形成了元婴元胎,老子就真正成了大修士了!” 许重沉吟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刘长老的那功法虽然很吸引人,但许重并没有主要修炼,那功法明显很耗费时间,目前他可没有时间能让他安心的修炼,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突破地禁大关,然后就要离开这里,去万妖宫找妖师了,毕竟青衣长老现在生死不明。 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肢体,许重呼出了一口浊气,而后迈步出了自己的洞府,但刚刚走了几步,他忽然一皱眉,停了下来。 “似乎是灵气波动,虽然不明显,但应该不会错……不过不关老子的事。” 他脚下一点,身体顿时如羽毛般飘了起来,接着往坊市西边飞去,坊市西边有好几家专门贩卖各种灵丹的店铺,如今他灵石充足,自然希望多备上一些灵丹,应付不时之需,谁知道寻找万妖宫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只是没等许重飞出多远,他忽然感应到近百道强大的气息竟然毫不掩饰的往安来坊市急扑而来,其中更有十几道气息异常强大,明显是大修士的气息! “这些修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是坊市中的长老们带着执事弟子回来?” 许重沉吟了一下,随机将神识放出去,小心的接近了那些速度极快的气息。 离安来坊市数十里外,上百道各色遁光正急速飞向安来坊市,这些遁光明显分成了两团,为首的是十七个凭空飞掠的老者。 其中一个须发雪白、身材魁伟、目射凶光的老者忽然没有一皱,继而冷哼了一声,一股实质般的神念狠狠的往外撞去,将一缕探查过来的神识撞了个粉碎。 那老者嘿嘿一声冷笑,喝道:“那些家伙果然早有防备,现在就来查探了。” 另外一个穿着红色袍服的胖大老头哈哈笑道:“被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偷袭,凭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今天就让那些散流彻底灰飞烟灭!哈哈……” 先前老者道:“倒也不可掉以轻心,刘老怪他们单论起来也不会比我们这些人弱,何况他们那星罡大阵防御力惊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破的!” 旁边一个身穿土黄色道服、满脸沟壑的老者疑惑道:“我听说他们那星罡大阵虽然威力不弱,不过要想开启需要星罡魂石,不过那东西几位罕见,据说他们手里一共只有三块,都已经用过了,应该无法在开启那大阵了吧?” “哼,看家的法宝,岂会轻易就用光了?他们手里定然还有!不过那也没什么,凭我们这些人,就算那星罡大阵再坚固,也一样能轰破!” 此话一出,十几个老头都是微微点头。 且说许重神识被一股极其强大的神念狠狠的撞成了粉碎,顿时脸色煞白,心中大惊,暗道:“这人神念竟然凝如实质,比一般大修士可强了太多,实在是可怕!不管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来干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我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经!” 许重想罢,正要飞走,就在这时,从长老院方向忽然传来极其剧烈的灵气波动,接着升起三十六道强烈的光柱,那光柱覆盖的范围不断扩大,只过了一会儿,竟然已经扩散到了许重身前! 许重凝神一看,只见自己身前的那根粗壮光柱上,赫然上下浮动着一柄银白神剑,光芒四射直冲斗牛! “这是……天剑星柱?星罡大阵,原来长老院竟然开启了星罡大阵!看来,那些人果然是来者不善,是冲着坊市来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终章 长老院上空,安来坊市中的众位长老都飘在半空,围成了一个半圈儿,静静等着敌人的到来。 “哼,以来人的气息来看,那五行宗和万仙宗果然野心不小,几乎将两宗之内能拿得出手的强者都派了出来!” 刘长老冷笑道:“不过他们也太小看了我们!以他们的实力,以为能一口吞下我们吗?” 一众长老都是微微点头,虽然敌人来势汹汹,不过从他们所引起的法力波动来看,还并不能让自己这方害怕,何况,那星罡大阵防御力十分强悍,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红发老者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免得阴沟里翻船!都去主持大阵吧,他们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我们这些‘散流’的手段!” …… 夜色中,安来坊市一如往常一般沉浸在静谧之中,坊市中的大部分散修都不知道,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安静的夜晚。 原本像一只潜伏的巨兽一般的安来山上飞起数道遁光,接着,一个极其猖狂的声音大笑道:“从明天起,修仙界里在没有安来坊市!” 随着大小声传来,上百道遁光终于出现在许重视线之内,与此同时,三十六根天罡光柱骤然发出强烈的光幕,迅速蔓延,将整个安来坊市笼罩其中。 “姓刘的,老朋友来了,难道你们都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成?躲在星罡大阵里等死吗?嘿嘿,区区一座阵法,就能拦住我们吗?” 刘长老的声音也从阵里传来:“姓金的,那你尽管试试!老夫接着你的就是!” 一道足有几十丈长的剑光随着话音落下狠狠的朝光幕上劈落,仿佛雷霆闪电一般,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光幕微微颤了颤,就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这大阵果然有些门道,金道兄,咱们一起出手极其一处,看能不能轰破它!” 那白发白须的魁伟老者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诡谲,道:“咱们只要将这些老不死的拖住,至于这大阵,我自有办法打开它!两宗弟子听令,一会儿破了大阵,尔等皆往安来山去,务必将山中散修尽皆拿下! 嘿嘿,将这些老不死的和他们的弟子都尽皆灭杀,安来坊市就算彻底完了!” …… 许重惊讶的看着,心中暗道:“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势力,看这架势,难道他们想要一口吞掉这散修的大本营吗?不过这不关老子的事儿,老子还是趁早溜出去为好,这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了……” 不过此时坊市中的散修们已经都被惊动,限于坊市中的禁制,他们却是不能飞,所以此时的许重就变得极为显眼。这当然不利于他溜之大吉,所以许重干脆落到地上,然后不顾别人惊诧的眼光,一头钻进了一条岔道上,往坊市之外飞奔而去。 许重知道,现在整个坊市都被星罡大阵笼罩,想要正常出去自然不能,不过在坊市与长老院交界处却是这大阵的薄弱之处,只要到了那里,趁对方轰击大阵时倒也不难出去。当然那里一定有人守着,不过如今除了长老们,整个坊市中没人是许重的对手。 若是守卫识相便算了,否则,许重不介意直接灭杀对方。 心里盘算好了,眼看就要到了坊市与长老院的交界处,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师弟这般匆忙的想要到哪里去?” 许重闻言停住了身形,全身法力提起,转过身看着身后说话的那人,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香香师姐。” 香香口中笑着,暗中也将法器准备好了,如今她已经暗中投向了五行宗,此行倒与许重不谋而合,也是想要从坊市和长老院交界处破开大阵,只要这里打破了大阵的均衡,大阵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不过香香自然不知道许重的目的,还以为许重是奉了刘长老之命执行什么任务呢。 “破开大阵,是我投靠五行宗的进身之阶,绝不能被人破坏,看这言午的方向,难道他是奉命守卫之人?哼,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杀了你,你的储物袋自然归我,若是你就是那许重,自然那度厄金丹就归我了!” 在香香印象中,许重只是一个初阶修士而已,所以对于拿下许重,她丝毫也不担心。 “言师弟,看你匆匆忙忙的,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许重心中也很郁闷,不过他心里也是奇怪,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女人怎么还有时间闲逛?难道也是起了别的心思不成?不过不管怎样,这都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和这女人多说,免得耽误时间,便道:“小弟奉师父之命有事处理,不能陪师姐多说,见谅。”说着就要走。 香香听了心中却道:“果然奉了刘长老的命令,那就怪不得我了!” 口中答应一声,待许重转身之际,香香将手一抛,一根红绫飞出,弥漫着血光朝许重缠去,血腥之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哼,你给我躺下吧!” 香香娇叱一声道。这红菱乃是一件中阶法器,十分强大,用来对付一个低阶修士自然问题不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香香大吃一惊! 眼看红绫已经缠上了许重的腰,忽然从许重腰间蹿起一道白色火光,接着那本是不惧水火刀兵的红绫竟然仿佛一张纸般被烧断了。 法器中有主任的神识,红绫被毁,香香神识自然受损,顿时如遭雷击,就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但她知道事有蹊跷,这个言午有古怪,这时绝对不能晕,所以狠狠咬了自己舌头一口,一阵剧痛又使她很快清醒过来。 她刚要再施法,忽然眼前出现一只巨大的拳头,她一下想起当初争夺执事令牌时许重的拳头威力十分惊人,顿时大叫不好,忙拼命往旁边纵身躲去,同时双手上下一拂,在身前布下一道泛着莹莹蓝光的巨盾。 许重见了嘿嘿笑道:“早知道你不怀好意,这种手段,则能逃的我手?” 说着一拳轰到了巨盾之上,那巨盾顿时被崩裂,香香大惊,这才知道原来许重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忙将手一抄,一口通体晶蓝的长剑朝许重狠狠斩去。 剑气凛冽,并且带着一股刺骨阴寒,令许重也不得不闪了开去,他不由眉头一皱,暗道:“却是耽误不得,否则被缠住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一手握拳,而后大喝一声化为一掌,一道儿臂粗细的闪电朝长剑劈去,接着用手一指,一杆阴风森森的长幡骤然出现在香香身后,突然一卷,顿时将香香卷在其中。 香香大惊失色,就觉得无数散发着阴气死气的恶鬼阴魂朝自己扑来,好不难受,正要再取法器,忽然不知从那里来一团白色火焰将她包裹,周围的恶鬼阴魂迅速消退,只一会儿,就将香香烧的魂飞魄散! 许重见香香已死,再不耽误,飞速赶往交界处,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并没有人守护,顿时大喜。 他立刻试着开始轰击光幕,但这里光幕虽然极为稀薄,却也异常坚固,他轰击了几次也不见效果,知道以自己的法力还是无法破阵,只好等着。 …… 天空上,五行宗和万仙宗两宗十多名大修士正不停地轰击大阵形成的光幕。 “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香香应该到了。” 那金长老立时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符,而后小心的缓缓将法力注入了进去。 “嘿嘿,让你尝尝我这聚金雷符的威力!” 说着,金长老手中的玉符开始泛起金光,而后金光越来越强烈,最后,竟然仿佛一轮小太阳一般。 其余的两宗长老一看,都是向后退了几步,金长老将那玉符往光幕上一丢,而后自己也迅速后退,并且和其他长老一样,都放出护身法宝护身。 泛着耀眼金光的玉符缓缓飞落向光幕,而后平静了几秒钟后骤然耀出极其炽烈的光芒,一瞬间,仿佛比太阳还亮!接着就是滚滚雷鸣响彻天地。 无数金光化成无数金箭疯狂的刺向光幕,光幕顿时被轰击出无数坑点,此起彼伏,仿佛暴雨倾盆! 整个星罡大阵泛起的光幕一下变得暗淡了许多,但那金箭也稀疏了下来,眼看再不能形成先前那般攻势了,大阵,终究还是没有被破开! 刘长老的声音从大阵之内传出:“嘿嘿,金老怪,你把你金院至宝都拿了出来,也还是破不开我星罡大阵!” 金长老眼中闪过诡谲,喃喃道:“嘿嘿,再过一会儿,自然让你知道厉害!” …… 许重眼见光幕已经薄到了极点,虽然没破,但也相去不远。他等的就是这种机会,哪里会错过,连忙祭出耀金轮,而后在法力的催动下,一只射日神箭带着熊熊金焰瞬间穿破了已经将破的光幕。 整个大阵光幕本是一个整体,此时一点被破,顿时失去了平衡,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一阵极其刺耳的撕裂声响彻天际,光幕仿佛吹泡一般迅速膨胀起来,而后有迅速的缩了回去,直至彻底消失——星罡大阵,竟然这样,被破了! 长老院外,三十六根光柱一下变得暗淡,坊市长老院十几位主持大阵的长老都是如遭雷击一般,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五行宗、万仙宗两宗长老一看大喜,身后近百两宗弟子纷纷御器朝安来山扑去。 坊市这边的长老们聚到了一起,眼中都露出不安之色,刘长老沉吟了片刻,阴沉着脸恶狠狠的道:“有内奸!有人……出卖了我们!” 旁边一个胖大老者道:“等过了今晚,一定要把这个叛徒抓出来,碎尸万段!将他的生魂永世拘禁受业火烧蚀之苦!” “等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如今还是先应付这些老狗!” 话音一落,众人尚未答应,忽然不论是坊市这边的大修士还是五行宗、万仙宗的大修士,都是脸色齐变! 那金长老神识如潮涌般向后席卷而去,就听无际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仿佛夜枭嚎叫般的刺耳声音道:“嘿嘿嘿,小辈!凭你也想查探我们?当真不自量力!” 随着话音一落,金长老忽然全身一阵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显然神识受创。 旁边众人顿时大惊失色——金长老乃是五行宗金院首席长老,修为已经达到离合后期顶峰,法力极其强横,就是对上一般破障初期修士也不会落于下风,现在居然吃了如此大亏,那对方是什么修为? “阁下是谁?五行宗、万仙宗在此处行事,还望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嘿嘿,五行宗、万仙宗,还有安来坊市,一共三十六名大修士,如此正好,抓了你们,就凑够了大衍之数!倒省得我再费功夫!” 此话一处,无论五行、万仙两宗还是安来坊市长老院的大修士们都是大惊失色——这人究竟是谁?竟然想要将三十六名大修士一网打尽!修仙界中,可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吗?就是三大宗也没有这个能力吧? 刘长老怪叫一声:“尊驾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济,不过就算是上界真仙下来,也是不惧!” 那人有是大笑不止道:“你们这一界的修士全都是井底之蛙!先前那什么三大宗也是这样的话,想不到就连你们也是如此!我也不和你们聒噪,你等只看我手段就是!” 那人话音一落,从黑暗中忽然飘出一道金光,而后金光展开,却是一张榜文。 许重破开大阵,本来想要尽早离开,忽然看见那张榜文,不知怎么竟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愣愣发呆。 一点金光从黑暗中缓缓飞出,落入榜文之中,那榜文一阵翻卷,而后生气数十道金光。 “尔等速将他们拿下来!不得有误!” 随着这人话音一落,数十道金光骤然放大,竟然出现了数十个气息极其强大的修士! “这种气息……难道都是大修士?几十个大修士?” 许重心中震惊不已,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然他浑身一震:“这个气息,这,这是师父的气息!……” 他竟然在那几十个大修士中感应到了青衣长老的气息! “难道这榜文,就是‘百仙图’?” 天空之上,那几十个从榜文中出现的大修士中,一人将目光遥遥看向来许重的方向,在看到许重的瞬间,那人也是浑身巨震,似乎想要开口,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随着其余人等朝金长老等人扑去。 许重自然看到了那人,口中喃喃道:“果然是师父……那百仙图竟然将师父囚禁了?真是岂有此理!可是以我的法力,我,我救不了师父啊!” 一时间,许重情绪极其激动,不能自已。 天空之上,已经开始了大战,此时,坊市和两宗大修士却是暂时结成了同盟,但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修为也高深,所以渐渐落入了下风,很快就有数名大修士受伤后被百仙图吸入其中,看来败局已定。 这时,忽然从远处又飞来一道青光,速度奇快无比。 “咦?这是?想不到这一界竟然还有这种法宝?” 隐身在黑暗中的百仙图主人满脸震惊,伸手朝那青光抓去,那青光却一个转身从他身边飞了过去,“嗖”的一声径直朝许重落了下去。 “青铜古鼎!” 许重话音未落,古鼎中传来一股吸力,将他吸入鼎中。 百仙图主人怒哼一声,先出身来朝古鼎抓去,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那混战圈中传出:“青衣,还等什么?就是此时了!” “哈哈,嫁衣嫁衣,我们果然还是他人嫁衣啊!许重我徒,接着为师给你的最后礼物!妖师前辈,我们这就去吧!” 轰隆轰隆两声炸响,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青一紫两个光团,只一闪,便将百仙图主人的手轰到了一边,而后没入了青铜古鼎中,瞬间进入了许重的身体。 青铜古鼎发出一声悠远长鸣,其中透出一股让人无尽悲凉的沧桑之感,而后迅速缩小,往天飞去,但中途伸出一只巨手一把将古鼎抓在手中,古鼎挣扎数次之后,终于无声无息了。 “嘿嘿,看你能逃到哪儿去!” 此时,天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坊市和两宗三十六个大修士只剩下刘长老和金长老还在坚持,其余的人都已经被吸入了百仙图中。 百仙图主人皱了皱眉,屈指轻弹了两下,顿时刘长老和金长老仿佛受到重击,瞬间失去了抵抗,被吸入了百仙图中。 …… 许重沉浸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时,眼中陡然射出七彩光芒。 “想不到师父和妖师前辈都是各自有两柄影斧,七柄影斧,终于融为了一体!” 感受着身体内仿佛无穷无尽的法力真元,许重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修为。想到为了成全自己,青衣长老和妖师竟然甘愿毁灭自身,许重心中就是一阵剧痛! 身体一晃,许重出了青铜古鼎,就看见一片幽暗中,一座看不见尽头的石塔直插向天,塔下端坐一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那人呵呵笑道:“我炼了你一百三十七年都没能将你和那古鼎炼化,想不到你今天竟然自己出来了!” “是你!” 听了那人多声音,许重顿时知道,这人正是百仙图主人。 “你既然出来了,我正好就把你炼化,炼化了你,也就勉强凑够了大衍之数,估计也能修复这通天塔了。” 许重脸色阴晴不定,道:“炼化我?修复通天塔?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嘛,只是一个守塔的罢了,这通天塔乃是沟通仙界和这一界的唯一通道,我就负责守护它。原本倒也清闲,可是一千三百多年前,这塔上不知怎么掉下了一块砖,我虽然把它补上了,不过塔魂却是受损,需要三百六十个胎动期以上的修士精魂才能补上。 我因为耗费法力补砖,直到一百五十年前才恢复过来,眼看就要凑够了精魂,不想却出了你这么个差头,唉,等修复了塔,我也要回仙界了,这地方,我可是呆够了……” “唯一通道?难道最近一千年来,都没有修士飞升吗?” 百仙图主人淡淡笑道:“通天塔出了问题,谁能飞升?那些想要飞升的家伙,都被我抽了精魂,用来修复塔魂了。呵呵,马上就轮到你了。” 许重脸色一变,忽然问道:“你说只差一个人多精魂就能修复这通天塔?” “不错。” 许重忽然狞笑道:“那正好,老子就用你的精魂来修复这通天塔,然后飞升仙界!” 说着许重各种法器法术全出,一股脑的轰向百仙图主人。百仙图主人双手一挥,大笑道:“你如今虽然已经到了霞举期,却毕竟不是真仙,如何是我对手?还是乖乖任命吧!” 一道光幕横在身前,顿时将许重的所有攻击都烂了下来。 百仙图主人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许重脸上露出诡笑,正不知所以,忽然就见许重身后的青铜古鼎瞬间飞起,而后朝着自己狠狠地压了下来,自己竟然再也无法动弹分毫,顿时大叫不好。 许重大喝一声,突然一手伸出,将百仙图之人抓在手中,随机眼中透出七彩光芒,百仙图主人立时神智变得模糊,而后许重一把将他扔进了通天塔中。 随着百仙图主人的惨叫声逐渐减弱,许重再也支撑不住,青铜古鼎一下没入了他的身体,而后他就在通天塔下盘坐了下来。 三年之后,通天塔修复完成,随着一阵仙乐,许重终于霞举飞升! 很多谜题,都需要许重到了仙界之后才能找到答案了。 (全书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