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真千金踢爆你家豪车》作者:寸心无疑   文案:   花稚穿到一本真假千金文中,成了里面被假千金及原生家庭肆意欺凌,最后惨死的真千金。   花稚一脚踹烂狗爹的劳斯莱斯:鸠占鹊巢还有理了?老娘宁愿捡垃圾也不和你们这种家庭沾在一起!   “叮!感谢您绑定垃圾暴富系统!所有垃圾都能换钱,废物利用卖出后财富值立马翻倍!”   暴富后,假千金嘲讽她:“挣这种钱脏不脏!别丢人现眼了好吗?”   花稚叉腰:瞎jb乱说,我家系统小哥会让我碰垃圾?   她脏了手,系统立马把任务奖励从2b铅笔换成自动捡垃圾机器人,从此垃圾不用自己捡。   她累了,系统帮翻新,各种工具和零件有求必应!   她受原生家庭欺负,系统威胁主神改规则,连对手的ooc情绪也会判定为情绪垃圾,增加财富值。   “检测到豪门家主对你的关心,财富值加百万。”   “检测到男主对你的情根深种,财富值加千万。”   “检测到假千金女主对你的嫉妒,财富值加十亿。”   花稚:真烦,躺着都挣钱。   本以为自己走的是事业线,谁知所有人都转宠她。假千金的舔狗,假千金的未婚夫男主……   对此,花稚表示:别爱我,我只想搞钱。   穆家神秘强大,穆家小少爷穆厌更是冷酷凉薄,却被主神骗去做系统成了植物人,只有宿主捡垃圾达成百亿成就他才能醒。   可宿主们一听要捡垃圾,个个宁愿回炉重造,只有一个暴躁美人信誓旦旦要帮他。   醒过来后的穆厌:“稚稚,天凉王破别难过,今后哥哥家就是你家,钱都归你管。”   人美心善暴脾气颜控手工up主vs疯批凉薄只宠老婆富二代工程师   一句话简介:又有钱又迷人   立意:自己当豪门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打脸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稚,穆厌,柳心怡 ┃ 配角:柳宴鲛,容止瑛等 ┃ 其它: 第1章 穿成史上最可怜反派……   花稚抱紧自己,打了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   她记得昨晚自己明明是在被窝里剪辑视频,没想到醒来后会觉得这么冷。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顿时愣住了。   原来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空间里,远处对着扇严丝合缝的巨大钢门,四周是成堆的冰山。   冷库?   卧了个槽!   花稚赶忙爬起来,在裤子口袋摸索。   摸到一个手机,一看手机通讯录,她瞪大了双眼。   但她并没有犹疑,黑亮的眼珠一转,拍了一段视频后跑到门边开始踹门。   “放老娘出去!你们这是谋杀!”   外面没有任何反应,寒气顺着毛孔钻进肌肤,深入骨髓。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衣短袖,皱了皱眉,重新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号码,点击拨打。   电话接后,她对着手机冷冷道:“柳心怡,我已经把我的处境拍下来了,再不放我出去,我发上网送你全家上热搜!”   话音刚落,大门轰然左右分开。   一个影子逆着光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十分养眼的轮廓,纤腰长腿,贵气逼人,就像是顶级模特在幕布上打下的剪影。   花稚杏眼微眯。   还真是穿书了?   刚才看到电话簿她就怀疑自己是穿书了。   她是个时空穿越者,已经习惯了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   这几天她看了一本网文,名叫《假千金才是团宠》,里面的女主就叫柳心怡,而且也有冰库害人情节。   那本书作者三观极其不正,假千金女主柳心怡性情极端,睚眦必报,被真千金花稚挑衅后,居然直接升级到要命事件。   文中原身有两次被关冰库。   第一次是在开头,她被豪门家主认回家后弄乱了女主的东西,女主便将她弄晕关进冰库,让她自生自灭。   第二次是两人斗到最后,她被豪门家主,也就是自己亲爸,开记者会否定父女关系后,疯了,又被女主诱导入冰库活活冻死。   作者似乎就是追逐这种你惹我一下,我就要斩草除根的剧烈爽度,把原身一个堂堂反派生生虐成了小可怜。   不过看现在女主还会信她的话,说明她没疯,估计不是第二次被关,而是第一次。   嗯,还能活。   花稚理清处境后,走到柳心怡面前。   “今天你要是安安稳稳放我出去,我就当没这事,也不会跟爸爸说。”   柳心怡用花一般的脸蛋对着她:“我的傻妹妹,你以为这事爸爸不知道?”   花稚一愣,看到了另外两个身影。   一个五十来岁,壮实稳重,低头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看就是杀伐决断惯了的主。   一个约摸二十出头,又高又瘦,精致的脸上带着狐狸一般的笑意。   花稚搜寻原身记忆,认出老的那个是柳家家主柳世新,原身的亲爸。   年轻的那个叫柳宴鲛,原身的亲哥。   “都他妈什么奇葩家人!”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时,她亲哥柳宴鲛冷笑一声。   “啧啧,你把心怡弄得不开心,还以为我们柳家会惯着你么?”   好一个妹.控好哥哥!   花稚冷笑。   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不但不物归原主,还要害原主!   干了这种法理不容的事,亲爸亲哥不但不制止,还理所当然来看热闹。   狗是真的狗!   她看书时就被这傻逼剧情气得砸了一套老贵的直播设备,现在更是恨不得把这些人的脑袋按水里洗!   她抱着手臂想了想,问一旁站着的亲爸:“她要杀我,可我才是你亲生的,你不管?”   柳世新停下了摩挲的动作,沉吟一会才开口。   “又不是儿子。稚稚啊,不是我说你,刚刚你只要乖乖躺在那里,以后就再也就不会有痛苦了。”   花稚:exo me?怪我咯?   这时,她亲哥柳宴鲛低头笑了起来,像一只阴森森的美男蛇。   “爸你不懂,她好不容易从她那穷鬼养母那回到豪门,怎么舍得死?”   花稚翻白眼,为原身的养母不值。   原来柳心怡的亲妈把自己女儿和原身掉包后,转手把原身扔在垃圾桶。如果不是好心的养母路过捡到,原身早投胎去了。   养母帮柳家保下一条血脉,竟被这样恩将仇报!真是一腔好心喂了狗!   “爸爸!你看她好没教养!居然翻白眼!”   柳心怡惊呼。   花稚白眼更是翻到抽筋。   别看女主这纤腰长腿楚楚动人的,茶是真的茶。   这时,不知从哪里过来几个黑衣打手,个个围在柳心怡不远处,一看就是等主子发话就开打。   花稚见来者不善,朝他们扬了扬手机。   “东西我已经拍好了,你们动手前最好掂量清楚。”   “爸,你看看妹妹!”柳心怡臭着脸看向柳世新。   柳世新咬了咬牙,却一秒换上了笑脸。   “花稚啊,你冷静一下。爸爸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和你姐姐没得比,你却偏要招惹你姐姐。”   “行,我不招惹她,那我搬出柳家行不行?”   原身唯一的傻就是不肯搬出柳家,也正是因为这个,受到柳心怡无情打压。   谁特么稀罕!   “你早这么说多好。”柳宴鲛阴阳怪气道。   花稚当场怼了回去。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主动上门求我回柳家的!”   她自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眼睛都要鼓爆了。   “爸爸接你回来,是不希望你落入生意对手手中。”柳世新摇了摇头。   “爸,你别可怜她,让她走!要是被外人知道咱家出了个这么没教养的,您金融会长的位置还怎么坐?”   “是啊,还敢用威胁的?给我打!”柳宴鲛露出尖牙。   “嗤!那么谈判破裂!”   花稚冷笑一声,一跃而起。   她先是侧身踏上右侧冰墙,随后迅速在上面踏了几步――   手腕上古早石英表的秒针“啪嗒”响了一声,她瞳孔一缩,长腿一扫,正中一个持木棍要打她的狗腿子。   那汉子“呃”地一声后仰,手中木棍却已到了她手上。   花稚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把木棍架在了柳心怡脖子上。   “今天老娘出不去,你们的心尖宠也别想活着离开!”   柳世新看自己一手宠大的孩子被劫持了,当即气得面肌抽动,忙让下属们不要轻举妄动。   花稚把木棍杠在女主颈上,边退边问柳世新:“我才是你亲生的,你真这么不容我?”   柳世新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爸爸不喜欢被威胁,你乖乖放开心怡!”   “懂了。”   花稚从女主西装校服口袋夹出一张纸,塞进自己兜中。   而女主丝毫不觉,女主在发抖,显然已经被吓得魂飞天外。   原著中的团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惊吓?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捂在手心,含在嘴里。   花稚摇摇头,直到退到门外停着的劳斯莱斯边,她才松开木棍,猛地把女主往前一推。   “今后你们肯定还会阴魂不散,那时候如果还想杀我,奉劝各位想想我手里的视频。”   过来抓他的狗腿们都在柳世新的示意下停住了脚步。   花稚杏目扫了一眼,觉得实在碍眼,便一脚踹向柳世新停在门外的劳斯莱斯。   “艹!老子宁愿捡垃圾也不和你们这种家庭沾在一起!”   说完嘴角一扯,警示意味十足的把握朝他们扬了扬手机,然后转身飞奔,一跃跃上高墙消失了。   剩后面的柳家人看着她的矫健身手,再看看车门凹陷的劳斯莱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稚沿着原主的记忆,一路朝养母家跑去。   就在她刚推开家门的时候,突然脑中冒出一个声音。   “叮!感谢宿主绑定垃圾暴富系统。勤捡垃圾少开黑,变废为宝多换钱,达成百亿身家成就后,主神免费赠送帅气小哥哥一位哟!”   这个声音就像是金线包裹着电流,音色有些惑人。只是这语气可真是不咋地,像是咬牙切齿在棒读,嗖嗖往外冒冷气。   花稚心里一凉。   艹!不会这么狗血吧?她只是说了句宁愿捡垃圾就绑定了一个垃圾系统?   有系统就意味着有任务,有任务就会烦,坚决不绑定!   她装做没听到。   谁想刚提起脚想要继续走,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屏幕。   那屏幕像是放大版的游戏提示器,总有两米见方,就那样竖立在她面前。   屏幕上分了许多小格子,但都没有放东西,只有最右侧的长方形格子里站了个3D版的小哥。   那小哥像是真人按比例缩小的,撑破天去也就二十岁,穿着一身月白蚕丝睡衣,腰细腿长,神情冰冷,3D古风男主角般的脸瓷白如玉,只是右脸有一道横着的长条状疤痕,看着有点惨烈,却反而让他的飘飘仙气带上了一丝狠厉。   谪仙和恶魔的结合体。   花稚双目睁大,想也不想。   “送你自己,否则免谈!”   那小哥脸上表情都没有一个,用一双修长凤眼盯着她看。   她自恃从来不带怕的,被这小哥看了会后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迅速抓了抓脑袋上的鸡窝,她露出一个谄媚笑容。   “哇哦,帅哥,用最凉薄的语气说最卖萌的话,666。”   说着就去摸屏幕。   手却穿过屏幕伸了出去。   花稚:“……”   花稚肩膀一塌,嘟囔:“摸都不让摸,小气吧啦的。”   屏中男子眼睑一合,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下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随即睁开,又开始了毫无感情的棒读。   “请宿主每日完成捡垃圾任务,将垃圾捡进这个垃圾袋中,第二日可查询财富值变化,一周后可自动兑换为现金。”   说着,屏幕最下角闪现一个小格,格子里放了个迷你版的垃圾袋。   花稚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摸,小垃圾袋凭空消失,她的手上却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铁青色小垃圾袋。   花稚手一抖,把那垃圾袋扔到地上。   “我可没说要绑定! 你又没答应送你自己!”   她眯了一只眼,抱臂偷看小哥哥表情。   他娘的太帅了!好像顶流明星!只可惜是个系统,啧!   系统小哥哥眼睛又是一眨,继续棒读。   “瓜皮果壳一斤可换财富值一百元,旧物按新物价值换算财富值。举例――   宿主捡到一台无法使用的苹果6,按其原价值可得财富值6000,翻新卖出后得4000元,财富值翻十倍,再加40000,总共得50000财富值。”   “一财富值可兑换一元钱,完成特定财富值任务还有奖励。任务失败会有惩罚,惩罚会比较惨烈……”   原本面沉如水的小哥突然扯起一边嘴角――   “所以请宿主不要太努力,哥哥比较喜欢看你们哭的样子。”   “哈?”   花稚下巴掉了。 第2章 长得好看的都有毒   “他娘的,果然长得艳丽蘑菇的都是毒蘑菇!”   花稚莫名其妙绑定了个流氓系统,恨得把脑袋“咚咚咚”往门板上撞。   “让你花痴!让你颜控!让你见了帅哥就鬼迷心窍!”   这时,一个尖叫在她耳边炸裂开来。   “稚稚!你怎么了稚稚!是不是头痛?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花稚一听这声音,心里就有些郁闷。   明明是尖叫,音色中却带着一种沙哑的气音,一听就是中气不足,内里被掏空的类型。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满脸病气的女人。   女人披头散发,面色黑黄,一双眼睛深深凹陷了下去。   只是在那快要湮灭的眼中,居然还有一丝莹莹的亮光。   就像有人在她眼里投射了一束光芒。   花稚心里一虚,她知道女人眼中的光是谁。   那个与她同名的原主,那个因为妄想在柳家受到应有待遇而成为炮灰的真千金。   原著中原主虽然死乞白赖想要得到柳家人的宠爱,却也十分爱自己的养母和妹妹。   而她的养母和妹妹更是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就像现在一样,养母肺结核初愈,喘口气都满身大汗,却心情激动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眼前的养母让花稚感到舒服。   “没事,我头不痛,就是有点痒,放门上磕磕。花芽呢?”   她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朝里面努了努嘴:“妈妈见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就煮了点面条,现在芽芽已经在吃了。”   花稚眉头一扬:“什么?这都半夜十一点了你们才吃饭?”   她养母垂眸:“对不起稚稚,你不让我做饭,我就没敢做,但芽芽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我才……”   花稚一巴掌拍上脑门。   忘了原主怕养母累着,从来不让养母做饭这一茬了。   娘俩之间这种互相为对方考虑而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的感觉太过抓心,让花稚沉默了。   她看着了面前的便宜妈妈,忽然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做做好事,帮原主把妈妈和妹妹照顾好。   “行了,我们也吃面去,下次不要自己下厨了,饭我来做就是。”   她说着,搀着妈妈来到厨房。   她们母女三人住在天华市郊,是个二层小平房,带一个小院子。   第二层因为很低矮,基本用来挡雨和放杂物。   第一层七十多平,还要划为两室一厅,所以客厅也兼做厨房和餐厅,卫生间甚至干脆就建在院子里。   到了厨房,她妹妹花芽正扒拉脸上粘着的一根面条,随后小舌一伸将那面条吸进嘴里。   见了花稚后,小家伙扔了筷子,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把花稚的大腿狠狠抱住。   “姐姐!芽芽没有把面面吃光哦!芽芽给姐姐留了好多好多,这么多!”   说完两只小短臂伸到头顶,画了个大大的圈。   花稚见这小包子又奶又甜,不禁笑了。   “行!芽芽牛掰,芽芽帮姐姐把饥饿怪兽打败了!”   花芽才三岁多,什么也不懂,但一听到“怪兽”两个字就来了劲,“咯咯”笑了起来,挥舞着小拳头说她还要去打怪兽。   花稚摸了摸她的脑袋,娘仨一起吃着面,其乐融融。   期间养母问她大晚上是不是又去捡垃圾了,花稚叹了口气。   她这个人适应环境一向很快,到哪都乐呵呵的,竟把这么大的困境都给忘了。   记得被柳家找到之前,原主是靠捡垃圾养活妈妈和妹妹的。   后续的章节中,原主没少因为这事被女主羞.辱。   一个天天与垃圾为伍的女高中生?   可怕的组合!   不过好在她花稚会的东西比原主多多了,最不济,出去打拳挣钱也是个好差事。   但今天晚上就还是先去捡垃圾吧,因为垃圾系统里那最毒的“毒蘑菇”已经给她派发了任务。   三天之内靠捡垃圾获得一万块!失败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处罚!OMG!   她“哐哐哐”把碗里的面条干完,舔了舔嘴唇又掀开锅盖看了看,确定锅里确实已经没有面条了之后,这才捂着一点饱腹感也没有的瘪肚子出了门。   到了离家几公里外的一处大垃圾堆,她召唤出系统,点了点放小垃圾袋的格子。   手中立马多了个大的蛇皮垃圾袋,她看了系统小哥一眼。   “小哥,我真的没有绑定这个系统,咱们解约可以吗?”   系统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毛。   正当她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系统伸舌在下唇上舔了一圈。   “还要解约么?”   花稚瞬间懵逼,脑子里全是小哥锋锐的下巴线条和色气满满的粉嫩唇舌。   艹!太绝了!   “那你说话算话,我完成终极任务后要把自己送给我哦!”   花稚瞪着眼珠,语气霸道,脸却红得要出血。   系统逆天的眼睫一眨,很不给面子地轻嗤一声,随即用下巴尖儿对着她。   花稚从未受过如此威压,当即就偷偷把脑袋垂了下去。   过了一会,空旷的原野中传来她的鬼哭狼嚎。   “艹啊!系统!不带这样玩了,这是我弄死的第二十一只老鼠了!”   九月的深夜热气不减,以至于花稚觉得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垃圾味了。   “我脏了,我特么刚来这世界就脏了!”   她恶龙咆哮。   系统扔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低下头沉思。   前几个宿主一听说要捡垃圾,十个就怄死了三个,然后真正开始捡垃圾的,又被臭死了五个,还有两个在见到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后全军覆没。   但这个虎丫头似乎和别人不一样?   首先是身手了得,进了她眼的老鼠就没一个活着逃走过。   其次是胆子大,什么垃圾洞、黑水坑都敢伸手进去掏。   最后就是傻,明明已经告诉过她,如果不想在这个世界中待,可以自我了断,主神会给分配其他世界,她却没有像过去的宿主们那样当即让自己暴毙。   系统没想到这年代还有这种傻子,投向这人的目光就多了一丝玩味。   他抬起头,双手抱臂,继续用下巴尖儿对着花稚。   “死二十一只和死一只有区别吗?反正你也不怕。”   花稚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小哥,你没谈过恋爱吗?你这直男操作真的很让人窒息你知道吗?”   她明明只是想撒个娇而已。   系统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开始往后退,才轻飘飘开口。   “我只对你直男。另外,别对我撒娇,没结果。”   花稚气得脚一跺,一边弓着腰往垃圾袋里扒拉垃圾,一边骂骂咧咧。   “果然最毒的蘑菇都是最艳丽的,最漂亮的东西都是最不能碰的!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帅嘛,谁来打死我这个颜控……”   好在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在满天馊臭味中捡了一袋垃圾拖了出来。   一出来,她就把垃圾袋一放,自己坐旁边小河岸吹风去了。   系统瞥了她一眼,将视线转向那袋垃圾。   他视线所及之处,一阵银光发出。   随后那袋垃圾就空了,只剩下一个脏兮兮的青绿色编织袋委在地上。   系统将它变小,送到不远处花稚的运动裤口袋。   “这东西你收着,方便你随时捡垃圾。明天公布财富值变化,回去睡觉。”   说完就和显示屏一起消失不见了。   花稚见他走了,嘴角一歪,闭上眼睛。   一秒钟不到的功夫,睁眼眼,看见小哥果然站在系统屏里嗖嗖朝她放眼刀。   “哇,原来我真的可以随时召唤你啊!666!”   “闭嘴!不管你怎么知道的,我警告你永远不要轻易召唤我。”   “好的呢!小哥哥!我保证不轻易召唤你,我会随时召唤你的哈哈哈。”   系统不理她,直接消失。   花稚也不玩了,一路飞奔回了家。   到家后,她朝妈妈房间看了一眼。   嗯,睡着了。   随后她打水洗澡,洗了澡之后才回到她和妹妹共用的房间。   刚进去,就见一个猫般的小影子朝她蹿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小孩子声音软软的,黏黏的。   “姐姐,睡觉觉,明天要读书书,累。”   花稚心里一软,蹲下身捏了捏小团子的脸。   “什么毛病,才走一会儿你就要醒。”   “姐姐不在,芽芽的的jio jio碰不到姐姐,就醒了。”妹妹奶声奶气地解释。   花稚在她脸上轻啄一口,两姐妹上了床,花稚又开始捏人家的小脸。   生孩子如果不是用来玩的话,那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没过多久,妹妹又睡着了。   花稚看着月光下妹妹仿佛一掐就会烂的脸,难得的忧郁起来。   原主被接回柳家后,干什么都在柳心怡的监视下。   原主也曾想过不依赖柳家自己挣钱,却干什么工作都被柳心怡给搞黄了。   自己肯定也是要出去找工作的,会不会也被柳心怡搞砸呢?   如果女主和柳家还这么步步紧逼的话,她会不会连垃圾都没得捡?   要是连垃圾都没得捡,她要怎么护住这个软绵绵的小玩意儿?   “艹!原身啊!咱只能委屈咱妈了!”   她对天花板说了了句,猛地坐起下了床,“哐”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材料来。 第3章 凶神附体   第二天放学后,天华私立中学高中部。   花稚接到中介打来的电话。   早上她请假把家里的房本拿到中介那边注册了一下,没想到中介这么快就回复了,说房子已经找到买主,而市区那套小房子的房主也同意跟她签合同了。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把原主家的郊区自建房卖掉,然后用卖房的钱买市区的小房子了。   会这样做是因为她知道市区那套房子后来会涨到天价,虽然原著中这里还跟女主有些纠葛,但不管啦!   在投资理财这方面,她从来没有迟钝过。   因为大哥……   想到这里,她一捏拳把手指捏得“嘎啦”响。   杀千刀的主神,她在原世界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她变成时空穿越者!   算了,不想了。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刚要起身,发现教室外面有很多同学在看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瓜神情,活像是在看猴。   花稚无奈。   原身的身世实在是太敏感了。   柳家是全国都有名的商业巨头,柳世新更是天华市商界领军人物,柳家但凡出点小新闻就是热搜预定。   所以柳家认回来一个千金,可想而知有多劲爆。   火上浇油的是这个千金在被柳家找到前居然就已经进了这家贵族学校。   为什么穷鬼家的女儿花稚会是柳家的女儿?为什么被柳家找到前花稚就能进贵族学校?   还有柳心怡。   两个女孩儿原先就在一个班,年纪相仿,这就让人不由得想入非非。   难道其中一个是假千金?   那谁是假的呢?柳心怡还是花稚?   作者已经把围观群众的心态解释得很清楚,所以花稚一点也不惊讶。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她得赶紧回去给妈妈和妹妹做饭了。自从昨天妈妈半夜煮面条事件后,她就发誓绝不让相同的事件发生。   她站起来把书包往背上一搭,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啼哭。   “稚稚啊!你把房子卖了,是要带着我和你妹妹住阴曹地府去吗!”   是妈妈的声音,十分虚弱,带着颤抖。   花稚愣了愣,刚要答应,就听窗边的同学们在大声议论。   “谁?丑八怪的妈?”   喜提丑八怪称号的时候,花稚的拳头也是硬过的。   其实原身皮肤晶莹如玉,而且鹤立鸡群,比一米六八的柳心怡都还要高上五公分。   但原主性格内向阴郁,因为平时都在捡垃圾,所以身上总是脏兮兮的,也不会打扮自己,头发没有时间洗,偏偏还喜欢留刘海,因为自卑又喜欢低头翻白眼看人,简直是贞子的双胞胎姐妹。   再加上脸上有个疤,就更惨不忍睹了。   书中说同学们都不喜欢她,直到她重回柳家,改头换面后这种讨厌也都从来没有逆转过。   不过花稚很快说服自己。   颜控颜控,控的都是别人的颜,自己的颜无所谓嘛!   再说了,她成为时空穿越者之前也是校花级别的,每次直播都要接受粉丝的三百六十度螺旋彩虹屁。   所以丑什么的,都是小事!   这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多美,某个多管闲事的系统,偏要让她美成天仙。   她起身准备出去接妈妈。   透过窗在看去,妈妈正牵着花芽朝这边走来,穿着件大红棉袄,在这盛夏看起来尤其不协调。   妹妹花芽则穿着原主以前从垃圾堆里淘出来的土黄小童裙,把个白皙水嫩的皮肤衬得自带菜色。   “好人不得好报啊!”她想。   就在她刚离开窗子要去门边,一个四方物体突然朝她飞了过来,猛地砸在她额头上。   额头顿时就火辣辣地痛了起来,视线忽然就红了。   她一摸,摸了一手鲜血,当即就叫了出来。   “艹!哥!有人打我!”   教室外面的同学都乐了。   哥?   丑八怪在想屁吃!柳家那位太子爷可只认柳心怡这个妹妹,根本不认她这个从小被穷人养大的丑八怪!   花稚丝毫不知自己被误会了,捂着额头寻找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却分外嚣张,正冷笑着朝她走过来。   又圆又宽的脸活像个洗脚的不锈钢盆,立马就让她想起原著中这号人物--   陆缘,柳心怡的忠实粉丝,也可以说是马仔或者跟班。   原著爽就爽在黑莲花女主干仗从不亲自出马,自有马仔帮她出头。   但花稚自问已经第一时间主动和豪门划清界限了,女主为什么还要紧逼?   兴许是态度还表达的不够明白?   想到这里,她按捺住火气,对陆缘道:“我知道你这样是为什么,但我已经不是柳家的人了……”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花稚被打懵了。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世上竟有这种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透过满眼猩红看着陆缘。   陆缘正有恃无恐地盯着她。   “你什么东西敢跟我们心怡争?”   每个字都带着不屑。   花稚把捂伤口的手拿下,看着那一手刺眼鲜红,然后点了点头。   “好,非常好。”   鲜血太过娇艳,让她浑身都兴奋起来。   她把手上的血往陆缘脸上一擦,随即反手一巴掌就打了回去。   特么开什么玩笑!   想她四个哥哥自她出生就患上了“妹妹被掳走恐惧症”,从小就说服了爸妈带她去跆拳道馆历练,后来又学了军体拳、散打,就连绑架演练都参加了几十次。   成为穿越者之后,和丧尸干架她都不带怕的,敢用东西砸她还扇她巴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是!   陆缘冷不防被她回扇了一个巴掌,当场就忍不住了,指着她大骂:“好啊!竟然敢还手!真以为自己能回豪门是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柳家才不会承认你这种没教养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粗壮的手臂就抡了过来。   花稚双目一眯,也不躲,就那么直直站在那儿。   等陆缘的手臂距离她不到一寸的时候,她身子一矮,长腿一伸--   陆缘应声倒地。   地面是晶亮的淡色花岗岩,陆缘倒下发出的磕碰声分外响亮。   陆缘哪里丢过这么大的人,当即就哭了起来。   同学们改笑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花稚看也不看一眼,朝外望去。   只见妈妈牵着她妹妹,正跌跌撞撞往教室赶。   妈妈大病初愈,走几步路就像是把魂魄都颠了出来似的。   而妹妹见妈妈这样,不肯再走了,非要停下来休息。   这一切都让花稚心情不好。   很不好。   “你找死是吗?”   她蹲下身,挑起地上陆缘的下巴墩儿,一双本该唯唯诺诺的杏眼生生带上了锋芒。   陆缘的双目肉眼可见地睁大了。   周围看戏的同学们也都愣住了。   整个天华都知道,花稚是学校的共享出气包,怂得要命,被人指着额头骂煞笔都只敢傻笑的那种。   谁想今天,这怂包居然还手了。   而且那身手……   有、有点飒。   一瞬间,众人都朝她偷来惊艳的目光。   花稚见状,嗤了一声。   她又望了窗外一眼,妈妈和妹妹又开始走了。   原著中这俩人根本不经常来学校看原主。这里毕竟是贵族学校,门卫们也都是看人下菜的主,不但不会放她们进来,还会嘲讽她们。   所以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她一个激灵。   啊,原来是今天。 第4章 千里送温暖的小哥   记得原著中原身冰库大难不死之后回到学校,妈妈和妹妹也来学校看过她。   但原著中的今天,原身输得非常惨烈。   妈妈被柳心怡的狗腿骂到痛处,从此抑郁缠身。   而妹妹花芽也是被女主一句话种下因果,结局悲惨。   “最好是能速战速决。”花稚心想。   否则让妈妈看着自己被女主的人吊打,一定会像原著中那样直接被气死的。   这时,地上的陆缘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惊叫起来,还带着眼泪的大脸盘子瞬间绽放狂热笑容。   “心怡!”   花稚一转头,看见一个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光洁的鹅蛋脸就像是一枚闪闪发光的晶钻,把教室都照得分外明亮。   手中捧了本装帧精美的线装英文原版小说,西装上衣下是黑色校服短裙,修长的双腿纤细白皙。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已经有了贵妇的气质。   是柳心怡。   教室里的围观同学都变得狂热起来,每个人的视线都转到女主的身上,视线里明明白白写着喜爱。   女主则是搀着花稚妈妈进来的。   仿佛无比仁善。   “阿姨,您是我妹妹的养母吧?听爸爸说过您了。谢谢您把花稚养到这么大。   “这是您的亲生女儿?真可爱,长大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说完还拿出一包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到花芽手上。   花稚看着女主脸上的高光,眉头一皱。   女主是朵黑莲花,虐渣打脸技术高超,不但要惩罚她,还要把她的精神支柱一起打垮。   比如这个巧克力。   现在看起来是小姐姐疼爱小团子忍不住给东西吃,但要不了几个小时,“花稚的妹妹跟她姐姐一样不要脸,一天到晚想着吃别人的、用别人的、霸占别人家的东西”这种风言风语就会传遍全城,也传到她妹妹心里。   原著中,花芽就是因为这件事,从小被人看不起,长大后反而虚荣又逆反,最后走上不归路。   花稚一秒不敢耽误,忙叫住妹妹:“芽芽!”   花芽拿着巧克力正要用牙咬破那包装,见了姐姐一张大黑脸,忙把东西从嘴里拿了出来。   花稚朝教室后面扬了扬脑袋。   花芽一瘪嘴,跌跌撞撞走到教室后门,把那巧克力丢进了后门边的垃圾桶中。   花稚:“芽芽!你干什么!”   花芽舔了舔唇,哼哼唧唧道:“姐姐,我想还给好心姐姐的,可上面沾了芽芽口水了,脏脏。”   花稚暗赞妹妹聪明,从垃圾桶中把那包巧克力捡了出来,拿到柳心怡面前。   “对不住啊,我妹妹不懂事,这个还你?”   沾了口水还在垃圾桶里游了一圈的巧克力就在眼前,仿佛能闻到上面的臭味。   柳心怡良久才憋出一个微笑:“不用了,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是我妹妹啊!”   花稚当没听到,昨天还关冰库,今天就是妹妹了,信了她的鬼!   花稚用脑波和系统小哥沟通:“国际名牌巧克力,能换多少财富值?”   这是她一拍脑瓜想到的。   垃圾系统的重点是垃圾嘛,垃圾也不一定要去垃圾堆里面捡啊,只要被人废弃不要的东西不都是垃圾吗?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小哥这关,总觉得这哥哥不是什么好缠的东西,尽管长得那么好看。   系统小哥果然开始朝她放眼刀。   “这不是垃圾。”   花稚讨好道:“怎么不是啊,已经进了垃圾桶了的就是垃圾。”   系统嘴角明显向下弯了一度。   “胡闹。”   花稚撅嘴。   就在她以为没戏的时候,忽然听到小哥自带电流的声音:“检测到巧克力原主已将其判定为垃圾,财富值加一百。”   “我就说嘛!”花稚内心暗爽。   就知道柳心怡不会再要这块巧克力了。   女主一向高傲又洁癖。   妹妹的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这时候,陆缘似乎是见不得自己女神吃瘪,爬了起来。   她明显是想要站到柳心怡身边的,被柳心怡轻轻一瞥后停在了原地。   柳心怡站到讲台边继续翻她那本大头书去了,明显想要置身事外。   陆缘脸上晃过一丝失落,突然指着花稚的妈妈喊:“你活着有什么……”   还没说完,就被花稚用力拍了肩膀。   花稚捏着她的肩骨转头看自己妈妈。   “妈,我和同学们还有社团作业要讨论,你带芽芽坐到后门去。”   花稚的妈妈看了她一眼,朝同学们虚弱地笑了笑,拉着花芽坐到了后门。   花稚双目一眯,凑到陆缘耳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缘后退一步,把她的手从自己肩头甩下。   很奇怪的,今天的花稚太不一样了,有种摸不透的感觉。   未知是可怕的,只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要是让别人知道她竟然怕花稚,那她不要活了!   “我不想做什么,就是想跟你比赛。”她说。   “嗯?”   花稚懵了,什么展开?   好好的比什么赛?是作业不够多?   “无聊!我回家了。”   远离垃圾人一向是她的人生宗旨。   “不比,好啊。”陆缘眉头一皱,突然扯开了嗓子朝后门喊,“阿姨,你把别人家的姑娘养……”   “闭嘴!比就比!”花稚猛地过去捏住了她的嘴。   真的是捏,上下唇黏拢,紧紧按在食指和拇指之间。   触感湿腻腻的,就很恶。但她只能这样,她不能让陆缘把后面的那句话说出口。   妈妈听到了会崩溃的。   好在后面有一些同学在叽叽喳喳,妈妈应该是没听清楚,站起身来疑惑地看着她。   她赶忙朝妈妈使了个眼色,妈妈会意,带着妹妹出了后门,到外面站着去了。   花稚这才放开陆缘。   这姑娘好烦,看来得让她今天死死心。   “那你要比什么呢?”   她问陆缘。   陆缘眼里放出两股精光。   “比玩农药,很简单吧?”   “哈?”   花稚抱胸嗤笑,这不是小菜一碟嘛!   “不用手机,在笔记本电脑上玩。”   陆缘阴恻恻加了一句。   花稚懵了。   她没有笔记本啊!   是的,原身没有电脑,因为实在是太穷了。   也不知道作者太太是不是现实生活中被原身这种人坑过,简直把她往死里写,什么年代了还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笔记本都买不起。   真奇怪原身是怎么进这种贵族学校念书的。   就在花稚舔着唇,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什么的时候,陆缘终于感到一丝快意。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吃准了花稚拿不出电脑。   她知道花稚最怕别人说她穷,那她更要把花稚家的穷硬生生剖开来展示。   穷就代表烂,代表没家教,虽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知道了花稚的穷和烂,但她要让更多人知道。   “不比的话也可以,让我扇巴掌,扇到我爽为止,不然我就天天去刺激你妈妈。”她说。   周围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哟!陆缘,你也太损了,手机比不就好了,不知道花稚买不起笔记本吗?”   “是啊,就她那样儿,买支中性笔芯都要墨迹半天,恐怕从小到大只摸过学校机房的台式机吧!知不知道怎么开机啊!”   “也不能这么说嘛,摸是肯定摸过的,就是不知道懂不懂怎么连网下软件。”   “也是,被那样穷的家庭领养,呵呵……”   唯恐天下不乱的嘲讽渐渐涉及到了家人。   花稚舔唇的动作变成用虎牙往下唇中扎。   每当陷入困难,她都会这样,哥哥们怎么纠正都纠正不过来。   不比就要被扇巴掌扇到满意为止?   她敢说,不要说扇到满意为止,就算她在这里挨了哪怕一巴掌,门外的妈妈见了能当即昏死过去!   可是她确实没有笔记本啊!又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陆缘肯定会当着妈妈的面把那句话说完整的。   “阿姨,你把别人家的姑娘养成这副德行,你不觉得你是在犯.罪吗?”   这话要是真的被妈妈听到,妈妈会像原著中那样垮掉的。   “去学校机房比行不行?”   她问,虽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果然,陆缘笑得更加快意,“不行,你到底比不比?”   “艹!”   她把犬齿狠狠扎进下唇。   要是把这些人打趴下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她早就开打了。   但这是文明世界……   好绝望啊艹!   就在她咬着唇想办法之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猫尿收一收,发钱。”   像一根金丝外包着电流,清冷而又充满吸引力。   是系统小哥!   抬头一看,果然面前出现了那个显示屏。   小哥正看着她,用分明的指节敲了敲屏幕。   一个个小格子被点亮。   第一个格子上显现出一晚冒尖的白米饭,上面写着:剩饭剩菜画皮果壳0.5kg,可换财富值:100。   第二个格子上画了圆滚滚的蚕蛹。   丝织品及衣物5件,可换财富值:500。   第三个格子上画了一个热水瓶。   生活用品及厨具1件,可换财富值:1000。   最后一个格子上画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写着:废家电1件,可换财富值:5000。   花稚却仍是耷拉着嘴角。   “姐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啊……”   系统指了指她背上的书包:“你这包重不重?了?”   花稚一愣,猛地把书包甩在桌面。   拉开拉链一看,她笑了。 第5章 这女主段位有点高   这时候,陆缘又开始催命:“你还是赶紧自抽耳光吧!”   花稚双眉一挑,把电脑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轻轻拍了拍那电脑,挑衅意味满满。   陆纯和吃瓜同学齐齐皱了皱眉。   “真讨厌,明明有还装作没有,骗子!”   “不可能的,花穷鬼怎么可能买得起笔记本,肯定是从哪里偷来的。”   “是啊,她不是天天出去捡破烂嘛!很多捡破烂的都是靠偷才发的财,民间有句话叫明捡暗偷嘛。”   “没事,她有电脑了怎么样?会联网下软件吗?”   陆缘忍下惊讶,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   “就是!”其他人也都露出坏笑。   花稚当着他们的面联网下软件注册账号一气呵成。   围观的都不说话了,反倒是花稚打了个手势开比。   农药这个游戏一边五个玩家,陆缘要和花稚分别找人组队。   花稚怎么会肯?提出两人一对一,其他玩家就用系统自带的角色。   她又不傻!原身人缘不好,和同学们组队只会被故意坑死。   陆缘从头到尾脸上都泛着看好戏的神情。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已经达到了至尊星耀III,离最强王者只差两级,已经是高手了。   而花稚?   呵呵,这个穷鬼恐怕连怎么进游戏页面都不知道!   花稚十分顺溜地进入页面。   陆纯咬了咬牙。   花稚敲敲桌面,对陆纯说:“我赢了,你要跟我道歉,还要赔偿我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又把同学们逗乐了。   “丑八怪,如果你输了,不如你先自扇一百个耳光,再从陆缘身下钻过去吧?”   “就是就是,然后跪在我们面前说你是本家都不要的垃圾,然后主动退学!”   花稚从屏幕前抬头,把他们一个个扫了一遍,一笑。   “待会别哭!”   随即游戏里的声音就不停地传了出来。   “我方高塔已被摧毁!”   “Double Killed!”   不停重复,就像一个个炸.弹落在每个围观者的心上。   因为二人不和,陆缘跟花稚一个坐在教室头一个坐在教室尾,而大家都奔陆缘而去,围着她叽叽喳喳。   花稚一个人坐在教室尾,看起来尤其孤单。   人缘高下立判,花稚完败。   但如果有人往她这里看一眼,就会看到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有么不同。   现在的她还是那么不受人待见,尖脸白皮,脸上还有疤,但她脊背笔挺坐在座位上,双手打出了重影,眼睛里射出晶亮的光芒。   在摧毁别人高塔的时候,会忍不住松开唇,伸出小舌尖在嘴角轻轻一舔。   她就像是行驶在星际里的一艘飞船,沐浴阳光,疾速而又平稳地飞着。   游戏里面的高下也渐渐有了端倪。   出乎意料的是,和现实里的高下完全相反。   没过多久,同学们都带着不情愿却好奇的神情一个个围到了花稚身边。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最稀奇的场面。   “哇!还能这样?”   “天啊,我怎么没想到?这配合,绝了!”   当花稚选中的人物头像霸占整个屏幕之时,那个大大的胜利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而再细细清点人头,花稚方完胜。   花稚起身赶走身边的苍蝇们:“走开走开,现在来献什么殷勤?想哭的可以哭了,姐姐就想看你们涕泪横流的衰样。”   苍蝇们自知理亏,有的气得不敢说话,有的抓耳挠腮,也有死皮赖脸的问她愿不愿意带徒弟。   被花稚一个眼神杀得当场尿遁。   陆缘也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教室前头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肯定作弊了!”   花稚故作茫然。   “这个怎么作弊啊?氪金?”   开玩笑,她二哥可是全世界电竞手都仰望的电竞鬼才,从她牙牙学语时就给她唠叨游戏技巧了,要不是她嫌玩游戏伤眼睛容易长眼袋,早就在电竞圈出圈了。   同学们都被她问得哑口无声,有的人脸上明显出现羞愧的红晕。   花稚不在乎他们的反应,第一个想法便是强制打开了系统。   她朝着上面的冷酷帅哥俏皮地眨了眨眼。   “明明一周后才会发实物和现金,这次居然这么早,真是绝世好哥们!”   系统抱胸:“你在做梦吗?”随即闪身消失了。   花稚呵呵笑着。   别人是看不到显示屏的,她这一眨眼又一笑,把站在她正对面的黄毛男生给吓到了。   男生以为她是在朝自己放电,骂了句“丑八怪”就跑了出去。   花稚一愣,这才发现那男生好像是女主后来的一个忠实备胎。   不过她也没心思管这些事了,她来到陆缘身边:“喏,赔钱。”   陆缘起身,扬起巴掌。   花稚摩拳擦掌,终于特么的可以由着性子打一架了,玩心机什么的太累,还不如直接上家伙!   然而,角落里的柳心怡合上书本,到这边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单方面虐打。   “缘缘,别丢人了。”   花稚觉得扫兴,仍不忘给自己清扫麻烦。   “女主,呸,柳心怡,我能跟你好好谈谈吗?”   柳心怡看着她,下巴微扬。   “妹妹,你离家出走就算了,怎么能用那种方法逼爸爸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们的八卦神经立马暴涨。   “那种方法”?   哪种方法?   看柳心怡那尴尬的神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干净的方法。   心怡虽然和他们是同龄人,但比他们成熟许多,也更加稳健。   他们这些青春期少男少女总会说一些打擦边球的话来抚慰自己,如果是别人听到了,肯定当场告家长。   但柳心怡不一样,她从来不在意这种东西。   她曾说过,性是人的本能,只要对自己对别人都负责,就不该被压制。   所以在天华市豪门圈,柳心怡简直是仙女般的存在,美丽、温和、知性、优雅,情商超高。没有哪家不想要个像她这样的女儿,没有哪位少爷不想把她娶回家。   所以连这样开明的女孩都难以启齿的“那种方法”,想想也都知道是什么方法了。   花稚一听这话,也觉得不妙,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妙。   她决定不与这些书中人一般见识。   毕竟再耗下去,妈妈肯定得胡思乱想了,妈妈一胡思乱想,病情肯定又要反复。   “借一步说话。”   她凑到柳心怡耳边。   柳心怡忙往后退,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花稚心暗骂一句“法克尤”。   她记得到这里原主并没对女主做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吧?   被找回柳家之后,原主确实是作妖了,为难女主,时不时绊一下啊,故意在女主学习时开大音响放“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啊,做得最过分的一件事就是前几天把女主的房间弄乱。   这种程度的伤害,罪不至死吧?   “柳心怡,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屑和你们这些人为伍,就算是死在垃圾堆里也不会回到柳家威胁你的地位,劝你不要再惹我。”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真诚了,却听到柳心怡满是痛惜的声音。   “你说起谎来怎么可以这么悠然自得?你就不能有教养一些吗?”   “哈?”花稚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我退出都不行吗?”   为了原主的妈妈和妹妹,她觉得自己可以再软一点。   谁想柳心怡却“啪”地把英文书翻开再合上。   “不要再装了,我不相信狗改得了吃.屎,你这么小年纪就学了逼宫那一套,为了让爸爸把我赶走,你居然自甘堕落,故意跟别人……跟别人……   “什么?”   花稚不解地看着她。   柳心怡依然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花稚,不管我们最后谁留下,有件事我看不惯,一定要教你!你不可以这么早跟男生同居!”   她话音刚落,后门“咚”地一声,一个大红色的影子倒了地。   随即一个稚嫩的女声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姐姐你来呀,芽芽好怕!” 第6章 祸不单行   花稚靠在病房外墙,双手抱臂,眉头紧皱。   妈妈被柳心怡那句“你不可以这么早跟男生同居的”刺激到心肌梗塞,刚从鬼门关抢救过来。   中介又突然打电话来说,市中心的那套小房子被别人截胡了。而家里这套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收房,到时候她们全家都得搬出去!   搬出去后住哪儿?妈的!   本来还想投个机,取个巧。   因为书中原主也是看中了市中心那套房子,后来又虚荣心爆发,觉得自己堂堂一个豪门千金怎么可以买那么小的房子,所以就毁约了,还不肯赔毁约金。   女主这时被柳世新按头出来为“妹妹”解决这件事,把房子买在自己名下。   结果显而易见,房子后来涨价了,女主小赚一笔。   现在重新来过,花稚本准备靠换房发财脱贫,谁想居然被人截了胡。   也不知道是谁用什么价格把那房子给买了,唬得中介宁愿赔毁约金也要解约。   还有系统发布的那个三天靠捡垃圾挣一万的任务……   捡个毛线!光照顾病人就忙得团团转了。   真是祸不单行。   眼看着第三天的期限就要到来,花稚心里有些忐忑。   系统小哥只说要完成任务,没说要是完不成会怎么样。   如果完不成就会彻底消失呢?那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们了。   噫!真是伤脑筋。   她心烦意乱,决定先搞定生死问题。于是强制把系统叫了出来。   小哥依旧像一幅画,表情也依旧又冷又硬难以接近。   花稚倒不在意,臭屁的人她见得多了,长得这么帅的可没有。   她问系统:“小哥,如果我完不成任务会怎样?”   系统双目半阖,淡淡回答:“宿主任务失败,气运将会下降。”   “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没有。”   “哈?”花稚一脸质疑:“不会吧,那要你们系统干什么的?”   “只是需要有个人走完剧情而已。”   “啊,懂了。”   花稚点点头。   是有主神满空间抓人代替死去的角色走完剧情这种说法。   不过看系统小哥这样子,怎么都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花稚又看了系统小哥一眼。   小哥凌厉的丹凤眼一直是半阖着,也没有双手抱臂,更没有再用下巴尖儿看人,浑身的冷冽之气都好像淡了许多。   更诡异的是,小哥那双意气风发的眼暗了!   小哥居然会有这样不淡定的表情!太不科学了!   花稚心里的不安不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她还想再跟小哥掰扯几句,一抬眼透过显示屏看见了两位不速之客。   “你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来?”   她伸出一只大长腿,往陆缘身前一拦。   陆缘吃过她的亏,吓得双目瞪大,一脸肥肉抖啊抖,却憋着没有后退一步。   花稚感叹于女主的魅力,居然能让一个同性愿意为她顶住恐惧跟人正面刚。   “哟!陆缘,长本事了,是觉得柳心怡会为你撑腰?”   这俩女的把妈妈差点害死,也就等于跟她撕破脸了。   既然敌人不仁,也别怪她不义,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妹妹,对不起,我没想到阿姨这么脆弱,我只是在不对的时机说了句实话而已,却害得她……”   柳心怡一脸无辜,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闭嘴!”   花稚气血上涌,捏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妈妈在里面喊:“稚稚,让她们进来,你去帮妈妈打点水。”   花稚本不肯,但医生叮嘱过她不能惹妈妈生气,否则可能会再次有生命危险。   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大灰狼”走了进去。   用眼神叮嘱病房里的妹妹有事赶紧叫医生之后,她去打水了。   打水的地方离病房有些远,花稚回来的时候听到有护士在大喊。   “快快快!今天送过来那个心梗复发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柄大锤击中。   心梗复发,死亡率接近百分百。   手中的水壶轰然落地。   她连忙朝病房中跑去,却被医生拦在外面,说是在抢救,家属不能进。   里面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响起,每一声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看见花芽缩在走廊椅子旁边。   过去把妹妹抱起,过了好久小团子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那个坏姐姐说你和别人做了坏事,马上就会有小宝宝,妈妈说你不能有小宝宝,那个坏人还把照片给妈妈看,妈妈就晕倒了!”   “你这小娃娃怕什么!不许抖!姐姐知道了,妈妈就是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别这么怂。”   “不细(是),护士阿姨都那么怕,妈妈肯定又生病了!”   花稚看着小姑娘头顶的发旋,将她紧紧搂住。   她抬起头寻找两位罪魁祸首的身影,两人却连个鸟都不见。   就在她气得差点把医院休息椅的栏杆掰弯时,突然听到医生在喊她。   “花梦樱家属!”   她连忙抱着妹妹跑了过去,像一枚冲出枪膛的飞弹。   好在虚惊一场。   她妈妈只是情绪激动,脑供血不足,不是心梗再发。   花稚松了一口气,默默又在某两人身上记下一笔。   回到病房的时候,她妈撇过头去不肯看她。   花稚挠挠脸,坐到她妈身边,问:“那人手机里到底有我的什么照片?”   她妈妈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稚稚,你也快满十八了,情窦初开妈妈理解,妈妈也是过来人。可妈妈真的不希望你过早成熟,不要动不动就……就跟人谈恋爱和……睡、睡在一起。”   “哈?”   花稚焦躁万分,挠乱了一头鸡窝。   “你就说,那照片上到底是我做了什么?”   花梦樱也心软了,转过头来把从陆缘手机上看到的景象描述给她听。   原来那不是照片,是一个短视频。   视频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地点在她和陆缘起冲突的教室。   视频里,花稚浮着满脸笑意,对着一个男生抛媚眼。   “稚稚,你柳家姐姐说你和他住在一起,还做了不该做的事。”她妈妈痛心疾首。   花稚一愣,翻着白眼想了想恍然大悟。   “那男孩是不是看起来很痞,染着一头黄毛的那个?”   她妈妈点了点头。   花稚活生生给气笑了。   当时系统千里救急,她感激不已,所以对屏幕上的系统小哥眨了眨眼。   但因为屏幕和系统别人都是看不见的,而那男孩正挡在她面前,所以被拍摄下来后,就成了她在给那小子抛媚眼了。   不过她倒是想起那个男孩子来了。   那人叫王子御,天华私立学校的校霸,按原著的时间线,现在应该已经跟女主表白没几天,以后会当女主的舔狗。   后来女主和正宫男主闹别扭的时候,还把这人当成备胎处过一段时间。   花稚顿时就明白了。   哪他妈是陆缘拍的视频啊,是柳心怡拍的吧!   只有柳心怡的站位才能同时拍到她和王子御。   真是日了狗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把女主打服来!居然就这么就地取材下起套来了,够阴险啊!   可怜养母大人活活被气成心梗……   暴怒的情绪一直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然而没等她想好她的报复计划,天华私立学校的论坛已经炸开了锅。   一个名叫【穷女花稚勾.搭王校霸妄图翻身,卖房抛母欲入市区金屋藏“骄”】的帖子迅速席卷网络。 第7章 交心   舆论发酵的时候,花稚正在医院忙得昏天暗地。   买饭打水、照顾妹妹、安慰妈妈,还要操心医药费。   要不是用捡垃圾换来的财富值兑了点钱,她们早就被医院赶出来了。   而当她脚不沾地的时候,三天就这样稍稍溜走了。   第三天晚上,她趴在妈妈床边睡着了。   梦里她来到一个庄园,白房粉瓦,院中一片蔷薇花海,像童话里的世界。   但就是这样美丽的地方,画着小丑脸的人们从白房子里飞奔出来,大眼惊恐悲切,泪水把唇角的红色油彩冲得像在滴血。   这些人怀里都抱着一幅肖像画。   花稚跟一人手中的画像撞了个正脸,发现那是系统的脸。   小哥脸上沾满血污,那双极为清丽的凤眼晦暗凹陷,像只死了许久的鱼。   他右脸那道横线样的疤痕裂了开来,血珠一点点顺着面部流到下巴。   花稚捂住了嘴。   本来她就有点不放心,因为觉得小哥发布任务的时候神情不对。   现在怕什么来什么,一条鲜活的玉锦鲤一瞬间变成了流血的死鱼,即使知道自己是梦魇了,也还是吓得浑身冒汗,醒了过来。   才一睁开眼,便见眼前出现屏幕,小哥站在最右边的格子里,眼皮半耷拉着神情虚弱,原本清晰的身影竟透明了几分。   花稚的心脏更加不听使唤,呼吸也开始不顺畅起来,只能大口喘息着出了病房。   她刚到外面,就又注意到一件事。   小哥右脸的疤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游戏血条的样子,里面的血量空出一截,很刺眼。   小哥倒是没事人般棒读:   【任务失败,宿主气运度下降一个度,破财一万。】   【任务失败,系统生命力减百分之二十。】   【任务失败,系统与宿主羁绊值减百分之二十。】   【现在颁布下个任务,请宿主在一周内靠捡垃圾达成三万财富值,请再接再厉。】   连声音都不像以前那样清晰,就好像是隔着玻璃窗传过来的。   不详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这哥哥冷也就罢了,还是个闷葫芦,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告诉她。   就这样还当系统?简直丢各类系统的脸。   也就配当当压寨夫君了哎。   一番故作幽默之后,她终于平复情绪,背靠着墙站着,悄悄把拳头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怎么回事?”   系统小哥顶着张虚弱万分的脸,鸟也不鸟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要走。   花稚气得伸手往他那一捞,捞了个空,才想起小哥碰不到的。   她心里一空,疝疝地收了手,重新抱臂靠墙站着。   “所以我完不成任务不是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只是惩罚会加到你身上?一次任务血条减少百分之二十,要是我连续任务失败五次会怎样?你会消失?”   生命值为零,应该就是消失吧,毕竟是系统,可能会被主神肃清。   花稚从前穿梭于各个位面做任务,这些也是见过的。   也不知道小哥现实中是谁,有没有家人。   他娘的!这种臭屁得要死的闷葫芦是怎么得罪主神的啊?难道就是因为太冷太嚣张?   她这边一大堆内心OS,那边系统小哥却连个屁都不肯放,就那么用一双被掏空般的疲惫双眸看着她。   花稚那个气啊!   “艹!别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我白嫩漂亮的小哥哥!”   系统:“……”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穆厌自小到大还从未被人在相貌这种事上找过茬。   “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他说。   花稚眉头一挑:“怪我咯?你不告诉我任务失败会连累到你,所以是你活该!”   穆厌从未见过如此会甩锅之人,但对比一下前面几个宿主,他还是按捺住了心中不快,决定耐心跟这姑娘解释。   至少这姑娘被强制绑定之后没有选择回炉重造,而且还帮原身管起妈妈和妹妹来。   这样的傻子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于是穆厌就干脆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花稚。   原来他是中弹弥留之际,被主神征来当系统续命。   只要宿主能够靠捡垃圾得到百亿身家,他就能脱离植物人状态醒来。   但每次宿主不能完成任务,他的情况就会恶化,脸上血条回零的时候,主神也救不了他了,他会彻底死亡。   花稚听完来龙去脉后,当即拿了垃圾袋出了门。   凌晨一点的天光带着诡异的寒意。   医院后边的垃圾桶即使白天被清理过也还是爆满。   花稚看了看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咬了咬牙,放在了垃圾桶的盖子上。   那盖子没盖紧,露出一根带血的棉签。   花稚虽然不怕血,但一想到这里是医院,棉签上的血有可能是某个传染病病人的,当即就松了手。   以前在各大空间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过各种传染病的病人。   一想到那人临死前枯瘦如柴的样子,她就觉得有十万只小虫在自己血管里蠕动。   没错,她花稚从一个豪门团宠小千金一路苟成纵横各大位面的老手,什么都不怕,就怕一种东西――生物污染。   细菌、病毒、寄生虫,腐烂的死尸,这些都是她的死穴。   所以她十分讨厌医院,因为医院里充斥着这些东西,光想想就会让她头皮发麻。   所以害她不得不来医院的某两位,biss!   她咽了咽口水,抱着手臂狠狠打了个寒颤,这才开口责怪系统。   “为什么你是个垃圾系统啊?你就不能是个摇钱树系统吗?”   穆厌双眼极缓地一眨,然后把头撇过去了。   意思:懒得理你。   花稚见他虚浮的样子,硬生生把暴躁情绪按了下去。   说到底也是她不对,既然绑定了系统怎么能让任务失败呢?   她捏着鼻子打开垃圾箱的盖子,里面的垃圾就像爆米花一样炸裂出来,哗啦啦散了一地。   湿漉漉的剩饭剩菜带着黏腻的汁水溅到她脚边。   她穿着凉拖鞋,一感觉到那湿黏的触感,立马就后退了几步。   这他妈里面全是细菌啊!   穆厌见状冷笑:“大半夜出来跳大神?”   语气明明白白写着嘲讽。   穆厌是真的看透这些人了。   不就是捡个垃圾,一个个都像是要命一样!   尤其是前面那些宿主。   当时他还会请求这些人和他双赢,现在?   呵呵,他嫌弃当时低声下气的自己。   他就这样冷眼看着花稚的手,那只手浮在半空就是不伸进垃圾桶里,就好像垃圾桶上方有个看不见的障碍物似的。   虚伪!   于是他破罐破摔故意提醒:“如果你选择自我了断,不会真的死,还可以去其他世界,到时候等你绑定的也许就是摇钱树系统了。   “真的,很快也不会痛苦,我可以帮你从这个世界离开。”   花稚像是动摇了,终于把手从垃圾桶上方放了下来。   穆厌冷笑,看来这人也没比前面几个可爱多少。   花稚丝毫没闻到系统小哥心里的酸涩,她看着显示屏,一双杏眼带上棱角。   “我要是走了,你会受罚吗?会不会被主神肃清?”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穆厌回答。   花稚点点头:“那你要怎样让我死?”   穆厌垂下眼皮:“你别管,这很简单。”   话说完之后却没人接腔。   再看花稚,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把手伸进了垃圾桶里。   废旧的纸张、破掉一个角的瓷碗、送饭用的保温盒,一个个有价值的垃圾都被她从垃圾袋中解了出来。   她线条凌厉的侧脸在路灯下闪着淡金色的光,细小的纤毛像是闪着金粉,面上的疤痕都被这柔和的金色淡化了几分   “不要。”   斩钉截铁的语气像一把兵刃出鞘,花稚抬起头,看着系统。   “你当我傻啊!像你们这种长相艳丽的毒蘑菇说的话,老娘会信?万一我死了没到别的世界,反而是被彻底肃清从此消失了呢?”   “随你。”   穆厌见她满脸坚毅,语气却虚虚浮浮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这姑娘说的到底是不是她心中所想。   花稚却毫不犹豫一脚踩在那些东西上面。   一时汁水四溅,修长的双脚被弄得黏黏糊糊。   就像是踩在几百只蜗牛中间。   “我会完成第二个任务的。”她说。   “你不觉得捡垃圾恶心?”   穆厌继续试探。   “不觉得,挺好玩的。”花稚不停把东西塞进垃圾袋里。   “嗤,如果你手臂没起鸡皮疙瘩我就全信了。”穆厌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大臂。   “瞎说,那是冷得!”   冷得?   酷暑的夜连风都是烫的,穆厌觉得这姑娘可能脑子有点不好使。   果然,就在这时,一个油光发亮的大蟑螂被她扒拉了出来。   “卧槽!生化危机来了啊啊啊!小哥救我!”花稚朝他冲了过来。   穆厌差点没翻白眼。   死鸭子嘴硬。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飞奔过去把那蟑螂踩成灰烬。   反应过来自己被困系统之中的时候捏紧了拳头,语气也分外森冷。   “别捡了,赶紧滚到别的世界去!”   装什么舍己为人!最后还不是要走?他的死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想这姑娘一见那蟑螂跑了就又开始把手伸进垃圾桶中扒拉。   第二天也是这样。   第三天也是这样。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小姑娘白天照顾妈妈和妹妹,晚上捡垃圾,连续七天乘以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生生逼出两个熊猫看了都自愧不如额的黑眼圈和苏大强都不敢去比的大眼袋。   穆厌:“……”   穆厌依然是个没有感情的棒读机器。   【检测到宿主共拾得剩饭剩菜总共50斤,财富值增加:5000】   【废弃衣物100件,财富值增加:10000】   【废旧家具3台,其中医院旧餐桌一台,旧沙发一个,旧轮椅一台,财富值增加:1500】   【共得废旧电器2台。其中旧手机1台,旧电视1台,财富值增加:20000】   【恭喜宿主达成三万财富值成就,任务完成,奖励2b铅笔一支,可兑换现金36500元,系统回血20%,系统与宿主默契度回升20%,请宿主再接再厉。】   【下个任务,请宿主在一个月内时间达成十万财富值成就。】   “知道了知道了,这尿性,才刚完成个任务就要又派新任务。”   花稚这天刚把妈妈接出院,吃完饭还在厨房洗碗,就听到了系统的棒读。   这节奏和声音简直催眠神器,她两眼一闭,就这样坐在厨房睡着了。   穆厌在屏幕上静静地看着她。   白皙的面色,即使接连操劳整整一周也还是不见菜色。   精巧的鼻尖高挺着,肉嘟嘟的唇色绯红。   不得不说,忽略她脸上那个疤的话,这家伙五官还是很出挑的。   但他却并不在乎这些,他想透过这具皮囊去看里面的魂灵。   宿主们在他眼中都是这一模一样的皮相,只有这个灵魂,很……   “喂,起来。”   穆厌皱着眉:“起来去看校论坛,你被人捆绑cp了。”   他突然非常想要看这位快点把剧情一一走完。 第8章 打脸预警   第二天一大早,花稚就来到校门外。   随着学生们陆续进校,恶意果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你看,就是那个花稚,倒追王子御那个。”   “就是她啊!不错啊,这么丑都这么有勇气利用自己,有前途。”   花稚从鼻孔中嗤了一声,一转头,看到陆缘站在她身侧几十米的地方,满脸得意。   同时,一辆玛莎拉蒂停在校门前,柳心怡从车门缝中伸出一只玉雕般修长的腿来。   柳心怡在男男女女惊艳的目光中朝她走过来。   “妹妹,回家吧,不要再在外面做丢我们家脸的事了。”   花稚神情坚定。   “我和柳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柳家是你的。”   柳心怡满意一笑,迈着比模特还要优雅的步子走了。   花稚磨牙。   这算说清楚了吧?还要害她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了。   阳光像碎金一样渐渐把整个校门笼罩。   花稚在原地张望,见从远处走来一个人,便迎了上去。   那人一头黄毛,吹着口哨,步伐懒散,浑身上下一股痞气。   花稚一蹦蹦到他面前,笑着磨牙。   “早啊绯闻对象!”   王子御见了她,却像猫见到老鼠,转身就跑。   花稚乐了,故意喊得肉麻:“小哥哥别跑嘛!再跑人家真的缠着你不放了哦!”   王子御定住脚步,挠着黄毛走了回来。   “你到底要干嘛啊,我错了还不行?!”   他抬起眼眸看了花稚一眼,随即又移开视线。   昨天晚上,他看到那个贴子,立马就发微信跟柳心怡表明立场。   原本从来不回他微信的女神大人居然回了,而且还打的视频电话。   电话里女神没说什么,只是挂了电话后突然发了条信息过来。   “去贴子里评论点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花稚倒追你,乖。”   当时他脑子一充血就照做了,然后昨晚那贴子就HOT且置顶了。   他看着面前的花稚,觉得有些心虚。   这样害人,还不如像平时一样多损她几句呢!男子汉大豆腐,怎么可以用女孩子的清白开玩笑?   “所以你今天故意找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对不起总可以了吧?你别再缠着我了。”   王子御故意挺胸了挺胸。   “你误会了,绯闻对象,我只是想问你要一下陆缘同学的微信号,你给不给?”   “给。”   王子御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站得分外直了些。   花稚拿到陆缘微信,顺利加到之后,发了张照片过去。   “我是心怡,这是我的小号。”她在照片后面加了一句。   豪门真假千金撕x的必备套路--搞绯闻泼脏水来了,她也不能不陪玩啊。   是的,看到这贴子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幕后主使者一定是柳心怡。   首先,她和王子御的那个视频是女主拍的。   其次,书中的王子御虽然是校霸,但三观其实极其正派,莫须有的事他绝对不会到贴子上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恋爱脑受到了心上人的鼓动。   相对的,女主不找任何其他男生,偏找正在追求她的王子御,正是因为看吃透了王子御的“好用”。   书中女主就是团宠,最惯用的也是利用身边喜爱她的人们。   花稚层层翻那些帖子。   被置顶的是王子御的亲自说明。   意思大概就是“花丑女死皮赖脸逼我跟她同.居,但我只爱柳心怡。”   够切中要害,但又不亲自下场,一看就是女主的风格。   再看发贴人的网名:“爱上人鱼,奈何我家没海”。   基本可以确定是陆缘了。   这大脸盘子不管在哪里披马甲都喜欢带上“人鱼”两个字。   因为她的心上人,柳家太子爷柳宴骄曾经因为觉得自己名字太土,不够文艺,把最后一个字改成了鲛字。   “碧波深海鲛人泪”,这是他画作必带的落款短诗。   没错,柳家太子爷还是个中二病画家,性格扭曲,后来还一跃成了这本书中人气TOP3的角色。   陆缘甘心做柳心怡的跟班除了是真的崇拜女主之外,多多少少也有些私心。   兴许哪天能通过心上人的妹妹接触到心上人呢?   不过贴子是陆缘发的这一点,花稚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信息也能猜到。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贴子里散发出来的重重恶意。   “卧槽!花丑女才几岁啊?虽然我们不兴早恋这个说法,但和男生……也太早了吧!”   “不要脸,真的不要脸。现在为了脱离贫困搞这种事,以后会不会成为专业的三儿?”   “不会,只会成为专业小四小五……”   “楼上的,墙都不扶就服你!”   “所以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给卖了啊?她可是那个柳家的女儿啊!柳世新要是知道了,咱们天华市的经贸圈估计又要动荡好一会儿了。”   “不会,认亲宴也没有,姓氏也不改,柳家明显不在乎这个穷鬼,他们丢不起这个人啊!”   “也许她就是个冒牌货呢!毕竟柳家从来没有正式宣布过她的身份。”   ……   花稚关了手机,照例请假回家,开始找工作。   只是不管做什么都会被阻拦。   她先是给网站画插图,毕竟她成为穿越者之前兼职网络插画家。   谁知网编明明前几分钟还在对她的画赞不绝口,接了个电话后直接把她给拒了。其他几个网站也一样。   后来她去当家教,家长们明明都答应了,几分钟后打来电话说不需要了。   她干脆去餐馆帮人洗菜,立马被人举报用未成年。   最后她来到一家地下拳馆,秀了几招把经理唬住了,谁知经理接了个电话之后也不要她了。   一切够明显了,又是柳心怡在捣鬼,就像原著中一样。   花稚气得把系统小哥拉出来,疯了一样捡了好几袋垃圾。   原本还想着兴许不需要做那么绝,但到这一刻她才觉得,有些人,天生衰命,自找苦吃不值得同情。   于是第二天,那个贴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跟贴。   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了一滴冷水,顿时“呲啦”一声,让整个校园论坛都彻底沸腾。   “楼上的预言帝们出来,原来花稚真的不是柳家亲生女儿,下面有亲子鉴定为证。”   是楼主发的,下面真的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原来这是柳家给花稚做的亲子鉴定,鉴定的机构叫“正缘鉴定总公司”。   鉴定报告结果那儿写着一句话:经我司鉴定,柳世新先生与花稚女士不符合亲子关系。   这跟贴一出,学生们放学都懒得回家了,一个个涌到花稚班上看好戏。   花稚再次像猴子一样被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离她最近的陆缘咧着一张大嘴,笑得大脸盘子都快成了个饼。   “冒牌货!真是想不到啊!装了这么久!就说柳伯伯怎么不给你办认亲宴也不给你改姓呢,原来真的不是柳家人!”   有人插嘴:“那一开始为什么传出她是柳家亲生女儿的消息呢?”   陆缘滔滔不绝:“你脑子转一转好吧,肯定是一开始搞错了,以为这丑八怪是柳家人,结果她这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肯定起疑心了呗,然后做了个亲子鉴定,发现不是,我们心怡心眼好,怕这丑八怪突然从天上掉到地上会受不了,不得已才劝柳家人继续守着这个谎言呗!”   “那心怡是不是柳家亲生的啊?”   “你在说什么废话,当然是啊!”   “可听说她们当初是被抱错互换,柳心怡不是柳家的孩子。”   “听谁说的?柳家亲口承认有这事吗?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   陆缘喷完质疑的同学,又把目光放在了花稚身上。   她把花稚往后面一推,没推动。   气氛有些尴尬,她的声音就更大了。   “看什么看!不服气呀?我告诉你,你现在身份已经传开了,柳家以后肯定不会要你了,我现在就算随便捏死你都没人管!”   说完伸手过去想提起花稚的衣襟。   花稚面色一狠,反手抓住她的手往后一扭。   “说话就说话,你妈没教你别动手动脚?!”   陆缘失声尖叫,用眼神对着几个同学求救。   在同学们的劝说下,花稚才放开她。   这时,班主任来了,让花稚跟她去音乐教室。   花稚没有反抗,刚进去,门却被班主任反锁了。   她很是惊讶,虽然知道这临时工班主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老师,但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教室外传来同学们幸灾乐祸的声音。   有人惊讶问:“不是吧,要把她锁在里面锁一夜吗?”   随后是陆缘的大嗓门:“不如把你锁在里面?”   然后是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花稚不动声色,一屁股坐在价值不菲的钢琴上,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开始拍视频。   “大家好,我是做手工的稚爷,今天要给大家表演手工制造钢琴。   “别眨眼,爷怕你会错过全世界。” 第9章 徒手造钢琴   花稚坐在音乐教室的钢琴上,脱鞋踩在琴凳,手机开了拍摄,放在不远处的窗棱上。   手机的直播间里,正巧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和双手。因为是左边侧脸对着镜头,所以完美避开了右脸,那块巴掌大的丑陋疤痕就没有出镜。   这直播间是她前几天用妈妈的身份证注册的。   她没成时空穿梭者之前是一名UP主,日更做各种手工的视频,反响挺不错的。   当然,因为播的不是主流那些唱歌、跳舞、小段子之类的,并没有爆火。   做手工这种东西,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看一眼就退出来了。   这就类似于小说网站的纯爱频,能接受的,可以沉迷到不看BG,不能接受的,点进去之后就吐着舌头退出来了,再也不会看第二眼。   但即使并不是超超超级大V,她的号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收入。   成为穿越者之前的那天,她已经靠着直播做手工月入十万了。   可到了这个世界,她居然穿成个被女主把路堵死了的小穷逼,怎么想都憋屈!   不过反正要捡破烂,那行啊,把捡到的破烂变废为宝,再把过程直播,重操老本行!   虽然现在直播间里现在一个粉丝都没有,但直播就是这样,也许你用上几年的时间,只是在养一个号而已。随着直播数量增加,终会在某一天,量变带来质变,收益会突然一飞冲天。   “请大家看看这架雅马哈,根据稚爷我多年被母上按头学钢琴的经验,这架GC1报价至少在八万以上。”   “是的,我要手工制造一架这样的钢琴……”   花稚悠悠弹了几个音,对着镜头坏笑。   “首先我需要一张纸……”   她打开系统,显示屏上已经有很多小格子被点亮,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前些天捡来的垃圾。   存进系统的垃圾就是个符号,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花稚在“纸制品”那一栏点了点,从里面飘出来一张空白的A4纸。   这张纸上面有一笔黑色中性笔笔迹,应该是在医院后门捡到的。   医护的文书要求苛刻,划了一笔,就不能再用。   花稚拿着那张纸左折一道右折一道,随即又拿出一些纸,用捡来的生锈小刀裁剪一番,再用剩饭的饭粒一粘,轮廓就出来了。   她又翻了翻,发现了一管快没墨了的黑色油笔,便微微一笑,开始在上面描画起来。   “好了!”   她跳下钢琴,把一个巴掌大的模型放在了钢琴如玉的白键上。   “一百比一缩小版雅马哈钢琴,你值得拥有!”   总结完陈词之后,她走到窗边,准备看看效果。   谁知竟发现来了一个观众。   #逆变狂魔:卧槽,谁给UP的胆子直播的?真的不考虑先剪剪视频再放上来吗?#   花稚眉头一皱,这是来砸场子来了?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搞直播的没有一点抗压力怎么能行?   她拿起手机,准备关掉直播,忽然又来了评论,还是同一个人。   #逆变狂魔:爱了爱了,发现一个宝藏UP主!这小钢琴还原度也太高了吧!如果没看过程,还以为是雅马哈公司特地做的迷你版呢!#   花稚:“粉丝的心真是善变啊!”   她没有回复评论,一是本身就不喜欢讨好粉丝,二是知道多多发视频才是回馈粉丝最好的办法。   刚关了手机,想起自己刚刚把系统打开时,显示屏上没小哥的影子。   难道小哥在系统里还能像真人一样来去自如,该不会是还有个宿舍之类的吧?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给逗笑了。   突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还好意思笑!”   花稚一抬眼,看见屏幕上的最右边的格子里站着系统小哥。   “卧槽小哥,你下次出来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这半夜教室黑洞洞的,会吓死人的。”   穆厌嗤笑:“你会怕黑才有鬼。”   花稚笑得谄媚:“小哥,你特意出来不会就是来跟我吵架的吧?”   穆厌摆摆手:“不是,你的直播太尴尬,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出来发泄情绪。”   “哈?你也太恶劣了吧!那你说到底哪里尴尬了?”   花稚不服气。   “用手工做钢琴吸引观众,铺垫好期待之后,手工做钢琴转眼LOW成了手工折纸,啧,不想说了,哥哥我快要窒息了。”   穆厌扬起了下巴,凌厉的凤眼再夸张一点点,白眼就要翻出来了。   一向清冷的小哥居然要翻白眼,可见是给尴尬坏了。   花稚想了想好像没毛病,明明给观众设立了手工做钢琴的期待,结果却变成用纸折,虽然成品很不错,但与价值近十万的钢琴相比,确实LOW了点,有标题党的嫌疑。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把这钢琴拆了再装回去,说是我手工做的吧?”   花稚靠着窗,一脸破罐破摔。   “如果给你工具,你能做到吗?”穆厌问她。   “哈?”   花稚下巴又掉了。   系统伸手敲了敲面板:“看这里。”   花稚一看,好几十个小格子,上面全是工具。   什么锤子、起钉器、撬棍,还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小机器,站队一般站了好几排。   她的双眼瞬间放光,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叉腰看着那架钢琴。   “钢琴啊钢琴,对不住了,谁叫你是柳家捐赠的呢!”   这次花稚没有选择直接直播,而是拍视频。   她手上动作着,系统就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空中看着她。   “你把那假亲子鉴定发给那胖妞是想利用媒体找柳家报仇?”   花稚点点头,一边叮叮当当拆着钢琴,一边对着观众立FLAG:“折纸钢琴只是热热场,爷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徒手做钢琴。”   就在他们二人在钢琴教室祸害公共物品的时候,微博上,一个tag悄悄登顶热搜。   #柳家亲子鉴定#沸   ***   柳心怡回到家里,先是去泡了个澡,随后和爸爸及哥哥吃了顿温馨的晚饭,最后回到她专属的房间。   房间足足一百平,是平民一套房子的面积。   装修用的是黑白极简理念,从地板到墙面都铺了钢琴键般晶莹剔透的黑白琉璃砖。   与其他十四岁少女不同,柳心怡不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就喜欢这种干干净净,庄严肃穆的风格。   哥哥曾经说过她有点像男孩子,但她的未婚夫却说这样才可爱。比其他不懂事的姑娘们可爱多了。   但别人的看法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优雅、睿智、气场强大却又美丽精致。   就像居里夫人和奥黛丽赫本的结合体。   她不喜欢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她着迷于所有烧脑的东西,她愿意每时每刻都学习,她想帮爸爸管理公司。   她把包放在每天固定放的位置,从里面拿出一本《金融管理学》放在书桌上,一边看一边用最新版的surface做着笔记。   一连看了大半本,外面的天黑了,她开了智能台灯,叫吴妈给她泡了杯咖啡。   随后她划开手机,点开校论坛。   看到最顶端的那个贴子后,她微微一笑。   陆缘可真是个乖巧的跟班,才授意她去发贴,贴子就已经HOT了。   就该这样。   什么真千金假千金,妄图把她的东西夺走的就永远当不成千金!   贴子很热闹,一层层翻下去,她笑得更加开心了。   只是当她看到陆缘后面发的那张图片,手指一顿。   亲子鉴定!那是她给花稚看的亲子鉴定!   那天花稚把她的房间弄乱,还暗示她不是柳家人,要她搬出去。   她怎么能容许这种又穷又丑还没教养的人威胁自己的地位?于是仿造了一张亲子鉴定拿给花稚看,说这鉴定是爸爸让拿过来的。   花稚果然以为自己不是柳家的孩子,气血攻心,当即就昏了过去。   她再让人把花稚放到冰库,因为不管死活,冰库都是最好隐藏死亡原因的地方。   没想到原本懦弱的花稚醒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和他们叫板,还从冰库里逃了出来。   她记得当时这张鉴定明明是被自己放在了校服衬衫口袋里,所以为什么陆缘会有这张鉴定?   可这张鉴定根本是漏洞百出的呀!   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她就收到一条信息。   是陆缘发过来的。   “心怡,你快上微博,不知道谁把这事捅到外网去了,那个丑女以后再也不能跟柳家有瓜葛了哈哈哈。”   柳心怡嘴里的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她猛地将咖啡杯摔在水晶面的书桌上,二者相撞发出“叮”地一声。   随后她点开微博,立马就看到了最顶上的那条。   #柳家亲子鉴定遭曝.光,原来前段时间疯传的柳家失而复得的亲生女是假的。#   后面附着那张亲子鉴定。   柳心怡的心“扑通扑通”跳乱了节奏,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看那些评论。   也许没有人发现那鉴定是假的呢?毕竟网友都不怎么聪明。   果然,评论都在说她那个好妹妹不要脸,赖在柳家。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她光洁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水。   直到她看到了一条评论,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不是吧?楼上的你们看不出来这鉴定是假的吗?#   “轰!”   她的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耳朵开始嗡鸣起来。   音乐教室里,花稚把拆散的钢琴重新组装好,便坐在地板上看不断跳出来的评论。   #假的啊!哪有鉴定机构这样写结论的啊?来来来,真的鉴定报告模板给你们看。#   #是啊,真的鉴定报告有CPI值和RCP值,还有鉴定教授的鉴定宣言和签字,这个什么正缘公司如果是正当鉴定机构,不可能没有这些!#   没过多久,又一条新闻上热搜。   #正缘鉴定公司声明#   点进去果然是个声明,加盖红印章的那种。   #我公司从未收到过柳世新先生及花稚小姐的亲子鉴定委托,造谣必究,特此声明。#   下面评论紧跟。   #卧槽,这公司也太会了,见和柳家有关赶紧撇清关系。#   #那当然,柳家他得罪不起呀!#   #我怎么觉得这公司真正想说的是老子没那么不专业,别毁老子名声?#   ……   花稚舔了舔唇,手指在钢琴键盘上按了一段“好日子”,随后退出微博,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心怡小姐姐,我这里有个二手电视想出手,你愿不愿意买下来?只要五千块哟!好便宜Der!” 第10章 反击   第二天,花稚妈妈早早来到学校找一夜未归的女儿。   看到自家稚稚被陆缘从音乐教室迎出来的时候,她有些懵。   但更奇怪的一幕又出现了。   柳家那个千金也来了,居然把一大叠百元大钞放在稚稚手上,然后把稚稚手上一个大箱子叫人抬走了。   最后又来了个人,差点没把她惊掉了下巴。   那是柳家家主柳世新。   这位平民百姓只在媒体上才能看得到的富豪正搂着她家稚稚对着一帮记者微笑。   “柳先生,请问亲子鉴定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扒出发贴人是陆家千金陆缘,陆缘又说是柳心怡小姐让发的。所以心怡小姐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是啊,柳先生,到底谁才是你们柳家的亲生女儿?突然认回来的这个花稚和柳心怡是不是有敌对关系?听说当初她们俩是被抱错了,有一个是保姆的孩子……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柳先生,两位千金是在争宠吗?我们查了,微博上的这条贴子却是花稚自己发上网的。她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在柳家受了什么委屈?”   “是啊,按陆缘小姐所说,这亲子鉴定是柳心怡给她的。心怡小姐为什么又让闺蜜拿出张假的亲子鉴定来呢?”   “柳先生,心怡小姐是不是故意拿假的亲子鉴定逼花稚小姐离开柳家,却被不知道其中关节的陆缘把假鉴定发上了网?心怡小姐可真是继承了您的精明能干啊!”   “贵公司的股票今日大跌,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而电视上从来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柳世新现在却是满脸陪笑。   “哎呀,没事,小孩子胡闹。那张亲子鉴定是别人恶搞出来的,恶搞你们懂吧?   “那个叫什么?陆缘?哦,陆缘可能也搞错了,我家心怡可是学霸,聪明乖巧,怎么可能发这种一看就很假的东西给她?   “什么抱错不抱错,又不是电视剧。没有的事,两个都是我的好宝贝。   “股票涨跌都是正常的嘛!   “对,稚稚和心怡都是我柳家的好孩子,她们关系好得很。是不是?稚稚?”   他转头看着花稚,大手紧紧捏住花稚的手。   花稚反手捏住他的手骨,把他捏得闷哼一声。   这时,柳心怡朝他们走了过去。   花稚朝她喊:“姐姐你真好,肯出这么多钱买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烂电视。”   记者们当即就疯了般涌得更近,被柳家带来的保镖们好歹制止了。   “花稚小姐,什么捡垃圾?请问您是在靠捡垃圾生活吗?”   “柳家对您不好吗?请问您到底是不是柳家亲生的孩子?”   柳世新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了,但他还是保持嘴角上扬的神情。   “哈哈哈,稚稚就是调皮!如大家所见,我有两个好女儿,她们关系很好,和别家孩子一样喜欢吵嘴打闹。请大家帮我们客观报道,柳家会感激你们的。”   说着“会感激”,但眼里凌厉的光芒却满是威胁。   花梦樱有点反感,想去把花稚拉走。   但她却没有,她紧紧咬着唇,转了身。   不能耽误稚稚的前程,柳家财大气粗,能给稚稚更好的成长条件,她不能害了稚稚。   花稚看着妈妈走远,却选择了沉默,因为女主紧紧盯着她,就等着她发脾气走掉。   这种时候走,只会落下口舌,被人说不依不饶。   但她也没在意,因为她知道现在有人比她更不爽。   女主肯定在懊悔那天为什么不把那张假鉴定及时毁掉。   她肯定在恨当时太过大意,觉得她花稚没见过世面,看不出那张鉴定的真假,所以没有请专业的的人来伪造,随手自己搞了一张。   她更要懊悔找了陆缘这个傻缺跟班。   花稚对着女主一笑。   不好意思,这些就是她的反击。   原身第一次进冰库,是看到女主拿给她假的亲子鉴定,以为自己真的不是柳家的孩子,所以昏死过去,给女主可乘之机。   后来在冰库里,花稚穿了过来。   花稚是知道前面剧情的,便顺手从女主口袋里把那张假的亲子鉴定拿了过来。   本来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但妈妈被女主和陆缘欺负得那么惨,还害她必须到医院这种她极度厌恶的地方照顾妈妈。   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她找王子御要了陆缘的号码,然后假冒柳心怡把假的亲子鉴定发了过去。   原身的电话卡还是柳家人办的,她在养母家根本穷到连个手机都没有,所以陆缘根本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她的,便信了。   然后陆缘就二话不说搞出了这么大动静。   等风暴酝酿得差不多了,花稚又把贴子转发到了微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成功出圈。   好事者追踪IP地址,发现那贴子是她转出来的,于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她这个后来才到的千金多么委屈,多么可怜,被柳心怡欺负了只能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求全国网友帮忙做主。   而用砚台砸过她,害得她妈妈心梗入院在医院又差点再发心梗的两位罪魁祸首会自食苦果。   花稚反手捏住柳心怡的手骨,凑到她耳边提醒:“别再不依不饶,敢欺负我的人?你还早了八辈子呢!”   柳心怡被她捏得一脸优雅都绷不住了,想要发作时偏偏听见围观的同学在小声讨论。   “卧槽,有人扒出微博那贴子的发贴人是花稚,实锤了,居然真的是柳心怡在欺负她!”   “就说陆缘这么操心柳家的事做什么,从前也没见陆缘这么针对花稚啊!原来是柳心怡示意的。”   “哇,原来心怡这么茶的吗?她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她是假千金?”   嘈杂的议论声像一把利刃切割神经,柳心怡第一次尝到这种被人嫌弃的感觉,当即变了脸色,拉着她爸爸冲出记者的包围,离开了现场。   柳世新走前却命令另一辆车的司机把花稚给一起带回柳家。   花稚坐在专车后座,抱着手臂,嘴翘上了天。   “日了狗了,居然用那么多保镖抓我,早知道在丧尸世界就多练几把了。”   穆厌在屏幕里瞥了她一眼。   “啧,还是个时空穿越者。”   花稚叹了口气:“见笑见笑,我宁愿去末日打丧尸,或者去星际战机甲,也不愿来豪门撕x,麻烦得要死。”   “口是心非,我看你撕得蛮爽的。”   穆厌全当听了个笑话。   花稚叹气:“唉!小哥,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个摇钱树系统我就不用撕了,直接拿钱往柳世新脸上砸,砸得整个柳家都不敢惹我。”   “谁说不是呢!”穆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随后话锋一转,“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的名字里也带暴富两个字。”   “是哦,垃圾暴富系统,简称垃圾系统,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小哥!”   “不客气,但有件事哥哥一直不屑于告诉你,看在你捡垃圾态度不错的份上,今天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只要你停止捡垃圾一天,我就会消失一天,你的财富值也会缩水。”   “哈?”   花稚猛地站了起来,脑袋重重磕上车顶,把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脑壳重新坐下来,继续用脑电波跟小哥说话。   “卧槽哥们不带你这样玩的啊!你是有自虐倾向吗?这可是有关你生死的规则哎,你却都偏偏瞒着不告诉我!你对其他宿主也是这样的吗?”   “告诉你们又怎样,我的死活,你们会在意?”穆厌坐下来,一手撑着下巴,视线游移动。   花稚做出个被气吐血的姿势,愤然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小看颜控的决心?我告诉你,就冲你这外貌,老娘绝对不会让你消失!”   听她这么说,穆厌愣住了。   他双眉倒数,气得直接扯出个冷笑来。   “好啊好,现在的女孩子呵。要不然你再颜控一点,把哥哥救出来?”   “哈?还能救出来啊?”   “你达成百亿身家,主神会放我回到原身中重生。”穆厌把这话当笑话讲。   其实经过那么多当场选择去别的世界的宿主,他已经看开了。   与其期待他们来救他,还不如在刚绑定时就劝他们消极怠工。看他们任务失败后被吓哭还更有趣一些。   花稚一说起这个就来劲,眸中晶光闪闪。   “原来主神送帅哥是这个意思啊?所以小哥你是这个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人?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打住!”穆厌被她烦得偏头痛,右眼闭着缓解这股不适,左眼仍睁着,“别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看我,你可是女孩子!”   真是的,读主神设计的那一大段台词就够他羞耻的了,居然还要被区区一个小女孩用这种眼神盯着看。   花稚一腔热情被冷水泼得透透的,再想起自己居然没打赢那么区区几十个保镖,便更不爽了,眯着眼抱胸静坐,无声抗议这一切。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小哥的声音。   【感应到宿主厌恶徒手捡垃圾,任务二的奖励由2b铅笔改为自动捡垃圾智能AI一个,从此垃圾不用自己捡。】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再接再厉。】   “哈?”   花稚心中一动,猛地睁开眼。 第11章 第一个粉丝   “逆变狂魔”长年混迹于各大视频网站,最喜欢看的类型是手工制造。   他觉得每天按部就班的枯燥生活正在一点点磨光他的创造力,日渐的压力聚积也让他烦躁。   就好像一辆速度过快,却偏偏所行之处都是障碍物的列车,随时可能失控。   但直播是每天越看越多,质量高的却没有几个。   本来他看手工制造类的视频是为了获取那种创造的快感。拿最简单的来说,一个小小的剪纸过程,就十分考验手艺人的创造力、审美能力,如果过程流畅顺利的话,一张红纸变成精致窗花的过程会让人觉得暴爽。   然而他很久都没有那种感觉了。   说到底,即使是剪辑过的视频,那些人的手工也是短板频现,他们太依赖后期处理了,没有真手艺。   一天,他去翻新人的直播,居然听到UP主说要手工制造钢琴。   他抱着惊讶和怀疑的心态看了下去,觉得非常操蛋。   这位自称稚爷的新人UP主也太不着调了,居然真的搞正宗直播,镜头全程无剪辑的那种。   要知道,手工制造版块不同于一般的唱歌、跳舞版块,现场乱一点,翻个小车什么的观众并不会特别在意。   手工制造,讲究的就是从动手到成品出来的流畅性,你一个新人,要造钢琴,居然敢现场直播?   于是他发了个评论,好心提醒UP主好歹把视频编辑一下。   UP主却没理他,继续直播。   看了一分多钟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UP主所说的手造钢琴并不是真的造钢琴,而是用纸折叠钢琴。   是镜头里那架价值不菲的真钢琴误导了观众,以为她是真的要造一架货真价实的雅马哈出来。   对此,“逆变狂魔”有点不爽,挂羊头卖狗肉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却没有退出,因为他觉得这位UP折纸的时候,十指动作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顺畅感,让他觉得有点舒服。   况且这位自称爷的姑娘长得挺赏心悦目的,眉眼间还带着一股英气,又长得很高,在这个全民娇气小可爱的直播时代,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   这姑娘手法太专业了。   简简单单几张纸,几分钟就被她连折带拼接地做成了钢琴的形状,上色之后放在真钢琴上,活脱脱一个迷你版!   而且整个过程十分顺畅,没有重新来过,没有折完之后觉得不对又返回重新折的情况,就连涂色都十分精准,一丝也没有溢出边界。   整个直播比那些重新剪辑过的也没有晦涩多少。   “逆变狂魔”眼前一亮,连带着双腿都开始抖起来、   他觉得,也许今天,就是他重新找到精神食粮的一天。   然而更让他兴奋的还在后面。   UP主居然说今天只是娱乐一下大家,挂羊头怎么可以卖狗肉?所以明天她的直播内容会是真的制造钢琴,只是因为没有原材料,所以打个折扣,改为把那架雅马哈拆了再重新组装回去!   直到直播间关闭,“逆变狂魔”的激动都没有平复。   他总觉得,这姑娘做得到。   明天很可能会是一场精神盛宴,他会心一笑,脑中回想着UP主那流畅的手中动作,觉得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了起来。   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上班都觉得分外有劲。   到了晚上八点,他打开直播APP,找到昨天的观看记录,果然看到稚爷更新了,不过这次是剪辑好的视频,而且环境和衣服都没换,应该昨天就录好了,只不过放在今天播。   姑娘今天一身工装背带裤,戴了个护目镜,只能看到她尖锐的下巴和光洁的额头。   护目镜中射出来的视线明亮坚定,身材修长,脊背笔挺,浑身上下透着一般女孩子没有的干练。   “时间就是生命,废话不多说,昨天预告的拆钢琴现在正式开始。”   她说着开场词,声线清亮,语气决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随后,便是让“逆变狂魔”眼花缭乱的时间。   只见这姑娘戴上白手套,向上掀开开钢琴的顶盖,手一摸,不知找到钢琴门板处哪里的卡扣,轻轻一摁开,然后抓住上门板用力向上一提,便取下了上门板。然后又在钢琴中间某个位置向上慢慢提,键盘盖又被取了下来。   这时的钢琴已经没了光洁的外壳,露出一排琴键来。   姑娘取下压键条,用螺丝刀拧下螺丝,然后依次取下榔头上的毡子、击弦机、顶杆、攀带、琴键、踏板顶杆等零件。   琴键部分被取下来,钢琴也就空了。   姑娘拿起撬杠,又把铁板和背架给拿了下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一个华贵大气、不可一世的钢琴就变成了地上放着的上万个零件。   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停滞也没有返回。   “逆变狂魔”也不是没有摸过钢琴的。他知道钢琴的琴盖很重,男人拿着都要被沉得弯一弯膝盖。   可这明明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全程不管是拿琴盖还是拆背架,都是伸着一双修长笔直的鹤腿,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吃力。   这就使得整个过程看起来非常轻松,一个庞然大物就这样便轻而易举解体成为一个个不起眼的小零件,仿佛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能像这样简单。   “逆变狂魔”不自主地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原本被生活和工作压得沉甸甸的心脏仿佛卸下重担,一蹦老高。   他近乎变态地凑近屏幕看着那双手。   那是一双枯瘦的手,指节很明显,不像养尊处优女孩所拥有的手。   但那双手在拆卸零件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双眼的魔力。   连手指之间都有了重影,像是巫女抚摸着水晶球,见过的人都会被催眠,陷入一种醉梦般的轻盈中去。   结果还没等他送地雷表达自己对这位稚爷的惊艳知情,屏幕里姑娘又敲敲打打把地上的零件重新变回了一架钢琴。   姑娘斜斜地歪在钢琴边,随手弹了几个音。   “嗯,音质还不错,至少不难听。不过要彻底恢复原状恐怕还得请个专业的调音师来看看。”   “不不”,逆变狂魔疯狂打字评论,“不需要了,至少在我听来,这钢琴的声音和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苍天啊大地啊,终于让我碰到一个行家了!”   “谢谢UP主给我带来的这种流畅感,看了你的视频后真的如在云端,我会一直来催更的,养成一个大V!”   “请接受我的打赏吧!我要用实打实的金钱来建立与你铁一般的精神桥梁!”   ***   花稚被一路带回柳家。   柳家房产不计其数,星子一样散落在全国各地,但坐落在天华市的只有一处。   没办法,古早天华市的房子不是谁都能买得到的,再有钱也不行。   就她养母家那个小二层根本不能算是天华市的,以前那个地段归别的市管,后来被天华市直接并走了。   但毕竟是有头有脸人物的别墅,柳家这套房虽不是庄园,也不在在市中心,仍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   花稚坐在车里,窗外渐渐后退的景色。   一开始是扇铜墙铁壁般的大钢门,和冰库那扇门差不多,严丝合缝,防备心日月可鉴。   随后就是光洁的院内马路,路边种了很多大树,耸入天际,像一排排站岗的兵。   树木葱郁,却看不到一朵花。   车子开过这条马路之后,一栋黑红色的三层楼房出现在他们面前。   跟一路上见到的房子相比,简直是个庞然巨物。   这一切都让花稚急于吐槽,再不说话她就要憋死了。   “大门至于做得这么像防御工事吗?柳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啧啧,从没见过谁家院子里种那么多树却不种花的,死气沉沉。”   “居然用这种又黑又红的颜色,看久了抑郁症都要来了。。”   慕厌站在显示屏里,面露不屑。   “是你自己喜欢花吧?要求真多。”   花稚嘿嘿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穆厌决定不理这傻子,却还是嘴皮一痒,故意调笑。   “没事,反正你早晚都要嫁人的。”   “切!”花稚脑袋一歪,“嫁给你?”   穆厌冷笑:“做梦!”   花稚正要继续斗嘴,却被司机叫下了车。   刚踏进那栋房子的,就看到客厅里正对门的地方挂了一幅画。   这幅画霸占了一楼到三楼的整个中庭,就悬在螺旋楼梯旁边,想不看都不行。   花稚嘴角一抽,来了,人气Top3的手笔!   这是一幅十多米高的巨大油画,深灰色打底,画里站着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袍,巨大的兜帽盖住脸,五官不甚清晰,高挺的鼻尖让整幅画带上了一丝狰狞。   “神他妈自恋!”   花稚揉了揉被污染的眼睛。   没错,按原著中所写,这画中画的应该就是她那位亲哥,柳宴鲛。   柳宴鲛今年二十郎当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柳家的公司里给柳世新当助手。   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内心其实极其扭曲且自恋,最大的爱好就是把自己画成各种角色,当然都是些阴郁恐怖的角色。   就是这个人,在原著中多次伤害原身,手段残忍。   说曹操曹操到,没过多久,花稚就看到这人从三楼的画室顺着楼梯走下来。   他穿了身防脏污的背带皮衣,手上还拿着油画刷,因为外表俊美加上这身装扮,所以显得很美好很文艺。   他站在楼梯边用画刷在那上面补了几笔,随后转过头来朝花稚咧嘴一笑。 第12章 回到豪门   花稚挑眉正对上他的目光,二人视线在空中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冲撞。   没想到剧情发生了那么大的转折自己还是回到了这里。   一想到未来在这个家里要受的坑害,花稚就心里发燥。   尤其是原身这个亲哥,同样是长着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眼里却盛满坏水,实打实的卑鄙小人,不像系统小哥那样坦荡清澈。   按原著剧情,不出意外的话,这坏胚子晚上就会来发难。   花稚倒不是怕他,只是她已经准备好了晚上要录视频。   直播最忌讳断更,但要发布一个视频,前期需要录制、剪辑、加上字幕等等流程。   就算是现场直播,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就要求主播要非常专注。   尤其是他们这些手工UP主,动作如果不流畅或者成品不惊艳的话,观众看得累了,轻轻一点右上角,啪嗒走人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点进来了。   所以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显得非常浪费时间,花稚还等着做小富婆迎娶系统小哥,自然不喜欢这些。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她放好包,就见柳世新在三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过来。别不听话,如果你希望你养母和妹妹安安稳稳。”   声音低沉,带有十足的威胁性。   花稚心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居然这么早就看出她的软肋。   拿出妈妈和妹妹威胁的话,她确实要好好掂量掂量。   于是她跟了上去。   书房也是在三楼,上楼梯经过柳宴鲛身边的时候,柳宴鲛把红色的油彩擦到了她脖子上。   原本白皙细瘦的脖颈中间顿时多了一条红色,像被割了一刀,暗示意味明显。   花稚扬起下巴,用眼神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想柳宴鲛笑得如同蛇蝎:“啊,不好意思我的亲妹妹,哥哥不是故意的。”   花稚轻嗤一声,一个高抬腿就把他手上的刷子给踢飞了。   那沾了油彩的刷子从二楼直接掉到一楼,在一楼名贵的米色羊毛手工地毯上留下一滩血红。   “那请你以后小心点,我的亲哥哥。”   柳宴鲛耸了耸肩,笑眯眯道:“那得看哥哥心情了。”   “是吗?可能哥哥不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你最好别惹我。”   花稚不想理这个神经病,说完就一路跟着柳世新来到了书房。   书房很大,比她家院子还要大上两三倍,里面的装潢十分奢华,黑色打底,金色妆点,随处可见名贵挂画和古董。   这时,黑檀木书桌前的木制沙发中已经坐了一个人。   花稚一挑眉,哦,原来是女主。   女主肩膀微微耸动,从后面看都能看到她沿着下颌缘滑落的泪滴,显然是先一步过来找柳世新告状撒娇了。   花稚对天翻了个白眼。   女主真不是盖的,搞别人的时候毫不愧疚,被别人搞了这么一下子,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委屈。   这时柳世新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坐下了,还摆摆手示意她也坐下。   花稚摇摇头,双手抱臂靠在沙发椅旁的墙上,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   柳世新见她这样,眉头皱得夹死蚊子。   “你到底想搞什么!”他问。   花稚咬着唇不说话。   柳心怡也不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   突然,柳世新起身,大掌猛地拍在桌子上。   “白眼狼!我把你从穷窝中接回来,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居然威胁我,还踢坏我的车,现在又把家里的事往外面捅!你想干什么?啊!心怡是你姐姐!你居然害得她这样丢脸!”   花稚岿然不动,甚至笑了起来。   “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柳心怡明知我妈妈有病,还故意捏造我和男同学的绯闻,把我妈妈气得心梗住院,还和陆缘一起到医院继续把我妈气昏,这样的行为难道就给家族长脸了吗?”   她说着,无视肩头颤动得越来越厉害的柳心怡,继续道:“还有啊,她拿假的亲子鉴定把我气晕,又把我放到冰库,要不是我中途醒来就被冻成冰棍了,这可就不只是道德问题了,搞不好要牢底坐穿的!你能护她一时,你能护她一世吗?居然纵容她这种行为,不怕以后害了她?”   “我只是小小的耍了点心机,她就着了道,一点谋略都没有,这样的人居然是你这种大企业家培养出来的,真是打脸啪啪的,我看没有我,你们柳家的脸早晚也要被她丢尽!”   她说完,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得很明显。   柳世新当即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看向柳心怡的眼里也多了丝阴沉。   许是感知到他的目光,柳心怡忽然站了起来。   她一头黑发披肩,鬓边的青丝被泪水粘在了胶原蛋白满满的嫩脸上。   一双总是骄傲的眼睛哭得通红,高挺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像突然下了神坛的仙女,只知道对自己爸爸撒娇。   “爸爸,别说了,这件事是心怡没用,掉进了她的陷阱。”   她边说边捏紧拳头,浑身呈现一种紧绷的姿态。   “是我没有选好队友,是我太过粗心大意没有好好伪造亲子鉴定,是我太小看她了,一切都是我做得不够好!不过没关系,爸爸,以后我一定会更加谨慎,一定不会给柳家丢脸!”   她说着,拿出湿巾在卧蚕处轻轻点了点,随即看向花稚:“妹妹,我也不是故意要害你,实在是你太不懂事了,非要赶我出去。我从小在爸爸身边长大,你要我立马就和柳家断绝关系怎么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会舍不得啊!”   说完就朝柳世新扑去,但到柳世新跟前,却生生停住了,然后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抽泣。   “爸爸对不起,我真不想离开您的,可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会走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花稚直接被她这举动气笑了。   高,实在是高,精准狠地戳中柳世新的软肋。   果然,柳世新见女儿这样,忙不迭搂进怀里。   “都是大女孩了还哭什么?走什么走,你是我柳世新最骄傲的女儿,谁敢让你走!”   花稚也打圆场,毕竟她并不想留在柳家。   “是啊,走什么走,你好好待在柳家,只要你别跟我这作妖,我早都说了我愿意走。”   “你也不准走!”柳世新厉声喝道:“现在媒体已经在关注这件事,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不许回你养母家,每天跟司机叔叔去上学,回家后不准出去。要是让我看到你找你养母,我就让她们娘俩没好日子过!”   “哈?不是吧?那我妈妈和妹妹怎么办?我不在,她们连饭都没得吃!”   “这个不用你操心,爸爸会让人给他们三餐送饭的。”   “那我就谢谢您了?您什么时候给我办认亲宴?”花稚满脸嘲讽。   “没必要!回你房间去!手机放这!我帮你保管!”柳世新瞪了她一眼。   “不用了,就算你拿了我手机,冰库那个视频我也已经备份了,没用。”花稚戳穿他的心思。   柳世新脸色铁青,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发飙,转而拍了拍怀中柳心怡的肩膀。   “心怡,那你的手机爸爸也不没收了,毕竟你还在等常青藤的offer。不过爸爸也要罚你,回房间去把孙子兵法全书抄十遍,下礼拜爸爸检查。你说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花稚见状,差点没吐血。   学什么孙子兵法做什么?方便女主以后对她变本加厉?她真的不是来宫斗的好吗?想挣个钱娶小哥回家就这么难?   虽然柳世新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失去自由的当天晚上,花稚一点实感都没有。   直到她半夜准备出门捡垃圾,被管家带着一群打手怼了回去。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的晚饭时间,柳心怡没来吃饭。   她在院中的树林深处抽泣。   爸爸居然罚她抄书!这对于学霸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   这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   “被我抓到咯!”   声音带着一丝尖细,如果不是因为熟悉,乍一听,还以为是女性的声音。   “这是第二次被哥哥抓到偷偷哭,怎么了?”   柳心怡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那人的手心滑动,眼皮便泛起一种微微的酸痛。   她猛地转身,紧紧搂住那人的脖颈。   “哥哥!我要离开这个家了!我要被爸爸赶出去了!我是鸠占鹊巢,我不配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怎么乱说话呢?只有最美丽、最高贵、最聪明的女孩才配当我柳宴鲛的妹妹。”   柳宴鲛说着,轻轻推开妹妹的肩头,用手指帮她揩去眼泪。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有哥哥帮你,那穷鬼不会好过。”   听了这话,柳心怡原本紧缩的姿态瞬间展开,重新变成了那个自信、高傲的柳心怡。   她轻轻搂住柳宴鲛的脖颈。   “谢谢哥哥,那我回房间看书了。”   柳宴鲛比了个“嘘”的姿势。   “等等,跟我来看场好戏。”他说。   见了他脸上愉悦到有些疯狂的表情,柳心怡的面色也亮了起来。   哥哥只要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比如说某个姓花的穷鬼。 第13章 危机四伏   “喂你,过来!”   柳宴鲛一手搂着妹妹肩膀,一手插在裤子口袋,把拎着食盒的佣人给叫住了。   小伙子正按管家的吩咐准备把饭菜送到花家。   “少爷?”小伙满脸疑惑。   “东西给我,我亲自送。”柳宴鲛语气轻佻。   那小伙子哪里敢不从,赶忙把食盒给了他,还不忘拍马屁:“少爷真善良,对二小姐也这么好!”   “嗯。”柳宴鲛不置可否,接过食盒,朝怀里的柳心怡看了一眼。   兄妹俩相视而笑。   柳宴鲛打开食盒,召来家里养的大狼狗,一松手,那食盒便落在地上,盖子散开,里面的饭菜全翻了出来。   大块的东坡肉、雪白的龙虾刺身、巴掌大的螃蟹还有绿油油的青菜,全都垃圾一样混在晶莹的白米饭中,沾上了灰尘。   狼狗们当即“呜嗷”一声,开始争抢。   柳宴鲛看着还在不断争抢的狗头,问柳心怡: “开心了吗,妹妹?”   柳心怡仰着小脸朝他一笑。   “还行。”   柳宴鲛也笑了,垂首把额头轻轻磕在妹妹光洁的脑门上。   兄妹俩腻歪了一会,柳心怡神秘兮兮对柳宴鲛说:“哥,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柳宴鲛很讶异,一向独立的妹妹居然会主动请他帮忙。   “花稚前几天想要卖自家房子来市中心买房,被我截胡了,但这样并没让她多难过,我想借这件事让她更难过一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把事情的经过具体说说。”   柳心怡便把事情跟柳宴鲛说了,包括花稚已经和买房者签了合约。   “那就简单了。”柳宴鲛摸了摸下巴,“她肯定是手头没钱才用这种以房换房的方式。既然已经和买家签了约,你就让买家去她家把钱付了,逼她养母和妹妹立刻把房子腾出来就是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调查过了,买家很老实,做不出来那样的事。”   “啊,原来是这里要哥哥帮忙。这事你别操心了,哥哥来做。敢欺负我家心怡,我要她们好看!”说完捏了捏柳心怡的鼻子。   柳心怡满脸感动,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数小时后的花家。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花芽饿得直掉金豆子。   “妈妈,芽芽好饿,芽芽可以吃小猪佩奇吗?”   她所谓的小猪佩奇是花稚从垃圾堆里给她捡来的塑料玩偶,拳头大小,洗了后仍然灰旧旧的。   “乖,芽芽,那个不能吃,等妈妈做饭给你吃。”   花梦樱摸了摸小女儿的脸,哄着小家伙把玩偶交到自己手上,随即就去厨房做饭。   花梦樱心肺不好,不能接触油烟,更不能劳累,所以稚稚从前都是不让她干活的,干一次就要发一次飙。   但看这样子,稚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真公主终于回到皇宫,而她和芽芽还要生活。   她不舍得用燃气,于是就用稚稚搭的灶台生了火。   说起来她们住在天华这种大城市,过得可能还不如人家农村人。   都怪她这个当妈妈的没用!   想到这里,花梦樱心口又疼了起来,她赶忙含了颗保心丸,待心绞痛过去后继续做起饭来。   柴火点着了,浓烟迅速充满了整个厨房。烟雾太过浓厚,呛得她涕泪横流,剧烈咳嗽。   她不敢逞能,只匆匆做了锅面条就端了出来。   到了外面,她抹了抹被烟熏出来的眼泪,笑着朝花芽招手。   “芽芽,过来吃饭饭。”   然而花芽却趴在上二楼的台阶边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软趴趴的。   花梦樱的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凄凉。   跟着这样一个没用的妈妈,芽芽真的能平安长大吗?   正在她过去把花芽抱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抱着花芽来到院门边,打开门,见到一对夫妻。   这对夫妻看起来很普通,穿着衬衫和长裤,脸上挂着实诚的笑,女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   “你好,我们找花稚。”   花梦樱忙把二人迎了进去。   本来还想端茶倒水,谁知二人进了门就不再走了。   女的把背包拿出来,从里面一叠叠掏现金。   “这房子现在归我们了,请您按合同搬出去。”   说完又把一叠合同拿了出来。   花梦樱如遭雷击。   “不是,稚稚不是说不卖了吗?还是你们没交接好?我女儿现在不在家,要不等她回来再说?”   “就不用了吧”,男的把钱一把把塞到花梦樱手上,“大姐,做人要将诚信,您看合同都签了,钱也给了,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你们还是走吧,别霸占着我家房子。”   “不、不是,就算是要我们搬走,你们也该提前通知,给个时间让我们收拾东西啊!”   “给了这么多天了,你们要是不想卖这房子就得交违约金,我帮你们算了,十万,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十万?”   花梦樱一个岔气,猛地咳嗽起来。   这动静把她臂弯里的花芽吵醒了,花芽胆子小,一见陌生人,就大哭起来。   花梦樱还想商量,但不知怎么的,原先从不来往的邻居们都过来看热闹。   一行人把话说得尤其难听,什么她捡了个白眼狼,为了养帅哥把自家房子卖出去啦,卖房子不要紧,收了人家钱还想毁约啦等等等等。   花梦樱实在是听不惯自家女儿被这样诋毁,再加上有人开始进院子里砸东西,她怕惊动媒体,连累花稚,只好随便捡了些细软,带着花芽从房子里搬了出来。   本来还想着用买主给的现金到市区去找个宾馆住,谁知人走到半道,背包里的钱没了。   花梦樱找了许久没找到,报了警,花芽又被吵醒了,哭着直喊肚子饿。   花梦樱只得敲开人家房门,舔着脸要了些吃的,才勉强让花芽停住了哭泣。   看着满脸泪痕的小女儿,花梦樱泪如雨下。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还会把稚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吗?   但她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会的,再来几千次几万次,她还是会把那个命苦的小团子从污秽中抱回家。   只是露天的风实在太伤人,没过多久,她便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养母和妹妹在外流浪的时候,花稚正准备去洗澡。   她现在住在柳家放杂物的闲置房里,里面没有浴室,连床都是一米五的,要多简陋有多简陋。   不过她没在意,毕竟看了原著,知道柳世新对这个亲生女儿根本没什么感情。   但郁闷的是没有浴室的话,她就得去和佣人共用一个浴室。   成为穿越者之前她洗澡都是在专属浴室用专属的猫脚浴缸,现在穿到豪门世界居然还得和别人共用浴缸,一想到这个,她就想打人。   细菌啊!交叉感染!噫!   但没办法,澡还是要洗的,大不了和在养母家一样用淋浴。   她来到一楼的佣人浴室,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管家的呵斥。   “二小姐,主人都是用自己的浴室的,请您回去。”   “哈?”花稚一脚踹上门,“你们给我安排个没浴室的房间还要我用自己的浴室?为难人是吧?”   “这是老爷立下的规矩。”管家笑得坦然,反正什么都是柳世新说的就对了。   花稚懒得跟这帮狗腿BB,她还赶着去直播。   于是她回到房间,打开直播APP。   刚登陆上,就看到了后台多了好几条评论。   本来想着会不会是diss的,毕竟刚开始直播就挂羊头卖狗肉,补救的方式还是把钢琴给拆了,不被骂才怪。   谁知点开一看,居然是全是彩虹屁。   她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直播做手工一直是她很认真在做的一件事,她喜欢做这个。   刚好今天是把礼物兑换成现金的日子。   而这位狂吹彩虹屁的【逆变狂魔】居然送了她一个白水晶,相当于一毛钱。   直播第一天就能获得一毛钱的打赏,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   说起来,这个APP的打赏机制还挺文艺的,白水晶一个一毛,红水晶一个一块,紫水晶一个十块,钻石一个一百,最贵的是祖母绿,一个一千。   还设立了一个终极礼物,金丝楠木,一个十万元。   金丝楠木只有三星以上用户才能打赏,代表极度的认可。   被打赏金丝楠后,系统会直接将这条打赏信息发布全网,是增加主播曝光度的最好方式之一。   花稚感谢了【逆变狂魔】,回到主页,准备开始直播。   没想到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在了。   花稚扫了一眼,居然有十个观众,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拍摄的角度,确认自己脸上的疤没有出镜后,召出系统,从面板上拿了一些废铁丝出来。   从系统给她的工具箱里拿出盐酸水和抛光机器,用毛巾沾了盐酸在铁丝上轻轻摩擦,锈迹擦不掉的地方就开抛光机打磨。   “兹拉”的声响把系统小哥引了出来。   小哥抓着头发,眯着双眼“啧”了一声:“又在搞什么?”   花稚把抛光好的铁丝玩成预想的形状,用脑电波跟他交流:“做直播啊。”   “嗤!”小哥嫌弃地看了她手上的铁丝一眼,“你是不是傻,都有了我这个暴富系统了还做什么直播?多去捡几吨垃圾不就有钱了?”   花稚目光闪闪看着他:“你要包.养我?” 第14章 收打赏收到起飞   穆厌懒得理她。   花稚也不再玩笑,从系统中拿下来几件脏衣服,放在水池里认真清洗。   边洗边对直播间里的粉丝说话。   “昨天把钢琴拆了重装之后,还是觉得没意思,毕竟没有做到废物利用。稚爷紧跟郭嘉爸爸的环保政策,从今天开始直播做的所有手工都会用垃圾来做,变废为宝。这些铁丝和衣服是我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想要看垃圾重生的就跟紧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都没有说话,系统小哥在外面却鄙视开了。   “还能把二手货做成原装货不成?”   花稚没工夫回答他,把衣服清洗干净,用从管家那里顺来的吹风机吹干。   这时,【逆变狂魔】来了。   “啊啊啊主播昨天为什么不说今天的直播时间,害我来晚了!”   “昨天那个拆装钢琴实在是太绝了,恭喜主播直播第一天就摆脱小白称号,总之我单方面认定你是专业的了。”   “咦?今天来了这么多兄弟姐妹吗?看来我昨天的评论和打赏还是做出了贡献的哈。”   这时,有个叫【我是被拉来的】回答他:“哥,你死乞白赖把我安利来了却不认识我?”   【逆变狂魔】:“……”   花稚笑着感谢,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确实是得好好感谢这位【逆变狂魔】。第一次直播就敢给她打赏,让她成功摆脱小白称号,莫名其妙晋级学徒,还给她带来了新的粉丝。   这时,【我是被拉来的】惊叹了一声。   【我是被拉来的】:“哇,手好快啊!看起来好舒服!主播小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逆变狂魔】:“不用说,又是铁丝又是布料,应该是要做布艺台灯吧?紧跟网站热点啊?”   花稚笑眯眯:“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又有一位观众说话了。   【巧手至死不渝】:“卖什么关子,你这铁丝加布料的组合,不做台灯还能做什么?像这样蹭热度的直播我看得多了,别人做台灯火了你也做台灯,关键明明被人家猜中了还装神秘,恶心!”   【逆变狂魔】:“是啊,稚爷,装逼被雷劈啊,就算被猜中了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花稚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把铁丝拗弯。   这时系统小哥不知是看不下去了还是怎么的,问她:“你喜欢被人骂?”   花稚不理他,而是对直播间的观众说了句:“没有猜中就是没有猜中,大家继续猜,猜对了我把成品送给他。”   【巧手至死不渝】:“嗤!谁稀罕用垃圾做出来的东西,脏不脏!”   【逆变狂魔】:“难道是要做窗帘?用铁丝挂着?”   【我是被拉来的】:“不是吧哥,那也太LOW了!而且小姐姐在把铁丝拗弯哎,做窗帘的话为什么要把铁丝拗弯?”   热烈的讨论带动了直播间其他人,在场十位观众涨到十三位,有八位都参与了发言。   “就是做台灯吧?用铁丝撑着,然后蒙上布。”   “要么就是做布花,里面用铁丝绑着的那种。”   在他们的讨论中,花稚素手翻飞,快到有了重影,桌子上的辅助物品也多了起来。   先是有了针线盒。   然后又多了一截电线和几个电池。   当花稚把一个十分逼真的布娃娃拿出来时,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花稚:“我用铁丝打造了这个娃娃的骨架,然后缝上布料,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娃娃。”   她抓着那一米高圆脸小女娃的双手朝大家挥了挥。   那娃娃活灵活现的。   圆圆的脸蛋上是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粉嫩的嘴唇是用布匹上的一朵桃花做成的,眉心一点红,身长和四肢比例非常精准,看起来就像是个穿着花衣服的真孩子。   但【逆变狂魔】还是有些失望。   【逆变狂魔】:“原来是做娃娃啊!虽然娃娃很逼真也很可爱,可是和昨天的拆装钢琴比还是有点小儿科了啊!”   他对这位主播已经产生了一点类似于友情的东西,说话就非常直。   【巧手至死不渝】:“我就说一个小姑娘还是个新人,怎么可能能够徒手拆装钢琴?恐怕也是别人代拆的吧?难怪前面直播,后面就只敢剪辑了再发上来。”   【我是被拉来的】:“真的,哥,你昨天太夸张了,虽然小姐姐手确实很巧,做这么大一个东西都不带返工的,但却是也没有像你说的那么惊艳啦,做个布娃娃而已,根本不算什么。我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花稚正把食指放在娃娃眉心的红点上。   轻轻一触摸,那娃娃忽然睁大双眼。   “麻麻,非常高兴成为您的孩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花稚摸了摸她的脑袋:“花花,唱一首小白兔白又白吧!”   那娃娃双手交握在胸前,用稚嫩的电子音唱了起来。   整个直播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平静。   直到--   【逆变狂魔】:“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我要疯了了!”   然后提示音响起--   粉丝【逆变狂魔】给您送了一个紫水晶,请您再接再厉!   粉丝【逆变狂魔】给您送了一个紫水晶,请您再接再厉!   粉丝【逆变狂魔】给您送了一个紫水晶,请您再接再厉!   花稚让娃娃说谢谢,娃娃拱着手乐呵呵“谢谢”、“谢谢”地说个不停。   没过多久,提示音又响起了--   粉丝【我是被拉来的】给您送了一个粉水晶,请您再接再厉!   粉丝【我是被拉来的】给您送了一个粉水晶,请您再接再厉!   粉丝【我是被拉来的】给您送了一个粉水晶,请您再接再厉!   直到后来,突然出现一条提示音,让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粉丝【校霸爱学霸】给您送了一个祖母绿,请您再接再厉!   花稚一瞬间有一种坐火箭的感觉。   这是要上天啊!   她想了想,决定把小娃娃送给这个【校霸爱学霸】,毕竟人家第一次看你直播就能给你打赏一百块,也是非常给面子了。   随后她又迅速做了不带语音功能的普通小布娃娃送给了【逆变狂魔】和【我是被拉来的】,还开玩笑说不喜欢的话,送给女朋友也绝对不会掉价。   二人顿时乐得狂说感谢,并留下了地址。   【巧手至死不渝】退出直播间,并宣称再也不来看这种幼儿园级别的傻逼直播了。   花稚没管她,又去联系【校霸爱学霸】,让他留下地址。   但这位粉丝半天没声响,后来才发了一条私信过来。   “花丑女,明天早上带来给我,我是你同桌。”   花稚:“……”   她的同桌?记得是个寡言少语的眼镜男?   不对,听说上周五老师新排了位置,她当时请假没去。   校霸爱学霸,校霸爱学霸,天华私立中学的校霸只有一个,艹啊!不会是她那个绯闻对象吧!   “直播完了?可以放我回去睡觉了?”   就在花稚一脸震惊之时,系统小哥慵懒的声音传来。   她这次废品利用,需要用到很多工具,都是小哥帮忙提供的,也就是说她做了多久手工,小哥就在这看了多久。   好在她手快,半个小时就完成了直播。   但小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花稚心里有些不爽,她未来的压寨夫君怎么可以这么虚脱,于是她果断关了直播,对小哥道:“你去休息,我出去捡垃圾。”   小哥打了个哈欠,却没立马就走,乜着眼问她:“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直播?”   花稚一愣,小哥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的吗?   她朝小哥伸出手:“喏,上次的三万多发给我。”   小哥伸出手做出个要在她手心打一巴掌的动作:“还不到一周。”   花稚撅嘴:“这不就是了,等你发钱,我一家人都要被饿死了!”   说完,她神秘兮兮把脸凑近了些:“小哥啊,我一直很想问你,那次你提前把财富值兑成电脑和现金发给我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   小哥定定地看着她:“啧,赶紧做完事睡觉吧,都开始做梦了。”   花稚:“……”   花稚叉腰,气得直发抖。   “哼!我要解绑!让你在这个世界自生自灭好了!”   小哥的脸蓦地就阴了下来。   “行啊,你解绑啊,也不差你一个,多少宿主都走了。”   花稚被他这么一噎,怂了:“可是我经启动了两个任务了,我走了,你会被主神肃清的吧?”   “没事,你走,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人生。”   “啊这……”   花稚把叉腰的手放了下来,问小哥:“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一来就放弃你,去到别的世界的宿主其实是为了你好?”   “是么!”穆厌冷冷看着她。   “一旦启动任务,就必须完成,否则你就会消失。但是完成任务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要百亿身家才能把你救出来,百亿啊!垃圾堆里会有什么宝藏,不就是些破铜烂铁?所以那些宿主才会走吧,因为光是听到百亿这个词就知道不可能了。既然不可能,当然要趁早走,不然一旦启动任务,就有可能不但救不出你,还会把你害死。”   “你今天话倒是多。”穆厌冷笑。   “真的,所以我才要做直播。”   花稚掰扯着手指:“按规则来说,废物利用卖出去财富值才会翻倍,就像今天,几根铁丝和几块布,充其量也就几百财富值,但是在直播间里做出来了,要是有粉丝喜欢,我就可以拍卖,甚至可以卖到几千块,被系统翻十倍的话就是几万块。要是粉丝特别特别喜欢,价码还会更高,百亿身家不是能更快达成吗?”   “等等”,穆厌制止了她,“你的意思是你直播是为了让我早点醒来?”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么!”花稚杏目圆睁。   穆厌沉默了。   虽然知道小姑娘大言不惭,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些话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就好像心中有一座冰山,现在这座冰山裂开了一条缝,总有一天会慢慢融化。   “哥哥醒了也不会喜欢你。”穆厌又打了个哈欠,消失在系统屏上。   花稚气得咬牙切齿:“拽什么拽,这世界中比你帅的人多了去了!”   然而已经没人回答她了。   她气鼓鼓从口袋中拿出那个巴掌大的小垃圾袋,骂骂咧咧走到大门口。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炸裂:“还有谁比我帅?那些个傻逼粉丝?今天为了他们居然不理我,厉害了啊小姑娘!” 第15章 找回场子   从来冷淡的小哥走了居然还会折回来,饶是花稚也没有防备,被吓得一怔。   “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小哥!”   穆厌满脸不信:“不是连丧尸都揍过的穿越者吗?怎么会这样就被吓到。”   花稚刚想回嘴,却听小哥突然转了话题。   “你穿过来前没看过这本书?”   花稚忙回答:“看过啊。我每次穿越基本都有触发条件,第一次穿到古代是因为摸了我家古董。这次穿过来之前我刚把这本书看完。”   “是么?”穆厌瞥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被他这么一提醒,花稚停住脚步。   “艹啊!到女主搞原身养母那段剧情了是吧?”   原来今天也是个特殊的日子。8月15日,一个月后就是原身和女主二人的生日。   正是在这样一个节点,柳心怡秉承恨乌及屋的原则,开始坑原身的养母和妹妹。   记得书中,原身买房子后又毁约。   中介见她是柳家人,也不敢得罪,就没追究毁约金的事。   后来这事被柳心怡知道了,柳心怡便联合哥哥柳宴鲛对中介公司威逼利诱,让中介找花梦樱母女要毁约金。   花梦樱自然是拿不出,中介就一通操作把花家那个带院的小房子用来抵债,并把花梦樱和花芽赶了出去,还说是原身叫他们这么做的。   母女二人流浪后,对原身就产生了疏远情绪。   这件事让原身大受打击,成为她后来发疯的导.火索之一。   一想到妈妈和妹妹现在有可能在街头流浪,花稚觉得自己的血都在逆流。   她朝系统道了谢,抬脚就跑起来。   穆厌觉得有些讶异,问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才几天而已对她们母女二人就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花稚一边脚下不停,一边道:“跟时间有什么关系,她们对我好,我就喜欢她们,她们无辜,我就同情她们,就这么简单。”   “嗤!”穆厌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没脑子,一根筋,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花稚无所谓:“卖了就卖了,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就不要出来混了,一个人躲深山老林去多好。”   “你!”   穆厌心里一惊。   他看着面前这个飞奔着的女孩。   浑身上下除了那白皙剔透的皮肤完全没有亮点,现在更是满脸晶莹细汗,双颊绯红,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微红发丝胡乱贴在脸上,连那巴掌大的疤痕都分外明显了些。   然而,从这人身上散发出一种热度,就像她脸上的汗水,让人联想起盛夏、篝火还有热热闹闹的团聚时光。   穆厌没来由想帮她把面颊边的发丝拨开,手伸出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屏中人而已。   他把手收回来,捏拳在嘴角轻咳了一声:“歪理邪说!”   花稚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系列变化,突然瞪大了双目,面对着眼前的一幕做了个狠厉的表情。   原来打开大门之后,有人在外面等她。   二三十个肌肉虬结的大汉穿着柳家佣人的制服,正虎视眈眈盯着她。   长着山羊胡子的管家分外得意,捏着一股子大当家味道的嗓音对她说话。   “老爷吩咐,您除了去上学,其他时间不得离开本家。”   花稚不动声色:“叫柳世新来跟我说。”   管家捏着胡子笑:“既然二小姐执意要出去,那就别怪家规无情了。”   “去你妈的家规!”花稚扯出个鬼一般的笑容来,指着那些肌肉男,“站那么整齐干什么,幼儿园排排坐吃果果啊?一起上啊,今天老娘要还是打不过你们,直接管你们叫爸爸!”   穆厌在屏中冷笑,真是个记仇的丫头,自从昨天被保镖控制以后,这人时时刻刻念叨着要找回场子。   花稚却根本没心思去看穆厌,她热血上脑,摆好架势冲了过去。   数小时之后,她从一人身上爬起来,抹了抹拳头上的血迹。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人,管家趴在地上找手机,哭唧唧说要给柳世新打电话告她的状。   花稚不再鸟她们,一路飞奔出了门。   她本来是想去柳家车库找辆车开开的,但一想到自己没钥匙,再加上实在担心养母和妹妹,就干脆用跑的。   此时夜色深沉,穆厌问她:“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就算是被扫地出门,你养母和妹妹也不至于这么点时间就怎么样了。”   花稚气喘吁吁回答:“没时间了,我还要捡垃圾,不是你说过十二点不捡,你就会消失一天的吗?”   穆厌心里被狠狠敲上一锤。   现在的小丫头实在是太厉害了!总是冷不丁给你这么一击,会!太会了!   穆厌忍住呼之而出的笑意,舌尖不经意一舔唇,心里话就说了出来。   “其实你不用这么关心我……”   谁知花稚接方才的话头加了一句:“再说了,一天不捡垃圾,我的财富值可是会缩水的。”   穆厌:“……”   穆厌转过身去不想跟这姑娘继续聊了。   而花稚也着急去找养母,于是在二人都不曾注意的这一秒,时间悄悄过了十二点。   穆厌突然觉得心口一疼,随即,他和屏幕自动消失。   花稚却没发现,她跑着跑着,又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   王子御最近心情就像过山车,起起伏伏。   起是因为女神柳心怡居然会回他消息了,伏是因为心怡责怪他没有把事情办好。   王子御很纳闷,自己明明按照心怡的意思做了。   故意证实跟花丑女的绯闻,害得花丑女被全校同学看成不要脸的女人,心怡不就是想得到这个结果吗?   虽然这件事被假亲子鉴定的事给盖过去了,但大家一提到花稚,还是会想起她为和他在一起卖房的事。   说起来连他自己的名声都臭了,兄弟们也都在责怪他怎么会为一个女人干出这种事,所以心怡为什么还要生他的气?   女人心海底针,王子御摸不透,只好出去找那帮兄弟浪一浪,看看能不能忘掉烦恼。   他出了他家那个新买的豪宅,开了自己那十万块一台的摩托车直奔市中心而去。   到了基地,他踮脚停住摩托,看着这熟悉的红尘万丈。   城中村,混乱和恶臭的代名词。   高度文明的市中心,却藏着这样一个把打打杀杀看成荣誉的巷子,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喂!我说御哥,半天不下摩托,又用你这小老婆耍帅啊?”   兄弟二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收回思绪,下了车,刚要揽兄弟进基地,就听二黑愤慨地说开了。   “吴清那狗日的越来越过分了。说了不能接打手的活,他居然擅自答应嫂子今晚去柳家收拾一个叫花稚的女孩。”   “什么?”王子御停住了脚步。   但随即他又继续向前走。   “不管他,他早就想把我踢开他当老大。现在什么社会,还敢干那些事,早晚得栽!”   “嗤,他就是嫉妒你家暴富了呗!”二黑一语中的。   “暴富又怎样?现在谁还吃不饱穿不暖?打打游戏就能挣钱的事,为什么还要像几年前一样去做别人的打手?”   王子御眉头紧皱。   二黑连连点头,说实在的,他们都是可怜人,几岁爸妈就不管了,一个个出来混。   好在也算长大了。后来御哥见风向不对就把基地转型成电竞基地,大家也混得不错。虽然每天不忘练散打那些,但说实在的,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都离他们好远了。   王子御见好兄弟不说话,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别管他,把兄弟招过来,哥带你们去吃烧烤!”   这时,只见一个满脸阴狠的青年带了一帮半大的小子走了过来。   “哟!王大少啊!今天怎么舍得光临我们这种垃圾地方?”   正是吴清。   王子御正要说话,却听他满口讥讽道:“还没搞定那个柳千金?人家可是死乞白赖要我帮她铲除一个人呢!你那么喜欢她,她为什么不找你?”   王子御紧紧捏住拳头:“她爱找谁找谁!”   说完带着一帮小弟吃烧烤去了。   这一吃就吃到半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到盥洗室洗了把脸之后,却无比清醒。   心怡找人打谁?   花稚?   突然,他的脑中出现了一双手。   枯瘦的纤长的手,却如同有魔力一般,做个娃娃都让人心情舒畅。   自从老爸突然暴富之后,他总觉得不踏实,好久都没有过这种安心、舒适的感觉了。   要不是这人出了镜,他真会觉得这是一双巫女的手。   然而,这双手碰到了吴清。   吴清属狗的,狂犬病患者,一天到晚就想回到古.惑仔时代。又死要钱,兴许会把这双手直接砍下来。   可那丑八怪也罪不至死吧,姐妹之间争宠而已。   王子御想着自己已经对花稚做过不道义的事,如果明天早上听到那丑女死掉的消息……   指骨在莹白的盥洗台上抓得泛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突然转身,朝车库飞奔而去。 第16章 校霸参与   已是凌晨一点钟,天空有星无月,到处都是黑黢黢的。   明明是市区,可到了柳家这边,渐渐僻静起来。就连马路边都长满了灌木,在过去一点便是一片树林。   树林是柳家种的,在天华市拥有庄园是不可能了,但柳家要面子,不想和平民一样,因此才占用了这块地,种了树。   也有传闻说柳世新是羡慕某些神秘人家可以用兵来守家,但又没这个权利,所以故意种树当兵士用。   传闻挺搞笑的,也不知真假,但确实是弄得这么偌大一块地盘,只有柳家那大宅子里见得到彻夜亮着的大片灯光,周边的人家就一两个,这个点都灭灯省钱去了,财富在这里划分得泾渭分明。   王子御朝那灯光驶去,心跳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着最好是吴清在胡说,虽然他觉得心怡打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况且花稚确实也威胁到了心怡的地位,但从内心里他还是不希望心怡做这种事。   在他心里,心怡纯白如雪,善良又有风度,绝不是会雇人行.凶的主。   好在一路确实没有异常。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扭头准备往回开。   谁想刚扭把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灌入耳中。   “他妈的这女的练过!你们这些怂包,赶紧给老子起来!亮刀子!都给我亮刀子!弄死弄伤算老子的!”   这声一出,就像是静音键突然被关闭,嘈杂的喊打喊杀声海浪一般冲了过来。   王子御一跃下了车,车子没放稳,砸在地上,车轮都还在嗡嗡转动。   他双目微眯,在暗色天光中捕捉到一个干瘪的轮廓,猛地冲了过去。   才将人搂在怀里,手背上就被划了一刀。   借着暗淡的星光一看,怀中的女孩哪像个千金?   一身脏乱,满脸血污,枯瘦的右手上还有条刀伤,在往外流着温热的液体。   被他抱住,还奋力挣扎,一会儿要站起来,站起来后又要掰开他的手,一只长腿往敌人那边乱蹬。   王子御以为她把自己当成和那些人一伙的,忙凑在她耳边喊:“别动!我是王子御!”   “知道,你放开我!奶奶的!老娘要不是先前打那几十个保镖累着了,哪能让这些小喽在我身上撒野?”   王子御:“……”   王子御不禁脱口而出:“姑奶奶哟,拎不拎得清?”   花稚兀自踢打不停。   王子御的本意是既然他这个老大来了,吴清总归会忌惮,事情可以当成误会,大家各回各家。   所以她死死扣着花稚,朝包围过来的黑影大喊:“都别动!我是王子御!”   谁想话音刚落,怀中花稚就闷哼一声。   王子御一看,这位女主播手臂上又被划了一刀。   那一瞬间,怒气沿着脚底一路过电般窜上天灵盖。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摸黑夺了一人的刀,搂着花稚就朝那些人砍了过去。   “艹你们祖宗十八代!都给老子住手!”   好在他身高够高,带着一米七几的花稚也游刃有余。   怀里的妹子也很上道,不但没有哭哭啼啼,反而打了鸡血般,手脚并用,把挨过来的敌人打得嗷嗷狂叫。   这时,吴清明显是坐不住了。   “别管那女的,给我打那姓王的!等老子当了老大,你们也……啊!”   吴清捂着手臂,双目睁大,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这声闷哼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有人打开了手机电筒,在看到王子御手中带血的刀时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卧槽!老大为个女人把二哥扎了!”那人难以置信嚷着。   王子御把刀在五指中转了一圈:“还不快滚!这妹子我罩的,全他妈给老子滚!”   他说话之间面目狰狞,完全没了校园稚气。   都是跟着他混过来的,老大的能耐他们也都清楚。不说他们这么些人,就算整个基地过来,也在他身上讨不到便宜。   再加上大家都还仰仗着王家活,众人也怕吃不了兜着走,瞬间作鸟兽散,连吴清也没有再敢废一句话。   唯有花稚还在把个长腿往前狂踢:“跑什么!继续打啊!”   王子御:“……”   王子御手上加了力道,把人往地上按。   “哟呵,丑八怪,和你同学这么久,不知道你这么横啊?!”   花稚数小时之内连打两场架,全身像被大象踩过一般,也是再横不起来,拽着他衣领问:“你怎么会来?”   王子御趴在她身上,正面对上她的眼睛。   他们同学数年,王子御还是第一次直面她这双眼睛。   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里波光泛滥,看上去倒有了些正常女孩子的明媚了。然而,从那双眼中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洞察力,就好像在她这里,什么谎言也过不去。   因为这双眼睛,连面上的疤痕都显得不那么讨厌了,和他印象中那个刘海厚重的贞子第二完全不同。   “原来你的眼睛这么好看!”他看着那双眼睛,喃喃说道。   “哈?你有病吧!我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花稚揪紧了他的衣襟。   王子御这才觉察到自己失态。   然而他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一咕噜起身坐好,顺便把花稚的右手捧了起来。   暗淡天光下,花稚躺在地上看着他,他坐在旁边,捧着花稚的右手,模样珍重,甚至嘴唇贴近在上面轻轻吹了吹。   “还好还好,划得不深,血也止住了。”   他说着,又吹了一下,“那个娃娃明天记得给我送过来,我出一万块钱买。”   花稚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   “果然是你!不用了,说了送给你就是送给你的。”   “不行,我要买。”王子御仍不放开她的手,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嘴角竟然还带了笑意。   花稚见他一脸讨好的笑意,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吧,难道又……   这时,系统屏幕突然在花稚眼前展开,只是屏幕右侧不见小哥的身影。   【检测到买家愿意购买旧翻新成品,财富值增加:100000,恭喜宿主,请再接再厉。】   不过这次没有了小哥的棒读音,只是文字。   花稚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她从未见过小哥不出来读提示的。   难道做系统的还需要睡觉?   不过联想到小哥虚弱的样子,她也就释然了。   睡吧!未来的压寨夫君最近好像很憔悴,也不知是怎么了。   她本来真不想要王子御的钱,但想到书中这人墙头草行径,就觉得宰他一下也没什么。便没再拒绝。   况且系统已经记录在册,也退不回去了。   这时,她的手背又传来一阵湿热的气息,一看,正对上王子御撅起的唇。   花稚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眉头一扬,右腿伸直击在他后颈,电光火石之间就用腿部肌肉的力量把他的脑袋压在了地面。   “回答问题!”   王子御却笑了起来,笑得肩头颤动。   他后脑上微硬的头发擦在花稚腿部,让她觉得有点痒。   花稚收了腿,拉住他的肩头,借力猛地坐了起来。   “不回答我也知道,这些人是你派来的吧?”   想不到校霸还是个老大,看这人和刚才那些人的互动,傻子都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然而王子御却摇了摇头,目光开始闪躲起来。   花稚一见他这样,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好嘛,果然这事又跟柳心怡有关。   书中每次王子御帮柳心怡做了什么害原身的坏事就会非常羞涩,和他平时的校霸形象大相径庭,完全的ooc。   主要表现就是不敢看原身,暗搓搓救济原身和原身的养母,以及不准别的同学欺负原身。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半夜跑到这里,一上来就为救我和自己兄弟对着干,是觉得对不起我吧?”   “啊?”王子御刚飘过来一眼,立马又转头不看他。   “啊什么啊!柳心怡派你的内斗对象来打我,你看不惯过来救我,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花稚边说边站起身来。   王子御跟着站起来,但没有反驳。   花稚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藉,想到要是被妈妈看见了,估计又哭上许久,于是指了指王子御的上衣。   “既然你这么对不起我,不如衣服借我用用?”   王子御脸一热,把那件嘻哈风的红色T恤脱了下来。   花稚迅速套上衣服。到柳家后柳世新不能容忍她那身运动套装,柳心怡便给出自己不要的校服裙要她穿。   她出来的时候被管家坑,没洗澡,穿的还是校服,现在穿了这件,底下一条百褶裙,被这T恤盖了一大半,露出一点点群摆褶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来。   “嗯,看起来不那么惨了。”   她伸出右手拍在王子御肩上,丝毫不顾伤口的疼痛。   王子御被她这样面对面看着,心里一虚。   他下意识赶紧低头,视线又正对上花稚那双长腿。   王子御:“……”   王子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居然觉得这双腿也挺极品的,又细又直,肌肉紧绷,爆发力十足。   花稚却趁他低头的功夫,猛地跨到他摩托旁边,扶起车绝尘而去。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车也借我用用!”   王子御这下彻底疯了。   这时,在路边的灌木丛中,有个光点微微一闪。   ***   花稚骑着机车回到家里,果然发现房子已经被霸占,妈妈和妹妹不知所踪。   她骑着车满城地绕,找到日上中天,终于在一个地铁站里把找到了正把手伸进垃圾箱里的妈妈。   那一瞬间,花稚眼眶红了。 第17章 不能做朋友   花稚把妈妈和妹妹安顿在一家宾馆, 问了问情况。   原来那个买房人过来要房子了。   但她当时明明已经跟这家人说清楚不卖了,那家人好说话,连违约金都没有要她的, 怎么突然又出来要了呢?   联系书中原剧情, 她懂了,旧瓶换新酒, 柳心怡逼妈妈和妹妹流浪街头的形式变了。   但为了不冤枉人,她还是到僻静处给柳心怡打了个电话。   柳心怡彼时正在上课,花稚听见她说了句“啊,我妹妹的电话, 老师您别担心了。”   花稚的嘴角微微扯起。   在别人面前,女主永远温柔周到。   她不想跟女主废话,开门见山。   “你和柳宴鲛找人把我妈赶出去了是吧?”   柳心怡笑了:“证据呢?”   花稚坦然:“没有,但昨晚你们找混混打我的事我有人证。”   柳心怡却像是被戳中痛处, 语气都急了起来。   “是我叫的又怎样!我真是小看你了, 居然这么快就和王子御勾搭在了一起!”   花稚冷哼:“你故意找她对手干这事,不就是想刺激他玩吗?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姐姐, 他来救我了把你气成这样,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她说着, 语气更加庄重起来:“如果你是要我死才相信我不会威胁到你,那不好意思,你在想屁吃!”   “不”, 柳心怡突然语气一软, “我改变主意了,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挂电话吧亲爱的妹妹,记得下次不来上课先请假。”   “等等!”   花稚一咬牙:“听说你要买市区那套四十平的小房子?”   “你知道了?知道又怎样,想住近些和爸爸套近乎, 别傻了。”   “我没那样想”,花稚达到目的,猛地收住话头,“那房子虽然小了点,但你很有眼光,不愧是从小生在豪门,财商真高,挂了。”   她斩钉截铁挂了电话。   房子被人截胡,其实她一开始根本没往女主那想。   但经历这件事后,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本书中,也许遇到的每一个麻烦都会和女主有关。   所以她刚刚就这么诈了一下女主,没想到只用了三言两语女主就全招了,不知该说她艺高人胆大还是厚脸皮,做了坑别人的事从来理直气壮。   花稚没再管这件事,现在首要的就是出去给妈妈和妹妹找个固定住所。   然而她刚走出宾馆大门,就被一排黑色轿车给拦住了   “二小姐,老爷让我们请你回去。”   花稚白眼一翻,跨上摩托车就跑,那帮人却紧追不舍。   担心自己会撞到人,花稚不敢骑太快,到了一处露天菜场,更是慢得像蜗牛。   追她的几辆车却冷酷非常,接近人群的时候都没有放慢一点速度,弄得整个菜场鸡飞狗跳,人们的尖叫声嘈杂惨烈。   花稚愤愤停下车,不想因为自己导致别人受伤。   但她又十分不甘被人逼到这种程度,差点咬破一嘴钢牙。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高大的影子压向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影子已经用左手把她的双手钳住按在车头,右手抓住车把手,瞬息之间把车速拧到了一百二。   花稚被惯性甩得往后一倒,后背猛压在一个坚韧的东西上。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早该告诉你,这车你们女孩子骑不来。”   同时她的脑袋上已经多了头盔的重量。   车子风驰电掣开到了天华私立中学,随着车鸣声停止,花稚跳下车,抬起腿就对着车上的男生踹了过去。   王子御一边取下头盔,一边抓她脚腕:“你怎么不懂感恩的啊?我刚刚救了你。”   “救你妹!”花稚取下头盔往他胸口一扔,“他们就是想把我带来学校看管起来,你他妈还把我带到这来,不是乖乖给人家送人头嘛!猪队友!”   “我错了我错了”,王子御一手一个头盔,迅速停好车子,低头弯腰看她刘海下的面庞。   “哟,这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你受什么刺激了,感觉跟以前像换了个人似的。”   花稚抬起头,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关你屁事!”   王子御侧身一闪,然后又乐呵呵凑过来:“我可是你的绯闻对象啊!还包.养了你手工制作的娃娃,一万块呢!”   “你还好意思说!居然造谣说我死皮赖脸追你,也不瞧瞧你这德行!”花稚分毫不让。   这话一出口,王子御脊背一挺,脸色阴了下来。   “我什么德行?追我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不对,男孩子也多了去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是哦,连狗见了你都要发.情。”花稚突然觉得好笑。   “艹!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的啊!小心我揍你!”   “来啊!”花稚摆开架势。   于是,在盛夏的日光里,在地下车库一排排大大小小的车子中间,两人开启了一场大战。   半小时后,花稚骑在王子御身上,弹了弹他脸上的青紫之处。   “还打不打了?”   王子御捂住那块,见鬼一般哇哇乱叫:“你哪里来的女怪物!”   花稚起身将他拉了起来:“不打了,多谢你昨天救我,也谢谢你肯花钱买我的手工作品。但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了。”   “啊?”王子御揉揉自己的包子脸,痛得“嘶”了一声,疑惑道,“那件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不就行了?为什么不能交个朋友?”   花稚一愣:“你还真想跟我做朋友啊?”   王子御毫不避讳地点点头:“主要想蹭女主播的礼物。”   花稚叹了口气,拉着他在机车上靠着。   “你不明白,我情况复杂,柳心怡一直接纳不了我,你喜欢她,她后面肯定还会要你坑我,到时候你听不听她的?”   “你把心怡想得太坏了。再说了,她当了十七年柳世新的掌上明珠,还是独一无二的那种,突然出来了个你,她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   “那她就可以害我?”花稚挑眉。   “别装大尾巴狼,你刚到柳家就跟她争宠,在她学习的时候放老板跟着小姨子跑路了,还造谣说她不是柳家的亲生女,要她滚出去,这事别人不知道,圈子里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他这么说,花稚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事情确实是原身干出来的,但自己又不能把冰库的事说出来,这事涉及人命,王子御不会相信自己的女神这么歹毒。   而且花稚也在犹豫,是不是可以通过更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对付丧尸是不能心软的,在古代玩权谋也是不能心软的,可这是现代文明世界,女主也还是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子,而且说实在的,看书的时候,她觉得女主做的事有时候还蛮爽的,可能立场变了吧。   “算了”,花稚斟酌一番后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我的直播就来看吧。那娃娃还在柳家,我今天免不了会被抓回去,那明天带来给你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好事做到底,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妈妈和妹妹。”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打崭新的红票子来:“我实在是找不到人,这里是一万块,地址我待会发你手机上,你过来让我扫码加个微信。”   王子御愣愣地看着她,良久才突然听懂了似的把手机拿了出来。   “扫吧,钱拿回去,我会帮你照顾她们的。”   花稚却摇摇头,把钱拍在了他的胸口:“谢谢了,过去的事就两清吧,祝你早日追到你的女神。”   说完,她转身朝教室跑去。   到了教室,班主任还在讲课。   她面无表情敲了敲门,班主任用那双眼妆浓烈的眼睛盯了她一会,才勾勾手指示意她进去。   刚坐下,椅子腿就断了。   全班哄堂大笑,只有柳心怡坐得笔直,似乎是在认真做笔记。   好在花稚平衡能力超强,并没有摔倒。   她一脚踩在那椅子的一条腿上,然后猛力一压,那椅子腾空飞起,翻了个个才落下。   花稚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脚下踩着那椅子,侧身继续听老师讲课。   全班师生全体懵逼,直到柳心怡开口:“妹妹下来,我去帮你拿张新椅子来。”   然而这时却已经有人搬来了新的椅子。   王子御站在门口,弹了弹手中的椅子,朝花稚喊:“接住!”   随即那张椅子飞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花稚手上。   全班再次惊呆。   一向坐如钟的柳心怡却猛地站了起来,呆呆望着王子御。   而此时,花梦樱见稚稚打了半天电话没回来,便决定带着花芽出去找找。   谁知刚打开房门,便有一堆人朝这边涌了来。   狭窄的过道瞬间被记者挤了个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手机、长筒子的专业相机不要钱般怼上了她和花芽的脸。   “您好花梦樱女士,有人爆料说您的养女花稚上次卖了祖宅,毁约却不给毁约金,这是真的吗?”   “女士,请问您为什么会住到宾馆来?”   “您女儿为倒追王家少爷卖房,却付不起违约金,现在买家要求以房抵债,所以把您赶出来了是吗?”   “请问收养了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女儿,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手上的小孩不到四岁吧?听说您还有病,不能工作,请问没了房子之后您怎么照顾她?您后不后悔当花稚的养母?您女儿有没有恨她姐姐?”   花芽昨晚睡得不踏实,到宾馆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小脑袋瓜里都还是一团棉花糖,一见这阵仗,当即哇哇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她的哭相迅速火遍全网,并被打上“被姐姐坑得最惨妹妹”标签。 第18章 突如其来的十万现金……   午后课间, 花稚趴在桌上补眠。   王子御坐在她身边,看下午的阳光在她营养不良的红发上移动,便垂下头掀她刘海。   花稚在他脚上狠狠一踩:“没看到我在睡觉?”   王子御挠了挠头, 对上那双大眼睛后, 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刘海下抽走。   随后他就手插口袋, 吹着口哨出了教室。   刚到教室外,他见一大批人端着相机呼啸从校门那边而来,个个两眼放晶光,推推搡搡比谁跑得更快。   这仿佛谁跑第一名谁就能得到劲爆新闻, 进而一夜暴富的场景让王子御没来由觉得烦。   天华私中一向门禁森严,过去多少狗仔想方设法要进来,都被挡了出去。   指纹录入系统和人脸扫描并用,围墙布了红外线报警系统, 连他这个所谓的校霸都没能翻过那墙, 被抓住的外人更不用说,已经受到了校董们惨绝人寰的打压。   所以为什么今天这些人能进来?   他正准备过去将人截下来, 忽听几人大喊:“天啊!是王子御!还带着伤?好痞好飒!”   “柳家小女儿倒追的那个暴发户?快拍快拍!头条到手了哈哈哈!”   王子御一听这话,一头黄毛都被气得格外直了些。   他想把人赶走, 但这些人不怕死,相机直往他脸上怼。   有人边拍边流着哈喇子。   “想不到我们也有今天!王少到手了,花家小女儿那些事还会远吗?”   王子御一愣, 这帮人居然是冲着花稚来的?   得罪谁了啊屁事这么多, 昨天被追杀今天又惹来了记者。   他一抬手把其中一人的相机打翻在地,手机放在耳边开始打电话。   “叫家里的保镖全都来天华找我,对,现在立刻!”   记者们见同事相机被打, 都顿了一会。   嘈杂声就此消散,然后他们就听到了王子御召集保镖的这番话,无比清晰。   再看少年麦色皮肤,面目阴沉,身材高大,下颌咬得死紧。   于是所有人脑中都飘过一个念头。   早知道不惹这校霸了,直接进去找柳家小女儿不香吗?   他们各自对了对眼神,如一窝被冲散的马蜂一样,绕过王子御朝花稚所在的班级而去。   王子御忙转身去追。   记者和狗仔同时进天华,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事先没说好。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他边跑边登录微博,看到那条热搜后突然双腿一软。   视频里,花稚养母将花芽背对着记者紧紧按在自己怀里,而花芽还在抖着小身子抽泣。   “不是,你们别这么说,那家人已经买了我们的房子,没有违约这回事。”   “哦?就是说您养女真的为了倒追王家少爷把房子给卖了?”   “不是,稚稚只是想把房子变现而已。”   “阿姨您这么维护她干什么?那家买主可是告诉我们了,没买成你家房子。”   “不对,他们现在就住在我家那栋房子里。”   “他们说那是您养女迟迟不肯交违约金,他们在那里等着你们拿钱过去而已。”   “什么……”   视频里的花梦樱面色如土,皮包骨的双臂抖得筛子一般,差点把花芽摔下来。   后面的评论全是骂花稚的。   “这女生真绝了,为了倒追男生,居然瞒着养母卖房,被豪门认回去后又仗势欺人,毁约却不给违约金。”   “是啊,听买家说,他们为了买到城里这套房,早早卖祖宅把钱准备好了,为此一家人在村里的破祠堂住了很久呢!”   “柳家怎么会出这样一个人?跟柳心怡小姐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   “我觉得柳世新有可能是搞错了,花稚明显不是他女儿。”   “他怎么可能会搞错?是不是这个花稚背后还有同谋,买通了鉴定机构,骗了柳世新?”   ……   王子御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人一片黑水般涌进了教室,不禁手开始发痒。   好想打人。   他不关心花稚和心怡到底谁是柳家亲生的,他只知道,作为一个新人女主播,花稚的双手有着让人忘记烦恼的魔力。   还有,他那会唱小白兔乖乖的布娃娃还没到手。   “喂,谁让你们进来的。”   王子御来到被挤到最外围的一个记者背后,扒着人肩膀将人拖了出来。   那记者本来就因为接近不了花稚霉得想哭,蓦然被一只遒劲的手扒拉,再对上王子御那张电闪雷鸣的脸,当即就什么保密原则都忘了,慌忙道:“不知道,我们也是跟着天华娱乐的Andy哥来的。”   “Andy?”王子御收起正在录像的手机,把人往地上一甩,凶神恶煞扒开众人,挤回了教室。   彼时花稚正一脸起床气对着那些记者的闪光灯。   “花稚小姐,请问您对于诚信这个词是怎么理解的呢?”   “请问您觉得男人比养母更重要对吗?”   “是不是您养母虐待过您,所以你们之间才这么没感情?”   “不是!你们到底在胡说什么!”   “艹!离我远一点!相机还要不要了!”   花稚朝着记者们露出了一边犬齿。   王子御见状,捂脸。   艹啊,这沙雕对着媒体发脾气,名声臭了,今后就更难在柳家混了。   整个天华商圈都知道,柳世新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女儿柳心怡,对于其他人,即使是亲生儿子柳宴鲛都只有一个原则――   拿实力说话。谁能给他长脸,他就对谁眉开眼笑。谁要是丢他的脸,不好意思,他会把你生吞活剥。   想到这里,王子御一撑旁边桌子,在同学惊恐的眼神中生生从那记者肩膀上空擦过,长腿一伸,在自己位子上稳稳站好。   “滚开!别围在老子的座位上叽叽喳喳。”   他边朝记者们亮獠牙,边背着手让花稚看自己手上的视频。   花稚见他拿着手机放在屁股后晃,就好奇瞥了一眼,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啊!她还没找女主算账,女主居然得寸进尺了!   经过和柳心怡的那番通话,她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柳心怡和柳宴鲛撺掇房子的买家付钱硬买她家房子,并把她妈妈和妹妹赶了出去。   本来如果昨天晚上她顺顺利利被人打,这俩兄妹就达成了将她娘仨一网打尽的终极成就。   然而由于她的武力值太过爆表,再加上王子御的横插一脚,这俩兄妹没能真正伤害到她。   于是Plan B就被启动。   买房人给的钱不翼而飞,肯定是被偷回去了,因为那些都是假的。   现在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赶妈妈和妹妹走,而是为了强调她花稚不肯付违约金这件事。   一旦成立,媒体大肆渲染,全国都会知道她花稚是个不守诚信,仗着柳家狐假虎威欺负乡下人的恶棍。   再提起当初她卖房的原因,所有人都会想起她和王子御的那肮脏绯闻。   这心机,简直没谁了!   花稚气得要死,然而她又不能在这里公开手撕这些记者,毕竟人家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   一时间她竟有些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突然,有人把话筒对准了前排的柳心怡。   “心怡小姐,您知道您妹妹为什么连十万块钱违约金都不肯交吗?难道是柳家没给她零花钱?”   这话一出,大半的记者又跑去了柳心怡那边。   柳心怡挺胸抬头,毫不怯场,姿态优雅得像在天池中觅食的天鹅。   “我想您误会了,爸爸给我们的零花钱远不止十万块。”   她说着,突然看向后座的一个胖女生,“是不是?缘缘?”   陆缘猛地一惊,随即起身夸夸其谈,就好像刚才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阴郁女孩不是她一样。   “心怡的零花钱说出来吓死你们!她每个月的零花钱存在银行,年终得到的利息都有五百万了。”   记者们顿时瞠目结舌,都有了摔自己饭碗的冲动。   然而他们迅速冷静下来,有人反问:“那花稚为什么不肯付违约金呢?”   陆缘看了柳心怡一眼,故作神秘道:“我怎么知道?有些人可能天生就坏吧!”   与此同时,网络上这个话题迅速发酵。   铺天盖地的谩骂随即而来。   “果然是故意的,就是没良心了!”   “这种人居然是柳家的孩子?柳家可真是冤枉了啊,这种教养也就她那个穷鬼妈妈教得出来!”   同样的议论也在花稚所在的这个班级炸开了锅。   同学们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再联系方才王子御替花稚拿椅子的一幕,就更是恶臭不可闻了。   花稚不理这些人,抱住双臂,朝柳心怡看了一眼。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击。   这时,花稚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微信好友申请,柳心怡的头像满脸高贵。   花稚默默按下同意。   随即立马有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没教养的东西,有本事拿出十万块来啊?”   花稚又看了柳心怡一眼,眼里光芒如利刃。   十万块啊!   她现在手上只有最开始捡垃圾捡到的那三万多,还花去了许多,现在也就一两万的样子。   她看着目光嘲讽的记者和同学们,再看看柳心怡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忽然就有些牙疼。   “奶奶的!都有金手指了,怎么还天天被钱给绊住!系统小哥你也太不给力了!老子想要摇钱树系统啊!”   等等――   说到系统,她忽然想起来,昨天系统不是还通知过她有了十万块吗?王子御买她手工制作娃娃的钱!   可是这钱要一个礼拜才能发放,根本远水解不了近火啊!   她心里烦躁,拎起书包准备找个理由暂时开溜。   谁想刚把书包往肩头甩,就从里面哗啦啦掉下几捆钱来。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甚至捂住了嘴。   花稚灵机一动,指着地上的钱:“滚开,别妨碍老娘去送违约金!” 第19章 气得要命的柳千金   柳心怡从未受到过这种委屈。   地上散着一沓沓的红票子, 她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妹妹用脚尖点在上面,耍杂技般一个个挑起来接在手里。   姿态闲适,带着一种什么人都不想鸟的傲气。   那些蠢货记者们还在呆愣着, 良久才像是突然回神般嘈杂起来。   “花稚小姐, 所以你是打算好了今天去交违约金的吗?”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我们接到的消息明明是你想赖掉违约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刚才还在骂人的同学们都住了嘴, 一个个装得比谁都无辜。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按她和哥哥的计划,现在花稚已经因为拿不出违约金而被全网嘲讽,并遭到全校的抵制。   而王子御这个一向厌恶不讲道义之人的校霸更会狠狠教训花稚, 让这个穷鬼在天华私中消失。   到时候花稚因品行恶劣被王子御赶出校门的新闻便会轰动全网。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先是不要脸倒追班上暴发户的儿子,然后又因为品行太差被倒追对象打得在学校待不下去,这样离经叛道的事会让她的名声一臭到底。   倒时候就会连累柳家。   破坏柳家名声的人爸爸是绝对不会再留的。亲生的又怎么样?就像爸爸说的, 反正不是儿子, 要与不要只在他一念之间。   而且,花稚被赶出去后, 生意场上的对手一定会抓着她用来要挟柳家,爸爸最是见不得这种事发生, 兴许会直接让她彻底消失!   然而现在呢?   这个穷鬼居然拿出了十万块现金,就这样扭转了局面!   而且王子御那个家伙,明明天天过来告白说喜欢她, 现在居然那么维护花稚!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一股怒气侵占了柳心怡的心脏, 一路直往头顶而去。   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脑袋还没做出判断,她的嘴里已经发出了一声怒吼。   “你这钱从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小偷!”   这声一出, 记者们又将镜头齐齐对准了她。   班上同学听她这么说,有几个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错!这个穷鬼穷到天天掏人家垃圾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就是!她平时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校服都买不起,一天到晚穿她那套抽了丝的白色运动装,这钱绝对是偷的!”   “对啊,她妈妈有病不能干活,妹妹又是个小崽子,她自己还要读书,哪里来的钱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偌大的教室嘈杂一片,就像一群鸡鸭在叽叽嘎嘎。   记者们见状,自然是乐的喜上眉梢。   镜头里全是金融界大佬们的子女,不说别的,那穿着,那气质就比别人养眼一些,吐槽点满满。   得了这样的新闻素材,网络上又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浪花,到时候流量费、广告费、单位奖金滚滚而来,一定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   于是他们看准机会,待学生们的质疑和谩骂发酵了一会后,齐齐又将镜头对准了花稚。   “请问这是事实吗?您从哪里得来这么多钱呢?”   花稚把手上的钱垛子胡乱塞进背包,眼角一挑。   “聋子啊你们,没听我姐姐说爸爸给我们的零花钱不止十万吗?”   “……”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是啊,刚刚柳心怡明明都说了柳世新会给她们很多零花钱,为什么大家刚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柳心怡这时候也是呼吸一窒。   其实她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了,她现在有些恨,为什么自己一向朝冷静、干练、足智多谋的女企业家努力,到了这种关头却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不,不是她的错。   就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外来者实在是太讨厌了。   明明长得那么丑,明明是穷鬼带大的,明明不应该有进天华私中的资格,明明以前都是唯唯诺诺任大家欺负,现在却好像越来越占上风。   柳心怡气得捂住了心口,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委屈,拨通柳宴鲛的电话放在耳边就冲了出去。   而这时,花稚收好了钱,准备走出教室。   吃了哑巴亏的记者和同学们哪里肯放过她,都过来阻拦,嘴里还嚷嚷着“骗子”、“小偷”、“穷鬼”之类的话。   花稚不理他们,长腿一伸,踩到谁算谁倒霉。   她很生气,莫名其妙要给别人十万块。奶奶的!早晚从柳心怡身上拿回来!   旁边的王子御却也怒发冲冠,捏拳在课桌上一砸。   那桌子中间顿时裂开一道缝,巨大的响声让在场众人全都住了嘴。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心怡刚刚说她爸爸会给她们很多零花钱,为什么你们下一秒就能当做没听到?”   “是,花稚以前被丢给外人养,脸上有疤,不是很漂亮,但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别人说的话就是真相,她说的话就全是谎言是吧?麻烦你们搞清楚,就算她像你们说的那样渣,现在也还是柳家的女儿!柳家人是你们能欺负的?不想死的话就好好掂量掂量!”   一席话说得众人齐齐后退了几步。   刚才还骂得满脸兴奋的学生们也吐舌的吐舌,低头的低头,各回各位当鹌鹑去了。   花稚闻言一愣,气得又是一脚踩在王子御脚背:“你有病啊!我不提柳家就是为了跟他们划清界限,你还非要提,猪队友退散好吗!”   两人的小举动根本不肯定逃过众人的眼。   有个不怕死的男记者鼓起勇气,问他们:“你们不会是真的在恋爱吧?”   这句话问得全场学生都脊背一挺。   几个女孩子低着头偷偷把眼去瞄他们,然后勾着脑袋小声嘀咕。   “不会吧?丑八怪真的搞定校霸了?”   “天哪我也不相信啊,可你看刚刚王子御维护花稚的样子,男友力MAX!”   “可王子御不是都跟心怡表白了嘛!听说天天都表白,被拒绝一次就表白一次,每天发誓说这一辈子都只爱就心怡。”   “唉!我妈说这帮臭男人都这个德行!不过你叫他怎么做?心怡可是已经和容少订了婚了,容少家世可比王子御好,而且容少稳重得要死,做生意又有手腕,心怡肯定选容少啊!”   花稚:“???”   花稚满心想要好好睡一觉,不想再跟这些人拉扯。   于是她伸手挤开记者,挤不开的就做出用手肘打的姿势,成功苟到了校门口。   王子御迅速追了上来,花稚看着面前这阴魂不散的黄毛,实在是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喂,柳心怡好像跑出去了耶,你确定你还要在这里?”   王子御一愣,四处张望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来。   “是要回你家吧?他们不会让你走的,骑我的车去吧!”   花稚刚才也在想,柳家的司机兼保镖们肯定正在校门口防止她逃跑,心里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架她是不想再打了,这两天没怎么睡,累,给完违约金带着妈妈和妹妹住回去。   而且她挺喜欢王子御的大摩托,骑起来又快又爽。   但这家伙这几天太诡异了,而且她一点都不想像书中一样跟女主的舔狗走太近。   书中王子御每次做了对不起原身的事后就会对原身讨好。   因为这个原身竟以为他是对自己有好感的,甚至说柳心怡只是在利用他,要他别再喜欢柳心怡。   女主知道后就更加厌恶原身,这也是原身最后被埋葬冰库的推手之一。   所以这种错误她花稚怎么可能再犯?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她没有接王子御的钥匙,淡淡道:“不用了,我还没有驾照。”   这一出也原原本本被拍了下来。   后来网友们的想法和现在在场所有人一模一样:“不会吧?这情景,明显是王子御在追花稚好吗?到底是谁说的花稚卖房倒追他?”   但王子御当时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接回钥匙,心里有点不爽。   “得了吧,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你没驾照?”   围观群众:“晚上也一起骑车兜风了?妈呀!”   而花稚已经背着包在那群记者的簇拥下径直走远了。   这时,突然有手机铃声响了。   王子御一看,登时心跳加速起来。   他接通了电话。   “心怡?你居然主动……”   那边传来柳心怡清甜冷冽的声音:“今晚八点,你第一次对我表白的地方见。” 第20章 约会   馨安路是全国有名的“烧钱路”, 一条不到一千米长的街道,却绿植成荫,边上是一座座外墙漆成绿色的别墅, 别墅临街而开, 有宽大洁净的玻璃门,上面挂了各种店铺的名牌, 多是一些PUB和咖啡厅,外墙上都爬满青藤。   这时也才七点多,不到夜猫子们出来逛的时间,平民也绝对不会到这里来自找膈应, 所以路上一片空旷。   突然,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开来,车上全是各类名牌车标,瞬间把这里的低调氛围打碎。   王子御没有骑自己那台机车, 他坐在后座, 起身拍了拍前面司机的肩膀。   “李叔,车留下, 你坐兄弟们的回去,记得我让你办的事。”   那位被唤作李叔的司机转过头来, 毕恭毕敬道:“少爷,到底是谁不懂事惹了您?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王子御挠了挠一头黄毛:“没事, 你找到那个人, 带到我家里去就行。”   李叔点点头,要下去给王子御开车门,然而王子御早已下了车,原地蹦了蹦, 进了那家“赫本咖啡厅”。   王子御进了咖啡厅,手心开始冒汗。   这里像是独立于星球之外的神秘空间。   三百多平的空间此时一盏灯都没有,只有桌上摆的蜡烛在发出豆点大的光芒,照得黑色大理石桌面像上了一层釉。   地上铺着从中东空运过来的高端定制羊毛毯,厚度恰到好处,踩上去没有声音,但就算穿十厘米的恨天高也绝对不会崴到脚。   墙面上挂着油画,烛光闪动中看不清是谁的脸。角落里一架钢琴,有人在弹奏《夜光曲》。   喝咖啡的人们坐在雅座小声交谈着,一切显得那样安静又典雅。   这家咖啡厅在世家子弟中十分出名,除了价格昂贵,私.密性强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这里专为取.悦高端女性所打造,是富一代富二代们谈情说爱的必备良品。   每到夜里八点,咖啡厅会准时开灯,到时候二层、三层也会打开,里面各种名贵衣服、鞋子、以及珠宝首饰都会向大家开放,在场女士们可以随便选一套带回家去。   老板眼光独到,衣服和珠宝的搭配都十分出挑,穿上去至少年轻十岁,所以非常受女人们欢迎。   当然,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天价会费首先就刷掉了一大批人,连顾客的身份信息、家族财产金额等等都要告知前台,审核之后才有资格进来。   名副其实的销金窟,讨好夫人或情人的不二之选。   不管是珠光宝气的正牌太太,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围女孩,都为能进这里感到幸福,公子哥们也乐得在这里博美人一笑,反正这里的服务员都是经过训练的,嘴严而且不多事。   王子御径直朝三楼的露台走去,路过其他客人的时候,有人窃窃私语。   “这谁啊?怎么上楼了?时间没到不怕被赶下来?”   然而室内依旧静悄悄,没有服务生出来阻止。   说话人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老板?”   二人说着,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王子御没在意这些,他在露台的方桌边坐下。   露台面积占了三楼一半有余,并且还向外面延伸了好几米,与三楼其他房间被一个走廊隔开,顶上和四周都是防弹玻璃罩却一点不憋闷,里面种满绿植,最靠外的地方放了这张白橡木的方桌和面对面放着的两张橡木靠背椅,一黑一白,光可鉴人,倒映星空。   心怡竟会主动约他,这是王子御奢望了几千万次却从来不曾实现的事。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在这里向心怡跪地表白,大小姐听完他的话,当着众人一言不发,款款而去的背影。   不过他还是决定忘记以前碰的壁,毕竟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不过虽然心怡说八点在这里见面,但鉴于她平时对他的态度,八点肯定是到不了的。   所以他把背包往脚边一扔,决定先去玩一把游戏。   游戏玩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那天花稚和陆缘对战农药的事,不知为何突然心里一松,朝花稚发了个视频通话申请过去。   那边果然没接,王子御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三楼现在不让人上来,所以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静得让人烦躁。   尤其待会不知道又会受到女神怎样的冷淡处理,他就更加坐不住了,基地里那些兄弟又不上道,想来想去还是给花稚发视频。   这回总算是接通了,一张清秀却带了疤的脸猛地跳出屏幕。   “别烦,哄孩子呢!”   王子御:“……”   镜头稍稍拉远了点,王子御这才看清楚花稚怀里的小花芽。   他顿时乐了,说:“哟,不错嘛!你这抱崽的姿势像模像样的,可以考虑出嫁挣彩礼了。”   “滚!有事说事!”花稚是压着声音,像是生怕把睡颜恬静的妹妹吵醒。   王子御便也压低了声音:“房子要回来了?”   “嗯,已经把妈妈和妹妹都接回来了。不过过两天我还会卖掉。”   “什么?为什么啊?你脑子是被驴踢了?!”王子御把脚搁在椅子腿的横杠上,一脸难以置信。   花稚把妹妹放到床上,亲了亲小团子才对镜头那边的王子御说:“我还有事,你不说你什么事我先挂了。”   “别”,王子御赶忙拦住她,“我有点心烦,你哄好了妹妹,可以跟我打盘游戏吗?”   花稚一愣,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说:“不玩,我还要出去捡垃圾呢!”   “你真捡垃圾啊?那你今晚还直播吗?”   “当然”,花稚点了点头,“养号最忌讳断更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王子御死活又给打了回去,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才又听到花稚带着笑意的吐槽:“哎哟我去,刚开了会直播,发现有个粉丝太可爱了。”   “卧槽,你跟我聊着电话呢就能一声不说挂掉去直播?哪个粉丝啊?”   “那个叫【巧手至死不渝】的。前面说再也不看我这煞笔直播了的,真可爱,有点像某人,别别扭扭的,我要寄个礼物给她。”   “呵呵,那真是恭喜你了,看不出你倒是挺懂直播这行的嘛”,王子御有些讶异地说道,“不过看你以前不像是会玩直播的人啊?也没见你做手工,你怎么学会的?”   “那你见我以前玩游戏吗?”花稚反问他。   王子御被她问得一愣,一瞬间脑袋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这家伙从前像个把自己包裹在壳里的丑乌龟,现在突然闹出那么多事,让人不由好奇,如果这人敞开心扉,不知道还会给人多少惊喜。   “那你什么时候再开直播?我的布娃娃呢?你不回柳家,怎么拿给我?”   那边镜头却是一晃,镜头里再没了花稚的脸。   只有她冷冽的声音:“别动我家人,我跟你们回去就是。”   随后视频就被挂断了。   王子御猛地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跑。   事儿精这是又被人给绑了?   这时,却有一个窈窕身影从昏暗处走了出来。   “王子御,你这是要走?”   是柳心怡。   女神没再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黑白格的抹胸套裙配尖头高跟鞋,天鹅般的颈项上戴了串白水晶。   十分成熟的打扮,却因为她那张水灵灵的脸蛋而丝毫不显得老气,留下来的只有优雅和精致。   “不,心怡你来得好早。”   王子御瞥了眼手机,离八点还差十分钟。   真是难以想象!   他心跳加速,脑中瞬间没了其他人和事的影子,每一个角落都被面前的女孩占满。   柳心怡自顾自坐下,侍应生出来点单。   她要了杯黑咖啡便不说话了,侍应生问她要不要加方糖,却被王子御刮了一眼。   “下去,心怡喝咖啡从来不放糖。”   侍应生忙下去了,不多时,两杯黑咖啡被端了上来。   “心怡,你主动找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王子御隔着桌子微微前倾。   女神的反常让他有些担心。   暗淡的烛光把女神那张白嫩的脸照得恍恍惚惚,如一双纤手攫住他的心神。   “没事就不能找你?”柳心怡撑着一边下巴,坐姿却依旧笔挺。   “那当然不是”,王子御看着她,面上一阵阵发热,手指胡乱摩挲桌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之时,柳心怡却接过了话头。   “你现在是喜欢上我妹妹了?”   王子御一听,猛地站了起来。   “没有的事!心怡,你知道我只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救她?”柳心怡问。   王子御低头不说话,良久,他重新坐了下来。   “心怡,你怎么会让吴清打花稚呢?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妹妹,就算是做了些让你不开心的事,也罪不至死啊!”   柳心怡没说话。   一时间,满室寂静,烛光飘摇中,两人视线相撞,都带着冰霜。   王子御实在受不了自己居然这么愚蠢,惹得女神不开心,忙改口:“对不起,我不是要跟你作对,但……”   “我也有错”,柳心怡突然打断了他。   “啊?”王子御愣住了。   “我只当你的面道歉,以后这种话我不会跟任何人再说第二遍。”   她把咖啡端起来却不喝。   袅袅青烟慢慢遮住她的脸,连那双锋锐的眼睛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湿气。   王子御顿时心跳如擂鼓,他撇开眼去,嘟囔:“过去的事就算了。八点快到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送你一套衣服?”   本以为一定会被拒绝,然而他却听到女神的声音。   “可以。”   “对了,今天约你是想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请柬过两天回会送到你家。”   与此同时,墙上英伦风复古时钟走过最后一秒,瞬间华灯齐亮,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水晶宫。   从楼下传来客人们的脚步声,还有女孩子们娇俏的惊呼:“哇!终于到时间了,老公,我要选最漂亮的那一套!”   王子御如遭雷击,他甚至开始耳鸣。   然而女神虽然依旧不苟言笑,视线却牢牢钉在他的身上。   “最漂亮的那套是留给我的,对吗?”女神问他。 第21章 消失的小哥   花稚又回到了她在柳家的那个杂物间。   自从前几天把柳家保镖打了并逃出去之后, 柳世新就用更多保镖把她严加看管起来,在家里不能出房门,在学校除了上厕所不能出教室门。   手机还实时监控, 不能跟记者及外人联系。   这无良老爸看来是气得不清。   那天, 违约金事件被捅到网上之后,柳世新差点把珍藏三十多年的黄花梨办公桌砸了个粉碎。   “花稚, 你到底想做什么!要不是看在你死去妈的份上,爸爸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哟,现在想起原身亲妈来了,在冰库那会儿干什么去了?   花稚分外不屑。   “柳先生, 我们学校一向不容许外人进入,记者们是怎么进来的,你想过吗?”   “爸爸就是不敢想!你们学校多少柳家竞争对手,肯定是有人见你这么没出息, 才故意放那些狗仔进来!”   柳世新气得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花稚拿出手机, 把那天记者们的报道视频放在他面前:“姐姐那天的态度也不对啊,别人说我死皮赖脸不付违约金, 她却火上浇油,强调你给了我零花钱, 你给了吗?这么明目张胆撒谎,是什么意思?”   柳世新嘴唇动了动,旁边柳心怡面色一冷, 目光流露出一丝慌乱。   花稚瞥了她一眼, 迅速关视频,点开微信,把她发的那条信息拿给柳世新看。   “没教养的东西,有本事拿出十万块来啊!”   柳世新看了微信, 一言不发,良久才起身拍了拍柳心怡的肩:“心怡,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能给你妹妹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孙子兵法再给我抄十遍!”   柳心怡的当即身子一震,眼泪盈满眼眶。   花稚乘胜追击:“对了,我原本是要卖了我家房子来市区买那套小房子的,后来半路被人截胡,姐姐已经承认是她做的了。她干了这事之后,立马传出我毁约不给毁约金的事,柳先生,这里面的道道不用我点明了吧,管好你的女儿。”   “闭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柳心怡的眼泪欲落不落,从一双瞳仁中迸发出愤恨的光芒。   “妹妹,话不要乱讲,没有证据会被人告诽谤哦。”   “对!花稚,你姐姐那天说话是不好听,但那也是为你好,违约金不及时给人家,被人抓了把柄,丢我家的脸,她自然要教训你。”   “哦豁”,花稚双手在胸前摆了摆,往后退了一步,“怕了怕了,这样也可以?证据我没有,柳先生,你最好永远别对我产生任何父女亲情,不然我会用你现在在做的事把你的心扎成花洒!”   柳世新当即大发雷霆,然后就这么彻底限制了她的自由。   更可恶的是,管家偷偷进她房间把她从养母家穿来的衣服给扔掉了,裤兜里的那个小垃圾袋也就没了。   现在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全身炸裂,头顶冒烟,恨不得一脚把这栋别墅给踹烂。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那天包里掉出十万块钱的时候,她就立马明白是系统做的。毕竟小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憋了一肚子感动想要找小哥聊聊,却发现她召唤不出系统了!   那天把违约金给人家之后,她冥想了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调出系统,系统屏却像坏掉的灯泡,忽闪着挣扎了一会,“滋拉”一声又消失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小哥。   耳边不停回荡着小哥的话:“一天不捡垃圾,我就会消失一天。”   可她已经一个礼拜没捡了!垃圾不入那个小垃圾袋,似乎就根本不能和系统联通。   就算花稚把别墅里的垃圾全装到自己房间,都没见系统的影子!   更郁闷的是,没了垃圾和系统小哥提供的工具,她的直播也变得艰难起来。   柳家人极其爱干净,家里的垃圾桶刚铺了个底就会被收走。   继拆装钢琴和铁丝布娃娃之后,她用园丁们修剪下来的新鲜树枝做了编筐,还用柳心怡扔掉的旧发卡上的碎钻做了个八心八箭的钻戒,再就是一些剪纸啊,用开心果果壳粘附在纸上做的人像挂画啊,都是很小儿科的东西。   好在她延续了自己在最初世界做直播的风格,喜欢给观众留悬念。成品出来后,和观众们猜测的完全不同,还起到了一些震惊效果。   再加上那两位被送布娃娃的粉丝非常满意,说女朋友很喜欢啊,看起来像是几万块钱买来的,比芭比娃娃还精致可爱啊,中国风啊之类的,也受到了不少打赏,还被网站小推了一下,粉丝也涨到了一百出头。   但总体来说还是让她不满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素材,难道天天剪纸给粉丝看么?   倒也不是不可以,她在最初的世界就干过这事,剪出了一条十多米的白龙来,照样轰动手工板块。   可是……   可是什么呢?   花稚走出房间,正巧对上从楼梯上下来的柳家兄妹。   两人毫不避讳地谈论着同一个人。   “妹妹,你不会要去攻略那暴发户吧?”柳宴鲛嗤笑。   “怎么可能,学校不让早恋。”柳心怡面色平静,却阴阳怪气。   “那你是想跟他玩玩?”柳宴鲛又问。   “容哥哥会打死我吧?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你是说他傻乎乎的吧?”柳宴鲛嘴角微扬。   柳心怡捂嘴轻笑:“我可没说。”   这时三人视线相接。   柳心怡难得的粉面含春,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刚刚提到了她自己的未婚夫,也就是书中男主容止瑛。   高傲少女微微吐露的一丝娇俏让花稚猛地停住脚步。   她终于确定自己一直惴惴不安的是什么。   爱情!她未来的爱情,她的压寨夫君,很!可!能!遇!到!了!危!险!   系统就是主神的一枚工具而已,帮主神带着穿越者改变世界,一旦被宿主放弃,或者不能带着宿主顺利完成任务,就会被主神抛弃。   再回想前几天小哥病恹恹的样子,结合小哥那悲观的情绪,别扭的性格,花稚的心差点直接跳停。   艹啊!小哥不会还有事情瞒着她吧?   难道一天不捡垃圾他就会消失一天这种说法是假的?真相是一天不捡垃圾,他就会永远消失?!   “不不不”,花稚摸着心口深呼吸,“我不能比小哥还悲观。压寨夫君有些脆弱,我就必须更强。”   “赶紧找到垃圾袋,只要找到那个垃圾袋,放些垃圾进去,就能知道到底小哥有没有被肃清。”   “日了狗了!为什么主神给我一个这么对胃口的小哥却又要给我这么大的磨难?小哥啊!老公会来救你的啊啊啊!”   满心纠结之中,一个念头又冒出脑海。   第四个任务是什么?不做任务的话,会不会耽误什么?   记得原书的时间线也就五年而已,从原身和女主高三到大学毕业,女主留学归来嫁给容止瑛,原身则入冰库被冻成冰棍,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线内如果没有达到百亿成就,小哥还是会被肃清!   虽然小哥说完成任务不会有惩罚,但根据花稚这些年的穿越经验,既然有达成百亿身家的需要,就说明这个故事需要原身有钱,如果到最后都没能达到,主神会判定穿越者失败,很可能会把她也给一并煮了!   两个都得死?也就是说她还没把小哥那张帅脸看够就得死?   想到这里,花稚脊背一僵,摆了摆手截住柳家兄妹刚要出口的讽刺,朝门外跑去。   然后……   然后她被挡了回来。   这次的保镖是上次的十倍,在外面黑压压站了一大片,手上还有火器。   花稚皱眉,不知道柳世新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在焦躁中悄然而去。   终于到了这天――柳心怡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也是原身的生日。   生日宴就在柳家召开,一大早便有宾客临门,多是原身的七大姑八大姨,个个珠光宝气,但眼里却只有柳心怡。   柳世新也是,为了爱女,将排场做得十足。   别墅内装饰一新,到处摆满鲜花、彩灯和气球。   室外放了巨大的充气游泳池,消毒后的清水源源不断,上面漂着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游泳圈。   树林间挂了白色纱幔,下面摆好了白色桌椅,桌上摆满名贵酒饮,桌坐的全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常客,惹得记者们一片尖叫。   到了晚上就更不得了,红毯铺地,各类明星款款而来,弄得记者又是一阵阵狼嚎。   年轻学生们养眼又开放,在草地后泳池玩得不亦乐乎。   明星们则多陪着大人们,其中耳鬓厮磨,莺声燕语,暧昧氛围骤生。   柳心怡则更是少爷们视线追逐的对象,举手投足优雅大方,像希腊神话中的女神。   而此时,花稚却被关在杂物间。   她坐在一米五的钢丝小床上,双手撑下巴死死盯着脚边的垃圾桶。   看了足足十分钟后,她把垃圾桶掂起来,用手翻了翻。   没有,居然还是没有!   于是她把那垃圾桶放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盯着看了十多分钟,又把它拿起来伸手在里面搅了搅。   没有,还是没有!   她忽然有些丧气,重重往枕头上一躺。   虽然知道小垃圾袋是被管家拿走了,可她没办法,妄图从垃圾桶中把东西翻出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时候,有人给她打电话。   “主播小姐姐,今天你生日,我怎么没看到你?你在哪?”   花稚无精打采:“你看你的女神就好了,管我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的房门就被打开。   只见王子御一身正装站在门外朝她勾了勾手,耳边还贴着手机。   “别耍脾气了,你有病啊非要人把你锁房里,就那么吃心怡的醋么?” 第22章 出丑   花稚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都被人反锁在这毫无存在感的小杂物间了,居然还会有人过来打扰他。   “出去出去出去,谁跟你说是我自己反锁的?”   她起身想要把王子御推走。   今天早上, 柳世新叫她今天一天都不要露面。   花稚嘴上说着“为什么,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心里却想着这可由不得他们,毕竟原著中真假千金生日这天可是会发生很多事呢!   一开始, 原身也是被柳世新关着不让出来。   但柳心怡却非常“好心”,把她从房间里“请”了出来。   然而因为从小养在贫民家,所以宴会上的那些礼节啊、门道啊原身都不懂。   柳心怡就是看准了她这一点,特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舞台, 让她在这场生日会上丢尽脸面。   这不,请她出去的人换成王子御了。   书中柳心怡用绝交逼他过来他都不肯,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来了,可见现在这个世界中的王子御比原书那位还要恋爱脑。   不过她根本没有心思弄些, 她现在满心想要找到那个小垃圾袋。   不知为什么,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就是系统小哥一定遇到麻烦了, 而只要把垃圾放到小垃圾袋里,就能让小哥转危为安。   她问管家她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然而管家却说死也不会给她那些东西。   这让她起了疑心,一般如果真的是扔到垃圾桶里,管家不可能会这样说。   再结合管家对她的恨意, 很有可能这人根本没把她的东西扔掉, 而是故意藏了起来,防止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   可不管她怎么对管家软硬兼施,山羊胡就是不肯把东西还回来,花稚觉得自己心急得都快要成神经病了。   因为这样, 她现在根本不想出这个门。出了这个门意味着要应对接下来那么多气得死的人剧情,她没心思也没力气,她宁愿这天就这么过去。   然而,人生的常态就是事与愿违。   王子御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嬉皮笑脸往外拖。   “今天也是你生日 ,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房间?”   说完竟一手揽她肩头,一手抱她腰要往外拖。   花稚烦得要命。   她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原著中协助女主对原身百般欺凌的帮凶会变成这样。   男生手臂肌肉坚实,力气大,横在腰间硬邦邦的,让人有些脸热。   但一想到正是这人愿意花一万块买她的娃娃,才让她得到十万块,解决了一场风波,她捏紧的拳头就怎么也捶不下去了。   就在二人拉拉扯扯之时,突然,从客厅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万马飞奔,踩得地板都颤抖。   花稚赶忙把王子御往外推,然而这家伙却牛皮糖一般,仍是死死搂着她。   那一瞬间,闪光灯差点照瞎二人的眼。   记者们个个双目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暴涨的年终奖。   “你们在……”   “花稚小姐,听说今天也是你生日,请问你为什么没有出去见客,反而在这里跟王少拉拉扯扯?”   所有人眼里都带上一丝肮脏的光芒,那眼神不言而喻:小小年纪居然这样倒贴?   花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指了指腰上的那双大手。   “没办法,个人魅力太大,都躲在房间准备睡觉了,这家伙跑过来敲我们,还死死搂住我的腰,你说要不要命。”   记者:“……”   王子御:“……”   王子御当即放开她,面上已经是羞得如烤了火一般。   “是我的错,我听说她被柳伯伯命令不准出房门,所以很同情,过来救她,谁知她怄气不肯出来,就用了这种方式。”   “什么?”花稚抬头看着他,“你有病吧!”   然而说什么都没用了。   记者们一听这话,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您不是柳家的女儿吗?为什么您过生日令尊会不让你出房门?”   “是不是因为您的颜值有些,呃,不太符合柳家的风格?请问您平时都是这样穿的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稚的衣着上。   柳家除了校服之外又没再给她多好的衣服,只有一件睡裙,还是柳心怡淘汰下来给家里保姆穿过的,所以看上去松松垮垮,还泛着一股黄。   负责洗衣服的女佣昨天不知又为何特别殷勤,把她两套校服都给洗掉了。   再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穿这一件。   于是现在镜头里的花稚就是这样的:   干柴一样的身子,除了白皙一无是处的脸,右脸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暗紫色疤痕。头发又红又细,微微打着卷儿爬满了小脑袋,一双眼睛无精打采,死鱼一般。   于是全网再次愉快吃瓜,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天啊!这位所谓的柳家小千金真是闪瞎了我的24K纯金钛合眼!我都要吐了!”   “这家伙是小丑吧?要是跟柳心怡站在一起,简直地狱和天堂!丑八怪退散好吗!”   “难怪柳世新不让她出门,要我我也不让她出来!女儿只要有一个就行了,我选择柳心怡。”   “真的,这就是穷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不知道她养母天天在干什么,怎么能把一个千金小姐养成这种鬼样子?”   “真是生生把玫瑰花的种子养成狗尾巴草,还好我没有被穷鬼捡去养。”   ……   花稚不用刷手机就知道别人会怎样说她。   因为原身当时就是被这样骂的。   她眉头紧皱,想着对策。   然而这时,柳心怡却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妹妹,今天可是我们的生日,爸爸不让你出来,是爸爸的不对,过来,姐姐疼你,姐姐带你出去见客。”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找茬了。   连一向视她为天仙的同学们都看出来了些门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实在忍不住的就窃窃私语。   “不是吧?心怡明明知道她穿成这样不好见客,怎么还……”   “嘘,她也不是什么白莲花吧?上次不就把花稚害得挺惨?要不是花稚暴出那份假的亲子鉴定,谁知道柳心怡是想把她给赶出去。”   “唉!白月光一般的人,原来也是这样的。”   “这有什么,咱们这个圈子,有几个是纯白无瑕的?不会用心机,一集都活不下去!”   花稚自动忽略这些人的议论,她嘴角微翘,看着柳心怡。   “谢姐姐关心,那我先去换套衣服,待会就出来。”   说完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退,拉着王子御进了房间,然后“嘭”地把门一关。   剩外面的记者面面相觑,随即把目光转向一脸阴鸷的柳心怡。   然而今天的寿星却也只是脸臭了一小会,立马就笑靥如花,快到让人以为自己刚才眼花。   是啊,柳心怡一向温和又大气,不可能露出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的表情。   房间里,花稚伸手就要剥王子御的西服。   王子御连忙闪躲:“不是吧,我刚刚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花稚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少废话!是柳心怡让你过来喊我出去的吧?为了搞臭我的名声居然替她演戏,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子御双目圆睁,背靠着伸出双臂,死死贴在门上。   花稚冷笑。   怎么会知道   还不是因为原著中他也干过这事!   就是不看原著,也不难猜到。   二十多天前,班上传言柳心怡主动约王子御出去喝咖啡,今天王子御就来敲门硬要她出去,还抱上了。   要知道,原著中的王子御见了花稚都要退后几米的,嫌脏。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不过没关系,姐姐原谅你,只要你把衬衣借我一用。”   “不是吧?”王子御紧紧抱住自己。   花稚朝他一挑眉。   王子御低头开始乖乖脱外套。   花稚拿起房间里的剪刀。   没过多久,她从房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外面的会场。 第23章 手工女主播的骄傲……   柳家掌上明珠的生日, 那自然是火树银花,豪横逼人。   柳家别墅的院内,除了树林中的一桌桌权贵, 空旷的地方也已经搭上了舞台。   足足一个小时的焰火表演之后, 柳心怡被自己爸爸搂在身边,站在舞台的话筒旁。   柳世新总是严肃的脸难得笑得这样灿烂。   “感谢大家于百忙之中抽空参加小女的十八岁生日会, 见证小女长大成人的这一天。心怡是我和大家看着长大的,她是个乖巧又上进的女孩,作为她的父亲,今夜我要送给她一个礼物。”   下面的人起哄, 问他是什么礼物,他却闭口不言,只是嘴角带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就在这短暂的卖关子时间,忽然有个记者问道:“今天不是也是您小女儿的生日吗?怎么不见她?”   这话一出,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那位记者, 责怪着这人不会读空气。   然而,他们责怪的眼神中却隐隐露出一丝快意。   早就听说柳家后来找到的那个小女儿和柳心怡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所以外界才会有她们一真一假得传闻。   现在大女儿开生日宴,小女儿明明早就被柳家接回来, 为什么却不见人影?   前几天柳心怡在教室当场拆花稚的台,说柳家明明给了花稚很多零花钱,花稚却恶劣到不肯给毁约金。   虽然那天她的原话并不是这样, 但在座的几乎都是生意场上的混子, 哪个不是人精?早就看出来端倪。   柳心怡不是白莲花,柳家对那个花稚也没有大家想象中那样好。   毕竟只是个从穷鬼家领回来的孩子,没教养生活习惯又差,以柳世新那面子比命还重要的性子, 绝对不可能会有多喜欢她。   所有人都知道花稚今天肯定是被孤立了,就等着一个证据。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照不宣,都想看柳世新会怎样解释这件事。   这人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处世滴水不漏,他们也没想过从这人嘴里听出柳家家庭关系的不堪。   果然,柳世新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让大家见笑了,我小女儿不适应这种人多的氛围,所以跟我申请在房间待着。你们说我能不答应吗?天大地大寿星最大,我当然得答应,是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也准备就此放过这只老狐狸,毕竟真要驳了他的面子,谁都不会好过。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嗡嗡”声,有人注意到了,跟柳世新调笑:“柳兄,当初就说不要种这么多树,你看都有蜜蜂了。”   柳世新朝那人摆了摆手,一脸神秘莫测地笑着。   然而这时,台上的柳心怡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双目圆瞪,像是被吓到了。   柳世新忙将她重新搂回来,拍着她的背想安慰她,却听她忽然尖叫起来。   “别碰我!花稚算什么寿星!她不出来,根本就是她自己太丑太脏见不得人!”   说完竟还捂住了耳朵。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出弄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笑靥如花的女孩儿为什么突然这样?她在怕什么?   真的是因为怕蜜蜂所以情绪失控?   大家都觉得没这么简单,但也不好往直白里说。   场内基本都是柳世新的生意伙伴和亲戚,另一部分人则是柳心怡的同学和仰慕者们,对柳心怡确实都是有感情的。   所以大家忙捡好话说。   “心怡,你是不是被我说的蜜蜂吓到了?别啊,叔叔是乱说的,哪有蜜蜂,你别怕。”   “对对对,花稚算什么,只是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而已,被穷人养着,要外貌没外貌,要教养没教养,怎么能跟我们心怡比?”   现场记者开始疯狂记录这一切,而且实时全网直播。   记者讨好地站在台边对柳心怡说话。   “柳小姐,你妹妹平时在家是不是很不懂事?没关系,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这里都在讨伐花稚。还有很多人爆料她从前的劣迹,说她是个性格阴郁猥.琐,什么恶心事都干得出来的人。”   这时在场的几位年轻人站了起来:“是啊心怡,花稚又脏又丑,还总爱自作聪明,想方设法陷害你,这些你不肯说,我们可都是亲眼见过的,你别憋着,憋久了总有一天会爆发,就像今天这样。”   “对啊,这种情绪起伏对身体很不好的,她自己丑,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你就让她呗,不用觉得对不起她。”   “什么?原来花稚今天没出现,真是因为不敢出来吗?”记者们总是能第一时间抓到舆论的精髓。   “昂。你们看她长得那样,跟只得了白化病的猴子似的,脸上还有疤,衣品又差,心理变态只喜欢穿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衣服,她不肯出来也算是她有自知之明呢!”   “嗤!她以前可没这么有自知之明!这不是有对照么!天天和心怡住在一栋别墅里,再厚脸皮也该变得有自知之明了!”   最后这个人将大家逗得一阵大笑。   骨架粗壮、毛色粗糙的丑小鸭天天和黄澄澄、柔嫩嫩的可达鸭放在一起比,确实让人想起来就想笑。   于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场生日宴会突然变成了花稚的吐槽会。   有人说她三年不洗头不洗澡,有人说就算是把当红明星价值千万的行头给她穿,她都能穿出乞丐风。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柳心怡突然打断了大家。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因为我实在是不能接受妹妹那么丑,她的衣品真的,简直是在丢我爸爸的脸。”   话音刚落--   “谁他妈敢丢我爸的脸?”   中气十足的一声传来,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打断。   大家往舞台左侧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甚至下意识擦了擦眼睛。   只见花稚像一颗带着火焰的流星,猛地撞了过来。   她一头红色的长发打着卷儿呈大波浪形状,完全遮盖右脸,露出洁白如玉的左脸来。   红发微微覆盖的额头也是那种剔透的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精光,像是能看穿人的灵魂。   再看她身上,正穿着一件粉色抹胸。   那抹胸材质说不上来,但又滑又润,看上去非常名贵。抹胸的裁剪也很独特,一排细细的纽扣从胸前一直到下摆,有些像男子的衬衫,但因为前凸后翘的外形,看上去又不是很像。   而且那抹胸裙非常的短,感觉上去一点下面就会走光,往下一点上面又会包不住,那种危险感让在场的男性都口干舌燥起来。   更绝的是,这今日才刚成年的女孩有一双长到让人惊呼的腿!   而且那双腿也不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干瘪,虽然确实不圆润,但并不是瘦骨嶙峋的那种,有点像模特的身材,整体看起来就很惊艳。   有人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花稚迈着长腿走到台上,大大方方对着话筒说话。   “大家好,我是花稚,我讨厌被关注,所以让大家久等了。”   那张扬的眉眼,恶劣的态度,再加上这一身极其成熟的打扮,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几个坐着的同学也是豪门世家出身,却都忍不住吹起了哨,青春期的荷尔蒙顿时弥漫全场,将现场的气氛弄得更加诡异。   柳心怡见了她,愣了愣后,看向在台侧等着的王子御。   王子御低着头不敢看台上,却一眼瞥到自己西服外套下露出的两个红点点。   他欲哭无泪。   谁知道花稚竟会把他的衬衫剪成抹胸裙!害得他只能光板穿西服外套,嘤。   这时候,到了明星表演的环节。   柳心怡拉着花稚下了台,又把王子御拉上,走进了管家的房间。   “花稚!我真没想到,这样你都可以站出来!”她再也掩藏不住内心的愤恨,实在是想不通明明一身发黄睡衣的花稚会这么体体面面穿得像个名媛一样走出来。   花稚捏着抹胸上端,轻轻一提:“不好意思啊,我这双手可不是吃素的。”   柳心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王子御却一清二楚。   他可还在垂涎着这位女主播亲手做的布娃娃呢!为此一时冲动砸下一万块!   三人不欢而散,嘉宾表演完毕,两姐妹又被柳世新喊上了台。   柳世新再次跟大家说有个惊喜要送给柳心怡,随后就看向了天空。   其他人也追随他的视线。   突然,有人站了起来,拍手惊叫。   “柳叔叔你也太会了吧!”   只见蓝灰色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排七彩的光点。   那些光点排出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公主裙,跟在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身影后奔跑。   男人肩膀宽厚,朝后伸出一只大手,随后大手后伸牵住了小手,把女孩稳稳抱了起来。   抱起来后,视角变化,众人看到了柳世新的脸,笑得那样温柔和蔼。   竟是用最时髦的无人机技术做成的动态图!   柳心怡惊叫一声,狠狠抱住了柳世新。   在场的人也都感动得一塌糊涂,有些妇人甚至擦起了眼泪。   这时候,一架无人机飞到柳心怡身边,上面坠着个纸条。   柳世新示意女儿打开那纸条并念出来。   柳心怡打开柳条之后,突然捂住了嘴,眼里泪光闪烁。   她的声音哽咽:   “爸爸说,把他名下的风投公司送给我。” 第24章 对比   “一世心怡”风投公司名字听上去像是卖珠宝的, 但确实是柳世新名下的一家小的风投公司,原本名叫“一世”,取“不可一世”之意。今天被转给柳心怡之后, 正式改成这个名字, 可见柳世新对爱女的重视程度。   台下响起惊天动地的起哄声,柳心怡虽然仍是带着一丝矜持, 但快乐已经显而易见。   对于这件事,花稚毫不惊讶。   因为原著中就是这样写的。   十八岁那年,假千金得到柳世新给的公司,而真千金却因为屡次挑衅姐姐, 被自己亲生爸爸“雪藏”起来。   这是文中继前面一些小爽点之后的第一个大高.潮,从此以后女主走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女主道路,而执迷不悟的原身则是用她那并不怎么灵光的脑瓜不断在悬崖边缘试探,真是又菜又爱玩。   这本书总体走的就是这样的路线。   往往真千金像个蚊子一样傻乎乎挑衅, 女主却反手一个高射.炮打过来, 爽是真的爽,如果花稚不是被打的那个的话。   这时她已经到台下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 坐下来之后她才察觉到一件事。   今天来的人也太多了!除了数量超载的记者们,还有很多平民!为此柳家还备了许多空桌, 仿佛就是等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但为什么?!   柳世新平时根本看不起记者们,除了利用他们宣传公司业绩时会稍微殷勤一点,平时就把他们当苍蝇看。   原著中, 这场生日会也没有请这么多记者和无关人员, 请的是全国最有名的媒体,来的客人也都是权贵。   然而这点剧情变化也不至于让花稚怎么样,她心情不好,刚才在房间里又改造了衣服, 还用王子御的打火机揪着铁棍烤了烤头发,所以现在十分烦躁加虚弱。   再加上她那些不怎么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过来对她说风凉话。   什么“你真是柳家的亲生女儿?胡说八道可是早晚有被拆穿的一天,当心吃不了兜着走”,或者“我妹妹绝不可能生出你这样的孩子,简直奇耻大辱”,每个人都像蚊子一样,过来叮她一口,还要留下后遗症。   是的,花稚觉得非常痒,拳头痒。   然而她实在是懒得跟这些人较劲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脑中全是小哥脸上血条清空的幻像。   偏偏这时,风光够了的柳心怡还朝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说完站在她旁边,把那杯香槟放在了她的面前。   花稚抚了抚心口,日啊!要不要这么阴魂不散!   不过她还是很平静地起身朝柳心怡笑了笑:“我不渴。”   柳心怡敛去笑容:“要是我真有个妹妹,我希望她能识好歹一些。”   花稚双手抱胸:“真可惜,我不配当你妹妹,毕竟你也没资格做我姐姐。”   “你!”   柳心怡狠狠盯着她的脸。   “真棒,一夜之间学会收拾自己了,你总能给我惊喜,我的好妹妹。”   她意味不明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走之前又转过头来瞥了花稚一眼。   花稚冷笑。   开什么玩笑!以为她会喝这杯饮料?书中可正是因为这杯女主“好心”送过来的饮料,害得原身差点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好在女主走了,花稚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根本不用喝这杯做了手脚的饮料,因为她现在就已经腿脚发软,无力反抗了。   “我的压寨夫君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将近半个月没见到系统小哥的花稚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一想到自己从此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张美到人神共愤,还拽得二五八万,超有性格的脸,她就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中。   突然,有人提她耳垂。   “我说女主播,你在这装什么死啊,刚才剪我衣服的时候没见你这死狗样啊!”   “来来来,别装了,你有什么好装的。直播间人气已经破万,月收入过一千了吧?可以养你妈和妹妹了。再说了,我都买了你十多个手工制品了,几万块打了水漂,你他妈还没把第一次做的那个娃娃给我,你还敢装死?赶紧把这杯橙汁喝了,打起精神来还债!”   花稚抬起头来,猛地朝这人的脑壳砸了上去。   两人脑壳对脑壳碰出清脆的响声。   王子御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来这招,愣了一会后才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哭不出来。   花稚见他酥.胸全露,上半身只穿一件西服外套露出两个小圈圈,还装模作样把唯一一个口子给扣上了,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心里的担忧就被暂时压了下去。   她蹲下来摸王子御的脑门:“来来来,别装了,你有什么好装的,谁不知道你王校霸挨刀子都不带变脸色的?”   “我变你个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的,把直播间那个做手工的贤惠小姐姐还给我!”王子御抬起头看她,手还捂在脑门上。   花稚把他的手拿开:“那个娃娃被管家搞坏了电路,我还没来得及修。”   “没事。”王子御浑身紧绷。   额头传来温热触感,让他如在梦中,本能翻着白眼想看女孩的手是不是真的放在他额头上。   暴.力女的手并不纤软,甚至有些粗糙,但他却觉得,这双手放在额头上很舒服,沉甸甸的,把他飘在空中的心一点点坠了下来。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家里暴富之后。   这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让他想起以前和伙伴们在街上踏踏实实混日子的时代。   夏夜的微风又裹挟着女孩身上的澄澈香气而来,不是那些香水脂粉的味道,是一种若有似无的,像牛奶般的香味。   他的心不知不觉荡漾起来,但一想到几分钟前女神大人交待他的任务,就又觉得头顶一盆凉水浇下。   清醒后,他垂下视线,正巧正对上花稚的抹胸。   王子御:“……”   王子御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赶忙起身,把刚才那杯橙汁拿到花稚嘴边。   “喝饮料,喝饮料,瞎摸个什么劲!”   花稚反应过来的时候,果汁已经到嘴边,才刚开口,就被灌了满满一口。   不过对方是王子御,这家伙不恋爱脑的时候其实是挺善良一人,所以她也没抗拒,将那橙汁喝了下去。   两人便挨着坐下来,继续跟着宴会走流程。   刚才得到公司的柳心怡后来又得到了哥哥柳宴鲛送的天价宝石胸针,外加一大堆比情侣间说的话还要肉麻的宣言。   什么“只有心怡这一个妹妹”啦,“就算是结婚了也绝对更爱妹妹”啦,唬得台下一阵阵起哄,却把花稚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一座布达拉宫。   死妹.控!   随后,又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的超肉麻告白。   是柳心怡的未婚夫--容止瑛。   容止瑛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短短三年时间,已经把家族公司屈居全国第二的位置做到了全国领头。   这人已经二十八岁,整整大了柳心怡十岁,但听说长相俊美、温文尔雅,又端庄稳重有能力,是打乱名媛们芳心的第一人。   然而这样的人却已经名草有主,被女主掌握在手。   没错,这人也是女主团宠阵营中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他在原著中对柳心怡真是有求必应,拿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过很不幸的是,今天他并没有到现场。他远在澳洲的亲祖母刚好昨日突发疾病猝死,他不能回来。   虽然如此,他还是让人空运过来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并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大礼盒而来。   在众人的起哄下,柳心怡打开盒子,里面赫然站着一个老外,竟然是那位世界知名经济学家,有钱都请不来的那种。   当老外推开箱门走出来跟大家挥手致意之时,所有人都捂住了嘴。   容止瑛也太绝了!居然送了自己未婚妻一个导师!   柳心怡小小年纪又是接手公司又是得到大师手把手真传,可见前途得有多么不可限量。   花稚所在的那一桌,王子御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   “哼!有毛病!心怡明明已经那么累了,还送什么老师过来,当她是上紧发条的木偶吗?”   花稚见他开始把拳头捏得“嘎啦嘎啦”想,昏昏沉沉中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你……你倒是也送她一个这样的礼物啊……”   她还想说几句,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渐渐模糊起来,就像是透过结了冰的窗子看外面。   她察觉到不对,扶着额想要伸手拉住王子御的袖子,却发现自己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她的意识彻底陷入混沌中。   见她倒在桌上,王子御心里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柳宴鲛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女人张嘴朝他微微一笑,阴阳怪气道:“乖孩子,没你事了,去找心怡吧!她会好好奖励你的。”   王子御双目微眯,他忽然认出来,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是他们班班主任! 第25章 栽了   花稚醒来的时候, 就被震耳欲聋的DJ打碟声吵得身子一颤。   睁开眼,她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黑黢黢的空间,分辨不清方位, 也不知道有多大, 七彩的灯球在头顶旋转,灯下的人们像一条条蛇, 扭动着身躯。   帅哥美女如云,衣服却都不好好穿,露出美好的身体。小短裙、吊带衫,金属感十足的耳环在灯下闪着冷艳的光。   耳边是跳动的音乐和人们癫狂的叫喊, 还有角落里抱在一起扭动的双人,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有着火热的分子,就像人们的尖叫声再大一分,整个空间就会炸裂开来。   居然这么早就到了这个情节。   花稚揉了揉太阳穴, 把主神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夜店被辱这个情节也是很后面才会有的, 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提前了。   书中原身太过在意自己的真千金身份,总是想要讨好亲哥柳宴鲛, 就好像得到哥哥的喜爱就能真的成为家里一员。   但柳宴鲛一向只把柳心怡当妹妹,而原身又总嚷嚷要身份归位, 各回各家,搞得柳宴鲛后期大为光火,后期简直深恶痛绝, 恨不得当场弄死她。   有一次, 原身擅自向记者公开柳心怡不是柳家亲生女儿的事,柳宴鲛假装好声好气问原身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玩。   原身受宠若惊,当然是答应了,然后就随柳宴鲛来到这家夜店。   在这里, 她遭受了任何一个女孩都难以承受的羞辱,为后来的疯癫加上了一片雪花。   花稚想到这里,赶紧强撑着从桌面上支起身子。   才昂起头,手臂一软,立马跌了回去。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张吸满水的纸,又重又软,连抬起眼皮都十分吃力。   是被下.了药?   花稚心里一惊,再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咬着唇再次试图站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面前出现白莹莹的柔光。   只见一个女人站在对面,双手撑在桌上,直直看向她的双眼。   而那柔润的白光则是这女人的胸   花稚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女人,扯了个疲惫的笑出来。   “游老师,你这样是得不到柳宴鲛的心的,柳心怡更不可能成为你未来的小姑子。”   游涟漪,天华私中天才教师,曾经创造将整个班三十位学生全部送进哈-佛的奇迹。   你以为她是那种一身精英气,戴着黑框眼镜穿职业套床的古板老师?   不,恰恰相反,从她的外貌来看,她根本和老师这个职业沾不上一点边。   花稚看着面前的女人。   上身小可爱,上面露出一半白腻,下面就只到胃部,露出纤细劲瘦的腰身和打了脐钉的精致肚脐。   下面是一条热裤,再短一点就等于没穿,露出一双修长莹白的细腿来,右大腿侧边纹了一条人鱼,左侧脚踝处纹了一圈水纹,脚上踏着一双鲜红的尖头高跟拖鞋。   精致的脸下巴尖到一看就DO了,眼妆妩媚张扬,上面是一头黑亮大卷发,鬓边一撮染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奶奶灰。   游涟漪,豪门之女,二十出头,博士后文凭,天华私中老师,喜好进夜场,会玩打盘当dj,会跳很火辣的舞蹈,个性粗暴,颜值、智商和素养成反比,人称夜场王母。   双面人生让人羡慕。   但花稚却一点都不羡慕。   因为她知道,原身被这女人整得有多惨。   就因为这女人想要讨好柳宴鲛。   真正的毫无师德。   以前这女人没有参与到这些破事中来,花稚并没有把敌对情绪转到她身上,但现在,这位母夜叉既然已经对她动手了,她也就不留情面了。   “真的,老师,想要得到我哥,还不如求我帮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游涟漪当即气得薅住了她的头发。   花稚反手薅了回去,抓住她的长发尽量用力撕扯。   其实她并不屑于用这种委屈哈哈的打架方式,奈何她现在全身瘫软,真的是没有多余力气,只能这样找回一些场子。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知道,游老师,喜欢别人不知道明追吗?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你是怎么知道的?!”游涟漪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外一甩,“小丫头片子管起老娘的情感生活来了!”   花稚摇摇头:“傻子都猜得到,柳宴鲛不喜欢你,你就做这种事来讨好他,讨好柳心怡。”   听花稚这么说,游涟漪将那双眼妆精致的双眼睁得老大。   像是惊讶于花稚的聪明,又像是懊悔于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但她并没有被气得暴跳如雷,更没有听放过花稚。   她踩着恨天高,视线紧紧锁在花稚身上,走到了她的身侧。   花稚警惕地看着她,却猛地被她掐住了下巴。   随即--   “铛”地一声,台上的打碟手停止动作,随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花稚咬咬牙,来了,第一波羞.辱。   果然,她被游涟漪掐着下巴,以拖一条死狗般的姿态拖到了台上。   在场至少有几百人,全都没有发出声音。   花稚一到台上,就被踹得跪了下来,面对着下面的观众。   虚软的双膝根本支撑不住她的身子,眼看着她整个人又要王前扑,把下巴骨都跌断。   然而下一秒,她的下巴又被人给捏住了。   这却不是福气,而是灾难的开始。   游涟漪尖利的指甲紧紧贴在她下巴的肉上,从后面把她的脸抬了起来,对着下面所有人。   一束白亮的灯光聚焦在花稚的脸上。   而后面的大屏幕早已将这一幕放大,让她脸上的每一个瑕疵都分毫必现。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High了,姐姐就是给大家看看现在的小女孩有多么不要脸”,游涟漪用闲着的右手在花稚脸上拍了拍。   “我手上这位就是柳家新捡回来的千金。”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柳家?不会是那个柳家吧?”   “咦?真的是!我见过这个女孩,上次被柳心怡小姐和陆缘小姐联合起来坑的那个!”   “哇,怎么会到这里来?”   ……   “是啊,大家都知道柳家家风森严,这位二小姐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大家想知道吗?”   游涟漪边摩挲着花稚的唇边大声问着,眼里的光芒在被青色旋转灯一照,像是淬了毒。   下面的人都说想知道。   游涟漪把花稚身上用衬衫改装的抹胸小礼服往下扯了一点,红唇微启,眼尾微微扬起:“这样你们还不懂吗?”   在看到花稚排骨一般的胸之后,所有人都狂笑起来。   怎么可能不懂?人小却爱玩,来这里放浪形骸呗!   反正这姑娘也已经有前科了,听说想要把王家的小少爷给金屋藏骄,也是个人才。   游涟漪成功得到想要的反应,用尖细的假指甲一点点挑开花稚挡住疤痕的斜刘海。   “不,你们不懂,除非你们看到这个。”   一个巴掌心儿一样大的紫红色瘢痕露了出来。   在晶莹剔透的面颊上显得那样狰狞。   在场有女生惊呼出声,男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以前在电视上看这姑娘都是微微低头没留意,没想到这么丑!”   “不知廉耻,真是丑人多作怪,就这样还想来夜场吊凯子?”   “不是,她真的是柳家的女儿吗?跟柳心怡也差太多了吧!”   “是啊是啊,听说她亲妈以前很美艳的,柳世新年轻时也是个风流帅哥,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女儿?这都基因突变了吧?”   下面吵吵嚷嚷,有人还把酒泼在花稚脸上。   花稚无力动弹,这时,从侧门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二人一走进来,全场沸腾,被男的用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才停住。   是柳宴鲛和柳心怡!   柳心怡蹲在花稚身边,双手还很文雅地压了压自己的公主裙。   “开心吗?你不是能分分钟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吗?那就让所有人看看,就算是你穿着最好看的衣服,就算你能把整块疤都遮挡起来的,就算你能分分钟变成妖.精,我也一百种方法把你打回原形!穷是原罪知道吗?况且你还丑!像你这种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人,只配被人踩回垃圾桶里!”   “放你奶奶的霹雳螺旋屁!”花稚冷笑,“有本事自己动手啊,一天到晚指使狗做事算什么?”   柳心怡用指甲在她唇上狠狠一戳,“哦,对,听王子御说你还挺能打的。妹妹不乖哦,姐姐给你的饮料你不喝,他给的你就肯喝。”   “知道你想说王子御不喜欢我,叫他麻溜儿滚!祝你们天长地久不要祸害其他人!”花稚有气无力地说着,只恨自己不但没了气势,还得眯着眼睛,不让泼来的酒水进到眼睛里。   “还敢和心怡顶嘴。”游涟漪猛地将她甩在地上,“听说你还在当女主播?正好,今晚就让你成为全网最红女主角!”   花稚听了这话,瞳孔一缩。   联想起原著中的场景,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   真是那样的话,她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剁掉!剁碎了喂狗!   然而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柳宴鲛却击了击掌。   像地狱入口的鬼吼声。 第26章 遇到危险时最想的人   王子御徘徊在“深海”门口。   他自己家的咖啡厅就在这附近, 脑中还有那天柳心怡在他家咖啡厅三楼房间里,穿他送的裙子,笑靥如花的模样。   女神当面开口要他帮忙端橙汁给花稚喝, 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只是她对花稚的一番好心。   橙汁里面肯定加了料, 心怡一定是又想了招来捉弄花稚,但他还是答应了。   心怡是他最爱的女孩, 他没办法拒绝。   但看到花稚原本机灵得跟麻雀似的双眼变得无神时,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后悔。   算是被人踩着脖子往地里按,他都不带怕的,可他却有点不敢面对了。   他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不敢看花稚软倒在桌面上的样子。   本想眼不见为净,却见柳家太子爷和游涟漪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柳宴鲛是个神经病,这人的行径从来都是令人发指。   当年有个名不见经传的新闻网站因为拍到他在夜店的玩法, 当天就爆火, 现在已经是网媒一哥了。   而游涟漪?   游涟漪更不得了,要不是有天才教师的名声给护着, 活脱脱一个母夜叉。   如果这件事还牵扯到这两位,那花稚今晚肯定不是被捉弄一下那么简单。   果然, 二人一来就让人把花稚往车上拉,说要去“深海”。   而心怡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王子御当场一个激灵,过去追他们, 然而柳心怡却瞪了他一眼。   他只得停住脚步, 眼睁睁看着三人带花稚扬长而去。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王子御到了门口,却根本不敢进去。   进去干什么呢?   把花稚给救出来?   那以后就别想跟心怡这么亲近了。   不救?   眼睁睁看着花稚被捉弄?   还不如不看。   不能进去,进去会后悔, 绝对悔到肠子发青。   再说了,进去了,如果花稚醒了,怎么办呢?   花稚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像从前那样又蠢又木,一定会猜到是橙汁有问题。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她讨厌,王子御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把这种情绪归咎于那还没送过来的布娃娃。   要是花稚讨厌他了,怎么可能还会把娃娃给他?   但他心里知道这跟娃娃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不敢去想花稚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仿佛一夜之间,什么事都能用拳头解决的他,现在变得软弱无能,什么也解决不了了。   要是被底下那帮人知道他竟会落魄成这样,他这个老大还要不要当!   一股无力感顿时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   他蹲在地上,往后扒拉着自己那一头黄毛。   这时,忽然有个女人一脸兴奋跑了出来。   女人拉起门口后到的闺蜜的手,笑得褶子都起来了。   “哎呀,怎么这么晚?快快快,柳少要弄自己的妹妹!太他妈刺激了!”   “轰!”   像是被一道天雷击中,耳边响起一阵轰鸣。   刚才的无力瞬间退散,王子御猛地站了起来,冲进了大门。   然而刚进门,他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你还是来了,跟我去包间吧。”   王子御看着眼前即使在夜店都优雅精致,正气满满的女孩,浑身的力气又猛地被卸了下来。   他跟着柳心怡来到包间,里面游涟漪画着大浓妆,一身火辣,正不依不饶要往柳宴鲛身上靠。   柳宴鲛几次将她推开无果,便让她靠着。   二人见他们来了,示意他们坐下。   王子御落座后才发现,这间包房的墙上有个液晶屏。   一见屏幕里的动静,他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   暴怒的情绪俘虏了他,让他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能这么干!”   柳心怡却牵住了他的指尖。   “子御,别激动,坐下,她不会怎么样的。”   *   花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踩在沼泽里,深一脚浅一脚,好像是有了着落,又像是悬在几千米的高空。   自从被柳心怡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之后,她又被柳宴鲛的几名手下抓住了双臂。   视线有些模糊,像隔着雨滴看人,花稚分不清身边到底有几个人,但她知道,就算只有一个,自己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从双臂传来那些人掌骨的触感,钢筋一般,头顶有那些人呼出来的浊气,身上的每一寸都能感觉到他们那边散发出来的灼热。   没过多久,她被带到一扇鎏金的门边・,随后门被打开,她又被这些人给带了进去。   关门的响声传来,就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让花稚头皮发麻。   即使全身像是一团棉花,她还是挣扎起来。   然而她的挣扎对于那些人来说就像是面粉团子砸在花岗岩上。   那些人便大笑起来。   “啧,不是说挺爱玩的嘛,怎么还害羞了?”   “你不懂,人家好歹是个女孩,总得装一装的,我们还是怜香惜玉一点吧!”   “怜香惜玉个屁!你是不是不行啊!”   耳边又爆发出一阵大笑,空气中充满着浑浊的气息。   花稚虽然迷糊着,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纵使穿越过各种世界,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她还是感觉到一种悲愤和无力。   就算是穿去跟人家谈恋爱,她都是选择了屏蔽模式,只完成任务,从来不跟世界中的男主交心,就算是做那种事,也都是屏蔽自己的触感。   在最初的世界,她也才是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被四个哥哥保护得很好,所以也没谈恋爱,只沉溺小说,所以才变成了个死颜控。   因此直到现在,她还从没经历过那方面的事,是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小雏鸟。   一想到自己会像原身那样被这些人糟蹋,她就觉得怒火攻心,却连发怒都没有力气。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推倒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   随即一只粗糙的手在她脸上摸了摸,让她的脸颊瞬间像是被砂纸打磨了一样难受。   随后肩头也传来了这样的感觉,再就是是颈侧、腰线……   不!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赌气从那个小房间出来?   为什么要把衣服设计成这样上下都盖不住的小礼服?做个睡袋把自己全身包住多好!   不,就算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就算穿得跟爱斯基博人一样严严实实,柳家兄妹还是会把她给弄到这里来。   这就是原著的冲突和主线,没办法跳过。   那一瞬间,花稚觉得自己的心跳都疲软了。   哥哥们曾经说过,喜欢她纯洁无瑕的样子,如果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纯真,就算有机会回到哥哥们身边,她还有什么脸!   还有……   混沌的脑中却无比清晰地浮出系统小哥的脸。   心中微微一动,带上一点甜丝丝的喜悦,即使在这么可怕的环境下。   始于颜值,然后呢?   然后是那台及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那雪中送炭一般的三万块现金。   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哥那仿佛对全世界都绝望了一般的语气。   --“所以请宿主不要太努力,哥哥比较喜欢看你们哭的样子。”   --“别捡了,赶紧滚到别的世界去!”   --“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没有。”   但其实血条却瞬间掉了五分之一。   高傲、孤僻、凉薄,是他妄图塞给别人的样子。   却不知他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泄露温柔。   --“这东西你收着,方便你随时捡垃圾。明天公布财富值变化,回去睡觉。”   她自己都没觉得多困,这人却开始操心她的睡眠。   --“猫尿收一收,发钱。”   用最冷的语气说最亲昵的词语。   知道她害怕垃圾的脏污,明明前面还说奖品是2B铅笔,转眼就成了可以帮助捡垃圾的机器人。   明明一周后才能提现,一到她需要,就没了时限,随时取用。   几次三番被恶意召唤出来,却从来没有对她怒吼,更没有骂人。   眼睛下面都两个黑眼圈了,却不肯告诉她一天不捡垃圾他自己就会消失的事。   奋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却对里面的人有着最细腻温软的心绪。   像薄荷,一开始闻上去是冰冷的,但却能安定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连那冷冷的香气都能品出一丝暖意来。   天地开始旋转,房中豪华明亮的吊灯却冲不散花稚脑中的混沌。   大腿上渐渐有了奇怪的触感,耳边是粘腻的呼吸,像野兽的口水,带着滚烫的气息而来,让人想要惊声尖叫。   一想到小哥如果并没有被主神肃清,看到她现在这样,会露出怎样鄙夷的神情,心里的委屈就突然膨胀,撑破天地一般,让她张开嘴嚎哭起来。   然而就连哭都是没有力气的,明明是在大喊救命,耳边却是听到自己从未有过的软糯声线。   真恶心啊!真的太恶心了!   眼泪滑过鬓间,一直滑到耳廓里。   湿漉漉的触感和那些人喷在她脸上身上的触感一模一样,那样让人作呕。   在衣角被推上去后,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滚开!”   “小哥!” 第27章 为你,对抗主神   四面雪白的空间, 穆厌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   他闭着双眼,修长的眼尾却仍是上挑着, 形成一个飞扬的形状。   他的身上还是那套月光白的丝质宽松套装, 在空间里莹白的光线下显得俊逸无比,如果现在有风, 他恐怕早已飞升成仙。   这里是主神给予的空间,和任何一个世界都不相连,却又能和任何一个世界相连。   这里没有日月变幻、斗转星移,有的只是莹白的光线和四面雪墙。   连一点声音都不曾进来。   穆厌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看起来安宁极了。   但如果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右脸上的血条已经只剩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终究还是被宿主背叛了。”   他想。   只是一想到这个,薄嫩眼皮下的眼珠子就忍不住转了转。   不, 不可能是被背叛。   那姑娘说过的, 会助他醒来。   可是人心易变,小姑娘们又都是拈轻怕重的东西, 谁会愿意天天在垃圾堆里打滚?   一定是她放弃捡垃圾这件事了,反正就算是不捡垃圾, 她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完成剧情。   心念电转之间,耳边突然有个声音传来,模模糊糊, 不甚清晰。   穆厌猛地睁开双眼, 修长的眼尾就此更加飞扬跋扈,眸子里也多了一丝凝重。   怎么好像听到那姑娘哭声?   不,不可能,她一向是自我保护能力超强的小暴力.女, 在这个世界谁能把她给弄哭?   穆厌再次闭上双眼,只有睡眠才能缓解他现在这种浑身被五指山压碎一样的痛感。   然而,一声绵软的尖叫再次在耳边炸开。   这次却清晰多了,是那姑娘在哭着喊他!   穆厌一愣,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壁边,用手背轻轻敲了敲。   “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光点落下,在地面上迅速拉长成一个男人的影像。   就像是用光做成的青年,身材和穆厌相当,脸是一张很普通的青年脸,因为浑身的光点荧荧,竟让他的五官有种雾里看花之感。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那人右手放在胸前,调皮一笑,俯身朝穆厌行了个西式礼。   穆厌摆了摆手,半阖着眼,问他:“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二十多天了,穆厌这才想起来,如果花稚连续二十多天都没捡垃圾,自己肯定已经被主神“肃清”了。   然而直到今天,他脸上的血条还没清空,那就表示花稚根本没有放弃他,所以期间,花稚一定是捡过垃圾的。   然而按照主神制定的规则,只要宿主恢复捡垃圾,系统就可以重新出现,血条的回落也会停止。   所以为什么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穆厌舔了舔犬齿,看着面前的“光人”。   “是你在破坏规则?”   那青年被戳破,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别当真嘛!你看你,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露出这种要杀人的表情。我只是跟她玩玩。”   “别”,穆厌左手往旁边一伸,手中立马多了一把火器。   他将黑洞洞的火器洞口对准那人:“她只会拳打脚踢没意思,哥哥陪你玩。”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扣动扳机。   正中红心。   光人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左胸,从那里流出白色光芒,如果他是个血肉之躯,早已经血流成河了。   “哇!你终于肯和我动手了!”   那人被打中,脸上的神情却愈加愉悦。   而此时,穆厌原本肃穆的神情也渐渐裂开,换上一张比那人更加愉悦的脸,加上他脸上那道即将清空的血条,看上去尤其诡异。   “是,我愿意和你动手了,现在--”穆厌手腕一转,手上的火器顿时变成一柄长刀。   那刀长到夸张,刀面光可鉴人,宽厚的刀锋让人看一眼都胆寒。   “现在是水果切切乐时间--”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长刀已经兀自掀起一股疾风,朝那“光人”砍了过去。   那人身形一闪,堪堪躲过,还在说着好险好险。   而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又再次砍了过来。   没过多久,“光人”躺在地上,任由穆厌把他当菜切成一段一段。   “好了好了,厌哥,你别这么火气大嘛!明明知道弄不死我,你就是在发泄你的不满吧?”   穆厌冷笑,收起长刀,转了转手腕,手心突然长出一条三角头的毒蛇来。   那“光人”一见这阵仗,赶忙起身,抱拳弓手:“啧,怕了你了兄弟,你明知道我最怕这种蛇了。”   穆厌随手把那蛇往身侧一扔,那蛇便四分五裂,在空中散成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光人”见他这样,忙过去搂住了他的肩。   “消气了?我跟你说这不能怪我。你以前对宿主什么样的?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从来不对人笑,也不和人交流,这姑娘一来,好嘛,有求必应,不对,是没求你也应,还擅自更改任务奖励和变现时间。”   “你突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知道兄弟我多心潮澎湃吗?所以就小小跟她开个玩笑,看看她没有你,到底能走到哪里。”   穆厌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闭嘴!我要看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光人”撅嘴爬起来,苦哈哈坐在他腿边,手指一点,对面墙上便出现画面。   穆厌双手抱胸靠墙站着,姿态随意,双目却一眨不眨盯着墙面上的女孩。   从那天她打了保镖逃出柳家开始。   穆厌想起来了,那天他不知为何精神不好,却强撑着跟小姑娘说废话。   虽然是废话,但却让他忘记了一切烦恼。于是零点到来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回到这个空间,感觉到血条掉了许多,才想起花稚已经隔了一天没有捡垃圾了。   穆厌就等着她。   小姑娘说过,要靠捡垃圾变现达成百亿身家,尽快让他醒来。   为此,小姑娘还做了直播,每天每天都要播,雷打不动就为了养号,卖手工翻新品,将财富值最大化。   然而他的血条却掉得越来越快了。   到了花稚被弹劾不肯交违约金的那天,穆厌见她被记者和全班同学讨伐,当即气得想要去把那些人捏碎塞相机筒里去。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行,到最后,他动用血条,才换来给花稚发现金的能力,只是那时候,他还是没能在她面前出现。   然后他的记忆就越来越空,体力也越来越不支。   四肢百骸都开始痛,只有睡着才能舒服一些。   就这样他开始了每日打盹的生活。   也跟小姑娘彻底失去联系。   穆厌看着坐在床边一次次翻垃圾桶的花稚。   她的神情是那样着急。   她嘴里傻乎乎嘟囔:“找到小垃圾袋就能召唤小哥了,对,一定是的,系统不都这样的?可是小垃圾袋呢?呜呜呜,我的小宝贝儿快出来,麻麻需要你帮麻麻找到你爸爸!”   穆厌看到这里,嘴角在微笑,心里却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手一翻,那条蛇又出现在手中。   他手一松,那蛇落到腿边男人的头顶上。   “光人”一翻白眼,顿时指尖捏了一束光,复又把那条蛇打成无数光点。   “你不看我关了啊”,他抬头对穆厌说,却一点要关的意思也没有。   穆厌双目如鹰隼,继续看着屏幕里的一切。   生日会到了,和王子御躲在房间?   等等!   喝了那黄毛的橙汁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穆厌将指甲狠狠戳进手心。   等他看到花稚被人按在床中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他反而放开了手,在“光人”身边蹲了下来。   “兄弟,好玩吗?”他微笑着问主神。   “还行吧,本来我以为那姑娘挺厉害的,没想到还是太心软了,居然会喝对手的舔狗给的饮料。”主神言笑晏晏,颇有些乐不可支的意思。   “是吗?”穆厌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因为你没脑子,所以我不得不在这种累得要命的情况下还要把情况跟你掰扯清楚。”   “什么?”主神看着他。   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高挑,反而微微下压,有种老实人的意味,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十分好说话。   然而这熟悉的神情却让主神讪笑起来:“不是,兄弟,你别搞事,我真的只是觉得小姑娘挺有意思的,玩玩而已,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书中情节,不过分,真的,不过分。”   穆厌却一点不接他话头,语气平静到像是在棒读。   “我因为你被伤,成了植物人。你幸运地成了主神,让我当时空旅行者,在各个世界当系统保命,却制定各种规则限定我醒来。这可以的,毕竟你是主神你最大。”   穆厌说着,舔了舔犬齿:“但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希望,你却知法犯法,主动违反规则,要把我的希望给打破。你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我,但我想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主神问他。   “这个世界,是我本源的世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角色所生,对这个世界有直接的影响力。”   他说着,在主神脑瓜上轻轻拍了拍:“听说你们主神,最害怕被时空穿越者炸小世界?”   主神猛地站了起来。   “祖宗哎,话可不能乱说,你不会是想把这本书给炸了吧?”   穆厌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嘘--别乱攀亲戚,你不配当我重孙。”   主神毕竟杀伐决断惯了,立马也冷硬起来。   “那你说说你要怎么炸我小世界?”   穆厌也站了起来。   “我家是书中的穆家,书中情节,我是女主心头的白月光,女主曾亲自到我床边,对我姐姐许诺,如果我死了,便终身不嫁”,穆厌说到这里时眼中浮现一股厌恶,“只要我舍弃这道灵魂,我的真身就会彻底死亡,以姐姐的性格,一定会去用各种手段让女主兑现诺言,到时候女主没了婚姻,感情线便彻底崩坏,整个世界都会坍塌。”   主神听到这里,方才的跳脱调皮已经无影无踪。   他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忽然挑眉看着穆厌。   “这样你家人也会死。而且你好不容易有生还的机会,舍得死吗?”   穆厌嘴角猛地扯开,诡异怪笑如同深夜老林里的乌鸦一般骇人。   “我的身世你第一天知道?”   “要不是为了让你还债,你觉得活着对我有任何吸引力吗?” 第28章 情敌预定   “兄弟, 我想你可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主神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放弃了人类形态。   原本站在穆厌身边的青年,在一瞬间朝四面八方自动拉扯开来, 最后化为无数光点, 消失在墙面。   然而声音还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不好玩,一点都不够意思。你总能找到小世界的破绽, 老实说,要不是我俩关系特殊,你是不是早就把前面待过的小世界都炸成灰了?”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不是不对。”穆厌语气清冷。   “兄弟,你也别太得意, 虽然你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但现在只是个系统而已,我可以立马将你传送到其他世界,让别的系统接替你的位子, 哄着那小姑娘继续把这本书的剧情走完。”   穆厌冷笑一声:“只要我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冷掉, 姐姐她绝对不会让柳心怡的感情开花结果。至于我,再到别的世界的话, 不保证对你和你的小世界仁慈。”   “哦,对了”, 他语气突然一扬,“恐怕不管你换谁来,那死颜控都不会接受呢!”   “你是在说你颜值无敌还是在说她心里只有你?”主神音调猛地提高, “是人吗?八字还没一撇就在这乱撒狗粮?兄弟,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自负到让人恨不得把你踩在脚下。”   “你大可以试试。”穆厌的视线丝毫不离屏中的花稚。   他看上去仍是那样虚弱平静,但只要细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前倾, 仿佛随时都可能奔跑起来。   他抱着胸的双臂绷得紧紧的,在丝质衣袖里露出虬结的形态。   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人都没有再继续交流。   空间里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安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然而,二人都知道他们正在打一场僵持仗,输赢关乎着各自的利益和面子。   许久之后,终究是主神打破了平静。   “规则还是要遵守的,我知道你想出去救她,不行,就算是以神魂的形态都不行。”   穆厌像是没听到般,仍是对着屏幕,眉头渐渐皱起。   屏幕里的花稚已经发不出声音,白皙的脸上布满泪痕,微红的长发胡乱黏在一起。   男人们开始像兽类一般鼻翼翕动,呼哧呼哧往外冒热气,有人的手正朝花稚的胸前按去,而花稚下面的情况更糟糕,已经露出了肚脐。   穆厌缓缓眨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睑处投下浓密的阴影。   他开始默数。   一,二,三……   就在他准备和这个世界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主神的叹息声传来。   “这个空间的连通权限我已经全部赋予你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穆厌却等不及听他再说什么,眸中精光一闪,足尖踮地,离弦的箭一般朝那面墙刺了过去。   *   灯光刺眼,花稚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脑袋一片混沌,像案板上的鱼肉,迎接任人宰割的命运。   身体上到处都传来了粘腻的触感,有人一嘴怪味却要亲她,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一般。   纵横各种各样的世界,遇到过那么多林林总总的危险,现在却毁在了一杯橙汁上。   花稚恨啊!   原以为王子御还像原著中那样只是帮着女主作作小恶,却没想到他这么“锐意进取”,居然进化到连这种事都干了!   不香了,看书时看到的那个表面酷帅狂霸拽,内心少女粉的人气TOP2不香了,花稚恨不得现在就把胃里的药吐出来给这混蛋吃!   也让他尝尝全身无力、任人宰割的滋味!   不,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其实她有想过,飒一点,像那些个大女主一样把这种经历当作不小心被狗咬。   可是一想到系统小哥的脸,她就再也飒不起来了。   委屈感膨胀到无以复加,她的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都说两条腿的□□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都说现代女性开放得很,并不是没了那层膜就连恋爱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她还是恐惧,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给小哥的一定要是最纯真的,独一无二的!   那些人的动作越来越兽形,花稚开始了又一波的反抗。   只是手指头刚划几下,就又重重垂了下去。   她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当身上的衣扣被全部扯崩的时候,她两眼一闭,重重地跌进绝望里。   而此时,包间里的王子御像一条疯狗,踹碎了墙上的液晶屏。   “不是说她不会有事的吗!”咆哮声回荡在偌大的包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然而沙发上的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柳心怡坐姿端庄,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她只是个假千金,贫民的女儿,你要认清自己的阵营。”   王子御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在疾速坠落。   这是他深爱的女孩。   从家里还没暴富的时候就一直仰望的女孩。   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已经发誓要爱到永远,连趴在课桌上打盹都在幻想着和这人白头偕老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都在今天坍塌。   男人应该为自己的女人排忧解难,所以他答应帮心怡对付花稚。   男人更该听自己女人的话,所以他答应把那杯橙汁给花稚灌下。   但他没有料到,这女人会玩得这么疯。   明明是姐妹之间小打小闹的事,却变成了这样一个恶臭的烂摊子。   脑中回想着花稚奋力挣扎却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对比她平日里朝气蓬勃,一人把十几人打趴下的样子,王子御的心就像是被野兽狠狠啃食。   “你们这帮疯子,老子才不和你们一个阵营!”   他撂下这句话,长腿一跨跨到门边,拉把手准备出去救人。   却被人按住了手背。   只见柳宴鲛站在他旁边,强制将那门重新锁上。   “暴发户,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好好给我在这待着!”   王子御一咬牙,下盘一低,用肩膀撞上他的上腹,趁着他弯腰闷哼的劲儿再次把门打开。   然而此时,一双手将他的腰抱住了。   昔日女神清冽甘甜的声音震动耳膜。   “子御,别管她好么?我在这里你也要这样吗?”   王子御浑身一僵。   旁边的柳宴鲛捂着腹部笑了起来。   “暴发户你艳福.不浅啊!”   “哥哥!别这么说!”柳心怡的语气里带上难得的娇嗔。   像一只无形的手抚摸着王子御的心灵。   等等!手?   一双干枯的手在眼前浮动,那双手按在布娃娃眉心,布娃娃便唱了起来。   “小白兔,白又白……”   像小时候妈妈教他唱。   王子御猛然惊醒,双手抓住腰间的嫩手往两边一分。   “滚开!”   “砰”地一声传来,那扇门被甩开,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柳心怡跪躺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   首先反应过来的游涟漪大喊:“快追啊!那小子牛一样横冲直撞,会把事情闹大的!”   *   就在花稚闭上眼跌入绝望的时候,突然眼前白光一闪。   身体下面没了床的实感,反而是背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   她睁开朦胧的泪眼,看到了梦境。   她很是心酸,喃喃:“小哥,没想到这种时候梦到你。对不起,我不要你做我的压寨夫君了。”   说完低声抽泣,哭得胸廓一颤一颤的。   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而此时,房间里的大汉们全都像见了鬼般一起缩到了墙角。   “那个女孩呢?”   “刚刚明明在床上,我还摸了一把,手感不好,没肉。”   “不是,那现在呢?凭空消失了?”   此话一出,这些人都自动噤了声。   所有人都觉得,要是这里的隔音条件不是这么好就好了。   他们现在急需听到阳间的声音。   男女的调笑声,音乐的躁动声,酒杯的碰撞声,什么都好,只要别这么安静就行。   但事情实实在在发生了,床上的人突然不见了,不!见!了!   就在他们身体之间,眼皮子底下!   沸腾的血液瞬间就凉了,起了兴致的地方瞬间就萎了下来。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齐齐打了个寒噤,狂叫着朝门口跑去。   房门被打开,却被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少年一上来就是一顿霹雳旋风腿,把他们打趴下之后,踩着一人的脑壳,拉着人家头发劈头盖脸又扇了几巴掌。   “你们碰了她哪儿?”   “都给我去死!去死!”   随后,那少年又疯魔了一般踩着他们跃进了房间。   “花稚,你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那一瞬间空气开始凝滞。   直到里面爆发出凄厉的大喊:“你们把她弄哪去了?!”   随后传来厕所坐便器被拆的声音。   “下水道?”   “去你妈的!都是畜生!好,好样的!今天一个也别想跑,全他妈给老子陈.尸下水道!” 第29章 刺探敌情   王子御手里捏着一块锋锐的瓷片, 红着眼一步步向那些汉子靠近。   汉子们本就吓破了胆,见他这样,顿时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其中一个在被王子御揪住衣领的时候尿了, 尿骚味迅速布满整个房间。   然而王.恶鬼.子御同学却丝毫不在意。   他嘴角压下, 举起残片,朝那人的颈动脉划去。   眼看就要血溅三尺, 柳家二兄妹并游涟漪赶到,上来把他推开。   那人死里逃生,见了比他不知小十几岁的柳心怡,想也不想便跪倒磕头。   “大小姐!有鬼啊!救救我!”   其他几个大汉也都扭曲着脸仰天嚎叫起来。   “那女的是鬼!我明明把她压在身下, 我还摸了她,她却突然不见了!”   另外一个人仰头望天花板,双手合十不停碎碎念,“是少爷和小姐让我欺辱你的, 但我没干什么, 我只是在旁边站着。求求你别杀我!你杀他们好了!他们有人摸了你,有人还脱你的衣服!”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 当即就颤抖起来:“胡说!我摸一下又怎么了?也……也不至于要死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啊!”   都是些肌肉虬结的大汉, 一齐说话的时候,差点把房顶都掀下来。   柳心怡当即一巴掌甩在其中一个大汉脸上。   “闭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那汉子被打了这一巴掌,不但没有安静下来, 反而嗷嗷哭了起来。   “有鬼!有鬼的!她、她、她明明被我们压着, 却突然没了!”   这人说着,一把抓住了柳心怡的肩,死命地摇:“真的!”   柳心怡见他神色癫狂,不像是演出来的, 当即心也乱了,想要后退。   然而那汉子双手如鹰爪一般,加之情绪激动,指甲便嵌进她肩头的嫩肉里,痛得她不敢再退。   而她身后,被柳宴鲛和游涟漪联手拉住的王子御还在奋力挣扎,嘴里喊着花稚的名字,说着要把整条街的化粪池都暴露在天光之下。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那一瞬间,柳心怡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心脏紧缩,根本难以维系平时的沉静。   男人们的尖叫声比女人的还刺耳。偏偏房间里真的没了花稚的影子,而王子御还在说着是这些人把花稚的尸体剁了投进了下水道里。   诡异的气氛不断加深,连房间里的灯光都带上了一丝阴冷。   再看窗边微微飘动的窗帘,柳心怡再也受不了,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我没有叫你们杀死她!我只是要你们弄脏她而已!”   这时,她听见哥哥的怒吼:“闭嘴!”   平日里根本不舍得吼她的哥哥竟会这样对她说话,让她本就惶惶然的心更加无所适从。   然而她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当她捂着耳朵将脑袋转向门外,对上的是数不清的手机屏幕,还有渐渐加入的专业照相机。   真的像游涟漪说的那样,王子御和那帮蠢货发出来的动静把店里的人引了过来。   还有原本就夜夜潜伏在外的狗仔们。   “弄脏?是那种弄脏吗?”   “天啊!七个壮汉!”   听着他们嘈杂的询问,柳心怡腿直接瘫坐在地。   “完了。”   她的眼前出现前不久才送她公司的爸爸的脸,还有许久没见的未婚夫的温柔笑颜。   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   花稚迷迷糊糊中听到小哥在叫她回家。   她想睁开眼睛,却被人轻轻挡住了眼皮。   随后她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而此时,一位中年警员拉开了“深海”VIP包间302的衣柜。   少女衣不蔽体,脸上涎液脏污。   她靠柜板坐着,双眼紧闭,眼球在眼皮底下乱转,明显身陷梦魇。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豪门子弟就是作业太少了,人不是在这儿呢嘛!”   王子御这时正将柳宴鲛压制在地,一听警员这么说,顿时脊背一僵,放开手下败将,跑了过来。   见到花稚,他又哭又笑了一番,蹲下来将人抱在怀里,与过来接应的自家保镖扬长而去。   这时柳心怡一抬头,看到的是他一直朝前的坚定眼神,仿佛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柳心怡突然心中被扎了刺,咬住了嘴唇。   这时柳家的打手也全都到齐。   柳宴鲛命令他们把狗仔和其他无关人等赶走,随后轻飘飘和警方说了一句会去做笔录,便带着妹妹和游涟漪离开。   那中年警员见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突然乐呵呵笑了起来。   下属问他笑什么,他笑得更加欢乐。   “柳世新那个老狐狸要吃瘪了,老子能不笑么!”   第二天,关于柳心怡兄妹伙同天才教师游涟漪祸害花稚,妄图毁掉这个小女孩贞.洁的新闻便登上头条,瞬间引起吃瓜热潮。   评论大致分三类。   一类在质疑事件的真实性,他们相信像柳心怡的品行。   然而这类评论每每被人求锤得锤。   无数视频横空出世,有正经传媒家的记者拍的、不入流狗仔拍的,甚至连许多无名路人都拿出了不少现场视频。   于是这类人的声音就渐渐少了。   第二类则是同情花稚的。   明明是柳家千金,却流落在外十多年,跟着穷得一批的养母生活。   然而就在天公怜惜她让她重回柳家的时候,却被姐姐针锋相对。   先是被陷害勾引暴发户的儿子,然后又爆出姐姐拿假的亲子鉴定给她看,妄图将她彻底赶出柳家。   后来又因为卖房的事被姐姐内涵明明有钱却不肯交违约金。   本以为只是姐妹间的幼稚争宠,谁想这姐姐竟然让家里的打手侵犯妹妹!   夺笋哪!   可见柳心怡就是朵盛世白莲,披着纯白无瑕的皮,其实骨子里比黑风老妖还要黑。   第三类人则并不热衷于宫斗剧情,他们看中的是事件将会给经济圈带来的巨大影响。   柳家股票大跳水,愁得买了他家股票的股民恨不得拿臭鸡蛋扔柳世新。   热搜起起伏伏,就这样在榜上挂了三天。   三天里,事件受害人花稚被王子御放在床中姑奶奶一般伺候着,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   对于发生的事,她还有些没想通的地方,比如她是怎么到衣柜里去的。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系统小哥搂着她。   虽然细节不清楚,但昏过去之前的事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可真是欺人太甚了!   她躺在王子御的床上,想着怎么找回场子,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   先是一阵砸门的声音,随后是一个中年男人懒洋洋的哈欠声。   “小兔崽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老子带你小妈回来的时候不要敲门!”   随后是王子御的声音。   “去你妈的小妈!老子只有一个妈!”听起来火气很大,但仔细听会觉得带了一丝哭腔。   “行行行,你老子我现在管不了你了,赶紧麻溜地滚回你房间去!”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王子御的爸爸了。   花稚仔细想了想,原著中好像只提到这人中年暴富,发妻却死了,于是时不时带年轻女人回来。   而王子御对这件事非常反感,有几次受了委屈找柳心怡诉苦,柳心怡需要用到他的时候便会稍稍安慰几句。   这时,王子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爸,我没求过你什么,你带那些女人回来我也管不了。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们家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赶紧滚进去!你懂个屁!那些有钱人有几个是遵纪守法得来的财?滚滚滚!别碍老子的眼!”   随后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再就是王子御发疯踹门的声音。   花稚迅速明白了这通争吵的含义。   原来是王家暴富,王子御心虚了,怕这种天降横财会给他们家带来灾难。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心疼起这位校霸来。   明明有着粗狂的行事风格,其实内心细腻得像奶油布丁一样。   跟他对待恋情的态度一样。   也算是个奇人。   这通踹门并没有持续多久。   花稚听到脚步声渐渐靠近,便坐起来,从书桌上放着的空白草稿纸抽出一张,捏着指间随意撕扯着。   这时,王子御走了进来,步伐颓唐,脸臭得让人不忍直视。   瞟到她在做手工后,这人却分分钟到了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手,眼珠子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花稚把一条小白龙放在他手上。   那小龙身子中间许许多多小纸条穿插支棱着,所以是立体的,蛇身蜿蜒,四爪锋锐,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精巧又威严。   “喏,有它保护你,不管什么灾难都退散。”   花稚朝王子御虚弱一笑。   与此同时,主神空间。   穆厌靠墙坐着,看着对面的“现场直播”。   主神则幻化成“光人”,坐在他身边幸灾乐祸。   “傻了吧!让你做好事不留名!现在你拼死要救的小姑娘,在攻略帅哥呢!”   穆厌不动声色,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转头问他:“他帅?”   “帅啊,痞帅痞帅的,有时候又带点纯真,小女孩子最喜欢这种的了。”   穆厌不说话,撑着下巴盯着屏幕中的王子御。   过了会,他又转头过来问:“听说系统可以有感情转化为财富值的功能?”   “可以啊,干什么?”主神狐疑地看着他。   “给我把这功能装上。   “哈?”主神凑近了些,“不是吧,你这么想苏醒的吗?为了让宿主早日挣到一百亿居然要我开这种后门?”   主神说着,捏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冷笑起来:“哟!你还是挺惜命的嘛,刚才是谁说的活着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   “闭嘴”,穆厌依旧盯着屏幕,“我用来刺探敌情,摊上个颜控真麻烦!” 第30章 谈一谈   王子御睡在自家客房。   仲夏夜, 天朗气清,热气刚消,窗外一轮明月照得四处如在水晶宫, 让他更加难以入睡。   他干脆开了灯, 把那条白纸做的小龙拈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时不时摸摸尾巴,时不时又蹭蹭小龙的触须, 嘴角的笑意怎么忍都忍不住。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除了已经离世的妈妈。   没有人再给他过这样的惊喜。   “喏,有它保护你,什么灾难都退散。”   一语中的, 像是能看清他的心。   “女主播就是不一样,视频里看着让人安心,真人也这么暖。”   王子御跑腿坐在床上,抱着那小龙猛吸, 双目眯起, 完成两道月牙。   沉浸在暖流中的少年,怎么想也想不到, 给他安慰的这个人,马上就要给他一刀又一刀。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花稚的安慰, 又或许是这两天照顾花稚忙得昏头转向,他已经忘了自己犯下的错误,还以为事情就可以这样简简单单翻篇。   第二天清早, 他把阿姨做好的鱼片粥从厨房端进卧室, 却看到花稚穿着齐整站在门边。   那明显要走的架势让他心里一沉。   “不是,花稚,你恢复彻底了吗就要走?”   花稚穿着他的白衬衣,底下穿着他的运动裤, 看起来不伦不类,却意外的有一种飒爽之气。   “嗯,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车子的轰鸣声。   王子御眉头一皱,站到窗边一看,看见柳宴鲛站在车外,吊儿郎当手肘撑着车窗,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意。   “我的亲妹妹哟!在你男人那呆够了吗?老爷子让我接你回去呢!”   王子御双眼冒火。   这畜生怎么还没死!哪天,不,明天,明天就带手下兄弟送他上路!   不过,他的火气在柳宴鲛走近些后,突然就散了大半。   就说这人怎么说话含含糊糊跟张不开嘴似的,原来嘴角被人打破了。   仔细看看,嘿,颧骨那里也肿得老高,一看就是挨了谁的拳头。   这世界上谁敢动他柳大少,想来想去,不是他爹柳世新亲自打的就是柳世新叫心腹给打的。   这两天网上铺天盖地骂柳家恶臭,柳宴鲛还被带去警局问话了,虽然没被拘留,但柳家的股票价格还是直线下降。   听说要不是柳世新找了个深藏不露的大佬帮忙,破产都有可能。   柳世新最在乎钱和家族荣誉,自己儿子和女儿搞出这种丑闻,女儿身娇体弱是不舍得罚,儿子却是可以随便打的。   而且这儿子还是柳家的少当家,二十郎当岁了,却这么不知轻重,换谁都要给气吐血。   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王子御忍住嘴角笑意,转身轻轻扯了扯花稚的衣袖。   “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就别回去,他们要是来硬的,我弄死他们!”   “不用了”,花稚看也不看他,“你以后离我远点,我怕我一不小心弄死你。”   王子御:“……”   王子御这才想起自己的立场。   橙汁是他骗花稚喝下的,人也是他眼睁睁看着被柳宴鲛进“深海”的,眼前的女孩脸色更加惨白,还带着一丝乌青,像放坏了的荔枝,莹白的肉已经腐.败。   更让人郁闷的事,原先那个双眼明亮的张扬女孩,现在视线游移,晚上做噩梦时还会喊叫,明显没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   而这一切,一半以上是他造成的。   虽然这女孩以前木楞楞的,但以她最近的表现来看,其实是个聪明又机警的人,以前可能只是一种低调的伪装。   这样的花稚根本不可能喝会场任何人送来的饮料,如果不是他出手,柳心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将她禁锢?   信任的人却被自己给辜负了,王子御顿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上天灵盖。   他看着花稚凉薄的眼神,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然而他却不敢再靠近了。   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僵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对不起,我……”   话说到一半,却哽在了喉头。   最后他鼓起勇气再次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低着脑袋在自己后颈上一拍。   “艹!我他妈怎么没想到给你买身衣服!”   花稚不理他掩饰尴尬的行为,兀自往外走。   到了车上,还能看到王子御在窗边偷看。   花稚朝他挥了挥手。   此去经年,互不相欠。   其实她想对他说,要不是看在你帮我照顾妈妈和妹妹的份上,你家这套房现在已经是废墟了。   运气真好。   花稚上了柳宴鲛的车,感觉到柳宴鲛的不甘。   她这位所谓的亲哥把车当火箭开,颇有些想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对此花稚表示无所谓,因为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次,他和他亲爱的养妹是真的伤到柳家的元气了。   花稚是一路睡到柳家的,“火箭”开的快,十分助眠。   下车的时候柳世新亲自来接她,还主动搀扶,又是请家庭医生又是喊厨房端补汤来,殷勤程度让人难以置信。   花稚也不推辞,看了医生喝了汤,在一楼的客厅坐了会,便主动跟柳世新提议去书房说说话。   柳世新当即眉开眼笑:“好好好,宝贝女儿,只要你出面说这事是个误会,你要爸爸天天和你秉烛夜谈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柳心怡非常巧地下了楼。   他忙把人叫了过来:“心怡,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受了委屈还这么通情理,快来跟妹妹道个歉,今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还有你!”他狠狠剜了柳宴鲛一眼,“哪像个继承人的样子!天天干的三岁小孩都不会干的事!过来给你妹道歉!”   两人不情不愿过来说对不起,柳心怡把眼眶都憋红了。   花稚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演戏,心里想着,三岁小孩是不会干这种事,他们可干不来!   “还是幼崽们的世界单纯啊”,花稚把手指掰得“嘎啦”响,想起妹妹的包子脸来。   岁月温柔。   然而,原著中花芽别人绑架的一幕骤然跃入脑海,打乱所有可可爱爱的撸崽时光。   花稚的心再次冷硬起来。   这个家不能再呆了,然而走之前她还有些事要做。   她揉了揉三天了依然疼痛的手腕,想着那天自己别人按着手腕任意欺凌的样子,不由地捏紧了拳。   “道歉就算了,你不想谈的话我走了。”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被柳世新一把拉住。   “乖女儿,你是柳家人,还能去哪儿?你放心,你养母那爸爸真的都安排好了,不会让她娘俩受委屈的。”   他说着,警告地瞥了柳宴鲛一眼。   花稚一愣。   知道妈妈的饭菜是被柳宴鲛刻意糟蹋的时候,她还以为柳世新是不知情的。   现在想想,柳世新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家里哪个人的举动他会蒙在鼓里?   呵,劳斯莱斯白踢了,今后一定要和这个家彻底划清界限,谁敢阻拦,来一个打一个。   她想。   这时,已经被自己亲爸打压了三天的柳宴鲛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狠狠瞪了花稚一眼,转身朝他爸阴阳怪气道:“行啊!碍着您的眼了,那我去画室画画总可以了吧?明天可别再喊叫我去当那什么破助理了,我就是个无能又无聊的二世祖,上不得台面,您这女儿好,您今后把遗产让她管好了!”   说完揽着柳心怡的肩膀就上了楼,嘴里还在嚷嚷:“妹妹你还是赶紧搬出这个家,不然非得被咱爸的亲女儿给玩死!厉害啊,穷人家养的孩子不需要教养,所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就是被教育束缚住了,善良乖巧有什么用?”   “亲哥你可闭嘴吧,你的恶名连祖国边境的山沟沟里都传遍了,装什么纯!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   花稚听得心头火起,几乎同时就怼了回去。   书中人气TOP3的角色卑鄙无耻,没一点可爱之处,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读者吃他这种人设。   听她还嘴,那两人脚步一顿,像是还要下来,被柳世新又吼了回去。   “滚去画你的画!就你们这样,还一个想娶穆家小姐,一个想嫁穆家少爷,做梦吧!”   这话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柳宴鲛几乎是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他指着柳世新,手指颤抖了半天,终究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而柳心怡已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爸爸,我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又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您讨厌我了。可我当初对穆厌哥哥是真心的,您不能用这种轻贱语气调侃我的初心!”   “哦豁”,花稚重新坐回沙发,忽然想到一些被她遗忘了的情节来。   原著中提到过女主有个白月光,据说还曾经说过如果白月光死,她也不活了之类的话。   后来这事成了男女主一场嫌隙中的导.火索,但因为那本书对女主来说是绝对的甜爽文,所以男主为此吃了一会会醋,就没再计较,后面便再也没提到这位白月光。   花稚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弄大弄开,用来报复柳心怡,但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记得这位白月光身世可怜,身体还不好,如果还被拿出来当炮灰,那就更可怜了。   这时,柳世新骂完儿子,下来搀扶花稚。   “走吧,跟爸爸谈谈,现在咱们要一致对外。柳家不好,你和你养母也过不好不是?还有那个小孩,那么丁点大,穷惯了,心理也会有问题的对不对?”   花稚点点头:“对。”   她看着面前原身所谓的亲爸。   仪表堂堂,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笑如春风,也不像是生意场上奸诈的老狐狸。   如果没有看过原著,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冰库事件,或许还会觉得他挺像个好男人的。   但现实已经这样,希望接下来自己说的话能让这个男人清楚认识到,他的报应来了。 第31章 哥哥说话的时候不许哭   花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 柳世新跟在她身后。   被高高在上的家主尾随,花稚却坦荡荡的。   她仍是穿着王子御的衣服,手插口袋, 径直走向管家房间。   还没到午饭时间, 管家不用在外伺候,在房间里优哉游哉品着茶。   再过半个小时, 午饭时间一到,他就又要出去伺候。   花稚大发慈悲,觉得这人也挺可怜。   挺可怜的,然后--   然后她就把人房间给抄了。   丝毫不犹疑, 上手就把人家茶杯茶壶全扫到地上。   随后开始翻箱倒柜,把衣服一件件扔出来。   速度之快,动作之疯狂如风卷残云,一下子就让这简洁的房间变成了垃圾堆。   甚至还把管家从柳世新那儿偷偷顺走的名贵茶叶给翻了出来。   管家见状, 气得小胡子都抖了起来, 提拳就想过来打她。   花稚懒得跟他动手,自顾自翻找东西, 把个单薄的脊背对着他。   眼看花稚的脊背就要被砸折。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柳世新轻嗽一声。   “老许, 我的茶叶好喝?”   管家一听这话,什么都明白了。   老爷这是在纵容这个没有教养的穷鬼呢!   老爷发话,他也不敢继续反抗, 只是心头一把火, 烧得他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他心想:“老爷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不需要把这穷鬼当家里小姐的吗?”   而此时,花稚还在四处翻找。   终于,她在管家放财物的小暗阁里找到了那个小垃圾袋。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问管家:“你把这东西和你的钱放在一起?”   那意思很明显了:有病啊!   管家看懂了她眼里的羞辱, 更是气得胡子直抖。   “二小姐,你可能不懂,这布料不像普通布料,可能是古代遗留下来的金丝锦。”   花稚歪头看那小袋子:“青色的,金丝?”   管家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有可能是古董,埋在地底下太久了,就有这种青色!”   花稚故作恍然大悟状:“哦,是我目不识珠了,我都是用它装垃圾的。”   管家:“……”   一向自诩清高,洁癖比柳世新还严重的管家脸色比那垃圾袋还要铁青。   花稚觉得,要不是柳世新在这里,这人可能又要叫保镖来打她了。   但她不屑于和这人纠缠,拿了垃圾袋便朝外走去。   到了门外,正对上电视墙边的两个花瓶,一看就是明代青花瓷。   花稚径直走了过去,把那对瓷瓶搬到了屋外。   随后,她又看到了那幅从三楼一直垂到一楼的画像,柳宴鲛的杰作。   她想也不想,上三楼,找扶梯,直接把那画拆了下来,卷吧卷吧扔到了院子里。   又过了几分钟,她把客厅里那张刚从澳洲空运过来的橡木餐桌搬了出去,随后是钢琴房里的钢琴、家庭影院中的音响、柳世新书房里的黄花梨木书桌……   房子都快要被搬空的时候,她丝毫不顾劳累,重返三楼闯入柳心怡的房间,把她的笔记本电脑、书架上所有的书,以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搬到门外,和先前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柳心怡哪里见过这阵仗,呆滞中看疯子似的看着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把手中砖头般的《世界经济学》朝她砸了过去。   “没教养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   想了想又疾风骤雨般加了一句:“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花稚轻巧躲过那本书,顺便脚尖一挑,把那本书给挑了起来,那书便堪堪落在她手中的书堆上。   “不好意思,你这里一股恶臭,我不打算再进去了。”   柳心怡被她气得直发抖。   优雅笔挺的身躯现在更是像一根紧绷的弦。   她自知自己打不过花稚,只得向柳世新求救:“爸爸,你看她,太没有教养了!我的东西可都是您买的……”   柳世新却拦住了她想要继续说的话。   “心怡,上次叫你抄的孙子兵法一次也没抄给我,是翅膀硬了不听爸爸的话了?”   柳心怡难以置信般看着他。   攥紧拳头,浑身微微颤抖,眼里渐渐渗出了泪水。   “你居然帮她?”   柳世新语气软了下来:“心怡,别闹了,你闯下这么大的祸……”   “我闯了什么祸了?”柳心怡厉声尖叫,“都是哥哥叫我做的!”   她说着,伸长脖子扯着嗓子,声音更加尖利紧绷:“爸爸不就是想让她出面证明这件事是个误会吗?那她去说了吗?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不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柳世新看着她这么不平静的样子,心里也升腾起一股火来。   刚才和花稚谈了会,被告知那个秘密,本来他心里就已经焦躁,现在见自己亲手培养的女儿这样沉不住气,又想着唯一的儿子也是吊儿郎当不干正事,心里那股火就更是憋不住了。   “柳心怡!”他一巴掌扇在女儿脸上,“爸爸现在叫你冷静!你这样,将来把公司交给你和你哥打理,是不是要让柳家破产?!”   “你打我?”柳心怡感觉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彻底崩溃。   “这是您第一次打我。他们说的都没错,什么生的不如养的亲!在我们这种家庭,血缘关系才是永恒不败的联系。现在亲生的来了,就不要我这个养的了。”   她边哭般控诉,到话都说不出来时,突然起身,飞奔下楼。   柳世新看着她的身影,默默收了巴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安慰自己这位掌上明珠,而是定了定神,继续跟在花稚身后。   花稚像是没听到柳心怡哭似的,扔了东西又来到了三楼。   这次,她进的是柳宴鲛的房间。   房间锁了,柳世新命令管家过来用备用钥匙开门。   花稚如法炮制,把房间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扔了出来。   一直在画室的柳宴鲛听到动静,过来察看。   见自己心爱的物件被花稚抱在怀里一路下楼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飞奔下楼揪住花稚的头发。   花稚身子一扭,转过身来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直接扔到楼梯外去。   他当即抄起一楼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来,却被柳世新呵斥住了。   “宴鲛,住手!在家待得不开心就给我滚外面去玩!”   柳宴鲛彻底呆住了,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亲爸爸。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眨了眨眼,用大拇指擦了擦微挑的嘴角。   “好,真是我的好爸爸,前几天还说着最爱心怡,把这穷鬼接回来只是为了防止对家玩手段,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而已,就成了这穷鬼的帮凶了。漂亮!我这就走,谁稀罕待在这个家!”   一时间,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剩花稚和柳世新两个人。   管家气不过,借口去外面打理树林去了,其他佣人见花稚发飙,为了不触霉头,早就已经悄悄跑出去避难了。   花稚却像是没留意到这些一般,一门心思往外搬东西。   柳世新看着那一堆东西,仿佛看到一堆现金,频频擦汗。   好在这白眼狼还是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没有把他真正喜欢、极端值钱的东西都搬来。   比如那对青花瓷瓶,当年虽然以一千万的价格拍过来,但在古董中不算最名贵的。   至于那价值一百多万的钢琴、各种家电、桌椅、心怡大大小小的首饰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千万,都是小钱,以后再买就是。   宴鲛那就更不用管了,值钱的也就是几块手表而已,加起来也就千把万。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达到目的就要付出一些,做生意还要本钱呢,他不亏。   只要花稚能够把人带到他面前,他不在乎这些钱。   花稚丝毫不知柳世新心里的这些道道。   她走到大门外,看着自己刚建出来的小山一样的垃圾堆,神情肃穆。   见柳世新还站在身后,她摆了摆手:“你进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这样蛮横的语气让柳世新面色一凛,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转身进屋上了三楼。   花稚一个人看着高高的这堆东西,蹲下来,从裤子口袋拿出那个垃圾袋放在胸前。   她面色珍重地看着那个垃圾袋,杏眸中波光流转。   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两边微微下压。   随后,她从垃圾堆中拿出柳心怡的一颗耳环,小心翼翼放进了垃圾袋中。   “垃圾袋啊垃圾袋,吃到垃圾了,就把小哥放出来吧!”   然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又从垃圾堆里拿出来柳宴鲛喝水用的小瓷杯放了进去。   “不会错的,系统不都这样的吗?垃圾袋里放了垃圾,就和系统有了联系,系统就会出现。”   然而还是没有动静。   花稚双手紧紧攥住那个小袋子,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临近中午,日头强烈,将她的皮肤都晒痛了。   耳边蝉鸣聒噪,四周连树叶都无精打采地萎着。   花稚用手背一擦眼泪,继续把东西往里装。   然而一次次的努力换来一次次失望。   终于,她把那小垃圾袋卷吧卷吧往那堆东西上一扔,对那堆物件狂踢起来。   “该死的主神!混蛋小哥!规则都不说清楚让人怎么干活!明明看到一个超帅超对眼的,就这么消失了,一句话也没有!”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花稚停下来,双目茫然看着前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脑中炸裂开来。   “检测到钻石耳环一枚,财富值加:100000。”   “检测到景德镇薄薄胎瓷杯一个,财富值加:200000。”   “猫尿收一收,哥哥在的时候不许哭。” 第32章 不解风情   熟悉的声线,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用词习惯。   一切都回到第一次被欺负的那天,心里正愤懑到大不了以武力解决, 却听到了救世主的声音。   “猫尿收一收, 过来领钱。”   花稚蹲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这人仍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攫住她所有的目光。   他飞扬的凤目依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桀骜,淡色的眸子里射出凉薄的光。   精致得有些女气的脸,却因为横亘右脸的疤痕带上狠厉的意味。   疤痕里的血条只剩很短的一点红色,仿佛鲜血滴在白梅柔嫩的花瓣, 闻到冬雪的香味。   像是在做梦,然而熟悉感却立马将花稚从茫然的状态中拖出,回到二人半夜一起捡垃圾的时光。   花稚按捺住所有情绪,左手捂住半边脸, 右手朝屏幕上的小哥挥了挥。   “哟, 好久不见。”   掌心下的肌肤却已经开始变得滚烫。   穆厌没有拆穿她的故作镇静,继续棒读。   “检测到黄花梨木桌一台, 财富值加:100,0000。”   说话之时, 地上那座小山已经全部消失,分门别类以图标的形式进了屏幕中的分格里。   “检测到珠宝首饰十套,财富值加:1500, 0000。”   ……   “恭喜宿主, 财富值共增加一亿元,请再接再厉。”   “什么?!”花稚放下捂脸左手,弹簧一样往空中一跳,“一亿?卧槽!所以我现在是以亿为单位的富婆了吗?”   随后开始话痨模式。   “说实在的虽然现在脑子里不知道该怎么花但其实我以前也挺能花钱的你先容我想想要不然从给我妈买一套别墅开始?”   “别吵, ”穆厌在屏幕中伸出一根食指朝她一指,“哥哥话没说完不许打断。”   花稚有钱了心情好,加上心心念念的帅见小哥又回来了,更是幸福得想要飞天,哪里还会顶嘴,捂嘴笑得像只狐狸。   “您说,您说,嘿。”   穆厌见她这样,不禁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好像已经完全忘了那个晚上!   小财迷!   “检测到女主对宿主生出嫉妒情绪,财富值加:100,0000。”   “检测到王子御对宿主生出好感,好感度两颗星,财富值加:200,0000。”   “检测到王子御对宿主生出好感,好感度三颗星,财富值加:300,0000。”   “恭喜宿主,共获得对家情绪垃圾财富值600,0000,今日共增加财富值一亿零六百万,请再接再厉。”   “???”   花稚愣了。   “等等,小哥,什么情况?什么情绪垃圾?”   穆厌瞥开视线:“以前没告诉过你的功能。”   花稚眼珠一转:“就是说书中人物不该对原身产生的情绪都叫垃圾情绪是吧?”   “还不算笨。甜爽文的团宠女主不可能嫉妒原身,如果产生嫉妒情绪,就是一种垃圾情绪。垃圾情绪也是垃圾,可以换成财富值。”   “不是,那为什么王子御的有两条?”   花稚还没从惊喜中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问了。   穆厌似笑非笑:“那当然是你有魅力,那小子连续对你心动了两次。”   “不是吧?那一个200,0000,一个300,0000是什么意思?”花稚又问。   这时小哥语气里已经明显带上了冰渣:“当然是一次比一次更动心了。”   他又轻飘飘加了句:“看不出来你有当狐狸精的潜质啊!”   花稚难得的没有反驳,一夜暴富让她自动忽略□□。   “懂了懂了”,她捏着下巴想了想,笑得像只偷吃没被主人发现的二哈。   可笑着笑着,她笑不出来了。   像是终于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   “不是吧你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告诉我!我要和你解绑!”   “是么!”穆厌双手抱臂,冷冷看着她,“解了绑然后再满世界找我去,找不到就发疯砸东西,再找不到就躲在一边掉猫尿?”   “不是……”花稚的脸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双目瞪大,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碰撞,穆厌嘴角若有似无向上微微弯起。   美人似笑非笑,杀伤力爆表,花稚仿佛听到自己脸上的小血管一根根爆裂的声音。   太阳更加毒辣了,院内的树林阴影斑驳,活力四射的蝉鸣声像一柄利剑朝更辽阔的天边刺去。   花稚看着小哥月白衣衫下喉结和锁骨的线条,觉得喉头干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咕噜。”   声音就这么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干什么?想吃人啊?”   小哥嘴角微微上扬,一向凉薄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调笑。   花稚的心像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她猛地双手捂脸,抬腿就要去踢他。   “你别说话!”   然而长腿划过的地方却没有一点实物,就像是掠过一墙影子。   花稚双目陡然睁大。   她像是再次突然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任何人都碰不到的。   就像是一个美丽的诱饵。   想到这里,花稚放下腿。   她看着系统。   “对不起,因为我的疏忽,让你消失了这么多天。   穆厌眉头一挑:“对不起就算了啊?你看看我的血条。”说着把脸凑近屏幕。   花稚看了那血条一眼,视线开始游移。   她摸了摸后脑勺,语气更软了:“下次我定个闹钟,那天担心妈妈和妹妹,根本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啧,没事,说到底我只是个系统而已。”   像是云淡风轻,又像是有着万千委屈。   花稚一听他这语气,顿时慌乱了起来。   一慌乱,本性就暴露无遗。   “你还敢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明明说的是一天不捡垃圾就会消失一天,好嘛,谁知道竟然会消失这么多天!而且后期怎么捡垃圾都补救不了!我要和你解绑!解绑!”   她捏着拳头冲小哥大吼,拳头还在空中乱舞着。   穆厌绷住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   “站好。发什么狂。我问你,你干什么了让王子御对你有了好感?”   “哈?”花稚懵了。   刚才她就觉得不对劲,是啊,王子御什么时候对她有了好感?   这时候已经是太阳最烈的时候,花稚面对小哥质疑的目光,忽然有点心慌发燥。   “小哥,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   穆厌不说话,只盯着她。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才会让你掉血条或者被主神肃清?你是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嗯?”   话题明明是关于王子御,不想小姑娘顶着张乖小孩的认真脸,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就好像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似的。   穆厌心中一动,用舌尖抵了抵上颚。   “做错什么都不会,今后我都不会消失。”声线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哈?那你前面是在骗我?”花稚丝毫没感受到他的变化,猛地站了起来。   穆厌无奈,没好气道:“被我骗是你的荣幸。”   “靠!老娘现在就要和你解绑!”   花稚拳头又舞成了雨点。   穆厌朝她勾勾手:   “别闹,把脸凑过来。”   花稚哪里肯听,还在冲屏幕挥拳头。   穆厌“啧”了一声:“花稚!”   音量没多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花稚收了手,木头人一般站得笔直。   “什么啊?!”   “把脸凑过来。”   “哦。”   虽然心里犯着嘀咕,但帅的人说了算,她还是把脸凑了过去。   侧脸离屏幕贴得越来越近,花稚本能等着面部触到屏幕冰凉的触感,却没有等到。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系统屏和小哥一样,都是虚影,触不到的。   心顿时跌落悬崖,她赌气后退,把脸从屏幕边拿开。   眼一瞟到屏幕上的小哥,却连站都站不稳了。   小哥伸着出手,似乎原本打算抚摸她的侧脸。   口中的话音也还未落。   “他们亲你脸了?讨厌吗?”   见她后退,又顺势收手,换成双手抱臂的姿势。   花稚:“……”   花稚原本紧皱的脸笑得如花朵绽放:“嗯,讨厌他们亲我,快摸我的脸,抚平我的伤痛。”   穆厌:“……”   穆厌气得崩碎了一脸温柔。   “从哪学来的轻佻样儿,那天晚上怎么不敢这样?哭得要死要活的!”   花稚敛了笑,定定地看着他。   嘴角渐渐紧绷。   大大的杏眼渐渐浮起水雾,原本微微扬起的眼角下垂,成了狗狗眼的模样。   顶着颗红脑袋就朝他扎了过去。   “你明明看到他们那样还不来救我!”   穆厌默默张开双臂准备抱住这颗委屈吧啦的红炸.弹。   然而,红毛径直穿过屏幕到了另一边。   穆厌的双臂也不得不放了下来。   那一刻忽然很无力。   他按下心中不爽。   “用你的笨脑袋想一想,那天到底谁救的你。”   花稚转身:“知道啊,是王子御把我从衣柜中抱出来的。”   穆厌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你怎么进衣柜的?”   “不知道,我昏过去了。”   穆厌彻底没脾气了。   他朝花稚扯了个比不笑还要可怕的笑容。   “不愧是那家伙帮我选的宿主,我要谢谢他全家!”说完一闪,带着屏幕消失了。   “啊?什么啊?哎,你的名字――”   花稚喊着,然而人已经不见了。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偷到好吃的似的笑了起来。   是你救的我,真好。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她接了起来。   “可以拿钥匙了?好。”   挂断电话,她重新召出系统,但没有小哥的影子。   意料中的事,压寨夫君别扭得很。   她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把刚才硬“捡”来的柳世新的书桌从面板上拿下来,开始直播翻新这张桌子。   直播的最后,她稍微做了下预告。   “买的二手房明天就交房了,明天直播徒手翻新二手房。”   一想起市区那套小房子,起起伏伏的心情顿时又升上了天。   房子被柳心怡截胡,花稚便把那房子夸了又夸,说柳心怡眼光好。   一向多疑的女主,果然当天就把那房子退了回去。   花稚找王子御借了些钱再把那房子买了回来。   因为她知道,在原身生日会后不久,这套房子因特殊原因将会从三百万直接翻到一千五百万! 第33章 弹幕炸裂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 花稚去玉泉路那边交接房子。   自从夜店事件后,柳世新不敢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也不让她回养母家, 怕记者在那边蹲守。   于是她今天做了点伪装, 徒步出发。   谁想中途居然碰到个老熟人。   只见陆缘背着书包在街角来来回回,像是在纠结什么事。   这人也是个痴情种, 撇去她骨子里的傲慢不说,会帮着柳心怡对付原身,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她爱上了柳心怡那好哥哥。   但自从“亲子鉴定”事件后,她被柳心怡骂得狗血淋头, 两人也就没有先前那么亲近了。   这次夜店事件本来不关她什么事的,可那时在宴会上,她再次被柳心怡捡起来利用。   事后柳心怡受罚,没地方撒气, 就把气全都撒到了她身上, 不但宣布绝交,还让柳宴鲛特意当众羞辱了她一番。   什么“一坨肥肉也想入我柳宴鲛的眼啊”, “肥头大耳脑子里装的全是猪油”,当场就把人给弄哭了。   这些都是听王子御说的, 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姑娘还挺可怜。   于是花稚善心大发,把人给叫住了。   “陆大小姐, 也逃课?”   她饶有兴致看着陆缘充满怒气的眼睛。   陆缘扯着嗓子吼她:“滚!穷鬼!那天晚上他们怎么没把你给弄死!”   花稚微微叹气, 心说这人没救了。   她也不恼,语调轻快怼了回去:“换做是你,他们也不会把你弄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陆缘狐疑地看着她。   “因为一见你就吐了, 吐完光想着跑了。”   陆缘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花稚“不忍”再欺负她,神秘兮兮道:“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这话题一起,原本正要过来打她的陆缘放下了双手。   “为、为什么?”   “因为我哥有心上人了。”   陆缘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花稚打了个哈欠:“不过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兴许过两天哥哥就把那姐姐忘了吧,毕竟那姐姐又漂亮又温柔又优秀家世还好,以我哥那尿性,不可能追得到。”   “谁?”   陆缘暗淡的眼神里闪着锋锐的光。   “什么?”花稚像是听不懂。   “我问你那个女的是谁?”陆缘咬着牙,包子脸更鼓了。   “穆家的女儿,没听过?听说她和她的家族很低调的,你不知道也正常。”   “别说这么多废话,她的名字!”陆缘几乎要把一口牙都咬碎。   “穆喜,喜欢的喜,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你爸,他比你位高权重,一定听过。”   “为什么位高权重才会听过……”陆缘还想问,花稚却用右手指尖在右侧额头一擦:“走了,狗腿子,我刚刚说的都是骗你的哈哈哈!”   然而此时,陆缘却无暇再与她斗了。   陆缘拨通了她爸爸的手机:“老爸,你知道穆家吗?”   那边迟迟没有声音。   良久,他爸爸的声音传来:“女儿,没事别乱打听穆家,算爸爸求求你了,你就好好长大嫁个好人就是了。”   陆缘眉头一皱,爸爸在抖?   她突然觉得,花稚说的都是真的。   只有足够强大又足够神秘的女人才能入得了宴鲛哥哥的眼。   她不甘心。   *   花稚来到玉泉路,很快就拿到了钥匙。   她看着眼前这个处在城中村的小瓦房。   难以想象,在天华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房子。   就像是山中随便搭的小木屋,高不过三米,面积不到四十平,上面覆盖的黑瓦都残破了,周围是城中村其他的屋宇,但也都是石墙水泥顶,不像这套房子看起来这般摇摇欲坠。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套房子,也还花了三百多万才买到手,可见天华的房价已经多夸张。   房子写的妈妈的名字,花稚打电话找妈妈说了这事,让妈妈说这套房子她不要了,扔掉。   花梦樱当时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疯了,一直吵着要过来和柳家人拼命,说柳心怡兄妹干出这种缺德事,把她家稚稚弄疯了之类的。   花稚只得一遍遍安慰,再一点点说服妈妈从心里把这套房子当成垃圾。   然后小哥就出来了。   “检测到垃圾房屋一套,财富值加:300,0000。”   “小姑娘,你又在搞什么鬼?”   花稚朝小哥一笑,见缝插针:“小哥,你哪里人啊?名字呢?”   小哥鸟都不鸟她,走了。   一想到小哥,花稚觉得天都格外亮了些。   是啊,房子再破,反正她又不用自己住。   只是个投资而已。   因为柳心怡的陷害,她白白损失了十万,非得要在柳心怡身上弄回来不可。   花稚拿钥匙开开了斑驳的锁头。   屋里倒是五脏俱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地面甚至还铺了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豆腐块小瓷板,比外面看着高档多了。   客厅里放了张花布沙发,还盖着白色蕾丝的沙发套,前边一个木茶几,对墙放了个古老的黑白电视机。   花稚见了那个电视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随后她来到卧室。   卧室里一张雕花木床,四面都有床栏,还带着挂蚊帐的架子,见第一次便觉一股浓浓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床边有棕色掉了漆的衣柜,不像现在流行的那样和墙一体,而是独立靠墙放着。   然后就是碎花窗帘,窗帘边还有一架生了锈的老式缝纫机。   再就是厨房。   厨房里用的是农村里那样的土灶台,让花稚倍感亲切,想起了远在市郊的妈妈和妹妹。   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偷偷用家里那个土灶台做饭吃呢?   应该是没有。   这两天不管她多么冷淡,王子御都是一天三条以上的信息,主动跟她报备妈妈和妹妹的情况。   “花稚,我到你家了,阿姨和妹妹早上吃的柳家送来的海鲜烩面。”   “放学了,我到你家了,阿姨和小妹吃的蘑菇鸡汤、西湖莼菜羹和稻草鸭。”   “晚上柳家送的水果沙拉和牛排,还给妹妹带了个鳕鱼汉堡,小娃娃乐疯了,一口一口舔里面的芝士和炼乳吃。”   “花稚,你别担心,就算柳家不照顾阿姨和妹妹,我也会照顾的。现在这一片没人敢欺负她们,我不在的时候,我兄弟轮流过来巡逻,连苍蝇都别想骚扰她们一下。”   “花稚,你还我钱干嘛?你哪来这么多钱?我才不信柳世新会给你钱,你是不是去做了不好的兼职?”   “花稚,你什么时候来上课啊?但我有点不想去国外了,想和你一起读国内的大学。”   就很烦。   不过好歹知道妈妈和妹妹过得好,也就不那么气愤了。   其实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能过去的事她都尽量过去。   就像哥哥们说的,人要活得开心。   这个开心的意思是――   全天下都不开心,她自己得开心。   但她还是噩梦缠身,因为那方面的事是她不曾接触过的,她觉得恶心。   她一般不会让自己不好过,但她不好过了,谁都别想好过。   想到未来几天会发生的事,她微微吐了一口气,拿出刚买好的录像录音设备,开始直播。   昨晚去电子城买设备,本来她还有点扣扣索索的。   一边挣钱一边花钱,什么时候才能存上一百亿啊?   于是专挑便宜的看,拿到手又觉得不满意,便和营业员磨嘴皮子。   谁想还闹着别扭的系统小哥突然就自己跑了出来。   “啧,你在浪费什么时间!赶紧买!买了回去睡觉!”   花稚便把自己的顾虑跟他说了。   小哥双眉一挑:“想买什么就买,只要达到过百亿这个数值,任务就算完成。”   说完又冷脸吐槽了一句:“搞得哥哥不舍得给你用钱似的。”   说完又走了,还回过头来再次警告她早点睡觉。   花稚想到昨晚情景,有些懵。   这是怎么样一个家庭才能养出小哥这样别扭的人啊?   于是她更加好奇小哥的身份了。   好奇归好奇,正事还得先干。   花稚打开直播间,发现昨晚的翻新木桌视频反响不错,粉丝足足涨了五千个,评论涨了三千多,以前的老粉更是好评如潮,打赏足足有一千多块!   她选了几个着重感谢,然后又笼统感谢了一下其他人,这才开始直播。   “喏,刚才给你们看的就是这套房子的外围,现在我正在客厅直播。先翻新一个沙发玩玩。”   说着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昨晚从系统面板上拿下来的布料已经被她重新古法染制过了,现在叠成方块放在地上。   然后是一个工具箱,还有一整套的针线。   她把工具箱打开,里面有起子、钉子、刨子等东西。   工具展示完,开始拆沙发。剪掉上面的布料,拿出里面被老鼠咬得稀碎的海绵。   整个沙发瞬间只剩下一个木头架。   花稚又拿出刨子去刨那木头架腐烂的部分,换上新的木头。   而所谓新的木头,也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重新刨得光亮。   直播间里渐渐有人进来,都在说着怎么开直播又不提前说。花稚和他们打着哈哈。   弹幕一条条飘着。   突然,低头干活的花稚瞟了一眼弹幕。   她正做到难的地方,本来不该会分心去看弹幕的。   但就是那一瞬间,她就是涌起了去看弹幕的冲动。   然后,她手中的动作定格了。   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在那一刻飘了满屏,层层叠叠,连画面都被盖住。   “卧槽!这是哪位帅哥!啊啊啊,稚爷你个骗子,你居然有男朋友!”   “艹啊!稚稚你太绝了,哥本来都想跟你送个金丝楠木表白了,你居然有主!”   花稚像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姑娘,瞒着哥哥搞直播啊?” 第34章 柳心怡的报应   柳心怡心中的恨意就像是火山中心的熔岩。   负气从家里跑出来后, 她没有坐家里的车,也没带保镖,就那么趔趔趄趄踩着高跟鞋一直走到城市另一端的容家。   虽然只是个高中生, 但她纤瘦腿长, 气质又好,失落魂魄踩着高跟鞋走着, 就像一朵雨季里的栀子花,我见犹怜。   到了容家大门口,她对着那扇黑色的雕花铁门,突然就捂嘴哭了起来。   早就该想起, 容哥哥不在。   心里蓦然就空了一个口子,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个怪物,撕扯着她的血肉。   夜店事件直接被那些讨厌的记者现场直播,让她的形象跌落谷底。   在学校, 只要她出现的地方, 就有白眼、讥笑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知道什么叫人设翻车吗?”   “还用你讲!不就是她喽,还以为是个天仙圣女, 没想到是个巫婆!”   “真的哎,你说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方法对付自己妹妹?说实话, 当时最讨厌花稚那丑八怪的时候,我都没想过用这种手段,顶多打她几下完事。”   “柳心怡不是不忌讳说性嘛, 以前还觉得她是开明大方, 现在想起来,也许她只是对这种东西见怪不怪而已。”   “你是说她的私生活……”   “反正不像我们想象得那么清纯。你知道的,那家夜店的实际控股人不就是她哥哥柳宴鲛嘛!”   “哥哥的夜店里有什么脏东西,她这个妹妹还会不知道?应该还蛮常去那里浪的吧, 只不过没被人碰上而已。”   “那她未婚夫的头上不就已经绿成了草原?”   “哈哈哈,应该说容少别搞纺织业了,改行卖绿帽子算了,就算一顶十块,他也能挣上几千亿!”   “艹!你可真绝!”   要不然就是――   “哎,你说柳心怡为什么那么容不下花稚啊?以前花稚那么恶心,她都没把人往死里整的。”   “好像是从柳家把花稚认回去之后就这样了?”   “是啊,你说柳心怡要颜有颜,要才有才,要人气有人气,还是柳世新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忌惮花稚那个穷鬼样大的孩子?”   “嗯,关键花稚也是个女孩,柳心怡到底在怕什么?”   “难道说――”   “别难道说了,我觉得肯定就是那样……”   “柳心怡不是柳家的亲生女儿,而花稚是!”   “啊!”   想到这里,柳心怡猛地捂住双耳,尖叫起来。   血缘、血缘又是血缘!   爸爸明明从来不凶他,最近却三番两次为花稚凶她,还要抄什么《孙子兵法》!   夜店事件后,爸爸居然一句也没有骂那丑女,反而为了那丑女吼她,还任由那丑女糟蹋所有人的东西!   就连她跑出来,爸爸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亲自来追。   不,这次爸爸别说亲自来追了,都不会派个人来追!   就像是被人从悬崖直直扔到地底,在空中飞落的时候,还忍不住担心底下的深渊会有多深,有没有妖魔鬼怪在蛰伏。   从一开始就觉得,花稚回来是要夺走她的所有,就连梦里都在想这件事。   果然,事情终于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一切马上就会被花稚全部夺走!   不,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要让花稚永远消失!   柳心怡咬着嘴唇,迅速拨出了一个电话。   却没有人接。   她看着上面“容哥哥”三个大字,一股久违的悔意涌了上来。   当初为什么要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呢?   当初情窦初开,自己明明喜欢的是穆厌哥哥……   不!   柳心怡想着想着,指尖再次划到“容哥哥”三个字上。   穆厌成了植物人,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该留恋。   留恋什么?难道要一辈子和一个傻子过吗?   容止瑛才是她最该嫁的人,家业大,能力强,仪表堂堂身体健美,只有和他珠联璧合,才可以获得更加璀璨的人生。   但电话还是没人接,像一桶冰水猛地浇在她头上。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年龄差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上。   她今年刚过十八岁,可容哥哥已经二十八了。   三年一道代沟,十年就是三道代沟不止。   大人的世界是她不敢去想象的,大人的心思是她揣摩也无从揣摩的。   容哥哥总是出差,电话常常不接,数月回来一次才会来看她。   看她的时候说的也都是“我家心心要努力学习呀,将来当哥哥的贤内助”,又或者“心心想不想哥哥陪你去逛街?哥哥想把全世界的漂亮裙子都买给你”。   最像未婚夫对未婚妻说的话也就只有那句“心心别怕,我会等你长大再欺负你”。   全然没有暧昧,唯一的亲密也就是摸摸她的鬓发。   温柔优雅,十足的绅士,掌控着所有人的步伐。   就像现在,已经去国外几个月了,生日不来不说,连她这样被欺负,都不会打个电话过来。   所有的温柔就像是为了温柔而温柔,关键时候,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屏幕上打不通的电话,柳心怡牙齿深深切入唇肉里。   一切都怪那个花稚!就是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抢走了自己全部的好气运!   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王子御的声音有些发紧。   “心怡,你又有什么事?”   柳心怡当时就掐断了路边的一枝景观灌木。   什么时候开始,连这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狗都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了?   她将一枝灌木拿在手心,用尖利的五指狠狠磋磨着。   青汁瞬间爆裂,把她的手染成了绿色。   “王子御,都是你引来那么多人!你赶紧发声明,就说那些人是你找来的,因为你受不了花稚的纠缠,所以打算狠狠惩罚她!”   “哈?”那边声音更加紧绷,就好像再大声点就能听到声带的断裂声。   “不是,心怡啊,你家那么保镖把什么都说了,我再说是我派的,谁信?”   他说着,开始低声嘟囔:“再说了,我还没去找你们兄妹俩算账呢,你还想对花稚倒打一耙,不好吧?”   “不好?”柳心怡提高声音,“王子御,你是不是魔怔了?为什么要帮着她说话?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的吗?现在为什么会为了她而拒绝我?”   “不是,心怡,花稚她以前是挺找打的,但你好好跟她相处试试看,她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   “就是说你不愿意出面?”柳心怡拨去被风吹到嘴角的长发。   她的头发乌黑锃亮的,让人眼里看到,手里就已经有了触感。   垂顺,丝滑,像上好的绸缎。不像花稚的,又细又红。   “我道什么歉啊心怡,你别这样好吗?是不是这两天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太多?没事,明天我就叫我兄弟把几个出头鸟教训一顿,我看谁还敢胡说!”   “不过心怡啊,你这件事真的做得太过了,要不是知道你的性子,我都想把你也揍一顿了。”   “你想打我?”柳心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配吗?不是老说你爸爸不专情,这么快就把你妈忘了?我倒是觉得,你和你爸一模一样!”   那边沉默了。   柳心怡的心里终于好过了些。她知道这是王子御的心结。   她挂了电话,找到那天花稚和王子御在柳家门口和人打架的视频。   王子御一手搂着花稚,一手拿刀指着自己的哥们。   “滚开!她是老子罩的!”   柳心怡看得心头火起,眼泪却哗哗往外冒,怎么止也止不住。   明明是她的,这个人明明说了那么多次只爱她,一辈子都做她的小跟班,为什么又被花稚那个穷鬼兼丑八怪给抢走了?   滔滔的恨意汹涌而来,撞击着她渐渐消失的理智。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里的微博已经有了一条新的状态。   “真的委屈。   夜店事件是王子御看不惯花稚来夜店玩,找人做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我有视频为证。那天我说的话都是为了包庇王子御,他把这件事放我哥哥的店里做,哥哥想要打他,我不想他被哥哥打。”   底下的视频里,王子御英雄救美,末了还把人压在地上打情骂俏,那架摩托就躺在旁边。   后来还脱衣服给花稚穿,还放任花稚把自己的大老婆――摩托给骑走了。   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录音,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其中暧昧,谁都看得出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情侣闹别扭,王子御在“深海”惩罚花稚,给哥哥惹了麻烦,而她柳心怡因为好心,才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免得王子御被哥哥打。   但柳心怡没想到,她做的这件事,直接把真正爱自己的男孩完完全全推到了自己死对头的身边。   这时,手机突然进来电话。   一看那仿佛带着金粉的“容哥哥”三个字,柳心怡的心都要跳出来。   “容哥哥!你终于肯理我了!我最近好难受!我好倒霉!”   说着又频频擦起眼泪来。   那边的声音是熟悉的温润。   “傻宝宝,先别哭,你可能有个棘手的东西要处理。”   “什么?”柳心怡擦泪的手微微一顿。   “王家那孩子刚刚在微博发了个视频声明,你进去看看吧。”   那边挂断了电话。   柳心怡心里一个咯噔,返回首页,果然看到一个视频。   白色背景的视频里,只有王子御隐藏在缭绕烟气中的脸。   他又抽烟了?   柳心怡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抖着手指点开视频,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刚刚看到有人污蔑老子是夜店事件的元凶。虽然她说的话漏洞百出,但我还是觉得要澄清一下。事情就是柳家兄妹做的,如果有需要,我愿意支持警.方的任何调查工作。”   “还有”,视频中的人目光投远,仿佛正在射向她。   “心怡,Andy已经把全部都说了出来,你擅自动用金融会会长的权利放记者进天华私中的事,圈内的叔叔伯伯们都知道了,他们已经找你爸闹去了。”   “可能你会挨骂”,他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揉碎手中燃着的烟头。   原本沉稳声音里带上哭腔,“曹尼玛!你是我的女神啊!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一个这样的你!” 第35章 真千金的暧昧烦恼   柳心怡把指甲死死嵌进掌心。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背叛她?连容哥哥都这样冷淡!   当初一个个追着她, 捧着她,现在全都这样!   一种被抛弃的不安再次攫住了她的心房。   她不禁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对?   不, 她没有错!一切都是花稚的错!既然已经有了养母和妹妹, 既然有自己的家了,为什么还要回到柳家!   那一瞬间, 这十多年的幸福生活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播放。   威严的爸爸,却会在下班回家后雷打不动抱着她去三楼的书房,一边继续办公,一边看她玩耍。   用餐的时候, 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菜。有一次她从学习软件上了解到有一种蘑菇叫松茸,珍惜昂贵,长在遥远的原始森林。她好奇,便说想吃, 爸爸当天晚上便让人飞去那边带了满满一袋子回来。   衣服什么的更不用说, 想要什么有什么。从小到大,她的衣柜里没有杂牌衣服, 清一色世界大牌,从幼稚园开始, 就是班上众女生的仰望对象。   至于学习和培养,爸爸更是不遗余力,别人了不起上个补习班, 她家都是直接请名师到家专门辅导。   仔细想想, 虽然爸爸不苟言笑要求高,但她从小得到的父爱根本是别人不可能有过的。   她从一出生就被浸在光芒四射的宠爱中。   不能把这一切让花稚夺走。   柳心怡起身,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   司机没到的时候,她也没停, 踉踉跄跄朝前跑去。   她要回家,她要见到爸爸!   两个小时之后,她被送到了家门口。   很奇怪的,家里的大门竟然是紧闭着的。   她试着推门,门却锁了。   她心里一慌,伸手拍门。   她的手十分生嫩,拍着拍着手心就红了。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让她咬了咬唇。   不行,不能哭,爸爸不喜欢看到她哭。   门还不开,她终于失了方寸,大喊:“爸爸!爸爸您让我进去!我错了!我不该跑出去!爸爸!开门呀,别把我一个人关在外面!”   声音越来越紧绷,手上火辣辣的痛感和极度的恐惧还是让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惩罚了一下那个无足轻重的花稚,竟然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好在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   柳心怡心里一松。   是啊,爸爸从来都是心疼她的,怎么可能舍得把她关在外面?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爸爸一如往常的安慰。   “啪”地一声,眼前一道掌风划过,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生嫩的面颊涌起火辣辣的疼痛。   柳心怡本能地捂住脸,难以置信般看着门里的爸爸。   随即大门被完全打开,十几个熟悉的叔伯站在门边,正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似乎是谈判结束,要走了。   对比爸爸,他们显得那样意气风发。   柳心怡懵了。   这些人以前见到她一口一个“心怡”叫得要多肉麻有多肉麻,明明是爸爸的狗腿子,却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他们怎么敢!   而且爸爸从来不打她的!   “还不给你叔伯们道歉!丢人现眼!”   没等她再说什么,爸爸就压她的脖颈给那些人鞠躬。   柳心怡多么想反抗,但她知道,放记者进天华一中的事确实损害了天华豪门圈的利益。   如果她现在不道歉,爸爸会很为难。   该死的Andy!为什么要让王子御抓到!   该死的花稚!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然而,就算心中无数怨恨,她也只能低着头,不停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坏了规矩,请原谅我。”   每说一句,就像是眼睁睁看到自己的灵魂被踩到地底。   她看到了那些人的眼神。   明明白白写着幸灾乐祸。   就好像在说――   “你不是一向很高傲吗?被拉下神坛的感觉怎么样?”   “天天听人说柳家的女儿多好多好,好个屁!还是我家宝贝最好!”   “让你爸爸天天跟我们耀武扬威!看他现在怎么收场!”   一股难言的刺痛深入骨髓。   柳心怡憋住泪水,不停鞠躬,不停鞠躬,直到听到爸爸的话。   “心怡,你这次做得太不像话了,连止瑛给你请的导师都不肯教你,回国去了。你申请的国外学校也把你给拒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把你送出国,学校已经给你找好了,不是什么名校,但你还得好自为之,别再让爸爸失望。”   “轰!”   柳心怡眼前一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   柳心怡被全网笑话的时候,花稚还在鼓捣她那套二手房。   谁能想到,“种花家”直播平台居然迎来了一个狠人。   这位名叫稚爷的女主播居然已经连续从早上九点多一直直播到了十一点,而且据说还要继续直播下去!   然而,观看直播的人不但不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除了女主播那行云流水的手制技术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个突然闯入屏幕的大帅比!   只见那帅哥身高约摸一米九,一头长发垂到肩头,居然是银白色的!   然而他面相妖冶,脸上还有条白细的伤疤,即使长发披肩,又是白发,也丝毫没有怪异感,反而像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绝美反派,看得人恨不得死在他手下。   衣品一看也是不得了的,清瘦的上身穿了一件黑色丝稚的小短袖,下面穿一件九分西裤,黑色暗光的领带不打在胸前,反而被当项圈用,在颈部随意一栓。   很妖很不羁,乍一看去,还以为是混娱乐圈的。   这人一来,跟主播说了句“瞒着哥哥搞直播啊?”   语气慵懒又危险,听得直播间里为数极少的几个女粉丝当即退出直播间,去拉三次元的姐妹来看帅哥。   直播间里的男生们更是嗷嗷叫。   一会儿说稚爷怎么可以名花有主啦,一会儿又问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妖的臭男人当男朋友啦,甚至有的说这男的一看就性向成迷,希望主播不要被这种人骗婚。   花稚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今天穿了件连体工装短衣,下面蹬了双老爹鞋,一头红发一如既往披下来,用右边的刘海挡住右脸上的疤痕。   此时沙发已经翻新好了。   但对于那个沙发罩,她有点不满意,便开始用从垃圾堆里捡到的各色毛线团手织沙发罩子。   她坐在沙发上,手上动作不停,抬眼去看不远处的系统小哥。   虽然不知道小哥怎么能以这样逼真的人身到这里来,但有一点她一直很清楚,小哥现在不是个人。   对,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个人。   小哥刚来的时候,她又惊又喜,忍不住跑过去想要抱抱她,当然这种事她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的。   颜控也有颜控的矜持。   于是她就用食指轻轻在小哥心口点了一下。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她还故意用自己挡住了镜头。   果然,她的手指径直穿过小哥,到了另外一边。   悖【椭道有问题!   还好她挡住了观众,不然被人看到了,还以为见鬼了。   于是花稚便问小哥怎么回事,小哥却指了指镜头:“别这么激动,镜头外那么多人看着呢!”   好家伙,这话一出,弹幕又层层叠叠满了屏。   “日啊!老子只是想看个手工直播啊!为什么要被强塞狗粮!”   “稚爷过来,是不是会做手工就能得到这样的男朋友,我花钱拜师还来得及吗?”   花稚难得地脸红了。   那时候她还在刨沙发腿儿,为了不让这种插曲打破制作过程的流畅度,她就没再管小哥,拿起刨子重新刨了起来。   谁想小哥走到对墙的电视边,双手抱臂打量了会,不知怎么把那电视戳下了桌,自己长腿一弯,一屁股就坐在了电视桌上。   花稚赶忙跑过去接住那电视。   这他妈可是男主最心疼的东西!还有大用处呢!   小哥却定定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停顿,又猛地翻了上去。   “手不要了就敢接?!”   花稚放下电视叉腰反问“人家怎么得罪你了要把它摔地上?”   小哥环视一周:“没地方坐。”   花稚一看,沙发成了骨架,客厅里确实没地方了,只得按下心中郁闷,随他去了。   本来想说,小哥这种行径肯定会被粉丝们骂到臭头。   毕竟这样看起来确实很没有教养。   谁知弹幕一水儿花痴发言。   “嗷嗷嗷,桀骜不驯的小哥哥,好帅!”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室友拉我来这里!小哥看我看我!我的马化腾就在我头顶!”   仔细一看,原来都是先前那几个女孩子拉来的室友、闺蜜、好姐妹,铺天盖地挡住所有男性嫉妒的发言。   花稚瞟了一眼粉丝数,好嘛,足足增加三百多个!除了这些红粉佳人,还有很多察觉到风声,过来看热闹的。   一个小时不到,三百个!   花稚嘴角一抽,只得继续做沙发。   偶尔抬头一看,小哥不坐那儿了,坐地上,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堆破铜烂铁,手上拿了个钻钉器在那里鼓捣什么。   他那钻钉器是接电的,一转起来,整个房间“吱”地一声声响,听起来特别有重金属的感觉。   他这身装扮坐在那儿,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银灰色的金属片动作着,神态专注,目光沉稳,看得直播间里又是一通嚎。   “啊啊啊!这小哥怎么这么会!穿着牛.郎的衣服做着硬汉的工作,我可我可啊,主播我要抢你男朋友!”   “绝!太绝了!看他颈部的弧线我的天!我要变成那个被电钻钻着的铁片!”   “啧,小姑娘你矜持一点,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在开车。”   花稚:“……”   花稚按下疑问,翻新好了沙发,坐在上面织毛线。   她今天有些太过用力了,晶莹的汗珠伏在白皙鼻尖。   放在沙发上的毛线团子却故意跟她作对似的,老打结。   她几次三番扯那线头把线理好。   但这样就耽误了流畅度。因为她是直播的,完全没有剪辑。   于是心里越来越焦躁。   直播间的老粉们也看出来端倪,有人叫她干脆关直播,省得影响声誉。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丝异样,仿佛有人在拉她的线。   难道又打结了?   花稚郁闷得要命,转过头一看,当即愣住了。   只见地上一只小白兔,白盈盈,毛茸茸,三瓣笑唇笑眯眯,正帮她举着线团。   线团一有打结的迹象小白兔就短手翻动,将它翻过来,顺势理好线头。   这时小哥坐到她身边:“给你做了个机器兔,专门为你举线团。”   他的脸微微凑了过来:“打算怎么报答哥哥?” 第36章 亲亲   花稚心说我也想报答来的, 可你亲不能亲抱不能抱的,报答个锤子。   于是她稍稍把头后仰了些,淡淡道:“粉丝该看不到我了。”   小哥看进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才起身, 继续盘腿坐回原处,在一堆铁片钢筋的包围下, 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花稚继续忙。   没过一会儿,沙发完全搞定。   花稚把兔兔放在肩膀,那兔子瞪着红红的一双豆豆眼, 前腿扒拉着她纤薄的肩头,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会掉下去似的。   弹幕顿时一片感叹号。   “艹啊!这不是真兔子吧!瞧这小眼神!恐惧如斯!”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主播这兔子卖不卖?我出五千可以吗?”   “楼上的姐妹,这可是人工智能兔, 五千不够吧?不如让给我, 我出两万!”   花稚面无表情把兔子往上扒拉了一点:“不好意思,这兔子不能卖。”   这藏着掖着的说法又让弹幕炸了锅。   “为什么不能卖?所以真的是男朋友吧?”   “不像啊!稚爷, 记得你第一次直播我就在看了,那时候的你性格大大咧咧, 怎么看怎么不像会谈男朋友的人啊!”   这时,系统小哥走过来,脸凑上镜头, 把兔子喊过去, 用兔子的毛爪爪划拉出手机的首页页面,眯眼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不好意思,直播暂停,我家姑娘要吃午餐了。”   这话一出, 弹幕一片哀嚎。   “我家姑娘,所以到底是哥哥还是男朋友?!”   “不是吧帅哥,主播没跟你说吗?今天要直播一整天的,我饭都端到电脑边,准备就着这个直播干饭了,你居然说要停播?”   “就是说啊,说好的今天一天要把所有家具翻新,顶瓦加固,外墙重新涂硅藻泥的,你居然一句话全给主播掐了?”   一时群情激奋,大有敲饭碗的幼儿园崽崽撒泼打滚之势。   这时,一个熟悉的ID出现在屏幕上。   【校霸爱校花】:“哪来的骚包男!你凭什么插手稚稚的事业!”   见了那ID,花稚一瞬间有些怔忡。   这家伙从她开始直播,就天天打赏,本以为橙汁事件后不会再来,没想到居然还在。   她一愣,小哥便瞄了她一眼。   随即小哥移开视线,冷笑道:“恩爱时间,关灯~”   “啪哒”,他指挥兔子按下了关机键。   花稚:“……”   花稚兔子猛地抱起,拎着耳朵拿到手上做势要抹兔子的脖子。   “小哥,士可杀不可辱,虽然颜控没骨气,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小哥不理她,朝那兔子勾了勾手。   那兔子一通挣扎从花稚手中逃脱,到支架边,站在一旁的沙发上,踮脚又用小短手按手机屏幕。   而小哥则站在支架边示意它点哪里。   于是这只仿佛通了人性的兔子没过多久就下单了一份外卖。就好像它不是用铁皮和毛线做出来的似的。   花稚的好奇心这时才被勾起。   小哥被困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机器自动化工程师?又或者只是个做玩具的?   她这人心急,想知道就要立马知道,于是跑过去问小哥:“兄弟,早晚要做我的人的,说一下名字会死啊?”   小哥坏笑着慢悠悠摇了摇头,就是不理她。   十多分钟后,外卖到了。   那兔子竟然又迈着小短腿跑去拿外卖。   花稚怕把外卖小哥吓死,赶紧追了上去,成功赶在兔子之前把外卖截了过来。   关了门,二人一兔坐在沙发上吃外卖。   小哥自然是不吃的,就看着花稚狼吞虎咽。   他给花稚点了个芝士h海鲜饭,一个海葵汤、一罐红枣枸杞乌鸡汤和一小盅冰糖燕窝。   都说海葵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而老祖宗说了,乌鸡则对于调节女人气色则有着不容置疑的功效。   燕窝就更不用说了,提到名字就会想起贵妇人吹弹可破的莹润肌肤。   花稚吃着喝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小哥。   “你什么意思啊?这是委婉提醒我该美容了?”   小哥不置可否,反问她:“你也介意别人说你丑吧?”   花稚放下勺子。   怎么说呢?说不介意是假的。   奶奶的!想她花稚从一出生就被人吹彩虹屁一直吹到大,从小听到的词就是“可爱”啦,“漂亮啦”,“皮肤真好”啦之类的话,从幼稚园开始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校花专业户,就算穿到其他世界也都是什么古代俏佳人啊,摄政王的独宠小公主啊,即使是穿成坏蛋,也都是蛇蝎美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只不过因为她穿过太多世界,遇到过太多事,自认为皮糙肉厚惯了,才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被自己觊觎许久的压寨夫君这么说,当即就觉得委屈透了。   她放下吃的,转头看着小哥:“有点介意,如果你因为这个不同意做我未来的压寨夫君,我也能接受。”   谁想小哥却语气一冷。   “你敢接受!”   二人的视线便又开始在空中打架。   花稚有些丧气,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说着说着她和小哥就能把气氛变成这样。   剑拔弩张,莫名其妙。   算了。   她移开视线,决定先让一步。   “不说我了,你能不能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以前不都是被困在那个小屏幕里的吗?”   小哥双目晶光一闪:“没什么,跟主神做了个和平谈判,他放我出来的。”   “不对”,花稚嗦了口鸡汤,“我明明没有带铁片和电机来,为什么这里凭空出现那些东西?”   小哥侧头看着她,忽然嘴角上扬,头靠在沙发背上笑了起来。   “不笨嘛。”   他说着,重新坐好,把空间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原来那天主神把空间给了他,那空间独立于世界之外,却又能和世界任意链接。   小哥现在便是把主神空间跟这套小房子链接了。   两个空间重叠,因为主神空间对这个小世界有绝对的操控作用,所以现在,这个空间已经被小哥完全掌控。   这样,小哥可以随意取用主神空间里的东西,不能碰房子里的东西,但可以用工具联通两个空间,比如通过兔子的手操纵花稚的手机。   “不是吧!”花稚听完,吃到嘴里的鸡腿落回了饭碗中,“你这么牛掰的?那不成主神了?那你可以自己醒来吗?”   小哥摇了摇头:“想多了,主神永远是主神,我比不上。”   “那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花稚眼睛依旧瞪得溜圆。   她心里想着:“是主神啊!那个把她带出家,害她在各个世界流浪的主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他的代名词!怎么会听手下一个小系统的话,简直Amazing!”   小哥又凑过来了一点,看着她的眼里:“不信?”   “当然不信!没有理由啊!”   小哥起身,翘起二郎腿,双手张开搭在沙发背上。   “有理由。”   “什么?”   “他欠我钱。”   花稚懵了。   小哥说话从来奇奇怪怪,她当即决定当没听到。   她搅动着鸡汤:“小哥,看你性格这样,是不是一直醒不过来,所以厌世啊?”   小哥身子一振:“你再说一遍?”   花稚放下鸡汤,视线勇敢对上小哥的。   “你不用这样,真的,我会罩你的。你看现在我有一亿六百多万了,再过几天应该又能进账一个多亿,晚上我又会出去捡垃圾,每天都捡,柳世新不敢限制我……”   她说着说着,语速渐渐快了起来。   “真的,我直播也有起色了,再过几个月,我肯定能挣到一百亿,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她终于说完,许是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脸上又燥热起来。   小哥则是石化了一般。   过了许久,他从沙发上下来,蹲在花稚面前。   “你讲够了没有?”   花稚低头看着他:“嗯嗯。”   “你这么会说话,哥哥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什么?”花稚微微一愣。   那一瞬间,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遮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花稚心里一惊,本能联想到一个词。   “血光之灾。”   果然,她后颈处一凉。   身子往前一倒。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正当她准备手起刀落反抗的时候,忽然眉心传来湿热的触感。   像……像以前哥哥们亲她眉心时唇.肉的触感。   花稚两手一松,彻底懵了。   是小哥?   不,不可能啊,小哥明明没有实体,碰不到她! 第37章 特效   晃过神来的时候, 看见小哥还是蹲着,抬着一双飞扬的凤眼看她,要笑不笑的样子。   花稚摸摸眉心:“你刚刚亲我了?”   小哥悠悠然站起来:“想什么呢!”   花稚想想也是, 这个空间里, 小哥就是一个看起来像真人,其实摸不着的影子, 怎么可能有那么真实的触感?   那刚才眉心被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起身盯着小哥,试图在小哥脸上发现端倪。   然而小哥眼皮子眨都不眨一下,坦然得让人绝望。   花稚放弃了,觉得可能是刚才小哥突然蹲在他面前, 有一种讨好的意味,让她想起了哥哥们。   因为以前哥哥们总爱蹲着看她,很是宠溺。   她想通后,就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最后看了小哥一眼, 过去开手机重进直播间。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眼, 让她的心里一揪。   她好像看到小哥脸上的疤痕变成了血条的形态!   而那血条好像比前两天又掉了一些!   本来小哥再次出来,因为财富值暴增, 达到了一亿多,所以血条也跟着暴涨, 花稚记得当时已经涨到了三分之一左右。   现在看来,四分之一都不到了。   不过那血条也只是闪现了一下,就又变回了银白色线状疤痕的形态。   花稚心里虽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也没多问, 毕竟她看小哥这两天真是精神奕奕,连那张脸都显得更加惑人了。   毒蘑菇就是毒蘑菇啊,这直播间突然增加的三百多女粉丝就是最好的证明。   花稚打开直播间,把房间里的缝纫机拿出来鼓捣。   那机子本来已经坏了, 被她弄好了。   她再用这缝纫机合着捡来的破布缝了几床被面。   当然,那些破布都是早就清洗好了的。   小哥不知从哪里给她弄来了一套自动衣被清洗消毒设备,还说现在的大医院都是用的这种设备,连一个小小的细菌都别想活着从这些设备中逃脱。   做了被面,花稚又想自己做一套被芯。   不做那么高档的,就做几床最古老的棉被芯。   她倒是想好了怎么做。   用捡来的烂衣服,破旧的棉织品做,但这就不得不用到一项古老的技术――   弹棉花。   弹棉花需要用弓和弓弦,操作者左手拿弓,右手拿弓弦,利用弓弦锋锐的力量把这些丝织品的纤维割断、打碎,最后再重新压制,成为一套被芯。   这些工具都好弄,随便做做就行了。   就这样,花稚包了头巾,穿了围裙,开始了这项纯手工的伟大工程。   古老的技术和流畅的操作让粉丝们看得津津有味。   “卧槽!不愧是稚爷,年纪不大,内心住了个老匠人啊!为什么这种东西你都会知道?!”   “老夫掐指一算,主播可能是从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   “哇哇哇,原来旧衣服能被弄碎到这种程度?也太绝了吧!”   花稚低头干活,偶尔才会淡淡说两句。   “我谢谢您呐哥们,本人今年刚满十八,和八十年代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过一会大家就能看到一床新的棉被了。”   然而这样的手作方法还是太慢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熟悉的ID跳了出来。   “稚稚别弄了,手会被割坏的!不就是一床棉被吗?我明天给你送一车过去!”   来自:【校霸爱学霸】   像是蚂蟥嗅到了血的味道,嗅到JQ味道的观众们顿时又炸了。   “卧槽卧槽!早就觉得这位校霸亲可疑了?所以是稚爷三次元的朋友?”   “朋友?我看男朋友也没这么暧昧的。稚稚宝贝儿,所以你身边这位冷帅哥和这位校霸,到底谁才是你正牌啊?”   花稚那时正专心弹着棉花,也就是一抬眼瞥见了这些弹幕,脸忽然就热了。   她手上不停,喉咙口那句“不是男朋友是未来的压寨夫君”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以前她喜欢小哥,就直接说,不带羞涩的。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连说这样的话都要刻意厚起脸皮来了。   要酝酿,脸会热,心还会乱跳,根本不像以前那样,就算对着小哥那压力感爆棚的眼神也能肆无忌惮,没脸没皮,轻轻松松把调戏的话说出来。   于是她决定闭嘴,任由粉丝们猜去。   这时,她发现小哥站在了手机面前,双手抱臂盯着弹幕,皱着眉头像是在沉思。   过了一会,小哥迈着长腿走了过来,喊住了她。   “别弹了。”   “啊?”花稚转头看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比她还要“高”的弓。   “有哥哥在,还需要你在做这种苦力?”小哥脸色有点阴沉。   “不是”,花稚凑到他耳边,“小哥你能不能不捣乱,什么苦力不苦力的,这是我直播的卖点好吧?”   小哥却看了支架上的手机一眼:“大家都看到弹棉花怎么弹的了,不想再看你重复这个动作,你是要把全世界都催眠吗?”   花稚:“……”   花稚觉得今天的小哥比以往更加让人又爱又恨,以往顶多厌世、别扭、丧,现在好了,还多了种从未有过的多管闲事来。   她不忍自己的直播被打断,扯了小哥一下,当然扯空了。   “不是,小哥,我被子没做完呢!”   小哥冷冷一笑:“没关系,换个方法做。”   他说完,手一挥,便再次让直播间炸了起来。   花稚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东西,双眼瞪得老大。   她赶紧去看弹幕,弹幕一溜儿怀疑人生。   “卧槽卧槽!那他妈什么东西?机床?!”   “这不是做被子的全套机器嘛,我家开被服厂的,天天见。”   “这得花多少钱啊?刚刚那要出一车被子的哥们,我怎么觉得你被这娘炮单方面虐.杀了啊?”   “不是,亲们,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重点难道不是这些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吗?!”   像是被点破了似的,观众们的注意力都转到这些东西的来源上来。   所有人都有在讨论自己是不是眼花,更有人夸张地说小哥不是人。   花稚更加一个头两个大,哀怨地盯着小哥,想着要不是小哥没有实体,自己的飞毛腿早就杀过去了。   她用眼神询问小哥该怎么收场。   这种场景她想想也明白过来了。说白了这个空间就是小哥自己的空间,系统嘛,既然能拿出来自动捡垃圾机器人,能拿出这机器,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从第一次直播做仿真布娃娃开始,她都是想要什么工具系统提供什么工具,所以出现这些机器也不奇怪,毕竟机器也是工具嘛!   可她要怎么跟观众解释这些事?要是说小哥是个系统,能给她弄各种各样的工具来用,那粉丝们还不觉得她在抽风?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镇定局面时,却见小哥对着手机懒洋洋来了句:“这样低级的特效都没见过?”   那意思:你们能不能有点见识?   花稚:“……”   花稚差点给他跪下,这家伙不是来赶客的吧?   谁想下一秒,各种打赏的提示音就震动耳膜。   “【稚爷威武】打赏主播粉水晶十颗!”   “【爱手工的超级玛丽】打赏主播紫水晶十颗!”   “【小姐姐做我男朋友吧】打赏主播猫眼石五颗!”   ……   最后一道声音响起的时候,花稚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炸懵了。   “【似水流年不再】打赏主播金丝楠木一棵!”   与此同时,身边小哥消失不见,眼前屏幕闪现,小哥站在屏幕右侧,开始了棒读。   “检测到王子御因宿主产生的醋意,财富值加:1000,0000。”   “检测到王子御因宿主产生的醋意,财富值加:2000,0000。”   “检测到容止瑛对您产生的好感,一星级,财富值加:100,0000。”   “今日财富值共加:3100,0000,请宿主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个球!”   花稚心里想,她根本没有为此做出任何努力,到底要怎么再接再厉?!   刚想说话,那边小哥似笑非笑看着她,眼眸微微眯起。   “哥哥记得原著中容止瑛和你并没有交集,那么请问,他怎么会对你产生好感?”   *   柳心怡实在是受不了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出国留学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从刚懂事就知道一定会走这一步,因为她知道,要想成为出色的企业家,她非得走这一步不可。   但她没想到,真要出国了,上的却只能是国外的野鸡大学。   一想到自己申请的学校居然因为她对花稚做出恐吓就不要她,她就气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凭什么不录取她!明明她的成绩和社会活动经历都是顶尖的,明明所有的程序都已经通过,为什么最后却拒绝她!   她想不通,就去求爸爸帮忙,然而爸爸却不肯理她!   好在她刚刚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容哥哥说,过两天就会回来陪她。   柳心怡终于松了口气。   仿佛背后突然多了座靠山,她会好起来的,她还有爸爸给的公司,她会让大家看到她的叱咤风云!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好跟班陆缘来到了穆喜的学校,将会把她的踌躇满志化为泡影。 第38章 神秘家族的天才少年和姐……   陆缘不敢带保镖, 只一个人偷偷摸摸摸到了天华美院。   抬头一看,美院的大门仍像从前一样,对每一个向往艺术的孩子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大门的设计理念是“巨石阵”。   巨石阵是地处欧洲的史前奇迹, 和埃及金字塔一样, 没人知道这些巨大的石头是怎样被叠放成那样的。   这扇所谓的门由七个巨大的竖石撑起,每两块竖着的石头上又盖了一块更大的石头, 两块竖石中间相当于是门缝。   从这些“门缝”里望去,一大片碧绿草地绵延无尽,和真的巨石阵处的风景几乎一模一样。   那些横亘在竖石之间的大石也不是什么规整的形状,更不是扁平形的, 看着似乎随时可能掉下来。   但几百年来,这些石头常常会变幻方位,却从来没有落下来过。   给人一种异常沉稳的感觉。   听闻这个大门的设计者就是美院的创始人和实际控股人。   而关于这位几百年前的创始人却没人能确切地说出他是谁。   种种的神秘气场催生出来一个传说中的家族。   相传在国内豪门圈,有个家族的资产不纳入外界审核范围, 行事也十分低调, 从来不参加商圈聚会和豪门轰趴,连媒体都不怎么报道他们家。   然而, 在天华,但凡有点头脸的人都对这家讳莫如深。   包括天华首富柳世新。   陆缘对于这种说法是十分不屑的。   什么传说中的家族, 作秀谁不会做?沽名钓誉搞得他家和别人不一样似的。   不过她虽然不屑,却也被眼前的的天华美院震到了。   以前她来这里顶多觉得大,好看, 现在想想, 如果这座大学是由一个家族控股,那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天华市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抢手的风水宝地,人杰地灵,经济发达, 地价高得离谱。   打个比方,心怡家算是天华首富了吧?在天华市的地产却只有那一栋别墅,连院子都小得可怜,连个游泳池都挖不了,因此心怡生日趴时还得特意买来充气游泳池,不得不说,确实有些LOW了。   首富家都这样,其他人家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是哪个家族这么厉害,居然能在天华盖一座大学?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她今天是来找人的。   那天从那个衰鬼花稚口中知道柳宴鲛心上人的名字之后,她便到处打听这狐狸.精是何许人也。   然而一听“穆喜”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爸爸都来警告她不要再查这个女人。   最后还是她联系私家侦探及一些道上的亡命徒才打听到,原来这个穆喜居然是天华美院的油画老师。   陆缘拿出手机,最后确认了一眼屏幕上女人的脸,朝照片下附带的地址走过去。   然而没走几步,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攥紧背包带子,瞪大双眼,狠狠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总是吊儿郎当的柳宴鲛一身正装,发丝喷得晶亮,正言笑晏晏跟身边一个女人说着话。   那是一个非常惹眼的女人。   面色清丽,眉眼低垂,左右鬓边各一道长发垂下,发尾微微打着卷,涂着浆果色唇釉的嘴角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却从那笑意里流露出一种虚空感,仿佛这让人心动的笑意是从银河中发出来的,虚无缥缈却又那样涤荡人心。   她身段柔软,上身穿一件丁香色短袖针织带扣的小外套,下面穿一件碧绿色针织长裙,长裙一直垂下,裙沿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打在她白嫩小巧的踝关节上。   只看了这么一眼,陆缘脑中就警铃大作。   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人,绝对拒绝不了这样的女子。   美丽、典雅、清纯,温婉,还带着一股一眼看上去就能感觉到的神秘。   心中的恐惧渐渐化为愤怒,陆缘想也不想,迈开脚步朝那女人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背包,狠狠砸在那女人纤弱的肩颈。   “不要脸的狐狸精!宴鲛哥哥是我的!”   大言不惭的宣誓拉住了校园中所有人的脚步。   等到陆缘反应过来,发现这些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这姑娘真可怜,马上就要Game Over了。   *   穆喜活了二十八年,不喜纷争,脑子里永远都只想着一件事,也从未被人伤害过。   直到今天。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到她这里来找死。   说实在的,今天真的不是来挑衅她的好时机。   因为从早上开始,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早上兵荒马乱的那一幕又出现在她眼前。   弟弟今年很奇怪,病情非常不稳定。   一个多月前,他就出现了血压降低、心率紊乱的情况,连军医院的专家都说弟弟这次应该是逃不掉了。   不过好在前几天,弟弟奇迹般又恢复了。   穆喜原本已经打算随弟弟一起去,但既然弟弟不愿意去那边,她也不介意继续陪着弟弟这么半死不活地活着。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这几天里,弟弟的情况好得让全家人都难以置信。   连那惨白的面色都有了红晕,血压、心跳极其稳定,甚至连呼吸声都带上了一种充满生气的节奏。   可是今天早上,弟弟的血压却一度掉到了低限以下。   穆喜半躺在地上,听到柳宴鲛在喊她。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院!陆缘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声嘶力竭,原本就有些女声感的声线变得更加尖利了。   然而她却不想回应,她捂着脖子,盯着眼前的少女,脑袋里却全是弟弟透明的脸。   爷爷扔了拐棍哭倒在弟弟床边,当年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委顿得像个被生活压垮了的老人。   妈妈扶着爷爷柔声劝慰,劝着劝着,自己也哭花了脸。   平时精致优雅的美人披头散发,转头冲她喊:“喜喜你不准出去,一出去就再也见不到你弟弟了!”   还有那个男人,从来站得笔挺,烟酒不沾的男人,现在蹲在墙角,胡乱吐出的烟圈把白墙都熏得发灰。   穆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里想的什么。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那个人一样颓废。   她只是轻轻地走到了床边,低下头亲了亲弟弟的脸。   “穆厌,你不肯醒也没关系,只要你前脚走,姐姐后脚就来,还有心怡,她也说会陪你。”   她说完,摸着弟弟的手,把脸贴了上去。   虽然难过得恨不得当场一了百了,但纪律还是要遵守。   明天她的学生就要参加世界大赛了,爷爷命令她必须去天华美院。   在妈妈隐忍的哭声中,她放开弟弟的手,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开车出了家门。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站岗的兄弟们打招呼,她只是把车停在关卡后面,在听到关卡被打开的声音后一脚油门猛地冲了出去。   到了学校,她把车子撞石柱上了。   好在没有受伤,她坚持辅导完学生。   没过多久,师弟柳宴鲛和往常一样翘班过来找她。   但她怎么可能有心思教师弟画画?   她只恨自己的车被撞坏了,不然刚从教室走出来,她就会一脚油门,把脚下的卡宴开成火箭。   她要见弟弟,活的死的都要见到。   可是,就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她没能见到弟弟。   她被柳宴鲛送到了一家普通的市三甲医院。   弟弟在军医院,她却在外面的医院,中间隔着的,仿佛整个宇宙。   那一瞬间,穆喜眼中又浮起那个女孩狠厉的表情。   “不要脸的狐狸精!宴鲛哥哥是我的!”   她眉头一皱,点开时事新闻。   果然,#陆氏企业股价大跳水#的消息映入眼帘。   随即#柳世新身价缩水十亿#的新闻也被推了上来。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陆氏企业宣布破产清算。   几分钟后,陆总裁疯狂扇自己亲生女儿的画面震惊一众网友。   一代富豪就这样沦为平民,而且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什么负面消息,网友们都在猜到底是为什么。   也有小道消息报道,说陆缘今天去了一趟天华美院,还打了人,不知道是不是惹到了传说中的那家。   对于这些鸡零狗碎的事,穆喜不在意。   师弟出去给她买吃的了,她决定趁机拔掉吊针的针头去军院。   不当面走,不是因为怕师弟,实在是这个小师弟太难缠了,一旦表现出对他的不在意,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画的画更是阴暗恐怖吓死个人。   只是针头没拔掉,却接到了妈妈的视频通话。   刚点击同意,便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弟弟。   弟弟还是那个样子,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灯光下,他穿着以前最爱穿的月白色丝绸睡衣,遗传自妈妈的精致五官在灯光下闪着牛奶的光泽,修长手脚乖巧地落在白色床单。   好像这三年卧床不醒的时光并没有带走他任何东西一样。   小时候漂亮到被人认做女孩子,一上学就表现出极其惊人的天分,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已经能独自设计并制造潜水艇模型,然后理所当然被送走,接受属于他的血色浪漫。   回来的时候已经长成比顶流男星都要耀眼的小伙,却只喜欢宅在他那栋放满舰艇模型的别墅里敲敲打打。   本以为人终于到家,不用她提心吊胆了,谁想到他的脑子里居然残留着一块弹片!   那些年弟弟到底遇到了什么没人知晓,因为没过多久,他就成了植物人。   从此那个她亲手带大的弟弟,就成了一个艺术品,只能看,不能沟通的艺术品。   穆喜想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那边,妈妈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喜喜,你哭什么!看厌厌的血压,看到了吗?正常了!”   穆喜的眼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明亮的光泽。   她打算把手机放进包里赶紧走,手一滑,却滑进了一个系统推送的直播。   看到直播间那个男生的一瞬间,穆喜的心跳加剧,全身的血都涌入脑中。 第39章 反杀   花稚把那套房子里面的家具换了一遍之后, 又跑去外墙“吊威亚”。   她买了点水泥、腻子粉和硅藻泥。头上戴个纸做的尖顶帽子,左手拿着放水泥的板子,右手拿了片刮板, 准备按说好的, 上去重新粉刷外墙。   直播间里的观众又惊奇又担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一边让她赶紧下去,明天找专业的来。   花稚拧巴着身子勾在绳索上,眉头一皱:“你们嫌我不专业?”   然后她就用风一般的速度向观众们演示了一番什么叫做专业。   虽然但是,这帮观众们大多数都是一路跟随她而来的, 天天看直播看得也有了感情,见她悬空吊着,心都提到嗓子眼。   于是他们决定用乱飞的水晶把这货给“砸”下来。   一时间打赏乱飞,机械的提示音响了又响。   花稚怎么能感受不到他们的怨气, 但她就是不下来。   她一边刷着墙, 一边朝无人机上的手机屏幕看一眼:“别刷礼物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可怎么样呢?稚爷我就是不下来。”   “真的,你们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这种程度的危险,就跟跨个一厘米宽的小水沟一样,难道还怕我淹死在里面?”   观众们知道她的脾气。   这主播长得挺清秀的, 就是那性格, 跟个男孩子似的。   不过要不是她这种毫不矫揉做作的风格,大家也不会被吸引过来。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还是非常担心。什么小水沟啊?这性质能一样吗?要是不慎从墙上摔下来,不死也得弄个残废!   可不管大家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花稚都不肯下来。   有人实在气不住,评论道:“艹啊!就没人能管住这虎娘们了是吧?!”   就在这时,突然大家眼前一亮。   就像是手机的显示度被调高了几度似的。   一个声音传来:“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女粉丝们全都激动了起来。   “啊啊啊,是那个帅哥!在哪在哪让我看!”   但她们看到的却是主播乖乖从绳索上滑下来的画面。   下来后的主播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帅哥,苍蝇般搓着小手手。   “小哥,你不生气啦?”   女粉捂心口:“啊啊啊!我们叫了那么多次不肯下来,男票一句话就下来了,恋爱的酸臭味啊啊啊!”   男粉气得要命:“取关,没出息,见了小鲜肉一点原则也没有!”   花稚一个眼刀飞向屏幕:“到了我这还想取关?”   众人大笑。   花稚也笑,笑着笑着突然觉得脚下一轻,一看脚下,惊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架挖掘机用铁臂把她送到了高处。   她站在挖掘机的“掌心”里,周围都有铁索拦着,就像是站在平地上,要多安全有多安全。   弹幕果然又在惊异于这庞然大物从哪里出来的。   花稚当然知道是小哥给的,但她又不能这么说。   继续说是特效也不好,怕粉丝们不相信。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小哥。   小哥站在她身边,示意她看弹幕。   只见弹幕上一溜:“卧槽,又是特效!稚爷果然技术帝!爱了爱了!”   花稚:“……”   这届粉丝心真大。   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七点,花稚把整栋房子都翻新了一遍。   甚至还在屋前仅有的一点点空地上做了个老式的压水机。   做完这一切,她跟粉丝说了早安,然后劝大家去睡,随即关了直播间。   打开后台,粉丝打赏居然到了从未有过的三万元!   而且因为那个打赏的金丝楠木,她还被首页小推了一把,粉丝涨了两万多!   到现在,她的粉丝量已经达到五六万,如果能坚持不断更的话,以后她就是月收入稳定在5000块的人啦!   虽然比系统里动不动就几百几千万的收益少多了,而且也不能入系统,不能为快点让小哥醒来做出贡献,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只要有钱,她就开心。   从此以后,她就能在商场横着走啦,妈妈的身体也能得到更好的疗养,妹妹也不会被一些小恩小惠给扭曲人生啦!   双目放光关了后台,花稚进了屋,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她以为小哥应该会像以前一样消失,谁知一睁眼,却碰上小哥的视线。   那视线让她猛地打了个突。   这他妈也太黏腻了吧!   为什么小哥会用这种眼神看她!而且嘴角还带着笑意!   还有那双眼睛!要不要那么晶晶亮啊喂!   花稚默默挪了挪屁屁,不动声色地用手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双臂。   小哥却又恢复了原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还不回去?你在等什么?”   花稚陪笑道:“等金主来。”   “不是不记剧情的么?你今天倒是记得清楚。”   花稚继续笑:“我想男主会对我有好感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   小哥摆了摆手:“厉害了花稚,连男主都来看你直播,这房子你是打算还给他么?”   “什么叫还给他啊?这房子是我的,我花三百万买的,字据都在,说得跟我偷别人东西似的,不带这么污蔑人的。”   “行了行了,胆子够大的啊,居然敢找原身的死对头借钱。”   花稚挠挠头:“让王子御出点血,太没原则了这家伙。”   “只要不再搞出什么绯闻来,随便你俩怎么弄。”小哥没头没脑留下这么一句,突然就走了。   花稚心里一惊:“什么鬼?怎么感觉听到了奇怪的回答?”   花稚没谈过恋爱,家里四个哥哥管得太严了。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好歹穿过那么多世界,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   但她这种了解比皮毛还皮毛,所以也不知道恋爱具体是怎么样的。   她嘴里说的喜欢,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去,她不是真的喜欢,根本不会说出这个词。   但她说了这个词,有时候也不代表有多喜欢,就是颜控党表达惊艳的一种方式而已。   虽然心里懵懵懂懂的,但听小哥这么说。她的心跳还是快了起来。   有一种甜丝丝的东西在胸腔一点点化开,让她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花稚猛地跳了起来。   来了!她的一千五百万!   *   未婚夫要回来了,柳心怡终于能够静下心来。   她忽然想起王子御说过,花稚在一个叫“种花家”的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搞直播。   直播这一行是新兴的产业,她们柳家并未涉及。   然而,用钱去封一个小透明的账号,她柳心怡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她把花稚的直播间给封了。   甚至都不屑于先去她那直播间看一眼。   做完这些以后,她志得意满,等待明天花稚过来哭着求饶。   谁知,根本连第二天都等不到,花稚来了。   但求饶的那个却变成了她自己!   柳心怡永远不会忘了那天,爸爸紧急召开记者会,还把花稚也叫来了。   在会上,爸爸就这么当着那丑八怪的面,把她和哥哥两个人骂得狗血淋头。   说哥哥迷惑高中女生,害得那女生过去找天华美院的老师行凶。   又骂她妄图用钱去打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   还说什么是他柳世新家教不严,给社会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云云。   柳心怡从来没像那天那样狼狈过。   她也从来没见过爸爸那样低声下气给群众赔罪的样子。   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按着他的脑袋,逼着他点头、鞠躬、鞠躬、点头。   又好像是有谁,在左右开弓扯着爸爸两个嘴角,逼着他微笑。   柳心怡觉得莫名其妙,陆缘为什么会知道穆喜姐的存在?这一向是哥哥珍藏在心里的秘密啊!   而她只是封了一个小主播的账号,为什么会像犯了滔天大罪似的?   她觉得肯定又是花稚在搞鬼,气得当所有人的面指着花稚骂。   “没教养的东西,我一定要给你好看!”   她并不觉得这句话说了会怎样,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还不如放下乖巧懂事的样子,做回原来的自己。   谁想就是因为这句话,再次把她推入更加黑暗的深渊。   她听见爸爸的声音。   “对不起大家,是我没教好她。我在此宣布,正式将赠予柳心怡女士的公司收回,请大家监督。”   那一刻,柳心怡的心头终于涌上一丝恐惧。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惹到谁了。   然而是谁呢?花稚再怎么横,也不可能让爸爸做到这种地步!   无尽的深渊笼罩了她,让她瞳孔紧缩,瑟瑟发起抖来。   而在另一边的穆家。   穆喜看着发布会上的柳心怡,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诧。   过了会儿,她关掉视频,捏了捏眉心。   “心怡啊,怎么就不先点进去看一下呢?看到和厌厌那么相似性的背影,你还舍得封人账号吗?” 第40章 6亿到手   花稚打开门, 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外。   这男人上身白色polo衫,下面穿着亚麻材质的淡粽色长裤,脚上瞪着一双同样是亚麻材质的编织风的休闲鞋, 右手上还搭着一件运动外套。   忽略男人那张十分赏心悦目的脸, 这种打扮也已经十分加分,虽然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 但浑身上下有一种青草般随和清新的味道。   男人看到花稚,似乎一点不觉得陌生,反而先启唇笑了一下。   “你好,花稚小姐, 我能进来聊聊吗?”   花稚自然是愿意的,一千五百万的生意来了,谁会不愿意?   她把人请进来。   男人却顿了顿,随后深深吸了口气。   像是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 才踏进了客厅。   花稚靠在门边看他。   男人的每一步都很珍重, 像是生怕把地板踩碎了似的。   到了沙发边,他伸手在沙发背上摩挲了许久, 又掀起沙发罩摸了摸,这才坐了下来。   花稚没准备好茶水, 她一向不是贤惠的人。   好在男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事上,他问花稚:“这套房子能卖给我吗?”   花稚问他:“你愿意花多少钱买?”   男人怔怔地望着对面墙边放着的老电视,良久才微笑起来。   “你用三百万把这套房买下, 我可以在三百万的基础上加二十万。”   如果是常人恐怕已经美滋滋了, 但花稚手握一个多亿,自然看不上这区区二十万。   “先生,我想您应该跟您老板反映一下,这套房子在他心中难道只值三百二十万?”   这话问出后, 那男人怔了怔,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愧是让心怡都头疼的女生。花稚小姐,那你说,这套房子应该值多少钱?”   “既然知道柳心怡和我的过节,就应该做好准备,几百万是不可能打发我的。”   花稚吹了吹指尖。   没错,她早就知道男主,也就是容止瑛会派人过来买这套房子。   这个男人肯定就是容止瑛派来跑腿的,不然也不可能调查到她买这房子花了三百万,更不可能开门见山就把柳心怡给扯了进来。   来得正好,既然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就把被女主坑的十万块从男主这里加倍拿回来好了。   男人不愧是容止瑛手下的,也是非常上道。   他仍是一脸温润笑意。   “花稚小姐好像知道很多事?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把价格提到五百万,可以吗?”   “不可以”,花稚丝毫不为所动。   当初她本来不需要另外拿出十万块钱给那对买她家旧房子的夫妻,就因为柳心怡和柳宴鲛陷害她,说她不交房子给买家,而且不肯给违约金,害得她一家三口被人人喊打。   好在系统小哥雪中送炭,及时送来十万块,不然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但这十万块对于她来说却是本不需要拿出来的钱,是一笔损失,是被人欺侮的证明。   所以今天,机会来了,她不会心软。   “五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她从门边走了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先生,如果你们老板没有一定要买这套房子的想法,我建议你还是先回去复命吧,我不缺五百万,也不是很想把这套房子卖掉,毕竟这两天我才把房子翻新了一下。”   男人转头看了看她,仍是一脸笑容。   “那不如花稚小姐带我参观一下,顺便跟我讲讲哪里改造过了?”   花稚也笑了。   “别逗了,你不就是刚才送金丝楠木给我的那位粉丝吗?该看的都看过了吧?”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明朗。   “连这个都知道了?看来花稚小姐真的很了解我。”   了解他?   花稚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了解你们家老板而已。”   她觉得这样打哑谜也确实挺烦躁的,便起身,跟这男人摊了牌。   “容止瑛的属下你好,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这房子是容止瑛小时候居住过的,也知道他非常留恋这里,所以想要把房子买走。而我――”   她双手叉腰,毫不避讳:“没错,我就是来敲一笔的,你们老板要买就得按我的行情,不买的话我也不强求,反正我没有任何损失。”   是的,她知道书中容止瑛和这套房子的关系,所以才早早打了这房子的主意。   “嗯”,男人捏拳放在嘴边笑了一声,“果然和心怡不同。”   他意味不明的话语让花稚有些不爽。   要不是为了那一千五百万,她心中的小火苗都要变成熊熊烈火了。   然而男人却仍是笑得儒雅,像一颗碧色的磐石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   “这样吧,花稚小姐,价钱你来决定,但我希望你能先陪我参观一下这里,说说我……我的老板非买这里不可的理由。”   “那可就简单了”,花稚意气满满,“对于容止瑛这个人,我可太了解了。”   说完转身往门外走,还不忘转头朝男人勾手。   却没看到男人总是笑意满满的脸上挂上的一丝震惊。   花稚从门外的压水机说起。   所谓压水机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在渐渐淘汰的设备。   主要就是用来把地下水从地底泵到地面,供住户饮用的。   手放在压杆上一压,地下水便会被泵出来,当然这需要挺大的力气。   “二十多年前,你家老板还是个四五岁小童。他妈妈产后抑郁,对他不好,他便跟着生活在这房子里的阿姨生活。”   “那个阿姨其实跟他家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只能算是邻居而已,不过你家老板很依赖她,可能比依赖自己妈妈还要依赖。”   “他小小年纪要帮阿姨泵水,但他当时还不够高,两只手都勾在压杆上却不能把压杆压下来。又试了几次,压杆突然脱手,向上击中了他的下巴,到现在他下巴连着脖子的地方的都还有一块疤。”   “然而从那以后,阿姨却天天搂着他教他怎么压水,让他很快乐。”   花稚说着,看向男人。   男人依旧笑着,手摸着那古早的机器,仿佛摸着什么珍贵古董。   花稚心说这下属肯定和容止瑛很亲,总感觉这人和容止瑛共情了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价钱就好谈多了。   她又走回屋内,把里面的家具一一讲解给男人听。   “这套沙发,是容止瑛让家里保姆搬出来给这位阿姨的。阿姨总是喜欢把他放在沙发上坐着,伸出一根食指点他鼻尖,然后去做饭。这些沙发罩子都是那位阿姨亲手织的,昨天我已经重新织过了,花样和以前的一模一样。”   “这脚动缝纫机,是那位阿姨挣钱养活自己的唯一工具。她裁剪和纺织的手艺都很出挑,而且眼光十分时尚,做出来的衣物被面甚至是小孩的老虎鞋和肚兜都是这一片出了名的。”   “啊,对了,容止瑛的爷爷后来把这位姑娘娶了,成了家里的四姨太,用她的技术开创了容氏纺织,成了纺织业巨头,也是邻市化春市的首富。”   “别说了”,男人总是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你找人调查过?”   “没有,我说过,对容止瑛,我可是太了解了。”   男人一手还在那台缝纫机上摩挲,却抬起头深深望向她。   “心怡果然是小看你了。”   “关她什么事!”花稚这一会儿连听好几次柳心怡的名字,开始不爽了。   “对了,我再说一个东西,你们老板要是愿意按我的意思来,这房子就是他的了,想怎么怀旧都行。要是不愿意,我也该回家去了。”   她说着,出房间走到客厅那台电视边。   “喏,这台电视,是那位阿姨特意买给容止瑛看的,当时花了一千五,相当于现在的十五万。”   “容止瑛当场拍手笑得开心,却没告诉这位阿姨,他自己家的电视都已经是彩色的了,当时售价一万多,相当于现在的一百多万。”   “他天天晾着家里的彩电跑到这里来看黑白的,为的就是和阿姨一起度过吃完晚饭后的那一小段时光。”   她话才说完,客厅突然响起一阵轻微有规律的“格拉”声。   转头一看,是男人把手放在那电视上,手臂颤抖把那电视也带得在柜子上微微地抖。   男人依然笑着,笑里却明显带上了一丝勉强。   “别说了,你开个价吧!”他说。   花稚见他这反应,突然愣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恐怕这人并不是什么容止瑛的下属。   联想起男人从进门到现在的一些列反应,再回想书中描写。   “同为叱咤商业风云圈的人,容止瑛和柳世新就像是两个极端。柳世新满脸强悍、霸道和老奸巨猾,而不到三十岁的容止瑛却总是以温和清新的形象示人,笑意温柔。”   艹!这他妈不会是本人吧!   不对啊,书中原主从来没有跟容止瑛碰过面,难道到她这儿就见面了?   花稚想也不想,走过去抬起了男人的下巴。   男人看着她,跟见了鬼一样。   看到他下巴上那道已经很浅的疤,花稚心里惭愧了,总觉得用人家的心结去坑人家的钱不好。   但一想到这人是柳心怡的未婚夫,心里的不舒服就被她强制转换成了理所当然。   “一千五百万,不还价。”   “可以”,男人立马接话,“抱歉我得先走一步,我的秘书会联系您的。”   “啊?”花稚顿时就成了吃人参果没尝到味道的猪八戒同志。   她多想把人拉住重新细看一下传闻中的男主长什么样,人却捂着太阳穴走了。   而与此同时,小哥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卖出旧翻新房屋一套,原价300.0000,卖出价1500.0000,翻倍后价格6.0000.0000,财富值增加:6.1800.0000,财富值总额:7.6800.0000,恭喜宿主,请再接再厉。”   7亿了?   花稚被小哥的声音给炸懵了。 第41章 审判   花稚头靠在沙发背上, 对着屏幕上的小哥长吁了一口气。   小哥问她又在发什么神经,她摊手摊脚吐槽:“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小哥嘴角一抽:“凡尔赛女王,你忘了在垃圾堆里受到的毒打了吗?”   花稚嘿嘿一笑, 起身伸了个懒腰, 回柳家去也。   到了柳家,柳心怡正哭得脸色蜡白, 质问柳世新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花稚一头雾水,这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时,柳世新走了过来,殷勤地牵着她的手, 说对不起她,要开记者会为她正名之类的。   花稚依然听不懂,她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一千五百万的事,根本没留意网上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她回到房间一翻新闻, 才知道柳心怡这几天过得有点凄惨。   先是放记者进天华私中的事被曝了出来, 惹得整个豪门商圈过来讨伐。   随后就是王子御拆穿她的谎言并当面对她表示失望。   最后,陆缘果然发挥了她痴情狗腿的特质, 真的跑去找穆喜,把穆家给彻底得罪, 害得柳宴鲛和柳心怡同时被拖累。   花稚一翻白眼,心说活该!   穆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也敢去招惹?   书中对穆家只是轻轻一提, 但只要语文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都能感受到这个神秘家族碾压式的强大。   商圈的顶端都想巴结的去处,穆家又是那里面的顶端。   军功在身,权势不可估量,却放低姿态, 以一个小家族的身份,守着几家学校,几个工厂,如芸芸众生一样生活着。   只有在某些不知轻重的人想对付它或的时候,才会猛然发觉,从萌生伤害这家人的想法开始,厄运就已经如影随形。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花稚欣然答应跟柳世新去记者会。   看着一脸无措的柳宴鲛和满身委屈的柳心怡,她终于感觉松了口气。   天理昭彰,正道堂堂,为什么因为自己心里的一点小猜疑就把人往死里整?   对于真假千金这件事,她已经放低姿态跟柳心怡摊牌过很多次。   “我不会留在柳家,我不稀罕。”   “我不想和你争财产。”   “柳家是你的。”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也第一时间搬出柳家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   妈妈原本大病初愈,又被生生气到心梗,妹妹那么丁点大,被迫流落街头。   她就更不用说,原本就备受欺负,几度被柳心怡害得声名狼藉,还差点不能以最干净的姿态面对压寨小哥。   不过好在,作恶者终究受到了报应。   陆缘以一己之力把陆家弄垮,曾经耀武扬威的陆家千金现在因为付不起学费被赶出天华私中,接下来,她将会面对无尽的嘲讽和悔恨。   嫁给柳宴鲛这个愿望也化为了更加虚无缥缈的泡影。   柳宴鲛让柳家蒙羞,媒体大呼柳家岌岌可危,恐怕后继无人,柳世新在商圈的威严也受到重创,下届金融会长的宝座恐怕要易主。   但更让这美男蛇焦头烂额的还在后面。   书中所说,柳宴鲛纨绔子弟,不爱事业不爱钱,更不爱女人,却对两样东西爱到偏执。   第一是画画,虽然画得奇丑无比。   第二,便是穆喜。   书中多处写到他为了穆喜陷入癫狂,其中深情还感动了不少读者,说只有在喜老师面前,柳宴鲛才像个人。   可陆缘闹场这事一出,穆大小姐一个不爽,柳宴鲛的追妻之路便拉长了不知道多少倍,今后有的是他哭的日子!   至于柳心怡,名声受损,盛世白莲花本性暴露,丢掉了既往在朋友圈中所有的光环。   现在全网都在diss她,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源源不断,就连她的未婚夫家都被连带diss了。   好事者甚至创造出了“卖绿帽梗”,隔空喊话叫容家改行卖绿帽,恐怕会比搞纺织业挣得多。   气得已经退位让贤的容家老爷子当即昏倒入院,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孙子解除婚约。   柳世新这儿更不用说,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马就把柳心怡送到国外去。   曾经的团宠,从同学老师,到哥哥,到爸爸,各类叔伯,未来的老公、公公、婆婆全都宠她宠到没边。   可现在所有人都对她失望了。   不对,其中很多人还是挺乐意见到这种事发生的。   毕竟所谓的叔伯和同学,其实更是竞争对手,当初宠她爱她,把她吹嘘成别人家的小孩,更多是出于对柳家财力和权力的忌惮。   现在她自己不争气,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趁这个机会,出出平日里的恶气。   于是反噬更加严重。   当初把你吹任何得多高,现在就恨不得把你直接踩下十八层地狱。   发布会上,花稚翘着二郎腿,左边翘累了换右边。   小哥冷眼看她:“看不出来,你大大咧咧的,还会玩宫斗。”   花稚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谁稀罕玩这个,累死了。”   小哥满脸鄙视,见她一脸凡尔赛,实在懒得打压她的兴致,只得意味不明说了句:“是啊,谁还不是混豪门圈的啊对吧?”   花稚本能点头:“就是,以前我家不说豪门不豪门的,可也算是全国首富,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说完却一愣:“等等,小哥,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份?”   穆厌不置可否,玩味地看着她。   花稚顿时老泪纵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小哥过来抱抱!终于有人知道我了,是主神告诉你的吗?”   神他妈老乡见老乡,穆厌决定不跟这疯子嗦,转身要走。   小疯子却还在假惺惺流着鳄鱼的眼泪:“小哥,跟我回家见家长吧,哦对了小哥你到底是谁啊?都要见家长了也该坦诚相见了吧?”   穆厌直接走人。   坦诚相见又是什么鬼!   而此时,发布会已经快要结束。   对着台下的人山人海,对着“啪嚓”、“啪嚓”的闪光灯,花稚欣赏着柳世新老脸上的一丝苦涩。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现在公司我已经从小女手上收回来,从明天开始,心怡便会出国留学,相信这一时意气对大家造成的困扰她会诚心反省,再归来时,一定已经成长为更加优秀的人。”   他这话一出,花稚看到柳心怡哭了。眼眶比兔子还红。   底下记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有人大声问:“那花稚呢?传闻她才是您亲生女儿,请问这是真的吗?”   花稚闻言,眉头一挑。   哦豁,有人帮原身试探亲爸真心来了。   她倒要听听柳世新怎么说。   谁知柳世新一如既往打哈哈。   “传言不可信,心怡和花稚都是我亲生的,我当然一视同仁。”   “哦?那您会在哪天帮花稚办认亲宴呢?”   记者追根究底,柳世新临危不乱:“会办的,正在安排。”   “嗤!”花稚冷笑,会办才有鬼!   她起身,在柳世新警告的目光下走到话筒边。   “大家好,作为重回本家的当事者,我有些话想要说,希望大家给我个机会。”   她这出举动顿时把渐渐偃旗息鼓的氛围又轰上高.潮。   “花稚小姐,你说呀!”   “是不是柳家不让你说?没关系,我们挺你!你说呀!”   花稚微笑着朝他们按了按手示意他们安静。   “没有,我感谢柳家把我捡回来,虽然和哥哥姐姐有些误会,但我今天正是来了解开误会的。”   她把话筒拿下来走到柳心怡身边。   柳心怡也在看着她,脊背仍是直直挺着只是颈部有些弯折,看起来多了丝没精打采的委顿。   花稚看着她,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不会再回柳家,我不是你的威胁,你的威胁从来只是你自己。再不依不饶的,打你屁.股哦!”   没等柳心怡说什么,她又来到柳宴鲛身边,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柳宴鲛当即就站起来要打她,她看了看下面的记者,成功让柳宴鲛成了哑炮,暗暗吃瘪。   花稚随即来到柳世新身边的:“爸爸,相处这么多天,我发现还是更喜欢从前的穷苦日子。我愿意认你为爸爸,满足一下你多年丢失我造成的心痛,但我还是想回去,你想我可以来看我。”   她说了,顿了顿,像是非常苦痛似的哽咽道:“为了不让人怕我分家产,我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柳家分家,我一分柳家家产都不要,但柳家以后也不得打我个人财产的主意可以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柳家兄妹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有好心的记者提醒她:“花稚小姐,你可别意气用事啊!怎么可以自动放弃柳家的财产继承权?”   花稚却满脸坚定,甚至叫了律师上台。   柳世新见状,本来心里就不大乐意她把柳心怡排挤成这个样子,当然乐的同意。   就这样,在几千号人的见证下,由律师和公证处走流程,花稚和柳家彻底分了家。   见面会就此结束,花稚几乎是飞着回到了养母家。   她抱着花芽猛吸了一天,晚上把小哥强制拉出来唠嗑。   花稚:“呜呜呜,我放弃了柳家那么多财产!”   穆厌:“别装,你根本就是怕自己的财产落入柳家囊中。”   花稚:“这怎么说的呢?我又没钱!”   穆厌:“凡尔赛女王,你才十八岁就身价7个亿,根本就是觉得以后柳家会拖你后腿吧?”   花稚:“那小哥,你觉得柳家以后会比我穷吗?”   穆厌:“会的。”   不穷他也会把他们搞穷。   花稚:“唉!睡吧,明天还要上课,也要开始捡垃圾了。”   穆厌:“明天不捡垃圾,明天带你妹妹去商场买衣服。”   花稚:“???!!!”   穆厌:“小姑娘刚刚看动画片,对着佩奇的新裙子流口水你没发现?”   花稚:“那你去不去?”   穆厌:“去给你带孩子吗?”   “带孩子?”   花稚两眼放光,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年少篇》――完 第42章 抱抱   第二天放学, 花稚便嚷嚷着要带花芽出门。   花梦樱在后面千叮咛万嘱咐,说别让芽芽吃太多冰淇淋。   花稚捏着花芽的脸转给她看。   “妈妈,你看芽芽这生无可恋的表情。”   花芽撅着小嘴, 嘴唇又润又湿又嫩, 活生生两瓣樱花果冻。   花梦樱忍不住过来亲了小女儿一口,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小崽崽便双目弯弯,笑得脸都皱了起来。   花稚也在妹妹脸上啄了一口,抱着就走。   穆厌在她身边问:“为什么不带阿姨去?”   花稚皱了眉:“人多的地方冲突多,我怕她受刺激。”   穆厌大红连帽运动衫配黑色运动裤, 脚上蹬一双椰子鞋,手插口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情。   他深深看了花稚一阵,才点点头:“嗯, 想得周到。”   花稚丝毫不谦虚:“孝顺妈妈不是该无师自通的嘛!”   她不知道本来是随意说出的一句话, 竟会把穆厌说愣了。   走了几步才发现小哥没跟上来,在后面手插口袋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稚便又抱着妹妹退回来。   “干嘛?数蚂蚁?”   穆厌这才抬头剜了她一眼。   花稚就笑。   穆厌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扬。   花稚用软件叫了辆车,抱着花芽坐在后座。   小哥对着那辆十来万的日系叹了口气, 才慢悠悠钻了进来。   前面的司机对了手机尾号,突然嚎了一声:“美女,钦邦百货走起, 请系好安全带!”   “美女, 你肯定很有钱吧!你男朋友这样貌搁哪都是顶级明星啊!”   “不对,美女,你是不是柳家捡回来的那个小女儿?难怪了,就凭你脸上这块疤, 能找这样的男朋友,没柳家那个财力这事怎么都不能成啊!”   “美女……”   “美女”心里那个窝火啊!   要不是这司机一口一个美女,语气听起来也不阴阳怪气,她的十米大刀早就收不住了。   她安慰自己,冷静,这人就是拉客拉多了,喜欢聊天,不然这一天开车多无聊啊!   而且人家说的都是大实话,知道她是柳家的也没有大惊小怪偷拍发视频、找记者啊什么的,往好里想是个多和蔼可亲的实在人啊!   忍住,忍住,不能误伤无辜。   然而耳边――   “哟!美女,你其实五官想得挺好看的啊,就是这块疤,啧啧……女娃娃家,怎么这么瘦不拉几的呢?别听人家说的什么骨感美,我敢打包票,你男朋友更喜欢肉一点的女人,你这样的,摸上去就跟摸一根柴火棍没什么两样……”   花稚:“……”   花稚一拳砸在了前座后背。   连她妹妹小小年纪都听不下去了,奶着声音讲:“叔叔你乱说,我姐姐最漂酿了!比小猪佩奇的妈妈还要漂酿!”   花稚:“……”   可能是比猪妈妈漂亮一点,至少……瘦?   她觉得自己快社会性死亡了。   那边司机哈哈大笑:“小妹妹啊,你还小,不懂,你姐姐呢,虽然也没有很难看,但是配这位帅哥还是……”   “绰绰有余。”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我先追她的,全世界的女人加在一起不如她美貌的千分之一。”   那一瞬间,车里的空气分外安静。   花稚收回拳头捂住半边脸,这小哥,ooc也太严重了吧?!怎么消失一段时间回来,就这么跑偏了呢?   那边司机也很尴尬,良久才打着哈哈接话:“啊,是,是,哪能有她漂亮啊!柳家千金嘛!”   “啧”,小哥靠在车座一脸不耐烦:“这么跟你说,你这台车,我家一天的收入就可以买一百辆,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司机听完,僵硬地转过头来,见鬼一样看着他。   过了一会,司机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气质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敢情是强强联合啊!恭喜恭喜!其实你女朋友如果没那道疤,人再丰满点还挺好看的,皮肤好,关键是皮肤真好,嘿。”   花稚把两边脸都捂了起来。   这蜜汁尴尬的气氛!   她冷静了一会,抬起头又扒拉了一下头发,这才转头看了小哥一眼。   小哥目光正对上她的,挑了挑眉,意思:怎么?   花稚脸一热,把花芽抱过来猛亲,亲得花芽圆润的脸蛋湿淋淋的。   到了商场,花稚起了坏心,装脚痛,说抱不动妹妹。   她把花芽放在地上,瞥了眼小哥,猜小哥的反应。   “她是自己没腿吗?非要抱着?”   一定会这样说的,因为小哥从来就这种风格。   谁想小哥却蹲下来看着花芽。   看了很久,他居然张开了双臂。   然后把花芽搂进怀里,抱了起来。   花稚看着这一幕,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她捂嘴,一根手指指着小哥抖啊抖。   “好你个大骗子!不是说在这个世界没有实体,碰不了这里面的东西吗?为什么能把芽芽抱起来!”   小哥却不理她,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撸死了衣袖,修长的身体抱着花芽,活像枝丫上长了个小花苞。   花芽这小叛徒从昨天晚上第一次见到小哥的时候就欢喜得蹦蹦跳跳的,但碍于小哥总是一脸高冷,所以一直没敢和他亲近。   这下好了,在小哥手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眼睛里都有了星星。   小哥居然还开口逗她:“怕不怕哥哥把你扔下去?”   花稚无语了。   实在是想不通小哥还有多少事在骗她。   她憋着气,就过去踢了小哥一脚,却踢空了。   脚上踢空的感觉让她惊了一下,再抬眼看小哥,脸上那道疤又是红光一闪,血条好像也在往下掉!   不祥的预感再次萦绕心头,还想再踢一次试试,却被小哥的大手捂住了全脸往旁边推。   “走不走啊!她要去玩空气城堡和海洋球!”   花稚揉揉眼睛,再看小哥,血条已经变回银白色瘢痕,小哥的那张脸依旧血色丰润,帅得人神共愤。   “凶什么凶!我妹妹你不打算还给我了?要不要脸啊!那是我妹妹!”   “不是说脚痛吗?打架斗殴流血都不痛,抱个孩子就痛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姐姐。”   “那你都能抱我妹妹了,为什么不能抱我!我也要抱抱!”   “走走走,不害臊!”   工作的商场不如周末那样热闹,却也没了那种令人气闷的拥挤。   三三两两的游人从旁走过,也有认出花稚来的,也有惊讶于小哥的颜值的,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打扰。   在这个大都市里,人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更多的时候,他们更习惯于参加网络上虚拟的八卦盛宴。   花稚看着商场渐渐亮起来的水晶灯,那些晶亮的灯光洒在小哥飞扬的眉眼,洒在小哥线条利落的肩头,洒在小哥因为抱着花芽而微微鼓起来的手臂肌肉。   忽然就觉得――   心跳好乱,不能直视小哥的眼睛!   “小哥,我们先到顶层吃这家商场特别推出的顶级牛排,听说那里的法式鹅肝和芝士h蜗牛也是一绝!”   “然后我们去给芽芽买衣服和玩具,再去游乐区,然后去四楼订家具,我又在市区买了套别墅,得赶紧装修起来!”   “哦,对了,还要帮妈妈买衣服,最后我们再去逛个超市,买点食材回去!”   小哥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蹦Q:“刚刚明明一副很感性的神情,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花稚却一溜烟跑电梯口那去了。   穆厌摇摇头,抓着花芽的小手手放在嘴上亲了一口:“芽芽,哥哥给你个任务,说服你姐姐不吃牛排吃这个好不好?”   他手一伸,手心里便多了一个指头粗细的透明小罐子。   花芽眼里晶晶亮:“好的,姐、姐……忽!”   穆厌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儿:“从哪里学来的,不是都叫哥哥的么。”   “姐姐教的。”   “不要脸。”   *   钦邦百货,柳心怡坐在西餐厅,撑着下巴搅动着白瓷杯里的黑咖。   没过多久,她站了起来,对着走进来的女人叫了声“喜姐”。   穆喜一身淡紫色法式长裙,精致的妆容仿佛闪着光。   她在柳心怡身边坐了下来。   柳心怡把脸凑在她掌心里哭。   “喜姐,我怎么办啊?爸爸要把我送到国外念野鸡大学!”   穆厌看着她起伏的肩头,任她发泄了个够,才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   “你和那个女主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心怡便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穆喜听完,莹润的眸子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她把柳心怡的脸抬起来:“心怡,事情的经过我也查了一遍,那女孩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你有没有发现,她从来没提到过柳家的财产,也没有刻意去讨好柳叔叔?”   “姐姐!你就是太佛系了,总是云淡风轻的,难道你看不出来,那是她的缓兵之计吗?就凭她的资源,一开始就把野心表现得太明显,她还活得成吗?!”   “可是她很努力啊,自立门户靠直播挣钱。看她现在的粉丝数量,月入过万的,应该不至于要跟你争。”   “月入过万?姐姐,那些穷人多贪心啊,他们放着我家这座金山,还会看得上那一万块吗?”   柳心怡越说越激动,让穆喜有些惊讶。   心怡不是这样的人啊,从来都是又冷静又淡定。   “好了,心怡,别生气,把自己气坏了。我是觉得,她挺自觉的,不像是要和你争家产。你也别老把人想得那么坏对不对?”   “我把人想得坏?”柳心怡忽然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穆喜的眼睛:“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家倒台并且牵连到我家,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穆喜忙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对不起心怡,你也知道,我们家,只要我受伤害,他们是一定会出手的。”   “不止这件事吧?你看过花稚的直播了吧?我封她直播间,你为什么要插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   话说到这里,穆喜脸色也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小妹妹,想起和这人一起玩耍的时光,终于按下心中怒气,拉着柳心怡重新坐下。   她调出花稚的直播间,指着上面的发白少年给柳心怡看。   “心怡,你看这人,像不像穆厌?”   柳心怡听到“穆厌”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一震。   她凑近手机,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猛然捂住了嘴。   然而没多久,她就恢复了镇定。   “姐姐,虽然身影很像,但他的脸明明不是穆厌哥哥的脸!”   “不知道,我那天也是冲动了。可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厌厌。”   “不可能,穆厌明明在医院躺着,他是植物人啊!”   “也许是我疯了吧。”穆喜放下手机,把头埋在桌下。   空气里传来她稀碎的哭声。   “对不起心怡,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也哭了,你知道我不开心,他们自然会为我处理,所以才会处罚你。”   柳心怡冷笑:“呵,姐姐,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还养什么影卫吗?”   穆喜知道她不相信,从小她就不相信穆家有这样一个组织,只要大小姐一不高兴,自愧祸首就会迅速得到惩戒。   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家里的事太复杂,她不想懂。她只想安安心心旅游、画画、带学生。她只想可以有足够的闲暇时间陪着病床上的穆厌。   “心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些事姐姐今天一定要说。”   穆喜把柳心怡的咖啡送到她面前:“你这些事做得太笨了。她只是一个半路捡回来的女儿,就算是亲生的,柳叔也不可能让她撼动你的地位,而且已经公正过不要柳家财产了,还能得到你的什么?你这样不依不饶,反而让人觉得你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姐姐觉得,你不如先放过她?”   “怎么可能!”   柳心怡当场拒绝。   她似乎是还想说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容止瑛发来的信息。   “心怡,我刚刚被你妹妹敲了一千五百万。” 第43章 狭路相逢   “什么?”   宁静的咖啡厅传来女孩尖锐的声音, 伴随咖啡摔落在地的破裂声。   穆喜本来安安静静喝着咖啡,被声响吓得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周围人的视线也都追了过来,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抬眸看了柳心怡一眼, 见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一脸怒气, 那双沉静的眼里放射出凶恶的光。   “怎么了,心怡?”她起身关切地擦去柳心怡裙角的咖啡渍。   “没什么。”柳心怡看了她一眼, 又迅速转过视线,起身往洗手间走了。   穆喜有点想笑。   小孩子长大了,就有秘密了,开始防备她这个大姐姐了。   就像当初的穆厌一样。   明明都是她手把手带大的, 小时候团子一样跟在她后面打打闹闹,现在倒是变得这么生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她知道的。   她漫不经心舀着杯里的咖啡,忧郁的视线毫无焦点。   穆厌还有没有可能会醒?   如果厌厌死了, 心怡真的会像三年前那样, 信誓旦旦说要生死相随吗?   不,不可能了, 心怡不是已经和容家的订婚了吗?   当初她也是祝福的。   毕竟心怡还那么小,不应该因为小孩子的傻话就真的逼人去死。   可是……   一想到穆厌孤孤单单躺在白被单下的样子, 就恨不得有人像自己一样愿意陪弟弟一起。   任何地方,天堂地狱,阴曹地府, 都可以, 只要在一起就好。   可是……   不能再想了。   穆喜敲了敲太阳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两天弟弟的生命体征都很平稳,也许他会醒过来,到时候, 就算是花光家产把全世界的女孩儿吸引过来,也不要让弟弟那样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穆喜胡思乱想之时,柳心怡正手扶盥洗台轻薄的白瓷面,气得发抖。   “你刚刚说什么?你被花稚敲了一千五百万?”   “没有教养的东西!容哥哥你快追回来啊!你不是很多保镖和打手吗?”   那边容止瑛的语气温和平稳:“呵呵,别生气,女孩子不用每天打打杀杀的。而且这次是我自愿的。”   “什么?”柳心怡把指甲卷入手心。   她听着容止瑛的叙述,当知道自己中途放弃的那套房子居然是未婚夫小时候的住所之后,她如遭雷击。   那边容止瑛还在说着,带着笑:“本来都以为那房子早塌了,没想到我一个属下看直播看到了。你妹妹还徒手把那房子重新装修了,里面的东西也都翻新了,却没有完全换掉。”   “我想那房子应该再过十年都不会塌了。我现在一有空就会去里面坐一坐。”   “你妹妹年纪不大,心还挺狠的,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一千五百万,太厉害了。”   柳心怡把手机从耳边拿远。   她按捺住心头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手机放回耳边。   “容哥哥,恭喜你找到小时候的住所。但是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原先那房子是我要买的,是花稚从中作梗,不让我买。”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要买的东西,她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容哥哥,你刚从国外回来,跟她接触不多。其实我这个妹妹从小在外面摸爬滚打,社会得很。她见我要买那套房子,就怂恿房子周围的邻居抵制我,还带他们去告我,说我用柳家集团的名义强制逼他们拆迁。”   她说到激动处哽咽起来:“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是你小时候的家,我第一时间就打算买下来的,想给你个惊喜。可阻力太大,对不起,容哥哥,是我没用,我最近真的真的太没用了。”   听到她声音不对,那边心疼起来。   “傻宝宝,别哭,都是我不好,没有陪在你身边。明天我会去机场送你,我已经联系了常春藤那些大学的名师了,到时候会在网络上和你对接。就算是读不那么出名的学校,我也会让你实现梦想的,乖。”   “那那套房子怎么办?你不会再在附近见到她吧?”   “嗯?怎么会说到这个?”   “我不管嘛!你不要再和她有任何交流。过户手续办完了吗?让你属下去办嘛好不好?”   “好,想什么呢小傻瓜,难不成我还能和你妹妹怎么样?”   “不管,反正就是不能和她见面,她那么丑,我怕把你吓着。”柳心怡握着手机撒着娇,眼里的光却淬了毒。   容哥哥自然是不会看上花稚那种没教养的东西,但对方却不会老实。   她知道的,像这种从穷人沟中出来的人,一旦看到光鲜亮丽的富人,就会没脸没皮贴上去。   就像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一样。   柳心怡挂了电话,捂着心口,长发垂在水池中。   耳边一阵阵“嗡嗡”的声音,眼前是一团团飞舞的蜂群。   有个声音从蜂群的聒噪中破了开来,刺痛她的耳膜。   “我是你妈妈呀!小白眼狼!”   不!不!骗子!骗子!   她只有爸爸,她的爸爸是柳世新!她就是爸爸亲生的!是世界搞错了!是爸爸做的亲子鉴定出了问题!她才不是什么保姆的女儿!   怎么可能!像爸爸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掉包,如果她是保姆生的,爸爸又怎么可能十多年都不知情,知道了后又怎么可能不把她赶出家门?   保姆的女儿有什么好留的!   所以答案是,她就是柳家亲生的。   然而,连她自己都不信。   那个女人站在蜂群中,还在疯笑着对她喊:“我是你妈妈啊白眼狼!”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忽然想到了什么。   保姆的女儿有什么好留的?难道――   她手一松,手机“啪”地落在地上。   这声音让她惊醒过来,她忽然觉得无措,神经质般翻动手机联系人,圆润的指尖在“王子御”三个字那停下了。   “子御,明天我八点的飞机,你来送我吗?”   那边有些嘈杂,仔细听才听清王子御的声音:“来。”   她松了一口气,又把电话打到哥哥柳宴鲛那里。   “哥!我好怕,我不在国内的时候,那穷鬼会不会把爸爸抢走啊?”   柳宴鲛咬牙切齿:“她休想!”   柳心怡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经过这一通,她忽然觉得腿软有些站不起来。   这时候,一双手轻轻搀住了她。   “心怡!你怎么了?是不是来月事了?肚子很疼么?”   柳心怡抬头,把脸埋在穆喜肩头:“喜姐,我真的不想去念野鸡大学。”   穆喜揉了揉她的鬓发:“别怕,你先去那边读两年,姐姐会直接把你换到名校的念研究生。”   “还要两年?”柳心怡起身,擦了擦眼泪。   “嗯,就两年,乖啊。”   “好。”柳心怡这才笑了。   她不知道,就算只有两年,恶劣的遭遇也够她吃一壶了。   *   花稚坐在西餐厅,嘴里叼着牛排,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妹妹伸过来的小肉手。   “干嘛?这玻璃瓶送给姐姐的?”她问花芽。   花芽看了她嘴上的牛肉一眼,小嘴一撅,站在沙发凳上,脑袋凑过去从花稚嘴里把牛肉叼走。   她把牛肉含进嘴里,那牛肉比较大块,挤得她两腮鼓鼓囊囊。   随着她腮帮子动啊动,那牛肉被迅速咽下肚,小团子才分出嘴巴来说话。   “姐姐不七(吃)妞妞(肉肉),姐姐七介(这)个!”   说完把玻璃瓶放到花稚手上。   花稚看着那小瓶子,逼逼叨叨:“哎呀,你又从哪里捡来的东西要姐姐啊?不吃可以吗?”   “哪那么多话,小妹妹叫你吃,你吃不就好了!”   插话的是一旁撑脸坐着的小哥。   花稚:“……”   花稚心说沃特法克,但见小哥满脸不耐烦,又见妹妹一双葡萄眼晶晶亮,便打开瓶子闻了闻。   嗯,里面的液体清香如蜜,还犹豫什么?吃呗!   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橙汁事件后,她在外面吃饭都要喝自己带的水,但面对自己可爱爆棚的妹妹她却一点不怕。   而且既然小哥都叫她喝,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时候都觉得,也许这个世界谁都会伤害她,小哥不会。   没有理由,就是觉得不会。   她看了小哥一眼,把那瓶子里的液体倒进嘴里。   哑砸吧一下嘴,嗯?不甜?   悖   可能是妹妹装的清水吧,这丫头!   喝完那东西,花稚想把瓶子还给妹妹,一想玻璃毕竟不安全,于是本能转手把东西塞给小哥。   塞过去后她才想到,小哥根本拿不到这东西吧?毕竟没有实体。   谁想小哥却稳稳当当把瓶子拿在了手中。   花稚当场就站了起来:“卧槽!为什么你能拿!这是你从主神空间带来的东西?!”   穆厌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都能抱芽芽,难道芽芽也是从主神空间拿来的?”   花稚抓了抓头发:“哦。”   过了许久,她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惊醒:“艹啊!所以你为什么偏偏不能被我碰?!”   穆厌嘴角一抽,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刚想随便打发一下,忽然听到一个爽朗的男声。   “花稚,你要碰谁?”   穆厌转头,双目微微眯起。   王子御?   很好。 第44章 情敌分外猖狂   花稚从来没想过王子御这家伙居然还有脸和她打招呼。   心里有些抵触, 因为看到这人就会想到那杯橙汁,想到那杯橙汁自然就想到……   粘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原本就容易爆的脾气更是火焰般上蹿下跳。   她想把这人骂走, 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送了折纸白龙给他, 如果现在就把关系彻底搞僵,那以后的报复怎么弄?   龙不就白折了吗?   然而她的心里还是过不了这个坎。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富少。   全身上下就连手腕上带着的运动腕带都是世界名牌, 加上那股子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街头小混混气,是那种随便往人群中一站都会吸引拜金女的类型。   于是心里就更火了。   正要过去给这人来一下子,却见旁边花芽一蹬小短腿,啪嗒啪嗒就朝人奔了过去。   “王子哥哥!”   花稚:“……”   花稚看不懂自己乖乖崽小妹怎么就和王子御这么亲近了。   还王子哥哥, 呕!   她想把妹妹拉回来,然而妹妹已经伸出一双小短臂牢牢地扒住了王子御的大腿。   “王子哥哥,妈妈问你怎么不到我们家去玩?细不细读书书太累了?那就不要读了,芽芽可以把小猪佩奇借给你玩哦!”   可以。   花稚是彻底服了。   更郁闷的是, 原著中标榜最讨厌小孩子的校霸现在居然一脸温柔, 还把花芽捞了起来,端在手臂上。   “谢谢你了小鬼头, 不过哥哥现在想吃你的牛排,你要不要给我吃?”   两人一副熟稔到不行的样子, 花稚也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发火。   她看了系统小哥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看小哥,反正就是看了。   然后居然对上了小哥的笑。   那个笑一如既往让人}得慌。   花稚头皮发麻,总觉得如果这时候不把王子御赶走, 会有意想不到的坏结果等着她。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 那边王子御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坐在了她的旁边,怀里抱着花芽,抬头对着系统小哥露出一口白牙。   “你好,你是花稚的朋友?以前没见过你啊!”   花稚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这人好烦!为什么做了那样的事还可以这么坦然, 一点都不心虚?!   她迅速扫了对面的小哥一眼,小哥脸上的笑意居然暖了几分。但花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得慌。   小哥就噙着那样的笑容,朝王子御点了点头。   “以后会常常见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花稚却看到王子御变了脸色。   王子御把花芽哄着放回她自己的座位,腿一伸,把那张西餐桌踏得往小哥那移了几分。   “你对我家稚稚有想法是吧?劝你赶紧打住,老子追的女孩,谁都别想碰。”   “是么?”   小哥的声音像是突然结了冰,让花稚没来由觉得一阵透心凉。   “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打斗一触即发。   花稚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句话怎么就引起了争斗,然而那边王子御已经一拳朝系统小哥砸了过去。   铁拳眼看就要擦到小哥的脸,花稚起身一个长腿踹过去,和王子御的拳头来了个硬碰硬。   王子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像是不甘心似的,收了拳头,身子却一挺,把自己朝前一送,随即又是一拳朝小哥打了过去。   花稚迅速小跑几步,在这拳头打到小哥之前,用自己的前胸挡在了拳风后。   王子御看着女生白衬衫排扣下莹白的肌肤,那青春萌动的微微隆起就在自己拳边不到一厘米处。   女生神情那样焦急坚毅,就好像她身后护着的是一个宝藏。   去他妈的宝藏!   那娘娘腔算什么男人!   就算是穿着运动套装也清秀过了头,皮肤白得像牛奶,一双眼睛堪比狐狸精,那嘴唇,活像是涂了正宫红。   他敢打赌,这男的肯定不会流汗,跌一跤可能都会捏着嗓子太监一样鬼哭狼嚎,根本就是那种在学校被全体男生欺负的妇女之友而已。   王子御搞不懂,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要这种人做什么?像这样打架还要女孩子帮出头吗?   忒不要脸!   越想就越觉得生气。   花稚那样飒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为了这种怂包跟他唱反调!   再看那个男的,被打居然毫无还手的意思,就那么理所当然躲在花稚身后。   这还是个男人吗?呸!   火气迅速升腾成喷发的火山,王子御心一狠,把花稚扒拉到身后,抬腿就朝那男的踢了过去。   花稚那个气啊!   奶奶的,这墙头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么步步紧逼?   她一边阻止着王子御,一边狂朝系统小哥打眼色。   不是让小哥还手,而是让小哥千万忍着,有多远走多远,不能还手!   开玩笑,小哥奇奇怪怪的,抱花芽的时候好像是有实体,其他时候又像是个影子。   如果王子御明明看到自己拳头打到了他身上,却没有感觉到人的触感,说不定当场就会以为自己碰到了鬼,把事情捅出去!   又或者,小哥一个拳头打过来,打到王子御脸上却变成了透明,那不更是要命!   一定会被人送去研究院切成标本!   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生怕出岔子。   好在小哥破天荒异样听话,没有和王子御动上手。   他双手插在卫裤口袋,脚上轻巧地左移右移,随随便便就能躲过王子御的攻击。   然而他的脸色……   花稚心里开始打鼓。   这他妈根本就是风雨欲来的节奏啊!   已经好久没看到小哥这么不悦的样子了。   他双眉挑起,眼尾更是高高吊着,双唇却紧抿下压,眼里光芒莫测,像是忍着天大委屈,又像是酝酿着什么万分残忍的计划。   要命啊!   花稚一咬牙,手脚上的动作就重了几分,见招拆招再主动出击几个回合后,终于成功把王子御压在餐桌上。   她左手揪着王子御的衣领,右手压着他肩膀。   “你有病啊!打我朋友干什么!”   周围早有人注意到这边,有花痴脸惊讶于小哥的美.色的,也有人站王子御,说小哥怂包的。   但所有人都带着兴致十足的神情指指点点,生怕事情不够刺激似的。   王子御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   他看着花稚,脸上泛起两朵红晕。   “你别这样,一个女孩子老……老是压着男孩子打,上次坐我身上,这次又压我身上,我也……也会害羞的好吧?”   花稚:“……”   花稚佛了,连小哥脸上愈加阴鸷的神情也当没看见了。   一通游说之后,她终于成功让两位坐了下来。   此时餐桌因为遭到荼毒,上面的吃的已经全都掉到了地上。   花芽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把三人全部打量了一通,平时胆小的她居然拉住了一位服务员的衣角。   “姐姐我要点餐,点三份牛排,一份儿童套餐,还要四杯蒲公英菊花茶。”   “啊?”   花稚赶紧把妹妹的小手拉了回来。   这时服务员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小朋友,我们这种店不卖蒲公英菊花茶的哟!你可以点咖啡或者鸡尾酒哦,啊,对了,小朋友可以考虑点歌草莓风味冰哦!”   “啊,那算了”,小丫头对了对手指,“妈妈说有火气就要和蒲公英菊花茶。”   花稚:“……”   花稚尴尬地看了小哥一眼,小哥脸上依旧没有笑意。   倒是王子御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芽芽真幽默。”   花稚叹了口气,再看小哥,嚯,脸色更差了。   她心里生气,随便点了些东西,开始炮轰王子御。   “你吃了赶紧走!”   说完朝他甩了甩手背,看上去要多不耐烦有多不耐烦。   王子御却拉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背轻轻一啄。   “花稚,我想通了,我喜欢上你了,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你家跟阿姨提过亲了,毕业之后就嫁给我吧?” 第45章 莫名其妙的约会   花稚从没想过事情居然会朝这种方向发展。   柳心怡走了, 走之前和未婚夫在机场造成骚乱,顺便还给她发了个新的挑战书,说以后会用更合适的方式对她。   具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花稚懒得管, 她更关心小哥又在闹什么别扭。   小哥不发布任务了, 一天到晚不见个人。   就连系统提醒都是用文字的形势。   “检测到王子御对您的好感度,财富值加:500.0000。”   加个毛线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就加好感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更要命的是, 这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校霸总是能以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边。   在学校--   “花稚,你想考什么学校?天华美院?不是吧姐姐,你能不能选个难度低点的?”   “花稚,这题怎么做?我决定了,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看我最近都在努力学习呢,家教都配齐了,一个科目一个智囊团。”   对此花稚表示:您爱上哪上哪, 离我远点就成!   但不管在哪个世界, 总有一个词叫“事与愿违”。   花稚看着一身板板正正出现在自己新别墅中的人。   这人一头黄毛染回了黑色,上身一件白T, 下面淡蓝色丝质长裤,身上乱七八糟的手链、项链都摘得干干净净, 后背斜跨一个帆布包,看起来要多乖有多乖。   进门后就把脑壳给低下了,那羞涩的小表情看得花稚拳头一阵阵痒。   待人在客厅沙发上落座后, 她抱胸飞了个白眼:“王子御, 你怎么又来了!我家饭好吃是吧?不是说要努力学习的吗?你家那强大的智囊团就这样放任你高三到处跑?”   王子御没有抬头,伸手摸了摸后颈:“他们不敢管我。”   花稚气得一掌拍在沙发背上:“那你请他们做什么!给你当猴耍?”   “反正我给钱的。”王子御微微依旧低着脑袋。   牛头不对马嘴,花稚决定不跟这人瞎逼逼,抄起扫帚就开始赶人。   却被妈妈阻止了。   妈妈端来了水果。   现在的她一身小香风套装, 面色匀净,发色也乌黑了许多,看上去健康又漂亮,让花稚每每感叹,有钱真他妈好啊!   妈妈开口,她也不好做得太绝,不情不愿坐下来准备陪着这位三天两头上门的傻逼“客人”吃点水果。   然后让这人赶紧滚!   然而一片橘子刚下肚,她就听到王子御欠揍的声音。   “阿姨,新学期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您看稚稚每天学习得也很辛苦,可以让我带她出去玩一天吗?”   “艹!”花稚一听这个,当即就坐不住了,拉住这人的手臂就开始往外拖。   “滚滚滚,老娘跟你出去玩个什么劲,赶紧麻溜地滚!”   花梦樱在旁笑得慈祥。   几乎从女儿入小学,她就没见过女儿带朋友回来了。   花稚小学是在普通学校念的,前几年还会带小朋友到家玩。   进了天华私中之后,却再也没带过朋友到家玩。   其实对于学校内的流言,花梦樱也不是全然没听过的。   听说稚稚在那里很不受欢迎,好多次都被欺负,但她那时候贫病加身,每天都咳血,咳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拿不出来,根本没能为稚稚做什么。   好在终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她的病好了,虽然心脏受了损伤,但心情一好,就没有再发过心绞痛。   而稚稚呢,也变得比原来开朗多了。这个王同学前面就来帮过她们家,听说还是稚稚拜托的,应该是稚稚信任的人吧?   看着俩人抄着扫帚满屋子跑的样子,看稚稚明明生气,眼神中却流露出的一丝意气风发,花梦樱知道,自己不可以干涉得太多。   恋爱就恋爱吧,虽然一开始两人有那样不好的传言,但根据她这么多天对着小子的观察,这人并不是那种高傲自大,会把女孩子踩在脚底的人。   听说以前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本性应该是不坏的。至少应该不会因为她们家穷就看不起稚稚。   想到这里,花梦樱上前阻止了两人的打闹,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   “稚稚,你跟他出去玩会儿吧,又要学习又要带妹妹,真的辛苦你了。”   花稚泪花闪闪,啊,妈妈呀,我好想原地去世!   没过多久,在妈妈苦口婆心的劝解和满眼的心疼中,花稚跟王子御出了门。   应老母亲要求,她今天穿了一套JK,黑T配金鱼姬的裙子,下面是白袜子配大头鞋。   鞋子的魔术贴上居然还缀这两个粉嫩的小蝴蝶结!   原本的上衣是白色衬衫,透亮的白色,配的粉色波点的蝴蝶结。   花稚当即死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要是这套穿出去,她才是彻底社死好吗?!   她看了身边喜气洋洋的王子御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哪?”   王子御低头傻笑,良久突然抬起头来,牵起她的手就跑。   “不告诉你!”   语气那叫一个娇羞婉转,像一根根牛筋糖抽在她的心上。   艹啊!男二你好好当个混混不香吗,为什么要学人家玩娇羞!   跑到街边,花稚任由自己被请进了一辆骚包黄的保时捷中。   她昨天晚上又是做直播又是想今晚的直播方案,还剪了好久的片子,早上又早早被这个傻逼吵醒,所以现在有点精神不济,便昏然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迪士尼的大门口,身边全是被爸爸妈妈牵出来玩的小鬼们。   那一瞬间,她掉头走人。   然而刚一转身,却对上王子御水光晶亮的眼。   “花稚,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做错了,我可以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赎罪吗?”   书中叱咤风云的校霸大人居然能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花稚出于江湖义气也不好再拒绝。   一边想着“要知道是来这里,带芽芽一起来多好”,一边跟王子御进了门。   两人一路肩并肩走过米奇大街,来到大钟塔。   花稚在最初的世界经常来这种地方玩,满心都是哥哥们围在她身边温柔笑着的样子。   “稚稚,看,你最爱的人鱼公主!”   “稚稚,别老想着吃棉花糖,小心蛀牙!”   “大哥,稚稚正是爱吃糖的年纪,你别干涉太多好不好!”   “对啊,大哥就是太严肃了。稚稚,二哥最好了是不是?二哥带你去米奇美味集市吃个够!”   四位哥哥的笑容就像是正在眼前。   花稚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看过这样的笑容了。   前些年还会在梦里见到,不过这几年,就算是她祈祷哥哥们入梦,也再没梦到过了。   她任由王子御把她背上的背包拿走扛在自己肩头,又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五颜六色的气球,组成一道道轻盈的彩虹。   穿着中世纪蓬蓬裙的白雪公主动作优雅地提起了裙摆。   城堡外的喷泉像一道道会动的白水晶。   小飞象组成了旋转木马。   花稚沉醉在一片带着霞光的回忆中,让身体的每一寸都染上了梦幻的影子。   王子御在她身边默默走着,时不时看她一眼,才一眼,脸就肉眼可见地红了个透。   花稚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她只知道,没过多久,天就黑了。   王子御梗着脖子,身子却凑了过来。   “花稚,待会去摩天轮那里看烟火大会好不好?”   声线绷得很紧,像他的人一样僵硬。   花稚如在梦中,点了点头。   夜里十点,烟火照亮了天空。   七彩的火焰,镶嵌在蓝黑色的天空,又迅速坠落成流星雨。   花稚抬头看着天空,左边烟火璀璨,右边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一对情侣转到她旁边,隔着摩天轮的玻璃,她瞥见两人在亲吻。   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悸动。   以前总听人说,每个少女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跟最爱的男生在摩天轮里亲吻。   听说摩天轮的回转会让爱情永远保持在固定轨道不跑偏。   不会分手,不会吵架,不会平淡,永远,永远都像当初,永远处于最相爱的阶段。   脑中猛然蹦出一张脸。   那张脸长得真好看啊!就像是艺术家雕塑出来的一样。   那个人的嘴唇最近真红啊,就像涂了色彩最明艳的唇釉。   然而当他血条褪去的时候,却又可以那样惨白。   如果可以和那个人在摩天轮中亲吻……   “花稚!”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花稚猛地惊醒。   “花稚,我想吻你。”   “啊?”   脏话刚要骂出口,嘴唇却贴上了一个东西。   粗糙到有些燥热,带着男生清爽的气息。   眼前是那人放大的脸,一双狗狗眼紧紧眯着,睫毛还抖啊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花稚如遭雷击,一拳砸了过去。   “王子御,你他妈给我滚!” 第46章 被偷亲后直女的反应   雪白的墙变成了屏幕。   穆厌躺在地上, 蜷缩着,大口大口喘着气。   原本莹白的皮肤变成纸张一样泛着哑光的干枯神色,捂着心口的手骨节凸起, 像要穿透骨血, 把心脏给抠出来。   主神幻化成人,坐着浮在半空, 像是十分悠闲。   “啧啧啧,兄弟,不是我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地上的人却双唇紧珉, 单薄的脊背还在微微抽动。   “你说要我给那姑娘改规则我就改,你说要装情感变现系统我就装,谁想你居然作死到实体化……”   他变出一团食物包装袋形状的白光团,两手把那东西夹在掌心一拍。   “啪!”   真空包装袋炸裂的声音传来, 主神优哉游哉从里面拈出一颗瓜子形状的小小光团, 放在嘴里磕着。   “明明知道实体化是禁忌,需要耗费生命值, 你看你的血条,这几天波动多大, 那姑娘刚帮你养回来一点,你就立马要吻人家眉心,你不知道掉血条的时候心会痛的吗?这就算了……”   “嘎吱”一声, 主神扔掉手中的“瓜子壳”, 那团光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你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去抱人家妹妹?你亲人家一口也就算了,实体化的只有你的唇部而已,你要抱人家妹妹, 全身都要实体化,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承受得了?”   “嘎吱”、“嘎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空中光点翻飞,主神双腿在半空晃啊晃,看似悠闲,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混乱起来。   “兄弟,当初我好心把你弄来当系统,不让你死,你现在这样,一从那姑娘那回来就让我看你疼成这副狗样,想死又不能,是在提醒我,当初我做的一切都是帮倒忙吗?”   没有人回答他。   气得他把那包“瓜子”往地上一扔,自身幻化成无数光点,朝地上的穆厌砸去。   穆厌深深喘了口气,挥手将身上的光点拍落。   “嗦。她脚痛抱不动,当然我抱。”   光点原本乖乖掉落,听到这话,顿时跳动起来,在空中凝聚成青年的形体。   主神抱着手臂坐在地上,看向对面的屏幕。   “行啊,你倒是性情大变开始对人痴心了,那又怎么样?人家小姑娘还是跟别人去了游乐园,第一次约会就任人亲吻?”   屏幕上,花稚迷醉般看着满天焰火,线条锋锐的侧脸在七彩火光下带上了一丝温柔。   王子御伸手挠了挠后脑,目光闪烁着说着句什么,然后低头吻在花稚唇上。   出于某主神的恶趣味,这段视频已经在墙面上循环播放了不下一百遍。   穆厌捂着心口坐起来,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他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了一个笑。   “小姑娘事业心太重,恋爱经验少。不懂事。没关系,我会帮她把课补上的。”   “啊?补什么?”   “补该补的。”   穆厌看着屏幕上那张日渐明丽的脸,紧紧揪住心口的肉,嘴角的笑越加乖张。   *   花稚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子御,心口的起伏依然不能平息。   太他妈狗了!   这不是流氓行径嘛!   “你!”   她指着地上的手下败将,“王子御,你有病啊!我允许你亲我了吗?!”   王子御一脸哀怨:“我征得你的同意了的,我明明跟你说了我想吻你。”   “可闭嘴吧混蛋!你他妈刚说完就亲上来了,你这叫征得了我的同意?”   王子御哑口无言。   他抬头环视四周,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才他亲花稚,嘴唇都还没感觉到花稚唇的触感,就被这“女中豪杰”一脚踹翻在地。   然后……   然后他就上头条了。   被暴揍一顿后,游客们连焰火大会都不看了,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看他的笑话。   直到现在,现场还是里三层外三层。   一开始有人以为是他耍流氓,唾沫星子砸过来差点没把他淹死。   后来有看到全程的“好心人”讲解,大家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就同情起他来。   “哎哟,舔狗的人生总是这么凄惨,人小姑娘得是多讨厌他才能一脚把他踹趴下啊!”   “悖∷说不是呢!小姑娘也真是,不喜欢人家还陪人家到这种地方来玩,这不是明摆着给舔狗希望,吊着舔狗玩嘛!”   “也许是舔狗要求小姑娘来的呢?备胎这事吧真说不准,有的男人就是犯贱,不管女孩子拒绝得多么坚定,还是要当牛皮糖粘着人家。”   王子御“……”   王子御一颗男子汉的心顿时被扎了个粉碎。   偏偏都这样了,花稚这个直肠子还要继续在他心口扎刀。   “跟你说清楚哦,现在不是以前了,别说亲一下,就算为爱鼓掌了也不代表什么,你可别指望我被你亲了就要当你女朋友。”   王子御觉得自己现在最好是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为了挽回那已经快要完全消失了的尊严,他只得厚着脸皮笑了笑,故作淡定地从地上爬起来,还装模作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不是,花稚,你别这么说,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脸上的疤没了,有点好奇,所以凑过来看了看。”   话刚说完,就开始后悔起来。   这根本是继续给自己下套啊我去!   果然,花稚眉头一皱,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说想亲我?”   全场顿时大笑起来。   “哎呀,王家的少爷不是说很匪气的吗?怎么感觉憨憨的好可爱?”   “可能……爱情使人年轻吧?”   王子御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吐血了。   好在花稚也不是喜欢让人评头论足的人,大手一挥让人们赶紧散,然后过来踹了他小腿一脚。   “还不走?还想继续耍流氓吗?”   王子御顿觉受宠若惊。   卧槽,花稚居然没撇下他转身就走?还肯继续跟他说话?   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啊,呜呜呜。   于是心上被扎的一百零八个洞眼立马就全给堵了起来。   两人出迪士尼,朝车的方向走去。   这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出了灯火辉煌的游乐场,外面的路灯就显得十分灰暗。   初秋将至,空气中的燥热已经散去了许多,一丝丝微凉的风吹过,清爽宜人。   在这样的夜里,王子御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他转头看了花稚一眼,心突然越跳越快。   “花稚,你……你是第一次接吻吧?”   花稚却没有回答。   王子御觉得有些尴尬,越尴尬就越想找话说。   “花稚,其实我也差不多是第一次接吻,我也就谈过一丢丢女朋友,真的,我还是很干净的,你别嫌弃。”   花稚依然没有回答。   王子御看着她,发现她一直拿着手机在打字,手机的微光照得她的脸有些惨白。   “喂,花稚啊,我觉得我没怎么亲到你,真的,你不要这么生气。”   花稚仍然没有动静。   王子御突然停住脚步,猛地把花稚拉了过去。   “反正你已经讨厌我了,要么我们再亲一次?”   “闭嘴。”   花稚伸出右手臂,掌心“啪”地拍在了他的嘴上,彻底把他的嘴“堵”了起来。   “看这里。”   她把左手拿着的手机怼在王子御眼前。   看了屏幕上的一切,王子御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随即脸上的肉一抽,整个人委顿下来,蹲在地上。   “姐姐哎,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花稚把手机拿回来,不管他,自顾自调出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   “你别说,刚才听你说我脸上的疤没了我还以为你在胡扯,没想到真的没了啊。”   王子御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下,花稚脸上那块巴掌大的疤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她肤色本就出色,原本因为那块疤痕,看起来是有些恐怖,像荔枝剥壳却留下了一块,让人容易忘记她肤色的莹润。   但现在,那块疤完全没了,疤痕所在的地方像是吸饱了水的水宝宝,又白又水润,衬得她整个人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和从前那个她根本像是换了头。   其实从早上花稚给他开门的时候他就被惊艳到了。   所以一路上,他都按捺着心里的悸动,觉得这样的花稚真是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摄人心魄。   尤其阿姨还要她穿了套小短裙,简直是在考验他作为正常男人的定力!   然而千忍万忍,在焰火大会上看到花稚仰头望天的侧脸,他忍不住了。   平时的花稚都是直女作风,动不动就粗口,手一伸、脚一踹就是一通干仗。   但那时候的花稚,却像是卸了全身的甲壳,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少女,眼里是七彩氤氲的浮云,姣好的容颜如在梦幻中。   “不怪我混蛋,只怪她太迷人。”   王子御这样想着。   其实他也很疑惑,怎么“那样”的花稚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花稚这些天可是过得太滋润了!   她没穿越的时候就是豪门小娇女,澡要一天泡三次的那种。刚来的时候不是穷嘛,现在她又有钱了,那以前的做作生活可不就安排起来了!   就拿她新买的那个猫脚浴缸来说,上好的景德镇瓷做的,顶级瓷器师亲手把关,胎质那叫一个柔亮,摸上去跟羊脂玉一样。   四根金属的猫脚是镀了白金的被浴室的灯一照,闪闪发亮。   这个浴缸花了她五百万,还带恒温灭菌功能。   每次泡澡她都要泡上一个小时,各种名贵浴球换着来,要不是嫌用牛奶有违郭嘉节约食物的政策,她可以天天泡牛奶!   吃的也是,佣人阿姨把她当坐月子伺候,各种煲汤,什么红枣银耳莲子汤那都算是简单的,最绝的是阿姨懂中医,一手好汤把全家人都养得皮光水滑的,连花梦樱都年轻了十岁。   所以现在,花稚的皮肤更是不得了,摸上去跟婴儿的皮肤似的,弹手!嘴唇红润得,就像刚刚盛开的蔷薇花。   所以像王子御这种本来就被她的直播治愈过的人,再见她这幅美美的样子,怎么可能逃得过?   所以一想到花稚被亲后的反应,他就难过起来。   花稚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说话做事那么直球,可王子御却觉得,她满身都是秘密。   她会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是那天那个白毛?   娘娘腔一个,有什么好喜欢的!   王子御分外委屈,转而又想到刚才在花稚手机上看到的画面。   这女人居然给直播间每个男性粉丝都寄了一条折纸白龙。   和送给他的那条一模一样!   诛心还是直女懂诛心。   他满心苦涩地想。 第47章 小哥的讨好   花稚回到家中, 摊手摊脚躺在床中生了半天气。   家里现在搬进这套价值一个亿的小别墅,环境好了,妈妈身体也好了, 就不让她带妹妹睡了。   “稚稚是个大女孩了, 也该有自己的空间了,妈妈带妹妹睡, 妈妈保证没有你的允许绝对不进你房间偷看!”   一番话说得花稚老脸滚烫,没想到身体好起来的妈妈居然还带点小俏皮。   这一开心,就不气了,不气了, 唇上王子御留下来的那一点点异样也就跟着没了。   花稚用手臂狠狠在嘴唇上擦了擦,闭上眼睛准备一觉睡到大天亮。   谁想才刚闭眼,却被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垃圾都还没捡,睡什么觉?”   是小哥!   花稚猛地从床上弹起, 左看右看找小哥。   小哥却没有以真人的形态出现。   他像初次见面那样站在屏幕中, 疏离冷漠,上扬的眼角似乎比平时还要锋锐。   总觉得是在生气?   花稚觉得有些丧气, 自己一碰到小哥就很多疑。   所以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小哥的脸是阴是晴?   花稚按下心中不适,故作爽朗抬手和小哥打招呼:“嗨, 帅哥,不是不喜欢我天天念叨着捡垃圾的吗?”   小哥眼睫一瞬,茂密的睫毛在白皙的下眼睑处排成一排阴影。   “主神看你太闲, 让我来催你完成任务, 否则等你念完大学还是这副吊儿郎当样,剧情走不完整,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个世界了。”   “哈?”花稚一脸懵逼,“不是吧亲, 以前我还专门问过你,没完成任务对我有什么害处,你明明说没有的!”   “现在有了。”小哥的语气愈加怪异。   花稚气得抬腿去踢屏幕:“小哥,你为什么总是有话不好好说!藏着掖着准备当年夜饭吗?!”   小哥转头不看她。   花稚无奈,只得换了一身旧的运动套装,打着哈欠出了门。   她新买的这套别墅也是在郊区,为了给妈妈更清新的空气。   不过这里仍是比以前那个小院离市区近一点。   以前那个小院被她卖了。   她如法炮制让妈妈把房子当成垃圾转给她,然后稍微搞了点装修,转手卖了出去。   卖的价格不是很高,也就五百万,被系统一倒腾,变成了2000,0000,总共增加了2500,0000财富值。   比起卖给容止瑛那套实在是皮毛了。   但是--   但是因为翻新容止瑛那套房子时带来的粉丝,再翻新这套房子时,就有粉丝争着要买她用废物做的手工艺品。   妈妈的:“古董”梳妆台被她意脸闪朔凵公主系,以1000元的底价起拍,10,0000元的价格成交,经系统一翻番,财富值增加了40万零1000块。   她和妹妹房间里的东西更是抢手,什么手工挂画啊,手工编织的羊毛毯啊,手工制作的小台灯啊,连她给芽芽做的布娃娃都以2000元的价格成交了。   再加上她给芽芽做的木制滑滑梯、小木船等等“大件”,七七八八卖出去,财富值总共增加了将近八千万。   就这样,从那套房子身上,花稚又得到了将近一个亿的财富值,现在系统顶端的小格子上明晃晃写了一串数字,提示财富值已经到达了八个亿。   财富值直线增加,花稚自然是踌躇满志。   其实要不是今天被王子御给啃了一下,她心情一直都蛮不错的,毕竟柳心怡走了,柳宴鲛被爸爸关在家里,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花稚十分享受现在难得的平静。   只是……   她偷偷抬眸看了小哥一眼。   那张天神一般的脸依旧稳稳当当长在她的萌点上。   话说小哥知不知道她被王子御给亲了啊?   小哥总是神出鬼没,也不知道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着。   卧槽,他不会每时每刻都看得到宿主的行动吧?   花稚想到这里,停住脚步,脊背猛然一挺。   小哥问她:“怎么不走?腿断了?”   花稚这才弯起一个讪笑:“嘿嘿嘿,没事小哥,我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无星无月的夜里,她望着远方青山的轮廓,闻着凌晨一点多微凉的空气,热汗蒸腾。   丢人啊!   总觉得当初被人按倒在床都没有这么丢人!   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她没有被强迫,所有事情还能归于“情爱”两个字。   就好像被哥哥们抓到和人早恋,不敢想啊不敢想!   花稚满身不自在,看也不敢再看小哥一眼。   小哥却明显活跃起来。   “低着脑袋做什么!脖子是橡皮做的么?”   “又摸嘴唇!手干不干净就摸嘴唇?”   “花稚,怎么?被男生偷亲了么?魂不守舍的!”   花稚心里“扑通扑通”,脑中嗡嗡嗡,被他这么一念叨,那股子心虚早就给念叨没了。   她拳头一捏,抬头一瞪眼:“没有!你一个系统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这通河东狮吼过后,她气都喘不匀。   心里有些懊恼。   小哥那么别扭的性格,被这样骂,肯定又要转身走人了吧?   到时候自己又得一个人在这空荡荡黑黢黢的地方捡垃圾,好寂寞!   她悄咪咪掀起眼帘,偷偷看了小哥一眼。   小哥嘴角紧抿。   完蛋了,真的又生气了。   再抬眸看一眼。   那一瞬间,却像冰河破碎,阳光穿透云层。   花稚忘了呼吸,双目圆瞪,像是看到极光飘荡在自己面前。   小哥笑了!   嘴角掀起,甚至露出了半边虎牙。   不像平时那本来就罕见的笑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嘴唇都还紧抿着的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这样三分邪气七分阳光的笑,妈呀,简直太稀罕了!   花稚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闪瞎了。   “你……”   她张着嘴,一手指着屏幕。   “小、小哥,你不许笑!”   “不对,你不许这样对别人笑!”   小哥却笑得更耀眼了。   花稚实在受不了这炫目的感觉,赶紧转过头,顾左右而言他。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小哥好像在讨好她?   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中来到了一个垃圾集中处理场。   这个垃圾处理场说白了跟以前小院旁边的也差不多,但好歹砌了一圈围墙。   可能因为这里离市区还算近,垃圾被拉走的频率蛮高,这里的垃圾堆不像小院旁边那个堆得高,看起来也更加干净一点。   不过,这些都是小惊喜,毕竟那种垃圾堆花稚都徒手掏过了,她还会因为这里干净一点而开心吗?   让她开心的是另外一种惊喜--   因为离市区近,又邻着别墅区,这堆垃圾中全是值钱东西。   花稚隔了好几米望过去,就看见了好几样“大头”。   真皮的旧沙发、屏幕完整的挂墙式液晶电视、旧的笔记本电脑、各种各样的实木桌椅,至于其他什么九五新的衣服、一看就很高档的废旧布料、甚至半完整的厨具、灶台,简直可以现场组装成一个家了!   花稚那个心潮澎湃啊!这他妈都是钱啊!   抬脚就要翻过去捡,被小哥冷声呵住了。   “干什么?是爱上和垃圾亲密接触的滋味了?”   这话乍一听还挺正常的,就是说花稚不知好歹,捡垃圾这种脏活都干得起劲。   但花稚总觉得他话中有话,这酸溜溜的语气也太明显了!   “不是,小哥,我不进去怎么捡垃圾?”   她问。   小哥没回答她,手往垃圾堆那边一指:“看!”   花稚伸长脖子一看,顿时又瞪大了双眼。   只见垃圾堆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好几百个小机器人。   它们都有着沙盒游戏主角那样的四方脑袋和带着钩子的双手,通体雪白像是用白色的塑料做成,一双双大眼睛里冒出红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电子音。   “检测到旧电脑一台,回收!”   “检测到蚕丝被面一床,回收!”   然后用钩子手往那些东西上一碰,那些东西便凭空消失,在花稚眼前的屏幕上化为一个个小图标。   面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花稚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僵硬地把脑袋转回来,从裤兜中拿出那个青色小垃圾袋。   “哥们,那这个东西是不是就没用了?”   小哥眉尾一挑:“管家不是说是陪葬古董吗?要么你送给他?”   花稚:“……”   不用干活的花稚突然觉得人生好没意思!   她闲得蛋疼,撑着下巴蹲在地上,看着机器人们作业着。   “我记得你当初说的是奖励捡垃圾机器人一台,一台哦,为什么现在成了一百多台?”   “你不要我可以收回。”小哥语气冷冰冰的。   “别!”花稚赶忙摆手,“也不是说不要,可是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可以一点努力都不做,就这么明目张胆坐享其成吗?”   “你腿麻了。”小哥单方面得出结论。   “啊?”花稚莫名其妙,“没有啊!蹲这么点时间老娘会麻腿?开玩笑!”   “起来。”小哥语气重了几分。   花稚无奈起身。   转身一看,一个躺椅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她身后,旁边还放了个小圆桌,桌上一只皮光水华的贵妃猫对着她甜甜地叫。   “坐。”   小哥语气没有起伏。   花稚未从惊讶中清醒,身子已经不听使唤坐了上去。   随后一床白如云朵的毛毯飞过来盖在了她心口。   那只猫也跳了上来,花稚一模,好家伙,这手感,和那只机器兔子的一模一样! 第48章 接吻教学   花稚坐在躺椅上, 屁股下是冰爽光滑的木头,心口是柔软温暖的毛毯,还有一只比云朵还暖的猫在身上踩来踩去……   一瞬间她出现了错觉, 觉得自己是回到了最初的家, 被哥哥们服侍得妥妥帖帖。   “稚稚,来坐这里, 天热你又受不了空调,这椅子是哥哥从一个老木匠那里买来的,冬暖夏凉。”温文尔雅的四哥满脸笑意。   “四弟,你搞园艺搞傻了?夏天都过去了, 你弄这么凉的木头来,是想把稚稚冰坏吗?稚稚,来,拿着毯子垫着, 多出来的一半盖心口, 别着凉了。”大哥依旧语气霸道。   “大哥,你别干站着, 你帮稚稚弄啊,她弄不来。稚稚, 喏,我把小芽抱过来了,吸着吧!”三哥用弹钢琴的修长手指轻轻搔刮猫猫的下巴。   “稚稚, 吃酸奶冰。”二哥手指不离键盘, 耳朵上戴着大大的黑色耳机。   就……很凑巧,巧得让花稚已经锻炼得刀枪不入的心有些酸涩。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有了实感。   原来小哥,虽然那么那么别扭, 也是宠着她的。   这个认知让她被夜风吹得冰凉的手心热了起来。   她捂着脸,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垃圾堆,不看小哥。   随后她发现这样太不像她的作风了,于是开始打哈哈。   “小哥,哈,你看我像不像个剥削小工的老板?看着机器人们忙得团团转,自己坐在这里撸猫。”   “不”,小哥突然从屏幕中走了下来,俯首撑在她的椅边,露出修长的腰线,“你像个被人包.养的老板娘。”   “轰!”   如果有声音,一定能听到花稚脸上升腾起来的火焰。   “包包包包什么啊包,你怎么也开始说这种痞话了?”   那个词会从小哥嘴里吐出来,是花稚没有想到的。   小哥讲话要么简短到底,要么就是一路优雅,从来不带粗口,像这种流里流气的词也是从来不用的。   总之就是,今天的小哥在花稚看来哪哪都不对劲。   好像……带上了一丝放飞自我的意味?   “文雅?”小哥把她圈在胸膛和椅子中间,笑道,“小姑娘,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   逼仄的空间让花稚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小哥只是个影子,就算她碰上去,甚至穿过去,也不会有任何实感。   但她就是一动也不敢,甚至连小哥的衣服垂下来,都吓得她把脊背死死往椅子上贴。   “小、小哥,你能不能先起来?你长得太好看了,这么近我有点受不了。”   “呕”,她做了个假到侮辱人智商的干呕动作,“你看,我都激动到想要吐血了,真的,你先起来好吗?”   穆厌:“……”   穆厌决定先起来,他怕吓着小姑娘。   花稚待他起身,这才舒了一口气。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看向垃圾堆的方向,不说话。   寂静的夜里被机器人一句句的电子音填满,远方天际已经露出一丝亮光,群山的轮廓也渐渐明晰起来。   花稚一颗心砰砰跳,她还在想小哥今天是怎么了。   当初提前给她发钱和电脑,她问小哥是不是故意的,小哥说她做梦。   当初的“雪中送炭”,那十万块钱,后来她也问过小哥,是不是他放的,小哥的回答依然高贵冷艳:想多了。   可是今天,小哥却这样明明白白送温暖,这种莫名其妙的讨好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艹啊!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难道是小哥遇到什么麻烦,比如要被主神肃清,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给她道别?   一想到这里,花稚觉得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猫往臂弯里一夹。   那猫被她夹得嗷嗷叫,花稚眉头上挑,头顶冒烟,另一只手举起那躺椅就往地上砸。   “哐啷!”   躺椅落地,翻了几个跟头,断了一根扶手。   小哥闻声转过头,看到这一幕,眸中顿时带上了冰霜。   “干什么?”   花稚不说话,鼓着腮帮子托起旁边的小桌子又是往地上一扒拉。   小哥看着她,嘴角紧抿着下压。   花稚却还在到处乱踢乱打着,直到被地上的猫猛地叼住了半边脸颊。   冰冷的金属猫牙触到水嫩的皮肤,一股尖锐的刺痛让她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小哥抱臂朝她走近,眼里一片清冷。   “闹够了没有?”   花稚抓住猫牙,把猫拎在手里。   那猫缩着脖子防止自己被吊成长条,十分委屈地“喵喵”叫着。   花稚丝毫不闻猫猫的诉求,对着小哥咆哮。   “这次又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啊?区区一个系统,满嘴跑火车,今天说规则是这样的,明天说规则是那样的。动不动就气色不好,动不动就掉血条,动不动就消失,哪个傻逼主神造出你这种系统的?”   她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红了。   穆厌看着炸毛的姑娘,微微眯着双眼,细想她话里的意思。   良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捶了一下。   闷闷的,有点痛,又有点舒服。   就像是闷热的夏天,天空像是被玻璃罩子罩住,然后突然一瞬间,玻璃罩被什么打破,凉风闯了进来,吹走汗水,带来酣畅淋漓的感觉。   但小姑娘表达得太隐晦了,冒然回应不是穆厌的风格。   他要真真切切的答案,一丝敷衍都容不得。   他仍是站在离花稚几步处,修长的双腿站得笔直。   正如花稚说的,他不习惯讲粗话,他不喜欢用下.流的词汇,这是他从小的教养。   他就连站着,都是笔直笔直,从来不斜肩塌背。   “小姑娘”,他微微侧头看着花稚,“你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找这群小东西帮你捡垃圾?”   “哼。”花稚昂着下巴,从鼻子里出气。   “还是因为我给你躺椅?你是在担心我无事献殷勤,要做什么欺骗你的事?”   “是又怎样!”花稚梗着脖子,眼里却涌上一层水波。   “你是怕我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怕我是因为马上要被主神肃清所以故意讨好你,好留个念想?”   穆厌说着,虽然没得到花稚的亲口回答,但看这姑娘满脸的愤懑和委屈,就什么都确定了。   没错了,这小世界穿多了的蠢姑娘肯定就是这样想的。   麻烦啊,颜控还矫情,以后在一起了,绝对要阻止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和电视剧。   花稚丝毫不知某人已经悄悄把她的爱好给Pass了。她一眨眼,眼里刚涌上的柔波就变成了滑落的泪水。   “哼,区区一个系统,什么真话都不跟宿主说,自己一个人担着很酷吗?就算是你真的被肃清,我也绝对不会怀念你一分一秒,区区一个系统而已!”   “嗤”,看着面前绷着脸掉眼泪的花稚,穆厌眸中冰雪消融,“天天就知道嘴硬加掉猫尿。过来。”   他朝花稚露出鼓励的目光。   花稚正在气头上,哪里肯过去,懊恼地用手背擦着不争气的眼泪。   “让你掉!让你掉!有本事打丧尸的时候掉啊,主人我就可以死翘翘了!”   穆厌:“……”   穆厌一手插在裤子口袋,走到花稚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嘴硬心软的小丫头,忽然凑到她耳边。   “花稚……”   带着气音的声线把魅惑一点点传扬开去。   成功让花稚止住了哭声。   “哥哥说过,不会消失,因为--”   天空比刚才又亮了许多。   如同银瓶炸裂,原本鸡蛋黄一样的太阳突然变成了耀眼的银色,万丈光芒触角一般向四周伸展,戳破黑夜的桎梏。   远近稀疏的香樟小树上站满了腿脚细长的麻雀。   它们叽叽喳喳叫着,清脆的声音混在清晨微甜的风中。   “哥哥……还有很多隐秘趣事没教你……”   花稚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视线又被那人飞扬的眉眼攫取,毫无反抗之力地沉浸在那寒潭一样的眸光里。   “来,闭上眼睛,张嘴--”   “乖,别往后退,哥哥现在没有力气抱你。”   天旋地转。   花稚看过无数本爱情小说,花稚在无数个醉人的爱情故事里养成了颜控的“恶习”。   花稚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接吻的必备步骤她都懂。   但是她不懂,原来可以是这样的感受。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小哥身上的香气。   像她到过的那个梦。   白色的庄园,满庄园的玫瑰花,馥郁的香气熏得人飘飘欲仙。   可是在那个梦中,画框上的小哥是血.腥的,是死气沉沉的。   周围也是躁乱的,每一个佣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为画框上死气沉沉的小哥哀嚎。   但是现在,小哥身上的香是活的。   让人一闻到,就生出满心感动,连原本灰暗的角落都变得明亮起来。   小哥的嘴唇细腻却并不过分柔软,有着男人该有的韧度,熨烫的温度把人的心都要烫化了。   以为到此为止了,突然,更加湿软温热的东西冲了进来。   花稚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又哗啦啦流下。   就像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被棍子戳动,那种隐秘的酸和痛,让再坚硬的灵魂都忍不住战栗。   因为接个吻就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让花稚原本就颤栗着的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羞耻。   然而罪魁祸首却不满足,嘴里说着没力气抱她,却猛地推她后背,让她的前胸撞上他的,唇齿中的吻深到了令人无法承受的程度。   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时光是否还在流转,终于,花稚被释放。   只是还未从这种晃晃荡荡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唇上就又贴上了一道温热。   男人的声音一点也不正经,带着撩人的气音。   “乖女孩,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接吻还接出了笑话?”   “没关系,哥哥特意来教你,以后还会教你更多,感动吗?” 第49章 亲吻之后   感动个鬼!   花稚瞪着一双波光流转的大眼睛, 愣是没明白小哥在说什么。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好歹抚平了心中的电闪雷鸣。   想要走几步,腿一软, 差点又给跪了下去。   实打实的丢脸丢到家。   稳住之后她习惯性地一摸嘴唇, 发现嘴唇上还湿淋淋的。   唇齿间旖旎的触感再次涌现,四肢百骸的神经都像是被用力挑动着。   那一瞬间, 花稚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镇定又崩了个粉碎。   好在小哥一句话没再说。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后退了一步,就那么冷着脸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他做的。   但其实这样才好。   花稚觉得,小哥哪怕笑一声, 她都会直接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在渐渐变得灼热的朝阳里,她面红似血,却还要装作镇定得一批。   “小哥,你老实说, 什么情况下你才会有实体?”   每次她想要抱小哥, 小哥就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子,在芽芽那里就是个正常人, 这不是明摆着讨厌她,不想和她触碰吗?   花稚本来已经接受了这个, 其实她也没有很在意。   反正小哥是个花瓶,花瓶继续美着,能让她天天见着养养眼就行, 难不成还真的要跟小哥谈恋爱?   但是小哥今天又主动亲了她。   所以这算什么?   仗颜欺人?恃宠而骄?   休想!凭什么他想亲就能亲, 却连抱都不肯让她抱一下?   在花稚满脑子不服气之时,穆厌也有些诧异。   他曾经想过自己这样做,花稚可能会有的反应。   直接拿脚踹?或者红着眼眶骂他渣男?又或者满脸娇羞满心喜悦过来要再亲一下?   但他从没想过花稚会是这种反应。   不是馋他馋得要死吗?怎么这么理智冷静,一开口就问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仿佛刚才的无措娇羞是假的, 顺带着也把旖旎的气氛破坏了个够。   太不乖了!这姑娘根本没在用心吧?   穆厌想到这里,眸光一闪,上前一步捧住花稚的面颊,在花稚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谁家养的丫头,这么多问题!”   花稚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捂着唇哇哇大叫:“你也太过分了吧!想亲就亲的吗?”   穆厌冷笑:“知道一万小时定律吗?”   “哈?”花稚懵了。   “想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至少需要一万个小时的重复训练。”   穆厌舌尖在犬齿上一舔,“接吻也是一样的。”   花稚:“……”   花稚一个高抬腿就踹了过去。   然而小哥已经消失在晨曦里。   花稚叹了口气。   没事,她已经习惯小哥的神出鬼没了。   她看着小哥遗留下来的面板。   小机器人们一晚上的辛苦努力已经有了结果。   “检测到九成新豪华液晶电视机一台,财富值加1,0000。”   “检测九五新橱柜一套,财富值加:15,0000。”   “检测到九九新衣物一百件,财富值加:100,0000。”   ……   花稚抿了抿被亲得麻酥酥的嘴唇。   好吧,这个垃圾堆真是个宝藏,旧衣服都均价一万,可以的。   接下来翻新翻新转手卖出,又是上亿块。   只是这一切来得也太简单了吧?   就像是小哥这突如其来的吻,来得也太轻易了吧?   她再次有了小哥其实是宠她的实感。   一旦往这方面想,心里的雀跃就压下了刚才所有复杂的情绪,让一切变得单纯起来。   她忍不住摸了摸“机器猫”的脑壳,“崽崽,所以刚刚我真的被大帅比亲了?”   卸下了少女的娇羞,她才发现,自己是喜欢的。   得偿所愿,身为颜控的心就这样被狠狠地满足了一把。   所以刚刚,她为什么会生气呢?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   纯白空间里,主神看着地上躺着的穆厌,一脸懵逼。   自从这家伙从花稚那回来后,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蜷着双腿侧躺在地,一手揪着心口,用另一条手臂盖在双眼上,一会儿痛得“嘶嘶”喘气,一会儿又肩头抖动,笑得像个傻子。   “那丫头到底灌什么迷魂汤给你吃了?为什么接个吻会把你乐成这样?”   主神实在忍不住吐槽。   地上那人却又抖着肩头笑了起来。   主神气得连瓜子都不磕了,化为光点落了他满身。   “兄弟,我警告你,你这一会儿实体化一下,你自己受得了,你那弟控姐姐可是要崩溃到发疯了!”   与此同时,军医院。   同样雪白的空间,却有着主神空间没有的凄凉。   穆喜跪倒在穆厌床边,把光洁的额头一下下往床沿上磕。   她妈妈和爷爷在旁,却都不敢阻止,只大声呼喊医护人员。   “大夫!再给喜喜来一针安定吧!都怪我这个老头子,把她给宠坏啦,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虐待自己!”   “爸!这也不能怪喜喜,您看厌厌这些天,血压心跳也太不稳定了!这一个月都胸外按压三次了,就算是我这个当妈的,也忍不住要崩溃了,呜……”   “秦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家穆厌的病情这些天这么不稳定?如果他真的没救,你告诉我们,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被领.导点名的秦大夫一听这话,立马绷直了双腿,敬了个礼。   “报告军长!穆厌少爷的病情虽不稳定,但每次都有惊无险,抽血化验的结果也处于正常范围,经全员会诊,考虑与他颅内原发伤还是有关系,请您放心,我们会严密监测,全力救治。”   一番话掷地有声,抚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却不包括穆喜的。   穆喜停了下来,她把弄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起身在弟弟的眉心轻轻一吻。   “穆厌,你一定要好起来,姐姐禁不住你这样吓了。再过一年半载,如果你还没好起来,姐姐就亲手带你解脱。”   然而她刚放开穆厌的手,心电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又恢复了正常。   穆喜呆呆看着面色转红润的弟弟,终于又哭倒在床边。   她紧紧握住弟弟的手,脑中忽然想起在花稚直播间看到的那个背影。   本来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活蹦乱跳的穆厌,所以看到背影有点像,就反应过激。   可是那天在商场,当她和心怡偶然碰到花稚时,却受了当头一棒。   花稚面前站着的那个男孩子,实在是太像穆厌了!   身量体型自不用说,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那种冷冷旁观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射出来的光都一样凉薄乖戾。   要不是长相根本不一样,她真想当场飞奔过去,把那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中的疑虑。   即使每天授课,回到家还在画室呆到凌晨,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她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她看着病床上的穆厌,回想着那时候这孩子无助又自闭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猛地站了起来。   花稚是么?   看来必须得跟这个女孩打打交道了。   顺便看看,能把心怡发配国外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这时的主神空间,穆厌看着嘴唇紧抿,神经质般猛然站起的姐姐。   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   主神还在他耳边念叨。   “兄弟,真的,多大仇多大怨啊,你恨他们,也不该恨你姐姐啊!她可是为你死都愿意。”   “所以你能不能悠着点,别动不动实体化。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再喜欢那姑娘,能和她做情侣间该做的事吗?”   浑身的光点升起,在空中聚集成一个青年的模样。   主神目光热烈,嘴角的笑活像大街上调.戏美女的混混。   “到时候你不但要全身实体化,还要各种动作,各种用力,不用兄弟我说得太明白吧?那时候,就算你自己不死,你的肉.身也支撑不了。”   “我可告诉你,我不允许你炸我的小世界,所以,只要有我一天还是主神,就绝对不会允许你死,我不会允许你以系统的身份和她这样那样。”   “闭嘴。”   穆厌大喘了几口气,把眼睛上的手臂拿了下来。   他看了主神一眼,又深深喘了几口气,一副准备爆出金句的样子。   主神洗耳恭听,然后他就听到--   “单身狗就是喜欢讨论那方面的事,欲求不满么,真可怜。”   主神:“……”   主神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要说他还不是主神的时候,在军营里外貌、能力、性格都比不上穆厌,小姑娘们都看不上他,全把心思放穆厌身上了。   后来当了主神吧,虽然坐拥许多小世界,小世界里的美人也很多,他自己也可以进小世界勾搭勾搭美人,但那些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个纸片,或者一个个玩具,越玩越没意思。   所以到现在,他确实还是只单身狗。   单身不可怕,更可怕的是没有人爱过他。   这就有点伤人了。   然而还没等他反驳,那该死的穆厌又给他来了一个暴击。   “你也别太担心,那姑娘那么爱我,天天都在努力挣财富值,我会用我真正的身体疼她的。”   “用每一寸皮肤,每一颗细胞去感受她。这样才能把我的全部烙印在她心上,皮肤的润滑度、肌肉的遒劲程度、液体、气味、飞上天的感觉、最喜欢的方式……” 第50章 虐心   花稚坐在电脑前, 外放着佛教的《清心咒》,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画作品设计图。   那天小哥接吻教学之后,这狗日的就跑了, 第二天又冷着个脸出来, 说检测到王子御在游乐园中对她产生了好感,来统计财富值。   谁想这好感起起伏伏中竟有二十多次, 每次给她增加财富值500多万,最后一次是亲吻她之前,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2000,0000!   也就是说, 那天,因为王子御这个大傻叉,她的财富值增加了一亿两千多万!   花稚这几天又把上一批的垃圾翻新,在直播间卖出后, 财富值又增加了两个多亿。   现在她的财富值已经到了十亿!   而且她直播间的粉丝也越来越多, 目前已经到了八十多万。   因为苟到了推荐,又氪了点金买了首推, 所以粉丝数量还在涨,基本上每天都能涨个四五万。   种花家直播平台的讨论区也有了她稚爷的名号, 很多人都在推荐,说她废物利用做的东西都比人全新的还要好,简直是兼美貌、创意、质量和实用性于一身的绝世好物。   露脸露多了, 大家也都发现她是柳家的流落在外的女儿。   光是这一个噱头, 就把她的热度炒上了一个大台阶。   多数人都对她和柳家主动划清界限表示服气和赏识。   当然,谩骂也随之而来。   旧账被翻出,红.眼病也不少。   反正不管怎样,花稚好的评论就照单全收, 故意恶评的就当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依然我行我素,想怼就怼。   于是,她又被上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榜,很是“风光”了一番。   那榜名叫“全站最暴脾气UP主榜”,据说上榜必死。   但花稚没死,她也无意于和粉丝们掐得太入戏。   她唯一专注的,就是自己视频和成品的质量。   司空见惯的东西已经做了太多。   总归就是翻新翻新家具啊,折折纸啊,做做会动的小玩具啊,虽然越来越多粉丝沉溺于她的视频中不可自拔,甚至把她的作品奉为宝藏,花大价钱来买,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总觉得,应该更出彩一点。   尤其是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票人,天天在评论中说她的视频太过“洗脑”,有精神控制的嫌疑。   视频越流畅,手法越逆天,他们就叫得越起劲,甚至连“巫女”、“邪气”这种词汇也用上了。   花稚不想被“孔雀蓝朋友”给抓到号子里去,因此决定弱化自己治愈感满满的手法,提高成品的档次,拿成品来说话。   她想到了原创设计。   会想到这个点子,完全是因为她“换”了个脑子。   这几天,她发现自己原本理性得一批的脑瓜子变得十分感性。   纤细的情感让她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但却也给她带来了满脑子的艺术灵感。   花稚心里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某人那天发神经,好好的偏要教她接吻。   接个屁啊!谁还不会接吻怎么的!   想到这里,她把《清心咒》的音量调高了些。   那天之后,她满心都是温柔缱绻的情绪,总是忍不住舔嘴唇,脑子会莫名其妙放空,沉入头晕目眩中的幻梦中去。   想来都是因为小哥的缘故。   毕竟王子御也亲过她,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是阴魂不散啊!毒蘑菇不愧为毒蘑菇,太可怕了!   《清心咒》润物细无声灌入耳中,花稚松了口气。   佛祖保佑,果然把小哥赶出脑海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懊丧得要死,趴着桌上,用笔尖重重戳破草稿纸。   因为在她脑中,一个个念头又升了起来。   “要加油了,现在才10个亿,离百亿目标还有90亿的差距,靠这样挣钱,什么时候能挣到百亿啊?”   “挣不到百亿,小哥就还是植物人,植物人容易肌肉萎缩,小哥那么骄傲,要是看到自己瘦得像团柴火,不得当场呕死啊!”   “唉,小哥身上好香啊!玫瑰花的味道。一个男人,怎么会用这种花香呢?”   “噫!花稚你堕落了啊!你做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救一个帅哥吗?这样一点都不大女主好吧,死花痴、死颜控!不,我堂堂稚爷,是来苟事业,是来脱离炮灰命运的,不是来撩帅哥的!”   得,心里想的,脑子里转的,还是小哥。   花稚佛了,跑到妈妈房间,把买给芽芽的童话书拿出来看。   就让童话洗涤一下她已经肮脏的心吧!   然而芽芽的书都太哄小孩,根本就压不住她脑中艳丽的毒蘑菇。   她翻来翻去,把妈妈的一本旧书翻了出来。   《山海经》?   这书的内容奇奇怪怪的,什么两颗头的蛇啦,填海的精卫啦,文风还平直得要死。   然而花稚却入迷了。   当她连夜读完,才发现,这一夜,自己再也没想起小哥来。   绝世好书啊!   脑中挤了满满当当的奇花异石和山神鬼怪,花稚看着窗外凌晨五点的晨曦,忽然想到,要不然就用这个做主题设计一些东西出来?   她赶忙从下了床,来到她光装修就花了三百多万的书房里,坐在五十万买来的全套自动组合书桌旁,打开十万块的护眼台灯和一万多的名牌电脑,在上面画了起来。   自从小哥跟她说钱可以随便花之后,她的本性就暴露了。   她本来就是富人家的女儿,父母自不用说,连四个哥哥都是宠她宠到没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   在院子里的淋浴头下冲冷水澡?   要不是花稚善良又不娇气,换个人早就跟花梦樱杠上了。   要知道,她在原先的家里,猫脚浴缸稍稍有点脏污破损,哥哥们是直接给她换过一个的。   一个就价值数十万。   吃素面?   在原来的家里,就算是吃面条也是吃顶级厨师做的手擀面,全天然无添加,还不能是素面,要么配海鲜,要么就是汤头得是国宴“开水白菜”的水平。   穿破破烂烂的衣服?恐怕还没碰到她娇嫩的肌肤,就被哥哥们当场给烧了。   怀念啊!   花稚不禁有些动容,有钱真好!   所以没错,她才不是为了个好看的蘑菇才这么拼,她不是男人的俘虏,她是酷帅狂霸拽的大女主!   酷帅狂霸拽的大女主努力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上课之前完成了第一幅设计图。   简洁的纸张上画着眼尾细长的美女,头上戴着湛蓝的“火焰”,身披湛蓝长袍,在天光中闪着朦胧的柔光,犹如神女下凡。   旁边提着一排瘦金体的小字。   “山海经系列:鸾凤,秀场用。稚。”   *   王子御这几天非常开心。   用他那帮小弟的话来说,就是老大枯树逢春,满脸写着“哥恋爱了”。   对此王子御不但不生气,还投巨资让小弟们参加了一个国际电竞比赛,管吃管住管泡妞,天价器材随便拿,乐得一众小弟过年一样。   小弟们被喂得满足,自然什么活都愿意干。   于是半路勘察大嫂到了哪里,大嫂有没有跟一个白毛在一起,大嫂今天有没有被欺负,大嫂有没有被记者盯上……   还有--   大嫂家附近有没有狗仔蹲守,大嫂她妈今天有没有犯心绞痛,大嫂她妹想不想去游乐园玩等等等等活计都有专人负责。   王子御光等着收下线回报就是了。   他本来就和花稚同桌,现在更是花稚走哪他跟哪,除了晚上睡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花稚粘在一起。   不对,其实他晚上睡觉更想和花稚粘在一起,但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被打死。   这天,正在上课,王子御试图好好听听老师在讲什么鬼东西,然而听着听着,他就软在了课桌上。   眼神不由自主就飘到了花稚那里。   谁想花稚也没在听课,手上拿了本书写写画画。   王子御瞥了一眼那书,奇奇怪怪的图片穿插其中,好像有只两个脑袋的蛇?   他心里想着“稚爷果然是稚爷啊,够刚”,眼神里却忍不住朝花稚“咻咻”放射着爱的电波。   “真的,那个疤到底怎么去的?也没见她去整容啊?不对,现在的整容技术,不能把那么恐怖一道疤整得跟没存在过一样吧?”   “皮肤真好啊!眼睛真水啊!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啊?还欺负她。啧啧,要不是老子英明,迷途知返,及时发现这个宝藏,也许这辈子就和老婆错过喽!”   “可这女人绝也是真的绝,明明是送给我的小白龙,凭什么给别人也送!”   想到这里,王子御忍不住抬手在花稚头上敲了一下。   花稚转眼瞪他,杀气满满。   “你有病啊!”   王子御却笑了起来,还把这个笑藏在手臂后。   腼腆得对不起他校霸的称号。   花稚不理他,继续想创意。   王子御见她侧脸似乎丰腴了许多,怎么看怎么水灵,忍不住又在她腮帮子上掐了一下。   花稚:“……”   花稚合上书本,把脸转向他。   “王子御。”   “哎,在呢!”   “你不是老想知道我脸上的疤怎么没的?”   “嗯嗯!”狗狗眼目光闪闪。   “因为啊,有个人给了我一瓶美容液,喝一次疤痕就会全部消失。”   “啊,还有这种东西?哪个妹子给你的?你们女孩子怎么总是有这么多美容秘籍?”   “不是女人给我的。上次在商场的那个白发帅哥记得吗?是他给我的,他用他毕生的才学研究出来了指甲盖这么一小瓶美容液,只为帮我去掉这个疤,还让我妹妹拿给我,想当雷锋。”   “哦对了,其实以前他也想帮我去掉这个疤,因为我一直跟他说我讨厌自己这么丑。从那以后,他每次点餐都会给我点海葵汤、红枣乌鸡汤、雪蛤燕窝汤这些美容圣品,单几十万一盅的燕窝我都吃到吐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脸现在这么好捏吗?因为小哥天天盯着我吃饭,要吃最好最滋补的饭菜,不能吃垃圾食品不能吃零食,所以才把我养胖了一点。”   花稚说着,煞有其事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真麻烦,连这里都大了,坠得人不舒服。”   王子御看着她V领T下露出来得那一抹白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扎成了碎片。 第51章 偷偷   被伤了心, 王子御径直起身,在满教室的疑惑目光中走了。   走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仿佛教室是他家一样, 才出门没几步, 就转头看花稚。   花稚看都没看他,继续翻她那本《山海经》。   王子御那个气啊!   一个人在校园中晃荡了一会, 从裤子口袋摸出一根破了皮的烟,刚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揣回兜里去了。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白毛,可不就是花稚直播间那个娘娘腔嘛!   当初看花主播见到那人时的目光, 简直财迷见到金银堆,恨不得当场钻人怀里去。   说起来,那人也真是受女生欢迎,把直播间的女粉丝迷得五迷三道的, 一天到晚说要帮他生猴子。   现在想想, 那人浑身上下都是干净清爽的气息,这要是搁古代活脱脱一个芝兰玉树的美人公子啊!   再对比一下自己, 虽然不至于脏吧,但从小是从脏地儿混出来的, 烟、酒、女人,这个年纪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如果花稚喜欢芝兰玉树型的,那当然就不可能喜欢他了啊!   所以这烟是万万不能抽的, 这辈子都不能抽。   不过好在他自己平时瘾也不大, 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起来,这么想自己似乎还有救?   想到这里,王子御心头涌上一丝希望,于是一扫刚才的阴霾, 屁颠屁颠回了教室。   他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重新坐下,撑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花稚的侧脸。   “这本书很好看?”   他问花稚。   “还行。”花稚视线不离那本书。   “你不是想进天华美院吗?还天天看闲书?”   “看看闲书就进不了天华美院,那我还考个鸡儿。”   花稚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收了回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王子御的脸倏然红了。   当初为什么没发现她这么霸气呢?   一旦接受了暴躁小女友这个设定,就恨不得和她立马领证结婚,白头偕老,三生三世,天长地久,生一个足球队。   “老子当初是瞎了眼了吗?!老婆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去欺负啊啊啊!”   王子御后悔不迭,想从抽屉掏酸奶给花稚吃。   手忙脚乱中却把花稚手中的笔给撞到了地上。   他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一时间竟忘了去捡。   反倒是花稚,一点不端着,早俯下身去捡笔去了。   王子御坐在椅子上,右手手肘大喇喇搁在书桌上,左手搁在桌边的窗沿,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花稚弯下去的脊背。   他不禁感叹,女孩子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啊!   怎么也不会想到不久前还瘦骨嶙峋,抱着都嫌硌的女孩,短短数月,居然能长成这样。   脸上就不说了,疤痕没了后,整个一水光泛滥的剥壳荔枝,隔了老远都让人想啃一口。   身材也是,肉眼可见地丰腴了许多。   原本枯瘦的手臂包裹了薄薄的一层莹润脂肪,饱满柔润。   以前颈椎都能数得一清二楚的脖子现在就像是个用羊脂玉雕成的玉.柱,在天光下泛着细腻的光。   那双大长腿更是要命,胖一分嫌肥,瘦一分又嫌干,总之是恰到好处,人网红用美颜软件都拉不出来这样一双完美的腿。   有些明星会给自己身上的得意部位买保险,王子御想,花主播要是也这么干,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该买,单那双大长腿就该买个上亿的保险。   那得多少钱啊!   这么一想,眼前的女孩就成了金子铸成的。   一个行走的金雕!   还挺搞笑的。   王子御嘴角憋笑,怎么想怎么喜欢,忍不住蹲下身,在花稚侧脸上啄了一口。   正准备挨女主播的拳头,却听到从讲台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子御,站起来!”   王子御心里一惊,好家伙,班主任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天华所有家长都不敢惹的天才教师,王子御也不敢忤逆,赶忙站了起来。   刚对上游涟漪那双眼妆夸张的狐狸眼,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干什么?躲桌子底下拜神啊?以为这样就能考个好学校?”   “你也不看看现在的行情。家里有能力的都出国了,听你爸说,你死都不肯出国,好嘛,也不是不行,反正以你家那点条件,在国内可能会过得更好。但是你不会真的以为国内的学校花钱就一定能进吧?你继续考零蛋,看看你爸有多大本事把你弄进一个见得人的学校去!”   对此,王子御很是淡定。   他从小学习就烂,游涟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老姑婆很可能是生活哪里不顺了,才莫名其妙突然杀到教室,打断数学老师的讲课,过来发泄心里的不爽。   就让她骂呗!反正骂了又不会少块肉。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游涟漪接下来的话,会让他跌入谷底。   *   花稚弯下腰去捡笔。   竟被王子御再次啃了一口。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擦掉。   对于这家伙的骚扰她已经习惯了。   花稚把他这种无事献殷勤归结于看清心上人真面目后的创伤综合征。   这她还是能理解的。   王子御把柳心怡奉为天仙,突然有天发现自己的仙女竟然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又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换谁都会换上PTSD。   且让这墙头草蹦Q几天吧,反正被亲一口也不代表什么,等柳心怡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回想起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估计会懊悔到当场崩了自己。   擦完脸,捡起笔,花稚起身准备继续看书。   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花香?   光线也好像亮了几分,连照在窗框上的日头光点都尤其闪耀。   就在她稍微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后背连接脖颈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就像是冰水猛地落在脊背,整条脊椎骨都过电一般。   花稚觉得,如果她是只猫,现在恐怕已经浑身猫毛倒竖,打着寒颤狂叫了。   “卧槽”,她止住颤抖,双眉一扬,愤愤咬着牙一转头。   好家伙,果然对上小哥的那张无法逼视的脸。   刚想骂出口,小哥却凑近了些,深深看进她的眼里。   花稚就那样看着小哥扯出一个坏笑,随即朝她的脊背低下头去。   微凉的触感再次烙印上脑髓,偏偏小哥还要舔一下。   头皮开始发麻,那种麻酥酥的感觉一直从头顶倏然而下,经过整条脊神经,一直传到尾椎骨。   那是一种不可对人言说的隐秘快乐。   “你这男朋友真不会,只亲脸怎么行?”   小哥大言不惭,双目灼灼盯着她。   花稚猛地摔倒在地,浑身上下过了火一般。   高三的教室,仅剩的二十来个学生和两位老师,加起来统共不到三十个人。   这么点人根本塞不满这个两百平的教室,即使学生们青春年少有说不完的话,也掩盖不了这里的空旷。   更何况现在是上课时间,更是静悄悄,只有游涟漪的唠叨和王子御偶尔不屑的哼哼声。   只要发出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被察觉。   而此时,在教室最后排的桌子底下,就在王子御的脚边。   穆厌难得乖巧地蹲在地上,两次亲吻花稚的后背,随后将她的唇狠狠含住。   “一万小时定律,接吻这种事也是一样的。”   他转战花稚的耳边,含住了花稚的耳垂。   花稚再次沉浸到氤氲的温泉之中。   想伸手将人推开,想抬脚把人踹走,最后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做。   只能乖乖坐在地上,接受所谓的“一万个小时的接吻教学”。   好在小哥没过多久就放开了她。   周围失真了的景象一点点真实清晰起来。   她听到游涟漪的声音。   “王子御,你不是说会永远喜欢心怡的么?怎么?花稚变漂亮了,你就移情别恋了?”   “呵,那你和你爸爸可真像,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家子的不要脸!” 第52章 男主的邀约   天华市中心, 城中村。   容止瑛一身浅灰色亚麻套装,长腿一伸,从那辆黑色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他嘱咐司机明早再来接他, 说今晚他在这里睡。   随后, 他站在那栋焕然一新的小房子外,微微扬起下巴, 望着屋顶新铺上的琉璃瓦。   那琉璃瓦是暗青色的,被阳光一照又显出一丝澄澈的天蓝色,稳重却不失神秘,就像他隐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秘密。   他叉腰低头叹了口气, 无奈的神色仿佛面对着的是一个俏皮的少女。   他拿它没办法。   就算外墙被那个花稚改得花里胡哨,不复当年破烂古朴,他依旧拿它没办法。   总是不想要,却总是舍不得。   就如同一开始见到这栋房子的时候。   平静了一会, 他走到那台压水机前。   温厚的手掌抚摸过机器冰冷的铁把手, 又抚过底下的水泥台座。   轻轻往下一压,满心希冀, 以为会和当年那样涌出甘甜的地下水,却发现根本没有水管联通底下, 只是个摆设而已。   心里猛然一空,总是舒展的眉头突然就攒了起来。   那个叫花稚的女孩真不简单啊,难道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千五百万, 才刻意按照他的心意打造的这个假机器?   这样深的心机, 让他有些惊讶。   就像那天一样,那女孩居然那么确定他想买这套房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容止瑛。”   这句话当时听着只觉得有趣,回去揣摩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孩居然在调查他?   于是心里再次泛起一丝讶异, 带着一点不适。   然而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像他这种身份,被人调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再说了,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丫头,跟同为十八岁的心怡比,学识、智慧都差远了。   而就连心怡,在他心里也都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而已。   想到这里,容止瑛微微一笑。   他拿出手机,拨了柳心怡的国际长途,边等她接,边打开了小屋的门。   二十多年流金的岁月同这扇门一起在他面前展开。   明亮的夏日,大雪炫目的冬季,七嘴八舌的邻居,还有越做越高的楼房,都从他眼前呼啸而逝。   其中穿着花布裙的那个身影,是他幼小心灵里最宝贵的东西。   看着和当年别无二致的房间,那老旧的沙发和花色繁复的垫子,还有那台古董级别的黑白电视机,容止瑛觉得喉头生了刺,好像只要一说话,就会痛得流出眼泪来。   自从二十岁那年被按头跟着爷爷管理公司以来,他就陷进了一股名叫“日理万机”的洪流之中,脱不开身,每天脑子里都是一份份文件,一组组数据,一个个合作伙伴,连伤春悲秋的空间都没有。   然而现在,他满心缱绻,风花雪月,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手上这电话快点被接通。   他有太多话要和自己的小未婚妻讲。   “心怡啊,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我知道只有你不会嫌弃。”   “我刚出生,爸爸就出轨,妈妈为此得了抑郁症,喂我吃母乳的时候用指甲刮花了我的脸。”   “她见到我脸上的血,吓得松手把我扔在地上,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抱过我。”   “我爸觉得我妈是疯子,连带着也更加不喜欢我,他天天外宿,期待着外面的女人能给他生个继承人。”   “但后来,他被女人养的小白脸弄死了,三人一起死在他金屋藏娇的房子里。我妈在我后面披头散发哈哈大笑,六岁的我抱着爸爸僵硬的身体。”   “爷爷接管我后,对我很严厉,妈妈看不惯,会和他吵,我趁机从家里跑了出来。”   “这一跑,就跑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有个小阿姨,说认识我妈妈。”   容止瑛起身走出客厅,电话不知怎么,一直没有接通。   他看着面前的小院,脑海中浮现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还是个穿着讲究的小不点,小阿姨蹲在他面前,替他把紧紧箍着脖子的领结解下来。   “小止,你年纪小,应该多穿点纯棉的宽松衣服,像这种的确凉的衣服不透气,不舒服的知道吗?”   “小止,帮姨压一桶水来,阿姨给你做水晶凉粉吃。”   “小止,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她是生病了。生病是什么意思?啊,生病就是被怪物控制了。她想抱你,怪物控制着她不让她抱,还拿着她的手打你。她想亲你,怪物不让她亲,还用她的嘴骂你。总之你要原谅她,不要恨她。”   “小止,别老一个人呆在房间,出来吧,小朋友都在等你出来跟他们玩捉坏蛋的游戏。”   ……   记忆中的她有着一张圆月般的脸,带着少女特有的丰润感。   但她的肩膀却那样纤细,她的腰身就是现在小女生都想得到的“蚂蚁腰”,她的腿又细又长,皮肤是永远晒不黑,只容易发红的奶白色。   城中村就像是一个杂乱无章的乡村,但她的房子附近是最最干净的。   人家都是见缝插针种蔬菜,她种闹市区草坪里那种平滑油绿的青草。   屋前屋后都是她种的鲜花,屋角还种了一小片猫薄荷,懒洋洋的流浪猫躺一地。   容止瑛每天回家,见到的不是严肃专制的爷爷,就是披头散发、奇装异服的妈妈,受困于冷冰冰的教条,关于花草和猫这种柔软的艺术,他只在别的小朋友的童话书里才看得到。   然而家里是最反感他看童话书的,用爷爷的话说,他是容家的孩子,没有资格幼稚,他必须快快长大,带领全家人达到别人更加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每次,容止瑛都找机会跑到这里来。   他在草地上打滚,滚得满身都是草屑。   他对着花朵能看一整天,还很矫情地用脸去碰那些柔嫩的花瓣。   他把野猫抱起来,和小伙伴们一起揪它们的眼皮,看着它们如梦初醒跳开去,一帮孩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这就是他童年的另一面,不为人知。   然而时过境迁,长大后的他却急需找个信任的人诉说这一切。   尤其是心怡,他的小未婚妻。   但再拨过去,电话却干脆占线了。   容止瑛有些扫兴,回到屋中,来到小房间里。   熟悉的被面冲入眼帘,从脑海中带出更多尘封的记忆。   女人躺在床中,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永远记得,十几岁那年,他对着一截白皙的手臂,萌生出了男人才会有的渴望和冲动。   想到这里,他再也笑不出来。   他一遍遍打着柳心怡的电话,然而那边还是占线、占线、占线!   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成了一个气球,莫名其妙被一点点吹大,渐渐到了快要爆裂的程度。   如果再找不到出口释放,他确定那个野兽会从他的灵魂中跑出来。   然而心怡还是在和别人通话。   让他一向宽容的心里涌起一丝懊恼。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就在他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花稚。   女主播不是知道他的秘密吗?   既然已经知道了,并用这个秘密威胁他,薅走了他的一千五百万,那应该不可能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吧?   再说了,看了那么多期花稚的直播视频,女孩被心怡欺负、陷害,却从不在里面说心怡的坏话,也从不吐黑泥,应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小人。   她所有的心机都好像花在了“骗钱”上。   可能确实是她养母家太困难了吧!   虽然默认花稚心机深,容止瑛还是拨通了花稚的号码。   花稚此时正在整理设计图。   她已经在昨天的直播中做了预告,说今天会出一套自己设计的装扮首饰,想卖给娱乐公司,供明星们走秀用。   粉丝们都表示她在发神经,认为她现在成绩已经够好了,想从娱乐圈那边分一杯羹简直是自寻死路。   花稚没放在心上,其实接到容止瑛电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什么?你是谁?容止瑛?对不起,成交了的买卖一锤定音,不退不换!”   “哈?沙发垫子被野猫挠破了,希望我帮忙补补?多少钱?五百万?”   “艹!好嘞客官!三分钟后赶到!” 第53章 陪聊   花稚慢悠悠来到城中村小屋时, 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抽烟的容止瑛。   不得不说,年近三十的他确实有一个男主该有的魅力。   长相自不用说,比王子御精致几分, 却又比小哥阳光一些, 是那种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很华贵,却又带着亲切的样貌。   因为年龄的原因, 再加上又是商界金字塔顶层的人物,他把一切都藏在温润的笑容之下,浑身上下的气场汇合成四个字:低调奢华。   快到深秋,天气转凉, 他披了一件驼色的款薄大衣,更衬得他身量高大,风度翩翩。   然而,当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猛吸一口, 又微微仰头吐出眼圈, 一股沧桑感却扑面而来。   没有一丝烟民的猥琐,反而带着一股伤春悲秋的文艺, 惹人疼惜。   花稚被这一幕刺了一下。   想起书中这人的身世,原本想着“不宰白不宰”的她讪笑了一下, 连步伐都放得轻了些。   “喂,容大少,破了沙发垫子而已, 不用这么惆怅吧?”她走过去, 毫不客气拍在容止瑛肩头。   容止瑛沉浸在回忆中,蓦地被她拍了下肩膀,猛然惊醒。   但他脸上的讶异刚显就已经换上了温柔笑意。   “花小姐,三分钟过了, 我可以扣钱吗?”   他掐灭烟头,声线温润。   “可以啊,你扣多少,我的手工费就提高多少。”   “呵,花小姐可真会做生意,不愧是柳叔叔的女儿。”   “谁要当他的女儿,你未婚妻才是他的女儿。”   花稚说着,自顾自进门。   这时她才发现,房间里的陈设做了一些改动。   原本古早的小方格地砖上铺了一层地毯,孤零零的沙发前边多了一套玻璃茶几,角落里还放了置物柜,上面放着饮水设备和一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咖啡机。   “你真搬进来了啊?”   花稚有些惊讶,书中写柳心怡把这套房子赠送给了容止瑛,掀开了他心中隐忍多年的秘密。   从此他对柳心怡更加情根深种,宠她宠到让全世界都艳羡。   然而,书中容止瑛是从来没搬进来住的。   “这套房子,就是容止瑛的禁忌。”   联系他从童年到青春期那段青涩的岁月,以及后来他和那位小阿姨令人唏嘘的别离,作者的这句话无异于是一把尖刀,扎得一票读者涕泪横流。   却也更加衬托出女主送房子的举动对男主的救赎,两人的感情从此得到升华。   花稚回想书中情节,却没发现容止瑛正在研究她。   容止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是程序化的温润。   她应该是刚放学回来,校服都还没换下。   天花私中的校服一向裁剪精准,女孩身材比例很好,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衣服衬得她楚楚动人,还是她给了这身衣服出彩的机会。   甚至比心怡穿着时还要惹眼。   心怡的美是那种规规矩矩的美,像舞台上的芭蕾舞者,太过完美,有时候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有些拘束。   而且能够猜到她每一步的动作,看多了,反而就不惊讶了。   这个女孩身上却有一股灵动的感觉,举手投足让人意想不到,活力四射却又不会显得没教养,也更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想到心怡,容止瑛不禁看了眼手机。   已经打了不下十个电话过去,都在占线,如果再打,就显得有些神经质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跟在花稚身后。   花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几个沙发垫拿起来细细地看。   “咦?没破啊!我说容大少爷,你今天故意叫我来耍我是吧?”   容止瑛见她脸色不好,忙解释道:“垫子确实没破,但我也没有耍你。今天叫你来,确实是有需要。”   “什么需要?”花稚有些懵。   垫子根本没破,却用这个由头,愣是用五百万把她引过来,还说是有需要。   “卧槽,不至于吧!书中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主哎,不至于馋她一个小炮灰的身子吧!”   一旦想到这个,心中的火就烧了起来。   花稚猛地站起,当场摆了个开打的姿势。   “不好意思,本姑娘只卖艺不卖.身,你最好爱惜自己的羽毛,别逼我打你。”   “咳!”容止瑛捏拳放在嘴边,双眼弯了起来,“花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说的需要不是你想的那种需要。”   “哦”,花稚收回手脚,“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止瑛伸手请花稚重新坐下。   又端来两杯泡好的咖啡,把其中一杯送到花稚面前。   “花小姐,我一直有个疑问,非常想弄清楚,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花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男主这处处迁就、小心翼翼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有好感了,连原本满心防备的她都渐渐卸下了防备。   “那天,你说,你比谁都了解我,是什么意思?”   花稚仰头看了会天花板,忽然低下头来,看进容止瑛的眼里。   “容少,我讨厌说话藏着掖着。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和你那四奶奶的事吧?”   “四奶奶……”容止瑛轻笑了一声,“她就是个小女孩,为什么要被冠上这样一个名字?”   “是吧,真是可以进棺材板的名字”,花稚毫不客气,径直在男主手臂上一拍,“容少,过去的都过去了,说白了就是一场情窦初开,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话音落了许久,房间里再没人接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撒手撒脚抬头望天花板,一个低头看着咖啡杯里黑亮的液体发呆。   几分钟后,终是花稚坐不住了。   她把杯中咖啡一饮而尽,站了起来。   “容少,还有什么话要问就赶紧问,就算你出五百万,也不能让无休止在这跟你陪聊啊?”   容止瑛这才抬头,脸上没了笑意,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如梦初醒。   但他立马恢复笑颜。   他也站起身来。   “抱歉,占用你时间了。”   他说着,唰唰唰签了一张支票,递到花稚手心,“这是你的报酬,谢谢你的陪聊服务。”   说完伸手虚虚放在花稚身后,护送她到门口。   花稚看了看手中的支票,感受着他的彬彬有礼,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当初看书的时候就觉得男主好好,简直天使,没想到真见面了,果然很好!   全世界都知道她和柳心怡的过节了,男主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这位未婚夫大人居然这么对事不对人,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她和柳心怡之间发生的不快。   怪道说是商界奇才呢!   这光明磊落的态度,这沉得住气的样子,一点不护短的宽宏大量,谁不喜欢和这种人合作?   都说大女主文中的男主一般都是没用的背景板,这位明显不是啊!   只有在这位的引领把关下,性情阴鸷的柳心怡才不至于触碰读者底线。   就算是三观不正的作者写的三观不正的文,也不能歪得太过分,男主明显就是这本书的矫正器,如果没有了这样一位男主,这本书恐怕早就被骂臭了,哪里还可能成为畅销书?   花稚内心对男主的好感“蹭蹭蹭”上升,于是心里就小小地疼惜了他一下。   “我说,容少,真的,你别太执着于你的小阿姨。当初她逃离你们容家,也许根本不是因为对你失望,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本来只是想顺嘴安慰一下这位亲切的男主。   谁知话刚说完,就被男主扯住了手臂。   “花小姐,对不起”,容止瑛急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语气也十分急切,“但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全部告诉我?”   像是害怕花稚不答应似的,他把花稚另一只肩膀也按住了。   “你要什么都可以。五百万不够,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一个亿,只要你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花稚:“……”   满身稳重的男人居然说出这样毛头小子一般的话,这让花稚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   男主这样温柔重感情,让她心中的好感度又升高了几分。   不过有些事,她确实知道,她甚至都知道那位小阿姨现在在哪里。   但她却还不确定能不能告诉容止瑛。   然而男主的态度又实在是让她受用,什么都不告诉这人的话,心里会觉得有些不忍。   所以到底要不要把那些秘密告诉容止瑛呢?   要么还是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时,忽然,手被男主用双手紧紧包裹住了。   从男主双手上传来燥热的温度。   “花小姐,你不肯告诉我也不要紧,能不能再陪我聊聊她的事?”   “又陪聊?”   花稚对上他的视线,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如果你懒得说,听我说也可以。当然,如果在我说话的时候,你能把你知道的也说出来一些,我也会很感激你。报酬的话,多少都可以。”   “哈?”   花稚一开始有些不明白男主到底什么意思。   但当她看到男主眼里柔情无限的光芒,就立马全明白了。   原来是他走不出情感困境,需要有个倾听者。   多么绝的一个男人!   这样一个男人,谁又能想到他是邻市首富?   当他一身正装,一人操控整个纺织天国,当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当他一句话就决定无数人的收入和生活,谁能想到,在他被尔虞我诈磨得圆滑的心中,居然会有这样的深情缱绻?   花稚是真的被感动了。   她抽回手,随意一摆,重新走回屋中,在沙发上坐下了。   “容少,有句话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要说,你这么怀恋你那个小阿姨,对你未婚妻公平吗?”   容止瑛却指了指自己心口。   “这不一样。心怡是我最爱的女人,她却是我年少不懂事时做的一个梦。”   “那如果你重新见到那个人,会怎么想呢?”   “没什么好想的,她是我的小阿姨,我只要和她一起说说往昔就心满意足了。”   “有些肉麻了啊容少,不过说真的,如果是我,从那样冰冷恐怖的家,突然闯进这样一个花香氤氲的地方,遇到那样一个温暖美丽的小姐姐,也会一生难忘。”   花稚说着,拿起一个沙发垫。   “你看,她设计的花纹多暖啊,让人一看到,就想起大冬天里毛茸茸的阳光。”   她一双大眼睛只顾盯着那方垫子,丝毫没注意到,在她说出这番话之时,容止瑛千年不变的温润眸光中,出现一丝动容。 第54章 相约喝酒   花稚自己都很讶异, 自己居然会对男主这么有好感。   当初被柳心怡追着欺负的时候,她还恨迁怒于柳心怡的这位未婚夫,现在居然一点这种心态都没有了。   不过想想, 当初她看书时就对男主有好感。   她自觉无可厚非, 如果一本书男主都不能让读者有好感,那这本书基本上是废了。   就算是大女主爽文, 既然设定了一个男主,这位男主也该多多少少有些抓读者的魅力,不然作者为什么要写他?无CP不香吗?   事后想一想,丁是丁卯是卯, 柳心怡做的事男主毕竟没参与,小小连带一下得了,反正那一千五百万到手,也算是还了债了。   就这样, 花稚乐得当上了陪聊, 时薪五百万,就和男主唠他小时候那些事。   这工作可真是太美好了啊!   八卦谁不喜欢?更何况人还把自己的八卦亲手送到你耳旁。   听八卦的同时还有佣人咖啡、甜点、山珍海味的伺候着, 工资当日结算,这工作, 简直天上掉馅饼。   就这样,她和男主一点点互相了解起来。   书中就说过男主商界精英,手腕和魄力了得, 花稚也感受到了。   就那么个把小时, 他的手机铃声就没消停过,全是合作方来的电话,一溜儿大老板。   不过每次她在场,容止瑛都不会和电话那边的人聊, 都是“对不起,晚些我回电话给您。”   就好像怕她听到什么商业机密似的   这让花稚终于有了些男主看上去温柔,其实也很有防备心的感觉。   这种时候,她才会恍然想起,啊,男主也是个大BOSS啊!   但不用过多久,容止瑛身上那股亲切的气息就又让她放下防备。   他的笑容无处不在,不管是回忆往昔,还是专心听花稚说自己的意见,都眸光专注,嘴角上扬。   措辞也从不激烈,语气悠缓,声线如水流缓缓流过青苔。   而花稚也是个豪爽的主,从不斤斤计较,面对自己看得上的人,一点遮掩也没有。   几天之后,两人每次聊天都大有一同去秘密花园散了通步的架势,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容,行为举止也都不再那么拘谨了。   熟络起来之后,容止瑛在别的地方碰到她时也会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有时候在学校碰到,还会顺道带她去学校附近的饭店“补补营养”。   还有几次在大街上居然也碰到了,花稚一脸疑问,觉得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有时间逛街。   容止瑛的回答是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他也会想出来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他说这话时,故意装作高傲的样子,把花稚给逗乐了。   书中男主是个工作狂,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比底层小雇员还多,吃穿住行又都有专人伺候,确实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   但这话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就显得有点欠扁。   花稚故作鄙视,二人相视而笑。   在一次次的相遇和吃喝闲谈中,花稚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人超强的经商天赋,和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渊博气质。   因为是做纺织的,他对服装界很是熟悉,不管是设计、裁剪还是消费者的喜好动向,都讲得头头是道。   花稚往往是一边往嘴里塞牛排,一边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别说她们喜欢那样的,我也喜欢。”   “哇,你这么一说,我全懂了。我学设计从来只凭直觉,懒得记那些理论知识,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记得这么清楚!”   “年纪大就是好啊!”   花稚心里这么想着,忽然想起自家大哥。   自从爸妈当甩手掌柜一天到晚沉溺于环球旅游和秀恩爱之后,大哥就接下了家中担子。   他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刚接管爸爸的位子,就把爸爸当年剜除不了的症结灭了个干净。   眼前这位容少,明显也是这种人。   但大哥是明目张胆把“老子不爽,老子每时每刻都不爽”写在脸上的人,而这位容少,则总是恬淡平和,岁月静好的样子。   于是心里更觉亲近,一来二去,花稚和容止瑛就成了朋友。   说起来也蛮令人唏嘘的,原著中她这个大炮灰和柳心怡纠葛不断,基本三天一小虐,五天一大虐,阴魂不散,和容止瑛这位女主的未婚夫却没有一点交集。   就算是在柳家的家宴之上,作者也没有把他们二人写到一起去。   唯一记得的几处,是容止瑛听说小未婚妻在她这受了委屈,悄悄找人过来警告原身的。   前几次都是口头警告,后面原身做得过分了,他直接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原身全家锁在房子里关了三天三夜,还派了打手把门,吓得小花芽有了童年阴影。   到结尾的时候作者只是稍稍一提,说花芽长大后,迷上了找男人。   她找的都是道上混的,腱子肉鼓起的那种。   然而,就算是不停换男朋友,她也找不到童年缺失的安全感,越找不到安全感她换男朋友就换得越勤,再加上她对物质十分渴求,每次恋情都花了男友很多钱。   花了钱就跑,那些人也不是傻的,就追着她打。后来终于碰到几个硬茬,让她香消玉殒,横死街头。   书里是这么个情况,可以说花芽后来的堕落,大头在柳心怡,容止瑛也脱不了干系。   但花稚觉得这种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好好先生的气质。   说起来,书中男主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点惩戒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吧?   只是关在禁足三天而已,屋子里有吃的喝的,也有电视看,再不济还有书看,冷不死饿不死也无聊不死,会怎么样?   没有找人打她们,也没有给她们一家断水断粮,真的是很手下留情的一种方式了。   所以答案就是,男主本性并不是暴虐的。   花稚每和容止瑛见面一次,这样的印象就会加深一点。   她还忍不住把想靠设计挣钱的想法和容止瑛说了。   容止瑛帮她分析了一番利弊,并且指点她应该注意什么,还告诉她一个内部消息。   “过两天有一个服化道原创设计大赛,是朝阳经济公司发起的,你报个名,如果得了名次,你的设计就能打开销路。”   花稚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咬冰淇淋,冻得牙齿一酸,心里却甜上了天。   “多好的男主啊!这他妈简直是个圣人啊!”   她想。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居然会在她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清楚记得那是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   花稚天天被游涟漪穿小鞋,嘲讽如果她这个成绩能上天华美院,她游涟漪就当着全校学生和家长的面向校长请辞。   还说什么“寒门还想出贵子?”、“胸量都比脑容量大”、“一辈子只配捡垃圾”、或者“也就靠柳家女儿的身份骗骗别人,兴许还能拐个金龟婿回来”之类的。   花稚不鸟她,但容止瑛见她眉头带着怒意,会问一问怎么了。   花稚便把这些都跟他说了,容止瑛往往是半带玩笑地编排她:“听心怡说过,你成绩总是年级倒数,也该用功起来了啊!不然真的要靠金龟婿过活喽!”   花稚就打他。   一大一小打打闹闹了一番,突然,容止瑛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沉,提出要喝酒。   花稚这几天被游涟漪弄得心烦气躁,一听说要喝酒,好家伙,当场就把一条腿踏在了饭店名贵的椅子上。   “喝,不但要喝还要玩票大的!”   “怎么玩呢?”容止瑛笑眯眯看着她。   “划拳,输了的人喝。”花稚激动得脸都红了。   容止瑛看着她,“花稚,要不然,去我家吧?陪哥哥喝一杯就行。”   他脸上的笑意透着一股无力,花稚激动的心如被一盆凉水浇透。   艹,来了来了,这家伙的不定时抑郁又犯病了。   明明是个汉子,却对过往那段稍显禁忌的感情那样执着。   可能刚才和她打闹,想起他自己当初和小阿姨打打闹闹的场景?   “不是吧?又想起她了?”   花稚走到容止瑛那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是不是刚才我们打闹让你想起了往事?悖我要剁了这双手!”   容止瑛忽然就笑了。   “刚刚还说你学习成绩不好,你却连这个都猜得到。”   花稚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你别听游涟漪胡说,我考天华美院是妥妥的事。倒是你,一个大总裁,老是被往事绊住脚,不好吧?”   “不会”,容止瑛抓住肩头上的爪子,“等你恋爱过就知道了,我沉溺其中,就算是心痛,也觉得很幸福。”   花稚:“ ……”   花稚表示不能理解,心痛还会幸福?什么逻辑?   然而最后,她还是坐着容止瑛的劳斯莱斯来到了馨安路。   这条路非常有名,因为到处都会咖啡厅和酒吧,而且都是会员制,可以极大地满足富豪情人们的虚荣心。   没错,这里是天华富豪的十里洋场,也是他们小情儿的天堂。   容止瑛说他在这里有一套房产。   车速很快,马上就在一套店面前停了下来。   容止瑛非常绅士地过来给她开门。   花稚下了车,狐疑道:“天啊,容少,你的家不会就是这家俱乐部吧?你做生意也太拼了,居然连个正经的家都没有?”   容止瑛温柔一笑:“进去就知道了。” 第55章 买醉   进了那家店, 花稚才发现,里面还有乾坤。   原来店是个幌子,后面的独栋小居才是容止瑛的家。   用容止瑛自己的话来说, 他因为工作原因不能住到太偏僻的地方, 但他又不喜欢闹市的嘈杂,因此把店面当隔音墙, 不但买了那个店面,还把后面的这套三层独栋别墅一起买了下来。   即使现在已经是手握十亿的小富婆,花稚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有钱”。   不过她也不是不理解,以前她家也是比较看重生活质量。比如四哥搞园艺, 往往园艺花上几千万去买一盆其貌不扬的所谓“珍贵”兰花。   只是因为他喜欢。   穿过店面后面,转过一个隔廊,才看到了别墅的外围墙。   墙面大约三米来高,上面爬满了爬山虎。   因为秋天到了, 爬山虎的叶片多少有些发黄了, 但因为面积大,看上去还是绿油油的很震撼。   进门后, 有个宽仅有四五米的小院子,什么都没放, 就放了大大小小的盆栽。   小到可以托在手上的发财树,大到两三米高的柚子树,还有各色兰花、牡丹, 看上去层层叠叠, 颇有些小森林的感觉,让花稚有些恍惚,差点忘了自己身在闹市。   然后才是屋门。   进了屋子之后,里面的陈设依旧很有穿越感。   按理说书中大总裁一般都喜欢曜石黑配晶钻白的极简风设计, 这位总裁的窝里却是实打实的中国繁复风。   到处都是隔断,到处都是镂空柜子,到处都是檀木元素。   随处都可见绿植,客厅的桌子上摆了一副茶道用具,连墙上的电视边沿都爬了一圈绿油油的碧萝。   上了二楼,二楼更绝。不但花草更多,还多了很多古董瓶瓶罐罐,要不是容止瑛长相气质都很现代,花稚会以为这家的男主人绝对是个年过五十、大腹便便的古董贩子。   “卧槽”,花稚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房子挺难打扫的吧?”   容止瑛脱下外套转头看了她一眼:“是挺费佣人的。”   花稚:“……”   花稚坐下来,转头看了一圈,又问:“你怎么喜欢这样的设计?这里看起来有些阴暗啊,还有些湿漉漉的感觉,好怕你会得风湿。”   容止瑛却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微型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一瞬间,头顶的天花板朝两边打开,与三楼中的间隔就此连通。   三楼楼顶是玻璃钢做的,整个房子瞬间变成了玻璃花房。   花稚目瞪口呆看着从三楼玻璃屋顶洒下来的晚霞,心里直呼“还有这种操作!”   “现在不怕我得风湿了?”容止瑛从旁边吧台拿了几瓶红酒过来,顺带着两个高脚玻璃杯。   花稚看了一眼桌上排队的那五瓶酒,愣了一下:“你疯啦?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喝得了五瓶酒!”   容止瑛在她身边坐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哄你玩的,你不能喝酒,待会佣人会送鲜榨果汁来。这些酒,我来喝。”   “什么?”花稚更是气得跳脚,“凭什么我不能喝酒啊?我已经成年啦!不是,你喝那么多干什么?你要是醉死了,我不得被抓进号子里去?”   “呵呵,你们小女孩脑子里总想些奇奇怪怪的。我就是想有个人陪我醉一场。你放心,我喝醉的时候不会发酒疯,到时候你按一下这个铃,就会有人过来处理,也有人把你送回家。”   容止瑛说着,摸了摸桌上一个铜制的按钮。   “啊?”花稚着实看不懂了,“那你要我在这干嘛?”   “你在这我安心。”   容止瑛开真酒,转头对着她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这时候,果然有一个阿姨断了果汁进来,红的西瓜汁、黄的芒果汁,还有紫色的葡萄汁,放在设计感十足的大玻璃杯里面,映着流进屋子的夕阳,光泽流转。   花稚这才接受了男主确实不打算让她喝酒这件事。   她想了想,不喝就不喝呗。   其实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之下,她才后知后觉有了一些紧张。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容止瑛却已经在给她倒果汁。   “花稚,来,你喝这个。”   他把酒杯递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高脚杯。   那里面已经盛了薄薄一层红酒。   随后他把杯子在花稚的杯沿一磕。   “干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花稚见他这么豪爽,也兴奋了,把那果汁一饮而尽。   不过她还是有些垂涎那色泽清亮的红酒。   以前哥哥们也是绝对不允许她喝酒的,但她有次参加宴会的时候偷偷喝了一点,发现喝完之后脑袋里晃悠悠的很舒服,后面就对酒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向往。   “得像个办法让他求着我喝。”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和容止瑛干杯。   “来,容少,友谊地久天长哈!”   容止瑛朝她咧嘴一笑:“友谊地久天长。”   说完一仰脖,又是一口闷。   花稚更加来劲,刚想给他倒酒,却见他自己拿起酒瓶,把那个高脚杯灌了个满满实实。   花稚一愣。   男主不至于连红酒不能倒满这种规矩都不知道吧?   不过她再一想,也没什么,这叫豪爽!   于是又开始起哄:“哇,哥哥真豪气!”   说完擎了自己的果汁,又去跟人碰杯。   她是这样想的:酒友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喝红的白的,对方却喝软饮料,多没意思。   自己把气氛炒热了,容止瑛肯定也会有这种感觉,就会让她换成红酒,陪着他一起喝。   谁想,气氛炒了一轮,花稚拿着酒杯,呆呆望着身侧的容止瑛,不敢动了。   外面天光已经暗透,屋内黑qq的,所有的花草摆设都隐藏在了黑暗中。   只有桌子上方的一个小嵌灯,好像是能感应光线,自动亮了。   晶亮的一束光线打在容止瑛的身上,将他的落寞凸显得那样深刻。   花稚看着他原本笑盈盈的脸垮了下来,眉头紧锁,嘴角下弯,扬起脖子时,修长的脖颈被灯光打下一片阴影。   这么一看,他脖颈的线条也很利落,下颌线更是做了线雕一样,绷得紧紧的。   他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可能是觉得有些燥热,便随手解开了衬衫顶端的一颗扣子。   灯光下显出他的胸膛,筋肉结实,皮肤不像他的脸那样白,是一种淡淡的麦色。   这一刻,花稚忽然觉得,原来男主不笑的比笑眯眯的样子更苏。   但看着他以这样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杯杯灌着自己,花稚仍是更加怀念他带笑的眼睛。   她试探性地伸手在容止瑛脸边挥了挥:“Hello?哥哥你有什么话说给我听行么?喝闷酒很怂的!”   容止瑛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只是这个笑带着傻子都看得出来的无力感。   “怂就让他怂吧?花稚,你别管我,陪陪我,别走。”   说完一仰头,又是闷了满满一杯酒。   花稚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她劈手把容止瑛的杯子夺下来。   “有病啊你!想弄个胃出血出来,明天好翘班是不是?”   本来只是半开玩笑半阻止,谁想容止瑛却就着她手里的杯子倒满一杯酒,身子压过来,就着她的手又把那杯酒给喝光了。   “花稚,你还小,不懂。哥哥再努力,再厉害,都逃脱不了那个牢笼。”   说完竟把花稚手里的杯子重新抢了回去。   花稚正要发飙,被他拍了拍脑壳。   “别生气,花稚,我不会伤害自己的。你陪陪我,等我喝醉,我喝醉了,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去。”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这样,花稚竟连把头从他手掌下拿开都没敢。   总觉得,只要她表现出一点反抗和厌恶,这个人会就此崩溃。   他的悲伤那么鲜明,就像是一只困兽,即使长大成人,即使继承了一个庞大风光的家族,即使坐拥商业帝国,也仍是逃不出童年到少年的那段岁月。   是啊,仔细一想,六岁的他受尽了亲生母亲的鄙夷和打骂,又被自己的亲爷爷严加看管,丝毫没有自由可言。   有一天却闯进了一个芬芳馥郁的花园中,遇到了一个又美丽又温柔的小阿姨,让他生出了比对自己亲生母亲还要深切的依赖。   从六岁到十六岁,当这种感情因为青春期的到来酝酿成就,带着暧昧的芬芳而来,当他憧憬着一成年就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小阿姨相处,却在自己家里看见了身着婚纱的她。   而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自己的爷爷!   多么无耻!多么可笑!多么肮脏!   但凡知晓伦理道德的人都会有三观被毁的绝望。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跟一个年近六十的,有家有室的老人……   那时候的他肯定恨不得把一切全都毁灭。   但从小的教养让他没有这么做,他依旧乖巧,依旧听话,依旧温柔,见谁都要带着三分笑意。   萌动未明的初恋无疾而终,他想着就以一个后辈的身份和她好好相处。   但是,她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不到一年,她彻底消失在全家的生活中。传闻是性格太单纯,受不了这个家的尔虞我诈。   从那时候开始,容家转战纺织业,新出的材料备受追捧,好几份时装的设计也都在服装行业砸下了大的水花,从此一路平步青云,原本就殷实的家业更上一层楼。   听说,那是因为爷爷抢走了她的设计,她心有不甘出了轨,被容家赶了出去。   “花稚。”   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像是一层浓墨,花稚听到呼唤,看着双目紧闭,一身瘫软的容止瑛。   “我好想她啊。”   他猩红的嘴唇上下碰了碰,声音的颤抖穿透花稚的心。 第56章 捉jian现场   花稚觉得自己是老人地铁看手机。   什么鬼, 男主大人把她拉来,然后一个人喝闷酒把自己喝醉了?   有被冒犯到。   不过看着容止瑛那紧紧蹙起的眉头,她还是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按照容止瑛事前说的按下桌上的按钮, 等着他家的佣人来。   然而等了几分钟, 鬼影也没见一个。   花稚又狂按了几下,还是没人来。   刚才来送果汁的那个阿姨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就有点让人恼火了啊!总裁家的佣人不都是随叫随到的吗?是发生什么事了?   花稚耐着性子准备下楼找一找, 刚站起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转头一看,容止瑛呆呆地望着她,挣把脸凑到她的手背上蹭着。   “小阿姨, 你要去哪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的缘故,这时的他看起来活泼多了。   看到这样的他,倒是让花稚觉得,他平日里笑盈盈的脸倒像是个面具。   活泼多了的容少这个人像是小了好几岁, 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撒娇。   要说男人长得帅就是好呢, 二十八岁了,撒起娇来居然一点违和感没有。   花稚看着他陀红的脸颊, 再看看这人眼里的依恋,坐下来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算了, 要什么佣人,还不如自己来。   她把容止瑛的一条手臂拉起,扛在自己肩头, 一手环过这人的腰, 拉着人往卧室走。   男人看起来并不是肌肉虬结的类型,却十分压人。   当然,这点重量花稚还是担得起的。   把人放在床上,花稚一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给自己加戏。   “嗨呀,累死老娘了!这世界上不会有比老娘更善良的人了。”   演了这么一下,她想着主人睡着了,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便决定回家。   但是一想起佣人叫不应,留容止瑛一个人在这里,又是醉酒状态,她怕出事。   可是自己也不可能单独和容止瑛呆在这个房子里,要是被妈妈知道了,肯定有得气病。   “真烦”,她嘟囔了声,抓了抓头毛,凑到容止瑛耳边,问他手机的开机密码。   她是想着好歹给容止瑛的家人或者司机什么的打个电话,找人过来照顾他。   谁想容止瑛却一把捧住了她的脸。   “小阿姨,小止喝醉了,不记得开机密码。”   花稚顿时如遭雷劈,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他妈是人格转换了吗!   花稚单知道容止瑛纵横商场,行事稳重,温文尔雅,却不知道这厮喝酒了是这样的!   原本就习惯笑着的眼睛完成两枚月亮,眸光迷蒙,带着氤氲的水汽。   清瘦的脸上飘着两朵红云,总是笑不露齿的他,现在大喇喇露出两排白牙,声音沙哑却柔软,娇嗔得让人头皮发麻。   艹啊!如果现在抱着她的双颊的人是个女的,花稚可能会不那么害怕。   但现在朝她撒娇放电的是个男的,二十八岁,邻市首富,坐拥整个容氏的大BOSS!   就算他长得好看,气质清新,就算他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花稚也觉得非!常!害!怕!   而且刚才还郁闷得像要哭出来的人,现在笑成了阳光小可爱,也难怪花稚觉得这人有双重人格!   花稚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不去看这人讨好的表情,虽然心里“砰砰”跳得厉害,手也有些发抖,却还是试探着在屏幕上输入柳心怡的生日。   输入错误。容止瑛的开机密码不是柳心怡的生日。   这可怎么办啊?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如果徒手抠能把手机密码抠开,她早上手了。   就在她烦恼之时,突然,一根手指伸了过来。   “小阿姨笨笨,可以用指纹解锁。”   花稚:“……”   神他妈“笨笨”!   花稚拍开容止瑛不断伸过来捣乱的爪子,等气消了,才拿起他的大拇指往屏幕上怼。   手机果然开了,她一翻电话簿,好家伙!统共就三个号码:心怡,王叔,还有王姐。   这人不是大总裁吗?家人的电话不留可能是因为身世的原因,难道合作伙伴的电话也不留?   花稚突然觉得,她还是没有完全看透容止瑛这个人。   不过她没有深想,就想着该打给谁。   柳心怡在国外,指望不上,王姐很可能就是刚刚端果汁过来的佣人,因为刚才她听容止瑛这样喊她了。   现在这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于是她只能给这位王叔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从里面传来一声喊叫:“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容家的司机!”   哦豁,花稚眼珠子掉了。   什么情况,容止瑛的司机遭到打劫的了?   奶奶的!光天化日之下竟被她碰到这种事!   一股爽利的感觉从脚底直上头顶,花稚起身就要往外跑,准备去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精力。   谁想腿才提起,就被人抱住了腰。   然后一个不注意,就被身后的“熊孩子”容止瑛弄翻在床。   “小阿姨,你别走,小止怕黑。”   怕你妹的黑!   花稚急着去干架,没心思和容止瑛在这玩回到童年的游戏。   她按住容止瑛的肩头,用力一转,反身骑在他的身上。   突然,她的耳边捕捉到一声异响。   花稚朝门口看去,登时愣住了。   只见王子御带着一帮小弟站在门口,手上提着棍子,身后跟着神色慌张的司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准进去!和我们容家对着干,你们是找死吗?!”   司机气急败坏,仿佛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人胆敢擅闯容止瑛的私宅。   而堵在门口的一帮青少年却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少年摸了摸鼻子,不敢看王子御:“老大,嫂子她……不是,我们先撤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行。”   说完带着众人就跑,顺便把气到吐血的司机一起架了出去。   花稚看了看身下已经沉睡的容止瑛,再看看门口绷着脸一脸苦相的王子御,忽然觉得烦到了家。   *   穆厌醒来的时候,周围仍是那片雪白。   他躺在地上,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线,许久都一动不动。   时间静静地流淌,直到有个光点突然飞下,落在他如玉的面颊。   穆厌轻轻叹了口气,用尖利的两根指尖拈起那个光点,轻轻往外一弹。   光点瞬间落地,和四面八方飞来的无数光点凝成一个青年的形状。   “我说兄弟,你人事不省这么久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陪你啊!你也没必要把我当垃圾弹走吧?”   “闭嘴。”   穆厌这才悠悠然起身,靠在了墙边。   主神见他脸上的血条已经快要见底,乐不可支。   “让你变着法儿亲人家吧,让你作为一个系统却不干正事吧,现在怎么样?宕机了!”   “要不说恶有恶报呢,天天秀恩爱,也不替人单身狗想想,狗粮吃多了,也是会吐的嘛!”   被他这么已提醒,穆厌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在桌子底下,当着一整个班的面和花稚接吻。   “原来是因为实体化太密集,所以宕机了啊。”   他撑着额角,问主神:“我昏迷多久了?”   主神差点没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没数,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小姑娘,最近可是春风得意……”   “说人话。”穆厌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看。”   主神散成光点纷飞,点亮了墙上的屏幕。   屏幕里,王子御拿着棍子冲进房间,拍下开关,把房间点亮。   他咬牙切齿朝花稚冲了过去。   花稚此时坐在床上那人身上,面色微红,双眸水润,校服裙因为这个姿势被提了上去,双腿半跪在床上。   穆厌眼睫在花稚闪着微光的双腿上一扫,目光顿时凉薄得没有人气。   与此同时,屏幕上王子御扯着花稚的手臂将她拉下床,抬起棍子就往床上砸。   花稚眉头倒竖,拉住他,要把他手里的棍子抢下来。   然而她似乎也喝了酒,脚步虚浮。   两人就此势均力敌,让这场大家看起来像是情侣间的调情,搂搂抱抱,还差点一起滚地上去。   穆厌看着这一切,双目微眯,嘴角反而轻轻挑起。   没过多久,屏幕中的王子御猛地将花稚搂在怀里,情绪激动,来了通爱的告白。   穆厌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在花稚背上挨挨蹭蹭,乖戾的神情浮现出一丝嫌弃。   花稚推开王子御并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随后又说了一通鬼话,说她和床上那男人是朋友,男人喝闷酒喝醉了,她本来准备好安顿好男人就回家的。   王子御居然信了。   花稚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哭了,怂不怂啊!把你那帮小弟喊过来帮我个忙。”   “你又要干什么?”王子御憋着劲,转头不看她。   花稚理直气壮:“帮我把这人送到我家,他身边没人,又喝了酒,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穆厌听到这里,半阖的眼睛微微一睁。   不放心?有意思。   那边王子御鬼哭狼嚎起来:“卧槽!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是吧?还要我把这奸.夫送到你家去?我脑子有坑啊我听你的?!”   “不送也可以,要是他半夜吐了,呛到肺里死掉了,我就跟容家交代,说今晚我们都在场。”   王子御当场暴跳:“老子怕了他们不成?你去说!”   这时,穆厌发现,原本总是硬来的花稚居然破天荒用上了怀柔政策。   她凑到王子御面前,声线柔软:“谁叫你把他家阿姨打晕的!”   “哎呀,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你用点脑子,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柳心怡的未婚夫,全世界也知道我和柳心怡不对盘,我要是和他发生什么,那不是自己找骂吗?”   “跟你传绯闻我妈就气心梗了,我再跟他有什么,我这不是谋杀亲妈?”   一番话说得难得动听,王子御当场就被她说动了,信了她的鬼话。   于是他们叫来几个心腹,愣是把家财万贯,仆从如云的容止瑛弄到了花稚家里。   穆厌闭上眼睛,思绪莫辩。   主神化为人形,伸手扒他眼皮。   “是吧?兄弟,人说得多好,秀恩爱死得快,哈哈哈哈哈哈。” 第57章 放下   花稚家的客房里, 雕花的铁艺床上,容止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醒了,但他不想睁开眼睛。   脑中记忆像玻璃碎片一样, 但都有花稚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容止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三十郎当岁的人了,还是会跌到这种年少时才会有的多愁善感里。   那天, 损友一改往日淡定,急匆匆过来问他有没有看直播。   容止瑛以为这位损友又在拿他找乐子。   但当损友把直播间调出来放到他面前,他愣住了。   直播间里那套老房子裹挟着往事扑面而来。   损友见他发愣,语气焦急:“你还愣着干什么, 这房子要被卖了,你坐得住?”   说是损友却是他唯一的知心好友,当初的事,容止瑛多多少少跟他说了些。   包括城中村的这栋小房子。   那时候, 他是亲眼目送小阿姨走的。   女人带着泪痕的笑脸总是在午夜梦回来到他眼前。   她嘴吧张了张, 似乎是要说什么。   他也很紧张地等着她说什么。   但她却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 高跟鞋和旗袍的边沿定格。   从此以后,容止瑛再也没有关注过那栋房子。   那房子又出现在他面前, 让他涌起强烈的渴望。   要把房子握在自己手里。   他不能容忍别人闯进属于他的梦。   不管是房子还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他容止瑛的!   他让损友帮他注册了一个账号。   网名就叫【似水流念不再】。   他才二十八岁就觉得自己老了,不像损友那样天天混最前沿的圈子, 网名也奇奇怪怪, 叫什么【逆变狂魔】。   就这样,他认识了花稚。   一开始在直播间看到花稚的时候,容止瑛并没在意。   她像所有十八岁的小姑娘那样青春活力四射,但同样和其他人一样有着致命的缺点--   稚嫩。   看她和那个把长发染得白荧荧的男孩互动, 他有些啼笑皆非。   一帮小孩子学人家谈恋爱的感觉。   但说实话,他还蛮羡慕这种天真烂漫,于是给了她一个最高级别的打赏。   但当他来到小屋里,听花稚一开口就要一千五百万时,心里有了些许惊讶。   小丫头看起来人畜无害,胃口还挺大。   他本来不想跟这人多谈,直接把价格压死,但花稚却说“没有谁比我更懂容止瑛”。   还把他那段青涩的经历提了出来。   就像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却又像海妖的歌声,让他想听她再说点,再说点。   他已经不敢独自回首往事了。   有人替他回首,让他那样宽慰。   他终于还是没有拒绝这个不合理的买卖,反正一千五百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已经掌握了家族的命脉,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受人桎梏的小孩。   他什么都不怕了。   但最后,他还是落荒而逃。   灌满脑海的记忆让他心慌头昏。   自那天过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拼命压抑十多年的情绪就像是塞了太多东西的箱子,拉链只要开了一条缝,整个箱子就炸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公司开会的时候,他听着下属的汇报,会突然觉得烦躁。   在办公室看文件,会突然陷入回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文件已经被撕了个粉碎。   甚至公司都在传闻他是不是失恋了,整个人变了一样。   总是游刃有余的自己竟会变成这样,让他心情更加烦躁,急需找一个出口。   好在这时,他想到了花稚。   一开始以为这女孩愿意陪他聊天,完全是为了钱。   但有几次,当他从回忆中脱身,转头看花稚的时候,却对上了她莹莹的目光。   那是一种专注到极致才会有的目光。   就好像很能理解他,很同情他,还带着欣赏。   一次两次没什么,当事情频频发生,当容止瑛突然想起花稚说的“没有人比我更懂容止瑛”,一切都悄然转变。   “这个女孩喜欢我。”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花稚在他眼中,就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陪聊者”了。   容止瑛闭着眼睛胡乱想着,忽然觉得很渴。   以前被爷爷逼着出去跟人谈业务,往往会为了讨好甲方,拼命给自己灌酒。   每次喝完不觉得什么,到了半夜,就会渴得要命。   但那时候往往没人在他身边,身上没力气又起不来,到早上醒了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渴死在床   那是一种非常绝望的感觉。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   爸爸不爱妈妈,就算是妈妈生的孩子,他也觉得不是他的。   爷爷气得要命,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他却又不肯做。   傻子都知道他在挤兑妈妈,他想把外面那个女人弄进家里来。   妈妈从那以后就患上了抑郁症,天天不是大哭就是大笑。   “孩子呀,你还是回天上去吧,你投错胎啦!”   到现在想起来都还会头皮发麻。   三岁就已经独睡,爷爷为了锻炼他的独立性,晚上还不允许任何人陪他。   他总是被窗外的影影绰绰吓得尖叫。   他总是在夜半惊醒,身体像浸在冰水中一样发凉。   他就躲在柜子里睡,第二天佣人找不到,告了爷爷,爷爷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没用的东西!以后要是你爸爸真带回来一个小子,你是不是要跟你那疯妈一起被关疯人院去?!”   “呵!”   容止瑛轻笑出声。   这是怎么了?喝个酒而已,把自己弄成这样伤春悲秋的样子。   其实除了爸爸的排挤,爷爷的严厉,那段时光,也不是没有快乐的。   到了小阿姨那里,容止瑛终于知道了晚上有大人陪着睡是什么样的感觉。   小阿姨爱干净,总是先把他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纯棉睡衣,然后再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搂着他给他讲故事。   那张床多暖啊!   她搂着你亲你额头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成了一只猫,在棉花团中打滚的猫。   每天晚上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就算是周边家狗、野猫乱叫,也休想让他惊醒。   他不用被爷爷抓着去背这个背那个,不用听妈妈自怨自艾,不用看爸爸恨不得将他弄死的神色。   真暖啊!   “真暖”。   容止瑛喃喃着,泪流满面。   那双高跟鞋和上面飘着的旗袍衣摆鬼魅一般飘了出来,让他的眼泪更加汹涌而出。   他的嘴里还是很干,宿醉让他没有力气起床,残余的酒精还在麻醉着他的神经。   他想着反正花稚也回去了,这里只有一个人,便没有去管这丢人的眼泪。   直到--   “哟!小止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容止瑛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如被冰水浇头,大手在床沿一抓,猛地睁眼坐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女人。   女人身材单薄,却容光焕发,眼角的每一道鱼尾纹都在轻轻舒展,一看就是被人照顾得很好的类型。   容止瑛的手紧紧掐在床边,指骨泛白,浑身痉挛。   他双眼直勾勾钉在那女人春风得意的眼角。   女人伸手过来,像是想要摸摸他的脑袋。   “小止,连阿姨都不认识了?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容止瑛却躲开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可你能不能别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和我说话!   就好像,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当初不留一句话就走,没有给任何人带来伤害。   容止瑛非常不开心。   他已经年近三十,纵横商场也有近十年,像他这样的人,就不可以再像毛头小伙子一样把情绪都写在脸上。   但他真的太气愤了!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   他只知道死死看着眼前的女人,脑中转的全是该不该把心里那些难听的话说出来。   她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凭当初他刚生出表白的心思她就转身嫁给了他的爷爷?   凭他好不容易接受现实,决定把她当奶奶供奉,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她就彻底消失?   凭什么!凭什么!   这些年,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连爷爷都怕他不能给容家留后,匆匆和柳家结了亲。   友人们也都笑他装绅士,玩清高。   他从片片花丛中穿过,却连一个知心爱人都不敢找。   都是因为谁?   是谁把他捕获进温柔囚笼,等他没了爱的能力,又擅自把他扔回原野?   容止瑛咬住了后槽牙。・   什么世家继承人,什么全市首富,什么容家少东家,什么温润如玉、笑意暖人,他都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毁灭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伤人的话说出口时,一个怀抱拥了上来。   “小止,傻孩子,别恨阿姨,阿姨走的每一步,都有苦衷。”   尘封多年的梦境缓缓打开,带来了阳光的清香和花草的芬芳。   容止瑛在熟悉的温度中恍惚地想:“真好,我又成了一只在棉花团里打滚的猫。”   一切的爱恨纠葛,在那一瞬间,倏然消散。   原来这么多年,他要的只是一个真心护着他的监护人。   懂事之后才知道,一切都与爱情无关。   突然,少女特有的清越声线从门外传来:“妈妈!容少醒了吗?他有没有生气?” 第58章 转变   花稚进到房间, 看到容止瑛在对她妈妈笑。   容止瑛的笑容比平日里更加炽烈,对比下,平日里的笑容是温吞, 现在的笑容就是盛夏骄阳。   二人之间流动着一股令人舒服的氛围, 花稚才知道,哦, 原来男主平日里的笑也是一张面具。   和柳世新的不同,柳世新的面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而容止瑛的面具,连她都没看出来。   花稚走了进去, 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她妈妈慈爱地摸了摸容止瑛的头,对花稚道:“稚稚,你喂你哥喝点粥,他的手还是抖的, 端不了碗。”   说完又摸了摸容止瑛的头, 这才走了。   花稚看见此时的容止瑛脸已经红了个透。   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毛头小子般的劲头来。   “对不起,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傻?”   他扯了扯衬衣的领子。   花稚点了点头:“是挺傻的, 你要是以这个样子参加董事大会,大家肯定会以为你很好扳倒。”   “呵, 那道不至于”,容止瑛伸手阻止花稚喂他,“花稚,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阿姨就是你妈妈?”   花稚完把碗勺放下了, 眨了眨眼:“我不是说过吗,没有人比我更懂容止瑛。”   她这话本是陈述事实。   书她都看完了,男主家世除了作者本人,就是她最懂了。   然而, 她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到容止瑛耳朵里却全都变了样。   容止瑛靠在床头看着她。   这是小阿姨的女儿,是她打开他的心结,让他重新找回年少时的错失的安宁。   这个女孩独立、聪明、性子有些狂,却也有非常温柔的一面。   那一刻,容止瑛闭了闭眼,微微转过头。   “喂吧。”   花稚无奈:“我的便宜哥哥啊,你刚才还说不要我喂呢!”   容止瑛却不回答她,只是微微一笑。   眼里光芒流转,视线死死盯在花稚张扬的眉眼上。   从那以后,容止瑛便时常来花稚家里玩。   花梦樱把他当亲儿子,往往都会留宿他。   他也丝毫不客气,那栋小别墅基本成了他第二个落脚点。   几天过后,他接到柳心怡主动拨过来的电话。   心怡一张口,就是尖锐的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处境吗?为什么要和花稚搞到一起去?!”   容止瑛按了按眉心:“心怡,我本来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但这么多天,你从来不接我电话,每次我打电话过去就是占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和谁通话?”   其实那天在小屋,他就有些奇怪了。   因为经常出差,他怕心怡需要他的时候会找不到他,因此都是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看到她的未接电话,会立马回电话过去。   心怡也和他约好,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的未接电话,会第一时间回。   这是他们的约定。   他喜欢心怡的成熟,他们都是理智的人,都知道两地分居会给对方带来什么。   然而那天,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心怡都没有接,而且也没有回电话过来。   后面几天他继续联系心怡,但仍是和原来一个样。   容止瑛不禁想知道在小未婚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那边却只顾发泄自己的戾气。   “你别说我!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和花稚在一起!你还住到她家里去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来跟我争宠的吗?”   “心怡,你冷静一下。”   容止瑛想跟心怡解释。   他知道心怡怕花稚争她家产,但花稚哪里有半分来正家产的样子?   她靠直播给自己家买了一栋别墅,没和柳家任何人联系,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搞直播,晚上甚至还出去捡垃圾,连他主动要求接济都拒绝。   她是个独立到固执的女孩。   然而心怡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让她得逞的!不要脸,连人家未婚夫都要抢!”   说完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容止瑛无奈,让秘书订了第二天的机票,飞未婚妻那去了。   而对于花稚,高考倏然而至。   游涟漪时不时“提点”一下花稚,说花稚这种废柴能考上天华美院,她游涟漪当场表演吃.屎。   花稚每天画设计图画到手软,两个黑眼圈熊猫一样,没心思跟她杠。   她偶尔的忍让让班上的同学也看到曙光般气焰嚣张起来。   游涟漪:花稚要是能考上天花美院,老娘表演吃.屎。   同学甲:花稚要是能考上天花美院,我给她下跪磕头。   同学乙:花稚要是能考上天花美院,我做她一个月狗腿。   同学丙:花稚要是能考上天花美院,老子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全给她!   花稚一个个给录下来。   高考放榜后,花稚一家家升学宴吃过去,碰到大屏幕就投屏,手里天华美院的通知书甩得起飞。   “那些个吃大便的、求着给我当狗腿的,我也不为难你们,更不想为难自己。这样吧,前面打过赌的人,每人给我一百万,也不要你们从小到大的压岁钱了,谁知道你们有人生,是不是也有人养!”   视频完美陈述事情来龙去脉,在场宾客满脸吃瓜神情,主人则是暴跳如雷,当着媒体和那么多人的面却又只得乖乖给钱。   花稚收了钱,不等人来赶,留下极其嚣张的背影。   完全忽略游涟漪恶毒的眼神。   大学考上了,便是漫长的暑假。   花稚的服化道设计在这个暑假终于完成。   这接近半年的时间里,小哥又双他妈失踪了。   没有系统加持,她的财富值基本零增长。   但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直播事业明显有了起色,粉丝已经破百万!   小哥失踪这件事吧,说实话她也曾经担心过,但一想到小哥那天说的“再也不会消失”,心里又安定了下来。   小哥温柔说话的时候不多,就那一次,特别温柔,眼神能滴出水来,莫名给了她安全感。   最近柳心怡没什么动静,兴许小哥觉得不需要他加持,所以躲房间自在去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非常想念小哥,有时候去商场玩,看到绵绵不绝的人.流,都会想到小哥抱着花芽,两人一个冷冰冰,一个活泼俏皮的样子。   说到商场,这之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上次在商场她碰到柳心怡和穆喜的,当时柳心怡对她阴阳怪气,那位穆小姐安慰着柳心怡,顺便给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她。   本以为和这位穆家的长女不会再有交集,谁知这人居然主动过来找她。   对于这位姐姐,花稚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当初被柳心怡兄妹欺负惨了的时候,她借这位姐姐的手不但除去陆缘,还让陆家的顶头上司柳家业受到了牵连。   虽然书中女主是柳心怡和柳家,但穆家才是真正的大BOSS,实力比柳家不知道高出多少段位。要是得罪了这位姐姐……   那天穆喜亲自到她学校,请她喝咖啡。   花稚坐在她对面,朝她笑了一下。   “穆小姐,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喜纤细的手指伸过来替她搅了搅咖啡:“花同学,心怡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她从小蜜罐里长大,占有欲也极强,人又聪明有才学,你继续和她争,恐怕会伤到自己和家人。”   她说着,抬眸直视花稚的双眼:“不如,你自动退出,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后半生的富足,能答应吗?”   花稚不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这位身世逆天的姐姐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她与柳宴鲛的恋爱过程是书中支线,这位姐姐的聪慧、温柔、贴心像一条条柔软的藤蔓,将柳宴鲛这条刻薄的疯狗缠得严严实实。   所以这次,花稚没有暴躁。   她拿出了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耐心,把前面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穆喜讲了讲,顺便为陆缘的事道了歉。   这位姐姐的眉头从刚开始听就没舒展过。   听完之后,她手中的咖啡勺“嘎嘣”一声裂成了两半。   花稚看着那白莹莹的断勺,当即心里一惊。   艹啊!书中只说这姐姐当过兵,没说过她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啊!   一瞬间,花稚对这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小姐姐长得漂亮,举止优雅,还能徒手断瓷勺,爱了爱了!   花稚本以为穆喜会对这事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谁知她双眉舒展,接过服务员手中的换用勺子,轻轻抿了口咖啡,这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我会让人调查一下。”   “调查就调查!”   花稚心想都是事实,她也不亏心。   事情到了这里,按理说这位穆大小姐应该会放她回家了吧?   谁知穆喜不但没放她回家,还和她唠起嗑来。   “花稚,说真的,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花稚脊背一挺,日,这姐姐今天到底来干什么来的? 第59章 未来的大姑姐   这姐姐问了花稚的感情史, 然后又提起了柳家。   说她是看着柳家那对兄妹长大的。   花稚一开始以为她也是来替柳家示威的,但这姐姐说完之后,忽然叫服务生给她上了一份草莓芒果班戟。   “花稚, 如果当初你没被抱走, 可能也会叫我一声姐姐。”   穆喜说着,伸手把班戟往花稚面前推了推:“我这次来没有恶意, 就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她突然掏出手机,指着屏幕:“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这位朋友?”   花稚看着屏幕。   上面上她直播的截屏,小哥坐在地上,组装那只机器兔子, 长睫毛在卧蚕处打下一道阴影。   小哥?   什么情况?难道穆喜也是个颜控?不对啊!她在书里是纯种的大家闺秀,不是会关注帅哥的类型啊!   花稚尴尬地咬了那班戟一口。   好家伙,小哥果然毒蘑菇!   “你不要误会”,穆喜似乎是捕捉到她的想法, “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他和我一个旧识长得很像。”   花稚松了口气,疑惑道:“那天在商场我们遇到, 他就在旁边,你怎么不找他?”   穆喜闻言一愣:“他在?我没看见他。”   花稚这才想起, 那天小哥是不辞而别了的。   那时候觉得没什么,毕竟小哥来来去去从不跟人报备。   现在想想,他那天刚被王子御挑衅, 不可能立马就走, 显得他怕了似的。   所以他那天走,是因为看到穆喜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小哥是这本书中的角色之一, 因为穆喜认识他。   第二,小哥怕和穆喜见面。   为什么?   鬼才知道为什么,小哥那个神神秘秘的性子!   不过好歹是知道了小哥的一点秘密,花稚心里舒坦,把那颗班戟吞下肚:“好嘞,等我问问他的意见。”   然而因为联系不到小哥,这事就搁置了下来。   期间穆喜多次和她联系,花稚都让她再等等。   没想到有一天,穆喜居然找到她家来了。   记得那是高考结束后的一周左右。   又是一轮夏季,阳光晃得整个世界水晶宫一般。   花稚坐在书房里面做衣服。   为了做这个《山海经》系列,她把自己的大书房改成了工作室。   百余平的房间里,原本只有一个书架和一个智能书桌,看起来显得有些空荡。   现在,这个房间里放了裁剪台、双针缝纫机、无脸的瓷白色模特,还有放衣料和线团的置物柜,墙上还有一个LED屏上放着她设计图的投影,显得拥挤又专业。   本来这天是尤为宁静的一天。   妈妈带着花芽去上播音主持课了。   自从脱贫之后,花稚不但送妹妹进了天华最好的幼稚园,还给妹妹报了一些班。   妹妹实在是太内向了!花稚为了让她胆大些,十几种班包括舞蹈、跆拳道、播音主持等都让她一一尝试。   一轮过后,花芽变了个人一样。   小姑娘现在嘴巴可甜可甜,也古灵精怪会跟她抬杠了。   而且因为营养好了,那张圆脸就更加水灵,一双大眼睛也比以前活泛多了,每次都看得花稚恨不得搓她圆滚滚的小脸颊。   今天妹妹不在也好,她可以专心做衣服。   那时她正在给处理好的废旧铁丝镀铜,好用这些铁丝做青鸾冠冕的骨架,忽然听到门铃声。   出去开门一看,见穆喜着淡妆,身穿一件白色纱裙,如一朵莲花开在她家门口。   这位姐姐如书中描绘得那样温柔有礼,笑盈盈递给她一个礼盒。   “打扰了,我可以进去吗?”   花稚虽心中有很多疑问,那穆喜往这一站,文艺气息扑面而来。   兴许是《山海经》看多了,花稚总觉得自家房门前来了一只青鸾,仙气飘飘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让人进了屋。   花稚不常招待别人,但基本的礼节还是懂的放下手头工作端茶递水。   她心里有些纳闷。   书中穆喜和原身也没什么深交。   不过是以柳心怡嫂子的身份,偶尔出来跟原身“谈谈心”,让原身不要再执迷不悟去惹柳心怡之类的。   另一方面也衬托出柳心怡被所有人团宠的特质,增加爽度。   所以这姐姐今天为什么会到她家来?   两人在沙发上对坐了一会,各自喝着茶,都没有说话。   这么沉闷的气氛,花稚这种脾气怎么受得了?   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啪”地将茶杯放在胡桃木的小机上。   “我说穆喜小姐,你来都来了,别不说话啊!有什么要求咱们好商量!”   穆喜吹了吹茶杯口的缕缕白烟,动作优雅得像古时候皇宫里的娘娘。   “花稚,你这茶挺香的,是什么?”   好嘛,品起茶来了。   花稚当即按住了她的手:“姐姐,别品了,你品不出来,那是我妈弄的金银花!”   穆喜笑了:“金银花清热去火。”   花稚心说去不去火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妈妈会把晒干的金银花放在放碧螺春的空罐里。   不过这姐姐对于这样的待客之道还笑得出来,让花稚有了些许好感。   “穆小姐,你别卖关子了,你今天来是有事吧?”   穆喜放下茶杯,拿出纸巾在唇上轻轻一点:“花稚,我想看看你的那位白发朋友。”   花稚闻言一愣。   看个人而已,她以为穆喜只是心血来潮说说,好几次催问也以为是穆喜闲得蛋疼。   没想到穆喜竟是这样挂心的。   旧识,旧识,这词现在听来才觉得有些别扭。   好像--暧昧得很?   “哦,穆小姐,不好意思啊,最近我那位朋友不见客。”   “嗯?”   穆喜狐疑地看着她。   花稚心里把小哥骂个半死。   狗日的,小哥不会和这位姐姐有什么爱恋纠葛吧?   本来这是小哥的私事,花稚觉得自己不该管。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   她把这归结于对小哥的失望。   亲了她那么多次,还和这么有气质家世又好的画家姐姐有关系,搁谁谁不气!   “就是字面意思啊,他失踪了,我联系不到他。”   花稚说的都是事实,小哥,连带着系统的那个显示屏都消失好久了。   第一次发现出问题的那天,她正在垃圾堆边准备召唤系统,等小机器来帮她一起捡垃圾。   谁知召唤了半天,别说小机器人了,连那个小垃圾袋都没召唤出来。   她想亲自捡垃圾都入不了系统。   那天以后她就没捡垃圾了,捡了也转换不成财富值。   想想这个就气,小哥总是这么任性,欠揍!   本以为这样说了,穆喜应该走了吧?   谁知这位姐姐仍是稳稳当当坐在她家沙发上,优优雅雅继续喝茶。   “不妨事。花稚,你很久以前就认识我,是吗?”   “你怎么知道?”花稚有些狐疑。   “你第一次见我,本来想喊我的名字,却没喊出来,还躲着我的视线。”   穆喜晃了晃手里的茶水,上面浮着金银花风干的花瓣:“是你叫陆家那女孩来找我的?”   花稚一愣。   好家伙,话说到这份上,这姑奶奶想干什么还不让她干?   毕竟利用别人在先,招惹别人在先,她花稚脾气是爆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是,我认识你,还利用了你。但你想见的那个人我是真的联系不上。”   “没关系”,穆喜起身,坐到她身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花稚,可以跟姐姐做个朋友吗?”   花稚满脑袋黑线,天天都说坏事不能干坏事不能干,这不?报应来了呗!   “好啊”,她悄悄把手藏在身后,“穆小姐,我脾气有时候比较冲,你别嫌弃。”   内心:老娘凶得很,你他妈赶紧收回刚才的傻话!   穆喜却莞尔:“是挺凶的,连我们家心怡都被你弄得不知所措。”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挺欣赏你这样的性格。”   花稚心想你那是欣赏我吗?你那是想把我家小哥给掳走吧?   但这位姐姐实在是太美好了,就像夏日天空中微微闪着光的月亮。   而且小哥和这人有什么暧昧关系又怎样?   颜控党的梦想是遍阅天下美人,小哥看过了就行,难不成还留着身边过年?   这么一想,心里的憋闷就散了,看眼前的小姐姐也更觉得明艳动人。   颜控党一旦被满足,心也就跟着软了下来。   “好,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穆喜抿唇一笑。   花稚更是被迷得五迷三道,当场就请穆喜去了她的书房参观。   穆喜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就定在了那张设计图上。   她原本温和的视线变得尖锐,涂着丝绒质感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绕着那设计图转了一圈后,她忽然转身问花稚:“这幅图是你画的?”   花稚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凑过去瞪大眼睛看了看,问:“是啊?怎么了?”   穆喜略过大半个画面的服装设计图,指着最右角一个小图问:“这青鸾也是你画的?”   “不是,你我一个朋友画的。”   “谁?”   “就我那位白发朋友。”   花稚看了这张图不下上千次,看得都习惯了,现在忽然被人提起,才恍然想起这小图是小哥画的。   那天在桌课桌下,小哥亲吻了她,后来瞥见她在对着书画设计图,也不知发什么神经,居然笑了。   然后在这张设计图右下角画了一直青鸟。   青鸾浑身淡蓝色火焰,头顶的羽毛弯成张扬的蓝色火焰,羽翅张开,目光尖锐,似要一飞冲天。   画完画,小哥又在她眉心亲了一下,就消失了。   现在想想,竟觉得有些想念了。   花稚撅着嘴使劲把伤春悲秋的心情按下去。   她看向穆喜。   穆喜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食指虚虚抚过那青鸾,看了很久很久。 第60章 遭遇情变的霸总男主   花稚自从进大学之后, 就觉得突然掉进了人堆里。   当初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独来独往的,只有小哥还能算个朋友。   现在好了, 每天都有人找她。   首先是王子御那墙头草, 天天跑过来把她妈哄得开心,最后走的时候总要说一句“阿姨, 把花稚嫁给我不会错!”   然后就是容止瑛,每天都要来给她妈“请安”,但多数时候都是去她工作室看她做衣服,有时候甚至陪她熬夜到凌晨。   再就是穆喜。   花稚都跟她说了, 小哥最近不知道死哪去了,她也不知道小哥什么时候会出现。   但这位姐姐只是轻轻一笑,接下来一句就是“我可以去你工作室待着吗?”   有时候这三位凑到一块,那场景就更尴尬了。   不过容止瑛和穆喜都是处理人际关系的老手, 很快就能让气氛变得热络融洽。   唯有那根墙头草, 居然问穆喜是不是百合,想掰弯她!   花稚多次拿扫帚要把这人赶出去, 这家伙求饶之后,又去找她妈撒娇, 好不容易留了下来,又阴阳怪气问容止瑛到底是谁未婚夫。   花稚更他妈尴尬了。   在她眼里,男主大人已经是亲哥哥般的存在, 被王子御这样一说, 顿时有一种乱.伦的感觉,怄得她扫把一扔,直接上脚踹。   时光就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走过。   到花芽上幼儿园第二年的时候,容止瑛发了个链接给她, 后面跟了句“恭喜”。   花稚基本上猜到是什么,她大喇喇点开那个链接,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列。   原来是上次容止瑛说的设计大赛,她的作品《青鸾》进决赛了。   花稚挺开心的,但这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以前跟着哥哥们看过那么多时尚秀、设计大赛,评委喜欢什么、自己的作品够不够格,她其实心里都有数。   接下来就是等着一个月后去天华文化宫现场pk了。   不管怎样,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花稚从工作台收拾出一沓废纸,放入了抽屉。   这天下午,花稚从天华学院放学,看到一辆宾利停在自己面前。   一个熟悉的面孔在驾驶室朝她打招呼。   “花稚小姐,容少他喝多了,非要见您。”   花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天在容止瑛别墅见到的司机。   那时候这位叔叔被王子御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却还满心护主,想来是很疼他们家少爷的。   不过这些天陪容止瑛到她家的都是其他司机,也不知道这叔叔的出现有没有什么深意。   “没事,送到我家就行。”   花稚说着,上了车。   一路上,容止瑛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花稚简直被他磨到没办法。   “花稚,你们小女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难猜?明明说过会和我白头偕老,可是婚都还没结,就已经变了心。”   “花稚,我是不是不配得到爱情?年少时候喜欢不可以触碰的人,现在的未婚妻也不和我交心。”   花稚一听这话,就摸了摸容止瑛的额头,没发烧啊!   又毫不客气“啪啪”在容止瑛脸上拍了两拍。   “你上次喝酒没见你酒品这么差啊!乖乖睡觉不久好了,说什么胡话!”   容止瑛却把头靠在车椅背上,摇了摇。   “我没有喝醉,你姐姐并不爱我,她更喜欢年轻的男生。”   “哈?”   花稚懵了。   书中男主何其酷帅狂霸,怎么她一穿过来,这总裁大人居然有了这样离奇的烦恼?   没等花稚继续深问,容止瑛自己就捏着眉心把事情说了。   原来那天在小房子里,容止瑛本来不会把花稚喊过去“陪聊”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的小未婚妻。   但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发现柳心怡的电话总是打不通,永远都是在占线。   而且也不主动回他的电话。   后来他去柳心怡学校找她,没见着她的人,电话也没打通。   不得已,他找朋友帮忙调查柳心怡,才知道柳心怡几乎夜夜都出现在各种轰趴上,甚至还和好几个富豪之子举止亲密。   容止瑛自然生气,便把人从一个派对中找了出来。   柳心怡见了他之后大发雷霆,说他不信任她,还说他不理解她。   容止瑛当即心软,把人带到酒店好好交谈。   柳心怡便说自己刚到这个国家,柳世新只给了她很少的生活费,她哥哥柳宴鲛也被剥夺了经济大权没钱接济她。   她想要翻身,把钱都用在交朋友和买课程上了,曾经落魄偷吃其他同学吃剩的Pizza。   她还质问容止瑛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那么晚找常春藤的老师来辅导她。   反而是穆喜找的老师来了。   但她不好意思跟穆喜说自己没钱的事,是她后来交到的这几位异性朋友渐渐与她熟悉,才帮她脱离寰场   因此就算后来柳世新消了气,给她打来钱,她还是十分感激这些帮助过她的朋友们。   容止瑛听到这里,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那时候他沉沦在对以往的追忆中,满心都想着能不能找到小阿姨,所以疏于对心怡的关心。   况且,他怎么也想不到,柳世新那么宠心怡,这一次居然能够这么狠得下心。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已经结束了。   谁知有一天,他的那位朋友给他拍了一串通话清单。   “止瑛,你未婚妻和王暴发户家这儿子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容止瑛一看,才知道原来柳心怡电话占线的每一次,几乎都是在和王子御通话。   那一瞬间,容止瑛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小子。   以前心怡总会跟他说,这位同学很烦,每天都跟她表白,搞得满学校都在议论她。   那时候那么讨厌的人,心怡怎么会宁愿不接他的电话,也要跟这人继续通话?   再想起前段时间网上这男生掐灭烟头时说的那句话。   “心怡,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一个这样的你!”   当时烟头是燃着的,那男生却直接把它一扭,生生按在自己拇指和食指的缝里。   其中挣扎和痛苦,折射出怎样的深情!   容止瑛虽然恋爱经验不多,三十郎当岁还在怀念情窦初开时那一场无疾而终的畸形恋爱,但他也不是傻的,男人的本能让他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然而心怡却没有说话。   心虚的表现。   容止瑛瞬间就懂了。   他按捺中心中的痛苦回了国,每天到花梦樱家里,有时候陪花梦樱喝喝茶,多数时候去看花稚做衣服。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每天都碰到了王子御。   自己的未婚妻天天给这人打电话,这人却天天在花稚这里让花梦樱把花稚嫁给他。   饶是容止瑛有素养,也恨不得当即一拳头把这人打飞。   但他终究是没有这样做。爷爷从小强势的培养把教养深深地刻在了他每一根骨头上。   做事前要动动脑子,不要跌了自己的份。   但是这种感觉太压抑了,而今天,他刚和另一个城市的首富谈成了一项大业务,本来心情很好,却看到了柳心怡和王子御的微信聊天记录。   柳心怡说:“订婚了又怎样?订婚了就不能找你聊天?”   容止瑛就撑不下去了。   “艹啊!不至于啊,女主在书中虽然凶狠了些,但这种自己往火坑里跳的傻事她是不会干的。”   花稚心里嘀咕。   是啊,女主才没有这么傻。   又或者,她太了解容止瑛,吃定了像容止瑛这种家教甚严的人,就算知道她这样,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这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花稚知道自己不该插手。   于是她只得把容止瑛带回家,让她妈妈去搞定这位情场暂时失意的总裁。   期间她也会进去送送热水和毛巾啊,帮着妈妈给这人喂喂醒酒汤啊。   反正都是便宜哥哥了,好歹也算自家人了。   除了这个,她还把王子御好好修理了一顿。   修理的方法很简单,手脚并用揍到爽。   王子御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属犀牛的,皮厚得可以开火车。   他擦了擦鼻血,拉住花稚的拳头小心翼翼地吹。   “疼不疼?你想打我你直接说嘛,我去磨个皮再来,省得打得你手痛。”   花稚一脚踹到他小腿上:“你去软个骨再来吧!把骨头拆下来放在醋酸里泡他个十年八年的,然后叫柳心怡给你收尸去!”   她故意提到柳心怡,果然让王子御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回去。   “你知道了啊,是,心怡她找过我。”   花稚冷笑:“找过?怕不是每天都通话几个小时吧?王子御,别让我看不起你,你喜欢她就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难道真以为我和我妈会信你的鬼话?”   “要娶我?呵,你这样的,我花稚就算是当老处.女也看不上你!墙头草一辈子金针菇!”   王子御目光闪躲,跑了出去。   花稚叉腰笑,终于把这家伙赶走了。   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么高兴?今天的垃圾捡了吗?” 第61章 夺冠   “小哥!”   花稚几乎是熊抱了上去。   结果当然是抱了个空。   不过她也不恼, 随便问了下小哥最近死哪去了。   小哥回答就两个字:宕机。   花稚差点笑喷。   她已经习惯了把小哥当成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听到他居然会宕机,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既然小哥回来了, 那就乖乖跟着去捡垃圾吧。   反正也就是在郊外垃圾堆旁抱着猫躺一晚。   但小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后, 忽然又说:“去睡觉,黑眼圈丑死了。”   花稚想问他, 那捡垃圾的事怎么办。   小哥却兀自走了。   没过多久,花稚躺在床上,猛然被小哥的声音惊醒。   “检测到旧手机一百个,检测到废旧电视三十个, 检测到旧衣物品三万五千三百二十件……”   “???”   花稚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   什么情况,短短几分钟怎么进账这么多?   就算是用一百个机器人也捡不到这么多东西啊!   她关切地问小哥,是不是宕机后遗症。   小哥嘴角微微一抽:“不是!”   原来小哥看她最近黑眼圈重,身体又瘦了许多, 便给她开通了新的功能。   现在不用机器人捡垃圾了, 周边几个市的垃圾会自动闪现到这个系统里来。   让花稚足不出户就能捡到垃圾。   花稚一听,还有这等好事?   还没开口对小哥表达爱的感激, 却听小哥声线清冷:“垃圾我给你弄来了,怎么换成更多财富值就看你自己的了。”   从那以后, 花稚就被逼着进入一种繁忙又紧张的状态。   吃饭,小哥会突然出现,问她:“想好今晚做什么了吗?”   他问的是当天晚上直播要卖的成品。   花稚一般都是灵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但最近不是在搞设计大赛嘛, 直播上就会稍微懈怠一点。   有一天她说没想好要做什么,狗日的小哥当场扣了她一千万财富值。   “提醒你一句,扣掉的财富值不纳入计算,扣了一千万, 你能花的钱就真的少了一千万,扣完之后,我和你都会被关在这个世界。”   关不关的花稚是不怕的,主要是心疼钱。   于是花稚随口扒拉两下,就跑去工作室想创意了。   睡觉的时候也是,小哥会帮她统计卖了多少东西,挣了多少钱,粉丝反馈如何,回头客有多少。   不过一个直播而已,被他搞得跟开商场一样,还计较上了KPI。   花稚气得要命,和小哥发生了剧烈争吵。   “爱情没了。”她说。   小哥的回答很简单,直接扣掉她一个亿。   花稚:“……”   花稚一边大骂小哥这狗比系统中病.毒了,一边不情不愿加入噶韭菜的大军。   不过这事她是真的做不来,她是真的把粉丝当恩人的。   于是她做的成品就愈加费心思,生生把这种小礼物做成了艺术品。   见鬼的是,粉丝们一边掏钱买她东西,一边还天天催更,见她神色不像以前那样快乐跳脱,还安慰她不要太累。   花稚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内疚。   这样一来,对小哥就越来越不满意。   那几天,她心里很是难过。   自己以为和人关系亲密,现在看来,小哥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了工具。   以前不在意人不人身的小哥变了,他好像是太想回复人身,所以才这样逼着她刷财富值。   虽然这样也无可厚非。   花稚不是初出社会的傻白甜,也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她就是说不上来的难受,那感觉,和当初偶尔被哥哥嫌弃一样难受。   当初大哥教她做投资,她不认真学,被大哥嘴瓢骂了句“蠢死了”。   那时候她已经觉得自己够难受的了,现在看来,小哥这种冷酷无情的压榨让她更难受。   “切!”花稚一边录视频一边咬牙,“要不是为了多挣点钱养妈妈和妹妹,狗日的!”   “绝交!以后别想让我跟你说话!”   花稚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从那以后,两人的沟通真正回到宿主和系统模式。   小哥在屏幕上发布任务、汇报财富组变化,花稚一句话也不说,摊手等着人发钱,拿完钱看也不看小哥一眼。   好在财富值增长很快,简直坐上了火箭,一路飙高。   到决赛到来前夜,原来的十亿财富值已经变到了三十亿。   花稚心一狠,把室内外好几个商场都洗劫一空。   还给妈妈和妹妹买了好几份保险,录像设备、设计用的纸币也都是只买贵的,不选对的。   还专门雇人打理这些钱财,大手一挥在某靠海城市买了套别墅,为的就是带妈妈和花芽偶尔去那边度个假。   小哥见她这样,点醒她:“知道你不开心,但你花的又不是我的钱,别指望我会心痛。”   花稚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犯了个多蠢的错误。   但她一向是嘴比拳头硬的:“想得美,我会在意你的想法?!”   本以为按小哥的脾气,肯定要用冷言冷语怼她个半死。   谁知小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花稚干到晚上十二点多,倒在床上一挨枕头就要进入梦乡。   却见小哥下来,在她眉心虚虚一吻。   “等哥哥醒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花稚迷迷糊糊中想到了什么,然而睡意已经把她拉入黑甜。   第二天,她如约来到了文化宫。   因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主办的,又有明星造势,不到九点,这一万多平的场馆就已经挤满了人。   场内坐满了娱乐界和服装设计界的大咖,台上放着动感的曲目,等待观众入场。   虽然已经进了前四强,但因为这场比赛主打发掘新的设计人才,所以参赛者基本都是小透明,主办方并没有很关注,连VIP通道都没让他们走。   花稚本来是不怕挤的,但容止瑛给她找了关系,开了VIP通道,她也乐得轻松,一滴汗都没出就在选手席上落了座。   这次的比赛流程很简单,投作品和简介,评委海选出四强,然后拿着成品到这里展示。   接下来评委和现场观众投票当场定出冠亚季军。   主办方这样办的意思一方面是为了透明公正,一方面也是为了现场签约。   这场比赛既然重在发掘新人,必然邀请许多业内老总。   老总们有看中的选手,可以直接签。   没过多久,大赛正式开始。   四位选手的作品被一一搬上舞台介绍。   按顺序,花稚的是最后一个。   她专注地听着前面三位选手对自己作品的介绍,仔细欣赏他们作品的精彩之处,时不时和容止瑛交流一下。   “便宜哥哥,我看第二个上来的那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挺好看的,如果是拍在海边的电视剧,穿着这裙子的演员一定当场出圈。”   “材质真的很清透,原本是大红色的,被灯光一照会呈现一种浪漫的淡紫来,这要是在阳光底下,亮瞎眼!”   “嗯,裁剪也很不错啊,还有那搭配的帽子,看起来是藤草编制的,但其实是新型材料,防紫外线、保湿还能发出清凉的微风。”   容止瑛的双眸嘤嘤闪着光:“是,没错,你说得都对。不过便宜妹妹,在我心里你的设计才是最美的。”   花稚只当着便宜哥哥宠妹心犯了,没想到当她的作品被展示出来,全场居然炸了。   评委们都张大了嘴,站起来给她鼓掌。   这种设计大赛的观众一般都比较陈静,在见到她作品的那一刻居然惊叫出声。   随即,如潮的掌声淹没了她。   那天晚上,她的直播间也炸了。   “卧槽卧槽!怎么可以这么美!”   直播间里,会场的屏幕把花稚的作品放大。   一个五官深邃的东方模特款款走出。   她头上戴着一套冠冕。   淡青色金属细骨架闪着细细的青金色,如花藤肆意伸展,其中有三根特别长,像孔雀的翎羽,在空中轻颤着。   在灯光的照耀下,细碎的珍珠藏在蕾丝锦边的缝隙里,随着模特的移动,偶尔显现,碎钻一般的光泽就晃花了人的眼。   下面是丝质古风裙,画云白色卷云纹。   那衣服也不知什么料子,随风肆意张扬铺开,水秀夸大,在灯光下会闪现毛茸茸的青光,仿佛模特周身被青色火焰笼罩。   然后就是鞋。   缎面的鞋上一撮青色绒毛,像鸟羽又像是青色焰火。   满满的妖邪感扑面而来,让人心里发麻。   然而定了定神之后,心里的恐惧就又变成了艳羡。   羡慕这样一个青鸾妖能够有这样出尘迷人的衣冠。   直播间打赏语音一刻不停,吵得花稚都有些心疼。   “别打赏了兄弟姐妹们,爷不想被你们父母亲人追着喊噶韭菜精。”   然而粉丝怎么会理她,疯了一般打赏、转发,评论里一片“嗷嗷嗷”。   蹦Q得最欢的是王子御,提出要花一百万把花稚这套衣服买走。   这傻逼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容止瑛也来了。   他把他的【似水流年不再】改成了【便宜妹妹小财迷】。   【便宜妹妹小财迷】:虽然我可以花一千万买这套设计,但据我所知,这套设计已经被全国设计名家刘芳源女士以五千万的价格买走了。   他说完,上传了一个他拍视频。   屏幕中穿黑西装的短发女人对着花稚大手一挥。   “小姑娘,你的这套作品姐收了,五千万,不许再加价了啊!” 第62章 嫌隙   一个靠直播垃圾再利用生存的女主播, 居然得到了刘芳源女士的青睐。   刘芳源,天华美院元老级别的任务,设计的衣服都是要进国家博物院的。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明白花稚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只有她自己还在那逼逼叨叨。   “别打赏了, 别打赏了,我真的不想被人说噶韭菜。”   谁会理她?   直播间新粉丝哗啦啦刚进门, 老粉丝又把她夸上了天,带着新粉丝可劲儿造钱。   那一晚,各种颜色的水晶乱飘,猫眼石堆成山, 首页汇报金丝楠木打赏的那一栏被花稚的名字全占了。   没过多久,花稚账户后台又多了十多万,顺利登顶首页最醒目的推荐位。   她呆呆坐在书桌边,推了推在一旁用笔记本处理文件的容止瑛。   “哥, 我怎么觉得好心虚啊?”   容止瑛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 笑道:“他们是臣服于你的才华。”   “可是他们应该没我有钱吧?”   “呵呵”,容止瑛捏拳放在嘴边笑, 眼里盛满星星,“这跟谁更有钱无关, 他们欣赏你,愿意用给钱的方式表达这种欣赏,你只要继续努力做得更好就行了。”   他说着, 摸了摸花稚的脑袋:“花稚, 你当时应该答应刘老师的签约邀请的。”   花稚却摆了摆手:“别,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突然有了灵感,这灵感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要是进了她的团队, 后面又没了灵感,那不是给她丢份子吗?”   “哦?那你当初哪里来的灵感呢?”   容止瑛的眼神充满鼓励,就好像在引诱她敞开心扉。   “当初?”   花稚拿笔敲了敲额头:“好像是……”   好像是被某个狗比系统给亲了?   然后就情绪泛滥?   噫!   花稚浑身一个机灵,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朝容止瑛讪讪一笑:“嘿嘿,可能是我太聪明了,注定要当这个设计天才吧!”   容止瑛只是笑着看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刘海。   五千万被柳芳源老师打过来的时候,小哥又阴魂不散出现了。   “检测到《青鸾》服化道被卖出5000,0000,财富值加2,5000,0000,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   花稚朝小哥龇了龇牙,她本来表示怒气,但一想自己居然能把垃圾做到这个地步,又忍不住笑了。   是的,这套《青鸾》也是她用垃圾做的。   没有了小哥提供的工具,她一个人把垃圾背回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清洗、除味、消毒杀菌、增添香味,每天都在爆肝。   现在付出得到回报,她这使劲龇着的牙就忍不住漏风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又陷入困境中。   那是不久后的一天,她难得清闲,美美洗了个澡,发现花芽拿了她的手机在看。   花稚赶紧过去要哄妹妹归还手机。   小孩子太小,要是迷恋上了这东西,今后十有八九要跑偏,就算不跑偏,眼睛也得近视。   谁想魔爪还没碰到花芽,就听花芽哭闹起来:“你们不准骂我姐姐!”   花稚眉头一皱,把手机拿过来看,顿时傻眼了。   视频里两位主播一唱一和,挣满脸嘲讽骂她。   “现在这些女主播真的败坏社会风气,居然这么名目张胆抄袭,真是带坏小孩。”   “是啊,那时候她被柳心怡陷害,我还替她意难平。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恐怕也是过得不好,想要搏一搏。”   “过得不好就能抄袭了?也不知道她爹妈怎么教她的!希望网站立马将她查封!”   原来是她的《青鸾》被曝抄袭了。   花稚哄好了妹妹,一个人跑房间去研究这件事。   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第一个曝她抄袭的帖子。   帖子图文并茂,不但用词精准犀利,还把她的设计图和被抄袭的画作进行了对比。   是的,花稚的服装设计图居然被曝抄袭了一幅画!   花稚忍住心中的火气,把那帖子细细看了一遍。   抄袭证据在于她设计的服装上,衣领的木质纽扣面上画的一只青鸾。   而那幅画上,画的正是这只青鸾,一模一样!   舆论的发酵就像是风暴,打得花稚措手不及。   妈妈这两天是门都不能出了,一出就要被记者门狂轰滥.炸。   小花芽也不出门了,抱着她一刻也不离开,小嘴念经一样:“姐姐别怕!姐姐才没有带坏小孩!立场坚定的小孩是不会被带坏的!”   直播间里更惨,有人骂她抄袭狗,还有人骂她粉丝脑残 。   她很疑惑,怎么就和那幅画撞了呢?   那只鸟明明是……   正疑惑着,忽然收到王子御的信息:花稚你别难过,我这就找发帖那混蛋让他出来道歉!   花稚:“……”   无语了,这时候就算是逼那人说自己是诬陷,也没什么用了呀,当网友都是傻子?   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出真相,为自己洗清嫌疑。   花稚把犬齿切入肉里,私信了那个发帖人。   与此同时,X国。   容止瑛目光看向遥远的红砖教学楼,不可觉察地叹了口气。   教学楼旁边的草地上,众多男女围着一个亚洲女孩在狂笑。   他们摸她的脸,他们把面包棍半开玩笑半强制塞入她姣好的唇中,他们肆意拥抱她,在她脸上亲吻。   女孩黑发如瀑布,妆容明艳,身着深V领的连衣裙,丝毫不介意让自己的白腻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抽烟,她抱着男生的脑袋咯咯笑,在他们的脸上吐烟圈。   如果不是本身气质出众,实在是让人想起风尘女的做派。   这就是心怡跟她说的开放。   说实话,他受不了。   他纵横商场多年,从小业务员做起,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场面的。   灯红酒绿,红男绿女,还有很多他不想再回忆起的,能让肾上腺素迅速飙升的玩法。   女人的温度、红唇的清香、肌肤柔嫩光滑的手感,污秽的画面。   他不喜欢,。   “心怡。”   容止瑛站在异国繁茂的大树下,给未婚妻打电话:“你现在往你对面的榕树下看一眼。”   柳心怡果然朝他看了过来,然后推开刚才被她喷了一脸烟雾的男人,笑盈盈朝他走了过来。   容止瑛带她去找世界最著名的股神那儿拜了师,这是上次来这里时,她要求的。   上次他们吵了一架,从那时候起,他才发现,心怡变了。   回来的路上,容止瑛带她去吃饭。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容止瑛替她将牛排切成小块。   “心怡,不是说想好好学习,让柳叔叔刮目相看吗?为什么又去招惹花稚?”   柳心怡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放下刀叉,反问容止瑛:“为什么我才对花稚做了点什么,你就能这么迅速地查到我头上?”   既然话都说来了,容止瑛也不藏着掖着了。   心怡年纪小了些,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过了头也是有的,他这个大了快一轮的未婚夫好歹得帮忙看着点儿。   “心怡,哥哥是有点烦的。但你想想,以前哥哥没回国,满世界飞的时候,想管你还管不了。那时候你总说我不关心你,现在我不忙了,有时候会想提醒着你别走弯路,你能理解吗?”   柳心怡突然就把刀拿起来,重重摔在桌上。   “别说了!你不就是想叫我不要害花稚吗?我哪里害了她了,是她自己心怀鬼胎盗窃别人的成果,我只是把这件事推到大众面前,我错了吗?!”   容止瑛没有说话,只是过去楼主他。   熟悉的清香传来,但这里面,容止瑛辨出了一丝未婚妻绝不可能有的狐臭味。   第二天,容止瑛带她来到河边的一条小路。   小路两边都种了梧桐树,树冠遮天蔽日,让这里恍若与世隔绝。   他习惯性地把未婚妻的包拿了过来,又不习惯地替她抽出嘴里的香烟灭了。   这一路都没有垃圾桶,他把那香烟放进自己十万块一件的西裤口袋中。   他搂着未婚妻的肩,把脑中那令人作呕、白花花的交缠画面撇开。   “心怡,再过半年你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柳心怡在他怀里笑:“求婚不是这样求的吧?”   话才刚说完,容止瑛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礼盒,单膝跪地:“心怡,嫁给我好吗?”   柳心怡愣了一下,接过那个盒子,把他拉了起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世界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对戒,被从树叶缝隙中落下的阳光一照,晃得人花了眼。   柳心怡拈起那戒指随即搓玩了一会,忽然问他:“你爷爷同意吗?”   容止瑛低下头来亲她额头:“我们的事,爷爷管不到。”   柳心怡嗤笑一声,把那戒指扔回盒中,“啪”地关了起来。   “容哥哥,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小女孩了。你爷爷以前对我多好,天天念叨着说我要是他亲孙女。可我只是稍稍做错了些事而已,他就可以说出那种话!叫你不要娶我?呵,我也不稀罕嫁到你们家!”   做了一点错事?差点把一个女孩的清白、前途都毁了算是一点错事?   但他不想惹未婚妻不高兴。   “心怡,结婚后,我们不和爷爷一起过。”   容氏早就已经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边说边打开那个盒子,颤抖着手拿出戒指要往柳心怡手上套。   但他的手指对于那个精致小圈来说有些粗了,再加上手在抖,竟没能把戒指套到柳心怡手上。   戒指落在地上,越滚越远。   柳心怡笑了。   “我不是外面那些没自尊的女人,你家人不喜欢我,我就不嫁给你。再说了,你都已经住到花稚家了,还跟我说什么结婚?”   容止瑛听到这里,才明白心怡在闹什么别扭。   他赶忙把事情的原本和她说了,结论是小时候他太过缺爱不懂事,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以前多么荒唐。   现在他把小阿姨当亲人,把花稚当妹妹看。   但柳心怡却看着他,红唇上的笑意若有似无:“妹妹?我看你是喜欢上她了吧?”   容止瑛一愣,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心怡,如果你不出轨,我根本都不会和她再有交集。” 第63章 男女主彻底分手   花稚这次确实是有些害怕了的。   抄袭事件还在发酵, 买了她设计的刘芳源老师因此事被网.暴,有人要她找花稚赔偿。   老师正经出身,自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有抄袭污点的作品, 于是要求花稚退回五千万, 并赔偿她的名誉损失。   花稚从小就怕被老师骂。   看到刘老师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她自己也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当年穿无限流世界, 被鬼怪围攻她都没这么心慌过。   也不怪她,她穿成这个世界的反派加大炮灰,一直是在明处的。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十有八.九是柳心怡的人搞出来的。   比如说王子御, 比如说柳宴鲛,比如说游涟漪,比如说陆缘。   但王子御昨天还带了一大堆零食到她家,逼她吃零食“改善心情”。   柳宴鲛还在被柳世新监控着。   游涟漪因为“吃.屎”事件被校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那以后就没敢嚣张过。   至于陆缘, 早就销声匿迹,不知搬家搬到哪里去了。   而柳心怡现在在国外。   按照原书中所写, 柳心怡在国外这段时间一直是刻苦努力忙着的,所以应该不是她在找麻烦。   而花稚今天联系那位发帖人, 人却不回她信息。   这就有点吓人了。   到底是谁在暗处盯着她呢?   花稚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强制召唤系统出来看财富值玩。   现在她的财富值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三亿。   即使她买买买,真正在手的钱也还有十亿多。   金钱抚慰了她有些烦躁的心。   就不信了!   甭管躲在多暗的暗处, 早晚还不得出来受死?   就在她盯着显示屏上的财富值傻笑时, 忽然,小哥来了。   “你别担心,这件事伤害不到你。”   “啊?”   花稚嘴一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了?”   “犬牙都快把下唇戳出血窟窿来了。”   小哥丝毫不留情面。   花稚有点惊讶,问:“那又怎样?”   小哥表情尤其嫌弃:“你心情不好就会用犬牙戳自己, 好玩吗?”   花稚:“好玩得很,不然你也戳下你自己?”   两人说着说着又是斗鸡眼对斗鸡眼,谁也不待见谁。   良久过后,小哥居然主动打破了平静。   “这件事不会伤害到你,哥哥发誓。”   “信了你才有鬼!”   花稚不知道他发誓个什么劲,但刚才的紧绷感却减轻了许多。   没过多久,她陷入深眠,不知道小哥在她床边看了多久。   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容止瑛收起了笑意。   他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放在柳心怡面前,然后坐回桌子的另一头,把面前动也没动的牛排推远。   “心怡,听听你和那男生的语音。”   柳心怡看了他一眼,咬着唇,轻轻在那绿色的长条上按了一下。   “心怡,你是不是在那边过得不好?你要我做什么,打钱还是去看你?我都可以。但你能不能老给我打电话,我没话说了,我就是变心了,我像我爸爸一样成了一个不能从一而终的人。”   像是被利刃划过手背,柳心怡的手微微抖了抖。   容止瑛按捺住过去帮她吹手的冲动,故作冷漠道:“继续吧。”   他这么说,柳心怡面色变得更差了。   像是故意赌气似的,她点了下去。   “子御,你怎么可以像你爸爸那样!你多讨厌他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   “那你的意思是还要我继续喜欢你?还要我每天傻乎乎向你表白,被你一次次拒绝,被你说得一无是处?”   “子御,我是拒绝过你很多次,但后来那次,不是去了你的咖啡店,还收了你给的衣服吗?你还不懂?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你自己去体会吧,子御,你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才有出路。要是真爱上那个穷鬼,以后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说句难听的,难道你会愿意跟我睡觉?”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算了,王子御,你就喜欢那个花稚去吧,别管我喜不喜欢你。就让我一个人好了。”   “就让我一个人好了?”容止瑛借捏着眉心的手支撑着沉重的脑袋,“心怡啊,你不是一个人啊!你还有我,我是你未婚夫!”   “那又怎样!”   柳心怡把那手机往地上一甩,站了起来。   “容止瑛!你能不能别这么古板!我只是跟他开开玩笑,凭什么说我出轨!”   “呵呵,”容止瑛把自己放倒在椅背,低头笑得肩头起伏。   他喊了一个名字,便从门外走来一个黑衣男子,把一叠资料放到柳心怡面前。   柳心怡双眸陡然睁大。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浑身紧绷,连天鹅一般的脖颈都凹出僵硬的弧线。   打开那个袋子,她把东西抽了出来,随后捂住了双眼。   “你居然调查我!你偷.拍我!容止瑛,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说最爱我,会永远宠我疼我的吗?”   容止瑛双手捂住濡湿的眼睛,没有说话。   一室静默,柳心怡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脸上渐渐现出狰狞的神色。   没过多久,她笑了。   “啊,我懂了。你也爱上那个穷鬼了是吧?还刻意编出一段小时候的畸恋来唬我。为了她,你才刻意找人跟踪我是吧?好啊,你赢了,我们解除婚约。”   容止瑛猛地抬起了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柳心怡面前,忽然把桌面上的资料和照片扫到地上。   “心怡,我不是要分手!只是你这一年对我太不公平了,我讨厌被人背叛,我真的很讨厌被背叛。”   容止瑛死死抱住未婚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小女孩贪玩,偷吃几次又有什么?   况且两地分居,纵使他总是往这里跑,多数时间仍是在国内打理家业。   从两人订婚开始,他就没给过心怡足够的陪伴,现在他得到了报应,他愿意承受。   所以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挑明,为什么要让心怡这么难堪?她只是个小女孩啊!   柳心怡却狠狠把他推开了。   她一年前都还稚嫩的脸变得成熟许多,在她脸上现出从未出现过的放纵。   “什么都别说了。你和你爷爷才是一家人,早就想毁婚约了吧?早就看不上我了吧?那就分手吧。我柳心怡绝不是会让人踩在脚底的人,到时候就算你跪在我脚下哭,我也不会再回头!”   她说着,转身冲了出去。   容止瑛也冲了出去。   他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又有一个他曾经付出过真情的人要抛下他了。   为什么不肯听他说说心事?   他讨厌被背叛,因为小时候,他以为小阿姨背叛了他。   为什么不肯听他说一说呢?一句话出口,几秒钟的事啊!   古板?呵,是认为老男人都不该有心事吗?还是觉得和老男人无话可说?   容止瑛在二十八岁的这个晚上,忽然感到中年将至的悲哀。   纵使身边莺燕环绕,纵使和他同年的朋友都认为又酷又帅又时尚,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   突然,他想起了国内那仅百余平的角落。   明亮的白炽灯,或花样繁复或纯色清新的布料垛子,还有色彩明艳的设计图。   花稚有时候坐在书桌边冥思苦想,有时候拿笔在设计图上勾勒线条。   却没有一刻不接他的话。   “哈?你们公司的内部斗争这么烦的吗?啧,可以暴力解决不?要么我去把那些人揍老实点?”   “是的,总觉得我这张图哪里怪怪的,便宜哥哥,要么你帮我看一看?”   有时候小阿姨会端来水果,有时候是夜宵。   容止瑛觉得,没有一刻心里是空的。   他望着外面苍茫的夜色,吩咐保镖跟了过去。   自己坐回桌边,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心怡说,他喜欢花稚?   *   花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双上热搜了。   网上有人专门给她拍了个洗清嫌疑的视频。   对着视频里穆喜的脸,花稚愣了。   “是的,这幅图是我的原创,家里还有留底和专利证书。造谣博主的那张图没有署名,是因为那张图不是原图,是有人仿画了我的图,也就是copy。”   “对,是我把这张图授权给花稚用的。她一开始不肯用,我就叫她画在扣子上,可以增加设计的精致程度。”   “我是天华美院的油画老师,我的名字叫穆喜,相关的法律程序我已委派律师处理,请大家自重。”   随后,刘芳源也出来发表声明,对花稚表示歉意,追求网友网.暴她的法律责任什么的。   最后,她喊话花稚继续努力,说《青鸾》会被用在她名下公司的一个剧组里,如果这套行头能够给那部剧加分,她们工作室愿意邀请她继续设计《山海经》元素服化道,每套出价一亿元。   一亿元一套设计,这在设计圈都不算是常事。   在平均工资五六千的圈外人耳里就更成了天方夜谭。   花稚的粉丝一下子翻身农奴把歌唱,在种花家软件里活成了太上皇,走哪都指点江山。   花稚在屏幕这头,却彻底懵逼了。   “我他妈这是什么都没干就又得财又得曝光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 第64章 回归   穆喜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说那副青鸾小像是她画的?   那明明是小哥画的呀!   花稚从未像现在这样懵逼。   书中穆喜可不是随便出镜的人, 更不可能吃饱了撑的帮人出头。   还是帮她这个和柳心怡对着干的大反派出头。   要知道,在原书中,穆喜可是把女主当亲妹妹兼准弟媳看的!   这件事都还没想清楚, 花稚一看网上, 事件又来个了一般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来是有人质疑穆喜。   “你说这画是你画的就是你画的?”   花稚定定地看了这个帖子几秒,终于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啊!柳心怡的账号!   女主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公然和穆喜叫板?穆喜不是很宠她的吗?   一天后, 天华北机场。   柳心怡一身黑裙现身,大大的彩屏墨镜遮住了她眼里的狠厉。   没过多久,一个少年一身运动装走来,朝她招了招手。   “心怡, 这里!”   柳心怡摘下墨镜,朝他莞尔。   “子御,好久不见。”   两人上了车,柳心怡看着窗外。   机场的大巴像一条条鲨鱼一样横冲直撞, 背着大包小包的外地人脏兮兮的。   天空中飘浮着细细的尘粒, 后视镜里机场的玻璃墙反射着太阳的光。   一切都让人烦躁。   偏偏王子御还要说:“心怡,我把你送到家我就回去了哦。”   一句话把她这一年里对他的经营和争取变成了笑话。   在王子御这件事上, 她已经彻底败给了花稚那个没教养的穷鬼!   她不甘心,一定还有办法的。   回到家里, 爸爸依然不在。   她打电话给爸爸。   “爸,我知道花稚用什么事要挟您了。我也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啊,为什么你要被她一个穷鬼要挟!”   “对, 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您不用再受那个穷鬼要挟。”   电话挂断,她来到三楼画室,果然看到哥哥柳宴鲛端坐在画架前,盯着面前的画眸光流转。   “哥哥。”   她轻声叫了句。   柳宴鲛却一惊, 猛地把画家转了个方向,又用布把那幅画盖住了。   柳心怡的愤怒在那一刻冲到顶点。   她走过去,把那画狠狠掼到地上。   “你藏什么藏!不就是穆喜的画像有什么好藏的!没出息!”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一阵风,要把画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吹翻在地。   柳宴鲛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像终于认出她来似的,原本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   “是心怡啊,回来怎么不跟哥哥说一下,哥哥好去接你啊!”   “不用了,你心里就只有穆喜,你心里根本不把我当你妹妹!”   柳心怡眼里的泪水要落不落,倔强的样子像一根百折不挠的小树。   两人相顾无言。   足足过了半分多钟,果然,她看到柳宴鲛腆着脸过来,凑到她面前嬉皮笑脸。   “厉害了我的小妹妹,越来越会撒娇了。”   柳心怡破涕而笑。   当时正值当午,柳宴鲛提议出去吃饭,为她接风洗尘。   两人驱车前往一家海鲜馆,落座后相视而笑。   气氛非常融洽,碗里是哥哥帮她剥好的虾。   对面哥哥拿了个螃蟹,用小勺帮她把蟹黄刮下来堆在一个小碟中。   他小心翼翼地样子,让柳心怡终于舒坦了一些。   是啊,才一年多而已,别说一年多,就算她在国外定居,几十年不回来,喜欢她的人一定还是喜欢她的。   哥哥、爸爸、王子御,还有穆喜姐都不会像容家爷爷那样势利。   但想到穆喜,柳心怡的手微微一抖。   穆喜还喜欢她吗?   呼吸开始急促,心里很慌,就像是站在高高的悬崖,俯瞰底下长满尖石的峡谷。   一旦掉下去,肠破肚烂,鲜血会浸湿石头,腥臭味会弥漫整个山谷。   不要!   不能再想,柳心怡放下手中的筷子,给穆喜打电话。   柳宴鲛还在帮妹妹拆青蟹,忽见妹妹猛地站了起来,举着电话,声音都大了几分。   “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为什么你要帮她?”   “你是我的姐姐!你说过我们才是一家人!”   “偷?我用得着偷?从小到大,你的东西不是随便让我拿?你的画,不管外人怎么当宝,我还不是给你涂坏?你会打我吗你舍得吗?你有打过我吗?”   “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么拿出那张画的原画,要么就让花稚去坐牢!但是如果你拿出证据,以后你也就是我的敌人,别想再让我把你当姐姐!”   “厌哥哥成了植物人,你就敢这样对我了是吗?”   “订婚又怎么了?厌哥哥成了废物,我难道要一辈子陪着他被毁掉?”   话听到这里,柳宴鲛劈手夺掉了她的手机。   “你别说话了!”   他瞪了柳心怡一眼,一手把手机贴在耳边,走过去用另一只手臂搂住了妹妹的肩。   “对不起,我妹妹她在国外受了许多苦,今天刚回国,还是别人接她的,爸爸不肯原谅她,她心里不舒服。”   “什么?又是花稚?喜姐,你别被那丫头骗了,她骨子里坏透了……”   “诶?喜姐,你别挂,你今天总该有空了吧?我来接……你别挂哎喜姐……”   电话被挂断,柳宴鲛顿时蔫了。   柳心怡感觉到他的无力,心里更加窝火。   “别搂着我!你算什么男人!被一个女人弄成这样!难道她一辈子不嫁给你,你还真一辈子不娶了?”   两人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周围吃饭的频频侧目。   好在这里算是VIP区,来的都是权贵,有几个也都是他们兄妹认识的,双方笑一笑,点点头,便心照不宣不去管别人家闲事了。   柳心怡坐下来后还是愤愤不平,句句带刺。   “哥,爸爸不是没禁你足了吗?怎么听你说的,好像一直都没能约她出来陪你?”   “她不出来就算了!天下的女人多得是!”   “怎么说话的呢?!”   钢勺“叮”地落在白瓷盘中,柳宴鲛猛地站了起来。   “心怡,你怎么越来越没有教养了?那次夜店事件,爸爸说你把责任全推给了我,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柳心怡几乎不需要费力回忆那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小事。   她记得清清楚楚,夜店事件后,爸爸责怪她,她对爸爸说“是哥哥叫我这么做的”。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对柳宴鲛。   那时候的她是有些心虚的,哥哥从来都会站在她的身后,呵护着她、为她出头。   就算是爸爸,也没有像哥哥那样宠她。   但这不怪她。   是花稚弄得她太气愤了。   如果花稚没有被认回来多好,如果花稚没有被认回来该多好!   柳心怡看着对面第一次对她黑脸的哥哥,定了定心神,红唇优雅弯起。   “哥哥,对不起,我失态了。”   “但你说我没教养,真的让我很寒心。”   “我不是花稚。”   她绷紧脊背坐在那里,像小时候那个人教的一样。   “小姐,你得挺直胸膛,伸直脖颈,永远记得你才是那只尊贵高雅的白天鹅。”   *   “花稚,你别问了,这次的事情,我必须帮你。”   花稚的书房,月光从窗口溜了进来,轻轻拥抱房间里的白炽灯光。   穆喜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幅设计图前喝咖啡,不厌其烦欣赏着设计图右下角那幅青鸾小图。   花稚坐在书桌上,双手后撑,深深吐出一口气。   从穆喜拿出她已经公证过的青鸾图出来为花稚洗清嫌疑之时,花稚心里就怪怪的。   日啊!原来这幅图真的是穆喜所创!   那小哥为什么能画出来?   再联想一下穆喜说小哥是个旧识,又联想一下穆喜找小哥那段时间,小哥刚好就宕机了。   天杀的,这两人要是没有暧昧关系,谁都不信啊!   而且看小哥迟迟不愿出来见穆喜这态度,两人之间肯定还是一段缠绵悱恻、爱恨交织的情感故事。   花稚的脑中徘徊着不下十本有类似情节的小说,从那以后就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有意借此打听出小哥的身份,穆喜不说,她便旁敲侧击便问穆喜为什么要帮她。   穆喜每次都是这句“我必须帮你。”   必须?必个锤子哦!她和穆喜非亲非故,在原著中也算是对头,现在怎么就成了必须帮助的关系了?   但穆喜不肯说,她也不好问,只能下了书桌,为今晚的直播稍做准备。   这时,突然有人端了两杯牛奶进来。   一看,是容止瑛。   容止瑛已经换了睡衣,看来是妈妈叫他顺便端过来的。   花稚见他来,又看了穆喜一眼,当场就起身抢过牛奶,要把他推走。   容止瑛却顺势搂她在怀里,带着她朝穆喜走了过去。   “穆小姐,天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穆喜也已起身,原本笑容灿烂的脸平静如山。   “容少大晚上不去哄未婚妻,待家女孩的闺房干什么?” 第65章 他失恋了   在被好朋友“围困”的日子里, 花稚一直致力于防止容止瑛和穆喜这二人再碰头。   为什么?   因为容穆二人一见面就掐。   花稚一想,那可不嘛!   穆喜是穆家小少爷的亲姐,穆家小少爷穆厌又是柳心怡的初恋。   但自从穆厌生病之后, 柳心怡跟谁订了婚?   容止瑛!   所以, 在穆喜这里,容止瑛就是弟弟的纯种情敌。   而在容止瑛那儿, 早就听说未婚妻曾经有个特别深爱的初恋,那少年是穆家人。   男人么,再温柔,再开明也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有这么一段, 所以见到穆喜之后,会阴阳怪气。   穆喜的态度则很奇怪,总是拿柳心怡堵他的心,还总是自作主张帮花稚“防狼”, 像是笃定容止瑛会对花稚做什么似的。   花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顾忌。   这位可是男主啊!哪本书里的男主不是一心一意爱着女主的?   她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花稚本不想管这两人的闲事, 但这二位掐就掐,还掐得文文雅雅的, 表面平静,底下惊涛骇浪, 生生把气氛搞成了盛夏里暴雨的前夜,闷得人心发燥。   要她说,文雅个什么劲啊!干脆打一顿!   她这么苦逼, 每天晚上要想设计, 这两位呢?   一个是国宝级教授,一个是首富兼大总裁,白天工作都忙,晚上上她这来掐, 这不是搞事嘛!   花稚把托盘重重放在桌上,拿起一杯牛奶豪饮而尽,又把另一杯放到穆喜手里,托着她的手给她灌下。   “恩人啊!不是我赶你,我便宜哥哥说得没错,天晚了,你确实该走了。”   穆喜如同往常一样非常包容地就着她的手把牛奶喝完,拿出手帕轻轻点在唇边。   “那我就先走了。花稚,记得叫你那白发朋友跟我见一面。”   花稚点头如小鸡啄米。   终于把这位大小姐送走了!   大小姐自带保镖和司机,自然不会让容止瑛送。   容止瑛过来收了杯子,刚要出去,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花稚。   花稚扬了扬下巴:“怎么了?”   容止瑛又回来,把托盘重新放在书桌上。   他在书桌边坐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花稚。   “花稚,我这样对穆家小姐,你是不是很为难?”   花稚坐在缝纫机边,开始缝布料。   她的缝纫机是最新出的自动缝纫机,象牙白的机面,流利的线条,不用脚踩,只用把布料一点点顺着机器的进度塞到针下就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机器顺畅的声音让她暴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也没有很为难,一点点罢了。”   花稚朝他俏皮一笑。   容止瑛也笑了,端了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缝纫机的针在柔滑的布料上留下一竖均匀的针脚。   “又开始做新的设计了?这次还是《山海经》元素的吗?为什么这么拼命?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的。”   “不用”,花稚的视线一直追随轻轻滑下的布料,“我花稚想要挣钱哪还要你帮忙?就算是一百亿,我也能立马挣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尤其坚定。   已经到了大学二年级,也就是说,还有两年,到大学毕业的时候,这本书的剧情就基本走完了。   她吃不准小哥那个别扭货哪句真哪句假,如果真的在剧情走完之前不能挣出一百亿,她和小哥会就被永远关在这里,那她就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她不想被永远留在某一个特定的小世界,她还想要看到爸妈和哥哥们,她还期待着某一天,杀千刀的主神突然放过她,送她回到最初的世界。   再说了,就算是和小哥冷战中,她也想把小哥救醒。   百亿进程都到了十多亿,都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半途而废这种事她花稚做不出来。   才不是因为被小哥那张脸给迷住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更加专注,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迅捷起来。   容止瑛见她不但不说话,反而更加认真,就有些好笑。   “小财迷,是听刘老师说要花一亿买你一套设计,所以来了兴趣了吧?”   “那当然啊”,花稚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也笑了,“一个亿啊!我只要辛苦一个月就能做出一套设计了,半月薪一亿,就问你牛不牛逼?”   “呵”,容止瑛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孩子不要说脏话。不如我也买你的设计,一套两亿?”   “我才不卖给你”,花稚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和妈妈有渊源,我都不会和你继续交流。”   “为什么?”容止瑛眉头皱了起来。   “你忘记啦?我和你未婚妻可是死对头,我可是要抢她家产的哈哈哈。”   “瞎说。”容止瑛放在她肩头的手垂了下来。   后来他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那里看花稚用灵巧的手变魔术一般把一匹布料变成一套衣裳。   终于,花稚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转头一看到他,还吓了一跳。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都说了你不用陪我。这里是我的地盘,难道还怕我被人掳走了不成?”   容止瑛却朝她微微一笑,委顿的肩头今天看起来尤其单薄。   “花稚,我和心怡分手了。”   他说。   *   天华美院,穆喜个人画室。   画室窗明几净,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的寸土寸金的大学里,占了整整百平面积,把院里其他老师羡慕得两眼放光。   十多个大学生正在画架前和点线面打交道,身上偶尔挨到的油彩让他们带上恣意绽放的文艺气息。   穆喜身着画着原野向日葵的连衣长裙,上面罩着防脏污的围裙,长发在耳侧绾成斜髻,俯首指点学生的时候,一缕鬓发落在胸前。   柳宴鲛刚见到她,就扯松了领带,开始赶人。   “走走走,你们穆老师今天身体不舒服,提前下课!”   他面色陀红,眼窝深陷,步履轻浮,气势却尤其凶悍,一看就是喝了酒来的。   但在场的都是年轻人,学艺术的多半又都有个性,谁还不血气方刚?   一时间,几人站了起来,把柳宴鲛团团围住。   “干什么?竟敢来喜老师这来撒泼?”   “哦,这不是喜老师的弟弟吗?以前老来蹭喜老师课的。”   “什么弟弟?喜老师这么优雅,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打出去打出去!”   一时间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原本静谧的画室到处充满骂娘声,气得旁边拉架的穆喜当即用手一拍画架。   “停!”   青年男女的动作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一个个成了木头人。   连柳宴鲛都站得笔直,一只手还举在空中做出要打人的样子。   穆喜高跟鞋“哒哒哒”,把柳宴鲛拉了过来,按着他的脑袋给学生道歉。   “对不起,我弟弟给大家丢脸了。这样好吗?你们今天就早点回去,明天晚上老师给你们加一个小时的课。”   “没事,喜老师,你总是这么客气,一点都不把我们当朋友。”   “就是,喜老师下次身体不舒服跟我们说一声,女孩子嘛,什么大姨妈造访,什么心情突然就不好,都可以的,我们都没关系,爱你哟,么么!”   一行人捡了东西,打打闹闹着走了。   穆喜把人拎到车上,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柳宴鲛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喜姐!为什么不理我嘛!我又没做错什么!”   饶是穆喜性格温吞,听了他的话也还是被气得半死。   她轻轻一掰,把他的手掰开,随后狠狠掼倒在沙发上。   柳宴鲛早就习惯被这样打,当即又弹了起来,继续抱上了穆喜的腰身。   “不对,喜姐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花稚。就算她让人讨厌,我也不该叫人搞她!对,她再脏再气人,也只是个小女生,作为女人,你能感同身受,作为我女人的男人,我也该感同身受,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真的。”   “我不是你女人。”   穆喜重新把他按回沙发,身子轻轻一转摆脱桎梏,走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了一颗醒酒糖给他。   没过多久,柳宴鲛眼里的混沌变得清明了些。   他坐了起来,缩手缩脚、满脸陀红看着在他面前亭亭玉立的女画家。   “喜姐,我错了,我不该来闹,但你这么多天都不理我,你明知道我受不了。”   穆喜这才在他面前蹲下。   “宴宴,以前的是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反悔,但心怡的事我们必须好好聊聊了。”   “心怡?”   柳宴鲛眼里藏不住的不高兴。   “你这么多天第一次见我,就跟我聊心怡啊?”   “该聊聊了,不然还不知道她会走到哪条路上去。你把她也叫过来吧?”   半小时后,柳心怡来到了这间宽敞又充满艺术气息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法国写实派与印象派画家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光线柔美的森林,悠闲交谈着的男女。   另一处挂着米勒的《沐浴的放鹅少女》,也是幽深的森林,也是皮肤白皙的裸.女,纵使在肉.体之前,大自然的气息仍先一步净化人心。   在穆喜乳白色的橡木办公桌上,则是立着一幅小象。   虽然那幅画是背对着外人的,但柳心怡知道,那幅画画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青鸾,尾羽张扬,凤目飞扬。   “把我叫过来做什么?你不是更喜欢花稚吗?”她说。 第66章 吃醋   穆喜原本是想和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好好谈谈心。   但柳心怡显然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穆喜跟她说, 心怡一直是所有人眼里最亲的人。   不管是她穆喜还是躺在床上的穆厌,甚至是她家的爸爸妈妈爷爷,所有人都站在心怡这一边。   当时, 花稚刚进柳家, 把心怡的房间弄乱,穆喜得到消息后, 是决定第二天要跟那个女孩好好聊聊的。   如果再执迷不悟,不等心怡出手,她穆家也会出手。   然而,穆喜没等到那天。   穆喜等来的是花稚要从柳家搬出去的消息, 以及--   花稚被心怡关进冰库,自己逃出来的消息。   难以想象,心怡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从那以后,穆喜就决定先不管这事, 看看心怡到底要做什么。   然后, 她就等来了柳宴鲛帮着妹妹一起陷害花稚的新闻。   原本独立、上进又乖巧的妹妹居然有这样的一面,这是穆喜不曾想到的。   当她家的暗卫帮她惩戒柳家和陆家的时候, 她又难过又松了一口气。   再厉害的家族,如果做得太过分, 也会倾覆的。   就当给他们兄妹一个教训吧。   后来,兄妹俩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心怡又搞出这场抄袭事件。   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比把花稚放在夜店被人玷污好多了, 可这件事却比以前所有事都要让穆喜惊心。   她觉得,心怡变了。   在她身上所有的美好都带上了刺,她像是自己愿意跑到烂泥堆里打个滚,丝毫不介意一身的肮脏, 反而很享受这个状态。   她越来越像她哥哥,一个比一个的偏执。   但小孩子做事总是凭自己情绪,穆喜觉得心怡是年少不懂事,才会变成这样。   她想好好把这世上的事跟心怡讲一讲。   很多事,不需要弄到那样不可开交的。   每一件事都应该有更加温和的解决方法,更加灵活的处理方式。   以她这么多天对花稚的了解,这件事不该弄成你死我亡的局面,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不等她拉着心怡的手把话说完,就被心怡推到了地上。   穆喜全程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蹲在沙发边,就是想让心怡不觉得她是在倚老卖老、咄咄逼人。   可也是这个举动,让她摔倒在地时没能处理好。   “嘎啦”一声响起,她感到一股剧痛传来,高跟鞋被甩飞,右脚脚踝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身后有疾风传来,穆喜赶忙喊了声“别过来”。   后背的风便停了,她转头瞥见一个金属圆环在窗帘背后一闪。   身上顿时冷汗冒出,家里人实在是太担心她了。   如果这一颗子弹打出,心怡的手就废了。   对于家族这种古代皇室养暗卫般的做法,穆喜其实是有些厌恶的。   和平社会,一个个的在这演战争戏吗?   但脚踝的疼痛又让她脑中空白起来。   她看到心怡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昔日的小女孩已经长大,肤白胜雪、黑发如墨,那双曾经盛满天真的眼睛现在满是不耐烦。   “姐姐?以前我是把你当姐姐的。可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为了外人来惩戒我,惩戒我的家!”   “爸爸公司股票下跌的那天,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他打我,他用巴掌打我!以前你见过他打我吗?”   “穆喜,你是没有爸爸,要是你亲爸还在,他当着你死敌的面,嫌你没脑子,让你去抄兵法,你会难过吗?”   “都是骗我的!你们都在骗我!什么爱我宠我,把我当心肝宝贝,我算什么心肝宝贝?你们只认血缘!”   “我出国念书,本以为爸爸只是嘴上说让我吃吃苦,谁知道他连饭都不让我吃饱!他只管给学费,饭都不让我吃饱啊!我不得不去交朋友,不得不低声下气找人帮我,那时候你们在哪呢?”   “现在好了,从来深居简出的穆家小姐居然露脸出镜来和我对着干,花稚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就是身体里有柳家的血吗?难道因为这点血,你们就看不到她的肮脏、龌龊和没教养吗?!”   穆喜忍着疼,试图伸手抚摸心怡的脊背。   以前只要心怡遇到烦恼,她都会这样抚摸心怡,心怡会立马安静下来。   “心怡,你别这样想。你仔细回忆一下,花稚每次都在示弱,她都是先跟你求饶后才还手的。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想得那么坏呢?”   “谁跟你说的她求饶了?!她那个脾气是会求饶的主吗?穆喜,你别再给我洗脑了,你既然选择了她,就别想再坑害我!”   “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生在那样的家族就高贵了?”   “你家又算什么东西!叔伯易妻,每天喊着自己的叔叔喊爸爸,你不恶心吗?”   “还有穆厌,天天被传天才天才,还不是年纪轻轻就成了植物人!你家搞成这样子,你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敢教我做事?!”   “轰!”   如果有声音,穆喜的脑袋一定是炸开了花的。   耳朵里开始嗡鸣,刻意压制了近三十年的记忆如火山喷发,灼热的熔岩烧穿她的心肺,让她在那一刻连呼吸都灼痛起来。   耳边传来柳宴鲛充满怒意的大喊。   “柳心怡!你是不是疯了!”   *   花稚看着容止瑛。   男人的脸上毫无岁月的痕迹,如果不是气场沉稳,真和外面那些毛头小子没什么两样。   这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事业上自不用说,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这样一个人,却没有大多数商业家拥有的滥情、凉薄。   他温柔、重感情、尊重每一个人,无论贵贱。   不,在他心里,人不分贵贱。   原著中也大致如此,即使是大女主背后的男人,他所有的酷帅狂霸拽也只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从来没有用过极端手段对付过原身。   花稚这一刻其实是有些心疼这个男人的。   他一定很用心和柳心怡在一起,但现在他在这倾诉,心怡不要他了,心怡赏给了他一顶顶绿帽子。   网上的那些奚落和嘲笑都成真了。   “花稚,兴许我真的可以去卖帽子了,我不知道她给戴了我多少顶。”   男人脸上带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暗哑。   花稚重新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样安慰。   她走出去,从酒柜中拿出两瓶红酒来。   “哥们别难过,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来,老娘陪你喝到爽!”   第二天,花稚醒来,怄得脸都变形了。   只见容止瑛躺在她身边,正双眸含笑看着她。   “早上好啊,老娘。”   花稚一个机灵坐起身,几乎是蹦着下了床。   容止瑛却起身把她拉了回来。   “我这么可怜你还对我始乱终弃?”   花稚被他吓得半死。   就算她没谈过真正的恋爱,也看出了这人眼里的迷恋。   难道穆喜是对的?容大少真的对她有意思?   不要啊!会被柳心怡杀了炖汤吃的!   她倒不是真的怕柳心怡,她只是觉得这太荒唐了。   她把这人当哥哥的,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她也不可能接受哥哥的这种爱意!   仓皇逃跑,真的只能用仓皇来形容。   花稚觉得剧情正在朝一个超级操蛋的方向发展,她苟不住了,她急需找个军师聊聊。   几分钟后,在一楼的洗手间里,她成功把小哥召了过来。   “艹啊!小哥,你这几天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啊!我召唤你十次你他妈都难得出来一次!”   小哥站在屏幕里,一点要下来的意思也没有。   “是么?你还有心思召唤我?不是有很多人陪你么?”   “我要那么多人陪我干什么!我要的是你啊!我的战友!我的伙伴!我的好兄弟!”   “要我做什么!我又不能陪你半夜喝酒到天亮,我也不能陪你睡在一张床,不能紧紧搂着你哭得像个娘们。”   “哈?”   花稚被说懵了。   “谁哭得像个娘们?”   小哥冷笑:“你未来的老公啊!恭喜你啊花稚,一百亿还没挣到,自己倒成了豪门夫人了。”   “什么鬼!”花稚在花洒下打着小转转,“你别乱说,我把他当哥哥的。”   “是么!那他抱着你说喜欢你,你为什么笑得像个傻子?”   “卧槽还有这事?”花稚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是吧,我那时候喝醉了,我一喝醉就会哭哭笑笑的,你别当真。”   她说着,忽然顿住了脚步,“哦对了,我不正是为这事才把你叫出来的嘛!小哥你说这剧情到底是个什么神走势啊?我哥要是真喜欢上我,我他妈到底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接受啊,反正又不是你亲哥。”   小哥嘴角的笑意更加显眼。   花稚却觉得脊背一凉,本能否认:“胡说,我是把他当亲哥哥的,别把我想得那么饥不择食好嘛!”   “好”,小哥突然敛去笑容。   他飞扬的眉眼都沉了下来,嘴角下压,说出来的话如山体落下,重重砸在花稚耳膜。   “拒绝他,就说你已经有爱人了。”   “如果你拒绝不了,我可以帮你。”   “现在,滚去做衣服,没挣到一百亿,你没资格谈恋爱。” 第67章 财富剧增   在花稚完成《山海经》系列的第二套服化道时, 一部电视剧突然爆火。   那部名叫《神鸟毕方》的电视剧是一部大女主剧,主要写的是神鸟毕方以人形流连世间,却遭各路肖小迫害, 死亡后突遇机缘, 以满级大佬的身份重生,报仇雪恨、了结身前未了事的故事。   这部剧演员颜值高、演技出挑, 再加上情节紧凑丝毫没有尿点,才播了三集就已经引爆热点。   里面女主固然出挑,然而,当女主的丫鬟兼好姐妹--同为神鸟的青鸾一出场, 女主就显得不那么有话题性了。   热搜上一众“啊啊啊!青鸾的造型也太绝了吧!把她那种又仙又傲慢的性子表达得淋漓尽致啊!”   “这不就是柳芳源老师出价五千万买的那套行头吗?绝了,不得不说大佬的目光就是毒辣。”   “啊,是那个名叫花稚的女生设计的吧?当初得了原创设计大赛金奖来的,听说她还是个大二的学生。”   “厉害了, 不说了, 我去关注一下她的直播间。”   后来那部剧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简直是某清宫格格剧第二, 电视台找了空儿就复播,低迷时期甚至完全靠播这部剧拯救收视率。   到这部剧完结的时候, 某站的UP主专门调查了一下这部剧成功的秘诀,发现这部剧八成的观众都是被青鸾的这套行头给惊艳后入坑的。   剧组挣得盆满钵满,粗粗估计, 近百亿的收入至少有五分之一和青鸾这个角色有关。   观众最留的评就是“不知是青鸾的服化道成就了青鸾这个角色, 还是青鸾这个角色成就了青鸾的服化道。”   反正那个夏天,更多人对花稚这个名字有了一些探寻的愿望。   但其实花稚并不在意这一切。   她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关注热搜了,她快要被小哥逼死了。   人家是一天三次请安,他倒好, 自动现身得比任何时候都勤。   现身来干吗?   监督她录直播、做衣服、完成KPI!   花稚那个气啊!也曾经朝他扔笔扔电脑,更曾经拳脚相加要打他。   奈何这家伙又彻彻底底成了影子,一拳过去,打的是空气。   花稚后来学乖了,不白费力气了。   有时候她甚至会一边做衣服,一边心平气和和小哥聊两句。   “小哥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以前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醒来,为什么现在就这么在乎了?”   小哥往往淡淡来一句:“因为哥哥犯贱啊。”   得,这天还聊得下去吗?   还不如继续冷战。   不过坏心情不断,好消息竟也来势汹汹。   没过几天,花稚接到刘芳源的电话,问她设计了几套衣服了。   花稚手头刚好完成了这一套,便拍了照发给她。   没想到当晚刘芳源就又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   “明天我助理会来请这套行头,说好的一个亿会分三次打到你账户。”   “花稚啊,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签约吗?你要知道,业内可是没人会为一套行头出这么高的价。我是看中了你的灵性,笃定你以后会给公司带来更大、更长远的利益,你要是不签我们,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诚意挺你?以后你的设计我可不一定会再买了。”   “哦”,花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刘老师,你不买更好,省得我心虚。”   她是有点心虚,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灵感会什么时候枯竭。   要是被人吹到天上却没了灵感,那落下来的时候肯定会摔得更重。   那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花稚才反应过来老师生气了,好歹是自己的伯乐,花稚想好好解释一下。   但电话拨过去,再没人接听。   花稚无奈,打开直播间开始录直播,她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搞这个。   自在,没有那么大的负担。   毕竟设计服装这种事,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等她直播完,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微信里也一溜的红感叹号。   点开一看,竟全是刘老师的。   “花稚,不签就不签吧,恃才傲物也没关系,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做好的所有衣服要全部卖给我。”   花稚目瞪口呆,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了觉悟。   奶奶的!难道她真的还蛮有设计衣服的天赋?   自信这种东西,不来就罢了,一来,让人每个脑细胞都活跃起来。   没过多久,花稚又设计出了十套《山海经》系列的服化道。   神鸟毕方、凶兽穷奇、像白马却长着虎纹的鹿蜀、遍体金黄的凤凰、鱼身蛇尾的虎蛟,每一个意向都被做成一套男装、一套女装,都根据神话传说中这些神兽的习性拟人,再根据其外形特点,加以妆点,成了极有辨识度的服饰。   就连佩戴的耳环、手镯甚至是脚环都精致而有个性。   没过多久,钱被打了过来。   耳边同时响起小哥的声音。   “检测到《山海经》系列服化道《青鸾》一套,价值5,000,0000,为废物利用商品,财富值共加:2,5000,0000。”   “检测到《山海经》系列服化道《毕方》、《穷奇》等共十套,价值1,0000,0000*10=10,0000,0000,为废物利用商品,财富值共加:41,0000,0000。”   “共增加财富值43,5000,0000,目前总财富值约为56,5000,0000。”   “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到这个声音,花稚一屁股跌落椅子里,以葛优躺的姿势摊在那里。   “小哥,你开心了吧?五十六亿啊!可把我给苟惨了!”   “别逼我了,至少今晚让我睡个好觉,再逼我我就找主神投诉了,哪有你这样的系统啊!我他妈是世界上第一个被系统逼哭的宿主吧?”   小哥神色却仍是冷冷的:“活该。”   花稚无语了,她还活该了?   她活的哪门子该啊?   但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她可不是活该呢嘛!好端端的成了个颜控,见了小哥那张脸就走不动道了,非要拍着胸脯说要苟到百亿,把人给救醒。   日啊!   懊悔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直到小哥突然走下来,凑到她耳边。   “好久没吻你了是么?这么委屈?”   那一瞬间,一束电流从尾巴骨直上脑髓。   眼前浮现被小哥舔吻的场景,嘴唇上莫名就出现麻酥酥得触感。   花稚面红耳赤,翘起一条腿就踢了过去。   “滚啊!”   小哥后退一步,抱胸看着她,嘴角扬起极细微的一丝笑意。   “等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哥哥会把你亲到缺氧。”   他说完,极慢地眨眼,上下眼睫分合之间,就将花稚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花稚只觉得他的视线尤其轻佻,自己仿佛被这扒.光了似的,就这样放在他面前。   她脸一热,猛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一本八开大笔记本就往胸前遮。   “滚滚滚!几天不见你不但成了黄世仁,还要搞流氓是吧?”   小哥却走过来,在她眉心虚虚一吻。   虽然没有触感,却还是把花稚搞懵了。   “你他妈”   “什么意思”几个字还未出口,便听到小哥带着冰渣的警告声震动耳膜。   “乖一点。”   说完便消失了,留花稚在原地气得半死。   “我乖你姥姥!”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您好!花稚小姐!天华金融会诚挚邀请您参加我会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活动,近日会把请柬发到您手中,感谢您为郭嘉慈善活动做出的贡献!”   慈善拍卖会?   花稚眉头一皱。   这不是书中情节吗?   柳心怡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   主神空间,主神大人的笑声在纯白的墙面间回荡,无比夸张。   “哎呦岔气了岔气了!笑死我了!让你别急着实体化跟人玩亲亲吧,现在好了,血亏了,不能实体化了,就只能在这里听情敌对花稚的爱意了。”   “情敌对她示爱,你却只能逼她多挣钱。啧啧啧,穆厌啊,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啊!我都替你心疼!”   穆厌看着面前的屏幕,满脸阴鸷,再把眼角吊高一些,实打实的炼狱恶鬼。   “闭嘴!”   在他面前,系统屏上不断闪现文字。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的好感,财富值加:1000,0000。”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的好感,财富值加:2000,0000。”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的好感,财富值加:3000,0000。”   从上到下,财富值迅速递增,字幕则是密密麻麻,刚下去一批又上来一批,看得穆厌那张脸更如鬼魅。   主神笑够了,很贴心地坐到他身边,忍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穆厌抱臂沉吟许久,忽然道:“不怎么办。”   主神忍不住又笑了出来:“难得啊,以你的性格居然会甘愿做王八?”   穆厌斜睨了他一眼,伸出修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那屏幕迅速变为一团光,从他指尖缓缓渗了进去。   “隐瞒不报就是。”   他的语气坚定,仿佛作为系统,私自瞒报宿主的财富值都理所当然。   他清冷的眸子光华如利箭。   “你猜,如果我不告诉她这些,像她这种只会对着纸片人腻歪的榆木脑袋,会理解容止瑛对她的喜欢吗?” 第68章 拍卖会上的N角关系   一年一度的天华慈善拍卖会是天华市及周边城市商界的盛会。   每年入冬时节, 大会便准时召开,由金融会会长坐镇。   与往年充斥着金银珠宝的拍卖会不同,今年的主题是“让科技与生活接轨, 让未来更加便捷”。   没错, 今年参加拍卖会的产品都是高科技产品,主打智能AI。   花稚从车上下来。   为了避嫌, 她昨天婉拒容止瑛的好意,没有坐他的车。   今早本来想开自己的玛莎拉蒂去,被妈妈制止了。   “稚稚,财不外露, 当初妈妈就叫你别买这么贵的,你树敌多,到时候又要出事。”   花稚想想也是。   这场拍卖会可不是什么放松旅游,书中这里, 柳心怡让原身狠狠出了一次丑, 害得原身成了过街老鼠,被整个天华市排斥, 最后不得已搬到外市住去了。   花稚当时接到邀请的时候,是不想去的。   她又不是智能产品生产者, 也不是天华金融圈的人,去那里干什么?   但杀千刀的柳心怡,果然煽动柳世新, 在新闻媒体面前“好心”带了她一把。   “花稚当然会来, 从小我就教她们要做个善良的孩子。这种能为慈善事业做贡献的时候,怎么能少了我两位宝贝女儿?是吧,心怡?”   柳心怡在镜头里彬彬有礼:“当然了,我妹妹从小扎根穷苦人家, 最懂穷人的苦。她是早就答应来参加的。”   快两年时间过去,女主褪去少女的最后一丝稚嫩,浑身上下都写着干练。   健忘的吃瓜群众也早就忘记过往,在场没有一个人提起她以前干的那些破事。   不过这很可能也是柳世新和记者说好了的,柳家明显雇了人网上压评。   但不管怎么说,花稚就这样被逼上梁山了。   不去?不去人家炒你一个不善良,不能体谅穷人的痛苦,然后再升级为吃穷人的,用穷人的,却看不起穷人,最后一个“白眼狼”的大帽子盖上来,好嘛,就真的和书中一样要带着妈妈和妹妹扛着火车连夜逃跑了。   花稚心想去就去,还怕她不成,便来到了会场--坐王子御的车来的。   她看着乐呵呵下车帮她拉开车门的傻逼,气得当场就要跟人干架。   这傻逼凭着天天和她妈献殷勤献出来的那点关系,从她妈那里打听到她今天没人送。   于是当她哼着小曲一出门,就看到一排混混站在门外。   “嫂子,大哥在车上等您。”   “嫂子,请您上车,如果您不上车,大哥会把我们宰了。”   花稚眼珠子都要气裂了。   “关我什么事?”   那边小伙子们“刷”就跪了一堆。   “请嫂子上车!请嫂子疼惜则个!”   花稚:“……”   花稚来到车门边,长腿伸进去踹王子御。   “你是不是有病啊!还则个,则个你妹啊!他妈电视剧看多了是吧?”   王子御躺平任踹,丝毫不在意脸上的鞋印。   “爽了吗老婆?爽了就进来吧,不然他们是不会起来的。再不走,要是被阿姨看到……”   这时,花梦樱刚好送花芽去上幼稚园,一看到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当即后退一步。   花稚见状,更是怒火滔天。   她腿一伸又一缩,在王子御脸上再加了一个脚印:“我妈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啊?!”   谁知那边却传来花梦樱愉悦的声音:“是子御的朋友吧?哎哟这一个个的都长得好有英气,进来喝杯茶吗?”   花稚:“……”   花稚当即又死命踹了王子御一脚。   这混蛋,干啥啥不行,哄老太太第一名!   一想起当初这人带着他爸和一大队人来她家“提亲”那场景,花稚就恨不得再加一脚。   不过考虑到妈妈的承受能力,她还是勉为其难上了王子御的车。   下车后,迎面而来是一个圆弧状的巨大建筑,宽敞的大门上装了LED屏,上面放着预告视频。   视频开头就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女人,用甜美的声音说着“您好”,但那其实是个机器人。   后面则是各种各样的智能产品。   其中有一个画面,是一幅山水图,一个穿着蓝色绣卷云纹道袍的束发少年御剑冲出树冠,直上天空,坚毅的眸子像阳光闪耀的钻石。   听说这是这场的压轴产品,一个全息体验版的网游。   只要戴上厂家设计的特殊眼镜,就能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得到从未得到过的真实体验。   有点像3D技术,但体验感会比3D技术更好。身临其境这一说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花稚当初看书的时候就很期待这个游戏。   她以前还挺喜欢玩网游的,尤其是带着修仙奇幻背景的网游。   小哥哥乘风归来,御剑而去,多帅啊!   尤其是里面的角色清一色和小哥一样的脸,面色白皙清冷,睫毛又长又密,嘴唇红润,啊啊啊!   花稚咽了口口水,警告着身边的王子御不要太过分,抬脚进了门。   毕竟是受邀来的,主办方还给了她下舞台第二排的一个VIP座。   她刚坐下,记者们就冲了过来。   “花稚小姐!请问您知道这里举办的是一场拍卖会吗?”   “请问花稚小姐,您今天是否本着买产品做慈善的心态来的呢?”   “是啊,花稚小姐,您已经和柳家分了家,请问您用什么来买这里的产品?”   花稚斜睨了他们一眼:“不买就不可以来了吗?”   这时,一个红艳艳的身影站在了她旁边。   “妹妹,今天可是接济穷人的慈善拍卖会,你不买东西,会被人耻笑的。”   花稚转头一看,柳心怡一身红色吊带连体裤,黑发如瀑,一黑一红的视觉冲击,配上她精致的面容。让人心头一颤。   “那就买一个好了。”花稚不咸不淡地说着。   “那就买一个吧。”柳心怡启唇朝她笑了一下,意味未明。   不多时,容止瑛也来了,见到花稚后笑容更加和暖,在视线触到柳心怡之后,笑意却僵了。   “心怡。”他喊了声。   花稚身子往后靠,很体贴地让他们聊。   说起来也是令人唏嘘,一部书里的男女主居然可以闹到这种地步!   想起当初看书的时候,里面二人甜蜜温暖的互动,花稚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她朝容止瑛投去可怜的目光,却猛然想起小哥说的话。   “他哭着说喜欢你……”   噫!   一时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花稚赶忙撇开目光。   于是就错过了容止瑛向她投来的视线。   那视线一开始是愉快的。   还有什么比被喜欢的人偷看更让人愉快的呢?   但后来,这目光渐渐阴郁。   容止瑛忽然想起在花家别墅里王子御那小子说的话。   “花稚,你怎么会看上那个白毛?他娘得够够的了好嘛?!”   “花稚,真的,你看看我,阳光帅气肌肉硬,妥妥的硬汉,老子要是进娱乐圈,是要进好莱坞演大男主的!”   白毛?   是那个和花稚一起直播的男孩子?   还是她在欲情故纵,其实喜欢的是这个王子御?   多好啊!都是年轻的男孩,青春朝气恣意张扬,花稚和他们打打闹闹多开心!   可……   花稚只看到容止瑛在她和王子御身边坐了下来,丝毫没发现这位便宜哥哥脸上的笑容没了。   半个小时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产品便是那个女机器人,据主持人介绍,这是时下智能程度最高的机器人。   会说话会唱歌,善解人意,还能完成扫地、倒垃圾、煮面等简单的家务,最最重要的,这个机器人记忆存储力很强,可以胜任如博物馆讲解员、图书馆书籍搜寻等工作。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机器人从不管是从外表还是肌肤的触感来看都十分接近真人。   机器人起拍价是一百万,十万起加,中间经历轮番加价,最后的成交价竟到了惊人的五千八百九十万。   但本来不会达到这么高的。   因为最后的两人中,有一个人疯狂加价,刚好另一个人又是好胜心贼强的。   那个疯狂加价的便是柳心怡。   被勾起好胜心的是他市一个二世祖,在柳心怡报出五千八百九十万这个数字时,他远远地朝柳心怡竖了个中指。   “神经病!”他对着记者们的镜头感叹了一句。   柳心怡回他一个礼貌的笑:“做慈善嘛,再怎么认真都不为过吧?”   花稚开着手机,网页上果然评论剧增。   “卧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五千多万我的天!”   “没想到两年的国外生活居然会把那样一个卑鄙无耻的柳戏精变成这样。”   “也许我们以前误会她了。现在想想,如果是我,明明是豪门独生女,却突然多出一个来分家产、分父爱的妹妹,我也会变成巫婆。”   “是啊,再看花稚,不是卖了《青鸾》的版权得了五千万吗?怎么一点想做慈善的样子都没有?”   “悖∥迩万算什么,对比柳心怡她还是个穷鬼!穷就算了,你看她只顾着和身边的王大少打打闹闹、眉来眼去,她怕是一点做善事的心都没有!”   “穷人养大的,却不想着回馈穷人,白眼狼。绝了,本来还挺喜欢她的设计的。”   ……   花稚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然后一个手肘撞到王子御肋骨上。   妈的!还没开始,她就被骂白眼狼,都怪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王子御! 第69章 拍卖会上的N角关系(2……   拍卖会在柳心怡的刻意刺激之下, 比往年都要火爆。   再加上今年是第一年全网直播,热度一度盖住了某天王离婚的消息,跃上了头条。   在如潮水般的“一个首富, 两个首富, 三个首富,未来的公婆们, 你们的儿媳妇在这里!”   “楼上,首富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hhhh”   “天啊天啊,他们都穿得好有质感,尤其是柳心怡啊啊啊!女神!”里面也会夹杂一些质疑。   “女神个毛线, 她爸爸柳世新金融会长的位置就是被她给弄掉的,还女神?”   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花稚却有些烦躁。   旁边的王子御太烦了!   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让记者“别打扰我老婆闭目养神”。   记者多精啊, 自然就把话题引到他和柳心怡的情感之上。   这个傻逼就更烦人了, 一会儿暗示记者她才是真爱,一会儿又作死搂她肩膀要拍合照。   就算花稚这种不敏感的人, 也感觉到了从柳心怡方向射过来的目光之剑。   就在花稚准备把这傻逼嘴给封起来的时候,忽然, 微信提示音响了。   打开一看,是容止瑛发来的。   “花稚,有喜欢的吗?我送给你。”   花稚哪还敢要他的礼物, 忙回复:“没有,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这时原本还在卖力讲解另一个拍卖品的主持人停下了。   第一排坐着的商圈首脑齐齐站起,愣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逐颜开,同时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议论:“怎么了?难道又有什么大佬来了?”   花稚也很狐疑。   看这些人一个个笑得谄媚, 明显是来了什么惊天大神。   她也把头转了过去。   随后她长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惊天大神嘛!   穆喜!   “大神”落座之后,主持人便在商圈大佬们的指示下激情致谢。   “感谢郭嘉军工总公司董事长穆总家长女大驾光临!让我们一起欢迎穆小姐!”   这话一出,台下所有商圈的、娱乐圈的、豪门子弟都窃窃私语起来。   连网上懂行的人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穆家?我艹!军工总公司的穆家!他们不是从不与外界接触的吗?”   “是啊,这可是握着商圈和军圈咽喉的家族啊!多少人想请他们参加各种宴会,人家回应都不带回应的!到后面,年轻一辈就连这个家族的名字都没听过了。”   “想不到我年过八十还能见到穆家人出山。得感谢我孙子教我上网。”   花稚扶额,姐姐啊!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然而穆喜一点都不像是来砸场子的。   她优优雅雅上了台,让人送了一幅画给天华市金融会新上台的会长,又用柔雅的声音道:“请大家不要过分妖魔化我,我也只是有喜欢的东西想买,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说完又郑重地对下面的商圈大佬们鞠了个躬:“还请各位叔伯不要告诉我爷爷,他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一番话说得下面的人喜笑颜开。   花稚暗暗点赞,什么不要告诉她爷爷啊,恐怕她前脚刚出门,她爷爷就知道了,那样严格的家风,还会允许她乱来?   但这样说话,既有了小女人的娇俏,又显得很接地气,这是高手啊!   花稚看向台上的穆喜。   穆喜朝她微微一笑。   花稚也朝她笑了一下。   这一出小小的插曲很快就结束了。   没过多久,拍卖品换成花稚一早就看中的那款修真网游。   因为是压轴,这个产品开拍价就要五千万,每一次加价都不得小于一千万。   网上又是唏嘘一片。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一个游戏可以卖到这么贵?!”   “啊,我觉得我现在玩的是一个假网游。”   “不不不,楼上的,你应该自豪,也许你冲的每一块游戏币、买的每一个皮肤,都组成了这样的五千万,咱们都是功臣啊!”   五千万底价,一千万起加?   花稚有些懵,真的好贵!   她看了看手上的产品介绍图,又看了看主持人身后大屏幕上那一个“5”后面带着的八个“0”,忽然觉得手软,连那张轻飘飘的产品介绍图都拿不稳了。   这时柳心怡站了起来。   她拿起桌上配备的话筒,大声道:“我妹妹早就跟我说她很喜欢这个产品,我想待会她一定会踊跃竞争的,你们可看好了!”   话一出,有人带头鼓掌,全场原本还在懵逼,被这些人一带,顿时也鼓起掌来。   在这莫名其妙如雷鸣般的掌声中,花稚的视线却钉在网页的评论上。   “她买?她买得起吗?就她那个被柳家赶出豪门,还死要面子和柳家划清界限的死扑街,就算当了设计师混了几千万,还不就是个穷鬼?”   “花稚这种人怎么也敢来参加这种高端集会,穷是原罪不知道吗?”   “楼上,你不懂,有的人天生虚荣,恨不得天天扎豪门堆里,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外围女呢!”   一条条,如一把把挖心的刀,语气极其恶劣,用词极其缺德。   只有一条画风不同。   “来了来了来了,我最喜欢的姐妹撕逼,这明显就是柳心怡给花稚下的套啊!”   多么聪慧的观众!老娘就和她撕,赏你一场好戏看了!   花稚心里mmp,面上笑嘻嘻。   柳心怡,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她花稚现在好歹也是手握几十亿的女人!   在花稚准备让柳心怡求仁得仁的时候,那个产品的价格经过几轮叫牌,已经叫到了一亿九千万。   花稚心说这他妈得差不多了吧,于是也举起了牌子。   “两亿!”   连主持人都以为差不多了,语速极快:“两亿一次”,“两亿两次!”   这时,突然从后排站起来一个男人:“两亿一千万!”   花稚看了柳心怡一眼。   这女人现在正满脸得意。   懂了,又是她搞的鬼。   太幼稚了!   花稚决定不陪玩。掉价。   谁想柳心怡却凑到她耳边:“妹妹,就不拍了?别这样,做人要有善心,你也是穷人出身,得帮着点穷人。”   这一出不知怎么的就被传到了网上。   柳心怡这个人长得好看,现在成熟了,多了些风尘味,讲得好听就是又优雅又妖艳,而且她一开始就拍了那么贵的东西做慈善,一来就收获了网民们的好感。   一时间,对花稚的人身攻击甚嚣尘上。   “看看那个花稚,长得人模人样的一点人事不干。才两亿多就不叫了,我看她是看网上有人说她穷,做样子出来蹦Q一下吧?”   “谁说不是呢,一点诚意没有。穷鬼养大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还是柳心怡好啊!富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可爱的吗?呜呜呜,我要努力挣钱,以后把我儿子养成这样,让他成为万人迷。”   舆论瞬间颠倒。   花稚更加烦躁。   她不喜欢被人道德绑架,但如果真的不拍,这样被人骂,心里又窝火。   她不好过,柳心怡就会好过。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   就在她把犬齿咬进唇肉,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继续拍的时候。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两亿五千万!”   声线温润沉稳,是容止瑛!   花稚看向容止瑛,容止瑛温柔笑着,轻轻朝她扬了扬手机。   她忙打开自己手机一看,一条信息静静躺在屏幕上。   “别拍,我说了帮你买。”   花稚愣住了。   她想再说什么,又听得后排那个男人叫“三亿!”   随后她身边的王子御傻逼也举起了牌子:“都给老子闭嘴!四亿!我老婆喜欢的东西谁都别跟我抢!”   说完凑到花稚耳边:“老婆,我买给你,你别举牌啊,你举牌,我们夫妻就成了傻子了。”   花稚:“……”谁他妈跟你是夫妻!   “四个亿!四个亿了!”   台上主持人激动得嗓子都哑了:“四亿一次!四亿两次!四亿……”   “五亿!”   又是后排那个男人。   花稚眼睛冒火,柳心怡这是疯了?!   那就让她买吧,五亿买个游戏,就不信回去柳世新会放过她!   就在她准备起身,把王子御和容止瑛这俩土豪都带离会场时,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十亿。”   如一枚鱼.雷潜入每个人的脑海,然后炸得到处脑花四散。   “卧槽!我他妈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发生了什么?刚刚不是还五亿吗?怎么突然十亿了?”   “不、不、不知道,穆家……恐怖如斯……” 第70章 黑化   穆喜最近很是烦恼。   她一直宠着的小妹和自己决裂了。   说了很多让她很伤心的话。   穆喜多次找心怡谈过。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的在国外没钱用, 要低声下四求别人帮助是怎么回事?   心怡不肯回答她。   她只得把柳宴鲛叫过来好好问了一番。   原来心怡怪她没有给请导师,没有给她汇钱照顾她的生活。   在听到这些的时候,穆喜呆住了。   她明明请了国外最好的导师, 每个月都汇了一千万过去。   为这事那个人还说了她, 说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这样任意挥霍。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她又求着这妹妹出来谈了几次心。   才知道, 不是她没请导师,也不是她没汇钱,而是心怡觉得那些导师对她的事业毫无帮助,那些钱对她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根本不足以让她过得像在国内这样无拘无束, 充满尊严。   穆喜当时五味杂陈,但还是道了歉。她应该多关心心怡的,她应该问问心怡钱够不够花的。   后来心怡抱怨花稚该死,她好心劝心怡做人留一线, 不要老是盯着一个假想敌, 这样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   心怡当场就和她翻脸了。   听说心怡会参加这个拍卖会的时候,穆喜准备利用这次弥补两人的关系。   她想给心怡拍一套数据分析器。   这套数据分析器有许多名公司过去的绝密数据, 可以供风投行业从业者分析。   原本是这个会场上最不起眼的产品,但只要加上穆家的情报, 这组数据就能让一个不起眼的风投公司一夜成为巨头。   谁想没坐多久,就在网上看到了心怡对花稚所做的一切。   看着全网对花稚的谩骂和诋毁,穆喜心灰意冷, 决定放弃。   心怡的那一份就不买了, 给花稚的,还是要买的。   穆喜无比确信,花稚是弟弟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可是穆厌现在在哪呢?他和那个白发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穆厌的画,那个男生可以画得一模一样?   *   拍卖会结束后, 花稚坐在穆喜车里,对着那套全息网游眼镜吐魂。   十亿啊!会场和网上的观众都羡慕坏了,她又莫名其妙出名一把,直播间都挤爆了。   这时柳心怡跑了过来,一把将那套设备从车里拿出来,往地上摔。   当初那样高傲优雅的她居然会蹬着一双恨天高还这样狂奔过,花稚根本没防备,所以没及时去接。   那套设备“哐啷”一下砸地上,眼镜从盒子里掉出来,一块镜片飞出,直接砸在穆喜车上,又被弹出老远。   花稚当场就气血攻心,准备动手。   却被穆喜拉住了。   花稚拿人手短也不好再发飙,只伸出一根食指朝柳心怡隔空一点,意思“你给我小心一点”。   柳心怡却丝毫没有歉意,反而指着穆喜的鼻子骂。   “我那天说得没错吧?你根本就是更喜欢她吧?还装什么亲亲姐姐假惺惺来劝我。”   说完又瞪了花稚一眼:“你别太得意,早晚我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花稚翻了个白眼。   她有什么真面目?难道她其实是个御剑飞行的修真小哥哥?   搞笑!   刚想和这人正面硬刚,王子御上完吸收间跑了过来。   他兴致冲冲跑着,忽然看到柳心怡,当场就站住了。   随后他开始往后退。   “花、花稚,你坐穆小姐的车啊?挺好的,她的车比我的贵,那我就先回去了啊,拜拜,要想我哟!”   说完一溜烟跑了。   花稚那个鄙视啊!墙头草死性不改,遇到柳心怡就成了怂包。   不过她也没对这人抱过希望,只是这人这番举动让她原本酝酿好的怒气突然就消了。   傻逼荒唐到一定程度,让人觉得怪好笑的。   柳心怡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捡我玩剩下的,好玩吗?”   花稚也笑:“好玩啊!天天送好吃的,恨不得把家里的钱全都送给我。这不今天还差点为我了几个亿吗?他以前为你花过多少钱?”   一番话说完,柳心怡清丽的脸皱了起来。   王子御为她花的钱,除了表白时的几束花,就是那套十多万的裙子了。   人比人气死人,柳心怡上前来又要打花稚和穆喜。   却再次被人拉住了。   这次是容止瑛。   “心怡,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已经变得完全不像你了。”   他抓着柳心怡的双侧手腕,试图将其控制。   但柳心怡仍是奋力挣扎。   “放开我!容止瑛,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当初你全家腆着脸要我嫁给你,后来你爷爷用生意上的事施压逼我爸取消我们的婚约,那时候你在哪?你一句话都没有说!你早就移情别恋了吧?你早就爱上花稚了是吗?”   “心怡,你真的要冷静点了”,容止瑛声线依然温柔,“爷爷那里我早就做过工作了,我说了非你不娶。而且你应该相信我的,以我现在的地位,我的婚姻爷爷根本不可能干涉得了,可你却擅自地、擅自地背着我做那样的事……”   他很温柔地没有把话说得露骨。   柳心怡却突然挣开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就是做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们逼的!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你把我当小孩子看,你从来都不和我亲热,从来!”   “那是因为你还未成年!”   容止瑛原本平静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你要是真的爱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容止瑛,你不爱我,你一直想着你小时候所谓的小阿姨,花稚的妈妈,花梦樱?呵呵,那个又老又丑还一身病的女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心怡,你真的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容止瑛低头,双手插在腰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花稚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是辅导熊孩子做作业的家长,一直隐忍者、隐忍者,眼看就要爆发。   柳心怡还在撕扯他,打他:“我恨你!我恨你们!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在意血缘!”   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花稚觉得按容止瑛那干什么都靠讲理的性格,估计都要被气哭了。   然而容止瑛却突然抬起头,转身一个跨步把她捞了过去。   花稚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耳中听着他从未有过的暴躁语气。   “柳心怡你看好了,从现在开始,我爱的就是花稚。婚约取消,我娶的人将会是她!”   花稚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用嘴型道:“哥你别胡说八道。”   容止瑛却当着柳心怡的面吻住了她的唇。   从唇缝中泄露出来他的声音。   “花稚,我爱你。”   花稚懵了。   什么鬼?怎么就爱上她了?   她做了什么他就爱上她了?   不对,应该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一沾辙止。   花稚刚稳住身形,就被柳心怡打了一个耳光。   这疯子扇了她耳光之后,捂着嘴哭着跑了。   花稚一扭身从容止瑛怀中出来。   容止瑛似乎也恢复了冷静,没有再紧紧将她禁锢。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没说话。   直到容止瑛牵住了她的手。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能够娶到你,那是我三生有幸。”   “为什么?”花稚问。   “不知道,可能因为她老跟我抱怨你,也可能因为在你家和你相处久了,发现你哪里都好。还有可能是因为--”   容止瑛俯身,把脸埋在她的手背。   “还有可能是因为,你是小阿姨的女儿。花稚,第一次在小屋见到你,听你说你很了解我,我就感觉到一种宿命。”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并没有为你动心。但自从她出轨以后,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如果我命定的新娘不是她的话,那就一定是你。”   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凉,但迟钝如花稚,也能从他的话里感到那种燥热的气息。   然而,这种燥热气息带给她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想要避开的本能反应。   “对不起”,花稚咬了咬牙,把手抽了回来,“我把你当哥哥的。”   容止瑛起身的动作在那一刻顿了顿。   随即,他抬起头,对着花稚笑了一下。   “你是觉得我很老了吗?是啊,我已经三十岁了,但三十岁对男人来说是正当年啊,对不对?”   他眼里的小心翼翼让花稚有不忍说话。   但她觉得,感情就要真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是看小说、玩游戏,又或者是在现实生活,她都最讨厌那种把人吊着玩的主。   “不是老不老的问题,你别总说自己老,你看起来很帅,比王子御看起来都年轻,而且你成熟稳重,走哪不是吸引一大票女孩子?”   可不是嘛,男主能差到哪去?   “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白发男生还是王子御?”   “王子御?我的天”,花稚给整笑了,“哥,我会喜欢一个害我差点丢掉贞洁的人吗?”   “那就是那个白发男生?”   “他啊”,花稚不知道自己目光开始游移,“他也不算吧。”   不就是个把宿主当劳工用的坏蛋么!对了,还喜欢突然亲吻别人,轻浮!   容止瑛却从她眼里看出了端倪。   那一刻,他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成碎片,一股怒气铺天盖地而来,就如同当年一样。   当年,那个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女人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旗袍的下摆轻轻打在光洁的小腿。   是他太好说话了吗?是他太容易妥协了吗?为什么所有认都自作主张,从来不考虑他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装什么!   他是商人啊,为自身利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商人! 第71章 拒绝   拍卖会后的整整一个礼拜, 花稚都在玩网游。   她这几天过得比神仙还欢乐,早起就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晚上九点左右出来直播, 直播完继续进游戏, 一直苟到半夜两三点。   太爽了啊!与清冷师尊、奶狗师弟、暖心大师兄相处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小哥都不来催她挣钱了!她再也不用承受被小哥支配的恐惧了!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小哥偶尔也会宕机的设定,不再为小哥哪天突然消失而担忧。   从穿书到现在, 她还没这么爽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某个雪白空间,穆厌正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屏幕上的她。   穆厌靠墙坐着,左足踩地, 左手肘撑在左腿上,鸦羽般的睫毛时不时轻轻一眨,在光洁的下眼睑留下一排密实的阴影。   放在身侧的右手却紧紧握住,浑身上下呈现出一股随意慵懒的气场, 却没来由地让人不敢靠近。   就好像, 他正在酝酿什么坏行动一样。   主神蹲在他身边,瞥了他一眼, 原本幸灾乐祸的眼里带上一丝担忧。   “兄弟,别激动啊!”   他们对面的屏幕上, 播放的视频是那天拍卖会场外。   花稚被容止瑛搂在怀里深情告白,随后两人激情拥吻。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被强迫的, 你可不能打我男主的主意。”   穆厌没有说话, 眼睫又缓缓眨了一下。   主神见他这样,心说这个小世界难保,忙靠到他身边。   “不是,以前不知道你是个醋坛子精啊!你到底看上那姑娘哪了?”   穆厌还是不说话。   这天聊不下去了。   主神叹了口气。   醋坛子精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 能不生气嘛!   身为一个系统,天天不得不感应别的男人对宿主的爱意,光容止瑛一个人的爱意换成财富值都成了天文数字。   而偏偏,这宿主是这位穆大少心尖上的人。   就问你憋不憋屈。   既然天都聊不下去了,主神大人也不是天天闲得蛋疼的,就化为光点,准备要走。   这时,却响起穆厌磨牙的声音。   “想日。”   “嗯?”   主神一个激灵,从空中跳了下来。   “你说什么?”   想什么?   日?   刚刚问了他什么问题来着?   到底看上姑娘哪了?   然后这家伙回应想日。   歹势啊!   但像穆厌这样自恃清高、家教严格,从来不说脏话的人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主神狐疑地看了穆厌一眼,发现他眸中翻涌着奔腾的情绪,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简直像是有一团黑烟渐渐填充了他的瞳孔。   “你看上姑娘哪了?”   “我想日她。”   是这个意思吗?   被女人的轻浮气到OOC,故意暴露男人的劣根性是吗?   主神想到这,顿时浑身发麻,菊花一紧。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还没成为主神,和穆厌同在一处训练。   那时候穆厌就是很男人的人。   别看他身材并不壮硕,柳条一样的,但其实爆发力十分强。   对战演习的时候,他翻越障碍物,平地一跃而起,简直像是突然飞起的惊鸟,修长的身子在天空弯成一道弧线,在敌方惊讶的眼神中一个人干趴了三个。   爆发力强也就算了,他的耐力也十分出挑。   几千公里的负重跑下来,能够挺直身板跑到最后的只有他一个人,经常被教练形容为长得像女人的真男人。   真为那小姑娘捏了把汗啊!   主神摸了摸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躁动着的属于男人的力量被压抑三年多,她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雏鸟,能承受得住吗?   再看穆厌就觉得。   tui!不要脸!   *   花稚玩了一个礼拜的游戏,终于累了。   从虚拟世界走出来的时候,她腿都是打抖的。   然而等她出了游乐房,来到客厅,她的腿就更抖了。   只见容止瑛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笑意温柔,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见了那个礼盒,花稚原本是想跑的。   但她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至于,男主这么多天住在她家,早就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不说她把男主当哥哥看待,就冲着妈妈和他之间的情分,她也不该当场逃跑,把人晾在这里。   “哥,早啊,吃了饭吗?”   气氛非常尴尬。   花稚尽量装作平常,却忍不住用余光搜寻妈妈和妹妹的身影。   今天不是周末吗,这俩人跑哪里去了?   她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事,真的很尴尬好吗?!   “早,阿姨带着小妹去买菜了,你不用找她们。”   容止瑛起身,脸上的笑意明显带上了苦涩。   “啊,哦,那哥你先坐着,我去把早餐端出来。”   她说着,抬起脚就要往厨房走,却被一个声音钉在了原地。   “花稚,你现在这么害怕看到我吗?”   花稚发誓,她从来没有听过便宜哥哥这么丧气的声线。   仿佛各大媒体、网站、报纸、头条上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容止瑛是假的。   而现在的容止瑛,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   失意。   花稚心里一疼,赶忙转过身来,朝他笑了一下。   “嗤!我花稚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你嘛!你打得过我吗?”   说着还撩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她这番举动已经是她演技的巅峰。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好在容止瑛并没有继续为难她。   花稚看着他把那盒子悄悄放回西裤口袋,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很有默契地避开暧昧话题。   直到电视剧里出现男女拥吻的镜头。   花稚:“……”   花稚恨不得一巴掌把电视里的男女给拍死。   电视里还在你侬我侬,电视外的两个人都察觉到对方周身迅速升腾起来的温度。   花稚觉得自己快要热死了,起身想要去接水喝,却被人轻轻搂住了肩头。   容止瑛高大的身躯拢着她,健壮的手臂从她颈后绕到她胸前,交叠着放在那里。   “花稚,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今天是来求婚的。”   花稚立地石化。   容止瑛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松开一只手拿出那个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不用马上就领证,我们可以继续相处看看,我等你把户口本放到我手上,心甘情愿和我去民.政局。”   那一刻,花稚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怎么会有泪水涌出来。   薄薄的一层,迅速弥漫整个眼眶,让眼前镶着巨大钻石的铂金戒指都带上了一丝毛绒绒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绝对无关爱情,只是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她不由地回忆起这个人在房间里喝酒,故意把自己灌醉的样子。   不由得想到他紧紧蹙起的眉头,嘴里的呓语,西装领带被他无意识扯得松松垮垮的样子。   明明是个想要什么样的爱情都可以有的霸道总裁,对待每一份爱情却都用这样卑微求取的方式。   不管是年少时那禁忌又懵懂的爱恋,还是和刘心怡的感情,又或者是现在对她的情愫。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在哀求。   不要放开我,不要拒绝我,给我个等你爱上我的机会。   花稚不知道为什么好好一本甜爽文到她来了就变成了虐文,她觉得非常难受。   相处的这些天里,她已经忘了男主是个书中纸片人,她是真的把他当哥哥,当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看待的。   然而,爱情这种事是做不得假的。   花稚狠了狠心,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她转过身,接过那个盒子,轻轻关起来,然后塞回他裤子口袋。   “对不起,容止瑛,我对你真的不是爱不爱的事,我真的把你当哥哥。”   “你别这么固执,我花稚有什么好的啊,又丑又穷,脾气暴躁,还满口脏话,小哥每次见到我,都嫌弃我嫌弃得要死。”   “你那么好,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重情重义迷倒一片女生,真的不要为我白费力气。”   “我不喜欢这种扭扭捏捏的气氛,容少,你就洒脱一点,去找更配得上你的女孩子好吗?”   “配得上我的女孩?”   容止瑛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不复刚才那样深情和婉,冷冷的,又像是很疯狂。   “花稚,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总是抿嘴微笑,现在笑得露出森森白牙。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来故意招惹我,给我温暖,等我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又用各种可笑的理由把我一脚踹掉。”   “就像你妈妈一样。”   他说完,把那戒指连带着盒子一起扔进了客厅放着的垃圾桶,然后拿起西服外套和包,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他司机的声音:“容总,去哪?”   随后是容止瑛不耐烦的回答:“深海!”   花稚哪里受得了这种疯狂变脸,心里也是讴得要命,一脚把那垃圾桶踹翻了。   但冷静几秒钟后,她又弯下腰把那盒子捡了起来。   “真够败家的,总裁了不起啊!”   她嘟着嘴骂了一顿,把那盒子放在了床头柜的最里面。   静静看了那盒子一会儿,把抽屉关起来,看着它消失在黑暗里。   心里还在难受,有一种想跑出去拉住容止瑛的冲动。   脚却钉在了地上一般,一动也没动。   花了半个小时调节情绪,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花稚,你靠捡垃圾得到第一桶金,不觉得恶心吗?”   是柳心怡。 第72章 花芽失踪   一场拍卖会让刚回国的柳心怡再次出了洋相。   就像两年前一样。   全网指责她阴阳怪气, 挑拨网友去骂花稚。   比如那些突然站起来鼓掌的人,比如那个不断抬价的后排男子,都被扒出是她请来的托。   甚至还有人扒出, 邀请花稚来参加这个拍卖会, 也是她出的馊主意。   是她利用她爸爸柳世新的关系找到新任金融会长,要求一定要把花稚给请过来。   请过来干嘛?请过来道德绑架啊!   你买得起, 但不买,那就是你没善心,不同情穷人,何况你自己都还是被穷人养大的。   你买不起?那对不起, 你就是穷鬼一个,到这富豪云集的会场来就是来给人当乐子的。   这件事就算了,竟还让她撞见自己的未婚夫抱着花稚深情告白,当着穆喜的面亲吻!   她可从不知道自己一向性.冷淡的未婚夫居然可以这么激情澎湃, 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要知道, 从相识到订婚,再到她出国留学, 容止瑛连亲都没亲过她!   在她面前,容止瑛就是个清心寡欲的道长, 在花稚面前,就可以那样欲,凭什么!   满心怒气的柳心怡花了三天时间, 托国内外各种关系, 把花稚好好调查了一番。   才发现她和她妈名下居然各有一套顶级别墅,总价不少于一个亿!   这怎么可能!   她从哪里得到这么多钱!   脑中不断闪现花稚那张和贞子有得一拼的脸。   巨大的疤痕、厚重的刘海,而且还是不健康的红色,像一团要生蛆的杂草。   至于她那个妈和妹妹, 一个病恹恹,一个馋兮兮,听说一看到人吃东西,就死死盯着别人看,口水顺着手指头流下来。   就这样的一个家庭,买了别墅?   见鬼吧!   不过她很快打听到,原来花稚的第一桶金是通过捡垃圾得来的。   这穷鬼每天晚上捡垃圾捡到凌晨,又因为有点手工天赋,能把捡到的垃圾变废为宝,在直播间卖出去。   也算是造出了一条像样的生产链了。   不过也就这点出息了!现在还盯上了设计圈。就凭她那个设计?顶了个名著的噱头,其实一点技法都没有,算什么东西!   柳心怡一边摩挲着鼠标,一边恶狠狠看着电脑上的评论。   “柳心怡不是标榜才女,梦想是成为金融学家吗?两年在国外她有挣到半毛钱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煽动吃瓜群众网暴花稚。”   “听我一个朋友说,她在国外一天到晚跟人鬼混,不好好听课,还天天抱怨教授教得不好。”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桃.色消息是挺多的,不过她也没有把学业荒废啦,她在学校的风投大赛上可是得了金奖的,一年时间,成功把五十万变成了一个亿呢!”   “还有这种事?但花稚也不错吧,她的直播间现在已经是千万粉丝级别的了,全网仅此一个,每年收入也到了一个亿了。”   “那能比吗?花稚起点多低啊!”   “对啊对啊,花稚算是我们草根的偶像了。钱这方面就不说了,就说感情吧,她不但让王子御踢了柳心怡转而向她提亲,还把柳心怡的未婚夫也给拐了过来。”   “卧槽卧槽!猹猹闻到了瓜的味道!”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橘猫金渐层咯!”   每一条评论都那么碍眼。   偏巧这时候,有人打电话进来。   一看,是容止瑛爷爷的。   “心怡,止瑛这两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你能过来看看吗?”   柳心怡冷哼一声:“对不起老爷子,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边咳嗽了几声,他一直有肺气肿。   “心怡啊,爷爷当初说的也是气话,你做出那么些事,唉!爷爷一直很疼你,所以才会想要撮合你和止瑛,能不能看在爷爷以前那么疼你的份上,帮我安慰一下止瑛?”   “你别说了”,柳心怡打断他,“婚约书过两天我爸爸会拿过来,以后别再联系我。”   说着,掐断了电话。   脑中又想起第一次和容止瑛谈婚论嫁的那天。   其实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家族都是做生意的,又是邻市,早就结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四五岁开始,爸爸就常常带她去一个大哥哥家,那个大哥哥从小被他家爷爷养得很有礼貌,从来不发脾气,总是温柔地笑着。   有时候也会摸摸她的脑袋:“小心怡?几天不见,怎么又不跟哥哥打招呼了?”   十四岁那年,她在暗恋穆厌两年后,惊闻穆厌成为植物人的消息。   从那时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穆厌是没可能的了,于是她渐渐喜欢上了容止瑛这个温柔沉稳的男人。   十六岁那年,她和容止瑛订婚了。   外界都说他们是商业联姻。   但她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完全把这场婚约看成是挣钱的工具。   她是喜欢容止瑛的,容止瑛也是喜欢她的,他们是真爱。   这个男人总会在她身后,默默提醒她、帮她解决一些问题,为她铺好路。   当初她申请上名校,也都是容止瑛在那边帮忙打点。   只是,当她越来越爱这个男人,就越来越生气。   两个人的年龄差实在是太大了,容止瑛只把她当小女孩,从来不做过分亲热的举动。   刚巧又碰上花稚挑事,每次被花稚气到咬牙切齿,想要有个人陪伴安慰的时候,容止瑛却刚好都在国外。   后来,当她来到外国,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是因为她不够火辣,所以容止瑛才不碰她?   刚巧那时候,她嫌弃容止瑛和穆喜两人找的导师没水平,便决定自己去找。   一开始只是找到了一个好心帮她的同学而已,那也是个华裔,家里却十分显赫,轻而易举就帮她找到了金融界神话级别的人物。   极致的宠爱让她恍惚了,她忘记了一切,投入了那个男人的怀抱。   随后就是被分手。   柳心怡突然发觉,原来感情可以是这样的,根本不用负责,随来随走,轻松自由。   原来美貌也是一种资本,只要一个笑容,她就可以得到她以前努力很久才能得到的一切。   《孙子兵法?》   恐怕美人计才是精髓吧,爸爸让她抄了那么多字,却没有告诉她。   就这样,在放纵之中,她如愿带着满满硕果回了国。   却听到容止瑛住到花稚家的消息。   然后就是那个可笑的少年情结。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居然成了容止瑛年少时的慰藉?   真是太恶心了!   更恶心的是,因为这件事,容稚瑛居然把花稚引为了知己,就因为花稚是那个老女人的女儿!   更让她生气的是,穆喜告诉他,容止瑛觉得花稚是因为他年纪大才不要他。   多讽刺啊!她怕容止瑛因为她年纪小而不喜欢她,容止瑛却觉得自己年纪太大而配不上花稚。   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像被人狠狠踩碎。   柳心怡从没感觉到这种被人掣肘的感觉。   真千金假千金?   谁规定没有血缘的就要被扫地出门?   她柳心怡在柳家待了二十年,对柳家的每一寸都付出了热爱,凭什么一个在外流浪了二十年的狗一回来,就想把她的所有给夺走?   当初在冰库,她就想要杀了花稚。   但现在她不打算用这么愚蠢的方式了。   死有什么?眼睛一闭,就什么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她要花稚活着,每一天每一天都接受别人的践踏,每一天每一天都为自己的过错痛哭流涕。   就像一条被串在竹签上的鱼,血渐渐流干,皮肤中每一个水分子都变成蒸汽,却还活着,嘴巴长大,两眼绝望地望向天空。   她不再稀罕什么从一而终、天长地久,她只想坐上王的宝座,把柳家变成自己真正的掌中物,把花稚狠狠踩在脚下。   红唇弯出一个冷酷笑容,柳心怡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爸,把花稚叫过来吧,记者们都请过来了吗?”   *   王子御那天会场外逃跑后,每天更加殷勤地去花家给花稚请安。   “老婆,我错了,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到我家强吻我你知道吗?她强吻我!”   “那样高傲的柳心怡居然主动强吻我,我现在一见到她就两腿发抖,嘴唇发麻,我不敢再和她说话了。”   “啊,这不是心动哈,你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三观碎了。宝宝好害怕,要老婆亲亲才能勇敢起来。”   不管他说什么,花稚都只有一句话:“赶紧麻溜地给老子滚!”   王子御无奈,只得搂着花芽做鬼脸。   “芽芽啊,你姐姐好凶哦!哥哥带你出去玩,别跟你姐姐学坏了,凶女孩可是没人要的。”   花稚用两只小手夹击他的脸:“王子哥哥羞羞,喊我姐姐老婆婆。”   “是老婆不是老婆婆,纠正你多少次了就是不改,和你姐姐一个样,倔!”   “呜哇啊,你当着芽芽的面说芽芽姐姐坏话,不跟你玩了!”   “哎哟我的小宝贝,怎么就不跟我玩了,走,哥哥带你去游乐场,然后买一个大大的冰淇淋给你吃。”   “好啊,芽芽最喜欢吃冰淇淋了!”   一大一小相视而笑,被花稚手指一点:“大冬天给芽芽吃什么冰淇淋,王子御你他妈欠揍!”   然而一大一小却早已疯笑着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花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花稚啊,你回家来,有事找你。”   是柳世新的声音。   花稚刚要拒绝,突然见王子御从外面跑了进来。   “花稚!芽芽是不是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额头汗水淋漓,一双眼睛瞪大如牛。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花稚心头。   她掐了电话,冷冷问王子御:“你布在附近的那些兄弟也没看到花芽吗?”   王子御望着她的目光,忽然腿一软。   像是预测到花稚这次会彻底和自己决裂,他赶忙拿起电话,大喊:“找到了没?没有就赶紧叫兄弟都去找!找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第73章 对赌协议   王子御出动所有兄弟找花芽的结果就是花芽被人绑架了。   花稚又急又气, 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   王子御让她别着急,在天华市就算是天王老子把花芽绑架了,他也一定会把人完好无损给救回来。   然后, 柳心怡就来电话了。   “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 好心告诉你一声,你妹妹在我这里。”   花稚拿着电话, 犬齿一点点陷进下唇里。   王子御见她把嘴唇都扎破了,心疼得要命,却不敢过去帮她擦。   从她眼里冒出的火焰是那样灼人,就算她只是轻轻把拿着手机的手放下来, 王子御也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   洗不清了,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想。   “花稚,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把芽芽交给心怡的, 我真的只是带她出去玩而已。”   “芽芽那么胆小, 出门从来都是死死牵着我的手,像她这样, 怎么可能被人绑走?   “我,我确实是接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我把花芽放在便利店前面的长椅上。”   “电话是柳心怡打来的吧?”花稚的神情越发暴躁。   王子御不敢再说话了,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   花稚回房间收拾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腿上。   “滚开!”   说完风一样走进车库。   没过多久, 王子御看着那辆黑色玛莎拉蒂风一样冲了出来,把他衬衣的衣摆都带得飞了起来。   那一刻,他的视线模糊了。   又过了几秒钟,他用手臂在眼睛上一擦, 吸了吸鼻子开始打电话。   “二黑,带人给我把柳家包围了!”   *   花稚开挖掘机把柳家围墙挖了,王子御带着一帮人和柳家的保镖打得不可开交。   当天媒体集体狂欢,庆祝流量飙升。   被穆喜劝下来的花稚则是一言不发,厚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从里面射出的光戾气冲天。   花稚怎么会想到,容止瑛会伙同柳心怡一起把她妹妹给绑了。   那天知道花芽被绑,她还以为是柳心怡一个人干的。   因为书中确实有这么个情节,柳心怡为了对付原身,把花芽绑架。   但在原著中,那件事是柳心怡出国前干的了。   花稚当初其实也担心过书中情节重现的,然而过了那个时间点之后,她就放下了心。   因为她觉得剧情已经走到了后面,书里那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并且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到来,已经成功扭转了妹妹的命运。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花稚气愤的地方,她气愤的是容止瑛。   脑中不断出现容止瑛恨恨盯着她的样子。   “花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对赌协议,我们自然会放了你妹妹。”   没有了温润笑意,连那张原本线条柔和的脸都变得刻薄起来。   “奇怪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很简单,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会一辈子护着你。但我得不到的,会毁掉。”   花稚为了妹妹,只得忍住暴怒,答应了那条对赌协议:   一年之内,柳心怡的风投公司要是净利润先达到两百亿,花稚就得带着妈妈和妹妹磕头认错,交出所有资产,滚出天华市。   反之,如果花稚在这一年内个人资产率先达到两百亿,她柳心怡就交出个人所有资产,磕头认罪,离开柳家,滚出天华市。   没法报警,报警也没用。   就像书中说的,柳心怡会说只是带自己妹妹的养妹到柳家玩玩,不是故意挟持。   但花稚答应了这个对赌协议后,心里就涌起了滔天的烦躁。   一旦她身无分文又被赶到别的地方,也许第二天她就会死在柳家手下,连尸体都不会有。   女主性格如此,这根本就是一场生死局。   而且容止瑛站到了柳心怡那一边。   他故意告诉花稚,这场对赌,他会把他家公司的资源全部给柳心怡用。   柳心怡的风投公司是柳世新重新给她的。   风投公司的操作一般是这样。   先是瞄准一些公司,如果觉得这些公司有发展潜力的话,就砸钱进去扶持,等到公司成长起来,有了利润,作为投资方的它就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比如当年某电商平台试水,因为拉不到投资,所以迟迟没能发展起来。   后来有一个海外富豪知道了这家公司,认为将来一定会是电商的天下,于是就给了这家公司五千万。   几年之后,这家公司成功了,年净利润达到了五个亿。   那位富豪便以股东的身份从这五个亿中获取一半的利润,也就是2.5个亿。   当初投的五千万,现在得到的是2.5个亿,净赚2亿,这便是风投的魅力。   花稚曾经听大哥讲过,一般的风投公司年利润很难达到百亿,除非实在是投资人火眼金睛。   但柳心怡这家公司不一样。   如果容止瑛要给她机会入股的话,凭容家企业的财大气粗,一年两百亿恐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况且还有柳家。   柳世新虽然金融会长的位置被夺,但他纵横商场那么多年,依然宝刀不老。   纵使金融会的人多次尝试对他落井下石,但现在,稳坐天华市首富交椅的还是他。   想到这里,花稚冷笑。   柳世新能够摆脱她的紧箍咒,明目张胆挺柳心怡,恐怕是柳心怡找到那个人了。   当初“深海”事件之后,花稚大闹柳家。   柳世新全程配合,收回给爱女的公司,把她送到野鸡大学且不给足够的生活费,又让柳宴鲛闭门思过,这种种举动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花稚给他下了紧箍咒。   花稚知道,虽然柳心怡是原身的死对头,但其实柳世新这个爸爸才是原身翻身的关键。   就像古代妃子的争宠。   同样一件事,受皇帝宠爱的妃子做出来,再坏的都是好事。   相反,如果是不受宠的妃子做出来的,再好的,也都会成为对方的把柄。   花稚不想讨好柳世新,也深知讨好这个毫无道义的爸爸没用。   亲眼见她被关在冰库差点死掉,还能轻飘飘说出“又不是儿子”这种话的人,就算跪得再怎么姿势端正,他会对你有半点慈悲之心?   不想讨好他,却要他听话,就算不站在自己这边,也不能站在敌人那边。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给他下紧箍咒。   花稚凭着看过全书的优势,知道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柳世新一直在找当年那个故意把她和柳心怡报错的保密,也就是柳心怡的亲妈。   但柳世新不是因为恨她而找她,而是因为--   爱。   其实只要柳心怡冷静下来动动脑子,就会想到这一层。   柳世新这种人,保姆对自己孩子干的事,本该恨保姆,连带着恨柳心怡。   但他没有,为什么?因为他和保姆有奸.情。   而且为什么作为一个亲生的爸爸,柳世新会对原身那么无视?   不是怕原身没教养丢他的脸,是因为他早已精神肉.体双重出轨,他对原身的亲妈,柳家亡故的大太太早已没了爱情。   但保姆不知道这一切。   保姆一直躲着柳世新。   她怕柳世新会把她碎尸万段,也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女儿柳心怡带去困扰,所以藏得非常深,不管柳世新怎么花大力气去找都找不到。   而花稚就用“带柳世新去见保姆”这个条件逼柳世新听话。   现在柳心怡恐怕已经在跟她做同样的事。   用保姆的行踪换得柳世新的全力支持。   所以柳世新肯定也会给柳心怡的公司以帮助,那么一年两百万的净利润就更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分析清楚形势之后,花稚在所有观众面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   全网都知道了,她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柳心怡,再一次故技重施,利用舆论压力,把她逼上了梁山。   让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再次陷入波诡云谲之中。   而容止瑛的黑化,也让她的暴躁到达了从未到达过的高度。   她明明真的把容止瑛当哥哥看的!   她甚至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觉得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大哥!   仅仅因为拒绝了他的求爱就这样吗?   她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怒不可遏,于是就发生了上面的挖掘机事件。   在亲眼看过柳家围墙石砖纷纷掉落,听到那轰隆隆的砖头落地声响,闻到自己制造的漫天尘土味后,她才终于平静下来。   两百亿是吗?   她现在就去搞!   前期,她通过捡垃圾、直播卖废物利用产品以及设计《山海经》系列后,资产已经到达了五十六个亿。   也就是说,还要苟一百四十四亿,她才能苟到两百亿。   花稚把妈妈和惊魂未定的妹妹送到海边那套别墅,雇了专人保护,自己一个人住在天华这边。   她申请了休学,每天都窝在工作室画设计图。   晚上定点直播,还告诉小哥让小哥不要停掉垃圾自动回收系统。   她的世界,从此成了个巨大的机器。   系统自动回收垃圾并清理分类,她动脑想出创意,把这些东西变成更加有价值、有吸引力的东西卖出去。   每天每天,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她把自己也变成了机器。   半年之后,她一遍遍算着自己的财富。   然后,她被活生生气哭了。   还不到九十亿!   但是她已经没辙了!   她的直播虽然每天都在给她增加财富,但就算她粉丝超千万,广告商天天找她,年收入也才两三个亿而已。   网民毕竟只有那么多,看直播的又更少,刚好看到她直播,而且喜欢上的更少。   天花板在那里,谁也改变不了。   服化道设计那方面,刘芳源老师给的价已经是业内天花板了,且把她后面又创作出来的十多套设计都买了,但加起来也才二三十个亿。   而且精力的枯竭、灵感的消失,决定了她再过一年一定走的下坡路,收入会更少。   第一年不到九十亿,第二年更是到不了,加起来怎么也不可能有两百亿啊!   反观柳心怡那边,俨然成了金融界杀出来的一条黑马。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风投公司,第一年的业绩报告中,净利润达到了一百二十亿!   而且和花稚知道的还不同,柳心怡似乎并没有直接投资柳家和容家的公司。   柳心怡投资的都是新公司,一路追随,直到每家都上市,且股价暴涨。   花稚更加烦躁,她本来还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舆论,骂柳心怡靠爸爸和未婚夫作弊来的。   直到有一天,她被几十个熊一样的保镖逼上了车。   车子在一个度假村的餐厅门口他停下,花稚被推下车,一抬头,看到了容止瑛伸过来的手。   容止瑛强制跟她握手,然后当着她的面用湿巾一遍遍擦着握过她的那只手。   好像她的手刚从粪坑里拿出来似的。   “知道心怡为什么押宝押得这么准么?”   “因为那些公司,全是我和柳世新砸钱用手下的名义新开的。”   “你想跟网友哭诉她不公平交易吧?可花稚,正如你了解我一样,我多了解你啊,所以我连这条路都不会让你走。” 第74章 醒来   一想到穿到这书里后的种种, 花稚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质就是个真假千金争宠文嘛,她从进来就已经做好了自力更生的准备,且多次向女主强调自己不会争。   每天不是在捡垃圾就是在直播, 一方面是为了救小哥出来, 另一方面也是践行诺言。   她花稚不屑跟女主抢什么家产,自己就是豪门。   好不容易舒坦两天, 柳心怡又搞了这一出。   如果全是冲着她花稚来的,倒是不怕,但偏偏柳心怡动了花芽。   而她居然真的就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又不能直接和人打一架!   怒气没处发,就算花稚告诫自己不要哭, 眼泪也还是流了下来。   那索性就关起门来哭一场,哭完继续跟他们玩。   这次一定要锤死在沙滩上。   然而不管怎么安慰自己,现实摆在面前,两百亿!两年!根本不可能。   就在花稚自己把自己怄得胸腔都要爆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   “猫尿收一收, 丢人。”   转头一看,小哥抱着双臂站在那里, 满脸鄙视。   花稚本就在气头上,当场就怼了回去。   “有什么丢人的啊, 我就不能哭一下吗?”   小哥看了她一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 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怕什么, 有我呢,再等几天。”   说完兀自走了。   花稚当没听到,然后心里把小哥连着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小哥的祖宗十八代是谁。   怒气终于在小哥身上得到发泄,她冷静了下来。   人一旦冷静下来, 脑子都格外清醒。   一个念头陡然而升。   有了系统的帮忙之后,她不用亲自捡垃圾,垃圾回收的效率却反而升高了。   这就是团体的力量啊!   所以她打算换一种方式挣钱。   想到这里,她赶忙上网查市.政的招标公告。   还真的被她找到了一条实用的。   那是一条关于成立市垃圾处理站的公告。   随着垃圾分类及废物再利用的普及,市里急切需要社会资本加入到垃圾处理工程上来。   花稚赶紧报了名,并写了自己资产的说明一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自己有几十亿,且愿意把全部精力都投到郭嘉的青山绿水大业中。   随后她注册了一个公司,到处打点关系,终于拿到了竞标的资格。   竞标会上,花着雄厚的资本、让人耳目一新的变废为宝案例,她成功活得了招标方的青睐。   眼看着就要签协议了,招标方不知怎么回事,临时改口,签了另一家公司。   花稚盲猜又是柳心怡在搞鬼,却没想到是容止瑛。   “小孩子就不要学人家竞标了,这里面的道道,你见也没见过吧?”   容止瑛的语气听起来分外舒爽。   就好像花稚难过一分,他就能开心十分。   花稚却真的如他所愿了。   她难过。   她难过得差点把下唇咬碎。   容止瑛前后的变化,总会让她难过。   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   放下手机,她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人灌进了气,压力一点点堆积。   一想起这样的日子还得再过一年,她就觉得分外崩溃。   *   天华军医院。   穆喜坐在穆厌旁边,像平常一样抓着他的手揉搓。   柳宴鲛站在她身后,吃味道:“你怎么从来不给搓啊?”   穆喜在弟弟手心亲了一口,把他的手小心地放回被中,这才转头看向柳宴鲛。   “听说你们兄妹二人联合容止瑛又在打压花稚?”   柳宴鲛目光就开始闪躲。   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脚尖,一会儿看看房间里的心电监护仪,好久才嗫喏道:“她欺负心怡,就算你跟我三令五申说不要动花稚,那我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受欺负啊!”   “原来你还记得我曾经三令五申让你不要动花稚。”   穆喜缓缓站了起来。   “宴鲛,你真的了解心怡吗?”   “当然!”柳宴鲛嗓门大了起来,“心怡跟我说你现在老是看不惯她,反而护着花稚,我还把心怡臭骂一顿。但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不要再惹心怡生气?你以前不是最宠爱她的吗?”   穆喜站在床边,柔润的眸子目光流转,等着他把话说完。   然而,柳宴鲛却不敢再说了。   多年的追随让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心上人周身气场的变化。   他喉头一梗,赶忙向前一步,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准备用上屡试不爽的奶狗攻击。   然而穆喜却再给他这个机会。   “把东西拿进来。”   她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把一叠文件交到柳宴鲛手上。   “这是心怡和柳叔的谈话,还有你们柳家现在的财产分析,以及你爸爸这几天做的财产公证。”   “心怡已经成功把继承权拿到手,她在你爸爸面前对你的诋毁,可够你看上整整一天的了。”   “现在,请你离开这里,我们就走到这吧。”   “你在说什么……”柳宴鲛瞄了文件一眼,当场就双手哆嗦,“傻话”两个字都闷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他细细翻看那文件,他双手骤然握紧,指节因为紧绷泛起了白色,原本就比较刻薄的长相,更如同厉鬼一般。   几分钟的时间,他都在发抖。   那一行行字眼就像是一把把飞到直中他的心脏。   “不学无术”。   “游手好闲”。   “毫无责任心”。   “家里的蛆虫”。   “丢我们家的脸”。   “深海亏空那么多。”   “怎么配继承家业?就算富可敌国,也会被他败空。”   “到时候,爸爸,您辛苦打下的江山,就毁在他的手下了。”   “我责任心强,又懂金融,还有人脉,把这个家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高下立判。   他柳宴鲛马上就会活成一个笑话。   但那一刻,在他脑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立即抢回继承权,而是质问柳心怡。   为什么?不是你说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吗?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让你这样倒戈相向?   难道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看我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哥哥?   真是厉害啊!   柳宴鲛不禁想,原来自己的妹妹是这么一个演技超群的演员。   他把材料扔到地上,站在那儿抖了许久,终于忍住了跑回家质问柳心怡的冲动。   他一步步朝穆喜走近。   “喜姐,你刚刚说的话我当做没听到。”   “不是明明答应了我,等你这届学生拿奖,就和我官宣吗?”   “我不要家产,求你别说什么就到这!”   “抱歉”,穆喜把鬓边的碎发挽在耳后,“我一直知道你的性格有些阴暗偏激,也一直在包容你,因为我毕竟比你大了几岁,我应该好好引导你。”   “但是,我从来没想到,差点毁了人家清白,我劝导多次,你竟然还能对她下得了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到这,送你的那些画你烧了吧。你给我的画,我也会烧掉。”   柳宴鲛的身子再次颤抖起来。   他们这帮一起长大的朋友,都觉得是他在当舔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   穆喜自从被他表白后,就再也没有找过男朋友。   教他画画,刮风下雨从来不爽约。   当他学会怎么用画传情的时候,穆喜的画里也多了缱绻明媚的情绪。   跟他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机械化的温柔,而是会带上小女人的情绪。   他们明明是相爱的!她明明都已经决定把两人的关系摆上台面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穆喜!”   柳宴鲛终于绷不住,上去紧紧抱住穆喜,眼泪将她的肩头打湿。   为什么?   穆喜看着床上清瘦苍白的弟弟。   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她在做白日梦吧!   她怎么会觉得,那个白发男生就是穆厌呢?   忽然,她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好像看到穆厌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穆喜的双目一点点瞪大。   只见床上的年轻男人坐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像上好的骨瓷,一双细长凤眼里流露的是一种桀骜的情绪。   “穆喜,我回来了。” 第75章 破产狂欢   又过了一个月,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给柳心怡吹的彩虹屁。   什么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啦、最年轻的经济学家啦,风投界最大的黑马啦,城市到处可见她的海报, 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时下最火的流量小花。   夸张的网友把她的头像做成护身符, 遇到什么事都拜一拜,求财的最多, 求考试顺利的第二,甚至还有人对着她的头像哐哐磕头求子。   国内一些院校更是对她极力推崇,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被重金请去校园宣讲, 俨然在金融系的学弟学妹中成了神。   而花稚却像一个苦工,每天带着一帮员工,到处找项目,每天都努力制作手工艺品, 试图利用系统的翻倍功能, 尽快把财富值苟到两百万。   就在她快要筋疲力竭的时候,忽然, 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正是柳心怡。   柳心怡不知道什么毛病, 每次要来见她,身后都必然带着一大堆记者。   花稚气得要命,干脆不让人进来, 在院子里的乳白色小圆桌上招待了柳心怡。   “怎么?又想来偷我妹妹?”   她礼数周到, 给柳心怡上了一大碗绿茶。   柳心怡丝毫不介意,问她:“听说你的财富值还不到百亿?”   话里藏锋,惹得在场的记者全都打了鸡血一般,连拿着相机的手都抖了起来。   当初这俩人一路撕逼, 他们这些人从中得了多少好处啊!   谁说那个小花是流量王?在这俩姐妹面前还差得远呢!   花稚丝毫不顾记者们狼一般的目光,问柳心怡到底来干什么。   柳心怡红唇轻启,笑靥如花。   “你知道吗?这个月过去,我的公司又挣了三十多亿,还有十多亿,你就可以带着你那穷鬼妈妈和妹妹滚出天华市了。”   她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从前对外立起的人设。   花稚觉得很无奈,女主这是多恨她,才会被她弄得连人设都变了啊?   她很想怼回去,但这次她没有底气。   是她输了,单打独斗的她,根本没能力和被容家和柳家两个首富级家族呵护着的柳心怡比。   她不说话,柳心怡的话就说得更加难听。   周边的记者们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网络上的评论也都是踩花稚,所有人都像是开始了一场狂欢。   只有花稚分外落寞。   柳心怡见她破天荒没有顶嘴也没有打人,起身笑得更加张狂。   “花稚啊花稚!我柳心怡活到二十岁,还从来没有受过别人的气,你倒好,不自量力跑来和我争!”   “你知道吧?爸爸已经把继承权给了我,容止瑛也站到了我这一边,从今以后,柳家是我的,容家也是我的,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你还是那个没人要、没有教养的穷鬼。”   她说着,伸展双臂,对着天空咧着红唇大笑起来。   像一个被围困许久,终于冲破牢笼的疯子。   花稚看着她,听着她得意的笑声,犬齿深深扎进唇肉里。   系统账户上显示着财富值,依然不到一百万。   不到一百万,柳心怡却赢了她。   在这个小世界,她没能救出小哥,还要被柳心怡暗.杀。   她要是死了,会有新的穿越者接替她吗?   会有人替她爱她的妈妈和妹妹吗?   妈妈大病初愈,芽芽还那么小……   还有小哥,难道真的要一直当一个系统,一直腆着脸求宿主帮他吗?   一想到这个,原本就难受的心更痛了。   而那边,柳心怡干脆站在了桌子上。   她那席奥黛丽赫本同款的小黑裙紧紧包裹着她姣好的身躯。   从黑裙中伸出一双白腻的长腿,晃瞎了记者们的眼。   网上开始有人担心她会走光。   她却根本没想到这层似的,在桌子上敞开手臂转起圈来。   “咯咯咯”的疯笑声顺着网路撞进所有人脑中,掀起更加癫狂的情绪。   网上对花稚的谩骂更加狂烈。   兴许是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视频,妈妈打来电话。   “花稚!怎么回事?不是说在家想创意吗?为什么让他们进去骂你!”   “我要回家!我要回来,我要把他们全都赶出去!畜生!混蛋!”   花稚握着手机,柔声道:“没事妈妈,我应付得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刚抬眼,正对上柳心怡那双疯癫的眼。   现在的她正弯下腰,死死盯着花稚,嘴角想要咧到耳根,像画了红唇的小丑。   “怎么?阿姨看到你现在的丑样了?”   在场的记者:“看到了!娘俩有得哭咯!”   网络上的乌烟瘴气:“娘仨一起去死吧!不自量力的东西!”   “女神真棒!永远支持女神!花稚滚出天华市!”   花稚都快要崩溃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惊呼起来。   “卧槽!怎么回事?柳家被查了?柳世新现在正在局子里喝茶?”   人群安静了一下,又再次骚动起来。   记者们纷纷把手机调新闻网页,然后一个个目瞪口呆。   “真的!柳家股价大跳水。”   “卧槽卧槽!居然涉嫌偷税漏税!”   “宣布破产了卧槽!这是我见过最快的一次宣布破产!还有这种操作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   “今天什么情况?柳心怡的公司也被曝涉嫌违.法。哎不是,怎么突然就宣布破产了?柳心怡不是还在这呢吗?谁宣布的?”   “咦?今天破产日吗?怎么王家也被查了?涉.黑?王子御的爸爸居然是柳家请的黑社会打手,手下有好几条人命!难怪一夜暴富!   “听说是他的一个小蜜举报的,在一条折纸白龙的身体里发现了一包白粉,警方以此为线索查到他贩.毒涉黑的证据!””   “天啊天啊,容家!容家也被查了!容止瑛跪地痛哭,那个纵横商场的青年才俊跪地痛哭!”   转眼间,记者们忘了继续拍摄,连扛着相机的摄像都把相机放了下来,对着手机满脸难以置信。   待他们从惊讶中缓过来,想起事件主人公还在这里,准备继续拍摄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们每个人都唏嘘不已的一幕。   只见原本狂欢到癫狂的柳心怡,现在跪坐在桌子上,头发散落,眼神空洞,手机已经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着,突然站起身来,伸出一双涂了黑色甲油的手指,从桌上一跃而下,试图掐住花稚的脖子。   然而,才落到花稚身上,她却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   花稚呆呆坐在一片狼藉中。   记者们都已经走了,是她赶走的。   她对他们说,赶紧送柳心怡去医院,如果柳心怡今天死在这里,那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帮凶。   再看手机上,刚才狂欢着的网民一片沉寂。   只有新上来的吃瓜群众,吃完瓜,一片唏嘘。   “什么情况啊?怎么柳心怡开心着开心着就得到这样的噩耗?”   “着他妈不是立地打脸吗?有一说一,我都为她觉得尴尬。”   “说来真的奇怪,怎么会这样呢?三个家族在同一天倒台,而且都是和柳心怡关系密切的家族。”   “不,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这三个家族还有另一个共同特征。”   “什么?”   “都得罪过花稚啊!”   评论的高楼里自此多出了一层层的省略号。   只看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诡异的气愤。   花稚也很懵逼。   怎么就全都破产了呢?   她和柳心怡的两年之约才走到一年零一个月啊!   就在花稚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穆喜从大开的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奇怪,脸上带着欣喜的红晕,眼里却笼罩着一层悲哀。   她走到花稚面前,紫罗兰色的裙摆在皙白的脚踝处轻轻拂动。   “花稚,接一下电话吧,有人想和你说话。”   “嗯?”   花稚有些莫名其妙。   她和穆喜虽然相熟,但确实没什么共同的朋友。   柳心怡现在在医院人事不省,难道是容止瑛或者王子御?   穆喜却径直把电话塞到她手中。   “你好”,她把手机放到耳边。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小姑娘,没在掉猫尿吧?哥哥想问你现在爽不爽。”   花稚拿着手机,猛地站了起来、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徘徊,但她知道,小哥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   那是一种包裹着电流般的声线,清亮冰冷,冰冷到没了人气。   但这个声音,虽然也很清冷,却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隔着电话都像是能看到说话的人嘴里冒着白汽的样子。   冷,却很有生气。   “哑巴了?哥哥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用再提心吊胆过一年,哥哥现在就可以让你赢。”   “跟穆喜到市军医院来,十分钟后,哥哥一定要见到你。”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颗陨石,狠狠砸在花稚心上。   手机差点跌落在地,被花稚手一捞捞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见鬼了。   不是没苟到一百亿吗?小哥怎么醒过来了?   为什么穆喜会和小哥有关联?难道他是……   花稚突然觉得脊背一冷。   不会吧,难道他就是柳心怡的白月光,穆喜的弟弟,穆家唯一的儿子? 第76章 捆绑   快到晌午, 天空飘起来小雨。   将近寒冬的天气,雨滴沙沙沙,听着就让人打哆嗦。   而这一天, 某些人注定心情要比这雨还要寒凉。   花稚坐在穆喜的车上。   一路上穆喜一言不发, 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花稚见她没聊天的意思,就拿出手机来看。   头条几乎全被熟悉的名字占满。   柳世新被记者追着跑, 狼狈地用公文包挡脸。   容家老爷子老泪纵横,容止瑛低头一言不发。   王子御的父亲王卫国被拷走。   王子御气得暴打记者,打完之后崩溃蹲在地上,对着一条已经被压扁的折纸白龙目光呆滞。   柳心怡在医院里拔针头、打护士, 满脸癫狂。   花稚很是唏嘘。   本来还以为至少要过一年痛苦日子,甚至还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世界,没想到天会变得这样快。   但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会高尚到去心疼这些人。   毕竟, 自从穿书后, 她受过的屈辱就不说了,被人诬陷为了和男人苟.合卖妈妈的房子, 被带到夜店差点失去贞洁,其他其他诸如被当着全班同学面诋毁、被关教室这种小事就更不用再提。   但女主居然连芽芽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娃娃都不放过。   这就非常过分了。   现在柳家倒台, 花稚终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如果因为出身好久可以作恶,做了恶过得舒舒服服,那那些一出生就处于劣势的善良之人, 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信心?   还有柳宴鲛。   这样一个阴狠毒辣的人在原著中居然娶到了这么温和文雅的穆喜, 就他妈讽刺!   至于容止瑛……   想到容止瑛,花稚烦躁地锁了屏。   她真的想不通,容止瑛到底怎么想的,好好一个男主, 风光霁月的,因为得不到她就变成这样吗?   她自问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吧!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揪住容止怡瑛的领带把这人打醒。   记得以前,容止瑛每天到她家,也是很疼花芽的。   花芽调皮,要坐在在他背上玩骑马,他不但不拒绝,后面再来,居然主动要求让花芽骑。   那样温柔和善,转瞬就可以把花芽给绑架!   如果是他一个人绑就算了,毕竟可能只是做做样子,背地里会把花芽照顾得好好的。   但他竟然把花芽交给了柳心怡!   到现在花芽的脸上都还留有柳心怡的指甲印!小娃娃每天做噩梦哭闹,醒来就说“我不是坏孩子”。   对这样的容止瑛,花稚连见他一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过有件事她很奇怪,怎么王子御家也突遭横祸?   豪门圈因为柳、容两家破产的事炸开了,很多秘密也被翻了出来。   王家确实是柳家的打手,但真的至于杀人吗?   还有,怎么可能在那条折纸白龙里发现违.禁品   那白龙明明是她折给王子御的,当时其实是真心想要用这条龙安慰一下他的。   毕竟这男二在书中心结确实挺重,一直觉得自己妈妈没有得到爸爸的尊重。   就这样一个小手艺品,还镂空的,一看就能看到龙肚子里。   谁那么傻逼把东西藏在那个里面?   不过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人死性不改,和柳心怡联合掳走花稚。   墙头草一方面对她爱来爱去,一方面又对柳心怡马首是瞻,明明讨厌他爸爸花心,自己却也花心。   yue!   然而,就像那位网友说的,为什么所有倒霉的都是站在原身对立面的那些人?   就想好她花稚除了得了个系统,一夜之间又开了个什么挂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也许并不是新开了挂,而是旧挂在捣鬼!   就在花稚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听得前方的司机低声道:“小姐,有人在跟踪我们。”   花稚往车后看去,果然见一辆重型机车在后面紧紧跟随。   “没关系,让他跟。”身侧的穆喜按了按眉角,看上去非常疲惫。   但仅仅一秒钟时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微微笑了起来。   神色变化非常诡异,活像是被人下了降.头,看起来有点恐怖。   从刚刚到现在,她就一直是这种情况,一会儿像是很苦恼,一会儿又像是捡到宝贝那种偷偷乐。   让花稚有些担心。   “姐啊,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啊?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穆喜看着她,双眸一亮:“是该叫姐姐。”   花稚:“......”   花稚觉得今天不管是人还是事,哪哪都怪怪的。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天华军医院。   这家医院是天华市唯一一家接待特殊人群的医院,占地面积并不大,却十分有名气。   全国的医学生们都以能进这家医院工作为豪,即使收入比里面的军医少一半,也乐此不疲。   里面的建筑都是红墙,种满了植被,几乎每一栋楼都爬满了藤蔓。   满目绿色让花稚心里线团一样的想法突然消失,她顿时觉得灵台清明,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没过多久,她被穆喜领到了二楼,期间碰到机个穿制服的医生,外面套个白大褂,英姿飒爽。   偏偏白大褂又没扣扣子,又显得有点痞。   花稚的颜控魂瞬间被点燃,恨不得当场化身病人过去搭讪。   却被穆喜紧紧拉在身后。   “妹妹,别流口水,真正的帅哥你还没见到。”   “真的?”花稚的哈喇子流得更欢了。   穆喜站在一扇门边,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真正的帅哥在里面等你。”   “啊?”   花稚一时间觉得有些腿软,她向来标榜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一刻却有些害怕。   如果按她所分析的,也许这位所谓的“真正的帅哥”会是旧识。   而且还是个别扭冷酷的旧识。   还在犹豫中,忽听得里面传来一个声音:“穆喜,小姑娘可能不想要腿了,给她锯掉吧?”   花稚一听这声音,什么都忘了。   这他妈可不就是昨天打电话那人的声音嘛!   够狂的嘛!   她想也不想,一脚把踹上那虚掩的门:“你腿才不想要了呢!”   那门撞上了墙壁,又狠狠弹回来,在花稚身后关上了。   房内没有开灯,窗外是入冬时节雨天昏暗的天空。   花稚刚从开了灯的走廊进来,眼睛不习惯黑暗,竟像是瞎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就好像闯进了危险之中。   尤其是门外传来穆喜的声音:“都守好了!谁也不准靠近,否则他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   这他妈是要谋财害命吗?   穆喜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本能摆开防御架势。   然而那个人却根本没给她站稳脚的机会,瞬息之间,一道颀长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朝她扑了过来。   这速度,闯出丧尸的包围圈都够够的了!   花稚惊叹了一下,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手刀直取那人面门。   那人迅速躲过,脚下一扫。   花稚赶忙跃起,饶是如此,还是被那人给撞到了脚踝。   怪异的触感让花稚觉得那个人很可能是光着脚的!   他光着脚扫过来,却像是一根铁棍扫来,痛得花稚眉头一皱。   花稚心里mmp。   多少年没碰到对手了,她都以为但凡是一对一,她绝对称王称霸来着,谁知眼看就要被狠狠打脸!   好胜心被深深牵动,一股爽利的感觉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奶奶的,好久没碰到对手了,穿到现代社会就是麻烦,打人都不敢打爽来,今天可是你撞上来的,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   “是么?女孩子太凶,是要被哥哥打屁.股的!”   “哥你妹啊哥!找死!”   花稚气得要命,逮着机会就把人往死里打。   然而那个人总是能轻松化解她的招式,而且阴损得要命,不是把她的脑袋按上他的胸,就是从后面抓她双臂,让她的脊背贴在他板硬的胸膛。   打架就打架吧,还他妈轻薄女性!   花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招式更加狠厉,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一次又一次。   也不知打了多久,终于被花稚逮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抓住了那影子的一只脚。   花稚抓住机会,把那只脚往上狠狠一举。   看他不摔个狗吃屎!   影子果然向后倒去,花稚暗自得意。   摔死他个脑残!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腰上一紧。   反应过来的时候,病房的灯突然开了,刺得她本能闭上了双眼。   腰上勾着的东西却一直在带着她往前倒,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息传过来,花稚感觉到有两只手臂在卡着她的脊背。   力道很松,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味道,但她不知怎么就是挣脱不开!   随即这双手臂带着她转了一圈,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压在床沿。   她对上熟悉的眉眼。   剑锋一样的眉头,却并不像其他男人的眉毛那样粗黑,一双凤眼眼尾飞扬,眸色深沉。   花稚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对着那只有眉眼熟悉的陌生脸蛋,撇嘴嘀咕:“有毛病啊,如果你是小哥,就直接讲,非要用这种方式和我见第一面吗?”   “还是说那么聪明”,身上的男人伸出右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脸颊,“不过欢迎仪式才刚刚开始。”   他说着,跪坐在花稚身上,用双腿把花稚稳稳钳住,然后一把扯下床头的输液皮条。   “你最近可是很让哥哥失望呢,不乖的小孩。”   他说着,狞笑着抓住花稚的双手,在花稚的谩骂声中用输液皮.条把花稚的手一圈圈绑了起来。 第77章 撩拨   花稚纯白小雏鸟一个, 虽然色气的玩法在小说中见过不少,但她没有实战经验啊!   胆大如她,在被绑住了双手后也已经开始奋力挣扎。   当双手绑在一起, 又被上举到脑后, 她都要哭了。   “小哥,你他妈脑子有病啊!快放开我, 不然我跟你绝交!”   穆厌直起身子上下扫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她的唇。   “嘘,出轨的人不配说话,乖乖受罚。”   他说着, 双手撑着,一点点伏下身躯。   花稚看着他一点点压下来的脸。   虽然知道这就是小哥,但这张脸毕竟第一次见,还是会有些怪怪的。   要不是这张脸比小哥当系统时的扮相还惊艳, 她真的会哇地一声哭出来。   “你你你, 你别这样,你起来我们再打一次, 我打架从没输过,你刚才肯定是作弊了!”   “手下败将只配乖乖受惩罚”, 穆厌摸了摸她的脸,贴在她身上。   那一瞬,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烈火焚身!   花稚觉得自己最柔软的角落都被剖开, 有人在试图将她的心脏摩挲个遍。   就像是伸出了舌头的贝壳, 被人用细石轻轻摩擦。   又像是将她放在海盗船上,下来,上去,下来, 上去,尖叫不止!   从皮肤上传来一点点轻微的疼痛。   嘴角,脸颊、颈侧、胸前。   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臊哭了。   “呜呜呜,怕了怕了,你能不能不用咬的啊?”   要是早知道小哥是这样的小哥,她一开始就该扛着高铁赶紧逃去别的世界!   “没咬”,小哥亲在她眉心,“吸的。”   艹!   花稚脸上热气蒸腾。   她趁着自己还算清醒,赶紧问小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抱着我,来一场感天动地的兄弟重逢吗?”   “谁跟你是兄弟!”   小哥贴着她的皮肤讲话,讲出来的话含糊不清不说,口里喷出的灼热气息把她的心都烧痛了。   她颤抖道:“你你你停一下,你告诉我我到底哪惹你了?”   “这么好奇?我以为你会先问没挣到一百亿,为什么我会醒。”   花稚忍住大叫的欲.望,故意提高了声音:“是、是哈,明明才九十多亿,为什么你会醒?”   “那可就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了,我的救命恩人”,小哥把“感谢”两个字咬得尤其重,“你睁开眼睛。”   花稚睁开了双眼。   一个熟悉的屏幕跃然眼前。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的喜爱之情,财富值加:1000.0000。”   “检测到王子御对宿主的喜爱之情,财富值加:2000.0000。”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的喜爱之情,财富值加:5000.0000。”   一条条类似信息轮番滚动着上来,上面显示的时间提示,甚至在现在,容止瑛和王子御还在不断想着她!   光这一块的财富值都达到了一百亿!   花稚彻底愣住了。   穆厌在她颈侧狠狠印下一个印。   “哥哥每天每天看着这些提示,真是太开心了,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嗤!”   他眉眼微挑,语气含冰。   花稚心里如被人倒入火热的岩浆,又烫又疼。   “别这么阴阳怪气嘛,我、我又不知道你喜欢我,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啊!”   “是么!谁当初被我吻得软瘫在课桌下?”   “吻了也不代表喜欢啊,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为爱鼓掌了也不代表喜欢啊!”   “花稚,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穆厌用大拇指轻抚她的下唇,“能让我穆厌心甘情愿亲吻的女人,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的女人。为爱鼓掌了也不代表喜欢?你倒是可以试试看。”   “可可可,可我真不喜欢你啊!”   花稚躲闪着他的手指,轻轻争辩。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撩了我就要负责,从你因为怕我消失就掉猫尿那天开始,你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一席话听得花稚小心肝颤啊颤。   眼见着人开始扒她衣扣,她忽然灵机一动,大喊:“别动!你居然瞒报宿主的收入?主神呢?我要让主神惩罚你!”   “主神修小世界去了,暂时不会回来。”   穆厌继续扒拉她扣子:“小姑娘,乖一点,我可以原谅你小小的别扭,但继续装不喜欢我,就太矫情了吧?”   花稚含泪闭上双眼。   他妈你厉害你说了算!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么牛掰,怎么今天会连一个躺了三年的病人都打不过!   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   病房内静悄悄的,穆喜很是欣慰。   还好爷爷建的这家医院隔音效果好,不然让守在这里的她情何以堪!   也得亏这里是VIP病房,其他人不能上来。   也不知道穆厌有没有把小弟妹搞定。   她当初就奇怪,自己怎么越看花稚越喜欢。   一开始是因为有求于花稚,因为自己想见到那个白发男生,后来看到花稚的直播和设计之后,她整个人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   实在是太有才华了!   后面又接触了几下,发现花稚人穷志不短,而且非常随和有教养,脾气也是直来直去,一点不像她见过的某些人,以为自己很聪明,到处耍心机搞小动作,却不知道他们能够顺利活着,都只是得益于对手的慈悲。   再到后来,她看到了花稚设计图上的那幅青鸾,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和穆厌也有交集。   那时候她其实是怀疑的,穆厌天天躺在床上,以前又在为国效力,性格又冷漠,不喜欢交朋友,怎么可能和一个女孩子有牵扯呢?   但那幅青鸾图却实实在在摆在她的面前。   穆厌看着对面的墙壁,视线转为柔焦。   记忆中那个差点被诊断为自闭症的五岁小男孩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一双肉乎乎的小爪子扒拉在她书桌上。   “姐姐,你画的这是什么呀?”   “是青鸾哦。”   “什么事青南(鸾)?”   “是一种神鸟,很厉害的。”   “真好看。我也要画。”   穆厌看着那双小手拿着笔,画一年,长大一点,再画一年,又长大一点。   终于,两年后,七岁的穆厌拿了一幅画给她看。   和她画的青鸾一模一样。   “姐姐,我查了《山海经》,听说这种神鸟会带来好运,我很喜欢。以后我要把这幅画送给我最心爱的人。”   “心爱?”穆喜微微一笑,“厌厌看上了那个小女孩?”   “不是,心爱也可以是爱爸爸、爱妈妈、爱你。”   穆喜见他神色懊恼,笑得更欢。   “心爱就是爱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是恋爱的意思。厌厌是想娶媳妇了吗?”   谁想小家伙转眼就变得冷酷起来。   “是啊,我以后会把这幅画送给我媳妇,不会送给你。”   “噗嗤”,穆喜笑得连画笔都拿不住了。   这个笑话几乎每年都被她提起,就是为了看弟弟故作冷酷的样子。   却没想到会在前不久,起到让她笃信花稚和弟弟有关系的作用。   如果花稚不是弟弟心爱的女人,那幅画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画稚的设计图上。   现在弟弟醒了,点名就要见花稚,她再也不需要见到那个白发男生,因为她已经确定,花稚就是弟弟想一辈子疼爱的那个人。   就在穆喜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有个人过来报告。   “小姐,有个男的在楼梯口大吵大闹,说要见花小姐。”   穆喜刚想说打发掉,忽然又有人来报:“小姐,柳世新带着柳家小姐和少爷来了,容少也来了。还有……”   “什么?”   “有涟漪也来了。”   “让他们都进来吧”,穆喜叹了口气。   希望弟弟手下留情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口传来男人的吵闹声。   “花稚!花稚!对不起!你要相信我,芽芽真不是我故意带出去的!”   原来是王子御。   难怪觉得刚才那辆机车挺眼熟。   穆喜上前拉住他,被他猛地抱住了。   “穆小姐,我们在花家碰过好多次面的,你应该知道的,我那么喜欢花稚,我对她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去害她的妹妹!”   男生丝毫没了平日里的帅气爽朗,哭得是涕泪横流,把她的衣服都蹭得黏糊糊的。   穆喜知道,这男生是真的难过,但她可惜的是,她觉得接下来,穆厌会让他更难过。   弟弟从小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孩子,为什么非要来惹他看上的女孩呢?   穆喜拍着王子御的背稍稍安慰了一下,让手下将他按在座位上。   后面来的一家人,是她曾经非常非常亲近的人。   然而现在,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丝畏惧,本能想要躲远。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就算柳宴鲛一上来就扯住她的手臂,然后游涟漪哭着喊着再拉住柳宴鲛之时,穆喜甩手而去。   渣男渣女就锁死好了!   身后却传来柳世新的惊叹:“喜喜!连你也看不起叔叔了?”   穆喜脚步顿了顿,仍是再没回头。   而此时的病房内,花稚真的哭了。   “不要不要,我还没做好准备,你的手放哪里啊!变态!”   穆厌继续啃。   花稚双腿乱踢:“小哥!小哥你别这样!我又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喜欢我!你先别亲,你想想,原书中,我和这些人可都是对立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喜欢我的对不对?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是无辜的!”   “是么?”   穆厌抬起头来。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原著中男主和原身并没有交集”,他舔了舔一边的犬齿,“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男主会对你这么情根深种?”   花稚:“……”   花稚僵住了。   一瞬间,心虚的感觉汹涌而来。   奶奶的!早知道当初卖了房子就别再去陪聊了,为了个时薪五百万的临时工作,现在搞得自己被人绑在这里玩羞.耻游戏,日啊!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受死的时候,忽然,眉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好了,今天就放过你,猫尿收一收。”   花稚睁开眼,玩心辙起:“不玩了?你就不行了?”   穆厌:“……”   穆厌咬牙切齿:“行啊,越来越胆大了。” 第78章 最后一击   王子御回到自己家别墅, 看着上面的封条,眼里惊魂未定。   那个男人桀骜的眉眼和冷酷的唇角在他脑中不停闪现。   “栽赃?只要我说不是栽赃,那就不是。”   “哪里做错了?可能是因为你在游乐园吻了我的女人吧。”   “哦, 对了, 我这个人,和我女朋友一样, 最讨厌墙头草。”   “给你两个选择,我让你爸爸无罪,你立马娶妻,我给你找人选。或者, 你爸爸坐牢坐到死,你一个人在外面快活。”   王子御从口袋中拿出那条白龙,将它合在掌心,抵着眉心气得咬碎一口白牙。   “花稚!花稚!花稚!”   他不停喊着这个名字。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迫和别的女人完婚, 就觉得心脏被人生生挖去。   冬日毛茸茸的日头终于全部藏到了云里, 他起身伸了伸蹲麻的脚,掏出手机编信息。   “花稚, 我是真的爱你,但我不能当畜生, 你懂吗?”   但信息没法出去,他一个字一个字给删除了。   花稚看那个人时,眼里是有星星的。   那个人那么无礼, 花稚却没有发脾气。   花稚喜欢的是他, 无关身份地位。   但嫉妒还是让王子御咬着牙想,花稚就是贪图富贵,就是看上了那个人的身份地位,尽管全世界都知道她自己就是豪门, 也还是贪图那个人的家产。   只有这样想,他才能觉得好过些。   *   柳世新“扑通”一声跪在花稚面前。   “稚稚啊!你也是柳家的女儿啊!爸爸以前那么照顾你,我那么喜欢你,你能不能拿出点钱来救救我们家?”   他说着,把柳心怡也扯跪下了。   “都是你姐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说实话,从我听说你靠一个设计图就挣了五千万的时候,爸爸就知道,你才是好孩子!爸爸喜欢你,爸爸以后会更加宠你的,你救救我们家好吗?那是爸爸和你爷爷的心血啊!”   柳心怡却疯了一般挣扎起来,猛地朝穆厌冲了过去。   “厌哥哥!你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穆厌冷冷道:“知道,你跟我姐说过,我一个植物人,一个废物,保护不了你,你不能指望我。”   柳心怡这下真的跪下了。   她像是终于知道了什么,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穆厌.   “我家和容家破产这件事,你是做的?”   穆厌坐在床沿,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撑着下巴凑近她。   “心怡还是这么聪明,哥哥真是欣慰。”   而这时,花稚正在盯着容止瑛看。   昔日多么温润儒雅的男人,现在眼窝深陷,一脸暴戾,因为打砸这个病房里的设备,被穆家下属狠狠按在地上。   昔日风光无限的大总裁现在眼里流着泪水,嘴里还在大骂。   “花稚!我不准你和小阿姨一样说离开就离开!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了!明明是你们先招惹我的!”   一会儿又回忆往事。   “花稚啊,我以前喝醉了,都是一个人躺在那里,在哪里喝的,第二天醒来还在哪里。你知道我心里多悲凉吗?为什么我这么努力,我这么成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为什么你们明明可以关心我,却都选择不关心我!”   “我不后悔,就算公司被搞没了我也不后悔,就算变成乞丐流落街头我也不会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花芽绑走,我就是要逼你回到我身边!”   虽然觉得可笑,但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她也是……真的把这人当成是亲人的啊!   “喂,猫尿收一收。”   穆厌遮住花稚的双眼,把她搂入怀中。   “你居然在你男友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哭?”   花稚被这么一说,哭得更伤心了。   穆厌心里一烦,让人把容止瑛弄走。   “你可真是让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他说着,把花稚抱坐在腿上。   地上的柳心怡从听到那句“喂,猫尿收一收”之后,隐忍多时的泪水流下。   来之前她一直叮嘱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至少不可以在花稚那穷鬼面前哭。   她不认输。   然而现在,她的心就像是被尖刀扎了一样痛。   记忆中自己才五岁,穆家的小少爷七岁。   小少爷出了名的脾气古怪,对人冷淡,甚至还被传有自闭症。   有一天她跟着爸爸到穆家玩,因为当着众人的面背错了一句古诗,被爸爸凶了一下。   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便跑出去,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个小池塘,她蹲在池塘边掉眼泪,看泪滴在水面打下一朵朵水花。   谁想越哭越难过,越哭越难过,到最后几乎要哭晕过去,又想到去年被蜜蜂蛰那件事,就更觉得有天会被爸爸抛弃,哭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时,突然头顶响起一个声音:“喂,猫尿收一收。”   随后后背传来掌心的温度。   她转头一看,看到了穆厌那双眼尾飞扬的明眸。   那是她的穆厌哥哥啊!   把自己上交国家之后,不给爸妈姐姐打电话,只给她打电话的穆厌!   每次听她在电话里哭就会说“猫尿收一收,哥哥帮你解决”的穆厌!   她的厌哥哥!   可现在这一切都是花稚的了。   凭什么!凭什么!   柳心怡揪住自己的头发死命地抓,边抓边厉声尖叫。   “爸爸!你到底还想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了!你快点过去把花稚打死!你打死她啊!我不要再见到她!我不要再见到她!”   柳世新见女儿这样,一脸为难地过来试图拉住她:“女儿啊,别闹了,今天我们是来求她帮忙的,而且既然这事是厌厌做的,那我们求求厌厌,你们以前不是互相喜欢的吗?”   听到这话,穆厌轻嗤一声。   柳世新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这话是有点不要脸的,毕竟自己女儿都说人家植物人没用了,但他真的想挽回自己的家业。   柳心怡见自己爸爸一脸舔狗样对着穆厌和花稚干笑,气得扇了柳世新一个巴掌。   “你不要见到她了是吧?好!好!你就一辈子后悔去吧!”   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花稚的暴脾气。   倒不是因为她想给柳世新打抱不平,而是她实在看不下去柳心怡的嚣张跋扈了。   她从穆厌腿上下来,走到柳心怡面前。   “你想说的是你亲妈吧,那个保姆?”   “你调查我,循着痕迹打听到那个女人,以为你爸爸这么想找到她是因为想报仇?”   “我告诉你,不是!”   他这种年龄地位人,死乞白赖要找一个出逃的保姆,你难道不奇怪吗?他!和你那个亲妈是地下情关系!你妈做了小三,生下你,想让你鸠占鹊巢,长大后把柳家彻底变成她家!”   “你以为柳世新为什么这么护着你却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这么刻薄?因为他以为你也是他亲生的!他以为你是他和你那个狐狸精妈妈生的女儿!”   花稚说着,转向柳世新:“还记得正缘鉴定公司吗?当初柳心怡拿假的亲子鉴定糊弄我,可公司名却是真实存在的我就顺道去查了一下,才知道你也去过那家公司,发现柳心怡不是你亲生女儿。但你却问了工作人员一嘴,问他还有没有人过来给柳心怡做亲子鉴定,那人说了一个女人的名字,然后你就重新喜笑颜开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蹲下来,看着柳心怡,“因为他以为你妈故意过来让人改亲子鉴定结果,把你和他是父女关系改为非父女关系,他以为你妈妈未来会过来把你要回去,却根本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厢情愿!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你妈妈把我们抱错是故意的,他以为那个女人只是想把她和他的孩子留下,把他和我妈,也就是大夫人的孩子弄走而已!”   “柳世新,这里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花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你的算盘打空了,柳心怡是别的男人和那个女人生的,在和你卿卿我我的日子里,那女人自己还养着个小白脸!”   “你胡说!”   柳世新突然暴跳如雷,伸手就要打她,被穆家下属给抓到一边。   穆厌起身,紧紧搂着花稚。   “看清楚他哪只手碰的少夫人吗?哪只手碰的就砍哪只手。”   被花稚阻止了。   花稚推开他,走到柳心怡面前。   “知道了吗?是你自己的阴暗心理把你自己从他身边推开。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呢?如果你维持你一直的人设,谁都不能把这些东西从你手里抢走。”   “别说了,别说了!”   柳心怡用力捂住耳朵。   蜜蜂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一个个的,一个个的,一个个都在往她耳朵里钻。   还有那对男女。   女的说:“我是妈妈呀!小白眼狼!”   男的说……   男的说了什么?   不要想起来,不要想起来!   那个声音却时隔十六年,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心怡,我是爸爸,你要努力,要厉害一点,以后把柳家变成我们的家!”   轰!   是天塌下来的声音。   柳心怡突然推开花稚,转身朝楼梯口冲了过去。   而这时,柳宴鲛还在被游涟漪拉扯着。   “你不要再当她的舔狗了!宴鲛,你看看我!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柳宴鲛趁着混乱却借此机会甩开她,表面去追柳心怡,但谁都知道他是去追穆喜去了。   游涟漪彻底崩溃,失魂落魄走了。   剩花稚蹲在地上,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穆厌轻轻蹲到她旁边,看着她挡脸的长发:“傻瓜,被人欺负得那么惨,难道还要和这些人做朋友不成?早晚要撕破脸的。”   “还是说你根本还在心疼男主?”   花稚一掌拍在他腿上:“有毛病啊!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高兴一下?” 第79章 虐狗狂魔   花稚坐在后排, 一巴掌拍掉穆厌的爪子。   这货据说躺了三年,好不容易见着个活女,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某颜色废料。   窒息.jpg。   穆厌改为轻轻捏她脖子后面的肉。   “花稚, 看外面。”   花稚便趴在车窗上看外面。   车子又进了一道关卡。   花稚不禁为柳世新感到遗憾。   他做梦都想把自己的住所打造成重兵把守的庄园, 奈何这种待遇不是谁都能有的,于是他只能在院里院外种树来当士兵用。   可别人家就不同了, 三步一个关卡,不光地盘大到令人咋舌,就这牛逼哄哄的防御工事,恐怕只要穆厌不允许, 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过了关卡后便是一道乳白色木制的小门,像个小栅栏。   小门上攀附着月季花,红的、黄的、白的、多色混杂的,长在碧绿的藤蔓尖尖上, 一点点把门爬满。   气氛一下子由郑重紧张转到轻松惬意, 仿佛外面是战火纷飞,里面却成了陶渊明的“悠然见南山”。   花稚忍不住惊呼:“我这是进了桃花源了吗?”   穆厌的手爬上她的后脑, 在她发间轻轻搔了骚。   “不是嫌柳家死气沉沉一朵花都没有?哥哥家有,嫁不嫁?”   花稚的脸倏然热了起来。   她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当初第一次被抓回柳家的时候, 她看到满目都是树,连朵花都没有,便非常嫌弃。   那时候小哥说了句“反正你要嫁人的”, 当时她还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真是--   有点羞耻。   原来小哥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娶她了吗?   车子一路行驶到一栋别墅前,花稚看到穆喜在门外等他们。   下了车,穆喜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瞥了眼穆厌,转身带他们进去。   里面的装修十分精致,也有很多有市无价的东西,但整体风格还是比较低调,不像柳家,把古董直接摆在客厅电视墙边,生怕来客不知道他有钱。   他们一进去,沙发上坐着的一对夫妻就站了起来。   女的和穆喜一样,身段优雅,妆容精致。   男的则白杨一般挺拔,站起来后突然朝穆厌行了个军礼。   穆厌则是下巴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了一下。   花稚有些疑惑。   这女人基本上可以猜到是穆厌的妈妈了,要这么说,这男人就该是穆厌的爸爸,那为什么当爸爸的反而要主动行礼?而且一副恭谨的样子,实在是难以想象。   不等她问,穆厌已经拉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个拄拐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制服,上面挂了很多勋章。   穆厌站了起身,身上的制服熨帖笔挺,将他衬得更加英挺。   花稚被他拉着走了过去,然后又被按着脑袋一鞠躬,“叫爷爷”。   花稚心里mmp,但又不能不尊重老人,嗫喏着叫了一声。   那老人突然笑逐颜开,拉起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闺女啊,你可真是厉害啊,以前救了我孙子不说,竟然能让他昏迷期间因为想你而醒来,你可真是比神医神药还管用啊!”   “啊?”   花稚懵了,什么意思?   她赶忙朝穆厌使眼色,穆厌眸中戏谑满满,用嘴型道:“我瞎说的。”   花稚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平白无故醒来,突然就说要和她结婚,不编个合理的理由是不行的。   但花稚真的没想到,“合理的理由”居然是这个。   太不要脸了!什么事都往恋爱上推,这是非要她答应求婚啊!   虽然她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喜欢小哥的,但那只是局限于颜值上的喜欢,结什么婚呢!万一她后面喜欢上一个更帅的,那岂不是要离婚?   她低头思考这些的时候,穆厌眸色一深,靠了过来。   “爷爷,我带她出去转转。”   穆家爷爷目光如炬,突然语气担忧道:“厌厌啊,追女孩子要慢慢来,别太着急知道吗?”   穆厌摆了摆手:“还是这么嗦。”   花稚更懵了。   什么鬼,不是说来见家长吗?这就叫见过了?   然而穆厌已经把她拉了起来。   她背后贴着穆厌坚实的胸膛,脑袋上戳着穆厌微尖的下巴,就这样被他推着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穆厌停了下来。   花稚又他妈被他拉着转了个身,捏住脖子按压着鞠了个躬。   “爸、妈、姐,我带花稚出去转一会儿,待会回来。”   然后又被陀螺一样一转,出了门。   从后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老婆,厌厌刚刚是不是叫我叫爸爸了?”   随后是女人的呜咽声:“是的,是的,厌厌他终于肯接受我们了!”   这时,穆喜突然冲了出来,紧紧抱住了穆厌。   “厌厌!姐姐真的好想你啊!”   花稚:“……”   到了门外,花稚以为穆厌会带着她看那满院子的月季花,去没想到又被塞上了车。   花稚疑惑道:“你不会是想带着我离家出走吧?”   穆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想得美!你要走你走!记得回来就成。”   花稚:“……”   花稚又问:“刚刚为什么不是你向你爸爸行礼,而是你爸爸给你行礼?”   穆厌冷笑:“要我向他行礼?他还不配!”   “哈?”   “他算是我下属。”   花稚懵了:“不是吧,你是儿子他是爹,他怎么可能在你之下?”   穆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火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因为哥哥厉害啊!”   说着指了指自己衣服上挂着的一个勋章:“特等功,全国唯一一个,懂?”   “哦,那他和穆喜为什么听你喊他们就这么激动啊?”   “他不是我亲爸,是我亲叔叔。当年我爸阵亡,过了两三年,他和我妈走一起了,叔伯易妻,我觉得很恶心,不能接受,穆喜却觉得他们是真爱,而且在爸爸死之前他们都是清白的,所以没有很排斥。”   “然后你恨他连带着也恨穆喜?”   “对。”   “卧槽,那你可真是刻薄,不愧是你”   “还行,反正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他们都是我下属。”   “要点脸吧”,花稚无奈,“那你为什么又突然原谅了?是因为昏迷了三年,突然觉得亲情更重要吗?”   “不是”,穆厌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因为我想通了,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你别想着离开我,这个想法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哦。”   花稚脸上绯红,内心mmp。   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可恨!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另一幢别墅。   穆厌带着她下了车,一个姿态干练的西装女人在等他们。   女人领着他们进了楼,指着客厅桌上的一排文件对穆厌道:“少爷,都在这里了,请过目。”   穆厌示意花稚拿起来看。   花稚见了那些或红或绿的本子,爪子怎么也伸不下去了。   这他妈一套套房本、车本,她还真怕给碰坏了!   穆厌搔了搔她发间:“不看别后悔,嫁给我后,就算是假的,哥哥也不允许退换货。”   花稚嘴角一抽。   奶奶的,这狗日的尾巴后面开的屏都快把其他孔雀给刺伤了!   看完了房本车本,女人又带他们来到一个光线打得很足的房间。   她戴上白丝手套,拉开墙上一排抽屉。   在强光的照耀下,里面的珍珠玛瑙黄金,还有各种说不上来名字的珠宝一起闪着耀眼的光。   花稚捂住眼睛拍了拍穆厌的肩:“孔雀,待会赔我治眼睛的钱。”   穆厌在她眼尾处亲了一口:“够吗?”   花稚无语凝噎。   两人出了那个房间,穆厌突然抓住她的手,把一个玉镯套在她手腕上。   “今后钱都归你管,刚才的珠宝也是你的,以后你想戴哪个戴哪个,但今天必须戴这个。”   “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你未来的婆婆送的传家宝,啧,真是麻烦,自己又不好意思送。”   花稚:“……”   未来的婆婆还有社恐属性?可以的。   到底怎么生出穆厌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东西来的啊!   出了那套藏宝库一样的房子,穆厌又带着她满世界视察他家公司去了。   最大的是上次拍卖会上说到的军工总公司,其他包括天华美院在内的公司规模都不大,却都做得风生水起。   “喏,家里的公司你都看过了,柳家和容家也都被我接管了,以后都是你的。”   “你可以不同意嫁给我,但嫁给我后,不管那两个人怎么对你死缠烂打,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阻止我让他们消失。”   “柳世新最近天天在想你,系统上关于他OOC的情绪都上亿财富值了,但我建议你不要理他,我不会允许你和伤害过你的人和解。”   回来的路上,花稚这才悠悠然吐了个魂,问穆厌:“你家这样合法的吗?我要是嫁给你,不会吃牢饭吧?”   穆厌捏了捏她的脸:“会,怕吗?”   “阴阳怪气!”   花稚早就习惯他这样,也没继续放在心上。   谁想吃晚饭的时候,她就被穆厌的爷爷和爸爸叫去房间谈话。   在二人疯狂放证据、疯狂普及基本法律、基本知识下,她终于放下了疑虑。   “闺女你看啊,我们所有的成果都是要上交的,剩下的都是组织对我们的奖励。”   “就厌厌,光为保护他一个人,组织上的花费就达到每年十亿元。你懂吗?”   “厌厌躺床的三年,上头气得天天吹胡子瞪眼,别看厌厌只是个军工程师,他的作用在上头心里,堪比一个师。”   “是啊,花稚,话爸爸也不好跟你说得太直白,你只要知道我们家的每一笔收入都是合法的就行。”   “现在这个家组织上已经让穆厌接管,爸爸也要退休和你妈周游世界去了。按厌厌的说法,以后这个家还是会潜伏起来,到时候你们仍然是普通人,不会有人骚扰你们的。”   从两个男人那里出来,花稚又被两个女人拉进了房间。   “稚稚,叫姐姐,稚稚真是又可爱又有才华,还把我弟弟改造得这么温柔,谢谢你。”   “闺、闺女,妈妈马上出去旅游了?你想要什么礼物?要么我们一起去,把你妈妈和妹妹也带上?”   羞涩的白天终于过去,花稚躺在客房,跟妈妈和妹妹报了平安,就开始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那天之后,柳心怡疯了,一个人跑去冰库。   被容止瑛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青紫了。   是容止瑛把她送的医。   后来他找到花稚。   “对不起,是我太幼稚了。你不爱我,我爱你就好,这并没有什么。今后我会好好照顾心怡,毕竟她曾经也是我真爱过的小女孩,希望你祝福我们。”   花稚当然祝福,她不知道,连这个都是小哥安排的。   因为如果男女主分开,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至于王子御,也莫名其妙要结婚了,他爸爸也被放了出来。   对此花稚和穆厌吵了一架。   她觉得,就算王子御做过一些伤害她的事,也不应该连婚姻都被人限制。   娶了一个不爱的女孩,那一辈子不就是毁了吗?真的不至于。   穆厌却顾左右而言他,用“你还敢担心他”把她按倒。   花稚为此和他冷战好几天,每天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一个变态。   后来,她就接到王子御的电话。   王子御没有结婚,只是去了外地,穆厌也没有真的逼他。   自己招惹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花稚有些疑惑,脑子里全是小哥的脸,和现在的穆厌轻轻重叠。   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情绪,弄得心脏狂跳,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随后是穆厌的声音。   “我要进来了?”   花稚无语,这家伙真的就很厚脸皮。   “我他妈叫你不进来你肯吗?”   穆厌的回答是直接进来按着她一顿啃。   他轻轻伏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光泽如星。   “在想我吗?”   花稚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点了点头:“那又怎样!”   穆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那我不客气了。”   几分钟后,传来花稚压抑的声音。   “哥哥哥哥哥哥哎你轻一点,那他妈不是面团,别这么用力抓!”   “想去看看你的哥哥们吗?”   “啊~你别在这时候提到我的家人!好羞耻!”   “那你到底想不想去?”   “可以去吗?”   “可以,我跟主神说一声。”   “他凭什么听你的?”   “他欠我钱。”   主神空间里,落寞青年哭唧唧。   “好啊!有了老婆之后说话都温柔了啊!我哪是欠了您的钱啊,我是欠了您的命啊!”   “但您也不用特意把我叫过来看你们盖着被子happy吧?有胆你把被子扯开啊!变态狂!”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