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真少爷和假少爷HE了》作者:桑飞鱼   任飞被认回虞家的第二周,亲生父母开始走离婚程序。   后来他才知道,亲爹妈认回他是想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上达到公平公正,认回他前虞家有三个孩子,夫妻二人无法均分,得再找一人凑数。   任飞:Excuse me?   您俩有事吗?您俩礼貌吗?   自古抱错多极品,任飞坚决认为,自己不会是那抱错二者中的极品。   虞越:呵。   CP:任飞X虞越,任飞是攻,主攻。   双学神兼校园男神,全文苏!苏!!苏!!!   【排雷】:攻受长得很像,但无一丝血缘关系,介意者慎入!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甜文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任飞,虞越 ┃ 配角:预收文《家有仙夫》 ┃ 其它:预收文《那些年被坑惨的气运之子《快穿》》   一句话简介:真假少爷之间不一定得你死我活。   立意:天上不会掉馅饼,脚踏实地才能实现梦想。 第1章 任飞(小修)   日渐西沉,星辰与月不知不觉间已悄然显形,碍于春寒料峭,星月之辉有几分冷清。   因年节安静了半月的美食街几日前已恢复热闹,尤其在今日元宵这大好节期,更添几分烟火。   街道上,各色小吃店铺鳞次栉比,所散发出的阵阵香味能诱得人走不动路。   唯一不友好的是过低的气温,即使待在起锅埋灶的店里,身上裹着厚厚羽绒服,于不慎感冒的任飞而言也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阿嚏――”他鼻子一痒,又打一个喷嚏。   老板娘刚将客人点单的酱猪蹄密封打包好,见状眉头轻轻蹙了下,有些担忧:“任飞,你感冒好像越来越严重,要不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餐饮业挺忌讳店里员工感冒伤风,尤其这间店本身一眼能望到边,任飞又是主厨,纵然他口罩不离脸,可一个接一个喷嚏也总归会给进店顾客不佳的印象。   除此之外,老板娘还有点其他心思――   任飞是他雇佣来的厨子,一天六小时活计价格一千八,可谓天价。当然,他炖的酱猪蹄味道对得起价格。如今锅里任飞已将最后一批猪蹄炖上,等到炖好也得在两小时后,若现在让他离开,兴许还能省一半雇佣费。   只是任飞到底是熟人介绍来,太明面上的话老板娘也不好说,此外,她雇佣任飞的这一周,店里生意兴隆,现在客人源源不断她却要将人请走未免有过河拆桥之嫌。   “好。”老板娘还琢磨如何再“劝”,任飞已先一步给出回答。   老板娘微微一愣,旋即胖乎乎的脸上堆起笑,正要客气两句,却又听任飞道:“工资还是按整日结,这两锅猪蹄我配料已经放下,再两小时就能出锅,您守着就成,没技术上困难。”   老板娘顿时笑不出来了。   将两人对话听在耳中的老板走过来,笑呵呵道:“今天辛苦任飞了,钱我还是微信给你转?”   任飞鼻子不太舒服,轻轻颔首声音闷闷答:“都行。”   “那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吃些感冒药,多喝热水。”老板说着已干脆利落用手机微信转账,转完刚想提醒任飞领一下,不曾想任飞已秒解锁手机并领取。   想拦没拦住的老板娘瞪圆眼睛,几度张嘴欲言,被老板眼神阻止,只得暗暗咬咬腮帮子憋着。   老板见任飞动作利索脱下围裙和帽子,拿上背包就欲离开,无半点留恋之意,忙问:“任飞,明天还是八点过来?”   任飞脚步微顿,微卷刘海遮住的眼睛透出一丝疑惑:“明天?你们不是只预定一周吗,今天是最后一天。”   话一出,老板和老板娘皆怔,随即想起他们的雇佣关系确实仅七天,也怪这七天生意好到离谱,每天数着钱的日子太容易叫人遗忘一些小事。   说起这任飞,在清远区也是小有名气,对他最熟的当属经营酱猪蹄生意的店家。   任家祖上出过一位御厨,一手酱猪蹄名满天下,这酱猪蹄配方便是任家传家之宝,哪怕到任飞祖父一辈任家落魄成草根不得不以杀猪当生计,酱猪蹄的配方还是一代传一代,传到了任飞手里。   按理以任飞如今尚不满17周岁的年纪合该在学校快乐学习,原本这活也不是他做,而是他那位从屠夫转职为厨师的爷爷,自打他爷爷转职成功后,生意蒸蒸日上,不足三年连城区房子首付都赚上了。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前两年老爷子生病,攒下的首付以及外借一些钱全用于看病也没能救回来,为还清债务,任飞满16周岁后接手了老爷子的生意。   苏城酱猪蹄全国有名,因此苏城本地做酱猪蹄营生的店铺也多,即使清远区只是苏城一偏远郊区,同样不乏游客。而在众多酱猪蹄店铺中,任老爷子手握祖传配方,炖出的酱猪蹄更为醇香味美,不知不觉间也发展成了一门营生。   任老爷子过世后,合作过的不少店铺还颇为惋惜,直到任飞接手,同样的配方,同样受欢迎。   “那任飞你接下来有接其他活吗?叔想再预定一周。”虽然任飞要价高,结他工资时心会滴血,可一想到日进账,老板便也释然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只要任飞能给他赚钱,他也不介意给任飞多些酬劳。   老板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倒是没考虑任飞是否会答应。   任飞摇头婉拒:“抱歉老板,我接下来不接活了。”   “为什么?”老板和老板娘忙问。   任飞用他那带着鼻音的音调慢条斯理回答:“我是高中生,要念书。”   ……   寒风呼啸,任飞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冻得不太灵光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先是叫上一辆网约车,随后进入微信,提现。   不到两分钟,银行卡到账短信已至,余额:31,112.98,嗯,最后欠魏大爷的三万块可以还了,还完他就无债一身轻,松快!   网约车到的也快,司机是个沉默的男人,上车后两人只简单确认过手机尾号信息便一路无言。   车内暖风吹得任飞昏昏欲睡,不知过多久,司机喊醒他:“帅哥,到了。”   任飞迷迷糊糊睁开眼,车窗外路边的节能灯在寒冷夜色下散发着惨白的光,能够照亮范围有限。   这里是任飞老家十里塘拆迁户临时安置区,他现在也是拆迁户之一,但因为未成年,加上父母早年警方通报失踪,爷爷也在两年前去世,全家只他一口,也没法定监护人,所以经过政府、乡镇大队干部讨论并征得他同意后,拆迁款项决定在他成年后再交给他。   早前借钱给他爷爷治病的邻里乡亲倒不见得缺借他们家那点钱,毕竟拆迁拆一地,基本没哪家差钱,他着急还钱原因有三:一个是无债一身轻;一个是村里不知何时流言四起,说借给他的钱必然都打水漂,他不想浪费时间解释和承诺,干脆以实际行动表示他欠钱会还;最后一个……他马上要回去原生家庭,不想让原生家庭看轻。   没错,原、生、家、庭。   说来也委实叫人无语,他长到十七岁,做了十七年的任飞,突然某一天有一双夫妻开着豪车从天而降,告诉他他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并且发生在他身上的还是特别狗血的抱错剧情,他整个人都懵圈了。   懵圈之后一一看过那双夫妻准备好的“证据”,信了。   回去?其实也挺矛盾。   作为抱错者之一,除他外,自然还有另一位抱错者,也就是任家族谱上真正的“任飞”。   自古抱错多极品,不是自小长在豪门家里的假少爷,便是被认回豪门的真少爷。   当然,任飞身为即将回到豪门的真少爷,他自认品学兼优,德才兼备,谦逊有礼,绝不可能是自古抱错中的那一极品。   那么问题来了,他不是极品,另外一位……或许有一定概率是。   但就目前情况,任家从好几代前就是单传,到任飞这一代上头下面都没了人,整个任家唯他一根独苗苗,如今他被认回去,于道义于人情,虞家,也就是他原生家庭应当也不会让那位真・独苗苗离开。   真・假少爷同居一屋檐下?   班里沉迷小说的女同学能分分钟给他说出一百个极品少爷作妖桥断。   以及,除同他抱错的那位少爷外,他还有两个亲哥哥,据说是一对双胞胎,因在国外留学,所以认亲那天没能赶回来。   想到过两天要回“家”,任飞脑仁就有点抽抽儿的疼。   正埋头走着,冷不丁被人挡住去路,他头也没抬,脚步一拐,往旁边绕去,没料面前的人也跟着挪脚,不偏不倚,拦在他的前路。   “任学神,走路不长眼踩着人怎么办啊?”一个轻佻戏谑的声音响起。   任飞慢吞吞掀起眼帘,首先看到的是一头金灿灿根根立起但量瞧着不是很多的头发,继而是一张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眯眯眼格外醒目的陌生少年面孔。   金发少年旁边,挑染绿白刘海戴着原谅色帽子的少年歪嘴一笑,痞里痞气道:“任学神,我鸣哥这双鞋可是AJ限量版,今天头一次穿,你就给踩脏,清理费多少也该意思意思点?”他说着,手指极有明示意味的搓了搓。   任飞低头看看距离那双限量版至少二十公分的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眼前两人,恍然大悟:“你俩碰瓷。”   “啧。”原谅色轻啧一声,“怎么能说碰瓷呢任学神,你看我鸣哥像是缺你那俩钱的样子吗?”   被点名的金毛鸣哥骄傲地抬抬下巴,但,以他比任飞矮了大半个头的身高依然只能仰头看任飞,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直言来意:“哥们也不多要,两千就行。”   任飞瞬间面无表情:“没有。”   “别介啊任学神,”原谅色似笑非笑,“上学期末学校可给你不少奖学金,现在还有著名的私立学校重金挖你,如今你可是高升去贵族学校享福,俗话说得好,苟富贵勿相忘,你今儿发达了吃上肉,也带着咱兄弟喝点汤,好歹咱也同校一场不是?”   原本还提不起精神的任飞听到原谅色的话忽而来了点兴致,他问:“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原谅色:“???”   任飞抱胸,唇角勾起一抹笑:“我猜没有。”   “……然后呢?”原谅色不明所以,“任学神是想给我抄抄?”   任飞没顺他的话,继续说:“这个寒假你都用来看90年代片了吧?这台词,啧,有内味了。”   原谅色挺迷茫地看向金毛鸣哥,心说他一个00后,娱乐以打游戏为主,哪来劳什子功夫看片,就算看片那也得是看现代片,90年代那得代多少沟去哦?   金毛鸣哥简直被原谅色这小弟蠢哭,还有那台词……当真是90风,简直out得不行。   他懒得搭理原谅色,眯起小眼睛危险看向任飞:“任学神,在一中这一年半你张扬也张扬够了,现在出了一中,可没校长主任护着你,识趣的,花钱消灾,不识趣……哼哼……”   任飞眼睫微动,不急不缓道:“所以,现在不是碰瓷,改讹诈了是吗?”   “少废话!”金毛鸣哥已显不耐,而且确实如原谅色所说,他看不上那两个钱,会同原谅色一块过来,纯粹是想揍任飞,而已。   原谅色在一旁亦蠢蠢欲动,比起金毛鸣哥,他不仅想揍任飞,还想要钱。   问:为何任飞那么讨人嫌?   答:太优秀。   某些时候,太优秀也是一种错。   不过,任飞并不觉得他有错,就好比他是绝对不认为自己是自古抱错出极品中的那个极品,也坚信他即使回归原生家庭,也不会变成极品。   他轻轻捏了捏手指。   ……   “啊――”   “啊――”   夜深人静,凄厉的惨叫惊醒梦中客无数。   躺在地上,不,应该说,被摁在地上灰头土脸的两人一副见鬼似的模样瞪大眼睛,记忆里那被传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学神形象一点一点破碎、崩塌,最后重塑,定格为眼前这一挑二完全实力碾压的少年身上。   “嘘……”任飞一手原谅色帽子,一手AJ鞋,一左一右封住金毛鸣哥和原谅色的嘴,嗓音微哑含笑:“夜深,可不好扰人睡眠,不道德。”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收藏~   【排雷】:本文攻受长得很像,无血缘关系,介意者慎入! 第2章 回“家”   “叮叮咚咚、咚咚咚咚、叮叮咚咚、咚咚咚咚……”   过于折磨人的声音终究是让任飞彻底没了睡意,他们的临时安置房是活动板房,组装和拆卸方便快捷,环保高效,内部家居齐全也能舒适过日子。   唯独一点很愁人――隔音效果差。   其他临时安置房如何任飞不清楚,但他所分配到的这一块临时安置区是真的吵,像他这种起早贪黑的高中生,本来还想借着寒假能睡睡懒觉,孰料左右邻居个个早起,喂鸡喂鸭,根本不给他睡懒觉的机会。   难受。   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去卫生间洗漱,边想着今天早餐吃点什么,吃完可以去趟魏大爷家把最后欠的钱还上,手机铃声响起,他摸出一看,眼皮一颤,盯着看了十来秒,最后叹一口气,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婉的声音:“小飞,行李收拾好了吗,司机已经去接你,你再看看,别落下东西。”   闻言任飞眉头微不可见蹙了下眉,疑惑问:“不是明天吗?”还是他记错了?   女人,也就是任飞的亲生母亲谢灵苹笑着解释:“是这样,我和你爸爸今天临时出差,想着你明天来妈妈没时间照顾你,所以打算早点让司机接你回家。”   任飞眉间拧出一个小小疙瘩,老实说,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对亲生父母他并不太感冒,或许是因为才见过一面,也或许因为他从小无父无母跟着爷爷过的缘故,对父母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和渴望。   简言之,他其实并没有做好和“父母”共处的心理准备,不说同住一屋檐下,即使只这一通电话,他听到对方自称的“妈妈”也有几分不自在。   “小飞,你……是不是不想回家?”谢灵苹没得到回应,声音俨然带上几分哽咽。   任飞心肝儿一颤,他手指抵住眉心揉了揉,嗓音保持平静回答:“没有,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关系,司机也才走,你先收拾着,到时候缺东西再买就行。”谢灵苹立刻道。   “……行吧。”   电话挂断,任飞忍不住再次按揉眉心,脑袋嗡嗡疼,也不知是感冒症状加重还是被“回家”这事搞得。   虞家司机到来前,任飞抓紧时间去魏大爷家把钱还上,婉拒魏大爷留他吃饭好意,匆匆回家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并不多,衣服更是少的可怜。   几年前老爷子生病耗光积蓄还借了外债,导致他们原本还算富足的家庭一贫如洗,倒不是说穷到连衣服都买不起,怪只怪他青春期身高狂飙,衣服买来穿不到两月就短一截儿,后来他照着大号买,到如今袖子又短了一截。   嗯,才17岁的他已经拥有傲人的185身高。   除身上才买不久的两件勉强算合身的衣服,柜子里其他衣服他基本已经穿不上,因而一翻整理下来,除书本习题册外他还真没多少东西。   等待过程中,他又接到一中校长电话。   一中是他们清远区三所高中之一,也是教学质量最优的一所。他原就读于一中,算是一中的风云人物,抛开他能秒杀娱乐圈少年出道明星的外貌,他在校一骑绝尘的成绩就让人刮目相看,是一中公认的学神。哪怕他还只是一名高二学生,却已早早在校长等领导面前挂上号,当然,这与他以满分中考状元身份考入一中息息相关。   一中不乏优秀学子,可其他优秀学子放任学神面前多少差了点,这样一个好苗子,一中校长实在不愿就这么放他走。   但不走没办法,挖他的私立学校帝阳高中出手太阔绰,直接让他填了欠债的80%,加上虞家认回他,想给他转的学校刚好也是帝阳高中,他也就没理由继续留在一中。   通话结束时,任飞仿佛都能感受到校长一瞬间苍老的声线,难得有点儿心虚。   =v=   第一次坐劳斯莱斯是什么体验?   任飞:大概是徜徉在金钱海洋中的体验。   同是地球人,同为华夏民,同为苏城籍,贫富差距大的叫人心梗。   两小时前,他还是临时安置区平平无奇的安置民,两小时后,他被豪车载入山青水绿的别墅区,成为其中一户人家的少爷。   emmmmmm……   狗血的身世,魔幻的世界。   任飞以为自己会忐忑和紧张,以为再见到他血缘上的亲生父母时会手足无措,然而,并没有。   虞铭,任飞血缘上的父亲和谢灵苹似乎很赶时间,他坐的车刚到门口他才下车,虞铭便招手示意要用车,见着任飞后愣了半秒,不冷不热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和管家说。”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知道是不是任飞的错觉,他这名义上的父亲上车前看他那一眼似乎带着些许嫌恶,与年前去他家认他时所表现出的失而复得的开心判若两人。   没等任飞琢磨过来,高跟鞋哒哒声响起,同时伴随女人不悦的声音:“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吗”字因见着门口的任飞卡住。   不过须臾谢灵苹便敛起脸上的不耐,换上任飞第一次见她时温婉和善的笑:“小飞,欢迎回家。”口头欢迎完她面露愧色:“很抱歉,妈妈和爸爸现在就要去机场,燕城公司那边情况比较紧急,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任飞善解人意道:“你们先忙。”   谢灵苹露出感动神色,眼中迅速多出泪光,她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任飞,任飞……条件反射后退半步,退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登时有点尴尬。   “时间不等人,快点上车。”没待任飞去看谢灵苹表情,车里虞铭已沉声催促。   任飞抬眸,看到谢灵苹一闪而过的白眼,又在下一瞬恢复自然,速度快的他差点以为眼花。   谢灵苹面露无奈叮嘱:“小飞,爸爸妈妈不在家,你有哪里不习惯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你房间在二楼,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缺的话可以跟管家和家里阿姨说,后天星期一,爸爸妈妈若是赶不及回来,就让老吴送你去学校,学校那边妈妈也已经打点好……”   她一叮嘱便叮嘱了好几分钟,直至虞铭再次催促方打住话头,上车后仍依依不舍地多看了任飞好几眼。   任飞盯着劳斯莱斯驶出视线范围,良久,他抬手摸摸心口位置,心跳很平缓,并没有想象中的一系列情绪。   虽然谢灵苹温柔叮嘱的言词充满关心,可他除不自在外,并未感受到真诚,或者说,谢灵苹的做派给他以一种浮于表面的真诚。   错觉吗?任飞不禁抚上额头,有点儿烫,兴许是发烧脑子糊涂才有此错觉。   毕竟……他是“亲生”儿子不是?   “您是任飞少爷吗?”一道温和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任飞转头望去,就见穿着三件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蔼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微躬身而立,看清他面庞时微微张嘴,露出惊讶来。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有钱人家才配备得起的管家先生。   任飞轻轻颔首,客气道:“您叫我名字就行。”   他客气,管家却不能将他的客气当成理所当然,他有管家的职业操守,直呼主人家名字不在管家管理条例中。   “夫人说您和三少爷是同月同日同时出生,您和三少爷不分先后排序,不如以后称呼您飞少爷,行吗?”管家征询他的意见。   任飞:“……”   他能说他不是想争序齿,而是对“少爷”二字本身不来电吗?   思及他临时抱佛脚,补过一些关于豪门课程,课程里大致都有明说豪门规矩多,想必称呼便是豪门人家规矩之一,加之他初来乍到,遂也没强行要求更改。   “飞少爷,我是家里管家,我姓徐,这是我的手机号,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管家将任飞往院子里引时也拿出名片递给他。   任飞接过看一眼,管家叫徐毅。   “飞少爷,您的房间在二楼,我先带您去看看。”徐管家领着任飞进屋。   “……谢谢。”任飞扯扯嘴角,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应该挺僵硬。   身为一名过惯了普通老百姓生活的普通老百姓,别说住进别墅,便是去同学家别墅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他此时所在别墅虽只是双拼别墅中的其中一栋,但上下有电梯的格局还是让他小老百姓长了见识。   徐管家看出他的不自在,主动给他介绍起来:“别墅一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二层,一楼和负一楼一共三个房间,是我和三个阿姨们住;二楼两个房间和一间书房,电梯左手边是书房和三少爷的房间;三楼是先生和夫人的主卧和书房。”   任飞点头,末了,想起什么:“那大……哥和二哥呢?”他本来想说“大少爷和二少爷”,想到他现在也是少爷之一,临时又改了口。   按照徐管家所说,别墅五层一共六个房间,管家、保姆阿姨、三少爷、主人夫妇加上他,已经将所有房间占满,那这家里另外两人搁哪?地下二层?   “大少爷和二少爷住隔壁别墅。”徐管家笑吟吟给他解惑。   隔壁?别墅?   哦,双拼别墅是由两个单元的别墅拼联组成的独栋别墅。   行吧,小老百姓没啥见识,今天又增长一波。   “飞少爷,这是您的房间。”徐管家已打开房间门。   这栋别墅里,哪怕是最小的保姆房也是套间,而安排给任飞的这一间,不仅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并且这房间朝南,配阳台,从阳台眺望还能看见高尔夫球场。   很实在的说,这个房间是任飞有生以来住过的最豪华房间,一点儿不虚。   “飞少爷,帝阳高中实行半封闭式教学,在校期间学生穿统一定校服,因还没给您量过尺寸,而您后天又要去上学,我便先按照三少爷的尺寸给您定制了两套,您先试试?”徐管家将他领进衣帽间,示意柜子里深色的校服。   任飞无可无不可,试校服时状似随意道:“我好像还不知道大哥二哥他们的名字。”   闻言徐管家立刻贴心与他介绍:“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双胞胎,大少爷名虞郴,二少爷名虞郗,三少爷……”   “嗯?”任飞鼻音询问。   徐管家笑容里添了几分深意:“三少爷名虞越。”   作者有话要说: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嘿!   =v=   感谢小仙女“远古人”投喂的1个地雷,感谢小仙女“灯塔”灌溉营养液+10,爱你们,笔芯! 第3章 嘿,那个杀猪的……   帝阳高中。   课间操时,总有几个学生因为某些或真或假的原因翘掉课间操凑一块聊八卦。   “听说了吗,实验一班转来一个学神。”   “学神?别逗好吗,乡下地方教育条件摆那里,稍微学一学试卷随便考考满分,谁都能被称一句‘学神’。啧,这年头小地方‘学神’也太廉价。”   “学神廉价,难不成咱们学校实验一班还廉价?”   “额……”   “我听说那转学生可是校方花重金挖来的,好像光转学奖励就有十万块。”   “十万?怕不是多看了一个零吧?”   “不知道有没有多看零,反正据说那转学生本来是没想来的,不过家里出事急需用钱,才在高二这个时间点转我们学校来。”   “急需用钱吗?我怎么好像听说他是坐劳斯莱斯来学校的?”   “我听到的版本是他家就是普通农村人家,家里做杀猪活计的。”   “我有内幕消息,杀猪的是真!”   “真杀猪啊?该不会身上一股子猪臭味吧?这万一去食堂和他坐一起,闻到他身上那味儿,还能吃得下去吗?”   “呕……我光想象下就有画面了……”   “咦惹――”   ……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道微微沙哑清冽的声音响起,打断少男少女们的八卦嬉笑。   顺着声音望去,聊天的一男三女皆愣住。   那是一名穿着帝阳高中校服的男生,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上身因羽绒外套看不出明显身材,但剪裁得体的英伦制式校服裤勾勒出他一双大长腿,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不过最惹眼的并非身高与大长腿,而是那张介乎少年与青年间英俊的脸。   他不是时下颇受女粉喜欢的跨越性别的漂亮型,他有一头自然卷曲的黑发,脸部线条分明,剑眉凤目,鼻梁高挺,唇薄却饱满,嘴角噙笑又难掩冷淡和疏离。   如果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形容,少年的脸绝对是霸道总裁文里少年总裁原型。   哪怕他那身白到发光的冷白皮削弱了他霸总的气势。   众所周知,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尤其对于一群处于荷尔蒙躁动的青春期学生而言,一见钟情,不是梦。   男生对男生有抵抗力,并且同性相斥,少年的高颜值非但没让在场唯一男生生出喜爱情绪,反而让他一瞬间提高警惕。   高颜值同性=竞争者。   奈何,男生身边的女同学已经为他的一张脸折服。   “你、你好,同学,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原本笑得最大声的短发女生此刻心如鹿撞,声音温柔到能滴水。   少年礼貌询问:“请问高二实验一班教室在哪里?”   人帅,声音还好听,简直人间绝色!   女生神魂飞走一瞬,又快速拉回,恍恍惚惚回答:“三楼最右边的教室就是高二实验一班。”   少年颔首:“谢谢。”   点头致谢后,少年背着书包朝楼梯走去。   少年脊背挺直,步伐不急不缓,落入三个女生眼中,满屏都是那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大长腿。   拐入楼梯间时,少年脚步顿了顿,朝四人方向一看,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笑,鲨我!”短发女生双手捧心,激动得脸颊绯红,在原地直蹦。   她左边的长发女生也双手握拳,双眼盛满桃花:“我宣布,我恋爱了,我要追他,不追到手誓不罢休!”   短发女生右边的眼镜女生要冷静些,理智还在,她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问:“他问的是高二实验一班吧?”   “嗯呐嗯呐。”短发女生一个劲点头,“他声音好好听,我想给他生猴子。”   眼镜女生无语一瞬,方点出重点:“高二,实验一班,他不认识路。”   高二?   高二!   问:什么样的高二学生会不认识高二班级所在?   答:新来的,转学生。   ……那个家里杀猪的“学神”???   ……   “阿嚏――”刚上三楼在楼道口遇上一位老师正要问好的任飞鼻子一痒,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严峻先被他吓一跳,旋即皱眉问:“同学,你哪个班的,怎么不去做早操?”   任飞吸了吸鼻子,还好,没鼻涕。   他用带着些鼻音的沙哑声音回道:“老师,我是今天刚转来的学生,班级是实验一班。”   闻言严峻颇为诧异问:“你是任飞?”   “老师认识我?”任飞也讶异。   严峻原本还显严肃刻板的他脸上浮现一丝称得上是和蔼的笑,若让实验一班的学生看见,保不齐会认为他是被某不知名生物魂穿。   严峻自我介绍道:“任同学你好,我是实验一班班主任严峻,以后也是你的班主任。”   这么巧?   任飞两小时前就来了学校,不过那两小时他一直在教务处办公室做卷子,期间见到的只是正副校长和教务处主任以及几名出卷老师,来之前教务处主任告诉他本该是班主任来领他去教室的,不过他试卷做太快,等会班主任还有课,所以他主动来找教室。   “严老师好。”任飞礼貌道。   严峻听出他声音不对,关心问:“是不是生病了?我先带你去校医室开点药?”   任飞摇摇头:“谢谢严老师,不过我只是一点小感冒,之前已经吃过药,很快就能好。”   “真没事吧?身体是自己的,生病可别硬撑。”严峻还是颇为关心。   任飞认真点头:“严老师,您放心,我会的。”   “那行,我先带你去教室。”严峻转身领他去教室,又问:“你行李都带来了吗?”   任飞颔首:“嗯,已经送去宿舍。”司机吴叔送他到学校后他直接去了教务处,吴叔则帮他将行李送到寝室。   严峻:“你刚来帝阳,环境和同学都不熟悉,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可以跟老师说……对了,咱们班那些混小子都喊我老严,你也不要拘束。”   任飞颔首,心想:看来这新班主任还挺平易近人。   如果让实验一班学生知道他对严峻评价,估计能齐齐贡献一地眼珠子给他。   老严平易近人?怕不是山无棱天地合!   咳,用错形容词不好意思。   “我们班加上你一共40名学生,现在只有最后排有位同学是一人坐,他这两天因身体原因请假。你视力怎么样,如果视力不好,等会其他同学回来我给你调座位。”严峻站在讲台上指着第四小组最后靠窗座位道。   任飞:“我视力还行,坐后面就可以。”   四组靠窗位,风水宝地啊!   “那就好,不然你这个头我还真不知道往哪安插。”严峻只有一米七五,在男人身高中并不算矮,可放到如今一群自小吃好喝好青春期就跟坐火箭长身高的学生相比,还是有些不够看。   倒不是说实验一班每个学生都是一米八大高个,而是高个虽不少,任飞这么高的也只一两个,无论把他往哪调,势必挡后排学生视线。   严峻是知道学校花重金将清远一中“学神”挖过来的,但平心而论,他会在“学神”二字上打个折扣,原因如之前聊天八卦内容,清远区只是他们苏城一个偏远的县城,即便是当地一中,师资终究有限。   不过即使任飞是货真价实学神,于他而言,也只是实验一班一名普通学生,他不会因为某个学生成绩特别优异或家世良好而给特权,既然都是他学生,他自然会一视同仁。   想是如此想,严峻还是在又叮嘱几句后下楼去了教务处。   任飞的资料两天前才到他手上,今天会有一场走过场的入学测试,原以为中午再去教务处领人也来得及,没想任飞过来太快以至于他对任飞入学测试成绩毫无概念。   还是先看一看这位清远一中“学神”的成绩究竟怎样,才好对他有个准确些的定位。   任飞并不知严峻所想,他的未来同桌可能还没做好接受新同桌的准备,课本文具整齐摆放在课桌桌面,笔记本试卷占据两个桌肚,满满当当。   任飞也没随意动未来同桌东西,他将书包挂在没有文具桌面对应的椅背上,落座,趴下。   他没骗严峻,他的确只是有点小感冒,在虞家也吃了药,但他体质特殊,别人小感冒可能多喝点水两三天就能好,连药都不需要吃,但他感冒至少得两周,吃药挂水都没用,还得靠他自己身体调节。   他的身体很健康,一年到头少有生病,一旦生病整个人就会蔫里吧唧,比如现在。   头昏昏沉沉,四肢无力,每个细胞都写满懒散,只想不吃不喝一觉睡上三百年。   睡……他睡着了。   帝阳的课间操是在上午第二节 课后,课间操加上学生课间休息一共半小时,任飞往高二教学楼走的时候学生们刚到操场,他一睡二十分钟,还是被熟悉的吵嚷声吵醒。   即使被吵醒,他也没动,睡过之后倦意更浓,更不想动弹。   实验一班的学生回到教室发现四组最后排的任飞稍稍意外,意外之后默契放轻说话声音。   任飞隐约听到有人说:“越神怎么来上课了,不是刚做手术吗?”   越神?手术?   “越神肯定是不想落下课程才坚持来学校,都小声点儿,别吵着越神休息。”有人压低声音道。   随着这人话落,教室里声音果然小了许多。   因此,当走廊里响起一道故意提高音量且饱含嘲笑的声音时,也显得格外刺耳。   “嘿,那个杀猪的转学生呢?” 第4章 转学生   杀猪的?   转学生?   一班学生短暂地茫然后,立刻有学生不悦道:“什么杀猪的转学生,戚家柏你做课间操摔到脑子了吧?”   名叫戚家柏的学生被骂也不生气,高高一扬眉,继续提高音量用夸张的语气问:“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那个杀猪的转学生要转来你们班吧?”   一班众学生闻言纷纷交头接耳,他们的确有听班主任说过有一名转学生要来,但这和杀猪的有什么关系?   戚家柏看到不少人脸上的不解,又探头进一班,扬声喊:“转学生快别藏了,我已经知道你来啦,快出来让我瞧瞧清远一中‘学神’长啥样。”   他这贼眉鼠眼的模样让一班学生十分不爽,最先开口接他话的男生挡了挡他的视线,口气不善道:“戚家柏,你要撒泼滚回你们二班去,别搁我们一班地盘逞威风。还有,我们不知道你说的转学生,我们班也没转学生。”   “喂喂,老窦,这就没必要了吧,又不是什么小媳妇,哪那么见不得人?”戚家柏语气贱兮兮。   他旁边又钻出一个脑袋,同样贱兮兮的表情:“就是,也不是啥上花轿的头一回大姑娘,没那么见不得人。”   “滚滚滚,都说了没……”   “哎呀――”   窦天鸿烦躁赶人,结果话到一半就被班里女生惊呼打断,还把他吓一大跳,差点咬到舌头。   “你是谁?”看到四组最后排陌生的面孔,一班学生无不瞠目。   任飞没睡足,脑仁有点疼,此时被众多双眼睛盯着他也没甚不自在,只轻轻揉了揉额头,语调轻慢回答:“转学生,任飞。”停顿两秒又补充:“你们好。”   整个一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直愣愣看着教室里多出的陌生又似曾相识的转学生,宛如雕像。   “你们看到那个转学生了吗,问过他会杀猪吗?”走廊里又是一道贱兮兮声音响起,与戚家柏那调调如出一辙。   好了,这下隔壁实验二班“三贱客”到齐。   “铃――”“三贱客”还没三贱合璧,上课铃声已先一步响起。   “戚家柏、赵舫、王梓锐,上课铃响没听到吗?”与铃声一道来的还是不怒自威的男音,听在“三贱客”耳中不啻于雷霆之怒,正是以严著称的一班班主任兼二班物理老师严峻。   “三贱客”一哆嗦,顾不得再废话,屁滚尿流跑回班去,一班众人也齐齐回神并迅速落座,举止间仿佛训练有素的兵士。   这节课是严峻的物理课,任飞以为他这“转学生”的身份多少对班里同学还是有些吸引力的,再不济,他前座和右边的同学会偷偷看他两眼以示好奇。   然鹅,并没有。   任飞觉得自己太过高看自己。   严峻上课从不在起立师生问好上浪费时间,他班里的学生也早已习惯他的作风,当他进到教室后便乖乖拿出习题册和试卷,准备认真听讲今天的课。   可是,严峻今天破天荒没上来就讲题。   “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任飞。”严峻视线落在最后面任飞身上,语气是一班学生相当陌生的温和,“任飞,你简单做个自我介绍,让同学们认识一下。”   话一出,38名同学齐刷刷看向教室一角,表情是统一的面无表情,很不欢迎他的样子。   任飞:“……”   这是刚转学就得面临全班同学的集体排外吗?   心里腹诽着,面上不显,中规中矩又言辞简洁介绍:“大家好,我叫任飞,转学生,以后请多多关照,谢谢。”   “啪啪啪啪啪――”一班学生机械莫得感情的鼓掌。   严峻微微颔首,语气依然温和:“下课后你记一下我手机号,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全班同学无比震惊,内心OS:苍了个天了,转学生第一天来居然被老严如此温和对待,还记手机号?老严您现在没收学生手机都如此光明正大了吗?这妥妥是钓鱼执法,引君入瓮吧?   任飞:“???”   没等同学们震惊完,严峻又道:“我的物理课代表生病请假,任飞你暂代几天。”   任飞:“?”   一班同学:“???”   严峻又补充:“和同学们熟悉熟悉。”   任飞:“……是,老师。”   一班同学彻底陷入恍惚,上一个被老严这般温和对待的同学下场是什么来着?   貌似……哭着把校领导各科老师求了个遍,然后转去其他班了?   可,瞧老严这温和态度,还让转学生暂代课代表,似乎也不是对转学生有意见……   严峻当然对任飞没意见,他只对不端正学习态度或者不学习的学生有意见,但在教务处看到任飞答的卷子后,他对这位清远区一中学神有了点想法。   想法是那种很正经的想法,任飞在教务处答的那份的试卷中物理卷是由他出的题,最后两道大题难度偏高,放他带的实验一班和实验二班能做出来的学生都不超过五个,可任飞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而且据监考的同事说,任飞思考也仅思考了很短的时间。   简言之,任飞是有真才实学。   任飞转校前就读的清远一中和帝阳同属一市,教材相通,只是帝阳的进度比他在一中进度要快,现在开学才一星期,课本知识已经讲完并开始复习。好在知识点他寒假时已经刷完,跟上进度并不难,唯一让他不适应的是班级里的气氛,压抑的很,不知是他感冒加重还是气氛导致,总有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一节课在任飞满腹狐疑中结束,说实话,这一节课上下来,他感觉比在一中上的一学期课还累。   课堂氛围真太难受了,也不知道其他班级是否也这么难受,要不,他还是去和校长说说,给他调个班?   “任飞!”任飞刚想趴下休息会儿,就听与他隔一个过道的窦天鸿大喊一声。   任飞一激灵,魂儿差点被吓飞,他捂着砰砰跳的心脏朝窦天鸿看去。   “任飞任飞,你是咱老严的儿子吗?不对,你不姓严,老严的老婆也不姓任,所以……私生子?”窦天鸿天马行空的想象猜测。   任飞:“???”   无语之后,他逵猩竦姆⑾植还怦继旌瑁那些面无表情对他展现出相当“不善”一面的同学们也都一脸八卦和好奇。   他的前桌林敢冲见他发愣又顺口一问:“真是私生子吗?老严他老婆知道吗?”   任飞正色反驳:“不,我和老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顿了顿,又补充:“我今天和老严第一次见面。”连走后门的关系都不是。   窦天鸿和林敢冲满脸不信,窦天鸿一脸笃定:“不可能没关系!”   任飞一脑门问号,他虽感冒脑子有点糊,可眼睛没毛病,他把老严看仔细了,从身高到身材再到五官没一个地方像,真要说像顶多也就性别相同,两眼睛一鼻子。   “没关系老严怎么可能对你那么和蔼可亲?”窦天鸿理直气壮发问。   “咱全班只有越神才有此殊荣。”林敢冲接话。   任飞脑袋一歪,问:“越神是老严的儿子?”   窦天鸿&林敢冲:“……”   一班其他人:“……”   “夭寿哦新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窦天鸿瞪大眼睛。   任飞心忖:就你们刚那一副非认定我和老严有血缘关系的模样实在不怪我多想。   林敢冲悄摸告诫:“同学,话是真不能乱说啊,老严和我们越神可是正经师生关系,你要是说错话传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言任飞挑眉:“敢情我转的是个黑涩会高中?念个书还会念出生命危险?”   “额……”林敢冲噎住。   “咳!”女生刻意提高的清咳将任飞注意力拉去,那是个扎着高马尾笑眯眯的女孩,见任飞看她,她故作高深说:“越神是我们校董的儿子,所以有些话真不能说,万一让校董听去,老严会丢工作喔。”   任飞意味深长道:“越神是太子爷啊……”   他话里有话,高马尾旁边戴厚镜片眼镜的女生解释:“不过越神被老严和蔼对待并不是因为他太子爷额……校董儿子的身份,而是越神成绩优异,每次考试成绩从未出过前三。”   生怕任飞多想,窦天鸿还补充:“越神成绩优异可不是提前得知答案,而是真才实学。”   任飞无语又有些好笑,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些同学一个个就维护起这位“越神”来,看来他的新同桌至少还是有些人格魅力?   “说到这个我就气!”高马尾忽然义愤填膺道。   任飞好奇:“气什么?”   “就这次开学考,越神生病住院没来参加考试,隔壁二班‘三贱客’就四处散播谣言说越神是不敢正面和他们班郑雯雯比成绩,害怕他被郑雯雯压下去,怂。”   “什么人都可能怂,越神必不会怂,她郑雯雯算个鸟!”林敢冲鼻孔朝天,满脸不屑。   高马尾一刀戳过去:“郑雯雯不算个鸟,当初转学来时某些人不还死皮赖脸追人家后头献殷勤?”   林敢冲脸色爆红,眼神乱瞟,底气不足道:“过去的事,有啥好提?”   还有人附和:“谁的青春没迷茫过?迷茫过,年少轻狂过,才是真正的青春,文姐,你说是吧?”   文姐,全名文馨,也就是高马尾听他们一唱一和,很不文雅的翻个大白眼。   任飞关注的点则是另一个:“郑雯雯也是转学生?” 第5章 “虞越”   帝阳高中是私立高中,建校仅十年,三个年级学生数加起来却足有一千五百多,平均一个年级五百余人,能有如此众多生源和学校的大手笔脱不开关系。   生源暂且不提,帝阳的师资力量雄厚远超同等私立学校,原因还是校方出手阔绰,且领导层有关系有人脉,从各所高校挖来名师数位,名师的教学对得起其“名师”之“名”,因此帝阳从第一届毕业生起便成绩斐然。   名声打出去,自然不愁生源。   不过帝阳招生也不是什么学生都收,帝阳走的是贵族式学校的精英教育,换言之,没钱勿cue。   除非,学校挖人。   挖人也看被挖者的条件,帝阳挖的统一都是成绩优异的学生。   比如任飞。   又如郑雯雯。   帝阳这届高二一共16个班级,理科班级共10个,其中实验一班和实验二班是理科尖子班,按照分班考试成绩前80名随机平分到两个班,七班是国际班,走留学路线。   班级与班级之间从不乏竞争,帝阳这边两个实验班更是竞争激烈,比均分、比第一名、比全校前十名各班学生数……总之能比的地方统统要比。   郑雯雯进二班之前,一班的越神每次考试都稳居第一,从无例外,可把二班众学生气得够呛,天天喊着要夺第一,结果每次成绩出来都被打脸。   郑雯雯是上学期转学到的帝阳,最初是在普通班并不起眼。她是外省转来的转学生,教材与他们省并不一样,在适应一学期后成绩稳步提升并且在期末考试中取得仅比越神低一分的成绩而被调入二班。这可乐坏了二班学生,他们坚信,再给郑雯雯一点时间,超越越神板上钉钉。   然而,在新学期的第一周迎来开学考时,越神因为身体原因请假缺考,郑雯雯得了第一。二班学生开始横跳,四处宣扬越神是不敢正面对上郑雯雯才战略性缺考,真生病还是假生病值得商榷。   总之,一班和二班火药味十足。   最让一班学生跳脚的还是二班“三贱客”,简直把郑雯雯吹捧上了天,虽然吧,郑雯雯的确长了一张校花脸,以及,成绩也是真的不错。   But!   一班绝不相信他们越神会输!   课间十分钟,任飞听了一肚子“越神”。   当然,越神并不是姓越名神。   越神本名……虞越。   虞家三少爷,虞越。   上午第四节 课是英语课,若问任飞对帝阳高中第一个满意的地方,那就是课少。他之前就读的一中,同是半封闭式教育,但一中一早上有晨读课、早读课,然后五节正课,他是走读生少了晨读,可每天上午五节正课上得他头疼不已。   帝阳高中有早自习和早读,早自习不强制,上午只有四节课,他喜欢这个课时安排。   走神间,他不期然对上讲台上英语老师的眼睛,而后英语老师盯着他喊:“虞越。”   英语老师姓唐,她的年纪有些大,已戴上老花眼镜,衣着打扮都很有旧时代风格,如她刻板严肃的脸一样,估计是个性格不太好的老太太。任飞在心里猜测。   “虞越,发什么呆,还不来领你的卷子?”唐老师见“虞越”一动不动,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下三分。   任飞知道今天这节课是讲开学考的英语试卷,不过试卷并未提前发下来,而是唐老师课堂现场喊名上讲台领。   他不知道的是,唐老师还会将所有试卷按分数由高到低排序,分数最高在最上面,最后的自是倒数第一。   ……一点也不体谅倒数第一的学生心情。   言归正传。   包括任飞在内的一班全体学生都挺纳闷,他们纳闷唐老师怎么喊虞越/越神上台领卷子,明明虞越/越神没来上课呀。   “虞越,你是要我去请你吗?”“虞越”久久不动,唐老师手重重往讲台一拍,神情不悦。   任飞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认讲台上英语老师盯得的确是他,登时“………………”。   眼看唐老师脸越来越黑,坐讲台底下的英语课代表文馨举手弱弱说:“老师,越、虞越同学生病请假,没来上课。”   唐老师不信,手指最后一人:“我老花,不是眼瞎,虞越,你站起来。”   众学生目光齐刷刷看向四组最后排的转学生,一脸血。   莫名被认成虞越的任飞只能站起身,无语的同时抽了抽嘴角。   “虞越,你是不是忘了上学期期末考英语扣了多少分?是不是考第一次数太多就飘了,你知不知道期末卷郑雯雯英语比你高了五分?足足五分!你是想拱手将年级第一让给她吗?”唐老师越说越激动,甚至很有点恨铁不成钢。   任飞很想让这位英语老师冷静一点,上年纪后可不能轻易发火动怒,太伤身了。   可惜唐老师没给他机会,噼里啪啦将上学期末“他”错的题拎出来,失分失的多可惜等等,听得他一愣一愣的,同时打从心底佩服这位老师的好记性。   全班同学默默听着,听着,听着……   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唐老师一念叨念了足足十分钟,念完后口都干了,再一看时间,一节课都过去了四分之一了,试卷还没讲,只得朝他招招手:“你没参考,试卷0分,先拿下去。”   任飞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老师“罚站”那么久,委实心塞。   结果更让他心塞的是,当他走上讲台领试卷时,唐老师又神来一语:“怎么还把头发烫卷了?别以为烫的自然我就看不出来,放学赶紧给整回来。”   任飞:“……”   一班学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谅他们,他们实在憋不住了。   唐老师听到底下笑声登时脸一拉,嘴角下耷的皱纹更明显,她用书拍着讲台:“笑什么笑?班长呢,你们班今天怎么回事?”   班长叫郭梦中,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不过他虽长得清秀,性格却十分爷们,在班里也十分有威望。   郭梦中一出马,班里众人立刻噤声。   唐老师觉得这帮学生今天怪里怪气,等会得跟老严反应反应。她准备讲试卷,余光一瞥,见“虞越”居然还站着,眉头又拧了起来。   任飞在她开口前郑重自我介绍:“唐老师您好,我是实验一班刚转学过来的转学生,我叫任飞。”顿了顿,他又补充:“我的头发是天然卷,没烫过。”   唐老师:“???”   班里学生又忍不住笑出来,生怕被班委记名,只能苦苦压抑。   就连班长郭梦中也忍笑忍的辛苦,他见唐老师一副怀疑今天愚人节的表情,贴心解释:“唐老师,这位同学的确是我们班今天转来的新同学任飞,他没我们开学考的试卷,您带多的话,可以先给他一份。”   唐老师:“……”   唐老师戴着眼镜仔仔细细打量任飞,嫌看不清,片刻后,摘下眼镜看了看,更看不清,又将眼镜戴上……   “真不是虞越?我怎么瞧着你的脸就是虞越?”唐老师的确如郭梦中所想那样,特别想掏出手机看看今天年月日,是否已到愚人节。   任飞被一而再再而三说成是虞越也不生气,他笑了笑说:“大概我们帅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噗……”文馨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唐老师翻个白眼,“别贫了,先回座位,我们讲卷子……我这里没多余的,你先用虞越的。”说完一顿,“对了,你是叫任飞,‘天高任鸟飞’那个任飞吗?”   任飞一愣,旋即含笑点头:“是的。”   他问过他爷爷,他的名字的确出自“天高任鸟飞”这句俗语。   唐老师挑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一个任飞,一个虞越,你俩不光长得像,名字还挺搭。”   任飞:“……”   讲真,他挺怀疑唐老师是不是知道些内幕消息。   然而唐老师说完那句后就开始了讲课模式,与前半节课絮絮叨叨不同,后半节课全程高能,任飞一个上课总喜欢走神的人都罕见地没走神。唐老师讲课调理清晰,深入浅出,讲题时会代入一些例题并做延伸,一遍两遍可能会觉得这老师讲课繁琐,但说的次数多,学生会形成意识反射,在不知不觉间掌握那些延伸的知识点。   后半节课过得很快,但是,唐老师有个不太好的毛病――拖堂。   用她的话说:“上午最后一节课,现在你们去食堂也要挤,不如等会人少再去,还不用排队。”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呐,以及,去的晚,限量供应的一食堂红烧狮子头、二食堂文思豆腐和酱肘子、三食堂佛跳墙都排不上了啊!   一班众学生眼泪不争气的流进了心里。   唯有任飞,尚不知帝阳的食堂文化,但他也的确饿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最是胃口最大最好的年纪,一顿吃完没过多久又会饿。   好容易熬到唐老师放人,班上同学立时如脱缰野马狂奔出教室,任飞还病恹恹的,整个人提不起力气,对学校也不熟,所以动作不急不缓。   “任飞同学。”班长郭梦中没急着去食堂,之前物理课下课后老严有叮嘱他关照些新同学,他是个负责的好班长,自然不会放着新同学一个人抓瞎,所以主动过来邀请:“你今天刚转来我们学校,还不熟悉学校环境,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之后再领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任飞自是应下,刚走两步却发现唐老师宣布下课后就如炮弹从后门冲出教室的窦天鸿又折了回来,折回来不是重点,重点是窦天鸿站在他面前,一脸稀奇地打量着他。   “……同学,有事?”任飞木着脸问。   窦天鸿眼中稀奇更甚,他啧啧两声,说:“还真别说,任飞同学,你和我们越神除眼睛不太一样外,其他五官和脸型还真挺像,难道你们是兄弟?”   任飞:“……” 第6章 误会   任飞和虞越是兄弟吗?   并不是。   也……不是那么绝对。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是“兄弟”。   但不好跟人细说。   ……   郭梦中是个尽职尽责的班长,他带着任飞去食堂吃过午饭,又领着他在学校逛了一圈,帝阳高中的占地足有他原来就读一中的四五倍,一个大礼堂整的跟人民大会堂似的,气势恢弘,更有各种运动场馆等待学生光顾。   最后郭梦中带他去宿舍区,帝阳实行半封闭式教育,除周五周六晚外周日至周四无特殊情况需得住校。帝阳还很讲究学生劳逸结合,上午课到12:00,下午第一节 课14:05,吃饭和休息两小时零五分,学生可以回宿舍休息。   财大气粗的帝阳宿舍是两人寝和四人寝,任飞宿舍306,是两人寝。   “你休息会,定个闹钟到一点五十左右起……对了,你今天刚转来,行李也才送到吧,要我帮忙收拾吗?”郭梦中一直将他送到宿舍门口。   任飞含笑婉拒:“谢谢,我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   郭梦中也不勉强,他颔首道:“你有问题可以微信或**找我,如果我没回,你就去宿舍找,我住302。”   任飞再次道谢。   宿舍是电子门锁,任飞用门卡打开宿舍门,门扉开启,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窜进鼻腔,香味之后,他对上一双清冷淡漠但足够漂亮的桃花眼。   眼睛不是重点,重点是,眼睛的主人发上还在滴水,浴袍大敞,几乎是挂在腰上。   任飞:“……”   屋里的人:“……”   两人对视片刻,任飞唇角微微挑起,评价:“身材不错。”   屋里的人:“……”   就礼貌上来说,他应该道声谢,可他没有,只是将浴袍穿好,声音清冷道:“任飞?”   任飞颔首:“是我,你好……虞越。”   “虞越”二字从他口中说出,隐约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虞越眼皮微垂,眼底同样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很快,他又抬眸,微微迟疑道:“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个点回来……先进来吧,你的行李已经送到,我去换件衣服。”   任飞望着他僵硬转回卫生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虞越本人,也没想到他和虞越在同一个班级,更没料到他们居然还是同一间寝室……真是不怕他们打起来吗?   任飞和虞越之间存在着某种意义上不太好表述的关系,简单点说,就是那个狗血的抱错关系。   他,任飞,原该是虞家人;他,虞越,原该是任家人。   就是这么个一目了然又让人牙疼的关系。   而且亲眼见到虞越他才知道为什么唐老师会将他错认成虞越,他们都拥有傲人的身高,体型也相差无几,相貌……似乎也挺像?   任飞暂时收回对虞越的好奇打量起宿舍来,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学生宿舍也能设计成五星酒店标准双人间模式,衣柜书桌齐全不说,进门右手边还有个小功能桌,上面摆着咖啡机,再过去居然还有饮水机和冰箱,两张书桌上则各有一台电脑……确定他是来念书,不是旅游度假享受生活的?   简单看了一圈后,他顶着梦幻表情有气无力地收拾行李来,徐管家这趟给他准备的衣服并不多,除几套贴身换洗需勤快的外就只有校服和鞋,在校期间学生都必须穿校服,甚至冬天的厚外套都是学校定制款。   见到虞越本人后,他也不奇怪为什么徐管家按照虞越尺寸给他定制的校服那么合身了。   虞越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任飞半躺在靠近书桌的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神情蔫蔫,双眸微合,看似身体不大舒服。他嘴唇翕动,终是没说那是他的床。   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低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任飞没回答,他似乎睡着了,安静的宿舍里隐约还能听见他不畅的呼吸声。   虞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来回答,倒是任飞脸似乎更加苍白,他感觉有些不对,犹豫两秒后抬手往任飞额头探去,只是还没等他手靠近,就被一只手挡住。   虞越皱眉:“你装睡?”语气中透着淡淡的被戏耍的不悦。   “没……”任飞带着浓浓鼻音道,“刚睡着了,你靠近才醒。”   虞越不相信。   但他没表现出来,将之前的问题又问一遍:“你是不是不舒服?”   “嗯……”任飞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回应。   虞越微微抿唇,他知道此时两人的关系微妙且尴尬,对于学校的安排也很头疼,但就目前而言,他若提出换寝室,任飞会不会觉得他给他脸色?   他不是虞家真正的儿子,他出生于另外一个家庭,而他生活十七年的“家”,本该是面前叫任飞的男生的家。   “……我送你去医务室?”不管此时心情如何,虞越还是被谢灵苹叮嘱在学校多照看着任飞些。   然鹅任飞并没给他回应,仿佛已经睡着。   运气几番后,虞越终究还是把任飞抛到一旁,转而给自己伤口消毒。   今天是他阑尾手术后的第十天,三天前已经拆了线,今天需要更换一次敷料,本来司机还要送他去医院,他不想再折腾,所以自己动手。可惜刚冲了个澡就遇上任飞回来,只能先将衣服穿上。   虞越收拾完也无睡意,他坐在椅子上,视线时不时扫向任飞,任飞大概鼻子不舒服,呼吸声有点重,但一直到一点五十,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再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从宿舍楼过去教学楼快步走得五六分钟,放慢些需要十分钟……要喊任飞起吗?   犹豫再三,虞越还是决定喊上一喊,以免他错过下午的课。   “任飞?”   “任飞?”   “任飞……”   喊了好几声后,任飞才睁开迷蒙的双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快上课了。”虞越提醒。   任飞反应慢且迟钝应道:“……好。”   虞越微微皱眉:“你没事吧?”   任飞耷拉着眼皮,精神不佳道:“没事,小感冒。”   “……你还能走吗?”虞越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可现在任飞对他爱答不理,又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他很怀疑让人看到后会以为是他欺负任飞。   “帮我……算了,我给老严打个电话请半天假。”任飞原本想让虞越帮请个假,临了还是改了口,他和虞越关系虽微妙,到底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还没熟到能让对方帮请假的地步。   虞越:“……”   难道这就开始真少爷与假少爷之间的“斗争”了吗?   虞越自嘲地挑了挑唇,只要任飞不过分,他不介意陪对方“玩一玩”。   “你好好休息。”他礼貌叮嘱一句后便拿上外套离开寝室。   殊不知,虞越叮嘱完后才转身,任飞已经再次睡过去,至于他说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只能在梦里进行。   ……   任是虞越对未来可能会迎接来自任飞的茬已经心里“有底”,可他万没想到任飞刚转学的第一天就给他一记“下马威”。   下午第一节 课是老严的物理课,作为班主任,他必是要对新来的学生多关照些,然后他就发现新学生不见踪影,反倒是本还请假的虞越来了学校。   得知虞越从寝室过来后,严峻就在课上将他喊起来:“虞越,任飞今天刚转学过来,对学校环境不熟,你们是同寝室,他不舒服你可以主动点送他去医务室。”   虞越眉峰微蹙,他没说过送任飞去医务室吗?   严峻又问:“如果他是在寝室休息,没让你帮他带话请假吗?”   问提一出,虞越也不蹙眉,脸却冷下来:是谁说自己打电话给老严请半天假?   敢情一早挖好坑在这儿等着他呢?   虞越面上不显,心里冷笑,嘴上平静道:“老师,我去办公室找您请假,但您没在办公室,所以我想等下课后再说。”   一班和教师办公室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为防万一,他特地绕远路从西边楼梯上楼,他知道严峻上课会提前到教室,因此卡准时间经过办公室,自然没遇上老严。   没想到,还真让他填到一个坑。   严峻不疑有他:“原来是这样……你也别站着,赶快坐下休息,才出院,合该多休息才是。”   虞越心不在焉地想:是谁让我站的呢?   ……   306宿舍。   任飞生起病来最主要的症状就是脑袋昏沉,特别想睡觉,如果没人打扰他,他能睡上三天三夜不带翻身。而且他在睡觉时身体机能降到最低,对食物的需求也大大降低,睡眠和进食间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故而他这一觉整整睡到晚自习下课,寝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差,但架不住学生人多,几十上百个嗓门叠在一起,想忽视都难。   “叩叩――”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清晰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一个略耳熟的声音:“任飞,你在吗?”   哦,是了,这是他新班级的班长郭梦中的声音。   睡了一觉,困顿倦意散去不少,只是脑子还有些昏沉,他摸索着开了灯下床,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冷。   他环顾一圈,略迟钝的大脑逐渐清晰――他已经转学来了帝阳高中,而不是一中,一中寝室虽安装有空调,但学校秉持节约是美德信念,空调只在夏天开。   而且,一中寝室是八人寝。   更何况,他还不住校。   emmmmm……   就舒适度而言,帝阳完胜一中。   “任飞,我是郭梦中,你在寝室吗?”敲门声拉回他的思绪。   任飞趿拉起拖鞋,边走边应:“这就来,稍等。”   经过小功能桌时,他发现桌上摆了一个四层保温桶,旁边还搁了一张字条,他脚步微顿,还是伸手拿起纸条,入眼处便是笔锋遒劲的一行字和落款,竟是有点像硬笔字帖。   [保温桶里是你的晚餐,不知你口味,若不合,见谅。――虞越]   任飞心道:果然是我爷爷的亲孙子,一样的善良。   作者有话要说:   虞越:刚来就给我挖坑,真是好样的。   任飞:果然是我爷爷的亲孙子,善良!   =v=   感谢小仙女微笑007投喂的1个地雷,么么啾=3= 第7章 代理课代表   郭梦中是过来看看他情况如何,晚饭那会儿他也和虞越回了宿舍楼,见他还在睡便没打扰。   “我们学校每天都会查寝,越神才手术完最近应该不住寝室,我把假条带过来,顺便看看你怎么样。”郭梦中一手拿假条,一手拿一个耳温枪,显然是要给任飞量体温。   任飞很配合,伸手接过两样东西,一手测温一手捏着请假条问:“宿管来了我把假条给他吗?”   “对的,寝室这块学校查的比较严,宿管每天会查寝确认学生是否在寝室,如请假不住校,必须有班主任或带班老师签名的假条。”郭梦中认真解释。   任飞心说不愧是贵族学校,这安全措施做的确实到位。   郭梦中话毕,耳温枪也适时报出任飞体温:“36.7℃。”   “还好,没发烧。”郭梦中松一口气,“对了,寝室十二点准时断网,你要上网学习查资料最好在十二点之前,还有,宿舍楼这边虽然不断电,也是家庭用电,但一些大功率电器和明火设备还是禁止使用,如若被发现且情况严重,会被退学。”   “退学?”任飞诧异。   郭梦中严肃点头:“是的,退学,而不是单纯给处分。”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一般率很少有学生会到那份上,你今天头天入寝,宿管等会查寝应该会给你发一本学生宿舍守则,你仔细看看,不必要的错不犯就成。”   任飞倒是知道在一中时有学生大半夜在阳台煮火锅背上处分,他应该不至于半夜饿到煮火锅的地步……吧?   正想着,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任飞:“……”   “你饿了?”郭梦中也听到了,没笑他,只说:“食堂十点关门,现在九点四十,还来得及去打包点宵夜。”   任飞张张嘴,又指指小功能桌上的保温桶:“我吃这个就行。”   看到那眼熟的保温桶郭梦中面露诧异:“越神给你带的晚饭你还没吃?”   “……睡过去了。”若不是晚自习放学寝室楼太吵,他能顶着饥饿睡到明天。   郭梦中失笑:“行吧,那你吃着,我先回寝室。”   任飞颔首:“班长,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不客气。”郭梦中说着转身欲走,脚步刚挪一步又顿住,拿一种略好奇的目光看他。   任飞:“……?”   “我发现,你和越神长得真的挺像,第一眼还不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你们五官相像。”郭梦中细细打量他的脸,“你和越神一定有血缘关系吧?是兄弟吗?”   血缘……关系?   兄……弟?   他和虞越?   虞氏夫妻找上门前任飞一直觉得抱错这种狗血剧情不会再在医疗和通信条件发达的现代发生,可他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世上还是有很多巧合和不可言说的“缘分”。   比如:任夫人和虞夫人同名同姓,她们都叫谢灵苹,且在同一间医院生产。   又如:任飞和虞越同年同月同日精确到分钟同时出生,血型相同,模样长得极其相似。   再如:出生后他们洗澡时腕表脱落,再戴回各自手腕时已经换了一条。   任飞OS:小说作者都不敢这么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摆在任飞面前的,确确实实是一份抱错真相。   除非,那份权威机构出具的亲子鉴定是假的。   可任飞想象不出虞家夫妻造假的原因,他无父无母,爷爷两年前也没了,要说值得惦记的,顶多只那百来万的拆迁款,搁虞家那别墅连个会客厅都买不起,图啥?   算了,不想,想再多也无用,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爷子可还等着他上清大燕大光宗耀祖呢。   学校寝室任飞吃完宵夜洗漱后一夜好眠,因特殊情况被批准回家休息的虞越却一夜未眠。   ……   虞家这一房一家五口,除当家的虞父虞母外,虞家还有两个儿子,虞郴、虞郗,他们是一对异卵双胞胎,比虞越大六岁,目前留学米国。   他从外表上看他与二哥虞郗有七分相似,走出去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兄弟关系,可当他看到任飞时,他才知道,血缘果然是神奇的东西。   ――任飞和虞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头发卷曲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理论上来说,他和任飞应当各归其位,可是,任飞不清楚,从小在虞家长大的他对家中情况了解甚多。   他爸妈,不对,现在应该称养父母的虞铭和谢灵苹只是表面夫妻,当年两人是商业联姻,婚前婚后感情平平,基本是各玩各的。即使婚后也育有三个孩子,但从虞郴到被抱错进虞家的他,都是由保姆带大,父/母子亲情?太假不过。   不久前,年逾五十的虞父自称找到真爱,坚决要和虞母离婚,虞母对虞父并不留恋,答应的也干脆,只是在离婚财产分割上有很大分歧。   任飞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认回虞家,虞越虽不十分了解内情,但依照他对养父母无利不起早性格的熟悉,必然和夫妻财产脱不了干系。   ……早在之前,夫妻俩就因他的抚养权大战三百回合,可笑的是,两人都想争取他的抚养权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虞家这一辈会得到虞氏集团股份,哪怕份额很小,每年分红也足够奢侈挥霍,他未成年,在养父母看来得到他的抚养权等于拿到股份。   虞越很想学大哥二哥撂挑子走人,虞氏夫妻之间一堆破事他从小看到大,最初刚懂事时还会难受自己父母不像其他小朋友父母一样关心爱护他,会因他们的冷落和无视而失落,后来年纪大些懂得多了也就释然。他长大后夫妻俩玩时也不再忌讳,见得多更让他烦不胜烦,好容易他被查出是抱错的人家孩子,他居然是庆幸多于失落。   结果夫妻俩不放人,而且查出他亲生家庭只余任飞一根独苗苗,他想回都回不去,让他不禁感叹天意弄人。   现下任飞被认回虞家,那对夫妻应该没空三天两头折腾他,但任飞……   任飞,这个被他夺走十七年养尊处优生活的少年开学第一天就给他下马威,未来他的学习生涯怕是不会太平。   实在不行,他会申请转班或转学,他要求不高,只想安安稳稳考上大学。   人的大脑在夜深人静时委实过于发达,虞越想了一整夜,到头来什么都没想出来,反而想得头疼不已,连带着手术创口也隐隐发疼。   =v=   翌日。   “快点快点快点,早读课要开始哎哟……”林敢冲拉着任飞直往班级冲,冲到一半来了个急刹车,可惜被他拽着的任飞没防备,一头撞了上去。   林敢冲直接被撞趴到地,任飞摔倒前被人扶了一把,免于和林敢冲叠罗汉。   “谢了同学……”嘴里叼着肉包晕乎乎的任飞侧头道谢,紧接着就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瞳中……他看到了小小的形象有点糟糕的自己。   虞越不动声色松开手,声音清冷道:“还有三分钟早读,吃完早餐再进教室。”   他并不想和任飞起冲突,但早读课时负责任的老严必到,老严有点洁癖,闻不得教室里有奇怪味道,所以他们一班学生都很自觉地吃完早餐再进教室或早读课后而第一节 课又不是物理课时吃。   “为什么?”任飞挑眉,他不喜欢虞越这命令式的语气。   虞越皱眉,这是一早就要跟他过不去吗?   “任飞,虞越,你俩站门口发什么呆?”严峻已经听到教室外的动静,背着手走出教室看两人。   至于林敢冲,已飞快溜走从后门钻进教室。   严峻看到任飞还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下来:“任飞,今天感冒好些吗?”视线又移到他手里的肉包上,摇摇头不赞同道:“身体不舒服,饮食还是清淡些为……”   话没说完,任飞肚子唱起空城计。   他赧然笑了笑:“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在食堂吃完早饭。”   “你才转学来,不适应新学校睡不好是正常的。”严峻很是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外头冷,别把你包子吹冷,进教室吃吧,记得多喝热水。”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任飞乖巧道。   虞越冷眼看着,默不作声抬步准备进教室,临了又被严峻叫住:“虞越,你才做手术没几天,要不要在家多休息几天养养,我给你批假。”   虞越微微摇头:“没关系严老师,只是一个小手术,不剧烈运动就没大碍。”   “还是身体要紧,要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别硬撑,知道吗?”严峻叮嘱。   虞越颔首:“谢谢老师,我知道的。”   “对了……”严峻又想起一事,“办公室离班级太远,收作业又挺费劲,这几天我让任飞当代理课代表,他有不懂的,你搭把手。”   虞越:“……”   或许他该提醒老严,那位“代理课代表”也是病患? 第8章 很像吗?   “……那是我的座位。”虞越站在课桌旁对任飞道。   教室里读书声朗朗,任飞没听见。   虞越认为他是选择性忽视,遂也没废话,拉开靠窗的凳子准备坐下,不料任飞视线忽然从语文书上移向他,笑着问:“我能和你换个位吗?”   虞越:“……”   任飞:“可以吗?”   虞越并不想搭理他,兀自坐下后椅子还没坐热,严峻又走了过来,开口就说:“虞越,你和任飞换个位。”   虞越:“……?”   他有理由怀疑任飞给老严灌了迷-魂-汤,否则调换座位后就不再关注这些琐事的老严为何特地过来?   严峻又对任飞道:“任飞,虞越刚做完手术,你帮忙照看些。”   此话一出,任飞和虞越两人表情同时变得奇怪,他俩想的是同一件事――严峻对任飞这转学生很了解吗,转学来的第二天、与虞越同桌的第一天,这就让任飞照看虞越?该被照看的不该是还在生病初到贵宝地的转学生吗?   早读铃响,教室里读书声更为响亮,任飞单手托腮靠着窗户,纳闷:那么大声音是一班常态还是读给老严听呢?   他拿起语文书翻了翻,必修的五本书需要背诵的地方他都已经背完,不过早读课还是要走个过场,遂随便挑了一篇:“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夹在另三十九名学生混合朗读声中并无特色,可他很快发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时不时看向他。   “……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背到这里他一顿,扭头转向一侧,正正好对上虞越看过来的眼睛。   呵,被我抓包了吧?任飞心道。   然而,被抓包的同学并没有一丝心虚,反而因为他看过来眸色深了深,紧接着目光移到他手里的语文书上,又缓缓挪向自己手中的英语书,目光转过一圈又和他对上。   任飞看看虞越,又看看他的英语书,猜测:“我声音太大吵到你?”   虞越:“……”   虞越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不乏威严的女音道:“虞越。”   虞越登时一激灵,要说各科老师他有点怵的,非英语老师唐老师莫属,老太太像极他那严肃刻板的祖母,反正自有记忆来,他就没见过他祖母笑,印象中全是老太太耿板严肃的脸,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唐老师不光长得像虞老太太,性格也像,所以哪怕是优秀学生,虞越对她的态度也不同于对其他老师。   可很快,虞越就发现唐老师看的人是任飞。   任飞还纳闷唐老师喊虞越看他做什么,却听唐老师凉飕飕道:“虞越,今天星期二,英语早读课,你给我拿语文书是什么意思?”   任飞:“???”   虞越:“???”   任飞:“………………”   不是,唐老师,昨天您把我认成虞越也就罢了,现在虞越正主就在您眼皮子底下,您还对着我任飞喊虞越未免太伤人了吧?   “别发呆,英语书,英语书,还不拿出来背单词?我一会儿听写。”唐老师用书往桌角虞越的书上拍了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任飞:“……”   虞越有点头疼举起手以示存在感,岂料还没开口,唐老师又道:“任飞,等会听写Unit1单词,你抓紧时间背一背。”   任飞实在没忍住,抽搐嘴角说:“老师,我才是任飞。”   闻言唐老师修的细细的眉往中间一拢,抬手推了推老花镜,看看任飞,又瞅瞅虞越,好半晌,才狐疑问:“你们究竟谁是任飞,谁是虞越,别是欺负我人老眼花吧?”   任飞嘴角直抽:“老师,我是任飞,您看我这天然卷。”   虞越也道:“我是虞越。”   唐老师尤带怀疑:“任飞,你昨天可不是坐里边。”   任飞直接拿了老严的理由:“我同桌才做完手术,他坐外面进出方便。”   “你们坐最后一排,里面外面进出都方便。”唐老师余光扫了扫教室后边的空间,将近二十平米的空出,足够最后一排学生将椅子往后拉。   任飞&虞越:“……”   唐老师,您真不是胡搅蛮缠吗?   人常说“老小孩老小孩”,唐老师这就是老小孩典型吧?   唐老师走之前,还又刻意再看任飞和虞越几眼,看着看着,她就颇为头疼嘀咕一句:“双胞胎不适合放一班,太难分。”   任飞&虞越:“……”   等唐老师走后,任飞才往虞越身边凑了凑,小声问:“英语老师是不是脸盲症啊?”亦或是,上年纪后记忆衰退?   虞越不习惯和人靠太近,他稍稍往另一边避了避,摇头:“没听说过。”   任飞没说话,就盯着他看,盯得他生理性不适回看过去时,任飞才问:“我们长得很像吗?”   “……没有。”虞越梗着声音硬邦邦道。   任飞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不知从哪摸出一面圆圆的小镜子照了照,自顾自说:“好像是有点像,毕竟我和爷爷一道出门卖菜大婶能一眼看出我俩是爷孙。”   听到任飞的低语,虞越耳朵微动,任飞说的“爷爷”应该是他……亲祖父吧?   他祖父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对于那未知的“家庭”,虞越既感到不安,也心怀忐忑,他说不好若那个家庭还完整是想回归还是不想回归,毕竟他在虞家待了十七年,当了十七年的虞家三少爷,即使成长环境不怎么好,却从未想过有一天突然被告知他是抱错的孩子。   介于虞氏夫妻全漠然放养态度,天塌地陷、天崩地裂这种情绪还是没有的。   可他仍然矛盾,哪怕平时表现再成熟稳重,骨子里也仍旧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遇上这种称得上是狗血桥断的事,他有点无从着手的无力感。   虞越脑子乱得很,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听写,字却不自觉飞扬,直到胳膊被人捣了捣,他才暂且收回思绪,朝旁边看去。   任飞用口型道:“手拿开些,给我抄抄。”   虞越:“……”   没等虞越有所反应,讲台上唐老师已火眼金睛发现两人小动作:“任飞,和虞越交流什么呢?来,你把‘引起中毒的;有毒的’单词拼一下。”   任飞站起来,眨眨眼,一脸迷蒙。   唐老师右边眉毛一挑:“不会?”   任飞无辜道:“对不起唐老师,我之前学校英语课程还没到必修四,单词不熟。”   唐老师:“……”   “要不,您告诉我怎么读,我拼拼看?”任飞瞧着小老太太有要发飙的样子,赶紧又添一句。   班上同学齐齐朝后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位即将英勇就义的勇士。   任飞压力大极了,他在一中时英语课的确还没到必修四,经由唐老师说每周一三五语文早读,二四英语早读后,他就收起语文书去背英语单词词组,不巧,他背的是必修三的Unit1。   “虞越,你把单词念一遍。”唐老师视线往任飞旁边一挪,点名。   虞越:“……”他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他站起来,声音清清冷冷:“[pzns]”   唐老师满意点头:“发音很标准。”夸完又看向任飞,挑挑下巴:“任飞。”   任飞自信一笑,开口:“p-o-i-s-o-n-o-u-s,poisonous。”   “哇哦厉害啊任飞。”林敢冲做出夸张表情并给他竖起个大拇指。   任飞更惊讶:“居然对了吗?”   虞越表情不变,心里呵呵: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两眼睛盯着我听写本上单词好几秒。   事实证明,任飞的演技还是能骗过人的,起码偶尔“火眼金睛”大多数时候“眼睛不太好”的英语老师就被他糊弄了过去,而且因为词汇太过陌生,唐老师还免除他这次听写。   于是,早读课最后五分钟,他用书挡着脸无所事事看同桌听写。   看得虞越直想在两人之间竖一块挡板。   下课后,英语课代表文馨收听写本时刻意往后边饶了饶,关心问:“越神,你身体恢复怎么样,这么快就来上课会不会太勉强?”   虞越摇头:“没事,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   “饮食方面应该也要注意吧,要不中午下课你直接回寝室,我给你打饭吧。”文馨积极道。   已趴在桌上哈欠连连昏昏欲睡的任飞听到文馨说“打饭”精神一震,他睁开眼看向虞越,心道:让女生给打饭,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他的目光毫不遮掩,虞越不看都能感受到那眼神中的不怀好意,他对文馨道:“谢谢,不过不用。”   “就算用文姐你也进不去男寝啊!”窦天鸿笑得一脸奸诈。   文馨翻个白眼:“这不有你们吗?手脚齐全给越神带个饭不行?”   “行行行,必须行。”林敢冲道,“我们可还指着月考越神再登榜首,狠狠挫挫二班那帮家伙锐气呢。”   虞越疑惑:“二班怎么你了?”   提到二班林敢冲就有话说:“越神你是不知道,上周开学考你因病缺席,他们班那个郑雯雯考第一,可把二班那帮崽子给N瑟坏了,还特地来我们班门口炫耀,见着我们班的人更是鼻孔朝天,也不怕脚踩空摔成大王八。”   窦天鸿也不满:“我就纳闷了,真要说考得好那也是郑雯雯考得好,跟二班其他人也没甚关系,那些家伙N瑟什么劲?真要比就一对一的比,让她郑雯雯跟我们越神比,你说对吧,任飞?”   突然被cue的任飞:“……”兄dei,你后面喊错人了吧?   但窦天鸿的确是看着他,并cue他来着,cue完才想起什么,道:“对了,任飞,你还没加我们班级群吧,来,先加进咱班群来。” 第9章 课堂迨   任飞刚加进班级群,上课铃就响了。   挺不巧,是唐老师的英语课,唐老师上课爱提问,而且不是那种有预兆的提问,她提问就纯属抽查,要是上课走神被逮到,妥妥一节课得站着。上节课因为发试卷和唠叨“虞越”期末考失分浪费半节课时间,她没发挥正常水平。   故而,英语课上气氛相当严肃且凝重。   至少任飞这课上的就很不自在,好在他有一个优点,就是能一心二用,一边听着课,一边想些乱七八糟的。   另一个走神的是虞越,走神的原因恰好是他的新同桌任飞,主要……任飞他一直在花式转笔,左手转完右手转,右手转完两只手一起转,偏偏转笔水平不怎么样,笔掉桌上好多次,讲真,很影响人。   他用余光瞄了任飞好几眼,不出意外发现任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然后,他就被英语老师点名了。   “虞越。”唐老师道。   虞越眼皮一跳,他没任飞一心二用的本事,刚分心是真分心,所以……唐老师讲的什么?   没等虞越起身认错,唐老师又改了口:“喊错了,是任飞,你来回答。”   任飞&虞越:“……”   班里众学生:“……???”   不知为何,虞越莫名有点点幸灾乐祸。   任飞站起来,口齿清晰回答:“begin with.”   唐老师对他还算满意,点点头:“上课认真听讲,坐下吧。”   “好的,老师。”任飞乖乖回应。   虞越:“……”他看到那神游天外的人是假的吗?   “虞越,你来回答第二个。”走神没两秒,唐老师又杀了他一个回马枪。   虞越:“……”   一张小纸条被推到他面前,他粗略扫一眼,是一个英语短语,他将信将疑扫任飞一眼,却见任飞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笔朝他努嘴。   “虞越!”唐老师微微提高音量。   虞越头皮一麻,在下课后去唐老师办公室喝茶和相信任飞之间横跳片刻,方心一横,一闭眼,道:“as a result.”   教室里有片刻静默,虞越心头随之一沉,却听唐老师不太满意道:“就‘as a result’一个这么简单的短语你都能想这么久,寒假在家只顾着玩了吧?”   虞越微感诧异:居然真是这短语吗?   唐老师声音又响起来:“先坐下,课后好好把必修三的短语复习复习。”   坐下后的虞越还有些晃神,紧接着又一张纸条被推到他面前,他想假装是个瞎子啥也没看见,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于是,纸条的主人不满了,长臂一伸,直接将纸条摆到虞越正面前,压在他正在做笔记的笔记本上。   虞越眼皮重重跳了跳,他往讲台上看一眼,唐老师正往黑板上写字,遂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飞挑挑眉,同样回以低音回答:“不干什么。”   就,传传小纸条呗。   虞越凉凉道:“安静听课。”   “……喔。”任飞慢吞吞应了声,趴回他的那半张桌,懒懒打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真没劲。   任飞突然怀念起他一中的同桌,虽然是个话痨,但上课无聊时找他解解闷聊聊天还是很给面子的,哪像现在这位……   “任飞!”唐老师忽然又点名。   任飞:“……??”   一堂课下来,任飞被点名整整五次,全班同学加起来被点名次数都没他多。   唐老师这是歧视,**的歧视他这个“外来者”吧?   当然,也正因为是唐老师的课,这节课仍然拖堂,拖到上课铃响,化学老师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唐老师才姗姗而去。   年轻好脾气的化学老师对此见怪不怪,还好心给学生们五分钟的上厕所时间。   利用这一点时间,任飞问他同桌:“唐老师每次上课都点那么多次名吗?”一堂课五次点名,差点让他生出心理阴影来。   虞越还没回答,前座林敢冲就同情道:“你是转学生,生面孔,唐老师要多点点你的名,才能熟悉你。”顿了顿,又接着说:“上学期我们班所有人都这么过来的,所以放心,你不是特例,唐老师也不是针对你,等她对你熟悉了,就不会盯着你点。”   “唐老师其实是为自己脸盲找合适的理由吧?”任飞吐槽。   林敢冲将他的吐槽在脑海里转了两圈,越细品越觉得猜测合理,刚要附和,就听他沉默寡言的同桌突然给任飞比了个大拇指:“真相。”   任飞看向林敢冲同桌,从昨天到今天,这位前座同学之一与话多的林敢冲形成鲜明对比,明明挺高挺壮一人,偏偏存在感极低。   ……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有半天都没在,今天也才上课,所以没听到林敢冲同桌出声?   “不是吧唐堂,唐老师真脸盲?”林敢冲错愕道,嗓门足够大,一下让班里其他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一角落。   任飞庆幸嘴里没喝水,否则非得喷这家伙一脸,不是因为他的大嗓门,而是林敢冲同桌名字――tangtang。   他一中同班有个姑娘叫唐糖来着……   该不会,前座这位同学也叫唐糖?   唐堂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举起手里化学书翻开,将两个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占据半个扉页的字怼到他面前,上书――唐堂。   哦,原来是唐堂,仪表堂堂的堂,挺不错。   “唐堂同学,你是不爱说话吗?”抛开名字问题,任飞好奇问。   没等唐堂同学回答,林敢冲横插一嘴:“任飞你等等再问,唐堂,刚你说任飞真相,是不是你姑奶奶真脸盲?”   唐堂张张嘴,话没出口,一道温温润润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唐老师是不是脸盲等下课再研究,现在能先上课吗?”   就是这位,脾气好,性子温吞,连让学生保持安静上课都会亲自跑一趟的化学老师。   任飞昨天下午没来上课,今天是第一次见化学老师,嗯……看起来只二十出头,比一些长得成熟的同学都显小,该不会是大学才毕业吧?   察觉到他的目光,化学老师与他对视,唇角弯起,露出两个浅浅梨涡,给予一个温和的笑:“你是转学生任飞吧?”   “是的,老师。”任飞在站起回答和坐着回答间选择了后者,无他,化学老师个子不太高,他站起来,化学老师得仰头看他,好像……有点挑衅意味。   化学老师也不介意他坐着,好脾气说:“我是你们班化学老师,我叫林超,和你们班主任一个办公室,如果有化学上的疑点难题课后可以去办公室问我。”   对于这位释放善意的化学老师任飞态度还是温和的,当然,他对其他老师也没意见,除了唐老师拖堂以及……老把他认成虞越。   不过还真别说,他来学校第二天,见到三位老师,脾气性格迥异,画风一个赛一个奇怪,不知道另外三位主课老师又是怎样性格,好不好相处。   三四两节课是生物课,生物课……一张试卷。   生物老师长得五大三粗,一米九还多的身高,宽松款的羽绒服并不能掩饰他壮硕的胸肌,任飞目测这位姓俞的老师得有他两个身位宽度,说他是体育老师绝对没人会怀疑。   “我们班转来的新学生是哪位?我先认认人。”俞老师的声音同他人一样,粗犷,豪迈,面无表情说话时挺唬人。   任・转学生・飞乖乖站起:“俞老师您好,我是任飞。”   “任飞?和虞越名字还挺搭。”俞老师说。   任飞&虞越:“……”   俞老师又道:“你等等,我再看看。”他说着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眼镜盒,打开戴上,细细“观察”他一番后,在任飞不妙的预感中来了一句:“长得挺帅,和虞越有夫妻相。”   任飞&虞越:“…………”   班里其他同学:“………………”   神特么夫妻相啊!!!   “讲个笑话,别当真。”俞老师又面无表情补充。   任飞:“……”俞老师,请问您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很快他就知道,俞老师这人别看长一副生人勿进的凶样,其实内心脆弱敏感,还特别爱讲冷笑话,最后都是冷场收尾,与他同办公室的同事和他课上的学生们每天都会被他“冻”几回。   比起贼爱拖堂的唐老师,俞老师要善解人意的多,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上午第四节 生物课俞老师都会提前五分钟放他们去吃饭。   因为俞老师也馋食堂的限定菜。   “限量供应?”任飞初到贵宝地,暂时还不知道有限量供应菜,倒是昨天同桌给他留的饭菜很香,很合口,遂道:“越神,你昨天给我打饭,作为感谢,中午就让我请你吃吧?”   “……不用。”虞越拒绝。   “越神给你打饭?”   虞越的拒绝被林敢冲大嗓门压了下去,于是乎,整个实验一班都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越神给新来的转学生打饭还亲自送到寝室,并且放学前整个高二年级都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传言就成了越神看上新来的转学生正在追求人家。   虞越:……我不是,我没有,别乱传! 第10章 优越感?   周三。   任飞叼着肉包慢悠悠往教室晃,他感冒断断续续已经一周多,现在症状减轻,也没之前嗜睡,加上寝室环境舒服,他睡得比较早,因此今天起的挺早。   但他早,他的同学们更早,而且一大早的,教室门口就好不热闹。   “MB戚家柏不会说话麻烦闭上你的狗嘴!”窦天鸿暴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戚家柏?   任飞有点儿印象,貌似是实验二班的“三贱客”之一,一班和二班矛盾不少,尤其开学考二班压了一班一头,以至于如今还有点水火不容。   问题是大家不都来念书的吗,那么大仇恨真有必要?   “干嘛还不让人说真话不成?你们班那转学生家里本来就是杀猪的,我又没说错。”戚家柏语带明显挑衅。   任飞:“??”   “三贱客”之一赵舫贱兮兮道:“老窦你生那么大气作甚,我们也没其他意思,这不学习太无聊,想了解些新知识长长见识。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杀猪,听说你们班转学生有观看经验,我就好奇想了解了解。”   了解?羞辱还差不多!   窦天鸿拳头硬了,往常他还不觉得“三贱客”真那么贱,如今这“三贱客”贱到拿人出生做文章就真的非常欠。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来个大型斗殴现场,一道声音慢悠悠响起:“杀猪啊,第一步得先把猪给抓住,然后用水冲洗干净……”   任飞的声音并不大,但足以让教室门口对峙的学生听清。   待两班吵架正主或看热闹学生看向他时,他单手插兜,另一手捏着包子继续啃,要不怎么说长得好看就是狼吞虎咽都别具风味呢?更何况,他也不是狼吞虎咽,单就吃包子那尚有几分优雅的姿态就很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这位赏心悦目的大帅比一点不讲究食不言,边嚼边说:“第二步,将猪绑上长板凳,头尾各朝一面,在猪头下方放置接血用的大盆;第三步,将杀猪刀捅进猪脖子,猪血‘咻’一下飚出落进底下大盆,啧,这时候猪的惨叫声响彻十里八村……”   他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脸上神情自在从容,甚至还有闲心一口接一口啃包子,可从他口中描述的过程却一点称不上美好,随着他讲到把猪挂起开始开膛破肚,脏腑臭味仿佛都从他的描述转化为实质侵袭入在场学生鼻间,画面感十足,有几个承受能力弱的已经开始干呕。   “别、别说了……”“三贱客”中心态最不稳的王梓锐强忍干呕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任飞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挑挑眉疑惑问:“为什么不说?你们不是好奇想了解吗?”   “三贱客”脸有点发绿,还有点儿疼。   任飞笑容恶劣一分:“不过我觉得光嘴上说没什么意思,不如周末放假我带你们亲眼看看,保准带给你们新奇的体验,看一次,一辈子都能记得哟~”   别说“三贱客”,就是一班窦天鸿等几名学生都被那一声自带骚气的“哟”弄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三贱客”并不甘示弱,可开口回一句“看就看”,万一这杀猪的转学生真那么丧心病狂遵守承诺,他们真有勇气去看?   另外两人敢不敢戚家柏不知道,但他之前无聊时搜过杀猪视频,只看了不到半分钟,还仅仅只是将猪勾出栏见了点血就被那杀猪般的叫声给劝退了。任飞描述杀猪过程时太详细,续着视频的画面感往下,他胃里不说翻江倒海也没好哪去。   最可怕的还是任飞本人,嘴里描述杀猪现场那般细致,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啃肉包,该说他不愧是屠夫家出生吗?   “都站在这干什么?”气氛僵持中,郭梦中声音传来,他一看“三贱客”清秀的小脸立时拉长,“戚家柏,赵舫,王梓锐,要我提醒你们多少遍,学校教室是学习读书的地方,不是请你们来耍猴。”   戚家柏张嘴欲怼,目光触及与郭梦中同来的虞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学校学生之间没有所谓阶级阶层之分,但虞越是个例外,在整个高二年级学生心中,虞越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物,纵然二班如今出了一个郑雯雯,可二班再吹嘘也不敢吹到虞越面前去,就怕越神一个不爽,直接一巴掌甩他们脸上。   之前“三贱客”那么跳,还不是因为虞越请假没来?   虞越并未去看蹦Q的“三贱客”,而是将目光落在一头犹如烫过的天然卷任飞脸上,与凝滞在班级门口的两班学生不同,任飞站在与他们相隔两米之外,明明是一班学生,却又格格不入,反而像是和两个班的学生泾渭分明。   “咳……”任飞一声咳嗽打破此时凝滞的气氛。   “任飞同学,你怎么了?还好吗?”郭梦中立刻关心起同学来。   任飞如实回答:“噎到了。”   郭梦中:“……”   早读课预备铃响,两班学生立刻做鸟兽状散,各自回班。   一班班主任严峻认真负责,每天早读课前他都会到班巡守,二班班主任杨肖宁也不遑多让,而杨老师在二班还有灭绝师太之名。不过任飞昨天上杨老师语文课时一点没get到她“灭绝师太”的点,反而觉得杨老师气质端方,优雅高贵,人虽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也是清秀佳人,浑身上下透着书卷气,笑容可亲,初印象很不错。   “诶,任飞!”任飞接了水准备顺一顺被噎到的难受感,回座位时被窦天鸿喊住。   任飞:“嗯?”   “那个……”窦天鸿有些迟疑,眼神闪烁,半晌下定决心举起三指道:“我事先声明,我没有看不起你和你家庭的意思。”   任飞被他郑重其事的态度弄得一愣,念头一转便明白他这态度的原因,好笑道:“我不杀猪。”   “额……”一语被道破心思,窦天鸿略尴尬。   “我家,我爷爷以前做过屠夫活,后来转行了,家里应该也算不上是杀猪人家。”任飞又接着说。   闻言窦天鸿愣了愣,旋即怒拍桌:“戚家柏那三傻B为什么到处宣扬你是杀猪的?”   “估计消息滞后?”任飞猜测。   周一他刚到教学楼就听到几个谈论他这转学生的声音,其中有人信誓旦旦说有内幕消息,一锤子把他定死在“杀猪”二字上,且不说他爷爷杀猪卖猪肉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便是如今他爷爷活着,他们祖孙俩还是以杀猪为生,那也是一门营生,不偷不抢,没什么见不得人吧?   “嗤……”窦天鸿嗤笑一声,“我看那几个傻B就是想从你身上找优越感。”   “我身上有什么优越感好找?”任飞纳闷问。   “十万转学费,还不够优越?”林敢冲进教室,刚好听到他俩对话,顺口接道。   任飞默了默,忍不住嘀咕:“帝阳挖人这么公开的吗?”谁谁都知道他是帝阳花十万重金挖来的,莫名有种高价卖身被抓的羞耻感。   “也没有,就是吧,我们学校不少人都有点来头。”林敢冲说着神神秘秘一眨眼,眼睛往虞越那边瞟了眼,任飞立时明白过来:太子爷不止一位。   林敢冲放低音量给他八卦:“当初学校挖郑雯雯不算奖学金花了五万,在其他被挖来的转学生里已经算高,七班有位太子爷一眼相中她,为把她捧为校园女神,在校园论坛给她造了一波势,转学费代表她的身价。这不,她转学到现在将将一学期,已经成功挤掉上一届校花学姐摘下校花名头了。”   那跟挖我花十万有啥关系呢?   “挖你花十万,踩了他女神的脸,可不得从你身上找补回来?”林敢冲思维活络得很。   任飞:“……”   简直是躺着也中枪。   “这么说来,是七班那个故意散播谣言污蔑任飞?”窦天鸿明显没有林敢冲消息灵通。   不过林敢冲也不敢打包票,“任飞来之前没人认识他,自然谈不上和谁有仇有怨,我能想到的只有逮着任飞转学费和家庭不放这点。”   三人凑这块儿当福尔摩斯,过道另一边竖起耳朵想听一听任飞“家事”的虞越听得眉头紧皱,同时心里也有点痒――任飞说到他“家庭”时只寥寥几句带过,他说爷爷做过屠夫活,后来转行,转做什么?除爷爷外,父亲母亲失踪,失踪的原因呢?   揣着许多疑问想问任飞,又不知如何开口,虞越整个早读课都心不在焉。   上午的课过的还是挺快的,而且幸运的是,最后一节课是俞老师的生物课,提前五分钟下课什么的,对觊觎食堂限量菜肴的学生们而言再贴心不过。   “走任飞,我带你去尝尝学校绝顶美食之一――酱肘子!”林敢冲兴致勃勃道。   “酱肘子?”任家祖传酱猪蹄配方,其实也包括酱肘子炖制,比起纯粹的酱猪蹄,肘子有前后肘之分,相同的是肘子皮厚筋多肉也多,他接活时也将前肘纳入炖制范围中,所以酱肘子也不陌生。   不知道被学生们吹捧绝顶美食的酱肘子有没有他祖传配方炖制出的酱肘子味道好。   说到祖传配方,那是属于任家的祖传配方,而他和虞越身份调换,是不是该将配方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思及此,他立刻去寻虞越,刚一转头,就对上虞越的视线,恍惚间,他竟有种虞越一直盯着他的错觉。   ……虞越该不会暗搓搓想搞他吧?   未等他琢磨过来,却见虞越长腿迈开直直朝他走来。   虞越在他面前站定,又朝林敢冲说:“你们先去食堂,我有点事和他说。”   任飞闻言面上不显,心中暗暗提高警惕。   林敢冲没想太多,“那我先给你们去占位。”   任飞张嘴想留人,虞越已先他一步凑到他耳边低语:“今天晚自习请假,祖父和祖母要见你。” 第11章 豪门大宅   任飞对虞家的了解……基本没了解。   他只知道虞家原有一家五口,夫妻双方加三个儿子,住在苏城数一数二的富人区,奢华的双拼别墅,车库一个巴掌数的豪车,家中管家一位,阿姨三位。   仅此而已。   周日在虞家待了一整天他也不是没想从徐管家口中了解更多关于虞家的事,但徐管家神神秘秘,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并未接他话茬,只提及他“父亲”和“母亲”是企业董事,平日很忙。   却原来,虞家居然不止他最先所知的一家五口,在父辈之上还有祖辈。   “……你很紧张?”任飞以为自己该紧张忐忑不安,可司机来接他和虞越时他却发现身边虞越似乎比他更紧张,说紧张可能有些夸张,但不自在和抗拒是真。   闻言虞越神情复杂看他一眼,嘴唇翕动,又抿起,一副不欲说的模样。   一看他这样任飞便急了:“诶越神,你别欲言又止啊,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今天之前还不知道有祖父祖母存在,你多少给我透点底啊!”   他倒不是胆小畏惧的性格,只是突然见陌生长辈,脑海里不由浮现种种刁难他这乡下来的土包子情景,有点方。   虞越眼神更复杂,好半晌,才憋出一句:“祖父祖母不喜欢我们一家。”   “什么意思?”任飞不解。   话既已说出,虞越也不再卖关子,他吐出一口气,道:“字面上的意思,祖父不喜欢父亲母亲,不喜欢大哥二哥,也不喜欢我。”停顿一下,他又找补:“也许会对你另眼相看。”   任飞:“……”   你能诚心些吗?   “为什么祖父祖母不喜欢你们?”他没把自己加入不受喜欢行列。   这问题问到点上了,但虞越却不好解释,只含糊道:“你以后会知道。”   任飞撇嘴,心里暗暗升起一个不太妙的念头:他被认回虞家,貌似不是一件好事。   车子驶进另一个富人区,这一片是以苏城著名园林设计的别墅区,独门独院,典雅端庄,一入大门便能感受到浓浓的建筑历史文化底蕴,与双拼别墅所在别墅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而这片别墅区的园林别墅又以虞家别墅占地最广,任飞跟着虞越由佣人领着穿行于长廊间,景不景色因天色他没欣赏到,但路着实走的够远是真。   远远的,任飞就瞧见其中一栋屋子里亮着灯,人头攒动,至少有十多人。   该不会直接来个三堂会审吧?   审?审什么?他又没坑蒙拐骗作奸犯科!   “虞越……”踏进屋子前,任飞不着痕迹扯了扯虞越衣袖。   虞越脚步微滞,以眼神询问。   任飞低声道:“等会罩着我点啊。”   虞越心说我罩你谁来罩我呢?   他只跟任飞说祖父祖母不喜欢他们,省略了虞家其他几房人对他们也没好感,往常他过来大宅这边都是和虞父虞母一块来,有那两位在前面顶着火一般烧不到他身上,今天倒好,他成了任飞的挡箭牌。   该说是风水轮流转呢还是报应不爽?   “没人问话别开口,吃饭不要有动静,尤其不能咂嘴。”虞越快速叮嘱,又觉不够,“不要吃太饱,算了……等会你跟着我叫人,上桌你看我怎么做,学着就是。”   任飞:“………………………………”   本来他只有一点点紧张,可虞越这般姿态却是真真让他一颗心高高悬起,甚至有掉头就走的冲动。   然而,除前面有佣人领路,后面还跟着一个,前路后路都被封死,只得硬着头皮往前。   进屋前,任飞以为像虞家五层豪华大别墅已经是他平生所见最奢侈,而当他进到这栋别墅,看到那些精雕细琢的中式桌椅和叫不上名但一看就非常昂贵的摆件、装饰物件时,他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抱错的情节里容易出的极品真/假少爷,旁的不说,就这富贵生活便很叫人眼馋,哪怕任飞他从小被爷爷教导钱财乃身外之物,也没有仇富心理,此时还是有点酸。   佣人领着任飞和虞越穿过阔气异常的客厅去往餐厅,自然,餐厅规模也大大超乎了任飞想象。   足可容纳十八人的巨大餐桌以及十二人的大餐桌摆上空间仍绰绰有余,象征身份地位的巨大餐桌主位上已坐上两位老人,即整个虞家真正的当家人虞老爷子和虞老夫人。   餐厅人数比任飞想象中的要多,先前他所见的十多人中还没佣人,如今再加上佣人,足有二十人,那一双双自他进门后就望过来的眼睛也让他有种喘不上气的沉重感。   虞越目不斜视,进餐厅后腰背挺得更直,步伐略显僵硬走到虞老爷子身旁,微微躬身恭敬道:“祖父,祖母。”   任飞算是亦步亦趋跟着,如果地上能留下脚印,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和虞越重叠在一起的脚印。   想着虞越说让他跟着叫人,他迟疑一秒,还是不自在的开口:“祖父,祖母。”   ……整一个别扭了得。   他这边别扭异常,那方白发苍苍的虞老爷子和一看就比老爷子年轻不少的虞老夫人仅仅给他一个眼神,还是很施舍的那种,而后虞老爷子朝的虞越抬了抬下巴,就没有然后了。   任飞不懂,虞越却明白虞老爷子的意思,转身悄悄睇他一眼神,他愣了愣,给虞越让开些许,待虞越从他面前走过又亦步亦趋跟上。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三伯,三伯母;四伯,四伯母;六叔,六婶;八叔,八婶。”   一圈人叫下来,任飞脑袋都空了。   他木愣愣的跟在虞越身后,喊完人后见那些叔叔伯伯伯母婶婶开始一一落座,这些人都已经不年轻,但举手投足间那种富贵人家具备的气质浑然天成。他们之中有人如虞老爷子和虞老夫人那般对任飞和虞越不假辞色,也有人会给一个和煦慈祥的笑。   任飞看着他们按照顺序入座,人虽多,但井然有序,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十八人的大桌转瞬只剩四个空座,虞越待八叔和八婶落座后坐到餐桌左边六婶下手,并不着痕迹给任飞使眼色。任飞看懂他示意,在他坐下后也跟着在他身边座位落座。   这便是大户人家所谓的长幼有序。   任飞原以为桌上会有人询问他一些问题,不曾想,整个用餐过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鸦雀无声,之所以是“几乎”,也是因为在这个饭桌上还有媳妇伺候婆婆的规矩。四个伯母两个婶婶,轮流着给虞老夫人布菜,就差直接给她喂进嘴里。   毫不夸张说,这顿饭是任飞打出生以来吃的最难受痛苦的一顿饭,他差点没绷住露出痛苦面具。   好容易熬过晚饭,饭菜味道如何他没吃出来,胃倒是吃的隐隐作痛。   这罪还要遭多久啊?下桌后,任飞隐晦地与虞越眼神交流。   虞越眼神回答:等着,重头戏在后面。   可惜任飞和他默契不足,没能读懂他眼中含义。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重头戏来了。   饭毕,几个儿媳妇“伺候”婆婆漱口净手护肤后很快离开,她们的一举一动让任飞联想到封建时期的大宅门中的女子,颇有点时空错乱感。   以前就听八卦的同学吐槽过豪门规矩大,有女明星费尽心机嫁进豪门还必须跪着给婆婆洗脚什么的,任飞还以为是夸张形容,如今亲身体验,他觉得那位几乎被儿媳妇全程伺候用餐的虞老夫人也是能干出让儿媳妇跪地给洗脚事来的。   同时他心底也有疑惑:饭桌上从大伯到八叔,不出意外虞铭应排行五,还有“七”不知去向,仅这些条件就说明虞老爷子至少七个儿子,这些儿子都是亲生的吗?再有,那位大伯母瞧着至少已经六十岁,虞老夫人却是看起来比大伯母还年轻,她生的出大伯那么大年龄的儿子吗?   “你就是老五家那个抱错的孩子?”走神间,虞老爷子终于说了任飞听到的第一句话。   虞老爷子的嗓音和他外貌看起来一样苍老,语速和行动也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即使如此,这位老人已不再清明的眼中仍有精光闪烁。   任飞飞快瞥虞越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并未有帮忙搭腔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确定老五是虞铭。   “叫什么名字?”虞老爷子又问。   “任飞。”   “今年多大?”   “17。”   “……”   一老一少一问一答,相当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圈基础问题问完后,虞老爷子转向虞老夫人,话未说,虞老夫人已知其意。   虞老夫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文件袋,她将文件袋交由管家,管家双手接过转送到任飞面前。   任飞不明所以地接过。   虞老夫人方道:“老五和灵苹之间的事你们不要掺和,虞郴和虞郗毕业后家里会安排他们进公司,你们俩好好念书,这里面的东西你们保管好,无论老五和灵苹如何撒泼卖惨都不要应承。若实在束手无策,让他们来找我。”   没头没脑两句话听得任飞云里雾里,听老太太这口气,莫非他那对便宜父母对他手里东西很看重,一心想要得到?想法一出,他立时感觉文件袋变得沉重起来。   虞越隐约有个猜测,但没看到文件袋里内容他无法确认。   “虞越。”虞老夫人忽然又喊。   虞越登时收回思绪:“祖母。”   虞老夫人望着他,原本显得凌厉的眼神罕见地温和些许:“虞越,不论你是谁家的孩子,在祖母心里,你都是我们虞家的孩子。”顿了顿,又转向任飞,“任飞,你和虞越过去人生错换不是虞越的错,若你心中有怨有恨,都不要怪到虞越身上,他是个好孩子,往后你们同吃同住,祖母希望你能将他当成你兄弟,试着了解、接受他,和他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第12章 八卦的任飞   直到回到天御景苑别墅,虞越还没从虞老夫人那番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以及赞赏的话中回过神来。   他记忆里的虞老夫人严肃刻板,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是很典型的旧时代当家正妻做派,每次与父母来给二老请安时对他们一家都不假辞色,而他那对回家后趾高气昂的父母到老夫人面前只敢伏低做小,被训斥也只是乖乖听训,绝不敢有半分不满。   正因如此,虞越对虞老夫人畏惧居多,今天是头一次从那位老人身上感受到长辈的关爱。   老实说,很魔幻。   “虞越?越神?喂……”任飞连喊数次终于将思绪不知飞到哪个星球上的人拉了回来。   虞越侧首看他,似在问他有什么事。   任飞努努嘴:“到家了,你确定不下车?”   经他提醒,虞越方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大门口,而他之前一直沉浸在今晚过于梦幻的晚餐中,居然都没发现,不禁赧然。   “下车。”夜色为他遮掩住脸上的红霞,等到穿过院子进到屋中时,面色已恢复如初。   徐管家早已收到两位少爷今晚回来住的消息,甚至连他们到家的时间都摸准并已经给他们放好洗澡水。   虽然,任飞,并没那么想洗澡。   而且比起洗澡,他其实更想看看那位名义上的祖母究竟给了他什么东西。在大宅那边他没好意思看,上车后光线黑也没急着拆开,这会儿依然心痒痒。   “诶越神……”他和虞越一块上楼,出电梯后本该一左一右回房间,但他机智地喊住了人。   虞越:“?”   任飞举手示意手里文件袋:“你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吗?”虞老夫人说文件袋里的东西让他们保管好,重点是“他们”,他和虞越共有。   闻言虞越视线下移,落在文件袋上停顿片刻,又移开,淡淡道:“不动产股份一类的,大概。”   “你怎么知道?”任飞诧异。   怎么知道?自然是因为几年前去大宅一趟,他祖母将一个很相似的文件袋给了大哥二哥,回来后父母就撒泼打滚(并没有)索要被拒……后来他被二哥虞郗告知文件袋里是他们现在所住的别墅隔壁那栋房产证和虞氏集团的股份,本上写着兄弟俩的名字。换言之,房子没他们父母的份。   之前在大宅看到文件袋时,他心中隐约有了这个猜测,至于文件袋里究竟是不是他所想,还有待验证。   任飞是个急性子,没等虞越解释便打开文件袋,一沓文件和红色房产证曝露于灯光下。   “……卧槽?!”任飞翻开房产证,看到上面“房屋所有权人”一栏“任飞”“虞越”两个名字时,狭长的丹凤眼都瞪圆了。   虞越眼皮轻轻一跳。   任飞拧着眉念房屋坐落:“平江区天御景苑XXXX……这不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吧?”他初来乍到,让他说出别墅的具体地址还不现实,但之前坐劳斯莱斯进别墅区时,他特地看过别墅区大门口硕大灿金的“天御景苑”四个大字。   “不然?”虞越反问。   任飞:“……”   他咋舌,两条好看的眉挤到一块,很是疑惑:“这到底什么意思,房子怎么到我们名下了?”虽然名下突然拥有一栋别墅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可天上掉下的馅饼那也属于高空坠物,有砸死人的风险,他还没心大到面接馅饼的程度。   虞越:“……”   虞越也没法给他解释,或者说,无从解释起,他沉默半晌,心累道:“大宅那边给的收着就是,还有,牢记祖母的话。”   他说完就欲回房间,任飞眼疾手快拉住他,一脸戒备。   虞越瞄一眼抓他手臂的爪子,想抽,没抽-出,遂冷漠问:“怎么?”   “你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感觉吗?”任飞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虞越:“?”   任飞如实阐述:“好像掉进一个坑里。”   年前突然从天而降的亲生父母,被认回原生家庭,这一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怪就怪在那对亲生父母奇奇怪怪,第二次见面的父亲冷漠中甚至带点嫌恶,母亲热情有余亲近不足,再见家里长辈,那令人窒息的颇具封建气息又陌生,对他一个普通了十七年的少年来说委实造成不小的压力。   当然,现在更大的压力和困惑来源于手上的“馅饼”。   虞越张张嘴,很想如实告诉他,这个家确实是一个坑没错,但他和任飞远没熟到那份上,而且第一次见面任飞就给他使绊子,他心眼小,可不想在基本对任飞没了解的情况下坦白一切,万一被坑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洗澡水会冷,我先回房,再见。”虞越说完,转身就走。   “诶!”任飞又一次拽住他手臂,他脸上不悦刚浮起,手里就被塞进文件袋,未等他询问任飞已快速道:“本上也有你名字,而且你是地头蛇,你保管。”说完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手一撒,溜的比兔子还快。   虞越:“…………”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地头蛇?   =v=   翌日。   任飞被闹铃闹醒后收拾自己捧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下楼,楼梯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一声堪称凄厉的哭声,吓得他差点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住嘴!”徐管家压低声音喝道。   然而声音主人不仅没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大声,边哭边哀求:“徐管家求求您别赶我走,我一定会好好做事。”   声音挺陌生,又好像在哪听过。   徐管家冷声道:“胡爱媛,是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还是我让小区保安来‘请’你离开?”   胡爱媛哭声顿了顿,紧接着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扬起满是泪的脸眼神哀怨地看着徐管家:“我不走,我要等先生回来,先生不会让我走!”   哦豁,有八卦?   “先生没功夫搭理你,识相的……”   “我不信!”胡爱媛打断管家的话,“你给先生打电话,先生不说让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任飞循着八卦味往厨房探头探脑,正当他要看清胡爱媛脸时,肩头倏地被人一拍,他条件反射扣住反拧,孰料他动作快,来人也不慢,立刻用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拉扯间,两人齐齐踏入餐厅。   徐管家&胡爱媛:“……”   任飞&虞越:“……”   厨房与西厨一体,任飞跟虞越拉扯着到餐厅后一眼看清西厨灶台前两人对峙画面,站着的自然是徐管家,而坐在地上的,则是别墅三位阿姨之一。说阿姨可能不太尊重她,因为她看起来也才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哪怕坐地上让她形象大跌,也依旧能看出其婀娜身段。   任飞在别墅住过两天,知道别墅管家加阿姨共四人,但另外两名阿姨他有印象,这一位似乎只听到过声音,未见其人。   “三少爷,飞少爷,早上好。”徐管家不愧为专业管家,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前一秒冷酷管家,下一秒体贴管家切换自如,同时不忘走位,挡住丢人现眼的胡爱媛,口气温和道:“早餐已经准备好,我去端来。”   任飞还没反应,虞越已先颔首,得到回应的徐管家也未立刻去拿早餐,而是等虞越握着任飞手腕将他带往餐桌方转身。   对上徐管家阴沉到能滴水的脸和阴鸷的眼睛,胡爱媛头皮一紧,无需徐管家张嘴,她已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快从侧门跑出。   任飞只看到一个仓惶而逃的背影。   “看什么?”虞越瞥他一眼,淡淡道。   任飞将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又往后看一眼去中式厨房拿早餐的管家背影,压低声音问:“刚那是家里阿姨?‘先生’说的是虞……父亲?”   让他叫出“父亲”两字,真的很勉强。   虞越不着痕迹拉开和他的距离,然而并没有卵用,他退一些,任飞跟着凑近一些,他没忍住,问:“你不热吗?”   任飞好像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附和地点点头:“是挺热的,屋里空调温度打得有点高。”   虞越:“……”   刚好端来早餐的徐管家立刻接话:“我去将温度调高些。”   任飞摆摆手:“不用不用,一会吃完饭我们该去学校了。”他说着主动帮徐管家将托盘里早点端出放桌上,徐管家拦都拦不住。   无奈之下,徐管家只得道:“飞少爷,您看看今天早餐是否合您胃口,若是不合,我再给您做。”   任飞看着桌上小笼包、皮蛋瘦肉粥、小米粥、蒸饺、馄饨、面条……基本中式早餐齐了七七八八,嘴角微不可见抽了一下,认真道:“我不挑食。”   徐管家笑容加深些许,稍稍欠身:“那我便不打搅您和三少爷用餐。”   待徐管家走后,任飞夹起一个小笼包蘸醋放进虞越碗中,边问:“你们有钱人……一直这么多规矩吗?”吃个早饭那么多花样还要人伺候,真不会折寿吗?   虞越的全副注意力都在碗里蘸醋的小笼包上,刚想说“我们有钱人饭桌上不是分餐就是用公筷夹菜”,还有,他刚做完手术,不宜吃肉,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就听任飞说:“爷爷吃小笼包最喜欢蘸醋,每次和他去吃小笼包,他都能把人家一瓶醋给嚯嚯光,那店老板每次看见我俩都恨不得给我们换上瓶里醋见底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笑意,眉宇间亦是怀念。   虞越望着他脸上的笑,忍不住想:他们爷孙俩感情一定很好吧?   才想完,任飞又杀一个回马枪:“你还没说,刚那个是家里阿姨吗?他和@#是不是……?”   虞越:“……”   请先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还有,你那一脸八卦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虞越:刚来就给我挖坑,真是好样的。   任飞:果然是我爷爷的亲孙子,善良!   =v=   感谢小仙女微笑007投喂的1个地雷,么么啾=3= 第13章 双胞胎?   虞家,不,应该是就他们五房这一家都有一摊子烂事。   只是这摊烂事他没那么厚脸皮一一与任飞细说,说太多或埋汰太狠任飞指不定以为他故意朝虞家泼脏水,不如让任飞自己去发现。   至于眼下任飞所八卦的虞铭和胡爱媛,也是让虞越觉得颇为恶心的一点――胡爱媛与其说是家里佣人,不如说是虞铭的小情人,不过胡爱媛又享受不到小情人该有的权利和待遇,虞铭找她,通常只是发泄一下过多的精力,或许将她成为临时P-友更贴切。   任飞没来前别墅里其他人对胡爱媛的存在都有一个明确的定位,但很显然胡爱媛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   想到曾经无意中见到过的画面,虞越胃里一阵恶心,忙将那些烂事从脑海中挥开。   任飞没能八卦成功有些遗憾,总感觉这个“家”有很多秘密等着他去探索。   早上课过的还是相当快,四节课四个老师,虽性格各不同,但他们讲课时很是有一套,任飞打小专注力就不怎么行,从小到大上的课基本只有前半节能老实,后半节课就要开始走神。他能维持学神人设并考出高分,和他优秀的智商脱不了干系。而在帝阳老师课上,他少见的能听半小时课不走神。 第四节 课铃响,林敢冲丢下一句“二食堂占位”后一马当先冲出教室,很对得起他爹妈给他取的名字。   “越神,任飞,你们真是兄弟吧?”窦天鸿手拿手机,眼神往任飞和虞越身上瞟,越瞟越奇怪。   任飞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虞越倒是轻车熟路问:“论坛上又有什么故事?”   窦天鸿咧嘴一笑:“我觉得今天故事不是编的,”他说着将手机解锁往虞越面前一递,“你俩同车来学校被人拍到了,经我专业鉴定,照片无PS痕迹。”   好奇心略旺盛的任飞在虞越看手机时不见外的凑了个脑袋上去,他先是看到一个标题――【2.22今天又是偶遇越神的一天,然而当我按下快门后才发现……】   不得不说,论坛体的作者很有抓眼球的吸引方式。   开头便是一张放大的高清照片,照片上一名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正往身上穿校服外套的高个少年,少年皮肤白到发光,乌黑头发微卷,侧脸线条分明且优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斑驳光影,更衬得少年俊美如画。   任飞一眼认出那是他。   然而,下面评论就让他不禁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了。   1L:啊啊啊啊啊啊啊越神鲨我!   2L:越神天颜,太帅了我的天!   3L:越神我老公(#口水)   4L:越神是我的,楼上拔刀吧(#刀)   5L:求问我要怎样才能追到越神?   6L:同问   7L:同问   8L:回答前面的:晚上枕头垫高,或许能梦到(#狡猾)   9L:私心里觉得无论谁追上越神都会被口水喷死,但我甘愿做那个被口水喷死的女孩(#笑)   10L:……   ……   66L: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越神好像跟以前不太像了?是因为换发型了吗?   67L:越神换发型后也帅到我合不拢腿,但是越神做头发不怕被老严拎国旗下讲话吗?   68L:u1s1越神卷发贼帅,可莫名感觉不是我高冷越神的风格啊   69L:楼上+1   70L:我想问楼主是不是精修调了冷色调,越神这一身冷白皮都发光了(当然还是好看的)   71L:对比过之前越神侧脸照,眼睛和之前照片里不太像,山根高了点,耳朵形状也有些变化,不知道是楼主拍摄或修图问题还是越神去整容。   72L:楼上是要笑死我吗,越神整容?就问一句:我帝阳NO.1神颜值的越神需要整容吗?、   73L:……   ……   110L:只有我感jio照片里的不是越神吗?虽然很像,但就jio得不是越神   111L:前面姐妹握爪,我第一眼见到镇楼图就没觉得是越神,前面姐妹说眼睛不太像的我也有这感觉,越神是很标准的桃花眼,非常漂亮,照片里这位如果我没看错,是传说中的丹凤眼吧?还有侧脸轮廓线条,照片里这位线条更立体分明,越神侧脸线条更柔和些,照片这位乍看和越神虽然像,但还是能看出不一样吧?   112L:楼上怕不是要去配副眼镜哦(#鄙视)   113L(楼主):回复112L其实需要去配眼镜的是楼里99%的人,包括楼主在内QAQ   114L:楼主啥意思?   115L:哈!一班学子窥屏,顺便镇楼照片里的人确实不是越神(#阴险)   116L:卧槽?   117L:不是越神???   118L:……   ……   333L(楼主):给你们要的真相[照片]   同样的拍摄角度,同样的背景,同样有上一张照片中的少年,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中多了一个人,一个身量衣着皆与少年一致的另一名少年。   照片中,虞越一条腿跨出车门,一只手拿背包,一只手扶着车门,抬头与前方转过身的任飞四目相对,他们似乎在交流什么,嘴唇微微张着。   334L:!!!!!!!!!!!!!!!   335L:卧槽我眼花了吗?   336L:越神X2????????????????   337L:神TM越神X2,越神只有一个!   338L:我天,我就说那个“越神”越看越经不起细节对比,原来真的不是我越神!   339L:awsl   340L(楼主):经过楼主调查确认,镇楼帅哥乃实验一班转学生任飞!   “虞越”和“任飞”,说没关系,你们信吗?   341L:不信不信不信打死不信!   342L:越神居然还有双胞胎兄弟,我好了,我太好了!   343L:绝美双胞胎,越神和哥哥美貌鲨我!   344L: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公公婆婆太会起名了!!   345L:求问哥哥是天然卷吗?   346L:啊啊啊啊啊有没有姐妹组团去看哥哥??   347L:举手报名!   348L:去去去去,去看哥哥!   349L:……   窦天鸿打量着两人,终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越神,任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是双胞胎的秘密……嘿嘿,保不住了。”   任飞&虞越:“……”   讲道理,我们真不是双胞胎,而且,不仅不是双胞胎,我说我们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信吗?   虞越张嘴想辩解,任飞先一步开口:“嘘,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嚷嚷。”   闻言窦天鸿眼睛一亮,激动问:“越神,你们真是双胞胎?”   任飞:“我们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他只是陈述事实,但听在窦天鸿耳中,那是变相承认他和虞越双胞胎的身份。毕竟,他俩身高相仿,模样长得像,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除双胞胎外还有其他可能吗?   ……还真有种可能叫巧合。   数万亿事件之中由几个巧合而成的巧合,凑成了任飞和虞越的……缘分?   “我们不是双胞胎。”虞越压低声音道。   任飞耸耸肩,“解释那么多还浪费口水,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兄弟’之间有龃龉呢,不如不解释。”   虞越:“……”   别把“兄弟”说那么简单,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谢谢。   以及,为什么论坛里所有人都默认任飞是哥哥???   从教室往食堂的一路上任飞就发现有不少人拿眼神看他和虞越,边看边和身边同学交头接耳,然后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   ……   “靠,邓叶沂那B又开始了!”任飞打了饭菜刚坐下,林敢冲就嚷嚷开来。   窦天鸿顺口问:“他干啥了?”   林敢冲暂时没回,而是招呼任飞和虞越:“任飞,越神,最后一份酱肘子,别客气哈。”   窦天鸿看一眼虞越餐盘里的小米粥:“越神才做完手术,得吃清淡些吧?”   “嗯。”虞越点头。   任飞这才想起徐管家说虞越才做完微创阑尾手术,饮食上忌辛辣刺激发物肉类粗纤维等,基本只能吃流质类食物,早上虞越面前也只有一碗小米粥,而后他想起夹到虞越碗里那个蘸醋小笼包,张嘴便想问他小笼包能不能吃。   “不能。”没等他问出口,虞越像是洞悉他的想法给出答复。   任飞:“……”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腹诽归腹诽,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抱歉,我忘了你才做完手术。”顿了下,又承诺:“等你好全能吃肉了,我给你炖猪蹄。”   谢邀。虞越心里回以两字。   “任飞你还会炖猪蹄呢?”标准吃货林敢冲兴致勃勃。   任飞略得意道:“那可不,咱家祖上可是御厨,手里酱猪蹄那是祖传配方。”他说时在“祖传配方”上加重音,同时还给虞越睇一个“你懂得”眼神。   关系到任家,虞越确实有点在意。   “祖传酱猪蹄咱先不说,你先尝尝咱们学校四大美食之一酱肘子,昨天来那么早也没打到,好歹今天抢到最后一份,保准好吃到你把舌头给吞掉。”窦天鸿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酱肘子是一份量,配有切割的餐刀,他显然也是熟手,而且这酱肘子炖的软烂,轻轻一划,骨肉分离。   旁的菜任飞不敢说,可酱猪蹄他可是行家。   学校这限量酱肘子色泽好看,味道闻着也不错,但窦天鸿下手时任飞已经看出火候过了,尝进口中时也没有太出乎他预料,味道比一般酱肘子出色,但和任家祖传相比还差了些。   林敢冲和窦天鸿差点因为最后一块肉打起来,也就没注意到任飞只是尝了一口就没下筷。   虞越倒是看出他对酱肘子没那么热情,发现他的目光后弯唇一笑,以口型说:“祖传配方,永远滴神。”   虞越:“……”真有那么神吗?他表示持怀疑态度。   “对了,胆哥,你说邓叶沂那B干啥了?”成功抢到并一口吞掉最后一块酱猪蹄的窦天鸿心满意足,没了抢食斗殴风险,他语气也轻松起来。   “胆哥”是林敢冲的外号,而他本人也确实如他名一样,是个什么都敢冲在第一线的铁憨憨,江湖人送“胆哥”之名。   林敢冲咽下一口饭,扒拉出手机解锁怼到任飞和虞越面前:“学校论坛不是在论证越神和任飞你俩是不是双胞胎吗,邓叶沂那B开大号嘲讽,看,这是他在帖子里的回复。”   还是窦天鸿给他们看的那帖,帖子里回复楼层已经一千多,让林敢冲脾气上来的就是这位顶着“邓叶沂”的层主。   【邓叶沂】   1567L:任飞?一个乡下屠夫的孙子也想和校董家公子攀亲戚,真给他长脸了是吧?   虞越看着“校董家公子”五个字眸色沉了沉,邓叶沂这句话看似在贬低任飞,实则是暗讽他虞越高高在上。   任飞则是:Excuse me?这位邓同学,请问我认识你,得罪过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   任飞:双胞胎就双胞胎呗,反正也不掉一块肉。   后来:   任飞:不,我们不是双胞胎,我们是一对啊啊啊啊啊啊啊!   虞越:呵。 第14章 安排满满的周末   “越神,任飞。”周五放学前,班长郭梦中找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双胞胎”组。   任飞:“班长,什么事?”   郭梦中将手里几张表格递过去,任飞还不明所以,虞越已经先明白过来,这是兴趣课程申请表。   “兴趣课程申请表?”任飞也看到表格标题。   兴趣课程是帝阳高中开设的课外课程,也相当于社团活动,不过社团活动一般由学生自己组织,而课程则是正经聘请相关专业老师教学。在如今多数家长会给孩子报一些兴趣辅导班的时代,学校直接包揽,给学生家长省心不少。   申请表其实是在开学第一周网上申请,类似大学时抢课,手快有,手慢无。虞越第一周去做手术错过申请,任飞干脆还没转学过来,抢课也没他的份,所以到他们面前只需线下表格即可。   郭梦中解释:“就是每天最后一节课,课时一小时,是用来给我们学生学习其他课程的,任飞你仔细看看,选项比较多,我划掉的是名额已经的满了的,没划掉的除少数几个名额还剩一个的也标记了,一周五节课,最多可报三项,最少报一项。”停顿一秒,又说:“若是报上要按照正常上课流程按时去上课。”   任飞先前还疑惑下午第四节 课怎么比其他课多十五分钟呢,敢情居然还能有培训班?   他快速扫过那些兴趣课程,包括英法德日意韩六门外语、篮球足球网球羽毛球乒乓球甚至台球六项球类运动、钢琴大中小提琴古筝二胡等十几样乐器、舞蹈武术书法绘画插花烹饪影视作品赏析等艺术类及陶冶情操选项,光是瞧着那几乎涵盖他所知道的培训学校课程就有点眼花缭乱。   啧,该说不愧是贵族学校吗,这培养人才是真全面发展呐!   任飞看着表格上球类基本都已经满员,其他项目上或多或少也有些被划掉。   “要是只报名一个项目,是每天都要上课吗?”任飞好奇问。   郭梦中:“不用,一周最多两节课。”   任飞立刻去看虞越:“越神,你选什么?”   虞越还没回答,郭梦中推了推眼镜,笑说:“越神网球打得好,网球肯定是备选之一,上学期他选篮球、网球和绘画,这学期篮球名额已经满了,若是想进,估计得找篮球队教练。”   闻言虞越淡淡瞥他一眼,道:“我现在不适合剧烈运动,只报网球,下周上课后我会和老师请段时间假。”   “只报网球吗?绘画不报?”郭梦中问。   “嗯。”虞越言简意赅。   郭梦中颔首,又看向任飞,任飞:“……”我连项目都还没看全呢。   “那我也报网球吧。”他犹豫片刻还是说,网球他不算陌生。   郭梦中:“还有吗?任飞,我们学校课外课程质量都不错,比外面专门的培训学校也不遑多让。”   任飞似乎有些兴致:“班长有推荐吗?”   “英语怎么样?”郭梦中没迟疑推荐,“我们这英语都是聘请的外教,主旨是为国际班口语教学,普通学生课外也能接受教学,英语学好,以后若是有留学想法语言问题也能轻易解决。”   “……我觉得母语就挺好。”任飞英语成绩不差,从小也一直有报英语口语班,虽然爷爷生病后就没再跟进,但他并未落下学习。况且,他没留学想法。   郭梦中安利英语不成也不放弃:“要不再来个跳舞?我看你好像喜欢Popping(也称机械舞)?”   这下任飞是真诧异了,他的确喜欢popping,自身也学过一段时间,但那也是爷爷生病之前,后来他就没怎么跳过。   郭梦中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昨天看到你刷舞蹈视频。”   任飞恍然,虽然没时间学习跳舞,但爱好嘛,自然还是可以借着刷视频满足一下。   “说起来,越神好像也喜欢popping吧?”郭梦中又转向虞越。   虞越:“……”他怎么觉着郭梦中突然林敢冲附体那么大嘴巴呢?   最后任飞在众多课程中选择了网球和街舞,因为popping是街舞的一种,老师教学时都是**导。任飞也不是要学专精,单纯兴趣使然。   =v=   原本任飞以为接下来的周末会很轻松惬意,但事实证明,他想太多。   周六上午八点,穿着得体的钢琴老师风度翩翩上门授课。   七点半被徐管家喊起洗漱吃过早饭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任飞:“……………………”   授课,那不是授虞越的课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主宅那边的安排,如果不喜欢钢琴和小提琴,你也可以选择其他。”虞越说着微微一顿,“‘其他’选项只包括西洋乐器。”   任飞感觉牙龈有点儿疼,一脸便秘问:“为什么?”   虞越:“?”   “为什么要学西洋乐器?”是看不起国乐吗?   虞越没敷衍他,认真回答:“能让你在社交舞台上更具气质。”   任飞:“……”谢邀,我并不想上什么社交舞台。   “早上钢琴小提琴,下午呢?你可别告诉我下午还要上课。”任飞问。   虞越给他一个假笑:“恭喜你,猜对了,下午有社交礼仪课,晚上外语课。”   任飞:“……日。”   “不要说脏话。”虞越眉毛一挑。   “……也是你们豪门的规矩?”好好一个星期六泡汤不说,还多出比学校课程更多的课,整个头都大了。   “你现在也是豪门,谢谢。”虞越继续假笑,假笑之下有点点……幸灾乐祸。   任飞送他一双死鱼眼,跟着他进琴房时又想到什么脚步一顿:“那明天呢?”话问出口,再见虞越转过来时面上更假的假笑,心里登时一咯噔。   虞・假笑男孩・越:“明天上午书法和艺术鉴赏课,不过,下午休息。”   任飞:让他死吧。   死是死不了的,回老家也回不去,他只能顶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开始他作为真・豪门少爷的第一堂艺术课。   钢琴还好,音乐课上好歹摸过一两下,单手也能弹一首小星星,可小提琴他是连摸都没摸过一下,最多只在一中元旦晚会上看同学表演过。   一上午过去,任飞灵魂被抽掉了一半。   “我能申请换乐器吗?”他软面条似的趴在桌上,侧眸看虞越。   虞越:“你想换什么?”   任飞立刻掏出手机:“我查查看西洋乐器都有哪些,挑个简单易学的。”   手机刚拿出来,虞越就慢悠悠来了一句:“选好后给八叔打电话报备一下,让他给你安排老师。”   任飞:“???”   “……什么意思?”   虞越慢条斯理解释:“父亲母亲不管家里事,我和大哥二哥从小到大的课外课程由八叔安排,想学什么或更换任课老师需通知到八叔。”   任飞:“草……一种植物。”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你今天第一次学钢琴和小提琴,已经表现很好。”看出任飞是真的很难受,虞越终于善心大发安慰,“主宅那边对我们要求不高,不至于让我们样样专精。”   任飞不说话,目光幽怨,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学那么多年早已驾轻就熟,现在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虞越无语,心说: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不该嘴欠安慰他。   ……   好容易挨到周日中午,即使下午休息,也拯救不了任飞疲倦的心。   今天的书法课也就罢了,他硬笔书法很好,毛笔书法勉强也能看出是个字,可那什么艺术鉴赏课是真TM难熬,他自认艺术细胞还是有些的,但上来就给他一段古典音乐让他鉴赏,神特么鉴赏,他连那段音乐用什么乐器都没听出来,还跟他谈感情?   “飞少爷,下午休息,您要不去看部电影放松一下?”徐管家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任飞身上颓然的丧气,好笑之余又有点同情。   任飞气若游丝:“没劲,不想出门。”   徐管家笑:“不用出门,负一层有影音室,您想看什么我给您找。”   他一说任飞才想起来,有钱人家的生活是真的丰富,二三楼是主人家私人空间,一楼会客及餐客厅,而到了负一负二楼则是娱乐享受空间,包括但不限于影音室、品酒室、茶室、KTV、台球室、SPA房、健身房等,起码任飞在来到这里前还不知道一个“家”里能有那么多娱乐配置。   但,他不怎么喜欢看电影。   眼珠一转,他从沙发上坐起:“我找虞越打台球去。”   他速度极快,差不多话才说完,人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徐管家嘴张了张,根本没来得及将人喊住,等回过神时二楼已经传来他大喇喇的喊声。   徐管家少见的脑壳痛,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飞少爷三少爷很讨厌去负一二楼呢!心里想着,脚下速度却是一点不慢地往二楼赶。   徐管家匆匆赶到时虞越正在打电话,任飞也没那么不礼貌的打断他,尤其,电话内容还和他有关。   虞越看着任飞道:“他在我身边,行,我让他和你说话。”   任飞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   虞越低声说:“大哥想和你说几句,不用紧张。”   任飞心说那是你大哥你当然不紧张,我都还没见过这位亲大哥呢!   想归想,他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手机,嘴张了张,还是没能自然喊出“大哥”二字。   “喂?任飞,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年轻的声音。 第15章 情书和礼物   “你好,我在听。”任飞不是个娇羞内敛的人,虽然和虞家人是比较尴尬的身份,但也不至于让他退避。   起码虞家主宅那恐怖的阵仗他都经历过了,又何惧不在跟前的虞家老大虞郴?   听到他的回应,虞郴轻笑又透着几分不好意思解释:“抱歉,我和虞郗昨天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也才知道当年你和越越抱错,我们现在事情比较多,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国看你,希望你别介意。”   他的语气很诚恳,不过是真诚恳还是假装诚恳任飞就不得而知了,当然,他也不大在意。   “没关系,我不介意。”没有虞父虞母,没有大哥二哥,仅一个同龄“兄弟”虞越也挺好,起码他俩同班同桌还同寝,熟络快。   “谢谢。”虞郴道谢,而后语气稍有迟疑:“父亲母亲那边……算了,你不用管他们,好好学习就成。”   任飞:“……”讲真,他还第一次发现对父母那么嫌弃的儿子・们。   虞郴那边传来交谈声,是用外语的对话,任飞勉强听到是催促虞郴快点,所有人都在等他,意识到他是真的很忙,便在那边人走后自觉开口:“工作要紧,你先去忙吧。”   虞郴歉意道:“这边实验离不开人,我晚点再跟你们联系,任飞,再见。”停顿一秒,又说:“帮我和越越说声再见。”   任飞:“好的,再见。”   通话结束,任飞将手机递还给虞越,顺便转达虞郴的“再见”。   接过手机便欲回房的虞越又被喊住,任飞双手环胸靠在墙上,表情似笑非笑:“越神,我现在越来越好奇‘父亲’和‘母亲’在这个家里的角色定位,你能给我解解惑吗?”   虞越本不欲在这个问题上费口水,但见任飞眼底透着的丝丝冷意,突然觉得挺没意思。虽说做子女的不该说父母之过,但陈述事实,也称不上是说他们之过吧?   但他也没有尽数告知,而是含蓄道:“你可以将他们当成去餐厅吃饭时因座位不够选择拼桌的陌生人。”   “因座位不够选择拼桌的陌生人”?也相当于陌生人吧?这个形容是任飞没想到的,明明是父母,却被称作陌生人,究竟是虞父虞母做父母太失败,还是虞越太过冷心冷情?只一个虞越还没什么说服力,虞郴对虞父虞母的嫌弃透过电话他都能感受得到,所以更大几率貌似是虞父虞母的问题?   “等等。”任飞在虞越又一次要进房间前拦住他。   虞越脸上已有隐隐不耐之色,任飞到嘴边的邀请看电影在瞄见他手机画面时拐了个弯,变成另一句:“组排开黑吗?”   虞越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垂眸,落在手机屏幕上,有些意外:“你也玩游戏?”   任飞唇角微勾:“不玩游戏还是中学生吗?”   别说中学生,现在小学生玩游戏都不在少数。   男孩子的友谊来的还是非常快的,但是,友谊来之后能不能维系住就是相当困难一件事,比如:猪队友……任飞。   不久后,任飞所以为的高冷男神虞越落入凡尘:“你TM到底会不会玩?”   “会,我当然会,诶你等等给我搭把手!”   “搭你妹!”   “救我救我,虞越快救我!!!”   “不救,死吧你。”   “靠……”   一个下午就在堪称鸡飞狗跳的双排中度过,任飞是真的瘾大技术菜,偏偏还喜欢玩脆皮,逼得虞越不得不放弃法师职业转用战士,可惜都没能看住那只脆皮,气得他多次想扔手机。   最后还是手机没电拯救了饱受摧残的虞越,他头一次庆幸用的水果手机,耗电快帮了大忙。   “大腿,下次再带我上分啊!”任飞望着自己上了一个小段位的段位,脸上心里美滋滋。   虞越:谢邀,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你组排。   不可否认,和虞越组排游戏是将他从神坛的位置拉了下来,对此任飞还蛮意外,毕竟短暂一周的相处下来,虞越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小说里面高岭之花的校园男神形象。   而事实证明,高岭之花的校园男神在打游戏时也会变成下凡仙子并……爆粗。   咳,反正他是坚决不会承认是自己技术太菜,把校园男神给逼出脏话。   =v=   又至周一。   任飞和虞越去教学楼,司机吴叔则通过门卫登记将任飞行李送去他的寝室,过去一周徐管家没闲着,一直给新上任的飞少爷置办衣服鞋袜,整整装了两个28寸行李箱,午休时有得他收拾。   他们到班级时教室里学生已经到的七七八八,声音嘈杂却并非闲聊谈天,而是认认真真背书读课文,极有实验班该有的学习氛围。   看着同学们那么勤奋刻苦,任飞再想想他和虞越翘掉的昨天晚自习,心里一阵愧疚。   但不后悔。   他们从后门进教室,远远的任飞就看到课桌上放着试卷,还不止一张,走近一看,登时直呼“好家伙”,好家伙,居然整整六张试卷,六门主课各一张。   “……玩这么大吗?”任飞嘴角直抽抽。   虞越面色平静整理试卷,前面林敢冲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等再过两星期,第一次月考后,星期天晚上试卷数量绝对翻倍。”   “晚自习就三节课,做得完吗?”任飞不介意刷题,相反,他还挺喜欢刷题,可当刷题变成作业时,他就很奇异的不想刷。   “那不还有夜里吗?”林敢冲接道,接完才新奇问:“不是吧任飞,难道你之前在一中下晚自习后就不看书复习了?”还有一句他没问――是就你这样还是整个一中都这样?   任飞:“……”   他面无表情:“不,我只是以为你们贵族学校的学生个个天资聪颖,不需要额外花时间学习。”   虞越瞥他一眼,淡淡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天才。”   任飞沉思片刻,头一歪:“说的有道理。”   一班的学习气氛在任飞看来其实挺轻松,之前他在清远一中课间都少有学生闲聊八卦,好像每个人身上都绑着一颗炸-弹,耽搁浪费一分钟都会被炸成粉身碎骨那种。可在帝阳五天,不,准确说是四天半,课间不乏依旧学习的学生,但大部分还是的会活动筋骨,刷刷手机聊几句八卦,与之相对的则是上课时专注的学习态度。   或许该承认,良好的学习氛围以及学习方式更有助于知识的吸收,不过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学生学习的自觉性。   “咦,这什么?”任飞拿书时意外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摸出一看,是个白色矮墩墩胖乎乎的保温桶,保温桶下面还压着一封信,信封正面是很少女的粉色花朵。   “行啊任飞,这才转来我们学校一星期就有女生送礼物和情书了?”林敢冲炸呼呼喊道,“快,拆开看看,我看看哪个妹子那么好眼光。”   一只大手将兴致勃勃之人的脸扳回去,寡言少语的唐堂同学无奈道:“别那么八卦。”   林敢冲想说“八卦乃人之本性”,唐堂又一句话给他堵回去:“你英语试卷写完了吗? 第一节 课是英语课。”   英语课……唐老师,得罪不起。   任飞在初中和一中时就是校园男神的典型代表,收过情书无数,但可能乡下女生保守些,只写情书,鲜少会送礼物,所以初次收到礼物,而且礼物还是如此特别的保温桶,他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他没急着去拆信,而是打开保温桶,一瞬间,清新香味从保温桶里飘出。   是……粥?   任飞嘴角僵了一瞬,蓦地转向虞越,而此时虞越已开始奋笔疾书写英语试卷,并未察觉他的目光。直到手臂被碰,他才暂时分出一点心给任飞。   虞越:“?”   任飞将保温桶放在课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虞越看见保温桶里淡黄色的小米粥眉头立时一皱,他不讨厌小米粥的味道,但任谁连续大半个月都吃清汤寡水的流质食物后再看到小米粥,不说反胃想吐,暂时真的不想再看一眼。   “我刚刚才发现,这上面写着to虞越。”任飞将粉色小花信封的信也一并放到桌上虞越面前。   虞越也不是第一次收到情书,但他收到情书从来不会看,未免让送情书的女生尴尬,他都将情书带回家,然后统一销毁。   可是,面前这封情书的信封和上面的字他很眼熟,眼熟到隔三差五就能见一次。   喜欢谁追求谁给谁写情书虞越觉得是个人自由,即使他是被追求收信那人,没给他造成困扰他也没觉得被冒犯,可连续给他写信和送礼物明显性质有所变化。此前小蛋糕、点心、巧克力等他还能让林敢冲等同学解决,如今上升到保温桶和小米粥,意义也就不太一样。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虞越问。   任飞:“什么忙?”   虞越没立刻回答,而是道:“放学后我再和你说。”   ……   翌日。   地点:实验一班   时间:6:10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溜进空无一人的教室,目标明确,直奔第四组最后排课桌。   来人手放在包里,正往外拿着什么,目光触及桌上白色圆胖保温桶和保温桶下方压着写有“to虞越”字样信时不由一愣,再仔细一看,信下还有一张绿色便签纸。   给我的吗?来人心想。   踌躇片刻,来人终于还是伸手拿走粉色小花信封,露出信封下的绿色便签纸,上面只短短一句话――   请不要再给我送信和礼物,谢谢。   握着纸条的手指紧了紧,呼吸也急促几分,短暂犹豫后,来人将便签纸叠好塞进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与白色保温桶同款的黑色保温桶及印有粉色小花的信封,小心翼翼放进桌肚中,却是没碰桌上的保温桶和信。   “这么无视越神的要求,真的好吗?”来人正欲离开转身之际,一道明显含着倦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来人身体猛地一颤,错愕回头,而当特意起个大早来替虞越解决情书礼物困扰的任飞看到长发后的脸时亦是愣住。   男、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论如何逼疯一个高冷男神#   任飞:跟他组排打游戏,拖他后腿!   =v=   感谢小仙女王肖のRh投喂的3个地雷,破费了,么么哒=3= 第16章 居然是……   身材矮小,头发齐肩,从背后看是女生打扮无疑,但正面确确实实是一张雌雄莫辩的漂亮男孩面孔。   “越……”看见任飞,男生顿时无比慌张,脱口就要喊出那两个字,但看清眼睛后又止住――他不是虞越!   慌张之后他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低下头,以帽檐遮掩容貌,随即脚下用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教室外冲。   任飞:“……”   他愣住归愣住,但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而且还靠门框站着呢。   “放开我!”男生没料到任飞速度会那么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他后颈已被命运般的大手拎住,登时脸色惨白如纸。   任飞语气凉凉:“你再大声点,所有人都知道你来给越神送情书。”   话一出,男生瞬间消音,眼睛瞪大,一副受委屈又倔强不肯妥协的模样。   “啧,干嘛跟我欺负你似的。”任飞轻啧一声,在男生错愕的表情中迅速摸出手机,拍照,一气呵成。   “给我……”男生着急去抢,遗憾的是他比任飞矮了近二十公分,任飞手臂往外一扬,轻轻松松避开他的手,淡声道:“不想弄得全校皆知的话,拿上你写的信和礼物,跟我来。”   原本虞越只让他在晚自习下课其他人都离开后将便签纸同保温桶和那封情书放桌上,会起那么大早来捉人纯粹是想帮虞越彻底解决困扰。   只是在抓住人后他也的确是挺意外,用那么粉的信封装情书,还贴心地给准备清粥小菜,他觉得必是女生无疑。然而抓到一个男生,还是一个聪明到男扮女装去送信和礼物的男生,心情就有那么些微妙。   他也不是歧视男生喜欢男生,随着人们思想开放,到他们这些00后每天都能接触到网络,搞基绝称不上是新鲜,不过他原先清远区小地方,还是比较罕见。   “你想怎么样?”被拍了照的男生很想当做没见过任飞,可照片在任飞手里,他无法假装无事发生离开。   任飞勾了勾唇角:“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歧视你。”   男生更加警惕地盯着他,又重复之前问题:“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任飞语气淡淡,“你给虞越送情书无所谓,但你的‘礼物’给他造成了困扰,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送。”   闻言男生脸色乍青乍白,抓着背包带的手指攥紧,骨节处隐隐发白,他用力抿唇,绷成一条直线,半晌,才嗓音沙哑问:“是越……神这么说的吗?”   任飞挑眉,视线扫过他的背包:“便签纸上的字你看到了,不是吗?”   ……   晚睡早起的结果就是回到座位后就睡着,任飞再醒来是被虞越喊醒。   他鼻子动了动,嗅到一股鲜美的食物味道,立刻勾起腹中馋虫,缓缓睁开眼。   入眼处,是一个高高的四层保温桶。   他登时一机灵,心道:难不成那哥们还不死心,圆滚滚的保温桶已经满足不了他改而用更大的了吗?   不过,这保温桶貌似……有点眼熟?   “发什么呆?不吃吗?”虞越那略显清冷的嗓音响起。   任飞一拍脑门:是了,他怎么忘记这保温桶了呢,上周他刚转来那天晚上就见过这个保温桶,是虞越给他带的晚饭来着。   “谢、谢谢啊。”他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   虞越没应,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还有这个。”   任飞仔细一看,是两袋塑封醋包,他看看醋包,又看看已经打开的保温桶第一层里装着的小笼包,登时乐了:“谢了啊,居然记得我吃小笼包喜欢蘸醋。”   “是徐叔准备的。”徐叔,便是徐管家。   任飞已经上手开吃,嘴里叼一个包子含糊不清说:“我等会发信息谢他。”   虞越看他吃得毫无形象,忍不住提醒:“你把嘴里吃完再说话。”   包子咽下,任飞方问:“说真的,越神,我挺好奇,要是在你们家……就那个主宅饭桌上吃饭不讲究餐桌礼仪,比如咂嘴说话什么的,会怎么样?会被拖出去打板子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虞越无语问。   “是啊,大庆朝已经灭亡,你们家老夫人还要媳妇伺候净手吃饭呢。”任飞每每想到那顿吃得他浑身不得劲的晚饭就有时空错乱感。   虞越竟无言以对,许久之后,久到任飞都忘了这个话题,他才道:“我有记忆以来在主宅吃饭的餐桌上就是你之前见到的画面。”换言之,在那餐桌上坏规矩是什么下场,他并不清楚。   任飞眨眨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虞越是在接他之前的话,顿时啼笑皆非。   两人愉快聊完虞越似才想起来昨天拜托任飞的事,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问:“信和保温桶已经拿走?”   任飞颔首:“嗯,拿走了。”   虞越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补上一句:“不过不是主动拿走,是我逮着人让他拿走的。”   虞越:“???”   任飞吃完最后一个炸馄饨一抹嘴,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份量有点少,明天能再多带一份汤包吗?”   虞越看着短短时间已被光盘的四层保温桶嘴角一抽,徐管家是按照先前任飞早餐用量准备的,结果……不够?还有,难道任飞不觉得在一个还在吃流质食物的人面前大吃大喝很没够公德心吗?   “……好。”   “其实是这样……”任飞得到肯定答复,正想将早上的“逮人”过程与他一说,孰料话刚起头,一道阴影便落了下来,与阴影一道的,还有……杀气。   不光任飞感受到了杀气,虞越也一样。   两人同时看向一侧,便见唐老师杀气腾腾地望着二人。   “看来你们小哥俩单词短语已经背的差不多,那好,今天的听写,你俩上黑板。”唐老师轻轻飘飘一句话,决定这对“小哥俩”悲催吃粉笔灰的待遇。   任飞&虞越:“……”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早读课铃声响起的呢?   ……   “感谢任飞,感谢越神,我好几个词都是偷看你们的才写对!”早读课下课,林敢冲立马朝二人竖大拇指。   话少的唐堂夸了一句:“任飞英文板书好看,下次可以再上去写。”   “谢谢夸奖。”任飞扯扯嘴角,“不过下次就算了。”刚吃完美味可口的早餐,一点不想再来份粉笔灰当点心。   “哈哈哈哈……”   虞越还惦记着任飞说“逮着人让他拿走”的事,刚要开口,就听有人喊:“任飞,有人找。”   林敢冲诧异:“找你?任飞你在我们学校还有熟人?”   不光是林敢冲,任飞本人都意外有人找他,他在帝阳有熟人吗?貌似,并没有。   难道,是早上那哥们寻仇?可照片他在友好交流后已经删了不是吗?   怀揣着疑惑他往教室外走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江宇?”任飞惊讶喊道。   被唤作江宇的少年全名孔江宇,是个身量一米八左右,肤色微黑,一双大眼精神灼灼的少年,看到任飞后原本就亮的眼睛更亮:“飞哥,真的是你?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任飞还真挺骄傲自己的身高,但也只得意一秒,紧接着就板起脸,手呼上孔江宇毛刺般脑袋:“你小子,之前问你转学去哪你死活不回,没想还有能让我遇上的一天吧,嗯?”   “嗷嗷嗷飞哥饶命,饶命,我错了,求放过……”孔江宇连连求饶。   任飞又重重撸了他脑袋一把,才收了情绪,孔江宇也忙道:“飞哥,中午一块吃饭我们再叙旧?”   “呵。”任飞冷哼一声。   孔江宇缩了缩脖子,又挠挠头堆上笑可怜巴巴道:“飞哥,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呗,求你。”   任飞给整出一身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嘿嘿。”孔江宇笑出一口大白牙,然后迅速摸出手机:“飞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任飞环胸,阴阳怪气:“差点忘记孔大少爷当初转学可是和过去同学彻底划清界限呢。”   孔江宇恨不能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一张黑脸皱成了包子,苦哈哈道:“飞哥,求您别说了成吗,我认错,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原谅QAQ”   课间休息有限,任飞想和孔江宇多说几句也没辙,只得匆匆交换联系方式。   坐回座位后,任飞还有些感慨,他没想到会在帝阳遇上一起长大的朋友,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   他家和孔江宇家原先是邻居,两人从光屁股起就玩在一块,后来孔家发家致富,一家人买房搬进城区,也没影响他们感情,甚至高一他们还都上了一中,当了一年的高中同学。   可高一下学期结束,孔家出了一些事,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但孔江宇转学了,转学前只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要转学,祝福他等等,然后删光了所有社交平台动态以及原先朋友的联系方式。自那时起,孔江宇整个人销声匿迹。   在帝阳见到故友任飞是相当惊讶,惊讶之余,手也痒是真,晚点还是先把孔江宇揍一顿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孔江宇:“阿嚏――”   作者有话要说:   虞越:所以,那人究竟是谁?   =v=   感谢小仙女“zyn”灌溉营养液+5,比心心=3= 章节报错 第17章 老朋友   “任飞,你怎么认识七班的刺头儿?”下课后,窦天鸿才将憋了一节课的疑问问出。   任飞:“嗯?”刺头儿?谁?   林敢冲和窦天鸿也是默契,立刻接道:“就孔江宇啊,之前找你那个七班的。”   闻言任飞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在学校是刺头?他不是上学期才转学过来?”   窦天鸿瞪大眼睛:“你还知道他上学期才转学来?”   任飞心说他转学前我俩基本是同班一路过来,也就高二上学期那家伙留给他一条短信就销声匿迹,不过这些他没打算一一解释,只道:“他是我以前的邻居和同学。”稍一停顿,问:“他转学过来后都做了什么?”   窦天鸿和林敢冲对视一眼,林敢冲扯扯嘴角:“他刚转学来没多久就把他们班老师给揍进医院了。”   “什么?”任飞惊愕,虽然他记忆中的孔江宇的确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在校也是校霸一枚,但校霸也有校霸的原则,不欺凌弱小,上课不爱听讲但起码懂得尊师重道。   转学后把老师揍进医院?   窦天鸿:“据说是因为老师一直用英语和他们交流,而他听不懂,所以发脾气跟老师吵架,吵着吵着就干起架来,那老师没干过他。”   任飞:“……”   像是孔江宇那憨憨能干出来的事,英语,那绝对是孔江宇的死穴以及最厌恶的课程,没有之一。   “要真那么不想学英语,去其他班级就好了,咋偏偏想不开去国际班?”林敢冲摇头叹气。   “能有什么原因?家里让去留学呗。”窦天鸿双臂抱胸,点出事实。   留学……以任飞对孔江宇父母的了解,他们应该不会逼迫儿子做不愿做的事才对。   “还有呢?”任飞问,直觉告诉他,孔江宇的“刺头儿”不单单只是因为将老师揍进医院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林敢冲很快又给他补充了一些孔江宇的“丰功伟绩”。   自古学校不缺校霸,哪怕教育条件再好,管理再严格,总有那么一两个刺头儿,更何况,能进帝阳的多数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心高气傲性情张扬也不奇怪。   原本帝阳的知名校霸是十六班的几人组,而其中一位校霸的小女朋友移情别恋孔江宇,于是乎,孔江宇被校霸们堵小巷口了。   具体被堵之后细节林敢冲不知,但一周后仍带伤来学校的孔江宇和校霸几人组气氛就变得很是微妙,然后有人看到校霸和孔江宇狭路相逢,校霸默默让开了路。   自那之后,孔江宇奠定了他在高二年级刺头儿地位,为什么称他刺头儿而不是校霸?原因也简单,他不主动欺负人,欺负人都是别人找上他。   听完科普,任飞心情复杂,他是真没想到孔江宇到新学校后短短一学期竟有那么丰富多彩的经历。   因为惦记着孔江宇,他一早上上课都有点心不在焉,故而也没注意到虞越几番欲言又止,并且第四节 课下课铃响,他就冲出了教室。   想喊没喊住人的虞越:“……”   ……   中午午休任飞没去寝室,孔江宇也没有,他带着任飞在校园私人餐厅包厢落座,娓娓讲述过去半年多所发生的事。   孔爸爸是十里塘少见的成功企业家,起码在一群乡下人眼中,孔家是真正的飞黄腾达,且孔家在富裕之后越来越富,而后走出村子是必然。   可天有不测风云,孔家势头太猛挡了其他人的路,很快就受到狙-击,孔爸爸还被人为制造的事故弄伤,虽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一条腿。   趁人病要人命似乎是孔家的写真,孔爸爸担心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会对妻儿下手,所以紧急安排人送他们出国避了一阵,而在国内的他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掌公司大权,成功搭上了苏城大集团的线。而那些暗中伏击他的人又将矛头转向国外的妻儿,他忧心不已时也是国内的大集团伸出援手,将妻儿又接回国内保护好,孔江宇也被安排进大集团创建的帝阳。   “……那时候我和我妈每天都心惊胆战,夜里睡觉有一丝动静都如惊弓之鸟。”孔江宇苦涩道,“飞哥,我不是不想联系你,是真的害怕会连累你。”   任飞听完心情颇为复杂,好一会儿才说:“你居然用了‘心惊胆战’和‘惊弓之鸟’两个成语,有进步。”   孔江宇:“……”   他原本将哭未哭的表情一下凝固住,半晌,愤愤道:“飞哥,你都没看到我那么伤心难过吗?你关心的居然是我用了两个成语!!!”   任飞高冷一声呵,讥讽道:“谁让你从小到大语文没超过三十分。”   孔江宇语塞,孔江宇自闭了。   脑子笨怪他吗?学习不好怪他吗?学习外的世界太有吸引力怪他吗?   讥讽归讥讽,任飞心底多少对孔家的遭遇还是挺难受的,他们两家是邻居,小时候他没少吃孔妈妈做的饭菜,孔爸爸虽常年不见人,但每次回来给孔江宇带礼物也少不了他一份。   孔江宇不爱学习,孔爸爸为他请家教,也会让他跟着学习,其目的不见得是希望他能提升,而是单纯想给孔江宇找个伴。   孔江宇学习网球、街舞,他能陪同也是孔爸爸提出,否则孔江宇不见得会坚持。   任飞犹记得他当初学网球时用的第一支网球拍是孔爸爸所赠,现在那支球拍尺寸已经不适合他用,却仍被他好好保存着。   思及此,他不由抬手,在孔江宇略扎手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飞哥?”孔江宇惊讶看他。   任飞很快收回手,问:“你家里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吗?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孔江宇一看他神情就知道当初的不告而别差不多揭过去了,忙不迭小鸡啄米点头,眼睛亮晶晶:“已经稳定下来,要不然说权势是好东西,我爸受虞家三爷赏识,人残心不残,现在可风光了,公司效益也好得很,你放心。”   任飞耳朵动了动:“虞家三爷?”   “嗯嗯。”孔江宇连连点头,“飞哥不瞒你说,在接触到我爸生意上那些事之前,我真不知道世界那么大,权势那么重要。我爸、我们孔家只是商场上寂寂无名之辈,所以当我们家挡到竞争者路时,那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们。那些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家破人亡的人,放到真正的权势面前,又怂得如一条哈巴狗――虞家,苏城的百年名门望族。”   虞家……是他知道的那个虞家吗?   “你对虞家还有其他了解吗?”任飞心头一动,问。   “飞哥你也对虞家好奇吗?”孔江宇眨巴眨巴眼睛,问完摇摇头:“可惜我爸没和我说太多,我只知道虞家人很牛逼,一点不像小说里描写的纨绔子弟……不对,好像还是有一个纨绔子弟,反正据说整天不务正业,花天酒地啥的。”   任飞蓦地眼皮一跳。   “对了,”孔江宇又想起什么,“虞家那个纨绔和他妻子好像就是帝阳校董,听说虞家当家委实看不上纨绔夫妻,所以才将学校丢给他们,起码不会倒闭。”   任飞:“……”好了,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纨绔”是他那便宜父亲了。   心塞了一会儿,他才默默翻开这一页,转而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一班?”   提到这个孔江宇就露出一个略得意的表情:“因为我消息灵通。”   任飞赏他一白眼:“真消息灵通就不会在我转学第二周才找来。”   “额……”孔江宇神情讪讪,心道:人艰不拆啊飞哥。   他没在任飞转来的上周就找过来倒也不是完全因为心虚,而是转学生在帝阳不算稀奇,更何况还不同班,他起初听同学八卦也没提到姓名,还是在说起“清远一中”时才给了一分关注,今早班里有人刷校园论坛屡次提到“任飞”二字,他多嘴一问,方知上周从清远一中转来的学生名叫任飞。   清远一中有几个任飞?   这不,确认是任飞后立刻马不停蹄奔到实验一班“认亲”了嘛!   叙旧时间过得极快,仿佛眨眼功夫一个多小时就没了,在帝阳待了一周已经被养出每天中午小憩习惯的任飞往教室走的时候哈欠连连,今天下午估计不好过。   不过当他走到座位时,却发现他椅子上放着一个包。   ……该不会又是哪个暗恋虞越的妹子来给他送礼了吧?   “你中午没回寝室,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我就自作主张替你拿了运动服,你不介意吧?”虞越淡淡的嗓音响起,也给他解了惑。   任飞微愣,旋即摇头:“不介意。”答完才又表情古怪:“贵族学校上个体育课都要换运动服吗?”   虞越问:“你是不是没看班级群?”   “嗯,没看。”除玩农药时,任飞对手机并没那么上心,而且在校期间震动声音全关,除非偶尔想起来看一眼,不然电话消息他都不知。   虞越无语:“班级群文件有课外兴趣课课程表及集合场地,网球课需穿运动服,街舞课换私服,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网球课。”   任飞心忖:不愧是贵族学校,就是讲究呢!   “我跟你同一个班吗?”他问。   虞越不情不愿点了下头,他们报名网球时招收名额虽未满,但并不代表选网球的学生不多,他们学校自五年前起开始培养网球队,已连续两年在华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上夺奖,虽没得冠军,可学生热情很高,报名人数并不少。他和任飞报名晚,自然是排到最后一个班。   作者有话要说:   虞越:那个人到底是谁?   任飞:啊?你说谁?   虞越:……   =v=   感谢小仙女夏千千投喂的1个地雷;感谢小仙女“zyn”灌溉营养液+5,么么啾=3= 第18章 网球   任飞已经很久没碰过网球,确切说,自从孔江宇“留信失踪”后,他就没再碰过网球,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对手。   时隔半年之久,终于再握上球拍,他心情隐隐有些复杂。   他打小是个没太多耐心专注某一样东西的人,他童年时期如很多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加上孔江宇家有条件,两人基本把儿童能玩的项目玩个遍,他和孔江宇那种上手慢的选手还不一样,他无论玩什么上手都很快,而且学会之后就会失去兴趣,这也就导致孔江宇跟在他屁股后面学,越学越不会,放弃速度比他更快。   最后能在网球和街舞上坚持下来,还都是孔江宇迫于他虎父的威逼,作为好兄弟的他,自然只能舍命陪君子。   一陪陪了八年,他也从最初的兴致缺缺变成后来的习以为常,每天不打上几局浑身发痒。   这么一想,孔江宇默不吭声玩失踪真的很皮痒欠揍。   “任飞,发什么呆呢?”林敢冲用球拍网面拍拍任飞肩膀,“来打一局?”   报名表上有学生经验登记,初学者和资深者会安排不同的教练和场地,而任飞网球龄八年,即便放到整个帝阳都算是资深球员。   刚刚热过身,教练给他们五分钟休息时间再进行安排训练。   “等会的吧。”任飞热身完一滴汗都没出,比起现在就和林敢冲打,他对网球场更感兴趣,“这就是传说中的红土球场吧?”   林敢冲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那必须滴,我们学校可是少见的非网球学校却拥有红土场的学校,不过红土球场对球员的意志、奔跑、移动和平衡能力要求很高,任飞你的话……没问题吧?”   任飞翻个白眼:“不巧,我是底线选手。”   好歹也练了那么多年网球,虽然没参加过比赛,但不妨碍他对自己的击球有明确定位。   红土球场是沙地球场,特点是球与地面摩擦较大,球速较慢,球员在跑动中尤其急停急回时有很大的滑动余地。教他们的网球教练不止一次感慨他的网球天赋,更是不止一次提到若让他在红土球场上练习效果会更加突出。   但红土球场造价高、难养护,不说苏城,他们清远区是没有红土球场的,不谈红土球场,普通的沙地球场他都没看到过。   “哈,真巧,越神也是底线选手。”林敢冲咧嘴笑,“该说真不愧是双胞胎吗?”   任飞:“……”还真不是。   五分钟后,教练吹哨整队。   他们这个班级只有十二人,虽然其他班人数也不过二十,但站成两排起码比他们好看。   “任飞和虞越是哪两位同学?”立正站好稍息后,教练突然问。   任飞和虞越对视一眼,虞越率先举手:“教练,我是虞越。”   任飞紧跟着也举起手来:“教练,我是任飞。”   这位教练有点近视,之前点过名,但并未看清学生模样,休息时间他去拿了眼镜,如今也看清两人模样,先是惊讶了下,随即点头:“你们网球龄高于其他同学,这样,我陪你们打几球,如果技术还行我会推荐你们去网球校队训练组。”   话一出,任飞和虞越两人还没什么反应,其他学生尤其林敢冲都无比惊讶,他惊讶不是为虞越,虞越打网球多年他是知道的,并且当初他选择网球还是因为虞越打网球时帅到他直接变成虞越迷弟。他惊讶一则是任飞也有多年球龄,二则是教练推荐他们去网球校队训练组,要知道,自从去年和前年他们学校网球队在华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上夺奖,想要进校队的学生就非常多,虽然参赛名额上卡的不死,但也不是说你没两把刷子教练就让你去报名丢人。   好容易周围声音安静下来,虞越才道:“教练,我做完手术不久,还不能剧烈运动。”事实上,他今天来上课时也递了请假条。   教练并不奇怪,笑了笑说:“假条我收到了,不过是你的话,校队那边应该很欢迎。”   虞越耸耸肩,不可置否。   唯独任飞云里雾里,林敢冲小声给他解释:“校队的山教练去年就很看好越神,可惜越神忙着参加物理竞赛,连校队都只待了一段时间就退出了。”   任飞挑眉:看来他爷爷的亲孙子还真是全面发展的优秀少年啊!   当然,他并不觉得比虞越差就是了。   “教练,我有半年没打过球了,先熟悉一下手感。”任飞没立刻应下教练的陪打,任何一样技术,长时间不碰总会生疏。   “教练,我申请陪任飞找手感。”林敢冲积极举手。   教练也没反对。   站在球场底线,感受着脚下与曾经踩过的硬地球场不一样的触感,包括今天他穿的极舒适的运动鞋……只能再次感慨有钱人的快乐普通人体会不到。   林敢冲两年网球龄,但要说他对网球有多专精倒也没有,毕竟打网球光是挥拍都得练上一年。故而他的第一个发球发到了任飞的无人区,第二个发球直接没过网,让任飞很是怀疑那家伙是不是耍着他玩。   “要不,任飞你发球吧?”林敢冲涨红脸道。   任飞:“……行。”   结果他刚单手拿球准备起抛,林敢冲又嚷嚷起来:“你怎么跟越神一样都左手发球?”   任飞淡定回:“左撇子,了解一下?”说完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发球。   林敢冲手忙脚乱去接球,然而他才跑了两步,拍子都没来得及抬起,球已经弹跳后落回地上,滚到了他脚边。   林敢冲:“……”他能说完全没看清那颗球吗?   “刚刚那球好快啊!”   “我都没看到球……”   “我怕不是看了个假的发球……”   “……”   林敢冲稍稍舒一口气:看来不是他眼睛的问题,甚好甚好。   与其他人不一样,原本对这场陪练找手感兴致缺缺的虞越在看到任飞那一球时眼中闪过诧异,方才任飞那一记发球无论抛球还是挥拍击球都掌控得相当优秀,因而从力量和速度上来说也相当完美,换成他去接那个球,恐怕稍微掉以轻心都接不着或者即使接着也给任飞留出空档。   “Nice!”教练也被惊艳了一把,毫不吝啬夸赞与掌声。   任飞从一区换到二区发球,林敢冲见状菊花一紧,想起当初死皮赖脸磨着虞越求指导却被他二区发球虐哭的场景,那时候他就忍不住在心里悲愤呐喊:左撇子打什么网球?左撇子二区发球就该被禁!   一走神,网球破风声响,再回神,黄色小球已再次滚到他脚边。   比之上一球,他这次脚步都能挪一步。   “胆哥,你行不行啊?”隔壁球场有一班同学正看戏起哄。   林敢冲吸气,再呼吸,连续几个深呼吸后放下球拍:“教练,您上吧,我看任飞已经熟悉手感。”   虞越:“……”林敢冲,你能再怂一点吗?   换上教练亲上阵,任飞也不怵,他十二岁还是个小矮子时就和网球教练开始练习对打,或许教练水平不如帝阳大手笔请的教练,但他对上成年人确实无压力。   任飞天生运动细胞发达,八年的网球学习差不多可以说是刻入骨子里,所以即便半年没打球,他肌肉的记忆仍鲜明。   教练本来只想简单测试一下他的技术,却是越打越惊讶,任飞的技术不能说完美,但他反应极快,身体灵活而且对场上预判能力非常强,技术、力量、耐力和速度皆不缺,就这球技,便是和校队队员打怕也不落下风。   “去校队训练组!”连续几球之后,教练拍板。   任飞歪了歪头,没忍住问:“教练,请问校队训练组和您这儿训练有什么区别吗?”   一中虽有两个网球场地,但基本等同于摆设,篮球队校队倒是有,他高一时还参加打过一段时间,后来和体育生发生龃龉退出。   话题跑偏,言归正传。   经过解释任飞才知道帝阳的网球队可是奔着比赛去的,还不是普普通通的比赛,而是全国中学生参与的网球锦标赛。   任何比赛上升到全国级别那都是大型比赛,一中的篮球在市里打出名气他就觉得挺了不起了,现在知道帝阳网球队的目标是全国赛事,立刻肃然起敬。   可是,既然是全国性的赛事,他参赛资格的实力评判标准他一个普通高中生有吗?   “也不是说你去校队就能报上名,若你有意打打看,可以先跟着练习。”教练脾气倒是很好的同他细说。   任飞颔首:“谢谢教练,我知道了。”   “那你去吗?”教练问。   任飞勾唇一笑:“去啊。”   乡下学校很少有机会参与各种比赛,即使有些学生不缺天赋,也会因为没有学校统一组织错失机会。到高中时他也只知道篮球校队有比赛参加,其他学生则只能老老实实的学习。市里中学的学生能参加数化物生竞赛,一中却连竞赛教材都弄不到,确切说,是没人会费心去单为一两个人弄教材。   遗憾吗?还是有些的,总感觉学生时代没点值得纪念的奖牌/杯留下是青春时期的一件憾事。   以及,他爷爷很喜欢看他打网球,当初躺在病床上时还总让他录打网球视频给他看,边看边夸帅。   所以当面前摆着一个有机会能进入校队参与比赛的机会时,任飞还挺珍惜。   得到任飞肯定的答复,教练又望向虞越:“虞越,你今年还参加竞赛吗?”   虞越摇头,他去年参加物理竞赛,无非是完成大宅那边八叔布置的学习任务,任务既已完成,他就没必要继续死磕。   “那你和任飞一块去校队吧,说不准今年我们校队会迎来两大战力,一举夺冠。”教练就这么给虞越安排好了。   虞越:“……”就不问问我想不想去校队吗?   正腹诽着,肩膀倏地被人揽住,他眉头一皱,当下就要将人挥开,但他动之前那人已先一步松开,紧接着他听到任飞略带挑衅说:“我都不知道越神也左手打球,有机会我们打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男生打篮球时挥汗很帅,但网球也酷的(才不会说刚好心血来潮刷了网王o(s*t)o) 第19章 假・左撇子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越神吗?”任飞和虞越刚到据说是为校队专门准备的网球场,还没见到教练,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声音响起。   任飞顺着声音看过去,又听一人惊喜道:“飞哥?!”   自是孔江宇无疑。   先前阴阳怪气的人看到七班刺头孔江宇秒变哈士奇贴上任飞眉头轻蹙,紧接着目光在任飞和虞越身上游移,任飞……就是虞家五房那个被抱错的孩子吧?   任飞对人的视线很敏感,或者说,只要不是特别迟钝的人,对他人恶意都不会毫无所觉。   他侧过头,目光捕捉到一张恶意不加掩饰的脸。   “他是邓叶沂。”虞越嗓音淡淡。   邓叶沂?   转学一周多,任飞还没将班里同学认齐,但实验二班“三贱客”的名字、转学生郑雯雯以及七班邓叶沂这五个名字却比他班里大部分同学名字还熟。尤其邓叶沂,他转来才那么短时间,貌似已经把对方得罪,而他至今不明缘由。   思及那些他会杀猪的流言,任飞不由仔细打量起这位邓同学来。   帝阳能进国际班的家里条件都不错,心高气傲些也可以理解,但是无理取闹未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邓叶沂人长得不错,加上会打理自己,看起来也是一精神小伙,只是那看人的眼神就很让人不爽。   “飞哥,你跟邓叶沂有过节?”孔江宇好歹在七班待了一学期,虽不热衷交朋友,但班里同学还是认得七七八八,更何况,邓叶沂本身也是个刺头儿。   任飞思索片刻,保守回道:“不算有过节。”   孔江宇脑门冒出一个问号,也没细问,只道:“我平时和他没什么交集,不过他家里来头不小,经常目中无人,老师们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言外之意就是能不惹就不惹。   “好,我知道了。”任飞点点头。   可惜,他不打算招惹对方,对方却不见得不招惹他。   邓叶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故意提高音量道:“越神,不介绍一下你的‘双胞胎哥哥’吗?”   “噗……”孔江宇这会儿嘴里没喝东西也喷了。   过高的音量也让校队的其他学生纷纷投来目光,或者说,打从任飞和虞越拎着网球包出现在校队专属训练场时,那些目光已经将他们锁定。   虞越知道邓叶沂的用意,他和任飞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学校其他人可能不知情,但邓家和虞家在苏城是一个圈子里的,邓家多少可能听到些风声。   他和邓叶沂认识许久,关系一直以来都是明面上过得去,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不冷不热。   过去一年半在学校时碰上面也都当陌生人擦肩而过,而新学期开学后邓叶沂显然没了之前平和的态度,再有今天明目张胆的挑衅,很显然,他这位假少爷的身份让邓叶沂欺负起来少有顾忌。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他正欲开口,任飞却抢先一步说:“同学,虽说我和越神这种帅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真不是双胞胎。”   虞越嘴角一抽。   邓叶沂没料任飞会突然抢话,自夸和夸虞越的同时似有暗讽他眼神不好之意,眼中划过一抹愠色,他眯起眼,懒散问:“哦?我看学校论坛上尽是对你们关系的讨论,怎么,居然不是双胞胎?”   “那不都是捕风捉影吗?大家都不是小学生了,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位不认识的同学,你说对吗?”任飞笑眯眯。   对你MB!邓叶沂听出他暗讽自己是小学生。   眼看邓叶沂一秒挂相,孔江宇也顾不上问任飞和虞越之间关系,立刻挺身而出,大有邓叶沂敢对他飞哥动手,他立马回击过去。   一旁学生非但没有上前劝阻之意,反而个个目露期待,原因也简单――邓叶沂仗着家世出生在队内趾高气昂,甚至将其他同学甚至学长当下人使唤,和他别矛头的下场就是各种想象不到的“不顺”。   而且校队禁止暴力,一旦被抓现行,必然踢出校队。虽然可能对不起另外一个同学,但邓叶沂是真招人恨。   可惜,他们的期待还是落了空,校队主教练山教练在动手之前先一步来到球场。   山教练是个鬓边已有银丝的中年男子,虽已不再年轻,可身材管理极好,精神状态极佳。   任飞看到他时却是脱口道:“山野老师?”   听到自己名字,山教练脚步一顿,挺意外地看向他,严肃的面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小朋友认识我?”他居然也没觉得是其他学生告诉任飞他的名字。   向来比同龄人沉着稳重的任飞忍不住有些激动:“我当初学网球时看过您打球的视频。”   话一出,山教练更是惊讶,他打球那会得是三十多年近四十年前了,那时候华国在网球上基本无建树,职业网球选手也没任何成绩,加上那个年代摄影设备并不发达,留存下来影音资料少且模糊,而他虽是职业网球选手也没多少名声,至少他来帝阳担任校队教练后带过的学生就没一人听到他名字有反应的。   可任飞不仅一眼认出他喊出名字,居然还看过他打球的视频,这眼力似乎也是挺好。   震惊的还有另一人――孔江宇。   当初他会打网球纯粹是孔爸爸勒令他必须固定学习一样,他思考许久后选择网球,任飞这才陪着他打了多年网球。   任飞网球技术除跟教练学外还上网找视频看,用的是孔家的电脑,孔江宇和他看得还是相同的视频,对于那模糊到看不清楚面容的职业球员“山野”孔江宇也不陌生。   但是!   他居然在山教练手下上了一个学期的网球课却完全没把他和视频里那位“山野老师”联系到一块,甚至还吐槽“山野”这个名字太有霓虹味!   孔江宇恨不能以头抢地以此向山教练告罪。   山教练没因任飞疑似粉丝行径对他另眼相看,起码面上没表现出来,之前教练推荐他和虞越过来校队,也不是说他会立刻将人收下。   “虞越的实力我有数,任飞你还需要考核。”山教练没拐弯抹角,“你既已不是新手,也熟悉网球规则,直接来两场,我看看你的身体素质和球技。”   “是,教练!”任飞心情愉悦应下。   邓叶沂原想自荐,孔江宇冷不丁开口:“我技术都是跟我飞哥学的,飞哥是我老师。”   仅一句话就让邓叶沂停下脚步,当初孔江宇转学来帝阳又选择网球,还在短短一节课后被推荐进校队,山教练同样点了两名学生测试孔江宇的实力,那时候他因为和孔江宇同班且有点撞人设,看孔江宇打心眼里不爽,因此想借测试给孔江宇一个教训。   结果?   结果孔江宇让他和另一个测试他的学生都吃了瘪,山教练还说,若不是孔江宇转学太晚没能参加集训,锦标赛名额就有他一份。   孔江宇有一个网球老师在校队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没老师才比较奇怪,可现在他说那名老师是任飞?   任飞耳尖,听到孔江宇的话不得不提一句:“你把盛教练和王教练置于何处?”   盛教练和王教练便是他们八年网球生涯中两名网球教练。   孔江宇咧嘴一笑:“教练教你,你总结归纳再教我,总结,你才是我教练呐。”   任飞送他一白眼。   三两句话间,山教练已经点出两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其中一人就是孔江宇。   孔江宇:Excuse me?教练,我不是才说我技术都是跟我飞哥学的吗,我哪打得过老师哦?   任飞安慰:“我半年没打球了,相信自己。”   孔江宇听他这么说,非但没被安慰,反而因为“半年没打球”生出心虚,若当初他家里没出事,他没转学玩“失踪”,他肯定还和飞哥一块在球场挥汗。   怀揣着愧疚和心虚,孔江宇像过去多年中一样,与任飞碰碰球拍,然后站上球场。   孔江宇发球。   虞越一眼看出,孔江宇的发球姿势几乎是复制粘贴任飞,但他收了一些力,球速并没有任飞那么快。   任飞轻轻松松接下这一球,嘴上也没闲:“中午没吃饱吗?”   “额……”孔江宇回了一个高吊球。   任飞迅速后撤瞅准他无人区空档,直接一个扣杀。   孔江宇反应速度也委实够快,这也是山教练看好他的原因之一,他个子虽高,但动作相当敏捷,而他也确实赶上了任飞的扣杀球,可惜,只轻轻碰到一下。   山教练有些意外地看着场上高个少年,他从方才那一记扣杀中看到了他曾经的影子,但姿势更标准简练。   任飞低头,脚尖轻轻摩挲球场地面,心忖: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软性场地”,球速放缓许多,若他刚刚是在硬场和孔江宇打,那一球孔江宇根本不可能碰着。   不过,除球场因素外,孔江宇的速度也有提升。   孔江宇一共打了四个球,结局都一样,若是放正式比赛,他已经输掉自己的发球局。   第二个测试的队员是高三生范一裴,也是去年在单打中获得亚军的选手,不夸张说,他是校队中男单实力NO.1。   任飞并不知道范一裴实力如何,他只相信一点――球都打回去,就是赢。   所以他毫无负担地上场,上场也只是发球接球,他和范一裴打了两盘,一胜一负,对这结果他本人其实还挺遗憾,主要还是不太习惯土场,若是再习惯一段时间,一定能打得更好。   殊不知,他的表现在除孔江宇外其他人眼中已是出乎意料。   ……   “你是左撇子?”第一堂网球课结束后,去更衣室的路上,虞越不着痕迹问。   任飞边摘护腕边回:“不是啊。”   虞越眉头轻蹙,如果他没记错,之前任飞和林敢冲打球时有说过“左撇子,了解一下”?   可是,任飞吃饭写字都是用右手,他并未看出左撇子迹象。   任飞大概也想到虞越疑惑的点,往周围看一眼,旁边并没其他人,但还是凑近些许低声道:“我是标准的右撇子,不过爷爷是左撇子,而且坚信左撇子比右撇子聪明,所以从小-逼我用左手。”   虞越:“………………”   他知道有家长限制孩子用左手,比如他,但逼孩子用左手,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亲爷爷那么……奇奇怪怪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任爷爷:左撇子聪明,左手练起来!   任飞:我是左撇子,假的,嘿嘿,想不到吧?   虞越:……   =v=   感谢小仙女“艳芬家的翠翠”投喂的1个地雷和灌溉营养液+10,比心心=3= 第20章 愁(改错字)   任飞有点儿发愁,愁什么呢?   愁生活费。   当初帝阳挖他给了十万转校费,这十万块其实也包括他在校时的生活开支。   然而他在转校费到手时已经全拿去还了债,他用寒假接活打工挣的钱也都填补债务,还完债一身轻没错,可他卡里余额也所剩无几,但是,他到帝阳学费教材费还有校服等费用没让他操心,吃饭问题却得由他自己来。   寻常情况下,学校食堂的饭菜还是比较便宜,任飞在一中时十五块能吃上一荤两素及一大盆饭,但帝阳对得起它“贵族”之名,在这里吃饭,十五块只能买一个半素菜。按照他的饮食习惯,帝阳一顿正餐他至少得花五十块,加上早餐的话,一天起码一百二三十。   亏得他之前想着先在校园卡里充一千应该能吃很久,结果屁嘞,十天不到卡里余额就见底了。   顺便,他银-行-卡余额:112.98。   Orz   请问:他该如何理所当然又不失礼貌地问“家长”要生活费呢?   ……应该,会给生活费吧?   可是,好难开口啊!   任爷爷在世时,任飞想要零花钱能自然开口,爷爷也疼他,每次都会给他比他要的更多的零花钱。后来爷爷生病住院,家里资金紧张,也还念着让他在身上多揣些钱,就担心他吃不好喝不好长不高。遗憾的是,爷爷没能看到他长到现在这么高,若是看到,一定很欣慰。   扯远了……   任飞和他那对父母不熟,甚至他被认回也快两个星期了,除“回家”第一天和夫妻俩匆匆见了一面外,之后连一通电话也无,他于那对父母,那对父母于他,好像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他张嘴就问他们要生活费,委实难以启齿。   可不要吧,他一个在校学生……他倒是有赚生活费的方式,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马上就得断粮了啊!   怎么办才好呢?   “叩叩――”桌上敲击声拉回了他飞走的思绪,他茫然侧头看去。   虞越不冷不热提醒:“这节生物课。”   生物课……爱讲冷笑话的俞老师,任飞不禁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   倏地,他想起虞越这位“兄弟”来,现在既然都是一家人,他是不是可以请虞越分享一下#论零花钱是如何获得#流程?   虞越正写字的手一抖,一竖拉得极长,他微微拧眉:刚刚有一瞬间好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是错觉吗?   下课后,收获一堆课后作业的学生们怨声载道,但没办法,学生嘛,学习为己任。   任飞正琢磨要如何切入,林敢冲已兴致勃勃邀请:“任飞,明天星期六,一起去玩吗?”   “好……”任飞刚要答应下来,猛地想到上周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周六和周日上午,立时苦着脸看向虞越。   林敢冲也看向虞越,但他理解错任飞的意思,咋咋呼呼道:“越神周末可忙,没时间和我们出去浪。”   “你怎么知道他忙?”任飞状若随意问。   “老窦以前去越神家找过他,越神的课程被家长安排得明明白白……”林敢冲看着虞越的眼神带上几许怜悯,被虞越冷冷淡淡瞥一眼后飞快给自己挽尊:“所以我们越神优秀也是没理由的,我要有越神的好学和毅力,我也成越神了。”   任飞嘴角一抽:这彩虹屁吹的一点也不隐晦。   离得近的窦天鸿也来凑热闹,给林敢冲泼了一瓢冷水:“给你打盆水照照,想成越神,你还得先去整个容。”   心脏中一刀的林敢冲怒目拍桌:“窦天鸿,拔刀吧!”   窦天鸿咔吧咔吧捏手指,笑容诡谲:“你确定要和跆拳道黑带的我拔刀?”   林敢冲:“……”MD!   任飞单手托腮,一手转笔神游天外,他记得孔江宇小时候也对跆拳道感兴趣过,但孔爸爸对跆拳道的评价是“华而不实”,任爷爷也说男孩子打架不需要端什么架子,能把人打趴下的都是好招式。后来他也确实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两位长辈所说,孔江宇便彻底对跆拳道失去了兴趣。   “任飞,你还没回答我明天出不出来呢?”林敢冲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任飞打个哈欠,懒洋洋回道:“明天可能没时间,下次有空再约。”   时间没有是真,钱包空空也是真,比起前者,他觉得后者更让人难以接受,刚好今天星期五,晚上可以直接回别墅吃饭,他可以想办法旁敲侧击下零花钱怎么来,不然他下周得吃土过活。   另一个很想跟任飞“靠近一点点”的非孔江宇莫属,这不,手机都不用放学人直奔实验一班。   “飞哥,今晚去我家住吗?我跟我爸妈说转来我们学校,他们可开心了,让你去我家玩!”孔江宇兴冲冲邀请。   话一出,走在任飞身后的林敢冲便幽幽道:“飞哥,你中午才拒绝了我,不会见异思迁吧?”   窦天鸿在他背上一巴掌:“你别跟皇帝后宫里争宠的妃子学,掉智商。”   “滚你!”林敢冲反手拍回去。   孔江宇这几天也见过林敢冲和窦天鸿,说熟也算不上,顶多混个眼熟,而且他天生一个学渣,总感觉学渣和学神之间是没有共同话题的。因此除任飞这位优秀竹马让他毫无负担外,其他优秀生他向来敬而远之。   “飞哥,走吗?”孔江宇一脸期待看着任飞。   任飞倒是想见见孔爸爸和孔妈妈,但还是那句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还是得先回别墅那边套套虞越或管家近乎,弄点生活费才行。   “今天不去了,周末我有事。”他婉拒道。   “什么事?”孔江宇立刻问。   任飞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有空再跟你说,我得先走了,回见。”今天司机吴叔会来接他和虞越,这会儿虞越都已经走没影了。   ……   回家一路上,任飞也没找到突破口询问关于零花钱的事。   ……我还是脸皮太薄,唉!   “我周末不想上课一定得跟大宅那边报备?”任飞思来想去,最终想到另一件困扰他的事。   虞越:“嗯。”   任飞顿觉牙疼,忽而又想到什么,好奇问:“你这么多年来都是钢琴、小提琴、社交礼仪等等学过来的?”钢琴和小提琴暂且不说,社交礼仪得学那么多年?   虞越瞥他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社交礼仪是给你安排的。”   任飞眨眨眼,心中生出一丝微妙感:“什么意思?”   “这两门课我很多年前已经毕业。”虞越说。   任飞:“……可你上周不还跟我一起上课?”   虞越嘴角微不可见勾了一下:“我不想再学新课,所以跟八叔申请陪学,毕竟,飞少爷才‘回家’,肯定有诸多不适应。”   任飞:“………………”   敢情我还成了你的工具人?   “回头你把八……八叔手机号给我,谢谢。”任飞一点也不适应安排满档的周末,即便是清远一中的高三生,每周好歹还有一天休息呢,他是被认回来当少爷,又不是来自虐的,要自虐他刷题不香吗?刷题还能有助于他提高成绩。   “可以。”虞越答应的干脆。   车子驶入天御景苑,虞越一眼看到前面红色跑车,登时脸色一变。   “怎么了?”任飞刚存好八叔手机号抬眸,恰好看到虞越骤变的脸色。   虞越眉宇间是毫不遮掩的不悦,不悦中还掺杂一丝厌恶,他周身气势的改变连带车内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任飞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瞅一眼,恰好看到红色跑车左拐,他视力好,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半张女人侧脸,难道是虞越认识的人?   很快任飞就发现,那辆红色跑车的驾驶方向和他们是一致的,几分钟后停在了熟悉的别墅门口,而且此时的别墅大门口并不止一辆车。   任飞眼睁睁看着虞铭和谢灵苹从黑色迈巴赫上下来,司机将车开去车库,然后红色跑车也熄火,穿着时尚打扮精致的司机从驾驶位走下朝虞铭走去,在谢灵苹轻蔑的目光中挽住虞铭胳膊并娇笑着在他脸上印上一吻,而虞铭也笑着搂上女人的腰肢。   任飞:“……”MD我眼瞎了!   虞越的神情在看到虞铭和谢灵苹之后就更加不好看,早知道他们今天回来,他就申请住校了……现在把任飞放下去他回学校应该还来得及?   不,来不及了,谢灵苹已经看到他们的车并且一秒切换慈母表情走了过来,两人只能下车。   “越越,小飞,你们回来啦,妈妈好想你们。”谢灵苹朝着两人张开手臂。   虞越正想不着痕迹地将任飞推到前面,孰料任飞居然比他动作更快,直接一步后退闪到他背后,手轻轻一推,把他推到了谢灵苹面前。   ……艹!   他愣是在被谢灵苹抱住前用身体将任飞往更后面挤出几步,避开了这个尴尬到能让他脚趾抠出一栋五层别墅的拥抱。   谢灵苹面上一僵,不着痕迹地瞪了虞越一眼,旋即恢复自然,也放下手,微笑招呼道:“外面冷,先进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排友情提示:爹妈都不是好货,勿代入现实! 第21章 不对劲   任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虞铭和谢灵苹是夫妻,那跑车上下来的年轻女人又为何与虞铭那般亲密,而且还当着谢灵苹的面亲吻她的丈夫?   如果虞越心情好一些,或许会大发慈悲给他解释:那女人是虞铭活了近五十年才找到的真・爱。   可别TM侮辱“真爱”两个字了!   任飞隐约有种山雨欲来的不祥预感,他和“父母”不熟,而虞铭和女人黏糊在一起,进别墅后就抱着啃在一块,把人眼睛都要辣瞎;谢灵苹似有话要说,但顾及任飞和虞越,将嘴边话暂时吞了回去,转而对两人露出慈母笑,并道:“你们先上楼换下衣服,等会就吃饭。”   无需她言说,任飞也不想待在楼下,楼下空气里都是令人窒息的味道。   “等等!”两人先后上楼,虞越回房间时任飞飞快越至他身前拦住去路。   “别问,不知道。”没等任飞问出口,虞越已先丢给他五个字。   任飞:“……”   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越神,你好歹给我透点底啊,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总归让我了解一些吧?”他放缓语调,眼神透着些许可怜意味。   虞越连眼皮都没掀,拒绝:“不知道。”   任飞来气,脱口道:“你这剧本不对!”   这回虞越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正常剧情不该是豪门父母对养子宠爱有加嫌弃亲子或者对亲子心疼关爱养子在旁默默嫉妒下黑手吗?”任飞提出质疑。   虞越理解了半分钟才消化完他话里内容,表情一下变得十分精彩,而后是无尽的无语:“你小说看多了吧?”   任飞讪讪:“没……我不看小说。”准确说,他是没时间看小说,他课外很忙的。   虞越暗暗翻个白眼,他伸出一根手指指指楼下,低声问:“你看他们像对我宠爱有加的样子吗?”   任飞回忆一下夫妻俩的态度,摇头:“不像。”顿了下,又补充:“搂女人那个对我挺嫌弃我看出来了。”谢灵苹虽然表现很热情,但还是同之前他来时一样,热情有余真诚不足,简单形容:虚假的热情。   闻言虞越都懒得送他白眼了,淡淡道:“你大可放心,他们再如何心疼关爱你,我也不会嫉妒你,对你下黑手。”   任飞……尴尬了,一不小心把藏心里的话秃噜出来,倒显得他是个小人。   “诶……”他又一次拦住想回房的人,迎上虞越不悦的目光,快速道:“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红衣服女人是谁?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跟家里之前姓胡那阿姨情况一样吗?”   虞越吸气:“你这是三个问题。”   “那越神就当买一送二呗。”任飞接话及其自然。   虞越都要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未免他再被缠着不放,干脆回道:“胡爱媛是养在家里的工具人,红衣女人是真・爱。”停顿一秒,又意味深长补充:“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你后妈的女人。”   任飞:“我靠?!!!!!!!!!!!!”   托手机网络的福,现世代的学生党并不缺乏各种狗血八卦消息接受,娱乐八卦新闻中不乏豪门人家花边新闻,即使不是豪门,也不乏相差几十岁的恋情被曝光上新闻。   任飞此前并未有太大体会,如今亲眼所见,纵然他心里对虞铭和红衣女人有一腿的关系有数,可听虞越说那顶多二十岁的红衣女人极有可能会成为他“后妈”,仍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请问:他现在当没见过虞铭和谢灵苹还来得及吗?   答案自然是来不及。   就在任飞感觉虞家是个深渊巨坑时,徐管家来请他下楼吃饭。   老实说,他肚子虽饿,但一想到虞铭和红衣女人进门后就肆无忌惮的啃咬顿觉胃口尽倒,还有些反胃。   他做错了什么?他还是个未成年宝宝,为什么让他看那种辣眼睛的东西??   任飞想拒绝今天的晚饭,话刚到舌尖,就看到对面虞越从书房走了出来,他脱了羽绒外套,里面是帝阳必备三件套,白衬衫红领带和深蓝针织背心外加黑色西装长裤衬得他格外英气逼人,而在任飞看来他最装逼的地方莫过于鼻梁上一副银丝边眼镜。   虞越,看起来就像是撕开漫画走出来的男人。   怪不得小说剧情里会有父母嫌弃亲子桥断,敢情都是建立在人性基础上。   实诚说,任飞居然有点儿小嫉妒,也就从小在豪门家庭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人,才有这般风度气质吧?   “走吧。”虞越进电梯前还示意他跟上。   任飞皱着一张脸:“能不去吗?”他真的还是个宝宝,没经历过豪门大风大浪的宝宝,为什么让他去面对成年人的世界?   虞越歪了歪头:“随你。”   反正现在不下等会还是得下去。虞越心道。   任飞内心短暂挣扎后跟着进了电梯,虞越侧头看他,他面无表情说:“我就当自己是个瞎子,我只吃饭。”有虞越在桌上,他好歹能稍微自在那么一丢丢。   然而两人到达一楼,电梯门开,就和那名年轻的红衣女人打了个照面,双方皆是一愣,紧接着女人红唇唇角弯起一抹弧度,轻笑开口:“之前没来得及和两位少爷打招呼,现在补上,两位少爷,晚上好呀。”   任飞看向虞越,打算跟着虞越做反应。   虞越神情淡漠,声音清冷道:“让开。”   别墅电梯并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空间,这也就决定电梯门大不到哪去。年轻女人身材高挑,一只手上提着包,另一只胳膊上搭着厚外套,因此横向距离略有些宽,加之又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自是挡住电梯里两人出来。   任飞能明显感觉到虞越的冷漠,想来是看不上年轻女人,可他不是说这女人是极有可能会成为“后妈”的人吗?这种态度对待未来“后妈”?   ……他显然忘记虞越的原话是“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你’后妈的女人。”   年轻女人面上并未有变化,连笑容的弧度都没降一点点,反而很顺从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当真让开电梯门口位置。   她态度上满不在乎,有人却在乎。   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三件套看起来人模狗样咬着雪茄的虞铭不满的声音立时传了过来:“虞越,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那么多年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跟你陆阿姨道歉。”最后一句是用命令语气说的。   走在后面的任飞挑了下眉,有些好奇虞越会如何应对。   虞越没出声,年轻女人已巧笑倩兮道:“没事铭哥,三少爷可能还不习惯,日后多处处就好了,你别生气。”她口中安慰着,还噘嘴朝虞铭飞了一吻,丝毫没有小人得志的模样,表现相当自然。   高段位啊!任飞在心里评价。   虞铭也确实吃女人这套,他走至她身边,替她将鬓边一缕发放至耳朵上,用对虞越时截然不同的温柔嗓音道:“你才下飞机,一定很累,先上楼休息,晚点我让人给你把饭送上去。”   “嗯呐,我等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接了个吻,然后女人进电梯,上三楼。   任飞一脸麻木,内心又蹦出一个疑问:不是说三楼是先生和夫人的主卧和书房吗?虞铭这么光明正大地让他情人上三楼,将谢灵苹置于何处?   不对,虞铭都把小情人堂而皇之进门了,谢灵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年轻女人上了楼,虞铭也收起那份似乎独属于她的温柔,目光扫过任飞和虞越,脸上是不曾掩饰的……厌恶?这姿态,不说空降认亲那天比不上,就连他被接回那天都不及。   怎么还两幅面孔呢?   还有,对他这个在外边养了十来年的亲子态度冷漠也就罢了,对待虞越怎么好像也冷淡的可以?   不对劲。   这个家太不对劲了。   这个家里的人也格外不对劲。   饭桌上只有四个人,四份餐,嗯,就是分餐制的四份分餐,由两个阿姨上餐,管家按照需求给四人装盘,上周只有任飞和虞越时还没那么大阵仗,连在虞家大宅都只是直接分好端上桌,毫无疑问,今天任飞又长一波见识。   “小飞,小越,你们多吃点,都太瘦了。”谢灵苹是饭桌上唯一说话的人,一个劲关心,如果……脸上表情能够再真诚一点,任飞就要信了。   好在徐管家专业且靠谱,之前他记着任飞喜欢的菜色和饭量,并没有完全给他添置过多的菜。倒是虞越用的比较少,他手术也有半个多月了,已经能正常饮食,但量还是控制着。   好容易捱过这顿令人食之无味的晚餐,任飞当即就想上楼独自消化,虞铭已先一步开口:“都先别走,我和你们母亲已经协议离婚,接下来,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你们俩的抚养权问题。”   他口中说着商量,实则明显早已做下决定。   如任飞所料,虞铭叼上雪茄坐下后就将他的决定说出:“虞郴虞郗已经成年不用我们抚养,你们俩一人选一个跟。”   任飞:“???”   作者有话要说:   任飞: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黑人满头问号.jpg]   虞越:只有你想不到的,嘿!   =v=   感谢小仙女“沉眠”灌溉营养液+2、“微笑007”灌溉营养液+5,爱你们哟,么么哒=3= 第22章 任飞暴怒(入V公告)   任飞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然而现实告诉他,并没有。   谢灵苹在虞铭开口后轻蔑一笑:“跟你?我可不想我两个儿子喊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做妈,你好意思我还嫌丢人。”   闻言虞铭眉毛一竖:“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反什么悔?我们之前不也没谈妥不是吗?”谢灵苹轻抚指甲,神情讥讽,待转向虞越和任飞时,又戴上她温柔的面具:“小飞,小越,都跟妈妈过吧,妈妈不会再嫁人,日后我的财产都给你们。”说着她还再度睨一眼虞铭,接着道:“有后妈即有后爸,不久后,你们可能还会有弟妹,男人色令智昏起来,可没你们这些即将成年的孩子什么事。”   她说得不算委婉,任飞轻易听出话中意思:跟着虞铭,你俩什么也得不到。   任飞以为虞铭会被激怒,但并没有。   虞铭冷笑:“嘴上说得好听,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性?财产留给他们,你舍得?我会成后爸,你又当得成亲妈?”   嘲讽一出,谢灵苹脸拉了下来,反唇相讥:“小飞和小越都是我亲儿子,财产留给他们我为什么会舍不得?还有,你敢说你没盼着那小贱蹄子给你生个孩子?”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再让我听到你喊蔓蔓小贱蹄子别怪我不客气。”虞铭恶声恶气警告,明显对陆蔓也就是年轻女人护得紧。   虞铭横,谢灵苹却也不怵他,细长的眉毛高高一挑,挑衅道:“我就叫她小贱蹄子了怎么样,你想怎么不客气?”   哦豁,这是要打起来的架势吗?   快打快打!   神游的虞越察觉桌下腿被人碰了碰,转头就看到脸上分明表情很淡可一双眼睛冒光的任飞,他手放在腿上握成拳,两腿开开合合。   这一副想拱火看戏的架势是为哪般?   虞越很是无语:这家伙到底还记不记得桌上两位要打起来的人是他的亲生父母?   任飞:记得,但戏不能错过。   不过很遗憾,虞铭和谢灵苹之间气氛虽已僵持到一定程度,但两人没能打起来,身为上流社会人士,他们的教养不至于让他们在两个孩子面前丢掉风度。   “他们两人都没成年,一人一个。”虞铭矛头一转,又转到任飞和虞越身上,在谢灵苹开口前又指着任飞道:“把他找回来的原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都是千年狐狸,你也不用搁我这儿玩聊斋。”   任飞眨眨眼,又眨眨眼,怎么也没想到火势一转,就烧到他头上来了。   还有,什么叫“把他找回来的原因”?果然,当初他们从天而降认亲就抱着不单纯的目的吗?   他看向谢灵苹,谢灵苹……避开了他的目光。   虞越都有点同情任飞了,明明是虞家正经的少爷,被抱错到乡下人家也就罢了,好容易熬出头被亲人认回,结果迎来的不是父母的心疼和关爱而是算计,心态不知道还能不能端住。   任飞心态那可太能端了,最初的迷茫后他果断问:“所以你们当初找我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呢?”你俩是千年狐狸不玩聊斋,把我蒙在鼓里可就是你们的错了。   “没什么!”表面夫妻异口同声回答。   然而下一秒就有人拆了他们的台:“为了虞氏集团的股份。”   任飞:“?”   虞铭重重拍桌喝道:“虞越!”   任飞想问:你手疼吗?   虞铭当然疼,他是人,活生生的人,手掌的硬度哪能和实木桌面相比?但疼也必须忍着,不能在他人面前展现出一丝不合他身份的痛苦面具来。   虞越没被吓到,神情淡漠声音冷淡道:“虞氏集团1%的股份祖父和祖母已提前转到我名下,并不算在爸妈的共同财产中,即使你们离婚分割财产,也不能分割我这一份。”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   夫妻俩同时面色大变并站起身目光锐利瞪向虞越,任飞瞧着都担心这两人会上前掐住虞越,琢磨着要是两人真有动作是不是要去救人。   等等……   虞氏集团股份?   他依稀、仿佛、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转让协议”的文件……   对了!   那个文件袋!   上周那顿让他记忆深刻的晚饭后那位名义上祖母交给他的文件袋!   他只粗粗扫了几眼文件袋里的东西,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红色写有他和虞越名字的房产证,其次是股份转让协议,具体内容没看,但一份乙方(受让方)是虞越,还有一份……是他。   任飞错愕地张大嘴,虞越眸光扫过他又移开,不冷不热对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二人道:“祖母还说,若父亲和母亲有疑问,可以去大宅询问她老人家。”   “祖母”这尊大山一搬出,夫妻俩表情霎时精彩无比,任飞从他们脸上清晰看到了不甘、畏惧、逃避等情绪,整张脸都有点儿扭曲,可见是打从心底害怕那位老太太。   虽然吧,任飞也挺怵那位老太太。   “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虞铭先冷静下来,问道。   任飞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到虞铭的话心道:虞越该不会为证明清白就将股份转让协议拿出来吧?不会那么傻吧……应该?   虞越自然没那么傻,别说初来的任飞都能看出虞铭心思,他和夫妻俩相处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他们为人秉性。   他不答反道:“我已经满16周岁,可以独立生活,我不想跟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此话一出,虞铭脸色无比阴沉,斥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飞,想飞问过我意见吗?”   “您好,我想飞走,麻烦您配合。”虞越诚恳道。   “噗……”任飞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   三双眼睛视线同时落在他脸上,他忙单手捂嘴,另一只手摆了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别理我。”   那双丹凤眼中的笑意如何都掩饰不住。   虞铭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沉到能滴水:“小兔崽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嬉皮笑脸?”   万万没想到笑一下火势就烧到自己身上,还是这般不友好的态度,任飞登时也不开心了,他放下手,站直身体,不卑不亢道:“这里是我家,是你们亲自去认我还把我接回家的家,我在自家还不能笑不成?”   论气人的本事,任飞绝对比虞越更高明且直白。   这不,虞铭一下就叫他给堵的说不出话,好容易顺气后直骂:“混账玩意,我就不该把你找回来,乡野人家养出的什么玩意,居然顶撞亲生父亲,没教养!”骂完还不解气,又转向谢灵苹:“还有你,生个孩子还能把孩子给别人家抱走,自己抱回一头白眼狼,养那么多年养出什么德行来了?”   虞铭这无差别一通骂,将三个人都骂了进去,论反应速度,谢灵苹甚至比任飞和虞铭还快,她随手抄起桌上雪茄剪朝虞铭砸去,继而指着他鼻子骂:“你可以拔X走人,当初死皮赖脸让我留下老三在虞家争产中添砝码的是谁?你对他上心,怎么我生的时候你还在哪个女人肚皮上鬼混?乡野人家养的孩子没教养,你这个亲爹六七年前知道亲儿子养在乡下不也没想过把他领回来好好教养?说我抱回一头白眼狼,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虞家养的白眼狼。指责我?你配吗?”   她噼里啪啦一通骂,立时将虞铭骂得一张脸涨成猪肝色,额上青筋突兀跳动,随时要拍桌而起掐死她的模样。   任飞和虞越关注的重点却在另一方面――虞铭六七年前就知道任飞是他亲儿子,换言之,那个时候他也知道虞越不是亲生的!   “你们一早就知道我不是虞家人?”虞铭再度发难前,虞越脸色难看插话。   被问及的二人先是一愣,谢灵苹脸上闪过一抹懊恼:她方才没留神,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虞铭被谢灵苹骂得心里窝火,虞越一插嘴,他立时将所有火气撒到他身上,恶声恶气道:“不错,我们一早知道你才是乡下任家的野种呃……”   “哐――”虞铭后面的话硬生生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弄得卡在喉咙里。   “啊――”谢灵苹也因茶水桌被踹翻,上面摆放的茶水器皿飞溅而吓得尖叫出声。   虞铭眼珠险些从眼眶中瞪出,他死死瞪着暴力踹桌的任飞,伸出手指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当他被任飞单手抓住衣领提溜起来时,声音已然变了调。   此刻任飞面上已不再是之前从容看戏模样,他俊美的脸上戾气横生,双眸锐利如刀,仅和他对上眼,虞铭便有种难言的恐惧。   任飞单手拎着并不比他矮多少的男人,另一只手夺走男人手里刚点着的雪茄,烟头逼近男人脸颊,他的声音彻骨冰寒:“别再让我听到‘乡野人家养出的玩意儿’,老子就算在乡野长大又怎么样,吃你一粒米了还是花过你一分钱,老子爷爷好歹含辛茹苦供我吃喝养到那么大,把我培养成品学兼优德才兼备的优秀生,你TM什么玩意也配和我谈教养?”   作者有话要说:   飞哥:看我原地变身哥斯拉!   PS:爷爷是飞哥底线哈!   本文于明天(7月27日)入V,入V三更,希望仙女们继续支持,么么啾=3=   =v=   感谢小仙女“为别人的绝美爱情痛哭流泪”灌溉营养液+1、“沉眠”灌溉营养液+2,么么哒=3= 第23章 好奇   任飞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催命符, 虞铭惊恐万状想要躲避他欺近的雪茄,额上大滴大滴汗珠溢出,可他根本挣脱不开任飞钳制住他的手, 而随着雪茄离他眼球越来越近, 他已然被吓得失声。   谢灵苹也噤若寒蝉,指甲紧紧掐进掌心才能勉强不发出一丝动静。   眼前的任飞……委实太过可怕。   除却直面任飞怒火几欲被吓到失禁的虞铭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谢灵苹,屋里第四个人也就是虞越说没被吓着也是假的,任飞踹桌那一下, 宛如变身哥斯拉,前后差距大到离谱。   诚然,他也因虞铭对乡野人家看不起以及那一句“野种”而怒火横生,可他万没料到任飞会一言不合踹翻桌子, 这也就罢了, 他居然直接对虞铭出手。   这……   夸他是勇士貌似都贬低了他。   不过,也不能放任他一直威胁着虞铭。   “放开吧,再下去要出事。”他走到任飞身边低声劝道。   其实虞越也没觉得任飞一定会听他的, 不过出乎他意料, 任飞居然给了他面子。   任飞将雪茄碾灭在烟灰缸里, 拎着虞铭的手一甩,将人甩回椅子里, 居高临下盯着他, 一字一句道:“别再让我听到你污蔑贬低乡下人的言语,乡下人比起你这种没教养的玩意, 朴实可爱多了。”   虞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但又害怕反抗会真的遭任飞殴打,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之前他要敢有任何动作, 任飞绝对会将烟头摁在他脸上。   任飞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边擦手边往外走,路过谢灵苹时眼神轻慢瞥她一眼,谢灵苹吓得心脏停跳了一拍,做贼心虚般垂下眼睫。   虞越迟疑片刻后跟着任飞走出茶室,没走两步就发现前面任飞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虞越心里一紧,暗暗警惕起来。   却见任飞露出一个有点儿扭曲的表情道:“能扶我一下吗?”   虞越:“?”   任飞悲愤道:“低估那张桌子重量,脚扭着了!”   虞越:“……………………………………”   虞越深深觉得,和他抱错的这位兄der就是个奇葩。   任・奇葩・飞满脸惆怅地由虞越扶着上了楼,好在有电梯可用,他不必单脚蹦楼梯回房。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脾气暴躁又暴力的少年人,因为爷爷一直教育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做人心胸要开阔,大男人必不能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故而他很少因为某些矛盾和谁红脸发脾气。   除非,踩到他的底线。   恰巧虞铭踩到了他的底线。   虞铭看不起乡下人,这点他其实并不多生气,不说虞铭是正经城里豪门出生,单就他出生的清远区,苏城一个偏远的小城区,城区人民都有看不起当地乡下的,为这事生气并没必要。   但任飞过去十七年中最在意的人是一手将他养大的爷爷,虞铭可以抨击他,抨击任何一名乡下人,却不能嘲讽贬低他最敬重的爷爷。   更何况,虞铭张口骂虞越是野种,等于将他亲爷爷也骂了进去,任飞能忍?   没忍住的后果就是上手,不,上脚。   他也不后悔,大不了被“遣送”回乡下,两年前起他就能一个人独立生活,没道理过了几天豪门奢侈日子就入不了俭。   “叩叩――”门被敲响。   说被“遣送”这么快就来人?   即使被赶走,他也要昂首挺胸地离开。   “进。”他扬起声道。   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并不是奉命过来赶人的管家或司机,而是拎着药箱的虞越。   “怎么是你?”任飞挑了挑眉。   “你希望是谁?”虞越不答反问,旋即走到他面前,在脚凳上坐下,淡淡道:“脚。”   任飞有点讪讪,闭着嘴默默抬脚,这一会儿功夫脚踝已经微微肿起,虞越看了眼,然后上手……   “你干什么?”任飞瞪圆眼睛缩回脚,一副受到调戏的黄花大闺女模样。   虞越被他有些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弄得无语,倒也没丢下药箱就走,淡淡解释:“看看你骨头有没有受伤。”   “哦……”任飞为自己防狼行径而尴尬忏悔,只能没话找话:“你还会这个呢?”   “皮毛。”虞越随意附和。   “哦……嘶……”任飞被他按到疼的地方轻轻抽一口气。   虞越松开手,道:“骨头应该没事,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他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冰袋,“你先敷着,我给司机打电话。”   “诶等等……”任飞见他当真摸出电话要打忙拦住,迎上虞越疑惑的目光,他动了动脚踝,说:“应该没必要去医院,那桌子虽然重,还不至于让我骨折。”他好歹也是运动系少年,又打球又跳街舞,受伤难免,这程度的扭伤也经历过。   虞越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任飞看他脸上写着后半句“如果骨头真的出事我不负任何责任”嘴角微不可查抽了下,还是点头确认:“嗯,不用去。”   虞越本该顺着他的话接一个“行”字,想了想,还是说:“我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   “你们家还有家庭医生呢?”任飞嘴快道。   虞越瞥他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豪门家服务很多,你可以慢慢了解。”   任飞:“……”他怀疑虞越在内涵他,证据确凿。   等待家庭医生过程中,任飞也有心想探听楼下被他狠狠甩了脸子的虞铭反应,想了想,还是没探头,他看着虞越利落地收拾药箱,在他欲离开时忽然问:“你不好奇你的原生家庭吗?”   虞越抬脚的动作一顿,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期待又迅速掩饰下去,他用冷静的表情掩饰内心真实情绪,反问:“你愿意说?”   闻言任飞轻嗤一声,将自己扔在懒人椅上,语含轻嘲:“你是我爷爷的亲孙子,你想知道,我自是知无不言。”就怕你不想知道。   虞越读懂他的未尽之言,只稍稍犹豫片刻便放下药箱,重新坐回脚凳,与任飞面对面。   任飞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很快被愉悦取代,他单手支腮,懒洋洋问:“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什么?什么都想知道,可他这么说太过笼统,也过于敷衍,他思索片刻,才问:“你有……爷爷照片吗?”他想看看他曾经的亲人长什么模样。   “只想看爷爷,不想看爸爸妈妈?”虽然爷爷一再叮嘱任飞等他过世后将手机里他的照片删除,但任飞不舍得,一直留到现在,以后也不会删。   虞越听到他状似随意的问题,疑惑:“他们不是很早之前就失踪了?”   任飞手指微顿:“你还知道他们失踪?”   虞越淡漠道:“我手术后母亲和我说了我的身世,将任家的资料给我看过。”   闻言任飞眉头就蹙了起来,病人手术后需要静养休息,谢灵苹直接将他身世告知,这是有多不盼着他好?结合夫妻俩对他的态度以及他对夫妻俩的态度,任飞感jio他在虞家的生活似乎也并非那么如意。   虞越没思索任飞内心所想,他见任飞没出声,主动提道:“可以给我看看吗?”他看到任飞点开了相册。   任飞回神,将手机换个方向递给他,“第一张照片是爷爷六十岁生日那天拍的,那时候我十岁,蛋糕是邻居家孔叔叔,就是孔江宇爸爸买的,照片也是用孔叔叔买给孔江宇的数码相机拍的。”   照片上的老人头发已然花白,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脸上留下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他精神矍铄,食指和中指在脸侧比了一个V字,咧嘴笑得开怀,眼睛几乎笑眯成一条缝,即使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也能感受到老人当时愉悦的心情。   “这张是在家里拍的,你看到这桌了吗?这张桌子原本是用来卖猪肉的,别这么看我……你不是看过资料吗,就算没看过这几天应该也在学校听过‘杀猪的转学生’,爷爷以前做屠夫,最初只是给人家杀猪,后来家里开了猪肉铺子,爷爷就自己收猪宰杀来卖,别说,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看这张,这张是在门口拍的,后面的楼房是我们家,正对马路开着的是后门,这样做生意方便。大门在前面,家里还有个院子,看,这是我抓拍爷爷伺候他那些宝贝花草的照片,我拍照技术不错吧?”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加上任飞在旁细致解说,虞越脑海中已经对任爷爷有了非常清晰鲜明的形象。从任飞的一言一语中不难听出,他和任爷爷的相处极为融洽。   仅听着任飞的叙述,虞越心中便生出羡慕来。   或许他们生活的家庭并不富裕,一老一少相依为命,但都积极乐观,令人向往。   虞越心中感慨良多,他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任飞会暴起踹桌,如果虞铭羞辱的是他最敬重在意的人,他同样会暴跳如雷,甚至会做出比任飞举止更夸张的事。   迟疑片刻,他问:“照片……能给我一份吗?”即使没和他的亲祖父相处过,甚至今天之前都没见过任爷爷的照片,可他仍然对照片中的老人心生好感。   “你确定?”任飞出乎他意料的问。   虞越侧眸,面带疑惑,似在问“为什么不确定”?   任飞轻叹一口气:“爷爷已经过世,我们老家人信奉过世之人的照片不吉利,所以一般不会存手机里。”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虞越问。   任飞笑了笑:“还能为什么?爷爷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最重要的人,他就是在天上,也只会保佑我,又怎么舍得让我遭遇不吉利?”   虞越嘴唇翕动,想说“你现在已经有更多的亲人”,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的养父母没当亲人的资格,他们所在意的,只有与自身息息相关的利益,仅此而已。   最后任飞还是将照片都传给了虞越,也是到传照片时他才发现他居然都没和虞越加好友,即使同在一个班级**群,但彼此**和微信都没加。   ……很难说不是某种特殊心理在作祟。   照片刚传完,徐管家就领着家庭医生上了楼,像是掐准了时间点。   家庭医生手法专业,仔细给他检查之后确定没伤到骨头,不过接下来几天还是需要休息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送走家庭医生后,徐管家又贴心地给两位少爷送上热牛奶,从头到尾脸上都还带着极专业的管家式微笑,但任飞发现他偶尔看自己的眼神中有点点好奇。   徐管家不提楼下发生的事,任飞自己倒是好奇心痒痒,他踹桌子动静并不小,而且上楼前他就有看到管家身影,管家没理由不知道茶室发生何事,毕竟虞铭和谢灵苹不可能自己清理茶室的狼藉。   他对虞铭如此“不敬”,管家居然对他也没表现出不满态度,这点就很值得推敲啊!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虞越给他解惑:“徐管家和家里两位阿姨都是主宅安排过来,严格来说,徐管家真正听从吩咐的人是主宅那边叔伯。”   闻言任飞颇感诧异:“那……‘他们’没意见?”他实在不想用“父亲母亲”来称呼那两位。   “不敢。”虞越看得很透彻。   “唔……”任飞若有所思摸摸下巴,忽而道:“我跟你说了不少爷爷的事,作为交换,你跟我说一些虞家的事?”   虞越望着他似带狡黠的眼睛,合理怀疑他一开始就在套路自己,但没证据。   想了想,他道:“你要不先给八叔打通电话,明天一早有课。”   任飞:“……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留言发红包啦~ 第24章 虞老夫人的用心   翌日。   任飞被楼下争吵声吵醒, 他迷蒙着眼睛去阳台,脚落地才想起来昨天一时意气用事踹桌伤了脚,好在情况并不严重, 冰敷之后基本已经消肿, 疼痛感也甚轻,只是接下来还是得制动。   他将阳台推拉门打开,争吵声就听得更加真切。   “……你必须给我把他送走!”这是虞铭的怒吼。   谢灵苹不满道:“凭什么让我送,当初是你提出要把他接回来, 你在他面前丢了脸不敢跟他说就推我出去,谁给你的脸?”   虞铭额上青筋暴跳,指着谢灵苹的鼻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怕他?”   “不怕你就去让他滚呐。”谢灵苹激他。   虞铭喉结滚动几下, 一时没能发出声音来, 但是眼中波光流转,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看着楼下状似剑拔弩张的两人,任飞简直被他们逗笑, 他自认脾气好, 不过也分场合和对人, 就像现在,他一点不想表现出他的好脾气。   遂趴在栏杆上语气慵懒道:“两位吃早餐了吗?我猜肯定已经吃过, 要不然哪能撑得一大早在这儿飙戏练嗓子?”   此语一出, 虞铭和谢灵苹皆面色铁青。   然而任飞犹不消停,继续说:“麻烦下次演戏走点心, 挑都不会挑地方演, 也不看看哪户人家一大清早在大门口骂街,反正我们小老百姓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或许, 你们豪门老爷太太没这个讲究,吵顿架恨不得弄得人尽皆知?要我给你们网购两个小喇叭吗,保准两位‘声名远扬’。”   “混账,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虞铭怒斥。   “我血缘上的父亲?”任飞一点也不怕,经由昨天他已然发现夫妻俩都是外强中干欺善怕恶之人,否则他那么“大逆不道”地踹翻桌后,绝对会被扫地出门。可别说把他扫地出门,夫妻俩根本丁点儿声音都没敢发出。   虞铭额上青筋突兀跳了跳:“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父亲,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的教……”“养”字还没出口又生生咬住,因为他想到昨晚不愉快的“谈话”。   果不其然,当他提及涉及“教养”词眼时,任飞目光变得幽深,他微眯着眼真・居高临下俯视虞铭,语气森然:“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警告!妥妥的警告!   可如任飞所猜测,虞铭的确是外强中干,他的风光顶多是由虞家给予,而他在家中时也会借由这份风光跋扈。   可惜任飞并不吃他这一套。   “铭哥,怎么一早上就在外面,还穿那么单薄,着凉怎么办?”“父”“子”两无声对峙时,一道娇俏女音响起,紧接着是身材婀娜的陆蔓从别墅大门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件羊绒大衣。   见到他,虞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收敛起浑身是刺的状态,他也顺理成章借着的陆蔓递的梯子下坡――本来一大早和谢灵苹在大门口“争吵”就是吵给任飞听,但任飞不买账他也不想体验一把昨天他的红木桌待遇,所以陆蔓算是给他解了围。   虞铭“大大方方”跟着陆蔓进屋,留下谢灵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还是徐管家贴心地请她进屋用早餐,她才迈着高贵的步伐进屋。   “嘶……”虽已入三月份,但气温仍是低的可怕,一阵寒风过,任飞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裹着羽绒服回到房间时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别墅六个房间,负一楼、一楼和二楼五个房间都已住了人,三楼只有一个房间,那么问题来了――虞铭、谢灵苹和陆蔓是怎么休息的呢?   揣着疑问他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门被敲响,然后被告知老师已经上门,他才顶着怨念的眼神起床洗漱吃早饭。   本来他昨天也给那位八叔打过电话,可打过去只有已关机提示,连续打几次都是同一结果,在他怀疑虞越是不是给他假号码糊弄他时,虞越用刚加上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内容是:八叔九点准时休息,手机会关机。   当真是……讲究的人家方方面面都讲究。   好容易捱过上午的乐器课,想到午餐也要和虞铭几人一块吃,任飞不免有点没胃口,琢磨着能不能请管家给他往楼上送一份,反正他现在脚受了伤需要静置修养。   徐管家却笑着说:“先生、陆小姐和夫人都已经出门,您可以下楼用餐。”   “咦?”什么时候走的,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徐管家读懂他的表情,解释道:“负二楼有两个停车场入口。”   负二楼啊……任飞只粗粗看了一圈,也知道有两扇门,但并未细问。   也罢,那几人不在,他还更自在些。   ……   之后任飞又试着给八叔打电话,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差还是虞越号码给的确实有问题,他打了好几次一直在通话中,打到后来他不想打而八叔将电话打过来时,星期六和星期天的一半已经过去。   马后炮也不过如此。   任飞对八叔的印象只有主宅那天吃饭时打招呼对方尚算和蔼的态度,八叔约莫三十多岁,在一干兄弟中是最年轻的一位,但是和八旬(也可能是九旬)虞老爷子同框,二者不像父子,倒更像祖孙。   事实上,虞老爷子最大的孙子也就是任飞血缘上的亲大堂哥今年已经快五十岁,儿女比他还大几岁。   言归正传。   简单而生疏礼貌的问好后,任飞略微迟疑片刻还是将他的诉求说了出来。   “为什么?是不喜欢这几门课吗?”八叔听他说不想周末上课后并未生气。   任飞龇了龇牙,感觉有点疼,他按着额头说:“八叔,我不想上这些课。”说完感觉自己语气有点生硬,也担心一言不合就把关系弄僵硬,先前虞家主宅走一遭,他知道主宅里的人并不像虞铭那样好糊弄,遂又道:“我的兴趣爱好不在这一块,而且比起学习乐器、外语,我更想将时间花在书本知识上,我目前的愿望,是想考上燕大或清大。”   话毕,他屏住了呼吸,通讯另一头也暂时没有声音。   时间越长,他不禁微微紧张起来,听说这种规矩森严的人家最忌讳小辈忤逆长辈,虽然他也称不上是忤逆长辈,但谁知道不听从长辈安排算不算不敬长辈呢?   任飞忽然有些后悔这么冒失,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他只能耐心等待对方回馈。   良久之后,八叔那边才有了声,他没说其他,只问:“你的兴趣是街舞和网球?”   “啊……是啊。”任飞老实应答。   对面又沉默将近半分钟,而后八叔说:“我看到你在学校课外项目选择街舞和网球,如果需要额外找教练和老师学习,可以同我说。”   任飞愣住,这意思……不强行给他安排课程?   结果八叔话锋一转:“你不想学我们不会勉强,不过社交礼仪课程你需要上几节课熟悉掌握。”   任飞听得出来,这是八叔的最大让步。   社交礼仪……的确,豪门必备。   “好!”即使没把自己当成真豪门少爷,但他也不想一来就太出格。   这通电话整体来说还算愉快,没有被刁难和强迫,任飞对八叔稍稍改观些许。   emmmmmm……   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个抱错子并不在人家在意的名单中。   殊不知,八叔能轻易答应他并非因为不在意他,相反,还挺在意,不过在意的并非八叔,而是……虞老夫人。   “妈,是任飞打来的电话,小家伙不肯学额外课程。”八叔笑道。   虞老夫人正戴着老花镜插花,若有外人在,必定会赞一句老太太时髦。听到小儿子的话,虞老夫人常年没太多表情的脸上多出一抹浅浅笑容,看得八叔都惊讶起来。   “那个孩子养得好,主意正。”虞老夫人说道。   八叔扬了扬眉:“这是您当初知道他身份却没让五哥五嫂接他回来的原因吗?”   “让那对不成事的养,孩子只会被养费,倒不如让他在外边潇洒自在。可惜……”虞老夫人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和惋惜,遗憾任老爷子没能挺过来,惋惜任飞小小年纪便失去所有亲人。   八叔看着母亲的脸色,忍了忍,没忍住,问:“虞郴、虞郗还有虞越都是您一手安排人照顾长大,他们都非常优秀,并未染上五哥和五嫂恶习,即使当年将任飞接回来,五哥和五嫂也插不上他的教育,他会比现在更优秀。”   虞老夫人并未看他,淡声反问:“虞越呢,要怎么安置他?”   “当然是像现在这样一起养着。”八叔理所当然回,反正他们虞家什么不多就是钱多,养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任家呢?”虞老夫人放下剪刀,终于望向小儿子,“任老先生幼年丧父丧母,中年失去儿子儿媳,若再失去唯一的亲人,他又当如何?”   八叔张了张嘴,一瞬间竟忽略了抱错是两个家庭的事,他们虞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孩子无半分压力,可将抱错的孩子要回来,那对于只有唯一一个亲人的任老爷子而言,公平吗?   若……早早将两个孩子各归其位呢?八叔忍不住想。   虞老夫人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杯中茶水,视线落到桌上插花上,她似是读到了八叔的内心想法,缓缓道:“当年他们都还太小,心性不定,身份互换环境改变会让他们迷失和茫然……事已至此,便不必去扭转更改,任飞和虞越都是好孩子,你多照看着些,别让老五夫妻欺负了去。”微微停顿片刻,又道:“任飞不想学那么多,虞越与他同龄,这些年估计也是硬着头皮学习那么多课,给他放放假吧。”   八叔在心中感叹母亲的用心良苦和体贴,温声应道:“是,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红包继续走起~   虞老夫人不是虞铭亲妈,大鱼只说虞老夫人是个有容人之心的大度的老人,具体不剧透了。 第25章 借钱   虞越没想到任飞一通电话居然还给他争取到了周末休息时间, 虽然不知道任飞是如何说服八叔,八叔又出于什么原因“体贴”他,但不可否认, 肩膀上的压力一下轻了不少。   故而周日下午任飞去学校他送了一程。   比较哭笑不得的当属被送的当事人任飞, 倒不是因为虞越送他,而是徐管家居然给他准备了一副电动轮椅,明明在家时还只是拐杖一支,结果来学校就升级了!   而且学校无论教学区还是生活、活动区, 居然都有残疾人通道。   就离谱!   任飞不愿坐轮椅进学校,他觉得太过小题大做,虞越则是将他的排斥理解为另一个意思:“放心,没人会用异样眼光看你。”   任飞无语:“我只是轻微扭伤, 不是骨折。”   虞越神情淡定:“你可以考虑下学校大门到寝室楼的距离。”   任飞:“……”   学校太大, 校外车辆不允许进入,从校门口去寝室楼至少得步行十分钟,他……还是不和自己脚过不去了吧。   如虞越所说, 进学校后哪怕坐着电动轮椅过往学生顶多会看一眼, 并不会投注太多目光, 主要任飞戴了口罩和帽子,若是没遮掩, 兴许他这张帅脸还是能吸引一些女同学的。   “飞哥!”任飞刚乘电梯上楼, 远远就听到孔江宇的声音,几秒后, 他人便已出现在任飞面前, 满脸担忧:“飞哥,你怎么了?”   任飞摆手:“没事,脚扭了下。”   “怎么会扭脚, 严重吗,看过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孔江宇连珠炮似的发问。   一番解释并为证明确实是小伤后,孔江宇方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小伤也是伤,飞哥你这几天还是坐轮椅吧,放心,帝阳这边多得是娇生惯养的学生,受点伤去医务室都有配备轮椅,我之前也坐过。不过飞哥你这轮椅瞧着挺高级,坐垫扶手很舒服的样子。”   任飞心道:有钱人家的轮椅嘛,必须有点讲究。   “你这是搬家吗?”任飞注意力转移,落在他寝室门口的大包小包上。   孔江宇提起地上的包:“哪呢,这不我妈说好久没见着你,想你,你又不肯去我家,就让我给你带些吃的过来。”说到这嘿嘿一笑,“飞哥,托你福,我妈终于亲自下厨做了一次牛轧糖,你喜欢的几个口味都有。”   闻言任飞心里一暖,“辛苦阿姨,替我谢谢阿姨。”   “要谢你自己去谢,我不负责带话。”孔江宇将他带的大包小包统统搬进306,“卧槽,飞哥你居然是二人寝室???”他话中充满惊讶。   “二人寝怎么了?”任飞随口问,操纵轮椅到他的柜子前,准备腾地方放零食。打开后才想起来,足有两米宽的四门衣柜他根本没装满衣服,两个衣柜有一个还空着,完全可以让他装零食。   孔江宇怎么说也在帝阳混了半年,是个老油条,对帝阳的一些规格安排还是比较了解:“能住二人寝的要么家里和校方有关系,要么家里背景过硬,飞哥,你……难道是因为太过优秀,破格住进二人寝?”   “也许吧。”任飞含糊道,他还没做好和孔江宇坦白他被抱错的准备。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遂问:“你吃晚饭了吗?”   刚问完,孔江宇的肚子就响应般“咕噜”一声。   很明显,没有。   任飞刚想说请他去食堂吃饭,忽而想起一件事――他的生活费零花钱还没着落!   日!   回去一趟他被虞铭和谢灵苹夫妻那事给闹得根本没想起生活费,现在想起来……他能直接打电话问那夫妻俩要钱吗?   日!   “飞哥,我想念你的酱猪蹄了,学校限定的酱肘子一点也不好吃,红烧狮子头无功无过,被捧得特别高传说味道特别鲜美的佛跳墙也鲜的要死,也就文思豆腐勉勉强强。”孔江宇没注意到任飞难看的神情,砸吧着嘴怀念任家祖传酱猪蹄。   任飞现在满心都在余额见底的饭卡上,就算用银行卡里同样见底的一百块补上,也只能吃一两天。   惆怅!   兜里手机连续震动两下暂时让他收回思绪,他摸出一看,是两个人发来的消息,其中一条是虞越发的。   [虞越-你包里有今天的晚饭]   言简意赅。   任飞捞来包,打开,果不其然,最下面整齐摆了两个双层保温饭盒和一个保温汤壶,份量还挺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他和孔江宇两个人吃。   “吃吧。”他决定了,即使不够吃也要先让孔江宇吃饱,大不了他等会吃零食饱腹。   换成旁人可能还会客气两句,孔江宇嘛,他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客气还真没必要。   任飞迅速给虞越道谢后又去看第二条消息,给他发消息的人备注是:CC客服柠檬。   CC是一个直播平台,是一个特殊的直播平台,平台非签约主播不可直播,非学习or教学不可开播。   简言之,是一个纯专注学习交流的平台。   任飞曾在CC直播平台上注册签约直播过一阵刷题,与其他直播平台不同,CC签约并不签长约,尤其满16岁未成年主播,基本是三月一签,三月期到若不续约就不可再直播。   当初任飞签过半年,本来他未满18周岁是无法签约的,但因为CC直播平台的直播内容是学习为主,满16周岁在监护人看护下可签约,任飞是属于家庭情况特殊,给他签字的是大队干部。   言归正传。   [CC客服柠檬-一神,你家里事情忙完了吗?]   “一神”并不是任飞的注册ID,他ID叫“一千人”,组合起来是他的姓“任”,因为他刷题速度快且效率高,很是吸引了一波粉,故而粉丝们尊称他为“一神”。   不过,在CC平台上“神”多得是,他只是芸芸众神中一员。   平台月薪4000,没错,是固定死的月薪,而非底薪,因为他未成年,且他刷高中题,看他刷题的也多是未成年的高中生,因此平台在成年主播的基础底薪上给他加了一些,却没给他开放礼物渠道收入。好处是CC平台对未成年主播直播时常卡得不严,可能连兼职主播一半时常都不到,也有人戏称CC平台是做慈善。   问题是,任飞就算现在重操旧业,接下来一个月他仍然没钱吃饭。   愁归愁,他还是回复柠檬。   [1-忙完了]   对方很快回复。   [CC客服柠檬-那您有打算重新开播吗?好多粉丝一直在蹲您直播,攒了好多题呢。]   除刷题外,任飞的工作内容也包括给粉丝们解题,当然,是他能力范围内的。   他看一眼日期,又瞄瞄书桌上还没动过的台式电脑,有了决定。   [1-下月一号播]   现下还是二月下旬,不过平年二月本就只有28天,下月一号也就是三月一日是两天后。   [CC客服柠檬-收到!]   [CC客服柠檬-那一神我现在把合同寄给您?]   平台的规矩是非签约主播不可直播,除非有签约经验,像任飞这种签过半年且直播效果不错,粉丝稳定,无不良记录,可以先播后签,只需在开播一周内将合同补齐。   任飞自无异议。   那方孔江宇已经边流着口水边将饭盒里的饭菜平均分成两份,任飞也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本还沉眠的馋虫一下清醒过来。   “飞哥,你是寒假去报了厨艺进修班吗?”孔江宇两眼睛亮的能闪瞎人眼。   任飞没兴趣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晚饭肯定是管家准备的,餐具齐活,虽只有一双筷子,但叉子也能进食,所以他将筷子扔给孔江宇,用美食堵住他的嘴。   旁的不说,虞家的伙食是真好。   一时间,306寝室只剩两人狼吞虎咽的声音。   喝完最后一口松茸菌菇炖鸡汤,孔江宇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毫不吝啬地夸赞:“这汤味道也太绝了,鸡肉入口即化,菌菇松茸满口喷香,简直人间绝味!”   任飞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语文水平有所提高。   孔江宇自觉地将桌子饭盒收拾干净,末了才想起来:“飞哥,你室友呢,都快晚自习了他还没来,直接去教室了吗?”   正思考有谁能借他点生活费度过下个月的任飞闻言随口回:“他才做完手术不久,不上晚自习。”   “……飞哥,你室友该不会是那位‘越神’吧?”孔江宇迟疑问,继而想起之前放学疑似看到虞越等他飞哥,莫名觉得有点点奇怪。   “是啊。”任飞没打算瞒他,随即他又吐出一口气,道:“江宇,能借我点钱吗?”   孔江宇到嘴边的话立时忘了干净,他愣了愣便掏出手机,问:“要多少?”   任飞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1000。”   孔江宇已经操作在转账界面的手指一顿,皱眉:“这么少?”他飞哥是不是把单位说错了?或许是10000?   任飞好笑又无语:“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然而并不是孔江宇对他有误解,三年前任爷爷开始治病,花钱如流水,他家的事孔江宇一家也知情,当时他们也没经低谷,孔爸爸愿意也能拿出钱给任爷爷治病,但被拒绝了。拒绝的是任爷爷,用他的话说,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能谈钱,谈钱伤感情,对于爷爷的话,任飞向来忠诚执行,因此任爷爷后来治病的钱都是向其他人家借来。   孔江宇不想因为借钱和任飞弄得生分,在他看来,若是两人换位,他也不愿在最好的兄弟面前展现出狼狈,因此重逢以来他也没问任飞债务情况。   据他所知,那笔债务其实并不少,即使帝阳挖人有转校费,恐怕也无法完全填补。   任飞了解孔江宇,更何况,在他面前孔江宇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他想看不懂都难,遂解释道:“我家债务已经还清,不过为了还债把存款基本都用了去,帝阳这边生活消费有点高,一时捉襟见肘,所以借点生活费。”嘴上说的平静,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谈钱伤感情呐。   孔江宇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飞哥……”   任飞忙止住他话头:“打住,你可别露出同情来,我也就是还了债才穷了点,等下个月政府补助到账,我再做点兼职,生活就富庶起来了。”   孔江宇鼻尖酸酸,有点儿想哭,他垂下眼,不让任飞看到他眼眶里打转的泪,咕哝道:“一千也太少了,我给你转两千,反正你下个月就会还,不准不收!”   “……行。”强行借钱可还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继续继续红包~ 第26章 牛轧糖   孔妈妈的牛轧糖得到了一致好评……那是必须的, 孔妈妈的牛轧糖是任飞有记忆来尝过几十家牛轧糖后挑选出来味道最佳的一款,只要不是味觉有问题,尝过必然都说好。   “任飞, 你这牛轧糖哪买的, 我要买一斤,不,五斤!”吃货林敢冲被征服的服服帖帖。   文馨揶揄他:“然后你就是浑身散发着奶香味的男孩子。”   有一说一,牛轧糖的确是奶香奶香的。   林敢冲一点不介意:“怕什么, 有越神任飞相陪,我们可以组一个奶香军-团,下周月考,让二班那些人知道做最奶最香的男孩子, 考最野最狂的分!”   其他人:“……”   谢邀!   文馨和唐堂交流起最喜欢的牛轧糖味道, 孔妈妈一共做了四种口味的牛轧糖,分别是原味、抹茶、玫瑰和蔓越莓,任飞个人偏爱原味, 当然, 其他口味也相当美。   “我喜欢玫瑰, 好香,感觉吃完身上也会染上玫瑰香。”文馨是女生, 喜好也很少女。   话少的唐堂举着一个蔓越莓口味, 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表达他最喜欢的口味。   窦天鸿:“我喜欢原味, 奶味纯正, 香。”   林敢冲咧嘴笑:“嘿嘿,我和文姐喜好一致,玫瑰味才是猛男最爱的味!”说完目光落回任飞身上, “任飞,链接来一个,我要屯一柜子。”   “没有。”任飞随手将桌上所剩为数不多的牛轧糖都扒拉到虞越面前,“这是我同学妈妈做的,不对外出售。”   “啊……”林敢冲遗憾地拖长音,旋即又可怜巴巴瞅着任飞:“任飞,你那还有存货吗,匀一点给我成否,高价收。”   任飞……可耻地有一点点心动。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已经张口问孔江宇借了钱,委实也没必要再通过兜售小零食赚钱,而且兜售牛轧糖也辜负孔妈妈心意。   上课铃响,几人各自归位,唯虞越对着桌上十几颗牛轧糖发呆。   任飞瞄了一眼,问:“干嘛呢,上课了。”   虞越侧头看看他,又看看牛轧糖,那意思……你不收起来?   “你不是喜欢抹茶味吗?”任飞瞅着数学老师还在整理课件,压低声音说,“他们太能吃了,我以为我带的已经够多,没想到一下就给我扒拉光了。不过我寝室还有,中午给你装点,回去也让徐叔王阿姨他们尝个甜。”   虞越:“……”   他在虞家十多年,徐管家和两位阿姨几乎是看着他长大,但他外出时从未想过给徐管家他们带些吃的或礼物……输了。   两节课很快过去,而周一有升旗仪式,学生无特殊情况皆需出席。   任飞伤了脚,倒是属于特殊情况,待教室里同学皆排队离开,他去了趟厕所,回来看到护栏处站着一个扎着马尾个子高挑的女生,阳光洒在她白净的脸上,却无法扫除她眼底深处淡淡的忧郁。   电动轮椅的动静“惊醒”了马尾女生,她转过头与任飞四目相对。   正面看,马尾女生皮肤白皙,明眸皓齿,是个标准的美人。   不认识的同学,应该是二班的。   任飞并未多看女生,短暂的视线接触后就收回视线,往一班去。   要他说,帝阳也真够明目张胆的,教学楼一层十个教室,设计时偏偏在将两个教室放在与世隔绝的楼梯一侧,简直是怕别人不知道实验班的牛逼之处。   以往实验一班二班交情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现在所在一班和二班关系委实算不上好,要去一班还必从二班经过,想到之前二班“三贱客”的反复横跳,他都怀疑未来某天两班能当众干架。   “……虞越同学。”任飞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轮椅刚到教室后门口,忽然听到女生声音。   任飞操纵轮椅的动作没停,只在心里嘀咕:虞越不是去参加升旗仪式了吗?   “虞越同学,请等一下。”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任飞出于好奇回头看了眼,以为会看到虞越,结果――   视线再次撞上二班那漂亮女生略显局促的目光,一二班门口足够宽裕的空间,唯他二人。   任飞:“……!!!”   唐老师脸盲加老花识人不清也就罢了,姑娘你年纪轻轻眼神分明瞧着明亮怎么也分不清人?   他内心无语无比,表现出来在脸上就是冷漠,如此态度让女生更加局促紧张,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再和他对视,好一会儿,她才磕磕巴巴表述:“我、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你可、可以教我一下吗?”   任飞恍然:是暗恋虞越的小姑娘。   等等,不对啊,要真暗恋虞越,能分不清自己的暗恋对象?   “可以耽误你两分钟吗?”马尾女生鼓起勇气问。   任飞:“……”他该不该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才这么想着,女生已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飞快跑回班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子。   任飞对这女生没兴趣,但他对题目有兴趣,大概是优秀生的通病,不过希望这姑娘不是司马昭之心,即便有心,也拿一道有深度的题来。   女生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圈,站在社交距离之外将试卷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圈出来的那一道,麻烦你了。”   任飞略犹豫一秒,还是接过试卷。   是一道几何计算题,看到正三棱锥并不觉得题难,给出的条件也很清晰,唯独求解是解一个截面面积。   任飞粗略扫一眼,大抵已经有了思路,试卷上解题过程也写了一半,但看得出来,这题解得磕磕绊绊,有明显修涂改痕迹。   他看了看解题过程,然后发现在一个步骤上出了错,他问马尾女生:“铅笔有吗?”   女生点头,将一支自动笔递给他,他在出错的步骤上一圈,说:“这里O\'D=3√3×√3/2√3=3/2√3,你少了√3,后面才算不下去。”他说着将试卷递回去。   女生接过试卷,仔细看了看任飞圈出的地方,忽而一拍脑门:“我把分子和分母的√3同时约了!”   任飞喜欢数学,虽然其中一个步骤哪怕只是一个数字出错就会导致结果与正确答案南辕北辙,但不妨碍他享受解题的过程,以及得出正确答案后的满足感。   “虞越同学,谢谢你。”女生有了思路,立刻就想将解题过程写下,诚恳道谢后没再逗留,迅速进教室。   任飞望着她消失在二班门口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沉思:嗯,看来确实不是虞越的暗恋对象。   话说,那姑娘的那套必刷卷封面他没见过,里面试卷数量貌似不少,不知道题型如何,有没有买一套刷刷看的必要,他马上要直播,还没找到合适的题来刷。   回座位时,他无意中扫过虞越桌肚,继而动作一顿,目光停滞在桌肚一角。   孔妈妈做的牛轧糖颗颗密封起的,干净卫生,虞越有点强迫症,课本试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也包括牛轧糖都整齐地码放桌肚一角。   任飞记得他去厕所时牛轧糖堆成一个高为三颗牛轧糖的直角梯形形状,现在这个梯形“缩水”了一圈,高只有两颗牛轧糖的高度。   换言之,有人偷走了牛轧糖。   这……有必要吗?   升旗结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教室,虞越回来时任飞正在某宝看模拟卷,翻了一圈下来都没翻到隔壁马尾女生做的那套,正琢磨周末去书店看看,明天直播就打算以帮人解题为主。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转头,和目光主人对视上。   虞越表情有一点点奇怪,看了他一眼又挪开,欲言又止。   任飞想起他桌肚里的牛轧糖,忽然问:“你以前丢过东西吗?”   虞越:“?”   任飞将自己的发现如实告知,“我记性不差,应该没记错,一开始是三排,回来后再看,就只有两排。”   “……是,少了四颗。”正因为发现牛轧糖少了几颗,虞越才时不时看他一眼,虞越自认不是贪得无厌的人,牛轧糖虽好吃,可他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任飞把牛轧糖送他他收下,但送了人又偷摸拿回去未免有点……好在他没直接开口问,不然这会儿他得多丢脸?   任飞见他神情挺淡定,问:“这不是你第一次丢东西吧?”虽是疑问句,但语气笃定。   “嗯。”虞越点头。   要不然说明星有明星效应,粉丝追星时会将明星用过的穿过的东西、衣服等当纪念品保存,虞越不是明星,但在帝阳也是风云人物,偶尔丢个橡皮少支铅笔那都是常见现象。   走廊里有监控摄像,要查其实很容易查出偷牛轧糖的是谁。   只是因为几颗牛轧糖去调监控未免有些大题小做,更何况,抓得了偷牛轧糖的,还能抓住摸走他铅笔橡皮的?就算抓住人家保不齐还会说是自己捡到的。   “学神也是个风险职业啊。”任飞感慨,为自己曾经丢过的铅笔橡皮抹一把辛酸泪。   虞越:“……”   两人都没把牛轧糖的事放心上,但是第二天一早,任飞打着哈欠到教室后,意外看到虞越桌肚里一抹清新的浅绿――一盒抹茶味牛轧糖。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曾经吃过的一款牛轧糖,是真好吃,但忘记是哪家的了o(s*t)o   =v=   感谢小仙女25842775投喂的1个地雷、小仙女未曾别离投喂的1个地雷,爱你们,比心心=3=   感谢小仙女“沉眠”灌溉营养液+3、“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3、“拂袖”灌溉营养液+2,么么啾=3= 第27章 又见牛轧糖   虞越开学来就没上晚自习, 昨天晚自习任飞是一人占一整桌,所以这盒抹茶味牛轧糖不可能是虞越的。   如果是其他小零食哪怕是情书任飞都没这么在意,偏偏是牛轧糖, 很难不让他想到昨天虞越丢的四颗抹茶味牛轧糖。   难不成昨天那位还讲究“有借有还”?   “任飞, 你还说牛轧糖是同学妈妈做的不对外出售,不对外出售弄这么好包装?”林敢冲眼尖,远远就瞧见他手里的盒装牛轧糖。   任飞有一瞬间的无语,无语后将牛轧糖递给他:“看清楚, 这是你越神魅力值太高,小姑娘送的。”   林敢冲接过也没看的兴致,酸溜溜道:“这还是高二下学期那些小姑娘们有所收敛,你是不知道, 上学期课程还没那么紧张时, 越神每天光收小礼物零食点心都能填饱肚子。”   “填的是你肚子。”唐堂冷不丁插了一嘴。   林敢冲:“……咳,这种事实就不用说出来了嘛。”   唐堂死鱼眼看了同桌一眼,扭过头继续专心默默背书。   “诶, 任飞, 听说你在清远一中也是学神, 而且你这长相也不差,怎么样, 有女生给你送礼物不?你有交过女朋友没?”林敢冲很是八卦问。   任飞居然还很认真想了想, 摇摇头回道:“礼物少,我们那边不兴送礼物。”严格来说, 是老师抓得严, 早恋在一中尤其是重点班级几乎有任何苗头被发现就会掐灭,因此哪怕是情书,都只敢偷偷往书本里夹, 哪像帝阳这边如此明目张胆?   “那女朋友呢?有没?”林敢冲兴致勃勃,两眼睛冒着光,像极了吃瓜猹。   任飞没说话,看着他的表情带点儿同情。   林敢冲:“……任飞你这什么表情?”说完他感觉后颈一凉,一股难以形容的的颤栗自头皮出现,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作。   可惜,装死没得用。   “林敢冲,去教室外早读。”毫无起伏莫得感情的声音在林敢冲背后响起,带着不可违逆的高高在上。   林敢冲顶着老严威势瑟瑟发抖地抱着书便往教室外去,任飞犹豫半秒,提醒:“今天语文早读。”   林敢冲:“……”   他默默将英语书放回课桌,又默默拿出语文书,再默默离开教室,背影怎一个萧索了得?   任飞收回同情的目光,视线落在语文书上,思绪却有点儿飘远――   女朋友?他是没有的,从初中起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的年纪,拜他算是出色的外貌所赐,有不少女生或大胆或羞涩地向他表达过喜欢,他都拒绝了。   他发现,在他身边包括孔江宇在内的男同学们对女同学产生朦胧好感,会因看到漂亮女生羞涩脸红时,他的内心却毫无波动。最初他以为是自己情商太低,还没进入男孩的青春期,可当他升入高中,见到更加漂亮精致的女同学,他仍未有一丝心动,反而在看到高三发育长高身材颀长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学长们时产生不可言说的念头,那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恐怕是个天生的gay。   知道自己是gay难接受吗?   好像……也不是太难。   毕竟已经是21世纪二十年代,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人都已经步入中年,再往前老一辈已经头发花白,年轻的思想已经成为如今网络的主流。即便身份仍是学生,熟悉网络的他对于那个群体也不陌生,更何况,如今还有不少耽改剧。   总而言之,他对自己是gay算接受良好,既如此,他自然不会去祸害女同学。   emmmmm……   估计爷爷会托梦揍他,可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梦到过爷爷。   ……   因脚伤之故,任飞最后一节课外活动街舞课算是泡汤,纵然如此,他还是顽强地“驾驶”轮椅去活动教室溜达了一圈。   然后在活动课上他看到了一张略眼熟的面孔。   面孔主人:“……”   任飞:“……”   面孔主人一脸警惕:“……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停顿一秒,他压低声音继续道:“我已经没给越神送情书和小米粥!”   没错,眼前这位个子不高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就是之前用粉色信封写情书还煲小米粥给虞越被任飞逮个正着“教育”过的暗恋者。   任飞见他一副受惊的兔子模样忍不住嘴角一抽:“你冷静点,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报了街舞课。”   “不可能!”男生毫不迟疑道,手往他脚一指:“你这样跳什么街舞?”   任飞感jio受到了歧视:“拜托,我又不是天生残疾,还不准我扭脚受个伤?你别忘了,上次我逮你‘谈心’时跑得可快了!”   男生无言以对,甚至有点想打人,之前被抓包还被拎出去“谈心”,简直是他人生中的黑历史。   “说起来,你跟我同一个班?上周我好像没看见你。”任飞漫不经心道。   男生翻一个白眼,并不搭理他。   任飞也不生气,继续说:“对了,我叫任飞。”   男生心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毕竟我没少混论坛,我不仅知道你叫任飞,还知道论坛里把你和越神双胞胎了,但我越神才不是你这样一副二五不着调的模样,哼!   “喂……”   “我不叫喂。”男生皱眉打断他。   任飞一摊手:“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再次送他一白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话音方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连辰,你在和谁说话呢,整队准备热身了!”   任飞:哦豁!   男・连辰・生:“……”这打脸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街舞班一班只有20人,练舞的场地却是非常宽敞的舞蹈教室,任飞的脚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走路没问题,热身还是有点压力,所以他干脆还是懒在轮椅上观摩。   让任飞意外的是,那叫连辰的漂亮男生居然还是班长,热身由他带着热,复习也由他领着复习,不得不提,连辰跳起舞来完全颠覆之前留给他的“痴汉”形象。   课间休息,有相熟的同学围着连辰请教动作,看起来颇受欢迎。   任飞上周上了两节课倒也混了个眼熟,遂和休息的其他同学打听:“那位班长之前没见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同学甲一脸鄙夷:“你连他都不认识?”   听这语气,貌似还真有点名气啊。   任飞手指摩挲下巴,解释道:“我才转学过来没多久,街舞课上周也是第一次上。”不认识连辰也是情有可原。   他自觉理由充分,可同学甲表情却不变:“你不看节目吗?”   “啥节目?”任飞莫名,街舞和节目怎么又扯上关系?   同学乙拍了拍同学甲肩膀,“学校挖人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都是好学生,哪有功夫去看选秀节目?”他说着朝任飞一笑,给他解释:“连辰在街舞上天分极高,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比赛获奖,高一下学期去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舞台表现也是一鸣惊人,差点成团出道。”   “差点?”任飞抓住了重点。   同学甲忿忿不平道:“节目组有黑幕!”   所以连辰被黑掉了出道名额?   同学乙看出他所想,否认道:“连辰实力摆在那里,想黑他的名额他百万粉丝也不同意,被黑的是节目里其他几个有实力人气也不错的选手,因为背景不够强,硬是被暗箱操作刷了下去。连辰要求节目组还那几个选手一个公道被拒,怒而退赛。”   看不出来,那漂亮小男生居然还挺有正义感。   挺有正义感的连辰刚好投来一眼,与任飞目光相对,他微微一愣,旋即狠狠瞪了任飞一眼。   任飞心说男孩子漂亮起来还真没女生什么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他手里还握着他暗恋虞越的证据,不说与他和平共处,好歹也不该如此怒目相对,真就不怕他宣扬出去?   连辰:怕!怎么不怕?他不是害怕被曝露性向,而是害怕让虞越知道,可是,既然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他的性格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那种,若想借着他的把柄要挟他,趁早滚远。   幸而任飞并没有那么恶劣,可是,当今天课程结束,学生们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课时,他看到连辰包里一个分外眼熟的包装盒――虞越那里见过的抹茶味牛轧糖。   他登时有种被人戏耍的不悦感。   “连辰同学,等一下。”他叫住了连辰。   连辰听到他声音脚步一顿,看向他的目光不觉带上警惕,与他一道走关系似乎不错的同学也因他的态度对任飞抱以不善的目光。   任飞没看其他人,视线落在连辰手里堂而皇之拿着的牛轧糖上。   察觉他目光所及,连辰低头看看牛轧糖,又抬头看看他,暗自猜测:难道他想吃牛轧糖?   连辰的反应反而让任飞生出几分困惑,有过先前“被逮”和“谈心”经历,连辰也答应不会因为一己私心给虞越造成困扰,可连辰手上的牛轧糖又似乎说明他并没有遵守诺言。偏偏他的态度又如此自然坦荡,做贼被抓现行不该心虚吗?   两人反应奇奇怪怪,最终还是连辰身边一同学看不过去,直接夺走连辰手里的牛轧糖扔给任飞,不耐道:“给你给你,知道连辰长得好看,别再盯着他行吗?”   任飞: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牛子睿你干嘛呢?”连辰被强抢牛轧糖有点不满。   被称作牛子睿的男生一扬脖子道:“鬼知道那些粉送的东西能不能吃,上次吃蛋糕拉三天肚子忘记了?送东西也不知道打听打听你最讨厌抹茶味,你要真喜欢牛轧糖,我给你买,买一车!”   连辰一脚踹过去:“滚你,老子又不是买不起,用得着你表大方?”   一旁任飞手里捏着与上午看到一模一样的牌子包装牛轧糖,结合连辰和牛子睿的对话,他……似乎误会了连辰。   若送牛轧糖的不是连辰,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牛轧糖会是一部连续剧,嘎嘎   =v=   感谢小仙女“霜雪明”灌溉营养液+10、“沉眠”灌溉营养液+3、“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2、“拂袖”灌溉营养液+1,发送爱心(づ ̄3 ̄)づq?~ 第28章 直播   三月一日, 周四。   下晚自习后任飞便飞快往寝室奔,林敢冲在后面喊他几声都没听见。   不跑不行,寝室夜里不断电, 但十一点准时断网, 今天是他时隔两月再次开播的日子,公告之前已经发出,不少粉丝留言等候他多时,期待他的回归。   晚自习九点半下课, 刨除回寝室和调整直播镜头的时间,正式开播是九点四十五。   像他这种未成年主播是不露脸的,事实上,在CC直播平台基本除讲师外都不露脸, 题目才是主角。   他的直播工具也很简单, 毕竟是做学习直播,不用卖脸,无需带货, 只要纸笔, 听得见声就成。   一切确认OK后, 任飞打开直播镜头,熟练地打招呼:“同学们晚上好, 好久不见, 我回来了。”   弹幕上顿时刷出一整排“欢迎一神回归”,别说, 还挺有仪式感和成就感。   任飞没浪费时间, 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的直播内容主要是解题,因上网时间有限,管理整合的题目我不一定全部解, 我按顺序来,断网前能解多少解多少,没排上的同学也别急,我手边暂时没有题卷,所以这两天直播以解题为主,希望不要翻车。”   弹幕纷纷表示期待他翻车,还有一部分则跃跃欲试想为他提供题卷。   任飞看了两眼弹幕,后道:“时间紧急,我就不多互动,同学们自觉保持空屏,交流等下次我时间宽裕。”   他话音落下,弹幕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一波之后,屏幕空下。这就是学习区主播和粉丝之间的默契,严格来说,是学习环境下的严肃氛围。   任飞坐标滨海省,不过教育不分省份地区,直播间同学也来自全国各地,有问题大家一块讨论,多增长些知识也是好的。   他是理科生,但理科生也需要考语文和英语,因此题目涵盖六科,当然,问语文和英语的还是比较少,数理化生占据主导。   他读题解题速度非常快,那些困扰着各地同学的题目放到他面前几乎迎刃而解,甚至有些题目读题即解题,让人有种他不是在解高中难题,而是在回答1+1=2这种幼儿园题目。   七十分钟,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直到手机设的闹钟响起,时间已至十点五十五分。   他将一道题收了尾,道:“今天先到这里,还有五分钟我就要断网,各位同学明天再见。”说着,他手出镜挥了挥,然后毫不留恋地关了直播间。   直播间意犹未尽的同学们:“……”你一神还是你一神,直播卡点比谁都准,下播比谁都快。   任飞喝口水,站起来活动下筋骨,才准备关电脑。   关电脑前,他盯着这台配置极高的电脑忍不住啧啧两声,要不怎么有那么多人仇富呢,想想曾经的他,一台二手破笔电,开机都要花上一分三十秒,运行窗口超过三个就卡到当机,能直播都是他爷爷保佑。再看看现在,别说开三个窗口,就是开三个端游都不在话下。   他不禁又想起放学前他犹犹豫豫问虞越寝室电脑能不能用,虞越先是茫然,然后理所当然道:“那是你的电脑,自然能用。”   如果不是从孔江宇那知道学校并不会主动为学生配电脑,他差点就以为电脑是标配了。   好么,电脑还是看学生个人,有些家长愿意给学生配,寝室书桌就多一台电脑,不愿给学生配,学生自己也能偷偷配,反正帝阳学生不缺钱的居多。   ……估计还有不少学生下晚自习后开黑,不知道校方怎么想的,真就考验学生自觉性吗?   不管校方怎么想,至少学校能光明正大让学生联网用电脑这点对需要养自己糊口的他来说还是很人性化的,但想到养自己这点他又很心塞,他之前到底是哪根脑筋犯抽答应回虞家呢?父母一点亲情都没得到就罢了,那个家里边还一堆毁人三观的破事,最最最重要的,家长居然不给生活费!   满肚子牢骚地洗漱完毕,他也没急着睡觉,而是学习。   不学不行,他一直以为在一中重点班时学习进度已经快于平行班一大截,奈何一中重点班的快放到帝阳也只是处于普通水平,老师不会为他一个人将他落下的知识点从头讲解,他只能自己把知识点给啃完,追上进度。   所以说,好学生当真不是想当就能当。   手机震动两下,是有信息进入。   [虞越-睡?]   任飞:“……”你还能更省事一点吗?   [1-一起?]   [虞越-……]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无语,任飞忍不住嘴角直咧咧,该,让你那么言简意赅!   [虞越-你明天想喝什么汤]   [1-(奸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受宠若惊哦]   [虞越-(无语)]   [虞越-徐叔炖了四五盅汤,如果你明天想喝全汤宴,当我没问]   [1-(恐惧)]   有一说一,徐管家真乃全能管家,起码在“家”时任飞就被他一手好厨艺征服的服服帖帖,明明下厨是王阿姨的本职工作,可在“家”时都是徐管家为他鞍前马后。另外,徐管家的汤煲得是真好喝。   回忆起徐管家手艺,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今天下晚自习后没吃宵夜,饿了。   [1-你确定都是炖给我的吗?不能是徐叔自己想喝?]   [虞越-牛轧糖的回礼]   [虞越-徐叔很久没收到礼物了]   [1-怎么会?难道你都不给他送礼物?]   虞越:“……”   无意中的刀子最是扎人心,突然后悔多嘴。   [1-要都是打算送给我的那就都带上吧,反正不还有你嘛,兄弟俩,一起干!]   [虞越-(无语)]   [1-对了,你介意我在寝室弄个自热火锅吃吗?味道明天不一定能散的那种]   [虞越-……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   [1-刚过12点,我还在长身体呢,不经饿]   [虞越-你不是有其他零食?]   [1-零食小包小包的光是拆着就很累,不顶饿,吃多还倒胃口,不想吃]   反正就是馋自热火锅呗。   [1-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奸笑)]   [虞越-(无语)]   [虞越-去阳台吃]   [1-ojbk]   =v=   翌日。   任飞打着哈欠到教室,便看到林敢冲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埋头做题。   “胆哥,赶作业呢?”他打趣道。   林敢冲立时拿小眼神幽怨瞪他,忽而发现他今天没坐轮椅,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你香车呢?”   “寝室。”任飞答。   “脚伤这么快就好啦?”林敢冲往他脚瞄一眼。   任飞拉开椅子坐下,又打一哈欠,含糊不清道:“伤不重。”   “啧,伤不重还坐轮椅,我看你是想逃避早操。”林敢冲一语道破真相,“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看看你同桌,越神,手术完没几天都去参加集体活动呢。”   任飞懒得和他在这问题上掰扯,盯着他那俩比眼睛还大的黑眼圈问:“你昨晚做贼去了吗?”   闻言林敢冲没好气翻一白眼:“能不能把我往好的方向想,你胆哥我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   “所以?”究竟熬到几点才把黑眼圈熬那么大?   林敢冲长叹一口气:“昨晚上跟一道数学题磕上了,有三种解法,我搞出两种,最后一种死活磕不出思路,人磕迷糊了,早上起来才发现卷子没刷完。”   本来精神头不怎么好的任飞一听数学题不禁来了点兴致:“什么数学题,我看看。”   林敢冲也不藏私,在他那堆乱七八糟的书堆里一通翻,翻到一本习题册,打开到让他死磕许久的题页面,递到任飞面前。   讲真,任飞挺嫌弃这本破破烂烂的习题册,虽然破烂代表着主人的翻阅和学习用功,可纸页上的淡黄色斑点以及散发出的咖喱味就很值得推敲了。   幸好他的同桌是虞越,虽然虞越有点洁癖,还有强迫症,至少看着整齐清爽。   忽略习题册上的痕迹,任飞去看被林敢冲重点圈出的题,一看便愣住了,原因无他,他昨天直播解题时就解过这道题,并且解题时他给出了两种解法,第三种他只提了一嘴,因为会运用到大学高数知识。至于他为什么懂大学高数,那是因为以前有一位刚大学毕业的数学老师租住在他家,他跟着学了些。   他看了眼林敢冲草稿纸上的两种解法,又看看原题,心情有点微妙,就……挺巧。   第三种解法要不要写出来呢?   他正琢磨着,身旁忽然有些动静,他侧过脸去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银色桶身的保温汤壶,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嘴巴也随着汤壶增多越张越大。   整整六个保温汤壶,比昨天虞越所说四五个还多出一两个,结果手的主人还从包里拿出两个眼熟的双层保温饭盒。   虞越居高临下一脸冷漠道:“你的全汤宴,附赠大份饭菜,不谢。”   任飞:“……………………………………”   任飞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就连不久前去虞家大宅吃那顿令他胃疼无比的饭都没这么无语。   全汤宴,神TM全汤宴啊!   前座林敢冲也贡献一地眼珠:“越神你这是打算开汤铺吗??”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汤!汤!汤!汤!汤!汤!   飞哥: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胆哥:Wuhu~ 第29章 全汤宴   其实虞越把汤壶都带上车时就已经后悔了, 因为任飞那一句“怎么会?难道你都不给他送礼物?”便小心眼记恨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可一想任飞的确能吃,索性一条道走到黑,也没让司机带回去。   结果就是惨遭围观, 同学们一个个都用新奇的眼神打量他, 看得他费好大劲才勉强按捺想要抽搐的面皮。   “……你收起来。”他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唇舌解释,只能催促任飞。   任飞无语好半晌,才任命般开始将饭盒汤壶挪地儿,也幸亏他坐在靠窗位, 墙面厚实,故而窗台也比一般学校更宽一些,放上汤壶绰绰有余。   只是,这一整排六个汤壶齐齐排列, 初次见的人无不黑人问号脸。   “你不是说徐叔只炖了四五盅汤吗, 怎么有六盅?”任飞将最后的保温饭盒放上窗台,边纳闷问。   虞越扫了眼委实影响“教室室容”的窗台,不忍直视别过眼, 心累解释:“徐叔担心你上火, 连夜又炖了一盅降火汤。”   任飞:“……徐叔从哪得出我会上火的结论?”   虞越委婉提醒:“你或许可以看一眼朋友圈评论。”   哦对了, 任飞昨天深夜放毒发朋友圈了,早上起来他也看了眼, 但只是强迫症发作将红色提示点掉, 并未细看回复。   emmmmmm……   徐管家可能是看到他那碗红油火锅判断他会上火。   上火倒是没有,就早上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果然临睡前不能吃太刺激。   一上午, 包括老师在内,基本都往任飞这边观摩打卡,虞越一再后悔冲动行事, 今天都星期五了,让任飞回家喝汤不行吗?   虽然任飞说他长身体胃口大,可胃口再大毕竟也喝不下六盅汤,更何况还有饭菜,徐管家大概是真担心他不够吃,准备饭菜都是往大份方向去,上次和孔江宇两人吃都险些吃撑死。   所以,中午他要和“兄弟”一起干饭!   正准备去食堂但被拦住手里被塞饭盒的虞越:“?”   任飞咧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的纯良无害:“兄弟俩,一起干!”   虞越嘴角微不可查抽了下,旋即毫不留情拒绝:“我喝粥。”说罢,便欲将饭盒放回饭桌走人。   任飞按住他手腕,一脸真诚道:“我不信你现在看到粥不想吐。”   事实的确如此……   “而且我上网查过,你那微创手术只需手术结束后几天需要吃流食,后面保持流食是为伤口恢复更好,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我不信你还不能正常饮食!”任飞接着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   “你上网查我手术干什么?”虞越暗暗提高戒备。   任飞理直气壮道:“我不是说过等你好全给你做酱猪蹄吗?”说到这里他四下瞅了瞅,教室还有人,遂压低声音继续说:“任家的祖传配方酱猪蹄,你作为我爷爷的亲孙子,我不得传给你?”   虞越竟无言以对,不过,居然真的有祖传配方?以及,传给他之后呢?以后开店经营酱猪蹄?   一想到他站在店里卖猪蹄的画面,虞越整个人都凌乱了,赶忙将那奇奇怪怪的画面赶出脑海。   “快走快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我们去宿舍吃。”任飞催促。   等到两人满手提着汤壶饭盒到寝室时虞越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不是有包吗,为什么不用包把汤壶饭盒装上背来宿舍,反而跟个傻逼似的同任飞一路“招摇过市”??   不得不说,校园两大帅比两手拎满饭盒汤壶“招摇过市”还真为校园论坛贡献了不少流量。   虞越在高二年级本就是校园明星班的存在,喜欢他(颜)的女生能从实验一班门口排到寝室大楼门口,校园论坛他的专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这些帖的主旨差不多大同小异――舔颜。   然而自从上一次有人拍到他和任飞先后从车上下来被盖棺双胞胎之后,任飞在论坛里也开始有了名字。   索性校园不是娱乐圈,虞越也不是真明星,否则任飞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妖精”成天和虞越出双入对,虞越的毒唯得把他生撕。   因徐管家准备汤的份量委实过多,而周五他们就要回家吃晚饭,任飞和虞越再能吃也干不完所有汤,因此任飞把孔江宇、林敢冲、唐堂和窦天鸿都叫来帮忙分担,不然浪费可惜。   徐管家的煲汤技术得到一致好评,任飞瞧着他们幸福的模样只遗憾自己没多长几个胃。   孔江宇来找任飞的频率比较高,因此也和林敢冲窦天鸿他们熟悉起来,大男孩嘛,要混熟还是很容易。他也没太拘谨,喝完汤一抹嘴,可怜兮兮道:“飞哥,明天又星期六了,去我家吃饭呗?你不去我妈肯定又念叨我。”   “嗝……”任飞打了一个饱嗝,想到从小对他关照有加的孔妈妈,没一口拒绝,而是看向虞越。   虞越:“……看我干嘛?”   任飞给他使个眼色示意他到一边说话,他迟疑两秒,还是往边上挪了挪,便听任飞小声问:“社交礼仪课一定得是下午吗?能不能调到上午?”   想到被安排满的课程因任飞而获得自主选择权,虞越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感激的,遂道:“我联系下老师问下能不能调整上课时间,应该没太大问题。”   闻言任飞立刻笑逐颜开:“那就麻烦你了啊!”正准备回复孔江宇,忽又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又撤了回去,并且以更近的距离凑到虞越耳边,在虞越的本能想拉开距离前问:“那个谁谁和谁谁谁在家吗?”   谁谁?谁谁谁?   “艾特井号?”虞越语气微妙问。   任飞点头,真不能怪他对自己亲生父母冷血无情,实在是他对那俩人尊敬不起来,连敷衍性喊一声“父亲母亲”都老大不乐意。   “不在。”虞越回答。   任飞略诧异,别墅负一二楼像是品酒室、茶室和SPA房明显是男女主人的活动空间,虞越大部分时间住校不在家,他们在家应该很逍遥自在才是。   事实也的确如任飞猜测那般,以往虞铭和谢灵苹除应酬消遣外都待在别墅享乐,是以虞越最不喜欢的就是周五及周末。   但最近夫妻俩都没回别墅,不知是因为想办法跑门路弄股份还是被任飞踹桌给吓着不敢回去。他更倾向于后者,任飞对他们了解不多,他却是清楚二人都是外强中干之人,平常依仗虞家五爷身份嚣张跋扈,遇到虞家其他爷,立马乖得像孙子。回到家也是横,窝里横,可惜摊上个不按套路走的任飞,那桌子一踹,任飞形象立马无比高大威猛且危险。   “他们回来也无所谓,若搞不定可以联系八叔。”虞越补了一句。   窦天鸿、林敢冲和唐堂对于任飞和虞越咬耳朵并不太意外,他们已经默认两人是双胞胎,又是同桌,平时凑一块说两句也正常不过。   唯独孔江宇,他和任飞从小一块长大,任家是何种情况他再清楚不过。论坛上火爆的双胞胎帖他也看了,他不否认虞越和他飞哥确实有七八分相像,可他同样知道任爷爷只有任飞一个孙子,也从未听说过任家丢过孩子,为这事他甚至还回家问过他爸妈,他妈妈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任飞是独生子,因为任飞出生时她就在医院做产检,而且任妈妈肚子也不大,不可能是双胎。   可他看任飞和虞越的相处似乎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当着虞越的面他也没问,打算等明天任飞去他家再了解。   =v=   上午礼仪社交课上完,任飞一把逮住欲离开的虞越。   “……撒手。”虞越盯着任飞熟练抓他手腕的手,眉头不自觉蹙了蹙,这都什么毛病?   任飞悻悻收手,该问的还是得问:“问你个事啊……我要是说想买些猪蹄回来做酱猪蹄,徐叔会同意吗?”   虞越微怔,旋即嘴角平平一撇,心说:怎么对酱猪蹄那么心心念念不忘呢?   “嗯。”家里管家和阿姨都是为主人服务,任飞有需求,徐管家自然会尽量满足,更何况,任飞要的只是猪蹄而已。   “那个……”任飞搓手,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虞越:“有话就说。”   “嗯……我想问问……”任飞蚊子哼哼般说了一句话。   虞越听着直皱眉:“什么?”   任飞盯着他,半晌,又泄了气:“算了,没什么,我一会儿和徐叔说去。”   他才不会说是想问让徐管家买猪蹄要不要付钱,毕竟猪蹄价格高是真,他囊中羞涩也是真,可当着虞越的面说出来就感觉很没脸。   如果徐管家不跟他提收费,他就当薅虞家羊毛,若是提……话说这么大个别墅,请人和日常支出是由谁来结?   虞越见他说着说着就走了神,也是很无语,干脆掠过他去房间换衣服。   等他再下楼时任飞已经坐上餐桌等他用饭,任飞心情似乎不错,嘴角笑容挺大,看到他后先是招呼一声,然后才诧异问:“你怎么换衣服了?”   “下午出门。”虞越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出门?去哪呀,要跟我去孔江宇家玩玩吗?”任飞邀请。   虞越瞥他一眼,淡淡道:“不了,谢谢,我和朋友约好打球。”   “你还有朋友?”任飞惊奇道。   闻言虞越脸就黑了,他眯起眼不善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没朋友?”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任飞察觉自己话不对,赶忙补救,“我就是有点好奇,你那么高冷一人,就像那天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远观……”   “停!”虞越听不下去了,胳膊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说重点。”   “咳咳……”任飞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就感觉你是高岭之花,交不到朋友。”   虞越:“……”他想把盘子里的饭菜扣到这家伙脸上。   “不过我看你和窦天鸿林敢冲他们关系也不错,应该是我先入为主,对你产生了误会,对不起。”任飞诚恳道歉。   虞越:“……”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他干脆不再看任飞,专心吃饭。   饭毕,徐管家将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到任飞面前。   任飞:“徐叔,这是……”   徐管家笑容温和:“飞少爷去同学家做客,应当带些礼品。”   任飞大汗:“不、不用了吧?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关系特别熟,不用这么、这么见外。”   徐管家笑容不变,他问:“是送您手工牛轧糖的同学家吗?”   “啊……是。”任飞点头。   徐管家道:“飞少爷,您与您那位同学应当也有些时日没见,时隔多日再度上门,不好空手。再有,熟人间的确无需见外,但之前您收了同学家的礼,咱们也该礼尚往来,您说是吗?”   任飞:“……”   好吧,他成功被说服了。   可是,这礼的份量是不是有点儿……   正琢磨着是否可以让徐管家将拜访礼减半,门铃响起,徐管家去开门,任飞听他先是招呼一声“连少爷,午安”,然后引着一人走来会客厅。   任飞朝来人看去,来人目光也刚好望向他的方向,四目相对――   漂亮少年本还沉浸在即将见到虞越的喜悦中,可当他和任飞对上视线,脸上喜色顿时凝固。   连辰瞪圆眼睛,脑子里瞬间被“卧槽”刷屏。   任飞则高高挑起眉,半点不带犹豫在小个子漂亮少年身上盖上大戳――居、心、叵、测!   作者有话要说:  飞哥:哦豁?   =v=   感谢小仙女54045700投喂的1个地雷;   感谢小仙女“稀星”灌溉营养液+1、“Snare”锁不住思念s“灌溉营养液+1、“苜蓿”灌溉营养液+6、“流云”灌溉营养液+1、“源”灌溉营养液+3、“庄游”灌溉营养液+1、“香炉轻烟冉”灌溉营养液+6、“31638245”灌溉营养液+6、“沉眠”灌溉营养液+1,爱你们么么哒=3= 第30章 认错了人   对视的两人间气氛霎时无比诡异, 相对而言任飞神情尚平静,漂亮少年……连辰脸上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连辰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他(任飞)会在这里?   他俩之间诡异的气氛只要不是眼瞎都能一眼看出,徐管家主动打破沉默:“飞少爷, 这位是三少的朋友连辰少爷;连少爷, 这位是刚回家的任飞少爷。”   尽管徐管家介绍时用词并不明朗,连辰还是立即get到了其中关键。   虞家五房第三子虞越在出生时和另一名产妇的孩子抱错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而将这秘密弄得几乎人尽皆知的,恰是自导自演一出戏的虞铭夫妇。   虞铭夫妇如何自导自演暂且不提, 但是圈子里多数人都已知晓虞越并非虞家血脉,连辰也知道。   但他不知道虞家已经将当年被抱错的真正的虞家三少接回,更不知道那位真少爷居然是任飞,这个知道他暗恋虞越的家伙!   一想到当初男扮女装给虞越送情书和礼物被抓现行, 而任飞和虞越同桌还同处一屋檐下, 连辰不禁头皮发麻,心底生出浓浓悔意,却又不知后悔什么。   “原来是连辰少爷, 久仰大名。”任飞缓缓出言, 还朝他伸出手。   连辰身体一僵, 抬眸与他相对,不意外的看到他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 只觉浑身都凉透了, 许久之后,他才慢吞吞伸出手去与他相握, 嘴角扯了扯, 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你还不走?”虞越自然也看出任飞和连辰之间某些微妙关系,但没冒然发问。   任飞收回视线和手,道:“问你件事, 你们学习用的习题册试卷之类一般在哪买?市里我不熟。”   虞越回答没怎么犹豫:“三元书店……他家复习资料和题册都不错。”   任飞摸了摸下巴:“三元书店……我好像在哪看到过。”   徐管家笑道:“三元书店是咱们市区最大的书店,复习资料和题册试卷种类繁多且质量高,有些总结出的复习题库是书店背后老板专门请人出题归纳,经常一册难求,飞少爷应该是在学校一些题册上看到过三元书店的logo。”   “原来如此,谢谢徐叔。”任飞感谢他的解答。   虞越又道:“三元书店是胆哥家开的,你去之前可以联系胆哥,省去一部分挑选时间。”   “咦?胆哥家这么有来头吗?”任飞还挺诧异,说起来,林敢冲课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是真多,很多书的腰封他都没见过,他家开书店的话,有那么多课外资料倒也不奇怪。   “嗯。”虞越随口应道,顿了下,又催促:“吴叔已经等了你半小时,你确定还要继续让他等?”   不是虞越想催,而是他发现连辰整个人都快缩进角落恨不得变成透明人,造成他这般状态的只有任飞,他不禁猜测:任飞欺负过连辰。   正因有此猜测,他才想让任飞赶紧出门他好一问究竟。   任飞倒没再耽搁,临走前又歪头看了连辰一眼,那一眼没透露出任何情绪,他很快收回视线,在徐管家帮助下拎上拜访礼物便出了门。   ……   孔江宇家在经过半年前那场大危机后已经缓过来,只是相对危机前资产有所缩水,纵是如此,也能住得起别墅。   不过,没法和虞家那栋上下五层的相比。   比这个就没意思了。   孔爸爸忙工作并不在家,孔妈妈时隔数月再见任飞,对他展示出了无比的热情,可以说,孔家搬家前,从小爸妈失踪只靠爷爷养的任飞已经成了她的另一个孩子,有孔江宇一份,也有任飞一份,后来孔家搬走,接触才少了些。   对于这位长辈出自真心的关切,任飞心里亦是感动,但同样,他也从孔妈妈脸上看出过去未曾有的疲倦和沧桑,原本保养极好的脸上多出了皱纹,眉心更是有着一条深深褶皱。究竟是有多困难,才能在短短半年中让她的皮肤形成如此深刻印记?   任飞有心想问,又觉逾矩,而孔妈妈也无意与他细说,只热情地招待,让他当成自己家。唯独对于他拎去的礼物直皱眉头,因为徐管家出手,那都是高档货,旁的不说,光一套女士护肤品就价值上万。   孔妈妈了解任飞情况,而他今天一出手,很难不让孔妈妈忧心,她听孔江宇说过帝阳挖任飞时转学费给的多,可再多也不能如此挥霍。   “……阿姨,您放心,这些是有人帮我准备的,我没花钱。”任飞的真实身份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和孔家人坦白,也不想说,只能含糊其辞企图蒙混过去。   但孔妈妈不会让他轻易蒙混:“谁帮你准备的?”   任家几代单传,任飞太爷爷是逃荒到的清远十里塘,虽在十里塘娶妻生子落地生根,但妻家也是人丁单薄,到任飞母亲,直接就是孤女一个,因此任家别说血缘亲戚,就是没血缘的亲戚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任飞这一辈基本也没了往来,谁能给任飞准备礼物,还如此大手笔?   正当任飞愁得抓耳挠腮时,先前联系过但没联系上的林敢冲电话打了过来,他忙借口接电话离孔妈妈远了些。   待听得任飞说想买资料题册时,林敢冲当即自告奋勇当向导,并承诺一定帮他挑选出质量最高的题册资料。   有这由头,任飞就可顺理成章地告辞,孔江宇当他跟班惯了,他要走,也要跟着一块。   对此孔妈妈担忧之余也只有无奈,任飞是她看着长大的,秉性再了解不过,他性子执拗,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逼他也得不到回答,只能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从旁侧击。   ……   姑且不论孔江宇任务完成如何,林敢冲家的三元书店确实够大,资料够齐全。   林敢冲得意道:“不瞒你们说,我们班还有隔壁二班学习资料基本都从我家拿货,飞哥我跟你说,要不是我爸不允许,我绝对要设门禁,坚决不让二班‘三贱客’进门!”   如此也可以说明他对二班的“三贱客”是真的怨念很深。   任飞轻飘飘道:“设门禁也没用,他们可以托其他人买。”   “也是。”林敢冲撇嘴,很是不乐意,话头一转,又道:“不过熟人有优惠,一般八折,飞哥我给你七折,怎么样,够意思吧?”   任飞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能省一笔他自然开心:“好兄弟,够意思!”   “那必须滴。”林敢冲得意洋洋,目光越过他又落到同行的孔江宇身上,“孔江宇你也挑着,同样给你七折。”   正随手翻书的孔江宇手一顿,立刻放下书册,认真道:“吃喝玩乐我在行,读书写字,我敬谢不敏!”   林敢冲:“……”   任飞拿着书册往他脑门上一敲,随后将手里提着的购物篮扔给他:“这是你的。”   孔江宇:“!!!!!!”   “飞哥求放过!”明白任飞意思的他立刻惨嚎出声。   任飞无情冷漠道:“没得商量,阿姨说你这半年懈怠学习,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这几本题册和试卷做完,不然……你知道后果。”   孔江宇委屈,孔江宇想哭,十万个后悔为什么要跟着来书店,以前尝过的苦难道都忘了吗?   偏偏任飞还读懂他的内心,慢悠悠补充一句:“就算你不同我来书店,我也会买了送你。”   所以,别挣扎了,乖乖做题吧少年。   任飞兀自挑着东西,忽而想到虞越和连辰,连辰能够上门并且被徐管家热情接待明显和虞家也是很熟,虞越会和他出门显然关系也不错,那么,虞越知道连辰对他抱有特别心思吗?   按照连辰送封信和礼物都偷偷摸摸戴个假发行为,想必并没打算让虞越知道他的感情。   怎么想都觉得连辰居心叵测,要不要提醒虞越注意下呢?   心里想着的同时他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虞越发微信,手指点开对话框又顿住,他是以什么身份立场提醒虞越注意呢?   他又要怎么提醒?   难道直接和虞越说你那个长挺漂亮的朋友暗恋你,之前你收到粉色信封情书和小米粥都是连辰手笔,他对你居心不良你离他远点?   无凭无据,也不知道虞越和连辰之间朋友交情如何,任飞觉得他若说了,虞越指不定甩他一个大耳刮子。   还是先了解下那连辰什么来头再说。   他收回手机,再次挑选,这一次,他和一只手目标一致。   两只手同时顿在书上方,紧接着他和另一只手主人对上视线,不禁有点儿诧异――是见过一面给纠错过一道数学题的二班同学。   “虞越同学?”扎着马尾的漂亮女生也“认出”他来,且还记得上次纠错题一事,再次道谢:“谢谢你上次帮我解题,谢谢。”   任飞:“……”   孔江宇&林敢冲:“……???”   女生被三双眼睛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任飞正犹豫是不是该提醒她叫错名字,林敢冲已先说:“那个,郑雯雯,你认错人了。”   郑雯雯?那个上学期末得全校第一、二班骄傲的外省转学生?   女生,也就郑雯雯愣了愣,眨眨眼睛:“……啊?”   林敢冲克制着跟女神说上话时的小激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但压制不住嘴角弧度,声音里透着愉悦给她介绍:“他是我们班转来不久的转学生,虽然和越神长得挺像,但不是越神,他叫任飞。”   郑雯雯看看林敢冲,又看看任飞,眼神有点儿迷,她转学到帝阳一学期,调到实验二班前班级里的同学都没认全,进二班后更是基本刚好参加期末考试,同学认识的更少。她知道虞越,还是因为虞越在前一个班和二班都是不少同学挂在嘴边的人物,加上两班挨得近,一班学生去厕所会经过他们班,她偶然看过虞越几眼。   但她记性不差,应当……没认错人才是,况且,上次她壮着胆子和“虞越”请教,“虞越”也帮助了她。   难道她今天才是认错人?   想到这个可能,郑雯雯尴尬地红了脸:“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了人。”   “……如果你说的是帮你纠错几何体解题过程,其实,也没认错人。”任飞慢吞吞说。   郑雯雯:“……”   小姑娘有点凌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连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郑雯雯: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v=   感谢小仙女“鱼式记忆”灌溉营养液+2、“25842775”灌溉营养液+5、“雅涵”灌溉营养液+10、“朝夕”灌溉营养液+5,非常感谢,爱你们么么哒=3= 第31章 天价奶茶   林敢冲头一次和郑雯雯这般近距离接触, 主动提议请喝下午茶,积极地让任飞不由多看了他好几眼。   似乎、貌似、大概这家伙没少骂实验二班以及和人吐槽郑雯雯吧?   现在这痴汉姿态给谁看?   “咳,飞哥, 你别这么看我啊, 古人云:食色性也……我也就芸芸众生中一普通人。”林敢冲心虚又理直气壮,“快,快给说两句,我请你们喝奶茶乐园家的奶茶。”   任飞无语, 但拒绝帮忙,他和郑雯雯也不熟,冒然开口指不定还让人女生觉得他有所企图。   而且,任飞从郑雯雯的衣着打扮以及挑书时的犹豫不决基本可以判断出她并不宽裕的生活, 此外, 郑雯雯性格腼腆,对上三个称不上熟悉甚至不在同一个班同学,任飞并不觉得她会答应他们的邀请。   事实也如任飞所猜测, 郑雯雯并未同意和他们一道去喝下午茶。   “她好腼腆, 是我喜欢的类型。”及至奶茶乐园, 林敢冲还有些魂不守舍。   任飞瞥他一眼:“我怎么记得窦天鸿说郑雯雯刚转学过来时某人跟在后面献殷勤?貌似某人还说过‘她郑雯雯算个鸟’?”   话一出,林敢冲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容易找回声音也只憋出一句:“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转学生,她也没到二班……”   “胆哥你是因为她转去二班所以对她因爱生恨?”孔江宇好奇问。   林敢冲:“……”   林敢冲:“点单点单, 他们家最经典也最好喝的是珍珠奶茶, 飞哥我强烈推荐!”不想再谈论令人尴尬的问题,他选择用吃的堵两人的嘴。   任飞对他转移注意行为嗤之以鼻,紧接着他看到珍珠奶茶后面单价, 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628???   是他少看了一个小数点还是怎么滴?   “我之前就想买他家奶茶,但是办不到会员卡,胆哥,我能借你会员多买几杯吗?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尝尝。”孔江宇问。   林敢冲大方道:“当然可以,我是金卡会员,还有八折优惠……嗯,这样,直接给我来十杯,飞哥你也带两杯回去给家人尝尝。”   孔江宇没来得及反应,林敢冲已将“家人”说出,不由去看任飞神情,脸上带着几分担心。   然而任飞关注的点是另一个:“珍珠奶茶……628一杯?”   “打完折差不多只要五百多一点点,基本老客户会抹个零,只要五百。”林敢冲口中的五百说的好像是五块那么便宜。   任飞:“……”究竟是他对金钱概念有问题还是林敢冲消费观念不对劲?   孔江宇到底对他飞哥了解更多,小声与他解释:“这家店奶茶中的‘茶’是名贵茶品,有市无价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反正就很珍稀。”   “……有市无价。”任飞简直不敢对他的用词有所恭维,这语文成绩死活上不去也是有迹可循。   两人几句话间,服务员已经将奶茶打包好,林敢冲乐呵呵道:“他家奶茶每天限量100杯,今天我运气好,居然买到最后十杯,来来,孔江宇、飞哥你们要几杯,自己拿别客气。”   孔江宇看一眼任飞,他知道任飞并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接受他人好意的人,尤其奶茶乐园的奶茶那么贵,遂道:“我要五杯吧,胆哥我加你微信给你转账。”说完一顿,又在林敢冲拒绝前说:“如果是普通奶茶我和飞哥也就让你请客了,这家的可不能让你破费,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哈,更何况,我也借到你的会员,折扣已经抵得上两杯,就当是你请我们了。”   林敢冲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孔江宇话说得敞亮,他咂摸一番,也就没推让。   唯独任飞夹在中间……尴尬。   “飞哥,你要几杯?”林敢冲没忘任飞。   任飞能说,买完书后他的伙食费也就够一个星期,勉强买得起一杯奶茶吗?   孔江宇忙道:“我五杯里有两杯是给我飞哥的,我们家就一家三口,喝不完那么多,呵呵。”最后一声呵呵怎么听都有些牵强,他还悄悄偷瞄任飞一眼,挺心虚。   任飞:“……”   这算是另类的强卖吧?虽然卖家胆哥其实也是出于好心。   他心里叹气,后对孔江宇说:“拿六杯吧,分三杯给我。”既然债已经欠下,再欠多一点也无妨,至于为什么要三杯,另两杯自然是带给虞越和徐管家,况且林敢冲一人带五杯回去,他还担心对方家人有意见。   孔江宇自是对任飞言听计从,待到天色渐晚,林敢冲本还想请客吃饭,被家里人催促回家作罢。   “……飞哥,你现在住哪?”憋了一下午,孔江宇终于忍不住问出他想知道的事情,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任飞不会回清远,但任飞在市里有落脚处吗?   任飞扶额,他就知道孔江宇会问。   与其瞒着让他持续担心和在意,不如直说,但这要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也不太好把握。   好容易等他找到切入点准备坦白时,孔江宇已先他一步说:“飞哥我不问了,只要你现在过的好我就放心了!”说完停顿一秒,又真心实意道:“如果遇到生活上的压力,不要一个人扛着,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在你有困难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帮上你的忙。”   任飞……是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这点他自己清楚,孔江宇也知道。今天孔江宇这两句话,显然是思虑许久才敢小心翼翼说出,亦是顾虑到他的自尊心。   他微微勾了勾唇,拍拍他肩膀,语气柔和道:“知道了,谢谢。”   ……   任飞打车回的天御景苑,司机还很纳闷住得起天御景苑的人居然没有豪车接送,一路上脑补了数万字豪门不受宠的少爷剧情。   “帅哥,外车进不去你小区,我就把你放这里咯。”司机终于停下脑补,对后座昏昏欲睡的任飞说道。   任飞打个哈欠,道谢下车。   emmmmmm……   从小区大门到虞家别墅车程就有五分钟,走路……任飞表示并不想劳累自己的双腿。   故而徐管家出来接他时看到的就是从保安巡逻车上下来的自家少爷,徐管家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罕见地裂开一条缝。   “您怎么不给司机打电话,好去接您。”徐管家无奈道,伸手去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么麻烦作甚,我打个车回来也很快。”任飞将比较轻的奶茶给他,边问:“虞越回来了吗?”   徐管家笑着回答:“三少爷和连少爷只在球场打了会儿球就回来了,他恢复还未完全,不能剧烈运动,现在应该在楼上学习。”说完视线往手里奶茶看一眼,有些意外:“飞少爷还去了奶茶乐园?”   “啊……嗯。”任飞点头,又凑近徐管家小声说:“我就带了三杯回来,你、我还有虞越一人一杯,没阿姨们的份。”   闻言徐管家脸上笑容更甚,都笑出皱纹来了:“谢谢飞少爷,让您破费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任飞没好意思说这费还没破,他都是赊来的。   “三少爷喜欢奶茶乐园的奶茶,不过不容易买到,您若上楼要不给三少爷带上,顺便叫他下楼吃饭?”徐管家有心给两位少爷创造交流机会。   “行啊。”任飞并未拒绝。   上楼时任飞还在算账,本来这个月政府对孤儿的补助下来他可以先解决伙食问题,到下个月直播薪资加上补助足够他把欠孔江宇的两千还上,没有特殊情况伙食费也绰绰有余。结果今天三杯奶茶又让他财政赤字,即使孔江宇同他推心置腹说了一番话,他还是不愿欠太多,无关自尊心,而是担心会养成依赖他人的习惯。   当虞越房间门打开时,任飞不禁一愣。   虞越戴了一副无框眼镜,这让平常就显高冷的他此刻看起来更添一份禁欲气息,嗯……虽然“禁欲”两个字用在一个少年身上有点不合宜,但,居然意外地适合他。   “什么事?”虞越被他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大,借着扶眼镜的姿势短暂避开和他视线相触。   任飞笑问:“你没近视怎么戴眼镜?”   虞越淡淡回:“防蓝光眼镜,徐叔应该也有给你配备,你在书桌抽屉里找找。”   “哦。”任飞没怎么在意,将手里奶茶递上,“请你。”   虞越刚想问“什么”,目光已先一步看到纸袋上低调但不陌生的logo,有些诧异:“你去奶茶乐园了?”   “嗯呐,跟胆哥一块去的,蹭了他的会员。”任飞颔首,“我看他们家外带打包挺用心,虽然买了一会儿,应该还热着。”   几万的入会费,几百块一杯的价格,外带包装自然会用心。   犹豫两秒,虞越还是接过他递来的奶茶:“谢谢。”   “不过我建议你现在还是别喝,开饭了。”任飞又道。   虞越:“……”   两人将奶茶放回房间后又一道下楼,任飞忍了忍,没忍住,说:“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虞越本能觉得不会是什么好问题,但嘴不听使唤:“什么?”   “就……”任飞压低声音,凑近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飞哥:我从未想过某一天会因为买奶茶而债上加债。   所以,飞哥到底说了啥?   =v=   感谢小仙女“54048263”灌溉营养液+10、“枫雨”灌溉营养液+19、“lolo”灌溉营养液+2,比心心=3= 第32章 主动背锅   虞越这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   他频频拿眼睛去瞟任飞, 想知道他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突然问那个问题,思及之前任飞看他微微发亮的眸子, 脑中不合时宜想到一些诡异可能, 登时不寒而栗。   那么任飞究竟问了什么呢?   他问:“你对男生喜欢男生怎么看?”   简单概况,便是“你对gay怎么看?”   问题私人吗?自然是够私人,问题是任飞究竟为什么问他这问题!   ……   任飞很快发现,虞越在疏远他, 虽然他们之间关系本也算不上亲近,但上课刻意将椅子往旁边挪、用餐会坐离他最远的位子,就是体育课、网球课列队,虞越都恨不得站离他一米, 就这他还能看不出来绝对是眼睛有问题。   可为什么啊?   他身上也没虱子跳蚤, 有必要对他避之如蛇蝎吗?   况且,要真把他当成蛇蝎猛兽,之前不就该保持吗, 都做同桌快满三周,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现在整这一出让他很茫然的好吧?   于是乎,在网球课下课后, 他把虞越堵到更衣室, 不出意外,虞越立刻一蹦三尺远, 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无语地翻个白眼,才问:“我身上是有病毒吗?”   “……不知道。”虞越声音干巴巴。   “不知道你躲什么?”任飞今天势要找出原因,之前明明一切还挺正常, 两人相处算不得亲密好歹也融洽,结果转头虞越就把他当洪水猛兽,不亲近,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没躲。”虞越嘴硬。   任飞一脸“你看我信你吗”,大有一副“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就别想走”的模样。   虞越进出不得,只得面瘫脸问:“你之前为什么问我那个问题?”   他一问,任飞反而疑惑:“什么问题?”   虞越咬牙切齿:“那个私、人、问、题、!”他在“私人问题”四个字上咬重音。   任飞茫然地眨眨眼,好半晌,才想起来所谓“私人问题”究竟指什么,说起来,貌似是从周六那天他问过虞越“私人问题”后虞越开始不对劲的,周日还一早就出了门,一直到天黑才回,都没赶得上他炖的酱猪蹄。   言归正传。   “你就因为这问题对我退避三舍呢?”任飞怎么也没想到就那一个问题,居然让虞越那么大反应。   虞越眉头一跳,任飞这眼神,这姿态,好像、大概、貌似也没那个意思,难道是因为他被养父荼毒太厉害,以至于想太多??   嗯……虞铭荤素不忌,只是偏爱女性,但也曾带过男孩子回家。   他的不回答等同于默认,任飞登时啼笑皆非:“你用得着吗,我当时就只随口一问。”才怪,我是担心你的清白,万一不小心被那居心叵测的小朋友给拱了怎么办?当然这话他是不会明说的。   随、随口一问?   虞越不禁瞪大眼,但仍不太相信:“随口一问为什么刚好问那个问题?”正常高中男生,不该问某某女生漂不漂亮等等吗?   “乜……”任飞伸手挠下巴,有点儿心虚,不自觉移开视线,可虞越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双目直勾勾望着他,势要得到答案。   无奈,任飞只得摸着鼻尖半真半假道:“我知道有个男生暗恋另一个男生,就……有点好奇他什么心理。”   嗯,连辰暗恋虞越,这么回答也没毛病。   虽然心理什么的他本人就能给出准确答复。   不曾想,他如此一说,虞越看他的眼神反而微妙起来,半晌,嘴唇轻动。   任飞直觉不好,却没来得及阻止,在他阻止前虞越已笃定说:“有男生暗恋你!”语气表情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任飞:=0=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你别瞎说!”他否认三连。   虞越才不相信,脸上甚至浮现出笑容:“别担心,我不歧视。”   任飞:“……”   有一说一,这家伙笑起来怪好看的。   “暗恋你那男生是谁啊?”任飞不说话,虞越反而好奇起来。   任飞忍不住搁心里翻个白眼,嘴上嫌弃道:“男孩子,不要那么八卦。”   “你八卦艾特私事时可不是这个态度。”虞越说。   任飞:“……”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艾特”是谁。   反应过来后他竟无言以对。   “好了别问了,问我也不会告诉你,这是人家隐私。”任飞在他要张口前忙阻止,这话倒也不是假话,连辰暗恋虞越,可虞越瞧着直得很,连辰一时半会儿估计得逞不来,否则也不会只敢煞费苦心扮成女生送情书和礼物。   至于他替虞越背锅,就当他发扬兄弟情呗。   “哎,虞越,任飞,你们还没走太好了!”更衣室门被推开,范一裴满头汗进来,看到二人皆舒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范一裴,任飞问道:“范学长,你找我们什么事?”   范一裴摇头:“不是我找你们,是山教练找你们。”   ……   “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意向组男子双打。”两人到后,山教练没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   男子双打?   任飞和虞越面面相觑,且不说任飞才上了几节课,基本都是和校队其他队员进行单人练习,虞越还处于修养期,人虽在校队,可活动量少得很,汗都不出,怎么突然让他们组双打呢?   山教练道:“我们学校校队学生单打比之其他多数学校都有优势,不过双打成绩一直是拖后腿。”   帝阳是学费极高的私立学校,学生十之八-九来自非富即贵家庭,纵是近年来网球运动已逐步平民化,但普及度仍有限。家里条件好的学生能够自小学习,因此单打有优势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双打本就是需要磨合的网球打法不是吗?   校队人也不少,怎么就挑中他和虞越?任飞疑惑。   山教练解释:“你们身高、意识和技术都相当不错,虽然都更倾向于底线型,但网前截击也不弱,而且你们是双胞胎,配合起来应该会比较默契,中间位置的球相信你们也能处理好。”   任飞&虞越:“……”   虽然但是,我们真的不是双胞胎,默契这玩意也没啊!   “你们这什么表情?”山教练被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给逗笑了。   虞越说:“教练,去年双打的两位经过您一年配合训练,应该会拿到好成绩吧?”   “配合训练确实有效,不过,他们和范一裴一样,今年高考。”山教练无奈道,“按照体育协会这两年安排赛事时间,今年的锦标赛应当也在十月份左右,他们无论如何也参加不了今年的比赛。”   “比赛单项报名也没人数限制,教练您可以多配几对。”任飞一本正经说。   “你就是想让我别找你们是吧?”山教练一语道破真相。   任飞小心思被戳穿,略微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尖嘀咕:“教练您尽说大实话。”   将他嘀咕听得清清楚楚的山教练差点没绷住,脸上皱纹都深了1毫米,好容易保住形象,山教练才道:“双打在二队,练的时间虽不短,但默契上总还是差一些。每名运动员可报两个单项,咱们学校不缺单打人才,而既然你俩各方面都出色,不如直接挑战高难度的双打和团队男双?”   ……   “你说,我现在跟山教练坦白我俩真不是双胞胎且毫无默契还来得及吗?”任飞将餐盘放上桌,问。   虞越在他对面坐下,冷静道:“去吧。”   任飞表情有点小幽怨:“教练就是仗着他是我偶像才忽悠我。”   “你怎么不承认是你太容易被忽悠?”虞越凉凉道,顺便补刀:“自己被忽悠就罢了,还拖我下水。”   任飞:“……”   尴尬了。   他讪讪道:“双底线型各自负责左右区域,还是比较省力的。”   虞越莫得感情说:“我没打过双打,不知道。”   任飞:“……”   这就聊不下去了啊!   不过这事也怪他嘴快,他的锅,得认。   虞越对单打双打其实并没有那么纠结,他打网球是兴趣,单打多年,如今换换打法也能接受。   更何况,他听任飞说过爷爷喜欢看他打球,若去世之人在天有灵,或许还会看着他在意之人,他和任飞一起打球,也许,任爷爷也能看到他……吧?   “你就吃这些?”虞越换了话题。   任飞闻言目光落到他的餐盘中,帝阳食堂用的不是他在一中所熟悉的不锈钢餐盘,而是仿瓷餐具,托盘一个,碗碟盘盅按菜分装。   以往任飞都是一荤两素再加汤或蒸蛋的搭配,现在少了一个素菜,荤菜也由纯荤改成半荤半素。   “嗯……运动完,吃不下那么多。”屁嘞,他打完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别说这点东西,再来同等份量饭菜他也能吃下。   问,就是吃不起那么好!   “是吗?”虞越垂眸,状似漫不经心说了两个字。   任飞也判断不出他是信还是不信,为将这话题岔过去,他又提起另一个:“我星期天炖了酱猪蹄,你都没尝到,这周末我再炖,你可得尝一尝,保准你以前从来没吃过那么美味的猪蹄。”   虞越吃饭的手一顿,别说,他对任飞一直挂在嘴边的祖传配方酱猪蹄还真起了点心思,因为自身就有一手好厨艺也会多种猪蹄做法的徐管家都赞不绝口,很难想象那酱猪蹄究竟是何种口味。当然,也不排除徐管家是爱屋及乌,有心捧任飞场。   但是!   “这周你可能没时间。”他说。   任飞不解。   虞越慢条斯理道:“这周末月考,只有周日下午半天休息时间。”   任飞:“………………………………”   月考占用周末休息,人干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很多小仙女猜零花钱嘿嘿,虽然不是问这个问题,但大鱼会发零花钱,花花撒起来~   PS:飞哥其实没把自己当虞家人,准确说,虞家并没有给他家的归属感,主宅生疏,父母又都是渣,而越越自己也还是个处境不比他好的未成年,所以考虑后他不会问零花钱,也是给越越表现机会哈!   =v=   感谢小仙女“绿毛龟”灌溉营养液+5、“香炉轻烟冉”灌溉营养液+5、“橘子皮呀”灌溉营养液+1、“沉眠”灌溉营养液+1、“琪琪”灌溉营养液+5,爱你们么么啾=3= 第33章 月考   自从知道周末月考, 任飞就发现班级里的气氛紧张地有些过分,平日里还有闲心嘻嘻哈哈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如换了副面孔,课间不嬉闹, 吃饭不积极, 每天早上顶着俩黑眼圈到教室后就开始拼命复习。   任飞满脑门问号,这应该才只是高二月考吧,这状态架势瞅着怎么跟高考前一样呢?   他倒是忘了,一班如今的状态其实是当初清远一中一班的常态。   不仅同学们顶着俩黑眼圈拼命学习, 任飞还发现他同桌,帝阳公认的学神虞越眼下也有两道浅浅的黑眼圈。   “月考……有什么讲究吗?”任飞再度生出初来帝阳时和整个班格格不入感来,遂小心翼翼问虞越。   虞越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泪水, 他眨眨眼, 方反应过来任飞话,回道:“没讲究。”   “没讲究?”任飞尾音上扬,他朝埋头苦学的班级众人扫一眼, 视线又落回虞越脸上, 委婉道:“大家好像格外用功呢。”   虞越喝了口水, 缓了缓思绪,总算明白任飞的意思, 解释说:“我们要尽量保持月考成绩在年级前一百。”   “为什么?”任飞疑惑。   他是有听说当初分班实验一班和二班选取的是年级前八十名随机进两个班级, 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比如:月考等某些意义较大的考试若得不到好名次, 会被踢出实验班。就像郑雯雯, 她也是转学后近一学期才调入二班。   虞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略无语道:“别想太多,分班后学生不会轻易换班, 换去其他班光是适应新老师和同学就很耽误时间。”   任飞:“……”行吧,看来是他想多了。   虞越又道:“如果月考成绩不好,各科老师会布置很多试卷任务。”   “很多?是多少?”能让包括虞越在内全班所有同学都这么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学习,他还真好奇试卷份量。   虞越眼神飘了下,语气悠悠:“你不会想知道。”   刷题刷到手酸短暂休息的唐堂也难得开口:“那种痛苦,一辈子只体会一次就够。”说着,他居然还生生打了个寒颤。   任飞:“……”有那么恐怖吗?   林敢冲也转过头,脸上是被掏空身体的空洞,他气若游丝道:“飞哥,信我们,那种地狱式刷题,真的,一辈子体验一次足矣。”停顿片刻,又猛地睁大眼,语气激动:“飞哥,你别发呆,赶紧复习,复习起来,你现在也是我们班一份子,不能拖我们班后腿呐!!!”   到最后半句已有声嘶力竭之势,以至于全班同学都将目光投向教室一角,紧接着,任飞就遭到了班里同学们前所未有的“热情”。   “完了完了,任飞你转学前英语进度都还落后我们一大节,英语到时候肯定有影响。”文馨抱着英语书在他课桌前碎碎念完又转了两圈,“不行不行,还是得死马当活马医,我把笔记和题册给你,你能刷多少刷多少,临时抱佛脚也要牢牢抱上!”   “我这里有生物笔记,任飞你看着!”   “物理、物理,我的物理错题集!”   “……”   任飞:“……”你们是不是把我当超人,能在两天内补完那么多笔记和错题?   ……   周五晚。   吃过晚饭,任飞惊讶地发现虞越居然又回了教室。   “看什么?”虞越问。   任飞:“你不回家吗?”   虞越摇头:“明天考试,不回。”顿了下,又道:“之后我会搬回寝室。”   “这么快?”任飞脱口道。   虞越:“不然?”   他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现在除不能剧烈运动以及少许刺激性饮食不能吃外,基本无大碍,所以完全可以搬回寝室住。   任飞也不是排斥和室友同住,毕竟中午虞越都在宿舍休息,而且比起他在一中看到的八人寝,双人寝且还是五星酒店标准间的双人寝条件自是好的没话说。   关键在于他晚上要直播刷题,只有他一个人时倒是可以争分夺秒地播一播,现在虞越晚上回寝室,他去哪挤时间播?   当着虞越的面播?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不会一个人在寝室做见不得人的事吧?”虞越见他神情变换来变换去,不由猜测。   任飞一愣,好笑道:“我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虞越微微眯起眼,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他在心里补充。   任飞送他一个白眼:“我有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晚点你自己看着不就行了。”   任飞倒是想继续直播,奈何“热情”的同学们根本没给他直播的机会,晚自习到点下课后就围着他恨不能填鸭式给他灌知识,好容易解脱,寝室也已经断网。   So sad!   他琢磨着估计周末两天月考也安生不到哪去,直播间干脆挂了请假公告,归期不定,高中党嘛,偶尔请假还是在情理之中的。   周末到来很快,任飞……被分配到最后一个考场。   emmmmmm……   这就是转学生的忧伤,没有开学考的成绩,只能安排到最后考场。   好在还有同伴,同伴之一:孔江宇,这位语文考试从来没超过30分;英语选择题靠蒙全凭运气,分数起伏不定,简言之,是个学渣;同伴之二:虞越,这位跟他一样,没有开学考的分数。   他环顾考场一圈,除两个熟人外,还有张熟面孔――邓叶沂。   打从开学起就暗搓搓挤兑他的学生,在网球校队也见过几面,但奇特的是除第一天阴阳怪气后,后来就没再挑衅过,让任飞有点莫名其妙。   考试前的教室里很热闹――原本学渣们都是老油条了,从上学期到这学期,即使不在一个班也都因为学渣属性混熟了,现在学渣考场来一位鼎鼎有名的学神,可不得讨论老半天?   有人嬉皮笑脸说:“越神,给传小纸条吗?”   虞越人瞧着高冷,实际并没有那么难以亲近,他很认真问:“我敢传,你敢抄吗?”   “乜……”那同学一时无言,摸着下巴做沉思状,半晌,苦恼地一拍脑门:“那还是算了,考太高被拎国旗下讲话太糟糕,最最最关键的是,检讨太难写!”   顿时惹来同学们哄堂大笑。   任飞和虞越前后座,任飞在前,虞越在后,这时候任飞前座的同学转过身敲敲他桌面:“嘿,哥们,之前没见过啊,你哪个班的?等会不遮试卷,给我抄抄可还行?”   任飞还未回答,孔江宇已先道:“郭炳超,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主意。”   名叫郭炳超的男生眨眨眼,不解问:“为啥?”   孔江宇看任飞一眼,抬头挺胸骄傲道:“我飞哥可是一班学生,你确定抄他的不会写检讨去国旗下朗读?”   “卧槽?!”郭炳超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望着任飞:“哥们你是一班?不对,实验一班就越神没参加开学考才沦落到我们考场,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一班学生?”   旁边有同学灵光一闪:“啊!我知道了,你是那个转学生任飞!”   任飞眉头轻佻,貌似……他这转学生在帝阳的知名度还挺高?   能不高吗?论坛里“双胞胎”的帖子到现在都还在置顶位,问:就是帖子里楼主拍摄的照片太过养眼,以至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男生们对其他男生颜值并不感冒,架不住女生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想不知道也挺难。   邓叶沂靠墙坐在一组后门位,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直视虞越和任飞,与围绕在那两人身边学生的热络不同,他微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像是一只在憋坏的狐狸。   预备铃响,同学们四散回到各自课桌,任飞转头和虞越说话时恰好捕捉到邓叶沂目光,短暂地四目相对后,邓叶沂挑挑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坐了回去。   任飞则眯起眼:那家伙怎么像是憋着坏想要算计谁?   “坐回去,考试。”他盯着邓叶沂时间略久,虞越忍不住提醒他。   任飞还没来得及说话,讲台上监考老师已先他一步道:“那位同学坐好,准备考试。”   ……行吧,先考试,考完再说其他。   学渣集合的考场纪律不算太好,小声交流看前后座答案并抄写一点也不稀奇,监考老师大概也早已习以为常,只在声音比较大和纸条太过明目张胆时提醒不要过头。   语文卷比任飞想象的要简单些,但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也挺磨人,郭炳超还在发愁前座同学没得给他抄时,任飞作文已经开始收尾,他打算写完检查遍就交卷,养一养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数学。   比起文科卷,他更喜欢理科,刷起来更快,效率贼高,语文嘛,写字就很累。   郭炳超最终还是把主意打到任飞头上,任飞倒不介意给对方抄一抄,只要对方无惧检讨和当众朗读。当然,这行为并不值得学习。   还剩半小时时他交了卷,虞越与他一前一后交卷走出教室。   “咕噜噜……”看到虞越继自己之后出教室任飞还挺意外,刚准备说两句,他肚子就很不争气地给他丢了脸。   任飞:“……”人干事?   “走吧。”虞越好像没听到他腹中传来的尴尬之声,说道。   “嗯?去哪?”任飞嘴上问着,脚步已自觉跟上。   也没去太远的地方,虞越就是领着他到了生活超市,买了点面包零食,刷卡结账,然后……把吃的分了他一半。   “请我吃?”任飞差点没咬到舌头。   虞越反问:“不想吃?”   “没。”任飞脱口回,回完觉得有点不够矜持,遂矜持问:“怎么想起来请我吃东西?”他还处于“节衣缩食”状态,而且爷爷在他很小时就叮嘱过,早上一定要吃饱,他这一“缩食”,可不早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虞越语调平平:“我在长身体,饿;请你,只是顺便。”   任飞:“……”我谢谢你零食哦!   作者有话要说:  虞・口是心非・越上线。   =v=   感谢小仙女“晋江3年读者”灌溉营养液+20、“杀了我治愈你”灌溉营养液+1、“源”灌溉营养液+1、“35938085”灌溉营养液+6、“流云”灌溉营养液+1、“Stella星星”灌溉营养液+30、“惊秋”灌溉营养液+20、“太太们今天更新了吗”灌溉营养液+2,非常感谢,笔芯=333= 第34章 魔鬼分数   数学写完比语文用的时间更短, 但监考老师表示考试未满一个半小时不准离开考场,任飞只能一直等到满时长才离开。   虞越仍是与他先后**卷。   “说起来,三食堂在哪啊?”提前交卷的好处是能够提前去吃午饭, 任飞去过一食堂和二食堂, 三食堂一次没去过,当初班长郭梦中领他参观校园时他印象里好像也没听到。   虞越下楼脚步一顿:“你想去三食堂?”   任飞挠挠下巴:“江宇说想吃三食堂的限量佛跳墙,让我给他打一份。”虽然孔江宇吐槽佛跳墙鲜得很,但还是钟情。   话一出, 任飞就发现虞越看他的眼神有么点儿……微妙。   “……我脸上有东西?”他问。   虞越移开视线:“没有。”他抬步继续走,又接着说:“三食堂和教师餐厅楼上下,在一二食堂后面。”   任飞愣了愣,旋即快步跟上, 问他:“三个食堂哪个食堂饭菜最好吃啊?”   之前在清远一中也有三个食堂, 他对二食堂的辣子鸡情有独钟,三个学期下来有90%以上的用餐地点是在二食堂。帝阳一二食堂他已经都尝过菜色,精致是精致, 口味也还行, 但就是没有他钟情的那口辣, 可能贵族子弟偏好清淡口?   虞越没回答,径直带路。   虞铭在整个虞家都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但他姓虞, 天生起点就高出普通人,套用任飞曾经说过的“你们豪门人家吃饭都那么奢华”, 虞越在虞家长大, 自然也没短了山珍海味。   所以任飞问他食堂饭菜哪个最好吃其实他并没有太大概念,说句讨打的,他一个也不觉得好吃, 包括那些限量菜。   全帝阳都在月考,有魄力提前半小时交卷的学生是少数,因此这会儿食堂除打饭阿姨,并没学生身影。   虞越排在前面,忽然问:“你想不想吃佛跳墙?”   “啊?”任飞眨眨眼,似乎很意外虞越会问他这问题,不过很快扬起笑,揶揄道:“零食投喂不够,佛跳墙来补吗?”   “要不要?”虞越没搭理他,又问一遍。   任飞张口想说“我自己来”,念及他并不充裕的饭卡余额……   “那我就不客气咯!”他笑眯眯道,“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虞越:“……”突然后悔.jpg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啧。   “就买一份?”任飞跟在虞越后边往限量窗口走,看到他只拿了一份佛跳墙,感觉有点受欺骗。   虞越睇他一眼:“给你的。”   “嗯?那你呢?”任飞讶异。   虞越淡淡道:“王阿姨做的佛跳墙味道比较好。”   任飞:“……”   行吧,他跟在豪门长大的少爷谈什么佛跳墙呢?人指不定都拿燕窝漱口!   不过很快,任飞尝到传说中的佛跳墙,登时整个人傻掉。   “我去,里面是搁了多少添加剂???”他整个人都被鲜的不好了,连连找水过一过,可惜没水,汤也在饭前喝完了,眼睛瞄到虞越汤盅里还有半盅,忙问:“汤你还喝吗?”   虞越不明所以,但还是摇头。   下一秒,任飞就端起他的汤盅,仰头灌了下去。   虞越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任飞把他喝剩下的半盅汤给喝光,表情有一瞬空白。   “沃德天,这味儿也太……”任飞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有鲜味正常的汤做对比,佛跳墙简直鲜到令人头皮发麻,尝完佛跳墙再喝汤,汤整个儿都没了味。   虞越好容易才找回神智和声音,但声音显得有些机械:“佛跳墙味道本就鲜美,且味道浓郁。”   任飞一边拿纸擦嘴一边摇头:“不不不,我知道佛跳墙的食材中多是鲜味食材,也知道佛跳墙味道鲜美,但口感不一样,自然食材煨出来食物鲜味应该是回味无穷口感丝滑,这个不太行,绝对有添加。”   虞越心说你一副没吃过佛跳墙的样子品起来倒是能说的头头是道也蛮厉害,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学校食堂出品佛跳墙自然不可能跟纯正宗佛跳墙相比,食材上肯定有所不及,不过有没有添加他就不清楚了。   “这味道已经超出我的味蕾极限,你……介不介意我把佛跳墙给别人吃?”任飞前半句还正常,后半句就带点儿小心翼翼,怎么说虞越请他吃佛跳墙也是心意,他不喜欢这份心意就罢了,还想转赠他人,总归有点不厚道。   闻言虞越眼皮一跳,紧接着就皱起眉:“你让孔江宇喝你喝剩下的佛跳墙?”他倒是一下就猜出“别人”是指孔江宇,但,这礼貌吗?   “有什么关系吗?我刚也喝你剩下的汤了。”任飞说。   虞越:“……”   他竟无言以对。   “随你。”虞越丢出两字便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你去哪?”任飞忙问。   虞越:“放学了,我先回宿舍休息。”   下午英语考试两小时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任飞原琢磨着要不要去宿舍开会直播刷题,结果同学们热情未消,愣是把他摁在座位上复习,硬生生逼着他上了两节自习课。   ……晚上还有三节自习呢!   任飞以为同学们对他的摧残到上午理综考完也就差不多了,结果……图样图森破。   考完试后有一种骚操作叫对答案。   呵。   没想到吧?任飞TM的也没想到!   是午饭不够香吗?   是自由的味道不够吸引人吗??   对答案是什么魔鬼操作???   “习惯就好。”对此,虞越一脸淡定。   任飞:“……”   作为被重点关注对象,任飞的座位里三层外三层满满都是人,虞越受他连累,也只得在位子上坐着,更离谱的是虞越的答案是作为标准答案来对的。   任飞:“……”明明在清远一中时他也有这个待遇来着。   然后,任飞被死活要他填写答案的众同学逼疯了,口不择言道:“别问了,我和虞越前后座考试,所有答案都抄他的,他多少分我多少分!”   虞越:很好,看来是真的疯了。   这时候还没人把任飞这句玩笑放心上,包括任飞自己。   ……   直到不给任何缓冲直接宣判死刑的成绩在周一早上公布并以告示张贴在橱窗时,任飞结结实实引来班里众同学的注目礼。   第一名:虞越;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7;理综:297;总分:736   第一名:任飞;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7;理综:297;总分:736   第二名:郑雯雯;语文:143;数学:146;英语:140;理综:293;总分:722   第三名:……   任飞看到橱窗里并列第一的两个名字及后面分数时嘴角直抽抽:“……真不是老师输成绩时把你成绩复制粘贴给我?”   虞越语气深沉:“我也想知道。”   “飞哥,我此生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如此莽之人,牛逼!”他俩回到教室后,林敢冲直朝任飞竖大拇指,但表情绝对称不上是夸赞。   唐堂一脸忧心忡忡,他迟疑着开口:“是不是我们逼你太狠所以你……”   任飞:“……”   刚整体换了座位,如今在第四组的窦天鸿也跨越千山万水过来关心:“任飞,你这……抄也得抄的有水平些,数学直接抄满分也太……”   任飞听得额上青筋突突地跳,等到上课铃响,其他人归位,他才一脸郁闷问虞越:“我现在告诉他们试卷都是我自己写的还来得及吗?”   “你可以试试。”虞越嘴上这么说着其实还有点看好戏心情,任飞有没有抄他试卷他俩心知肚明,偏偏任飞嘴欠,说什么不好说自己抄,嘴欠就罢,他还乌鸦嘴。   不过,看戏之余虞越多少还是挺意外任飞的成绩。   他其实和大多数老师学生观感一样,清远一中在清远区三所高中里是名气最高教学质量最好的,但到底学校基础摆在那,“学神”他估摸着要打一个折扣。   但很显然,任飞通过这次考试应该能正一正他清远一中学神之名。   前提是,他俩那犹如复制粘贴的分数不会因他嘴欠那句造成另一个不太好的影响。   然而,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月考成绩张贴出来没多久,二班“三贱客”就开始四处散播任飞抄虞越抄来分数的谣言,别说成绩本身就是全校张贴公布,所有学生都能看到,便是学校不公布,与一班时时刻刻较劲的二班尤其“三贱客”也会想办法弄到一班的成绩表,任飞和虞越的分数也瞒不住。   这就导致月考之后压力骤减有闲心蹦Q的“三贱客”下课后直往一班来。   一班换座位后,可真真方便了窥探之人。   “哎,任飞,让我们瞻仰瞻仰你和越神一样的满分数学试卷呗?”虞越去上厕所后,戚家柏就掐着时间来到一班后门口笑嘻嘻探进脑袋道,仿佛与任飞熟悉已久。   任飞还没说话,林敢冲已先一步阴阳怪气:“自己没试卷怎么的,屁颠屁颠跑来看我们飞哥的?”   戚家柏也习惯他的阴阳怪气,同样阴阳怪气回去:“同是试卷,那肯定还是有区别……”   “嗯,满分和没满分的区别。”任飞笑吟吟打断他的话,顺手将数学试卷递出去,“这位戚、戚家柏同学是吧?没考好不用难过,错题多研究几遍,争取下次不再犯错。哦对了,也别对满分太过执着,一般人要考满分还是有点难度,考不到别自卑,没人会嘲笑你,努努力,每次提高一点点,我相信你一定行,加油哦!”   他眼神温柔,语气诚恳,任谁看了听了都会觉得这小伙子是个心善温和的少年。   “噗噗噗噗噗……”林敢冲直接没忍住,被任飞这番茶上天际的话逗喷了。   戚家柏拿着任飞递到手中的数学试卷,表情宛如吃了一碗新鲜狗翔,恶心地直翻白眼,他捏紧试卷,顶着额头青筋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如果是抄来的满分,我不屑。”   “抄来的满分?你指谁?”一道凉凉声音在戚家柏身后响起,赫然是解手完回来的虞越。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喝的那盅汤用碗盛出来喝的,没有间接接吻,飞哥也没那么不讲究哈! 第35章 作弊?   面对虞越, 戚家柏就没那么理直气壮。   倒也不是害怕等情绪,只是站在虞越面前,总感觉气势有点儿弱。   毕竟从上学期分班之后, 虞越就一直压二班一头, 好容易开学考他缺考郑雯雯拔得头筹,二班趁他不在张扬N瑟以及来一班门口挑衅,都像极趁老虎不在家而来称大王的猴子,猴子和老虎还不是一个山头的。   戚家柏讪笑:“越神, 我当然不是说你作弊,以你的成绩人品,怎么也不需要也不可能作弊。”   “你的意思是任飞人品不行所以作弊?”虞越轻描淡写问。   任飞:“……”说理归说理,别顺便踩我行不?   戚家柏想说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可他怂, 没敢将话当着虞越面说, 毕竟若直接锤任飞作弊,那给他抄试卷的虞越同样也当以作弊论处。   对此虞越从桌肚抽-出收拾整齐用试卷夹夹好的一叠数学卷子,取下最下面一张, 递到戚家柏面前, 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淡淡道:“对比下我们的解题过程, 你就知道他有没有作弊。”   戚家柏捏着任飞试卷的手紧了紧,面前虞越递来的卷子像烫手山芋, 接不接都让他很为难。   林敢冲还阴阳怪气:“手松一松, 别把我飞哥卷子捏皱巴巴,太影响美观和复习体验。”   任飞也搁一边点头并认真道:“我也会整理的。”   戚家柏:“……”   他现在不说骑虎难下也好不到哪去, 还是一直没说话的赵舫笑嘻嘻说:“越神和任同学不介意的话那我们就借卷子一阅, 我们班数学课下午,我那几道错题订正不了正愁呢。”   闻言林敢冲翻个白眼,心道:订正不了不会问班里其他同学?故意跑他们班来找存在感呢?   腹诽归腹诽, “三贱客”什么心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戚家柏和赵舫将任飞和虞越试卷“借”走后,林敢冲才苦了脸小声问任飞:“飞哥,你没把越神每个步骤都详细抄下来吧?”   任飞直接被他气笑:“在你眼里,我这清远一中学神究竟有多菜鸡?”   “额……”林敢冲就不好意思回答了。   任飞又道:“想想帝阳挖我那比郑雯雯高出一倍的转学费,再想想老严对我的态度,我要没点真才实学,帝阳能那么大手笔?老严能让我代物理课代表?”说到“物理课代表”时,他还轻飘飘瞄一眼虞越。   虞越:“……”他觉得这人是在报复他说他“人品不行”。   “我觉得飞哥说的有道理。”唐堂没掺和之前的阴阳怪气中,但耳朵一直听着,这会儿也认真发表意见,停顿一秒,又补充:“英语这次月考试卷难度偏高,我们班两个年级第一,如果飞哥成绩有问题,我姑奶奶应该一早就来找他了。”   “147分……这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吗?”林敢冲想到这两人的英语分,一脸复杂。   任飞心说那你是没看我考满分的时候。   “对了,我之前就一直好奇,‘姑奶奶’是个什么梗?”他好奇问。   林敢冲:“……啥?”   唐堂:“……??”   虞越:“唐老师是唐堂字面意义上,有血缘关系的姑奶奶。”   他一回答唐堂也明白过来任飞的意思,颔首应道:“唐老师是我爷爷的亲妹妹,我爸亲姑姑,我一般喊姑祖母。”   说着他朝林敢冲看一眼,林敢冲登时咧嘴笑:“我觉得喊姑奶奶更亲切。”   行吧,任飞知道“姑奶奶”是怎么一回事了。   ……   任飞和虞越月考分数从单科、理综到总分虽然都一样,但错题扣分并不一样,解题过程也有出入,仅靠分数判定他们谁抄谁并站不住脚。   可惜其他人不会这么想,尤其满心想要搞事一些人,不到两天,实验一班有人作弊已传得全校皆知。   任飞走在学校,都能感受到来自周身同学异样的目光。   “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林敢冲看着食堂的人,额上黑线连连。   任飞随口回:“现在再去一食堂估计人更多。”他们已经因为看到一食堂人多而拐上二楼,若再下楼,一二楼都将满满当当。   不过学校食堂饭点本就如此,一班离食堂本又是比较远,稍微不积极就得排后边。   “诶。”虞越碰了碰任飞。   任飞:“怎么?”   “帮我打下饭,我先去找个位。”虞越微蹙着眉头,将饭卡递给他,又补了一句:“请你吃饭。”   任飞挑眉:“报酬?”   虞越:“你说是就是,再拿两盘水果。”   “行。”   食堂打饭效率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打饭的大妈也不手抖,挥勺间尽显挥斥方遒,甚至因为任飞的帅脸额外给他多舀了半勺,份量十足,十分感人。   两人找了一圈,任飞眼尖,先一步看到虞越,遂招呼林敢冲过去。   等到他们穿过人群,任飞就看到有两个女生站在虞越桌旁,其中短发女生一个脸色微红……拼桌吗?   可当任飞走近,听到的却不是羞答答表示拼桌之言,而是略带愠怒的质问:“越神,你怎么可以帮他作弊?你这样是违反学校纪律!”   任飞眼皮一跳。   虞越抬眸,眼神微冷,他问:“你亲眼看到我帮他作弊?还是亲眼看到他抄我试卷答案?”   两问题一出,短发女生表情一僵,旋即道:“如果不是全抄,你们分数怎么可能完全一致?”   “照你这么说,语文阅读理解和作文以及英语作文他也能全抄却不被阅卷老师看出?”虞越冷声反问,“你是信不过阅卷老师还是质疑学校挑选转学生的眼光?”   短发女生一时哑口无言,她身边长发女生见状忙打圆场:“越神,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学生会……”她话到一半就没说下去,因为虞越站起了身。   一米八几的身高于两名一米六多的女生而言着实还是有些压迫力,尤其当虞越一脸冷漠居高临下俯视她们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威慑力让她们失去了声音。   虞越冷漠道:“若学生会质疑我们一班同学成绩,大可向校方申请查看考场监控。”   说罢不再看两人,而是转身朝任飞……餐盘伸手。   任飞:“……”怎么就知道他在后边呢?   虞越:并不知道,站起来只是想让打饭的人知道他在哪,回头就见着是意外。   两名女生视线也不由落在任飞身上,可以说,现在只要知道虞越这个人并且对校园论坛有所关注,对任飞就不会陌生。   有什么是比说人坏话被正主听正着还令人尴尬呢?   尽管任飞表情并不凶,甚至都没虞越瞧着冷漠,两女生仍是尴尬地无地自容,匆匆交换一个眼神就欲离开。   “稍等一下。”任飞出言喊住她们。   两人迟疑着站住脚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任飞。   任飞喊住人后却是问虞越:“考场里还有监控吗?”   林敢冲积极回答:“有的哦,是两年前一位在前学校被污蔑作弊怒而转学的学生家长捐的,平常用不着,考试期间才开。”   得到回答任飞也不拐弯抹角,转向两名女生说:“如果学生会有权利申请查考场监控,那就拜托两位同学操作申请,既能证实虞越没作弊,也能还我清白。”   他说申请查监控自然坦荡,一点没有正常作弊者被抓后的心虚和不自在。   两名女生面面相觑,对她们认定的事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真没有作弊?   可是,全年级第一736分的高分,整个年级除虞越外真有其他人能考出?入学考得第一本次月考第二的郑雯雯也不过722分!   两名女生揣着一肚子心事走开,至于她们会不会去申请查考场监控任飞就不得而知了。   “刷了你50块,下次给你刷回来。”任飞将饭卡递给虞越,边说。   虞越没接,淡淡道:“你收着吧。”   任飞:“?”   虞越:“我不想排队,你帮我打饭,卡随你刷。”   这霸道总裁的口吻差点让任飞喷饭,幸而此时他嘴里并没有饭,倒是林敢冲是真喷了,呛得咳了个惊天动地,任飞嫌弃地将餐盘端着背对他,以免被他口水荼毒。   好容易平复咳嗽,林敢冲一张黑脸变得黑红黑红,都没等那阵劲过去毛遂自荐道:“越神,我帮你打饭啊,饭卡也让我刷呗!”   闻言任飞也好奇看向虞越,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虞越平静问:“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额……”林敢冲哑然,但很快又在任飞身上找补:“飞哥你知道越神喜欢吃什么?”   矛头又转到自己身上,任飞轻挠下巴:“好像……知道点。”事实上,他不是知道点,他是基本知道虞越的口味和偏好,不过也不是刻意去了解,而是徐管家为让他们“兄弟”更了解彼此,用餐时不着痕迹地提过,偏他记性好,一下记住了。   林敢冲看看虞越,又看看任飞,末了又看看虞越,最后目光停留在任飞脸上,小声问:“飞哥,我能问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在清远一中读高中吗?是不是那种……到叛逆期跟家里人闹矛盾,然后被家长一怒之下‘发配边疆’,你们兄弟俩这才分各一方?”   任飞&虞越:“…………………………”   任飞简直无语死,他从餐盘里叉出一块肉放到林敢冲米饭上,温声道:“多吃点肉,补补。”   林敢冲:“??”   虞越:胆哥这样估计得吃脑花才能补。   ……   任飞以为“作弊”事件只需申请到考场监控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可他没料到的是,考场监控非但没有被申请公布出来,反而等来考场监控摄像坏了的消息,且监控有人为破坏痕迹。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新一周周一,向来只挂名不作为的校董之一虞铭出席了升旗仪式――以任飞父亲的名义站在主席台上,为他的“作弊”而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卡给你,随意刷。   飞哥:我还真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徐管家:深藏功与名。   艾特(虞铭):我要搞事了,等着吧!   =v=   感谢小仙女“香炉轻烟冉”灌溉营养液+5、“宫野家的小镜镜”灌溉营养液+10、“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1、“OO”灌溉营养液+1,爱你们哟=3= 第36章 破题之法(加更)   全校四十多个班级一千五百多名学生列着队站在操场上, 将虞铭对教子无方的“忏悔”真真切切听在耳中,如同平静的海面被丢下一颗原-子-弹,霎时掀起滔天巨浪。   打死任飞也想不到, 时隔两周再见虞铭会是在此情此景之下, 更没想到他居然上来就疯狂踩他。   多大仇多大怨?   ……貌似的确有大仇大怨来着。   “走。”任飞正懵着,虞越拽了他一把。   “……去哪?”任飞不明所以问。   他们排在他们班队伍末尾,任飞被拽走时轻易绕到众队列后方,虞越边走边沉声道:“一旦‘作弊’被锤死你在身上, 学校处分姑且不论,未来在校一年半,这个标签会一直跟着你,成为你无法洗去的污点。”   “那怎么办?”任飞问。   虞越脚步一顿, 任飞不察, 一头撞上去,两人皆踉跄,虞越忍不住道:“看路。”   任飞咕哝:“你这说拽就拽说停就停也没给我看路的时间啊。”   虞越一时语塞, 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结, 只道:“你必须证明考试中没有作弊。”   “怎么证明?”任飞问。   “……我可以当你的证人, 但是父亲不会让我们如愿。”虞越也有点头疼了,他自小和虞铭关系就很冷淡, 事实上, 虞铭对家里三个孩子都不上心,他只沉迷于花天酒地, 之前他摊开了股份的事又因为夫妻俩离婚一事算跟他们撕破脸, 虞铭非但不会为他着想,反而会落井下石。   任飞也想到这一点:“你给我作证到他嘴里估计就变成我们‘兄弟俩’互相包庇,不仅我上不了岸, 你也得被拖下水。”   虞越沉思的片刻,说:“你对自己的成绩有把握吗?”   闻言任飞一愣,旋即自信道:“那必须的,我清远学神可不是白叫的。”   “别贫……”虞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若你真这么有把握,我们现在去主席台,无任何事实依据污蔑你作弊是损害你名誉的行为,可以抓住这一点当着全校师生面请学校出面让你重考一次。”   任飞略微犹豫片刻:“‘他’是校董……”   虞越打断他:“我会联系八叔,有八叔出面,他不敢再作妖。”   虽不清楚虞铭在虞家究竟是什么地位,但从虞越的语气中可以断定,绝对没有任何话语权。   任飞眼珠一转,嘴角微勾:“我想到一个更好的证明我清白的办法。”   虞越:“?”   任飞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去主席台,他那边就拜托你了!”说罢,他不再迟疑,拔腿就朝他们班队列奔去。   虞越:“……???”让你去主席台你去队伍里干嘛?   自然,任飞往队列里跑不是没原因的,之前就看到他和虞越跑走的窦天鸿立马问:“飞哥,你和越神……”   任飞抬手打断他的话,“先听我说,你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他一通吩咐,听得窦天鸿先是一愣一愣,旋即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说好后,任飞没再循着虞越带他走的路绕去主席台,而是直接从实验一二班队列的中缝穿过,捷径,他值得拥有。   他走后,窦天鸿立刻动员起一班学生来:“来来来,都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拍视频录音,我们要当飞哥自证清白的见证者!”   一班这边动静不小,隔壁高一十五班和高二实验二班都纷纷投来注目礼,更多学生的视线则是被跑上主席台的那道身影吸引。   虞铭还在“痛心疾首”忏悔教子无方,冷不防看到行动迅猛如风冲上来的任飞吓得心脏一抖,半月前茶室那张损毁的红木桌和他收集的上品茶具以及眼周感受到的雪茄热度历历在目,他头皮一紧,色厉内荏道:“你上来干什么?”   往常主席台只有一两个老师或学生代表上台说话,今天有三位老师并一个虞铭,虞铭站着“抒发情感”,三位老师还坐着,这会儿任飞上来他们都愣了愣,随即纷纷起身,以防任飞有过激行为。   但任飞只是朝老师们一笑,他们之中有教务处主任,当初他入学时和这位李主任有过交集,便道:“李主任,冒昧上台来,不过事关我个人清白和名誉,我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澄清。”   他神情有些无奈,但言谈之间还是礼貌谦逊,李主任审评他时对他印象就不错,后来入学考试他也在现场,对于入学考试漂亮的分数,李主任是相当满意的。因此百年不露一面的校董虞铭突然来学校且上来就搅浑校园一潭水,李主任是相当不悦,只是碍于虞铭身份他没直接把人请走,原想等虞铭说完他再让任飞为自己辩解,没想任飞居然自己上来,倒也是个好时机。   李主任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偏袒,语气却温和问:“不知任飞同学有何想法?”   任飞微微一笑:“李主任,我想借用一下话筒,当着全体同学的面为自己澄清。”   李主任还未说话虞铭已先一步低吼:“你还嫌不够丢人?给我滚下去!”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和音箱远远扩散,引得本就有些浮动的学生群更是骚动,罕见的,周一升旗仪式能有如此热闹阵仗,学生们皆化作吃瓜猹,等候接下来的美味瓜。   “这位校董先生,您认定我考试作弊请问是有人证还是物证,亦或是您亲眼所见?”任飞并未因虞铭态度而有半分恼怒,态度端的是一派自然从容。   虞铭没料他不仅一点儿不心虚,反而气定神闲,更是让他火从心起,但他忍住没喷火,厉声道:“你那成绩需要证据?还是你想说是虞越作弊?”   即使离得远但仍听得一清二楚的虞越不禁为他的智商担忧。   任飞不紧不慢道:“警察抓人法院宣判好歹也要证据确凿,您上下嘴皮一碰无凭无据就认定我或虞越作弊,未免太过草率。”   他说完眸光深深看着眼虞铭,虞铭到嘴边的话立时忘了干净,任飞的眼神让他再次想到茶室里手执雪茄的少年目光锋利如刀,他甚至有种再多说几句任飞会当着千百人面暴揍他的错觉。   看出他眼中的怂意,任飞嘲讽一笑,继而面对全校同学,举起麦克风,声音清朗且正气道:“我是任飞,很抱歉耽误大家宝贵的学习时间,不过作为一名学生,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人会面对他人和家长污蔑而无动于衷。前情提要校董先生已经说明,我便不多做赘述,关于本次高二年级月考第一成绩,我本人问心无愧,至于为何与另一名同学同分且单科综合分数完全一致,我只能说是巧合,这一点我们的任课老师能为我们作证。”   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各班老师维持秩序都挺困难。   “请安静!”任飞在恰当的时间出言,他有麦克风和音箱相助,可比老师扯着嗓子吼有效果多了,议论声渐小后,他才道:“我知道肯定还会有同学质疑,质疑我和主席台上这位校董的关系,质疑我和另一位第一的同学关系,在此我想说,请抛开那些关系理性看待问题本身,关系并不能助我考上重点大学,作弊考出漂亮成绩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所以……”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底下一干同学和老师都竖起耳朵,主席台上李主任等三位老师以及同样关注这边情况包括校长在内的众教师都伸长了脖子,等待他的后续。   任飞还是挺会把握人心和时机的,待将众人好奇心提到一个新高度后,才抬起下颌,自信道:“我申请四节课自由活动时间与全校同学进行解题PK,未免有同学质疑题目会因‘校董先生’关系泄露给我,所有题皆由挑战同学准备。”停顿三秒等待众人消化后,他又接着说:“另外,若学校批准此次解题PK,我会同时申请开放校园直播,如果有哪位同学有解不出或觉得有意思的题也可以拿出探讨,我们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千层浪”的浪不在于共同学习共同进步,而是前一句中的“全校同学”,向全校同学发起的挑战?他任飞不是才高二吗?就算是实验一班学生,就算是年级第一,但放话包括高三毕业生在内的全校学生,未免太过自负?   谁给他的勇气?!   “任飞同学。”头发花**神矍铄的校长不知何时来到主席台。   任飞看到这尊大神有些惊讶,但很快微微鞠躬,微笑道:“校长好。”   校长微微颔首,他手背在身后,目光和蔼问:“与全校同学PK是你的一时用气还是已经下定决心?”   校长的态度似乎在告诉他任飞:你的答案关乎我是否会批准此次自由活动。   任何回答的毫不犹豫:“校长,我不是一时用气。”   校长略略沉吟,问他:“如果我让各科教师再给你出一次月考试卷,你可以用成绩证明你的清白,你愿意接受吗?”   “谢谢校长,不过我觉得‘校董之子’的身份注定会让我饱受质疑,与其继续被质疑并可能连累出卷老师也被质疑,不如将题目选择权交给质疑我的同学。”这便是之前任飞同虞越所说“更好的证明清白的办法”。   校长闻言面上没多大变化,但目光中透着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从任飞手中接过话筒,面对全校师生,朗声道:“任飞同学的解题PK活动申请,我批准。”   这、这就批准了?   操场上众师生目瞪狗呆。   任飞又从校长手中接回话筒,下巴微抬,唇角噙笑,语调轻慢:“我敢接受任何同学的挑战,你们,敢来挑战吗?”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攒人品QAQ   飞哥:玩不来阴谋算计,直接打直球! 第37章 开小灶   “我靠, 飞哥也你太刚了吧?”林敢冲发自肺腑评价道。   一班众学生看任飞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但和林敢冲纯粹的评价不同,同学们想法不一, 更多的是觉得任飞脑子不好――为证清白放话接受全校同学的解题挑战?这不像是单纯为证明自身清白, 而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末了嫌不够,还拼命往火里倒油,除了蛇精病还是蛇精病才能干出的事!   虞越也忍不住道:“你有点莽。”   任飞无奈同他低语:“不是我莽, 而是比起重考,这样的方式更直接有效。”他没说的是,虞越身为“校董之子”,又常年占据TOP1, 质疑他的人只多不少, 明面上或许不会表现出来,背后嚼舌根妄议揣测者不知凡几。   虞越沉默片刻,才问:“你有把握吗?”   “什么?”   虞越蹙眉:“PK。”任飞放下的狠话可不仅面向全高二年级, 而是全校三个年级学生, 姿态高傲, 语气嚣张,即便本没有太大兴趣的学生也会被他堪称狂妄的姿态激起斗志。   “没有。”意外的, 任飞如此回答。   闻言虞越眼皮一跳, 胸口隐有血块凝结。   任飞摸摸鼻尖,“虽然我对自己实力还是挺有自信, 但凡事总有意料之外, 万一有哪位同学找来解不出的题,那我也没辙啊。”   虞越:“……”   他深深觉得,有功夫担心这家伙不如了解下虞铭在发什么疯。   “对了, ”任飞倒是又想起什么来,“后来艾特没再废多一句话,是因为你给八叔的电话?”可他也没看到虞铭看短信接电话,八叔是怎么让虞铭安静如鸡的?靠脑电波?   对此虞越的回应是:“校长是我们堂叔,也是帝阳的真正创办者。”   任飞十分诧异:“堂叔?还有这层关系?”   虞越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悲喜:“虞家枝繁叶茂,除本家外另有分家数支。”   具体他没细说,也说不出来,纵是虞铭在本家并不受欢迎,但他从小也是以本家少爷身份长大,仅了解本家情况已足够让他费一番心思,分家不在他的了解范围内。   任飞盯着虞越的侧脸看好一会儿,正想问“身在这种人家,是不是一定得照规矩来”,尚未开口,孔江宇已在一班教室外一个劲的探头,眼中写满迫切。   害,该来的还是会来,该解释的仍然得解释。   任飞并不是不信任孔江宇和他父母,只因抱错这种事情搁现代发生的几率委实有点低,而且自从他回虞家后见识到了虞家主宅,看清一半亲生父母的脸孔,感觉和虞家、和豪门格格不入,并且有一种随时都会被扫地出门的错觉。   故而直至今时今日,他仍然将自己当成任飞,而非虞家人。   况且他“家”名声还不好,就连孔江宇都知道虞家老五是个纨绔子弟,他就更没脸说出他就是那个纨绔的亲儿子。   当然,他也没想一直瞒着孔江宇,原本想找个时间和孔江宇坐下聊一聊,顺便将心里苦水倒一倒,没想到虞铭根本没给他时间。   “飞哥,你怎么成校董儿子了?”孔江宇单刀直入问,眼睛瞪得浑圆。   任飞神情复杂地叹一口气:“一言难尽。”   “那就两言,两言不行三言!”孔江宇无间隙接道,大有今天任飞不把事情说清楚他就敢在一班门口撒泼打滚的架势。   任飞:“……”   他无语道:“我出生后和爷爷的孙子抱错了,后面自己脑补去。”   闻言孔江宇下巴一点一点往下掉,在临近脱臼前任飞给他抬了一把,恰巧上课铃响,又顺手在他肩上一拍。   “先回教室上课,具体有空再跟你细说。”任飞道。   孔江宇并不想走,嘴刚张开就看到一班班主任严峻径直朝他们走过来,他向来挺惧面容严肃者,尤其还是被称为冷面阎王的严峻,张开的嘴立刻又紧紧闭上。他看了几眼任飞,终于在严老师站到他面前前灰溜溜离开。   任飞也打算回教室,严老师却已先一步开口喊住他:“任飞,跟我来趟办公室。”   任飞:“……”   他求助地朝正微微后仰朝外看的虞越睇一个眼神,虞越回他以爱莫能助的表情,不曾想,眼神交流没结束,严老师话一转:“虞越,你也来。”   虞越:“……”   任飞以为严老师会把他批评一通,毕竟今天这事他确实有些莽撞。   然而,严老师说的却是另一番话:“入学考和月考你理科成绩都很不错,不过数据太少,我对你的真实水平还得打一个小问号。这次你想出PK方式以证清白有点出乎我意料,不过你的干脆果决我是赞同的,学生平常课业繁忙,你申请的PK活动最大可能是安排在周末,想挑战的学生也需要时间搜集整理题目,具体章程看校长那边安排,所以你还有时间多接触一些题型。这样,我这里有一份物理题集,题深度大概是高中生最高深度,你拿去做做看,若是能做出80%以上,物理方面我应该不用担心。”   不仅任飞,虞越也因严老师这番话而惊讶不已,他没想到严老师对任飞提出的PK居然是支持态度!   严老师又接着说:“我和你们魏老师、林老师简单沟通过,他们表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一份难度高些的习题让你应付此次PK,俞老师暂时没回我,但我相信他不会拒绝。”顿了顿,他看向虞越:“虞越,你如果有时间也愿意的话,可以在任飞遇到困难时予以一些帮助,也能互相学习。”   虞越略微迟疑,颔首:“老师,我会的。”   “老师,您这样……算不算帮我作弊呀?”任飞捏着物理题集,笑着问。   严老师气定神闲回答:“不算,顶多算开小灶。”   =v=   帝阳,或许该说校长的效率是极高的。   任飞才提出活动申请,第二天三个年级组所有班级都已经收到通知,关于高二年级实验一班任飞同学向全校同学发起刷题挑战一事定在两周后的周六。但并不是任飞所申请的四节课时间,而是上午和下午各四小时,一共八小时。   得到这一通知的任飞:“……”   校长堂叔究竟是太看得起他还是想挫挫他的锐气,亦或是给他下脸子?   但官方解释是:“为防任飞同学再遭质疑,一切中间人员皆不插手题目挑选,也不会组织任何人整理,挑战学生一切自由,以最大程度保证公平公正。”   老实说,这么整是真的非常正式且有排面,不光是高二年级学生,便是高一和高三生谈论最多的人也变成了任飞。   一时间,任飞知名度飞涨,甚至一度盖过虞越。   留给任飞的准备时间并不多,但若论究竟要准备什么,他本人其实挺茫然,抛开语文和英语,理科更侧重的是思维和逻辑,像是基础公式早已烂熟于心,不是他太自大,而是真心觉得只要把题看懂,再用公式套,并未有难度。   不过有一说一,各科愿意给他开小灶的老师们整合的题集还是相当不错的,基本每一道都能放在试卷里当会被抄下整合成错题集的那种。   然而于任飞而言,他现在最要做的不是研究题集,而是他已经鸽了几天的直播。   可是开直播至少得知会他的室友……   “发什么呆?”虞越碰了碰他胳膊,无声询问。   他俩这会儿正在做小灶题,约定了做一页互相交换检查,若是不会,则等下课后再深入交流剖析,实在解不出来再去问老师。   结果任飞做着做着就转起笔来,转笔是任飞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他转笔技术是真不怎么样,笔一直掉桌上还往他手边滚,有点影响他刷题。这次的“思考”时间明显过久,与其说他在思考,不如说是发呆。   任飞歪了歪头,随手抽过一旁的草稿本,正想问问他介不介意室友直播,结果比他更快的是手机震动。   帝阳在手机这方面管得确实不严,除非上课玩手机被抓,否则自习课在不打扰其他同学的前提下玩一玩,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班如何任飞不清楚,但实验一班这边即使有人用手机,基本都是查资料或学习,极少有为玩游戏等。   任飞和虞越先后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徐管家发来的,内容一致:先生和夫人回了别墅,请他们回家,有事与他们商量。   得,直播又得往后推。   晚自习下课,虞越先一步去找今天的值班老师拿他和任飞的请假条,任飞则找班长郭梦中让他留一下,需要麻烦他将请假条带去给宿管。   “……一千人今天又请假。”郭梦中的同桌金智俊捧着手机直皱眉。   “什么时候请的?”郭梦中问。   “就几分钟前,说是有事。”金智俊叹气,“也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播了几天又连续请假,我都攒好些个题了。”   “什么题?”任飞刚好听了一耳朵,他现在对题比较敏感,顺口问道。   “数学物理……”金智俊说到这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任飞你都敢向全校同学发起解题PK,那这会儿提前帮我解几个题行不?我蹲那主播好几天没开播,我都找不着人给我解了。”   任飞眉头稍动:“主播?”顿了下,又好笑道:“怎么就找不着人解题,班长不就是你同桌吗,就近求助还不会?”   郭梦中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说:“他都找些稀奇古怪又刁钻的题,考试有九成几率考不到,不想浪费时间。”   “所以我还是喜欢那小主播,”金智俊感慨,“无论我找的题有多稀奇古怪和刁钻,他都能飞快给我解出来,看他解题真的是一种享受。”   郭梦中附和点头:“这倒是。”   “你们说的主播是……”任飞露出一丝好奇。   路过的文馨顺口回答:“是CC平台一个ID‘一千人’的主播。”   任飞:“………………”猝不及防。   金智俊又道:“对了任飞,下周末你的专场PK赛不是要进行吗,我推荐你关注‘一千人’,他平常以刷题为主,效率和正确率贼高,还会给观众粉丝们解一些难题,你如果遇到不会的题可以提交给他直播间管理,一旦题量到达一定数后,他会以解观众题为主。”   任飞:“………………”自己给自己提题可还行?   “不过他之前有一阵没开播,现在重新签约开播次数也不多,估计也是开学比较忙。”金智俊语气中透着一点遗憾。   任飞心说:我是真的挺忙的。   “班长,请假条,麻烦你了,谢谢。”虞越走了过来,将他和任飞二人的请假条递给郭梦中。   郭梦中接过颔首:“不客气。”   走之前,任飞对金智俊道:“这会儿我没时间给你解题,你不嫌麻烦的话把题目拍个照发给我,晚上我看看能不能抽时间解解。”   “OK!”金智俊比个手势,顺便说:“你回去可以下一个CC直播平台APP,‘一千人’直播时有录屏,你可以先看看他的风格和思路,反正越神也说他不错。”   直到坐上劳斯莱斯,任飞还有点回不过神。   emmmmmm……   他班里同学,还不止一个同学居然是他直播间观众,尤其……虞越说“一千人”不错?虞越还看过他直播?这感觉……有点儿微妙啊?   即使车内并不敞亮,虞越也仍感觉到来自身边之人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目光,好一会儿,他才问:“看什么?”   “……这么黑你也知道我在看你?”任飞反问。   虞越:“……”   他就不该张嘴!   可惜,晚了。   “诶,虞越。”任飞主动找他说话。   虞越:“?”   任飞意味深长问:“你也看‘一千人’直播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渣爹和PK一件一件来,先解决渣爹(顺便来点进展),PK在后哈,不急,大鱼已经写到了!   =v=   感谢小仙女叫我11就好啦投喂的1个地雷,么么啾=3=   感谢小仙女“倪”灌溉营养液+20、“叫我11就好啦”灌溉营养液+4、“”,灌溉营养液+40、“颜控咸鱼”灌溉营养液+2、“紫叶”灌溉营养液+2、“林林”灌溉营养液+1、“31332963”灌溉营养液+1、“太太们今天更新了吗”灌溉营养液+8、“Circle”灌溉营养液+10、“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1、“林林”灌溉营养液+1、“46237090”灌溉营养液+1,爱你们么么哒=33333= 第38章 光速掉马/摸爪爪   虞越以为任飞应该会问关于家里“那两位”忽然回来并与他们商量何事, 结果任飞是真不按常理出牌。   他随口道:“怎么,你想告诉我其实你是主播‘一千人’,或……”   “你怎么知道?”任飞诧异脱口道。   虞越比他更诧异, 他后半句都还没来得及说, 居然就已得到任飞几乎称得上是肯定的答复:“你竟然是‘一千人’?”   任飞:“……”怎么感觉好像不打自招了呢?   他沉默,虞越反而来了兴致,开始化身为虞・福尔摩斯・越:“之前我就觉得你转笔的姿势有点眼熟,‘一千人’思考时也会转笔, 不过‘一千人’解题时思考时间通常很短,不像你,自习课下课一直转。”转笔技术很不好。   任飞无言半晌,才幽幽道:“转笔的姿势不是通用姿势吗?而且, 比起研究我的转笔姿势, 你不该更关注笔主人的手吗?”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关注一个男生的手?”虞越缓缓问。   任飞:“……”   是啊,他为什么会认为虞越会关注男生的手呢?估计是,他开始直播时有不少女生弹幕夸他手好看?   “……可能, 我的手好看?”他伸出手, 借着路灯投射进来的光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加上皮肤白, 只给他一点微光都能瞧得清楚明白。   “你还能再自恋点吗?”虞越嘴上这么说,心底其实还是有点小嫉妒, 不是嫉妒任飞皮肤白, 也不是嫉妒任飞手指长,他自己暖白皮,手指也够长, 要说缺点,便是手指力量不够,无论他怎么练,都缺了点力量,而任飞,几乎从未碰过钢琴的他却生了一双极适合弹钢琴的极富力量的手。   “难道不好看吗?”任飞把手怼到他面前,“你钢琴老师都说我手长得好。”   “我没手吗,拿开。”虞越将他手拿开,结果手反被抓紧,一抽,没抽-出来,警惕问:“你想干嘛?”   任飞抓着虞越手揩油似的摸了摸:“哎,别说,你们豪门养出来的少爷是真细皮嫩肉,掌心指腹都没什么茧子,还挺软。”   虞越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起了,另一只手直接用上把钳住他的那只爪子拿开,整个人坐离他远了些:“你变-态吗?”   任飞不满:“怎么还人身攻击?”这么讨厌和男生肢体接触,应该是直男,那就得保护好,不让他被连辰给带上弯路。   “谁让你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虞越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任飞指腹上的热度,和按在他手心手指上时哪种很难以形容的令人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好像……心脏被撩了一把,特别羞耻。   “拜托,我只是捏了捏手好嘛,怎么就奇怪了?大不了我让你捏回来!”任飞说着又伸手。   虞越忙抬手阻挡:“敬谢不敏。”   话题偏向一个奇奇怪怪的方向,直到虞越想起他们最开始讨论的分明是任飞直播且主播身份是“一千人”,然而没等他将重拾话题,车子已经开进天御景苑。   “你知道哪有武器吗?”任飞也端正态度。   虞越:“?”   任飞直言不讳:“我怀疑那谁谁和谁谁谁憋了大招,可能会对我不利,我得找点东西防身。”   虞越建议道:“……你可以给八叔打电话告状。”   “万一他们没收我手机还把我关起来呢?”任飞问。   虞越毫不迟疑接话:“我帮你报警。”   任飞噎了下,语气幽幽:“……你可真是我亲兄弟。”   虞越莫得感情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谢谢。”   任飞:“……”之前怎么不知道他这“兄弟”那么能膈应人呢?   很快车子已经驶到院门外,任飞还在思索进门时要不顺手在院子里的水景处抄块石头或拔棵树当武器,但下车后意外发现院门口居然还停了两辆豪车,其中一辆是加长版凯迪拉克,特别有逼格。   “现在回学校还来得及吗?”任飞一本正经问,总感觉别墅里现在是鸿门宴排场,只要进入门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虞越没回他,而是道:“那不是家里的车。”   “嗯?还请外援?”任飞关注点偏。   “……他们的外援开不起那两辆车,走,下去。”   男人爱车,任飞这年龄还称不上是男人,但不妨碍他偶尔也刷刷,可是,级别太高的车他就没概念了,即使刷也不会朝那方面刷。   虞越则不然,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注定他的见识更广,就拿很有逼格的凯迪拉克来说,那是一辆私人订制豪车,虞铭和谢灵苹还没能耐定制得起。   但是,他在主宅见过这辆车。   主宅来人,起码证明他和任飞今晚应当是安全无虞。   任飞不清楚里面官司,直至进门前都保持警惕状态,以防有人躲在暗处偷袭。   “三少爷,飞少爷,你们回来了,我去给你们端宵夜。”徐管家一脸和善慈祥迎上来,眼睛笑弯成月牙,显然见到他们很是开心。   任飞:“???”管家这态度有点不对啊。   “诶徐叔……”他叫住徐管家,目光逡巡一圈,并没看到别人,“人呢?家里没人吗?”   徐管家迅速get他的意思,回道:“在楼下茶室。”   听到“茶室”二字任飞神情不由微妙起来:“是我知道的那个茶室?”   徐管家笑容又深了两分:“别墅只有一个茶室。”说完笑容添了一分揶揄,“前些日子打扫茶室可真费了小陈和小王一番功夫。”   闻言任飞顿时心虚不已,尴尬地咳了一声:“年轻人,冲动,冲动。”   眼看任飞和徐管家越聊越偏,虞越没忍住插言:“徐叔,家里还有谁来了?”   徐管家神情不变,微微颔首道:“是虞六先生和虞八先生。”   任飞:这称呼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不同于任飞的无所知,虞越听到“虞六先生”时眼皮重重一跳,表情也有几分僵硬,因为,主宅叔伯和小姑七人中,六叔和七姑姑是最讨厌他们一家的两位,上次去主宅只他和任飞,所以六叔才没表现出太大敌意,但这不表示对他们就有好感。   “三少爷,飞少爷,先生他们在谈事,你们先来吃点东西吧。”徐管家说道。   任飞看向虞越,似是询问他的意见,虞越想到离了主宅就的不会给他们一家好脸色的六叔面孔,决定遵从内心:“好。”   于是乎,任飞跟着虞越在餐桌落座。   等待徐管家上宵夜过程中,任飞悄声问:“你不紧张?”   虞越瞥他一眼,因不知道楼下谈话何时会结束,未免在背后议论会被听正着,遂压低声音回道:“该紧张的是父亲和母亲。”   “为什么?”任飞不解,“从之前我就很疑惑,你之前跟我说主宅都不喜欢那谁谁,究竟是什么原因?”虽然他和虞铭谢灵苹接触不多,但不可否认他也不喜欢这两人。   虞越含糊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他不是不知情,也不是不想说,而是实情难以启齿。   “我不想以后知道,我现在就想知道!”任飞感觉自打来这个“家”便是掉进一个巨坑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坑里的情况,唯他一人被蒙在鼓里。   可惜虞越不配合,刚好徐管家将宵夜送上,他立刻转移注意力:“徐叔,我不用太多。”   “好。”徐管家笑吟吟应道。   任飞深吸气,他盯着虞越侧脸,恶狠狠道:“你等着,我迟早把你嘴撬开!”   虞越差点一口粥喷出,他看向任飞表情很是无语,刚想问干嘛就盯着他,楼下却在这时传来男人的怒吼――   “虞靖桦,你别太过分!!!”是虞铭的怒吼无疑。   含着粥的任飞和虞越面面相觑,片刻后,任飞端起碗,以极快的速度呼噜呼噜几口将粥倒进嘴里吞下,速度快的徐管家都没来得及让他细嚼慢咽。   “走走,我们下去看看。”任飞放下碗,拉上虞越就往楼梯奔。   “喂……”虞越差点没站稳。   楼梯走到一半任飞一个急刹车,虞越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上他后脑,登时撞得眼冒金星,正要破口大骂,他又飞快回身一把捂住他嘴。   “嘘!”任飞比一个噤声手势。   虞越视线直直撞入他近在咫尺的深褐色眼眸中,在他眼中,虞越看到了小小的自己,那双眼睛之外,是过分密集且长的睫毛,灯光投射下,在眼下形成一片连绵阴影,好像有点可爱。   ……MD他到底在看什么?!   虞越脸一僵,索性任飞捂他嘴几乎捂住他半张脸,因此任飞也没看出他的僵硬。   他蹙眉拿开任飞的手,正要张嘴,任飞又上了另一只手。   虞越:“……”   未等他再有所行动,楼下已传来男人不屑轻蔑的声音:“我还能更过分,不信你大可一试。”   听到这声音,虞越立时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细听。   任飞想问这是不是就那位“虞六先生”也就是他血缘上的六叔,但见虞越的态度,立马也聚精会神专心偷听。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两人也清晰听到虞铭粗重的呼吸,他调整许久,才咬牙切齿道:“虞靖桦,无论怎么说我也是虞家人,是你的五哥啊――”   “砰――”   “滚你妈的!”虞铭未尽之言伴随着惨叫和重物坠地以及虞靖桦暴怒同时响起,紧接着依然是虞靖桦的怒喝:“你TM一个贱人养的狗比玩意也配跟我谈姓虞?你是忘了你那不要脸的母亲曾做过什么,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嗯?”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他居然摸我手,凑不要脸!   飞哥:确认过,是直男,得保护好他,不让连・小白菜・辰把他给带弯咯!   连辰:!@#¥%……   =v=   感谢小仙女“太太们今天更新了吗”灌溉营养液+5、“王肖のRh”灌溉营养液+20、“16912469”灌溉营养液+11、“与言”灌溉营养液+10,比心心=33333= 第39章 狗狗祟祟   茶室内, 谢灵苹噤若寒蝉,虞铭整个人摔倒在地,茶水碎瓷片浇了他满头满脸, 胸口被一只高定皮鞋踩着, 脸上尽是屈辱和恐惧。   虞靖桦话不客气,甚至称得上难听,尽管如此,虞铭脸色涨成紫色也未敢反驳一声。   过好一会儿, 才有一道声音徐徐开口:“六哥,冷静点。”   任飞认得这声音,这是那位据说掌管家族教育事业的八叔,名字叫什么来着?   “你想干嘛?”虞越拉住跃跃欲试的任飞。   任飞反手扣住他手腕, 眨了下眼, 低声回应:“我们偷偷看一眼。”说罢,手上用力,拉着他下楼。   “喂……”虞越刚准备喊住他又意识到声音有点大, 忙收住音, 仅这短暂功夫, 他人已经到楼梯最后一阶,而任飞已开始探头探脑。   ……这家伙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任飞看到站在茶室门口精英气息十足的八叔, 再往里就什么也瞧不着, 他挺好奇主宅这两尊大佛怎会突然驾临,亦或是他们本就是虞铭请来, 但, 按照虞越所说主宅人对“他们家”的不喜,虞铭有那个面子或胆量吗?   很快,偷听的两人听到六叔虞靖桦再次开口:“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收拾东西滚出别墅。”   咦?   任飞和虞越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那我们住哪?”谢灵苹尖声道,声音里透着惊慌。   “你们名下难道没有房产?”虞靖桦冷笑,“送情人养小白脸不是出手挺阔绰吗?”   这话一出,虞铭和谢灵苹脸色都迅速变得苍白。   虞靖桦仍在冷笑,他俯下-身,身体重心随姿势改变转移,脚下力道因重心加重,虞铭越发感觉心气不顺,却没胆子掀翻踩着他的人,而虞靖桦还说:“虞铭啊虞铭,你为了钱可真是不择手段,居然将主意打到亲儿子头上,怎么样,你那好、亲、儿、子没让你失望吧?”   任飞:“……”   他扭头看虞越,无声问:“他是不是给我拉仇恨?”   虞越不理他,继续偷听。   任飞撇嘴,心说:也不知道是谁几分钟前还端着架子不肯下来,现在真香了吧?   提及任飞,虞铭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头一次茶室被狠狠扇了脸,后一次学校里他都已经站在制高处批判任飞不是,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拿捏住任飞并将他赶出帝阳,赶回乡下,结果在他看来无解的题就那么被任飞用三言两语轻而易举解决,关键时刻还杀出一个力保任飞的校长,让他的安排竹篮打水一场空。   虞铭气,非常生气,后果很严重。   今天让徐管家发消息要求任飞和虞越回来,他也是打算给这两个小崽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虞越:为什么算上我?),他带了四名专业保镖,自信绝对能让任飞哭着跪地叫爹。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两个小崽子手上的集团股份,他来之前已经查到确切消息,老头子的确从他的个人股份中分出2%转让,任飞和虞越各得1%。   1%的虞氏集团股份!   虞铭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紧接着就是不甘,凭什么,凭什么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尤其其中一个还不是他的种,另一个亲生的甚至以下犯上对他动手,他们凭什么得到股份,凭什么每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上千万分红?凭什么?   就算得,也必须是他这个真正的虞家人,老头子的亲儿子得!   但是!   为什么虞靖桦和虞靖安会突然出现?不仅出现,还彻底打乱他的计划,让他以现在这副狼狈姿态摇尾乞怜!   “六哥,快十一点了,我们得走了。”八叔虞靖安看了眼手表提醒。   闻言虞靖桦暂时转过头,微微颔首,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那两个小子还没回来?”   问题刚问出,听到楼梯动静的虞靖安已朝楼梯投来视线,猝不及防之下,狗狗祟祟的两个脑袋就齐齐曝露在他目光之下。   任飞:“……”   虞越:“……”   他俩都有志一同去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身后却偏偏在离他们很近时发出脚步声的徐管家,徐管家无辜地眨眨眼,略带歉意问:“两位少爷,没吓着吧?”   任飞&虞越:“……”   任飞表情控诉地看着徐管家,似是在问:徐叔,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卖我们?   回应他的是徐管家更加愧疚无辜的表情。   ……行叭。   既然狗狗祟祟被抓现行,也没躲的必要,干脆大大方方去打招呼。   虞越稍稍理了理衣袖,与任飞一道往茶室方向去,在距离虞靖安两米刚好能看见茶室里虞靖桦时站定,态度恭敬喊道:“六叔,八叔,晚上好。”   任飞也跟着道好。   虞靖安尚未开口,就听虞靖桦阴阳怪气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任飞眼皮一跳,不着痕迹给虞越使眼色,但虞越眼帘微垂,并未看到他的眼色,只平静道:“不敢打扰两位叔叔和父亲谈事。”   “打扰也无事,没什么重要的。”虞靖安语气是与虞靖桦截然不同的温和,他说着朝茶室看了一眼,意味不明道:“你们俩如今已是高二学生,五哥和五嫂担心在家会打扰你们学习,决定过两天搬出别墅去其他地方居住,请我们过来是想替你们重新规划下别墅设计,你们俩小孩子应当用不上烟酒室。”   谢灵苹一听就慌了,她在外面的确也有其他房产,但都是一些面积不过一两百平的普通平层或公寓或小别墅,如何能和这栋千万大别墅比?   “我没……”她刚说两个字,虞靖桦锐利的目光便扫向她,让她再次失去言语功能。   虞靖安也像没听到她的话,再次看向任飞和虞越,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任飞还没消化彻底虞靖安的前一段话,这会儿表情有点迷茫,虞越却从容道:“全凭八叔作主。”问他们的意见?他们一周最多两天在家,活动空间基本仅限房间、书房和餐厅,问他们整改意见?怕是问一个寂寞。   不对,任飞可向来不是个嘴巴安分的!   虞靖安也不意外他的回答,颔首后看向任飞,“任飞,你呢?”   “我?”任飞被点名愣了愣,下意识看了虞越一眼,从他脸上看到一闪即逝的紧张,如果他们可以脑电波交流,虞越一定会告诉他有六叔在的地方,最好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真要说话能少说就少说,然而,他们暂时还没这份默契。   “嗯,这是你家,设计装修自然按照你的喜好来。”虞靖安笑容微深。   “那我……”任飞才开口,虞靖桦已一脚踢开虞铭走出茶室,目光森然瞅着任飞不耐烦道:“有什么好折腾的,浪费时间。”   仅这一眼,任飞便能轻易判断出这位六叔是真的很厌恶他,说不好是因为虞铭夫妻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个人,总之不喜欢是肯定的。   虞越担心任飞说错话惹怒这位阎王,不着痕迹地扯了下他衣袖。   任飞似有所觉,下意识低头去看,也正好避开虞靖桦威慑力十足且轻蔑的目光,算是一种隐形的退让。他又抬眸,恰好和虞越短暂的四目相对,虞越幅度极小的摇了下头,这一次,他get到了对方的意思。   “全凭八叔作主。”他搬用了先前虞越所说。   虞靖安弯了弯唇角,点头应道:“行,就交给八叔吧,你们安心念书,其他事……”他说到这儿稍稍停顿,目光冷漠扫过一站一倒的二人,嗓音透着点冷意说完:“无需费心。”   接收到他“警告”的虞铭和谢灵苹一脸菜色,却全然生不出反抗之心。   在徐管家的带领下,任飞和虞越送走了主宅两尊大神,回到家里后,虞铭不知是自觉在任飞和虞越面前丢尽颜面还是真被虞靖桦踹伤烫伤划伤,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猪脸直接让司机送他去医院遁走。   谢灵苹则留了下来,待任飞再见她时,她眼圈红红,欲言又止,眉宇间透出几分脆弱和可怜。   任飞和她对视了足有五分钟,就在他绷不住想说话时,虞越神来一语:“快十二点了,母亲,您再不睡明天黑眼圈会加重。”   任飞:“???”   任飞觉得虞越是来讲相声的,然而,偏偏是这位相声演员的一句相声直接破了谢灵苹的防,只见她听到虞越话后立刻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长时间没补过的妆容已不再精致,眼下的眼袋和淡淡的黑眼圈也已随着妆脱落而显现,到底上了年纪,眼角已有明显细纹,她立时慌张起来,顾不得先前演的五分钟戏,强作镇定道:“今天太晚,你们明天还要上课,早点回房休息。”   话毕,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再给任飞,提着她的小包包便飞快冲进电梯上楼。   任飞:“……”   是他见识浅薄了,告辞!   任飞和虞越站在电梯口大眼瞪小眼时,徐管家又贴心地给两人各送上一杯温牛奶,随后才回房休息。   喝完牛奶,两人上楼,任飞没忍住,还是说:“我的小脑袋里现在有很多疑问急需解惑,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虞越截住他话头。   任飞瞬间面无表情:“不,你不介意。”   虞越也面无表情:“不,我介意。”   任飞:“你不介意。”   虞越:“我介意。”   任飞:“……”   虞越:“……”   两人就那么你来我往无意义的争论半天,随后两人对视片刻,齐齐笑了。   “诶,你说我俩是不是有点幼稚啊?”任飞打趣道。   虞越笑容未收:“幼稚的是你,别算上我。”   “一个巴掌拍不响。”任飞一本正经道。   “那也是你先带的头,你更幼稚。”虞越说。   “……所以我俩今晚谈话的内容为‘比比谁更幼稚’吗?”任飞眨眨眼,一脸戏谑。   “去。”虞越睨他一眼,又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三十五分,快到他平常睡觉的点了,但他今天并不困,他略微犹豫片刻,问:“你想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说。”   听闻此言任飞眼睛一亮:“真的?”   虞越又补充:“但是,了解后你今晚可能会睡不着。”略微顿了顿,接着道:“过两天就是周末,你可以周末再了解。”   任飞略一沉吟,随即摇头,认真道:“我今天不问清楚会更睡不着,既然结局一致,那我选择了解。”   虞越深深看他一眼,颔首:“你不后悔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比比谁更幼稚#   =v=   感谢小仙女菜籽投喂的1个地雷,么么哒=3=   感谢小仙女“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1、“31332963”灌溉营养液+1“54048263”灌溉营养液+100,非常感谢,鞠躬^3^ 第40章 那些难以启齿的……   虞家本家老太爷一人, 今年九十高龄,其膝下七子一女。   虞老夫人今年七十一,是老太爷的第三任妻子, 在她之前, 老太爷的第一任和第二任妻子分别给老太爷生下长子、次子和三子、四子,六子、长女和幼子则是虞老夫人所出。   那么,排行第五的虞铭生母又是谁?   任飞的第一反应是私生子,按照他对虞家粗浅的了解, 这种还保持着守旧规矩的大户人家别说弄出一两个私生子,就是妻妾成群儿女能组两个足球场都不足为奇。   然而,虞越给出的答案却与他的猜测截然不同。   “为保证血脉纯正延续,虞家本家人并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更不会让私生子出生。”虞越说, 在任飞露出意外之时,他接着道:“艾特是个意外,但却是一个人为精心策划过的意外。”   任飞轻易将“艾特”代入虞铭的角色。   “他母亲?”任飞问。   虞越颔首。   具体情况虞越其实了解并不细致, 主宅那边也将这件事瞒得很死, 甚至对外从未透露过一丝关于虞铭私生子身份, 自欺欺人般维持着表面上虞家血统的纯正。   说自欺欺人可能有点看不起虞家人,因为虞老爷子从来不是一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算计他的后果绝对是下场凄惨。   “那艾特的母亲?”任飞更加疑惑, 从先前那位六叔吼虞铭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对虞铭母子的反感甚至恶心,可虞家若真手眼通天老爷子手段残忍, 没理由会把虞铭留下。   虞越沉默一会儿, 才说:“她原是虞家的佣人,费尽心思手段和祖父……”后面的话未成年不宜出口。   任飞点头,还举一反三:“胡爱媛那种。”   “……不是。”虞越略略有些无语, 又在心里补充:胡爱媛和那位血缘上的“祖母”相比心机可差太远了。   “然后就怀孕生子了吗?”任飞将话题拐回来,继续问。   如果只是单纯的留了老爷子的种早八百年就会被把孩子弄掉然后丢去非洲做野人,但那个女人本身已经结婚,且她在算计爬老爷子床前一直和其他佣人明里暗里遗憾没能给丈夫生个孩子,她还不经意透露她在吃药备孕,以至于她怀孕辞职并没人怀疑她肚子里孩子的真实情况。   直至孩子出生一月后,她迫不及待抱着孩子去虞家,妄想母凭子贵一飞冲天。她拦住虞老夫人的车,将孩子的身世告知,而那时候虞老夫人已怀孕七个多月,因为她的出现以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推搡,导致虞老夫人早产,险些一尸三命――虞六和虞七是龙凤胎。   如此,虞靖桦对虞铭态度堪称恶劣也可以理解,恨屋及乌,对任飞虞越没好脸色亦在情理之中。   “闹出那么大事,艾特居然还被留了下来?”任飞不能理解。   虞越眼神放空,缓缓道:“或许在你看来,虞家规矩大,像是封建余孽,但虞家的家风没有你想象的差,甚至在整个上流圈子里也算得上清正……艾特是记在祖母名下养大的。”   任飞眨眨眼,不解:“记在祖母名下?什么意思?”   虞越声音淡淡:“意思是祖母生产后,对外公布时宣布她怀的是三胎,艾特是三胞胎的老大。”   闻言任飞陡然瞪大眼睛,继而表情扭曲:“这意思不仅是不把仇人孩子送走,还得当自己孩子养?不膈应吗??”   虞越瞥他一眼,也有些无奈。   他没回答,任飞思维却已经发散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因为不是亲儿子,甚至还是差点害死自己的仇人儿子,所以艾特才被养废吧?”   “不是。”虞越坐直身体,一脸严肃道:“祖母虽从未将艾特当成亲儿子,但也没苛待过他,除了没给他属于母亲的关怀和爱,其他一切待遇和六叔七姑姑看齐。”   “……祖母是圣母转世吧?”任飞没忍住吐槽。   虞越:“……”   他无视任飞不着调的言语,继续说:“外人不知艾特的真实身份,主宅的人皆心知肚明,祖父出于对祖母的愧疚和感激,在艾特懂事后就将他的身世告知,包括艾特母亲做的那些事,原本是想让他有点分寸对祖母敬重,但艾特非但一丝羞愧也无,还……”   “还什么?”任飞追问。   虞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还埋怨祖父把他生母送走,埋怨其他人不把他当虞家人……虞家上一辈是‘靖’字辈,八个子女,即使七姑姑不用‘靖’,却也用了‘静’,唯独艾特,只他没论上辈分,所以自觉受到羞辱,一直耿耿于怀。”   任飞已经不知该做何表情,木着一张脸,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搓了搓脸,问:“那他长到现在这样,是虞家其他人的手笔吗?”   虞越给他一个“你开什么玩笑”的眼神,冷酷道:“有些人,大概基因里就写着自私、凉薄、无情。”   任飞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书房里一时陷入沉寂,虞越望着他,冷白的灯光在这个孤寂安静的夜里显得更冷,照在他同样冷白的肌肤上平添几分苍白,无端透出几分脆弱和无力。   虞越忽然有点心疼他,也许,不被认回虞家,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吧?   “呜……”任飞忽然哽咽了一声。   虞越吓一跳,忙端正坐姿紧张问:“你怎么了?”   任飞抬手捂脸,悲戚道:“我的基因不干净了,呜。”   虞越:“………………………………”   “你TM……”他委实没忍住爆粗。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骂我?”任飞从手掌下抬起脸,一张干净帅气的脸,眼神无辜,哪有一点要哭的样子。   虞越:“……”   虞越心梗,不想再理他:“我去睡觉了。”说罢不再逗留,起身回房间。   “晚安做个好梦啊!”任飞在他背后道。   ……   如先前所说,任飞这一夜基本没合眼,他躺在书房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虞铭,他的亲生父亲是私生子,还是个即使接受良好教育依然品行不端的自私冷漠且无情的私生子,亲生母亲谢灵苹那边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前几次接触足以表明这个女人也是没有心的。   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亲生父母呢?是他爷爷优秀的基因不香吗?虞越长这么大没长歪肯定还是归功于他爷爷的优秀基因吧?或许他也该庆幸自小是在爷爷身边长大,否则指不定以他这种基因危险人群会在成长过程中受环境影响自觉变歪。   好险!   嗯……   那那位六叔所说让虞铭和谢灵苹搬出别墅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想着就想去和虞越继续交流,刚有动作又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很晚……能不晚吗,天边都露鱼肚白了,扰人清梦可不是一个好主意,遂又躺回沙发。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至徐管家来喊,方困顿无比的睁开眼。   “飞少爷,您怎么在书房睡着?”去房间敲门没得到回应反而在书房看到他的徐管家松了一口气,他倒也不担心任飞着凉,室内温度还是暖和的,而且任飞也盖了毯子。   任飞迷蒙着眼睛坐直身体,含糊不清道:“记不清了……”   徐管家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无奈又心疼:“今天我帮您请假吧?”   “不用……我一会儿在路上补一觉。”任飞摆手,起身准备回房间洗漱,结果站起来没走几步,便头重脚轻,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少爷!”徐管家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去扶。   比他更快的是刚好从房间出来的虞越,可是,虞越昨天基本也是一夜未眠,饿着肚子也挺虚,这不,扶人不成,反而被任飞体重压制,两人直接滚做一堆。   徐管家看看自己没能伸出的手默默无言:“……”   “你……”虞越被砸的头晕眼花,想喝两句,却在对上任飞那双清润特别的眼眸时忘记了到嘴边的话。   丹凤眼真的是一种很令人心动的眼型,黑睛微藏,瞳白分明,气色神韵颇佳,一个人即使只长这样一双眼睛,也能将他的气质提升五成。   为什么那些人会把他和任飞认错呢?明明他们的眼睛并不一样。   “没事吧?”任飞这一摔也摔清醒了,手脚并用爬起来后也拉上虞越。   虞越错开他的目光,闷声闷气回道:“没事。”   “还好你房间有地毯。”任飞感叹。   “……嗯。”虞越依然没看他,借着整理衣服的姿势掩饰他脸上的不自然。   徐管家适时道:“飞少爷,您先去洗漱,我去拿早餐。”   虞越比任飞先收拾整理好,他恪守餐桌礼仪,并未先动筷子。   任飞打着哈欠边看手机下楼,看到虞越面前还没动的早餐,不由说:“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虞越挑挑眉,没应,只提醒他:“先用早餐。”   闻言任飞顺手将手机放在餐桌上,虞越无意瞄到一眼,拿筷子的手一顿:“一早就做题?”   “哈啊……”任飞又打一个哈欠,“昨晚金智俊拍了发给我的题,我早上才看到,看两眼,能解给他解一下。”   他这一说虞越不禁想起他的主播身份,昨天经历太过刺激,后来又聊半夜“艾特”的不可告人之事,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但看任飞那一脸困顿,倒也没必要现在问个究竟。   匆匆吃过早餐后,两人上车准备去学校,司机发动汽车还未行驶前,别墅里一人匆忙跑出,赫然是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谢灵苹。饶是她头发还乱着,可那张脸分明还是经过精心的打理,一点儿瑕疵也看不见。   任飞一见她就脑壳就忍不住痛,比熬夜还难受。   “吴叔,开车。”虞越目不斜视道。   司机吴叔视线扫过谢灵苹,又目视前方,踩下油门。   “等、等等……”谢灵苹急急喊道。   然而,劳斯莱斯非但没有等她,反而因为性能好起步速度快,车速一下提升,迅速将她甩在后面。   任飞回头看了一眼气到跺脚的人,又看向虞越,伸出大拇指:“干得漂亮!”   虞越波澜不惊:“过奖。”   任飞有心问问井号(谢灵苹)的情况,但车坐垫太舒适,暖风也吹得人昏昏欲睡,本就倦意浓厚的他眼皮更加沉重,他没太难为自己,放任身心,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正闭目养神的虞越忽觉肩头一重,蹙眉想将“重物”推开,视线一转,却是看到那张安静的睡颜,蓦地,他心头一软,抿抿唇,抬起的手又安静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飞鸽:祖母真的是圣母。   越越:谁说不是呢?   祖母:并不是。   PS:虞家虽然规矩多,封建影子明显,但看看六叔和八叔,出了虞家其实是有脾气的,而且六叔还是暴脾气哈哈。   =v=   感谢小仙女菜籽投喂的1个手榴弹,非常感谢=3=   感谢小仙女“穆童”灌溉营养液+9、“枭然”灌溉营养液+2、“太太们今天更新了吗”灌溉营养液+2,爱你们,比心心=3= 第41章 任飞的心思   下午 第三节 课下课后, 任飞整理了课本准备去参加课外活动。   “你去哪?”虞越忽然问。   “嗯?”任飞愣了愣,理所当然回道:“活动课啊。”   闻言虞越微微蹙眉,伸指点点他桌角的一摞卷子:“小灶不开火?”   ……小灶不开火?   任飞被他形容逗乐, 眼睛笑弯成弧形:“让小灶休息下再继续, 火能烧更旺。”   虞越别开视线,莫名的,那笑容让他有点不自在。   任飞刚准备走,忽又想到今天街舞课, 自然而然联想到暗恋虞越的那个漂亮小孩连辰,眼珠一转,邀请他:“要不一块去活动活动筋骨,坐一下午了。”   虞越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上课我去干什么?”看你跳舞吗?他在心里补充, 不过……任飞跳舞会是什么样?   “我看活动课也没那么多限制, 就我们班那个班长连辰,哦对了,我记得他是你好朋友, 之前不是还参加过选秀节目吗, 我们上课时就有他粉丝围观, 还有更大胆的直接混入班里跟着热身跳舞,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飞很自然将话题拐到之前被他忽略的虞越的暗恋男者连辰身上。   他不提还好, 他一提虞越也想起这事, 问:“你认识连辰?”   “认识,他是我们街舞活动课的班长。”任飞回答。   虞越摇头:“我不是问这个, 你之前和连辰有过节?”   “啊?”任飞装傻, “没啊。”   虞越蹙眉,眼神里写着不信任,那天在家里连辰看任飞的眼神分明是老鼠见到猫的眼神, 他把任飞催促走后也问过连辰,但连辰否认三连,再问他就顾左右而言他,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更让他在意。   这几天事多,他一时也没想起来,现在任飞主动提起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连辰和任飞之间有何情况。   “走吧。”他站起身道。   任飞:“?”   虞越瞥他一眼:“不是让我去活动活动,你不走?”   任飞:“……”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jio。   他很快追上虞越,状似不经意问:“你和连辰关系很好?”   “还行。”虞越淡淡应道。   因为耽搁了一会儿,任飞换好衣服进舞蹈教室时连辰已经开始带着同学们热身,本来没看到任飞打算在他来时当着众同学面下一下他脸的连辰再看到与他同来的虞越时硬生生吞回了到嘴边的话。   如任飞所说,宽敞的舞蹈教室里除热身的同学外,另有围观的几名女同学,可能是被叮嘱过,并没人拍照。   任飞一来,女生们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投向他,但在看到同来的虞越时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越神!!!”   虞越脚步一滞,只觉那声音过于尖锐刺得他耳膜竟隐隐作痛。   任飞往后仰了仰,笑着在他耳畔低语:“越神人气真高。”   虞越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更加尖锐且满是兴奋的叫声,吓得任飞神经一紧,脚下趔趄,好悬虞越伸手给他扶了一把,没让他原地出丑。   然而虞越这轻巧一扶,居然让尖叫源的女生又拔高了两个音调。   整个舞蹈教室众人堪称被魔音灌耳,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都看不过去了,拧着眉走到几个女生面前:“同学,请保持安静。”   尖叫的女生赶忙双手并用捂住嘴,紧接着又空出一只手将老师往旁边拨,视线却是一刻也不愿从任飞和虞越身上挪开。   任飞往捂嘴的女生看了一眼,是一个戴着大黑框镜架蘑菇头脸蛋圆圆的女生,即使镜架后的眼睛仍是戴着能遮掩眼神的蓝色美瞳,可那眼中的光依然相当明亮。   若让任飞形容,那眼神像是看到天上掉黄金,不,可能比掉黄金还更珍稀的宝贝。   虞越也感觉那圆脸女生眼神虽称不上恶意但怪渗人,犹豫是直接离开还是看几眼再离开。   没等他决定,一个女生已热情邀请:“越神来这边,这里可以坐。”   任飞顺势瞄了眼,然后就看到几个女生所在处居然真摆着几个便捷的折叠小马扎,颜色花花绿绿,很符合这几个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精致的女生风格。   “爷爷最喜欢看我跳popping,你想看看吗?”任飞语带诱惑问。   结果虞越回以他的只是一个质疑眼神,他道:“你之前不是说爷爷最喜欢看你打网球吗?”   “乜……两个都最喜欢,不冲突啊。”任飞眨眨眼,无辜说道。   虞越:“……”   虞越还没说话,不远处圆脸女生又没捂住嘴,发出惊呼声,不过这一次不是主动发出,而是因为站在她身边的一个长发烫成时髦小卷的女生掐她。   “子楦你干嘛,好痛啊。”圆脸女生皱着脸委屈揉手臂。   小卷发女生抿抿唇没说话,涂着漂亮眼影的眼睛往带队的连辰看一眼,又看一眼虞越,最后视线在任飞身上停留片刻,似有不屑的轻哼一声。   眼尖刚好看到这一个小表情的任飞内心:莫名其妙。   未免被赶出舞蹈教室,几个女生都很乖觉的没再发出声,虞越在犹豫之后也暂时没离开,至少,他想看一眼任飞的舞技。   殊不知,他留在舞蹈教室,受到影响最大的会是连辰。   影响能不大吗?喜欢的人看自己跳舞,即使内心里是恨不得表现出满分的技术,奈何四肢不随心,越是在意反而越容易出错。   与连辰不同的是任飞,他多年的学习已经将基础打得极为牢固,说是报个课外班学习,其实也只是听听新曲,按照新的曲目跳一跳,活动活动四肢筋骨。   一群人中,毫不夸张说,任飞的节奏感和舞蹈是最为亮眼的,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跳街舞的多是个子偏矮者,因为高个跳街舞会给人以一种不协调感,然而当任飞跳起时,却全然没有不协调,矮个子能做的漂亮动作他同样完成的相当漂亮,甚至还因为长胳膊长腿更具一种狂野感。   原本冲着连辰来的几名女生也在不知不觉间将目光投注在任飞身上,而当上半节教学课结束自由舞蹈时间任飞踩着节奏开始跳他最擅长的popping时,那种肌肉赋予的美感立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若让虞越用一个词形容,他只想到――自然。   就是有一种任飞的身体、呼吸都与音乐产生和谐共鸣,舞蹈融于音乐,自然流畅,而不是单纯的为跳舞而跳舞,更不是为追求舞蹈美观而与音乐凑合。   看任飞跳popping,全然是一副视觉享受。   连辰坐在地板上,视线忍不住直往虞越那边瞟,一眼又一眼,可惜虞越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眼神,反而看着任飞跳舞满是欣赏。虽然他承认任飞的舞蹈功底和表现力,但还是有点憋闷。   不远处,女生里有一人将连辰的失落尽收眼底。   任飞跳完一支舞立刻把场地让出,自己则滚坐到虞越脚边,拎着卫衣领口透风连连喘气:“不行了,累死我了,呼――”   虞越垂眸看他,唇角微扬起一个浅浅弧度:“看来你体力不行。”   这话任飞就不爱听了,他放下手仰头看他:“有本事你去跳,能跳完整场算我输。”   虞越:“……”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跳舞时四肢不协调的!   “不敢吗?”任飞挑衅。   虞越不屑一撇嘴:“呵。”才不会上你当。   他视线一转,终于看到好朋友连辰,而且连辰正好在看他,只是那眼神怎么好像挺幽怨?是他看错了吗?   猝不及防被虞越抓包的连辰先是一愣,随即表情一收,发挥出了他参加选秀时临时学来的百分百演技,朝虞越露出一个自然无比的好朋友之间的笑容,顺带还挥了挥手。   虞越疑惑顿消,心忖:果然是他看错了。   “诶,帮我拿杯水。”任飞胳膊肘捣捣虞越,堂而皇之提要求。   虞越收回和连辰的对视,又朝休息区看一眼,问:“腿断了?”   “没断,还软着。”任飞两条大长腿摊平,催促:“快去快去,嗓子冒烟了,拿一次性纸杯。”   “带保温杯很费力?”虞越嘴上轻嘲,人却是已经朝饮水机走去。   任飞慢悠悠回答:“不费力,就是我记性不好会忘记带走。”   虞越心说我信你才有鬼,当我不知道你背英语单词短句时的记忆力有多好吗?落后一本英语书的进度用半个月赶上,你若是记性不好,那就没记性好的人。   他将纸杯递给任飞,任飞虚虚抬手,抬到一半又咕哝:“你低点,我够不着。”   虞越眼皮一跳,声音冷了一个度:“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你原地洗头。”   然而任飞仍是咧嘴笑,一点也不怵:“当这么多同学面让你给我洗头多不好意思啊,回头论坛说我们哥俩秀‘兄弟情’秀到舞蹈教室……”   “请你原地闭嘴,谢谢!”虞越忍住将纸杯塞他嘴里的冲动,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任飞得偿所愿,纸杯往嘴边一送,将整杯水一饮而尽,借着仰头喝水的姿势,他余光往连辰那边瞄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小孩幽怨瞪他的小眼神。   唉,也不是他对连辰有意见,更不是对gay向有意见,只是据他试探,虞越是直男,又是他最敬重的爷爷的亲孙子,任家的独苗苗,若是可以,他自然希望虞越以后能娶妻生子,延续血脉。   所以,他现下只能对小孩说声抱歉,若日后虞越自己走歪,他也不会强行棒打鸳鸯。   余光收回时,他又瞄见几名围观女生,圆脸女生捧着手机一脸姨母笑,她身边的小卷发女生则……眼神阴鸷的瞪着他?   任飞:“???”   作者有话要说:  飞鸽:为了我爷爷的血脉延续,连辰小朋友,对不起了。   连辰:决斗吧QAQ   =v=   感谢小仙女“牛奶可乐要加冰”灌溉营养液+2、“太太们今天更新了吗”灌溉营养液+5,感谢感谢,么么啾=3= 第42章 单人PK   特批的周六PK日到来很快, 任飞原以为校长堂叔给他批一间教室也就罢了,万没想到,给他开放的会是学校足可容纳四五千人的大礼堂。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明明放假, 全校同学几乎是约好“补课”,老师们也默认加班,居然井然有序的组织学生早早进大礼堂“观战”。   “我本来不紧张的,忽然被这阵仗给弄紧张了。”任飞面无表情说。   虞越瞥他一眼, 视线落在还空着的离舞台最近的几排座位上,伸手一指,说:“那里是预留给准备与你PK学生的座位。”   任飞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眉头微蹙:“不是说没有组织全凭个人意愿吗?”   虞越看了眼时间, 道:“现在七点, 正式开始时间是八点,这段时间有意向的学生会带着他们的题坐到离舞台更近的地方,方便排队。”   “……你一大早把我喊起来, 是让我过来看我的竞争者们给我施加压力?”任飞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虞越:“……”   虞越有一瞬心梗,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别跟这脑回路异常的家伙计较, 跟他计较迟早把自己气死。   自我调节后,他才找回声音:“这次你澄清证明的方式与其说是PK, 不如说是你的个人挑战赛, 会坐在那里排队上台的人要么是真心想测试你的水平,要么是故意刁难, 前者会带他们认为能测试你水平而他们自己也觉得有难度并且解出的题, 后者……”他看向任飞,“是他们解不出也想看你解不出看笑话的题。”   任飞高高挑了挑眉,道:“我觉得你还少说了一种。”   虞越:“?”   任飞促狭一笑:“无聊闲着发慌的人。”   虞越:“……”   任飞又看了看还陆陆续续上人的大礼堂, 转向虞越:“我没吃饱,再请我吃一笼汤包行吗?”   闻言虞越想起早上桌上那一堆不重样的早点,不由嘴角一抽:“那么多还没吃饱?”这家伙是属猪的吗那么能吃?   任飞摊手:“我青春期个子窜太快,身上长肉跟不上速度,需要贴点膘……而且爷爷常教育我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早上吃饱了一天才有精神。”   “早上吃饱?”虞越疑惑,“难道不是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   任飞眨眨眼,很认真道:“爷爷不会骗我。”   虞越也很认真说:“早餐是一日三餐中最重要的一餐,早晨胃处于空虚状态,血糖也降低到需要进食水平,人醒来活动后大脑和肌肉都需要消耗,血糖会更低,这也是为什么早起不吃早餐或吃低质早餐的人会感觉疲倦、暴躁、迟钝等[来自百度]。”   “我如果早上吃不饱才会暴躁易怒,反应还迟钝,因为吃不饱所以胃难受,就没心思做其他事。”任飞一板一眼地跟他争辩。   虞越:“你所谓吃饱不该是字面意义上撑到吃不下的饱,七分饱才是健康饮食份量。”   两人就吃饱不吃饱,吃好不吃好什么时候吃饱吃好开始你来我往争论好半天,直到林敢冲找一圈找来,转告严老师提醒他可以准备上台时,两人才结束这场似乎并无太大意义的争论。   关键是,争论这么半天,任飞完美错过他的一笼汤包!   对上任飞幽怨的小眼神,虞越无奈扶额,但再给他买汤包已经来不及……不如等会儿给徐管家打个电话吧,相信徐叔一定很乐意替他的飞少爷准备午餐外送。   主持这场说正式其实也并不那么正式的PK活动的是校长本人,因这件事早在两周前已人尽皆知,校长并没说废话,简单几句后便直接进入正题。   舞台左右分别摆着课桌,不同的是,左边是三列每列六张共十八张课桌,而右边,仅有两张,其中一张上摆着复印机,是让上到台上同学复印他们所带来题目用的。   挑战者从舞台右边上去,复印题目交于任飞,然后去左边座位落座。   当任飞夹好无线麦克风第一个坐到右边课桌时,课桌上配置的摄像头也正式开启投放至舞台后方巨大的显示屏――这便是任飞当初申请PK附带的直播。   任飞: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场地会安排在大礼堂,解题PK,一目了然。   因为挑战人数并不少,而且一位同学最多可带三道题,所以按照轮次来,每轮上十八位同学,由复印助理老师将所有题收集标序后交由任飞,每轮结束时间以任飞解完为准。若是解不出来,他可选择放弃。   第一位上台的……二班“三贱客”之一王梓锐。   比起其他或被带节奏或真心实意认定任飞作弊的学生,王梓锐早在戚家柏“借”到任飞和虞越数学试卷时就已经从两人的解题思路看出他俩并没有作弊,并且他们班主任杨肖宁也就他们的语文成绩破了作弊谣言,但就像常说的“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人像是鬼”。   再有虞校董站出来表明任飞身份,对任飞的怀疑就更甚――谁说校董弄不到两种解题思路呢?   况且,如果真没作弊,你父亲为什么要惭愧还替你道歉?   总而言之,就是不信任飞是清白的。   “我准备了三道题,不过很遗憾,有两道题我没解出来,还请任飞同学帮忙解一下,感激不尽。”王梓锐笑得很是虚假。   任飞颔首,平静回道:“我尽量。”   题到手,任飞就可以开始做,毕竟他一个人对战十八人目前看来至少二十道题,总归有点优先权。   王梓锐迈着步子不疾不徐走向左边课桌,一共十几步的路,他屁股还未沾上椅子,礼堂便已发出一阵惊呼。他微微一愣,旋即想到什么,朝大屏右侧看去,只见屏幕上的手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写下两串公式。   “为节约时间,我会省略一些步骤,草稿也直接在题旁边打,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任飞一心二用,他冷静清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王梓锐落座的动作僵住,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任飞已经解出正确答案换下一道题。   任飞开始解王梓锐挑选许久挑出来的连郑雯雯都没思路的题时,他的心几乎跳到嗓子口,紧张与期待并存,那么难的一道题,任飞肯定解不出来。   但是!   他所期待的任飞被难住画面并未出现,任飞只用五秒时间审完题,又思索五秒,然后画辅助线,解题。   一定是装腔作势,一定是!   随着任飞笔尖不停顿地写,步骤一步步清晰明了,王梓锐额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更让王梓锐心绪难平的是,任飞解完题还叹一口气,说:“这道题挺难的。”   王梓锐:“……”你TM倒是表现出一点被难到的样子啊!   手里拿着纸笔也跟着投屏刷题的虞越腹诽:莫装逼,当心挨雷劈。   第一轮十八名学生都是高一高二学生,高三学长们大概是觉得他们上来就去挑战有点欺负学弟的意思,所以矜持地坐在后边。   然而,随着上台的学生带着五花八门的题目交到任飞手上,高三学长们也开始冒冷汗,那些题有不少已经超纲!   等候区域。   金智俊盯着大屏幕上的手和那手字陷入深深的沉思中:那手、那字、那风格,怎么有种熟悉感呢?   一轮结束,任飞看了眼时间:9:52,他一共刷了49道题,平均一道题约2分钟多点,小题易解,大题耗时,刨除滥竽充数一眼就能得到答案的,速度比起他自己刷时还是要慢不少,这和题型及难度有关,一般大题要解都得10-15分钟,他只用一半时间已是节约不少。   但是都快两小时过去才过去一轮,按照第一轮的时间算,接下来最多只够再进行三轮,而台下明显不止54人,且每轮可能还不止49题,今天一天怕是完不成这等数量。   接下来是公布任飞所解题的答案时,学生自己有答案的会直接和任飞答案核对,需要“讨论”有特殊标记的题,则由实验一班几位老师倾情解题,再与任飞答案核对。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核对答案时格外引人瞩目,很多同学甚至憋着没上厕所也要先等到结果。而当一道道题的答案核对并掠过时,观赛同学们的心情已经从吃瓜到惊讶再到麻木。   49道题,正确率达到惊人的98%,而唯一没对的那道题还是因为题目有误,并且任飞指了出来。   如果这就是任飞的真实水平,那作弊还能说过去?   ……毕竟好多同学表示都没看懂那些挑战者的题QAQ   中途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也给坐了两小时的学生们解决生理问题的时间。   任飞没急着去上厕所,而是在短暂的思索后去找了校长并说明他的来意。   “让虞越也接受挑战?”校长很意外。   任飞颔首,他道:“我来帝阳时间不长,但听过不少关于虞越的‘事迹’,别的不说,仅他‘校董之子’的身份就为他惹来不少质疑,只是这些质疑声藏在私底下。这次‘作弊’事件,不仅仅是对我的污蔑,其实也是对他的,经过刚才一轮刷题,我相信我身上的嫌疑已经消除大半,那么,当我这个当事人之一证明清白后,质疑的目光和声音会落到与我有同样分数的另一位当事人虞越身上。”   停顿少许时间,他认真道:“虞越非常优秀,他踏实地学习,刷题,每一分都是他的用功和努力换来,他不该受到质疑。”   校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而后视线往任飞后面看去,温声问:“你想让虞越接受挑战,征得他的同意了吗?”   任飞似有所感,转过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看着他的虞越。   从进帝阳起,他“校董之子”的身份就被某些人传得全校皆知,当一次次成绩出来,他以傲视群雄的分数站在顶端,那些质疑和议论声他并非不知情,但是,知道又如何,很多人忌惮校董,不,准确说,是忌惮校董的姓氏“虞”,即使再质疑也不会让他听见。   他没有任飞的魄力,或者说,他并未有任飞那般格局眼界,在分数遭到质疑时,他想到的只有让老师重新出卷再考一次。   任飞向全校提出PK之举莽归莽,却是最佳自证清白的方式。   他没料到的是,任飞会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会为他那些背后质疑的声音辩解,这让他心中酸酸涩涩又鼓鼓胀胀,很难形容,却又有点感动。   “虞越,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任飞微笑着问。   虞越微微垂下眼帘,半晌,缓缓启唇:“挺好的。”   任飞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弧度,虞越抬眸时望入他那双含笑明亮的眼中,心脏没由来漏跳一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借着手中提着的东西掩饰不自在:“给你的。”   “嗯?什么?”任飞走过去问。   虞越没看他,故作平静淡声回道:“汤包。”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随便撩拨人太讨厌了!   飞鸽:……啊?   大鱼:所以,究竟是早吃饱还是早吃好呢?(大鱼小时候听长辈说是早吃饱,午吃好,长大后又觉得早吃好很有道理[迷茫.jpg])   =v=   感谢小仙女“惊秋”灌溉营养液+26、“深林有雾”灌溉营养液+5、“顾云安”灌溉营养液+2、“绿毛龟”灌溉营养液+3,比心心,么么啾=3= 第43章 双人PK   去舒展活动的同学又陆陆续续回到大礼堂, 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被舞台右边多出的一张课桌吸引,不过也没太在意,直到舞台影像投屏中任飞和虞越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虞越在那张多出的课桌后站定。   虞越虽是高二生, 但在整个帝阳也是知名校草,除同是高二的学生外,高一学妹、高三学姐暗恋他的并不少,更何况学校论坛中本就有他的专属帖, 那堪比顶流明星的颜值哪能不让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们心动?   所以虞越一上台,便惹来无数关注和热切讨论。   “喂喂。”任飞通过麦克风试了试声,确定声音正常后才道:“请同学们暂时安静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下我身边这位同学。”   “――虞越!”底下立刻传来女生们兴奋的尖叫。   任飞笑了下:“看来并不需要我介绍啊?”   “对――”又是整齐划一的应答。   任飞笑容更深, 口中道:“虽然好多同学对虞越同学都不陌生, 但我要介绍的他今天并非以校园男神身份站到我身边,而是那个和我一样同样被人质疑成绩的倒霉蛋。”   话音未落,底下一片哗然。   任飞眼神没好到能看清光线昏暗的观众席上观众表情, 声音也听不清, 但不妨碍他知道他这一输出肯定让很多姑娘跳脚, 觉得他侮辱了她们的男神。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不过, 那又如何?反正他看不清, 听不见。   “此次我向校长申请解题比赛,我很意外同学们的热情, 相信第一轮大家也看到了, 我刷题速度不慢,给我更多时间来再多题我也无所畏惧,可惜我终究只是一个人, 一只手刷题,而等待的同学和题比第一轮只多不少。”任飞简单陈述事实,停顿片刻后接着道:“为此,我请来了同样被揣测质疑作弊的另一位倒霉蛋帮我分担,如此一来,更多的同学能带上题来,我也不用刷一天题刷到手废,再者,还能让大家见一见我们高二实验一班学神的真实水平,免得有些心里多弯弯绕绕的同学私底下拿我们越神的家世做文章。”   前面还中规中矩幽默风趣,到最后半句已经是明晃晃的嘲讽那些嚼舌根的人。   虞越是真觉得任飞嘴下不饶人,无力吐槽的同时心底又生出一丝暖意。   他放缓声音提醒:“时间差不多了。”再墨迹下去第二轮完成估计会超时,早点将题刷完他看到徐管家送来的午餐应该会很开心吧?   任飞遂道:“那我就不再废话了,第二轮想要挑战的同学请有序上台吧,你们的题我和虞越随机分,应该还算公平吧?”   “公平――”不少女生双手搭成小喇叭兴奋喊道。   任飞勾了勾唇,朝助理老师点点头,投屏镜头便开始切换。   原本任飞与上台众同学平分大屏幕的格局有了变化,左边依然是十八位同学的小分屏,右边则是一分为二,任飞和虞越二人组各自占据分屏之一。也亏得帝阳的大礼堂气派且有格调,纵是大屏被分成两大十八小的屏,观众们仍能看清两块中大屏几乎快出残影的两只手。   在这一场PK中,实力便是底气。   任飞有底气,所以他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全校学生发出挑战;虞越有底气,所以他敢在中途走上舞台,参与到与全校同学的对抗之中。   无需过多言语,一道道自笔下解出的题足以为他们洗清作弊嫌疑,实验一班双NO.1,名符其实!   第二轮结束,任飞揉揉酸疼的手腕,想到下午还有四小时得马不停蹄地刷,累觉不爱。   好在徐管家特地给他送来的一顿美味丰盛的午餐安抚了他的心灵,让他再次元气满满活力十足,想到今晚回家还能有同样丰盛的晚餐,顿觉还能再战五百年!   下午解题前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一千人”的“黑粉头子”金智俊认出了他。   事实上,一班不少人都认了出来,无他,任飞平时写作业试卷时字体很端正,刷题时则字体飘逸,龙飞凤舞,好看是好看,但潦草也是真潦草,那是为追求速度因此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在台上解题用的是刷题字体,常驻他直播间看他刷题的自然能认出。   除字体外,露馅的还有他的手,只不过通过手认出他来的只是小部分,就像虞越所说,男生为什么要去在意另一个男生的手?他们看直播,看的是解题思路不是吗?   最后没人通过声音认出任飞得归功于他的耳机,他买直播设备为省钱干脆就没买耳机,用的还是十几块在某宝上买的廉价耳机,声音严重失真偶尔还有杂音,能认出他才是耳朵不好。   简言之,还是他一手好字曝露了他的主播身份。   所以,下午的刷题开始前金智俊幽幽怨怨送了他几个小眼神,并默默撕了他准备的那几道题――还解个P的解,题目都是他从“一千人”直播间偷来的已经被解出的题,再拿来为难主播本人给谁看呢?   任飞嘴欠了一句:“撕了干嘛呀,我解过但越神没解过,可以给他嘛。”   虞越飞了一个眼刀给他,能被金智俊看中的题能是什么奇葩题,谁愿意折腾谁脑子有坑好吗?   偏偏金智俊还真两眼亮晶晶看着他。   他:“……”   “他直播我基本都有看,若你的题来自他直播间,我再解算作弊。”他认真说。   合情合理的解释让金智俊脑袋又耷拉下去,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任飞趁机拉走了虞越。   有了上午的打底下午两人和挑战者们已是驾轻就熟走流程,但也出现了特别强调题是为谁准备的同学,并且那些同学的挑战对象基本都是虞越。   比起大张旗鼓向全校宣战的任飞,他的自信和张扬已经为他增加一分赢的底气,相较之下虞越虽有越神之名,但同样入校后就伴随“校董之子”身份全校有名,对于他的质疑高二、高三学生持续时间更长。   因此,虞越才会接到更多的挑战。   故而下午后任飞的题简单了,负担轻了,他就在刷完他那一份时多管闲事地“帮忙”批改起虞越的题来。   虞越于忙碌中抽空瞥他一眼,又移开,并无半点生气迹象。   最后一个答案于笔下得出,虞越长舒一口气,笔自他指间滑落,顺着课桌滚了几圈,在即将滚下去前被一只手接住,而他伸出去接的手则被人塞进一块热毛巾。   虞越诧异地看向任飞,任飞微微一笑:“手指写酸了吧,敷一会舒服些,晚点我再给你按摩按摩。”   任飞的声音如一股暖流涌入他心底,他也勾起唇角,视线掠过任飞的手,问:“你怎么样?”比起刷题时长,任飞比他还多两小时,手指负担只会比他更重。   “没事,我已经热敷过。”任飞将笔帽盖上放到一旁,又快速按照标序整理题目,最后交由助理老师进行最后答案公布流程。   最后一轮足足上来31位同学,满题目93道,当所有题答案公布,学生们再度从震惊到麻木,眼神都空洞了,甚至不少人在心中怀疑:那两个人……真的是人吗?   舞台投屏切换到任飞虞越以及最后31挑战者身上,校长也再次现身,手里拿着话筒,人未至,声先至:“辛苦各位同学。”   任飞和虞越神情淡定,31位挑战同学内心:不辛苦,只是感觉有点像小丑,臊得慌。   校长也没一一问他们感想,毕竟最后一轮时间太长,比原先预定的下午四小时整整多出一个半小时,天已大黑,明明这场解题活动是自主选择观看与否,但至少90%的学生愣是从头到尾看完全程。   “任飞同学,虞越同学,最后谈一谈感想做个总结吧。”校长递出话筒。   任飞接过话筒,正对观众席,诚恳道:“非常感谢所有同学和老师们今天空出一天时间来陪我们进行这一场无意义又有意义的活动,无意义在于这场PK的初衷是出于我个人被污蔑作弊而澄清,因我个人私事占用大家时间,我很抱歉;但它又是有意义的,因为今天我看到了许许多多题,让我有机会与那么多同学交流学习。不违心的说,在解题过程中其实我一度担心自己会翻车出丑,虽然到最后也没翻……不是题目不够优秀,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我和越神太优秀。”   虞越嘴角一抽:这家伙总能在最正经的时候来一句不正经的。   然而观众们特别买账,尤其被他颜值解题鲨疯的女生们,齐齐喊“优秀”时差点让高端隔音的礼堂天花板都被掀飞。   好容易礼堂声音小了下来,任飞才微扬下巴高傲道:“经过今天这一次活动,我相信,我已经能为自己的清白证明,我所得到的高分,是来自我的实力,也谢谢你们,给我证明和澄清的机会。”   他说完,朝观众席深深鞠躬,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三秒后他直起身,将话筒传给虞越,虞越迟疑一秒后接过话筒,嗓音清冽:“若还有同学质疑我的分数,随时恭候各位挑战。”   任飞眉轻轻一扬,虞越这话,颇具他的风格啊!   或许很多年后再回顾此时的张扬骄傲会觉得无比中二,但是,人不轻狂枉少年,再轻狂中二那都是少年特色。   夹杂在任飞和虞越赞美声中的邓叶沂恨得几乎将牙龈咬出血,他对任飞本没有太大的敌意,所有的敌意都是针对虞越而去,只因虞越从小到大就是他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同龄人间最怕对比,哪怕他并没有认识虞越很久,他对虞越也早已埋下仇恨,直至两人都进入帝阳,知道虞越底细的他暗暗捅出了虞越校董之子的身份,并且编造虞越能考那么高分是通过家中关系得到试题和答案的传言。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使拔除也会留下一个伤疤。   当他意外得知虞越竟不是真正的虞家人,而任飞,一个来自乡下土生土长的家里做过屠夫的少年,成为他用来踩踏虞越的臭石头。   虞越不是虞家人,失去虞家庇佑的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俯视他人?   所以,月考是他的机会,考场的监控他早早破坏,而之后出的成绩更是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任飞既和虞越走得近,又因转学费碾压他看中的郑雯雯,他便顺手一并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虞家老五那个傻缺的出现差点让他笑疯,简直让他有如神助,嗯,对他来说虞铭是神队友,于任飞虞越来说,则是愚不可及的猪队友!   他本该只需等着看好戏,看真少爷和假少爷狼狈躲闪,看他们的有口难辩。   但是!   任飞TMD不走寻常路,居然整出一个解题PK,更离谱的是校长居然还批准甚至弄出如此声势浩大的一场舞台,他们非但没有当众出丑,反而一举洗清作弊嫌疑不说,虞越身上所背负的质疑也一并得到消除。   可笑他辛苦的算计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邓叶沂能不恨吗?   在他的愤恨之中,任飞和虞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礼堂。   作者有话要说:  鱼・日渐鸽化・越   =v=   感谢小仙女菜籽投喂的1个地雷、胡萝北京烤鸭投喂的1个地雷,么么啾^3^   感谢小仙女“胡萝北京烤鸭梨山大”灌溉营养液+5、“啊嗯”灌溉营养液+2、“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1、“OO”灌溉营养液+4、“流云”灌溉营养液+1、“小崽崽”灌溉营养液+30,非常感谢么么哒=33333= 第44章 早,傻傻   ――你今天直播吗?   休息一天后, 周日回校上晚自习,下课前,任飞收到了来自同桌写给他的第一张字条。   因临近放学, 教室里已不再安静, 基本是所有班的正常现象,值班老师和班委也都放任,于是任飞趴在桌上,低声回答:“不了, 困,想睡觉。”   虞越挑挑眉:“你已经鸽了两周。”   “但昨天精力消耗过大我今天还没缓过来……每次都得掐点赶回去,跟打仗似的,学校还断网, 太不友好了。”任飞语气闷闷道, 虽然CC平台对他们未成年主播当扶贫,直播时长卡的不死,但连基本义务都完不成也愧对平台的“扶贫”。   虞越语气幽深:“你是不是不知道有种网叫手机热点?”   任飞不雅的翻个白眼:“我不是村网通, 不至于连手机热点都不知道。”   闻言虞越歪歪头, 那意思:既然你知道手机热点, 电脑连入手机热点不就成了?   任飞读懂他意思后叹一口气,颇无奈说道:“我手机只有基础套餐, 一月流量也就4G, 你觉得4G够直播流量消耗?”不说直播,他平日单是刷刷题和视频都能把流量消耗光。   “……就这原因?”虞越很是不可思议。   任飞:“不然呢?超流量要收费的。”他现在生活费还没入账, 财政赤字, 穷着呢!   虞越:“……”   “播吧。”他说。   任飞:“?”   虞越将手机放到桌上,淡淡道:“随你用。”   任飞:“……”   有那么一瞬间,任飞居然有被富婆用五百万包养的错觉。呸, 是被总裁用五千万包养。   ……一定是他昨天到今天间休息还不够脑子供血不足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反正任飞回到宿舍后还是晕乎乎的开了电脑,看着虞越不紧不慢地连上他手机热点,然后在他嫌弃的目光中调整的直播镜头。   虞越嫌弃是嫌弃他直播设备的简陋,本来任飞还觉得直播刷题解题只要凑合就够,可虞越那嫌弃的眼神一瞅,莫名让他有点儿羞愧。   嗯,百来块的摄像头配几万块的电脑,当真是高高高高高攀。   “你不去洗漱?”开播前,任飞发现虞越还在他身后坐着,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电脑屏幕,忍不住发问。   虞越:“不急。”   任飞汗:“那你能不看我直播吗?”   虞越终于将视线分给他一点,疑惑问:“为什么?”   “你这样我感觉在被公开处刑。”他还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直播过,虽然他不是的露脸主播,直播时也是正经刷题解题,但旁边有人看就有那么点儿羞耻……明明跳舞被围观都不会这样。   “……你的意思是我躺床上拿手机看你直播你就自在?”虞越也不是说一定要看他直播,只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主播,还是他关注的为数不多的学习主播,有点好奇工作流程等。   任飞一想那画面,估计更社死。   “算了,你想看就看吧。”任飞放弃劝说,又乐观道:“你看过我直播,应该知道我粉丝都爱给我找难题,先前直播时我孤军奋战,随时都担心翻车,你愿意陪我直播,翻车前我好歹还能请你帮忙抢救下。”   听他这么说虞越不由嘴角一抽,想到他解题的速度和清晰的思路,觉得他的顾虑有点多余。   却又听任飞嘀咕:“希望金智俊别来,他那些题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奇形怪状,翻车几率委实过大。”   他“一千人”的主播身份在一班已经曝光,一个白天聊天群里聊天加晚自习课间已足够他的同班同学们将好奇播散完。   但“黑粉”金智俊是个另类,他太喜欢钻研稀奇古怪而考卷上基本见不着的题型,解那些题都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作为忠实的“黑粉头子”,金智俊会不设置关注主播直播提醒吗?尤其他现在已经知道任飞的底细!   [虞越-‘金子的智慧’是金智俊的昵称。]开播后,虞越并不想成为直播间里被关注的人,于是用手机给任飞发了条微信。   其实不用他提醒任飞也发现了,他直播间的管理整理题目时会将提交题目的粉丝ID一并记下,即使题目数量并不少,但金智俊的题目都太“别出心裁”,而且题目他都见过还解过,偏偏“金子的智慧”还小绵羊似的无辜在弹幕上问东问西,问的他想冲去金智俊宿舍暴打狗头。   于是惊喜之下蹲到他开播的粉丝们就敏锐的发现,每当他解到“金子的智慧”的题时,他声音就会冷上好几个度,语速也快,平常还算照顾粉丝们理解速度但到那些题时就“咻”一下一带而过,解完还凉凉补一句“考的几率不大不用深入研究”。   直播间知道他身份的一班粉丝们暗自偷笑,金智俊则一直在那刷存在感,任飞统统无视,然后“金子的智慧”因影响他人学习被直播间观众举报然后被管理禁了言。   十一点,寝室网断了,但任飞没下播。   对此他的解释是:“我有一位华国好室友,给我连了他的手机热点,所以我还能再刷一会儿。”   弹幕上迅速齐刷刷滑过“华国好室友,点赞”,任飞看得忍俊不禁,还朝虞越眨眨眼,那意思:“怎么样,我夸你呢,开心不?”   虞越心跳陡然加速跳动两下,后飞快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假意看手机,端的是一派宠辱不惊。   任飞继续刷题,虞越则是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免得等会儿任飞直播完两人抢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他看见镜中耳朵通红的自己,面上露出窘迫和尴尬,任飞转头wink让他有种被撩拨的诡异感,偏偏任飞神情坦荡而他又不觉得别扭。   真是见鬼!   ……   次日,天都没亮任飞就被孔江宇喊了起来。   自从两周前任飞“校董之子”身份被校董本人曝光而他放话挑战全校同学有过短暂交流后,孔江宇一直没找到机会细问他的情况,这不,他从孔爸爸那里打听虞家更多信息后夜里睡不着,恨不得天没亮就过来蹲守。   任飞被吵醒,虞越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他正要去摸手机看时间,手却被任飞轻轻按住阻止。   任飞用透着浓浓倦意的嗓音低声道:“才四点,你继续睡。”等会他得教育教育孔江宇,半夜扰人清梦是个什么坏习惯?   虞越迷蒙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的寝室楼再安静不过,走路说话似乎都能听到回声,孔江宇还不至于神经大条到在走廊里就和任飞谈论。   所以天没亮跑楼顶来吹冷风真不是脑子有问题?   然而孔江宇这傻子完全没这个概念,一腔热血想要知晓真相,蠢得任飞恨不能给他头上捶两个坑。   最后他被烦的不行,也为赶紧摆脱喝冷风的境遇,算是有什么回答什么,回答不上来就糊弄过去,总算勉勉强强满足了这位大号宝宝的好奇心。   但孔江宇听完后仍忍不住咋舌:“飞哥,你这设定,简直比小说主角设定还精彩呐。”   任飞幽幽瞥他一眼,瓮声瓮气道:“是吗?没觉得。”   孔江宇不听,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另一件事:“那越神、虞越,就是和你抱错的那个孩子?任爷爷的亲孙子?”   “嗯。”   孔江宇立时担忧起来:“那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在虞家有欺负你吗?你们俩的身份从小调换,飞哥你是一朝飞升,他则是从云端摔落,落差那么大他能接受吗?会不会因此心生嫉恨对你暗下杀手?”他越想越偏,短短时间居然脑补出数个买凶杀人的场景。   任飞没忍住,赏了他一个板栗。   孔江宇一声痛呼,捧着脑袋不解地看他,委屈巴巴道:“飞哥你打我干嘛?”   任飞翻个白眼:“没事闲书少看点。”   “飞哥,我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啊,正常人从云端跌落泥潭,落差之大,总归不会轻易接受吧?”孔江宇很认真说。   确实……   “任家只剩我一人,虞越不会回去,也已经回不去。”任飞淡淡说着,想起虞铭和谢灵苹争吵时透露他们多年前已经知晓虞越的真实身份却一直未揭穿,最后反而是因为自身利益才捅破隐藏多年的秘密,不由觉得可笑。   孔江宇没能和他共情,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他还留在虞家,那日后岂不是你的竞争者?”   “……嗯?”任飞一时不察,孔江宇思维又跳远了。   “豪门继承人之间为财产明争暗斗的情况可不少,别说你们是抱错的真假少爷,便是亲兄弟之间也不多得是争得你死我活。”孔江宇道。   这想法倒是与最初的任飞不谋而合了,他知道孔江宇也是真担心他,心底微暖。   他拍拍孔江宇的肩膀,问了一个非常灵魂的问题:“你觉得艾、不,我那位花天酒地的‘父亲’会有财产留给我和虞越?”   孔江宇怔住――他从孔爸爸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中,对虞铭的评价从头到尾都是极差。即使虞铭是虞家本家五爷,实则除一个身份外他本人一无是处,用孔爸爸的形容,那是“领着虞家低保的废物”,能让他爸爸用“废物”评价一个人,可见是真的相当看不起且废。   任飞又徐徐道:“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这一房其实还不止我和虞越,上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真要有财产分,四分之一……好像更少?”   孔江宇:“…………………………”   他觉得他飞哥说得简直太TM有道理了。   最后任飞没说的是,他最初抱着警惕的态度和虞越共处,时间久后,他就发现虞越的心胸气量和为人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堪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能有多少坏心思?   想来小说里那些真/假少爷作妖,问题其实还是出在本质上吧?   “阿嚏――”“畅聊”完,任飞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思绪收回,心忖:他绝对是脑子秀逗才跟孔江宇来楼顶聊,无风的楼道不香吗?   “飞哥,看,日出!”孔・脑子秀逗・江宇还兴奋地一指东方。   任飞看了一眼东边的红霞,摸出兜里的手机拍了一张日出照后边默默发朋友圈边往楼道口去。   -景美,看的人是傻_   回到走廊,即将到达宿舍门口时,手机轻轻震动,他解锁一看不禁意外,居然是虞越给他发的消息。   [虞越-早,傻傻。]   [1-。。。。。。]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撩我?!   飞鸽: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七夕快乐~中午有加更~   =v=   感谢小仙女“LOAING”灌溉营养液+6、“丧”,灌溉营养液+5“路凭风”灌溉营养液+10、“流云”灌溉营养液+1、“windy花神泪”灌溉营养液+1、“OO”灌溉营养液+1、“31332963”灌溉营养液+1,么么哒=333= 第45章 七夕加更   打着哈欠到教室后, 任飞一眼看到桌肚里的一个巴掌大的包装精致的深蓝色绒盒,他这边一个,虞越那边一个。   有意思的是, 自从他和虞越座位搬到教室后门这边, 都不知道方便了多少人送情书和礼物。   之前还只有虞越有收礼物的待遇,可或许是他当着全校师生面放言挑战全校同学动静太大,可能还很有点张扬肆意和帅气,所以那天之后他受到的关注隐隐增多, 但今天这毫不遮掩的礼物可能就得归结于才让他大出风头的PK活动。   不过,小零食什么的基本他有的虞越也有,且对比虞越那边,他这里就像是买一送一的附赠。   亏得他嫉妒心不重, 不然分分钟酸成青柠树。   话说, 今天这份礼物看起来有点贵重啊。   虞越看到礼盒上暗藏的logo时却是眉头皱了起来,任飞看到有些意外问:“怎么了?”   虞越伸手指指那个logo,沉声道:“这是国外一家专门定制青年男性饰品的店, 饰品价格六位数起步。”   “什么?”任飞大惊, 立时感觉手里的盒子有些烫手。   很快虞越又说:“也许只有盒子是。”   他说着, 也拿出深蓝色绒盒,迟疑两秒, 打开盒盖, 入眼处,是一抹璀璨亮光, 即使教室里光线并不算明亮, 但在黑色绒布衬托下,格外显熠熠生辉。   是一枚设计简约却不失美感和气质的胸针,外形看起来, 有点像一条……美人鱼?   “还挺好看。”任飞评价,完了才语气微妙:“看这材质设计,估计不光是盒子那么简单吧?”   虞越没说话,也没去拿胸针,而是又合上盖,冷静道:“我会向校方申请调取走廊监控,这份礼物将归还到它原主人手上。”   他这么一说任飞也了然了,看来真的是价值颇高的东西。   这么想着任飞又不禁蹙眉道:“这种贵重物品说送就送,连一点保护措施都没,万一被其他人顺手摸走呢?”   虞越摇头,他这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的呢?”他视线转移到任飞手里捏着的绒盒上。   两个绒盒外表一模一样,任飞也在绒盒一角看到了藏在下面的logo,他原本想打开看看,想了想还是收回手,不管里面东西和虞越的是否相同,送出手的应该是同一人,虞越找到那人,他顺手便还回去。   如此想着任飞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