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真气时代》作者:造化斋主   文案:   这是一个真气机取代蒸汽机的世界。   国家推行八年义务内功教育,人人具备内力,真气渗入各个领域,出行、工作、娱乐……无一不需要以真气为能源。   于是,人口成为了战略资源,国家包办婚姻,适龄青年不结婚要判刑。   东部海洲,诸子百家以各自理念建立国家,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降生到墨家素国的孤儿身上。 第一卷 立根原在破岩中 第1章 奇异的世界   头痛,剧烈的头痛,意识在天旋地转,仿佛掉进了搅拌机里面,别说思考发生了什么,就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司明同学,司明同学,司明同学……”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淌,脑袋里的剧痛渐渐平复下,意识重新控制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名身穿白色束腰褙袄的青年女子映入眼帘,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刚刚你的心跳都停了,吓得我也没了心跳。”   “这是哪?我怎么了?”   少年一脸迷茫的表情,开口问道。   “你也太胆大了,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内功是能随便练的吗?小学课本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了,内功之事,性命攸关,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随便乱练是会出人命的!”   青年女子下意识地开口批评,复又想起对方刚苏醒过来,于是语气又软了下来,安慰道:“你无法修炼内功,这份痛苦老师能够体会,但你不能自暴自弃乱搞一通啊,一门内功的创造是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的总结归纳,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想法就能成功的。”   接着,她转过头,对站在身后的几名男生呵斥道:“你们难道也没读过小学医学?居然强行将真气输入别人的身体,这要是闹出了人命,你们就是凶手,一个也跑不了!”   一名男生委屈道:“我们本来也不答应的,是司明同学非要……”   “唔?”   青年女子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吓得那名男生立即闭上嘴巴,噤若寒蝉。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司明同学你要吸取这次的教训,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就当是老师求你了!”   少年脑子里仍是一片浆糊,昏昏沉沉的,仿佛有两个人在激烈争吵,他下意识地应声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嗯,你以后有什么烦恼,尽管来找老师商量,别再一个人瞎想,这世上也不是非要练内功才能出人头地。你的身体已经无恙,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下午的课不用上了,老师替你请假。”   青年女子说完后,带着那几名男生离开了医务室。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自己是被车撞嘶――”   少年试图回想昏迷前的画面,顿觉头疼欲裂,两个不同人生的记忆相互冲击,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相互融合,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板蓝根和啤酒强行混在一起,脑仁都要沸腾了,痛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   也不知躺了多久,意识总算平静下来,尽管大脑仍是昏昏沉沉,可好歹能够思考,身体也恢复了行动力。   “看来是赶上穿越潮流了,记得刚才那女人提过‘内功’二字,我是穿越到古代的武侠位面了吗?”   少年从床上挺起身来,看了一眼身上的穿着,立刻否定了方才的猜测,这一身校服虽然古色古香,一些细节处透着古典的气息,但毫无疑问是现代服装的款式。   然后,他注意到别在胸前的拇指大的校牌,上面写着这具身体的名字。   “司明……看来,以后就得叫这个名字了。”   倘若是古代社会,随便改下名字倒也没什么,可现代社会政府管理严格,一旦跟记录的名字对不上,绝对会引来猜疑,因此不管前世叫什么,此世只能是叫司明了。   “天快黑了,先回家吧,记得家是在……明鬼孤儿院,原来这具身体是个孤儿,也好,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司明从床上下来,站起身的刹那,又感一阵头晕目眩,勉强稳住身子,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头的一瓶矿泉水,显然灵魂尚未完全融合肉身,记忆尚在缓慢接收当中。   “之前应该没有这瓶水,唔,好像是有一名女生过来探望过我,是谁呢?想不起来,算了,明天再说吧。”   司明拖着身子向外走去,意识有些恍惚,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显得分外不真实,仿佛隔着一个屏幕,虽然能看清画面,却无法触及。   当他走出校门,来到街道时,终于确定自己的确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周遭的公共设施水平大约跟前世刚改革开放的年代相近,但人民的生活水平要高出一些,比如他就看到有汽车在街道上行驶,尽管数量并不多。   不过,当他在路上走了一段时间后,心中的疑云却是越来越浓厚。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司明看到一名女司机因为停歪了车子,于是下车后用双手将车尾抬起来,放进停车位中,虽然表现得有些吃力,可的的确确是独自完成的。   他看到一辆双层的公交车到站后,不少乘客直接从上层的窗户翻身而下,稳稳落地,其中还包括一名年过花甲,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身手矫健得足以让那些杂技演员掩面羞愧。   他还看到两名工作人员拿着一条横幅来到街道的两边,没有借用梯子,身子一纵,双脚踩着路灯杆蹭蹭往上爬,一口气跃上六米高度,将横幅挂上后溜了下来。   许许多多超出常理的事情在面前发生,每一件拿到司明的前世都足以引起全国网民热议,可在这里却是人人习以为常的平凡小事,根本不多看一眼,司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严重的冲击。   如果此时有人跳出来告诉他,这里的人都是葫芦娃的后代,他绝对不会有丝毫吃惊,顶多疑惑葫芦娃的老婆是小蝴蝶还是青蛇精。   凭着本能的记忆,司明浑浑噩噩地来到一座带院子的建筑前,大门旁的墙壁上写着几个大字――“明鬼孤儿院”。   明鬼,墨家的十大主要思想之一,意指辨明鬼神,跟恐怖惊悚没什么关系。   司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解锁后推门而入,刚踏入房间,就听见一名女子的咆哮。   “去他娘的!婚姻局的人都瞎了眼吗?姑奶奶花容月貌,风韵犹啊呸!风华绝代,居然给我挑了这么个挫男来相亲,人很聪明?从十平米的床上醒来的是豪门子弟,从十万平米的床上醒来的只能是流浪汉,他聪明得都快绝顶了!   下次你们再给我匹配这种象征社会阴暗面的写实派绘画脸,我一定会投诉你们玩忽职守、玉毁椟中!听不懂后一个成语的,赶紧用第六版墨科辞典砸一下比注水猪肉还要虚的脑袋吧你们这群文盲!”   司明向里屋走去,就看见一名风姿绰约的女人气呼呼地将话筒砸回原位,她用的是旧式的电话机,有着圆形的拨号盘,每按一个数字需要拨动转盘一圈,话筒看起来像大型烟杆,不用的时候就压在机器上,如同天平。   女子转头看见司明,丝毫没在意自己方才的失态,随口道:“你回来了,怎么一脸‘身子被掏空’的模样,难道路上被女流氓拖进小巷子里榨干了汁?”   她脸色一变:“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你这张脸这么俊,偏生没啥反抗能力,这不是引人犯罪吗?”语气中颇有几分懊悔,似在痛惜自己怎么没有趁早下手。   司明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道说出这种话的你才是女流氓吧。   残留在身体中的记忆被触发,眼前这个女人名叫姚碧莲,是这座明鬼孤儿院的管理者,今年二十五岁。   按照本国政府的规定,公民二十五岁还没有找到对象的,必须每周参加一次当地婚姻局组织的相亲会或者联谊会,而婚姻局也有义务和责任给所有大龄未婚青年匹配合适的对象。   之所以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真气是基础能源,而提供真气的只有人,故而人口就成了国家战略资源,如何提升人口数量,止住下滑的生育率,是每一届政府都必须优先考虑的重要问题。   二十五岁以后还没有固定对象的,每超过一年,提高百分之一的个人征收税率,三十岁以后没有生子的,按照同样的规定提高税率,并剥脱社会福利,包括五险一金等等。   本国国策的指导理论是墨家思想,故而还较为宽容,换成儒家政府,适龄男女不结婚,将予以一定数额的罚款,超过三十岁还没结婚,直接向父母问罪,因为“养不教,父之过”。   兵家更严厉,公民超过二十八岁还没有结婚的,直接剥夺人身自由,送入单身集中营,进行全封闭式管理,男女混住,直到在里面找到了中意的对象,才会被释放出来。   回忆起这些常识后,司明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简直是单身狗的地狱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某种意义上这里也算是单身狗的天堂,非要扯地狱的话,也应该是单身主义者的地狱。   “对了,你今年十四岁了吧。”姚碧莲忽然想起道,“也就是说,再过四年你就到法定结婚年龄,那时候我刚好二十九岁,还没到三十……如果四年后姑奶奶还没对象,就嫁给你好了,看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我可以包养你哦,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嗯,就这样定下了,记住平时多多保养,别长残了,要不然我可是会退货的。”   她拍了一下手,一副老娘真是天才的表情。   定你个鬼啊,赶紧去把地上的节操捡起来吧!   司明强忍住吐槽的欲望,他还没有完全吸收记忆,不知道身体的前主人会是什么反应,只能借口身体很累,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去。   金乌落,月兔升。   随着灵魂的融合,司明的身体越来越热,体内的血液渐渐躁动起来,新陈代谢的速度不断加快,他的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全身大汗淋漓,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神秘力量被催发,在他的眉心显现出一个象征“悟”的道种文字,复又隐没消失。   夜,愈加深沉了。 第2章 改变命运的宣言   清晨,司明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再无昨天那般行尸走肉之感。   他起床来到镜子前,端详里面的人影,在摆了几个JOJO的姿势后,才感叹道:“果然,我是真的穿越了,这‘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看来我是当不成水手,只能当小鲜肉了。”   彻底接收记忆后,他回忆起这具身体的过往,发现履历相当简陋,几无出彩之处。   因为在婴儿时就遭到抛弃,身体的前主人不知自己父母是谁,出生何地,加上全身经脉枯萎,无法吸收天地灵气,致使不能修炼内功,而在这个全民习武的真气时代,无法修炼内功就同残疾人没有差异。   在这个世界,真气是基础能源,想使用家用电器,必须输入真气转化成电力;想要烧饭,必须输入真气转化成火焰;想要开车开船开飞机,同样要输入真气转化成机械能。   没有真气,连现代人的生活都过不了,除非花钱请充能师上门补充真气,否则就得过原始人的生活。   因为这一点,前主人经常遭到同辈的嘲笑,遭受他人的同情与歧视,哪怕天性乐观,也渐渐变得心灰意冷、自暴自弃,故而他过去的十四年过得低调而又平凡,属于哪怕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都不会有谁觉得异样。   “这家伙是个笨蛋吗?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就算不能修炼内功,也可以做一个外家高手嘛!”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修炼内功是普通人必备的能力,就如同用双腿走路,用双手拿筷子一样,无法修炼内功就是天生的残缺。   然而,对司明来说,他上辈子连武功都没见过,这辈子有机会修炼,哪会觉得遗憾,这分明是老天爷的恩赐。   每个华夏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侠的梦,司明也不例外,只是天生绝脉罢了,人活着,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修炼内功就是省去了‘炼精化气’的步骤,直接进入第二步,这具身体无法修炼内功,意味着不能跳级走捷径,那就老老实实走第一步呗,只要将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同样能由外入内,衍生出真气。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明明知道这些,居然还是心灰意懒……算了,终究只是个孩子,心智不成熟,不能苛责他什么。”   司明想了想,觉得不应该用成年人的眼光去评价一个孩子的为人处世,这是一种不公平,他愿意为了圆大侠梦磨杵成针,不代表别人也愿意。   由外入内说得轻巧,可一个天资平凡的人要达到这一步,至少要二十年的苦修,而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肯花二十年时间,去做别人随随便便都能做到的事情。   这时,司空明看了一眼时钟:“糟糕,时间所剩无几,我该上学了……没想到毕业了那么多年,又要重温一遍校园生活。”   他三下五除二的完成洗漱,下了楼梯,从厨房里拿出几片面包和牛奶,匆匆吞咽后便要出门离开,可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身酒气躺倒在那里的姚碧莲。   回溯记忆,似乎是很常见的事情,司明叹了一口气:“难怪找不到对象,就算人长得再漂亮,可性格稀烂,相处一久就会暴露底细,将人吓跑。”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这么将人放着不管,司明只得先把人抱回房间。   还别说,这个世界的人体质当真出色,哪怕瘦弱如他,抱起一个百来斤的女人也没觉得有多吃力,想来就算没有内功,可毕竟从小练武,力气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弱。   如此又浪费了一些时间,司明干脆沿路跑了起来,途中身体自然而然的用起了轻功,从记忆中看似乎是叫做《草上飞》。   这门轻功名字虽是平凡无奇,却是国家教育局集合数名宗师强者总结归纳出来的普适性武学,足够一个资质平凡的普通人练一辈子。   《草上飞》初期只是提升速度,加快迈动步伐的频率,瞧不出神奇,可一旦练至大成,不仅使人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还可抵消自身重力,达到在草上奔跑而不使青草弯折的程度,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司明刚开始跑的时候,姿势有些别扭,动作颇有几分不流畅,但随着身体本能的调整,细节处的错误不断被纠正,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达到了理论上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的极限,足可跟前世那些奥运选手一较高低。   司明以为这是前主人的正常水平,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不知自己在几分钟内便超越了前身的极限。   全力奔跑颇耗体力,等司明看见学校大门的时候,就已变得气喘吁吁,他的身体跟同龄人相比也是较为瘦弱,何况还没有内功的辅助。   “还好赶上了。”   就在司明走进大门的时候,旁边忽来传来少女的声音。   “你总算来了,身体没问题了吗?昨天恰好我值日,等打扫完教室后,医务室里就找不到你了。”   司明差点被吓了一跳,方才他可全然没注意到校门旁还等着一个人,转头瞧去,就见一名长着鹅蛋脸的清秀少女,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瞧着自己。   少女身子尚未长开,上下曲线微显,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容易给人好感,且身上散发着几分文学少女的安闲气息,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存在感极低,一不小心就给忽视了。   柳青青,一个名字瞬间跃入司明的脑海,乃是原主人的青梅竹马,无论小学、初中两人都在同一个班级,小时候关系相当亲密,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上了初中后渐渐疏远,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知该说是同病相怜还是物以类聚,柳青青也没有特别凸显的优点,成绩泛泛,兴趣泛泛,亦无特长,虽然颜值不低,可不知为何她的存在感出奇的弱,有一回学校组织春游,她跟错了班级,可直到春游结束,都没有人察觉,不仅她的班级没有发现少了一人,另外的班级也没发现多出一人。   “睡了一觉,已经完全恢复了,多谢你的关心。”司明下意识的回答。   柳青青闻言,歪了歪脑袋,疑惑道:“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跟大人一样。”   司明心头一凛,知道麻烦来了,虽然他接收了原主人的记忆,可性格、三观、心理年龄都不一样,就算刻意伪装也会存在差异,用来骗骗不熟悉他的人倒也够了,对方就算觉得异样,也顶多认为是少年成长时发生的改变,就好像有人读高中的时候是个糙汉子,等到大学毕业就成了萌妹子,与性别的变化相比,性格的变化实在也算不得什么。   但要是碰上朝夕相处的熟人,一点点的异样都会被无限放大,很难不被察觉。   司明思维急转,正色道:“昨天我跟死神擦肩而过,侥幸活了过来,突然明悟了许多道理,我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跟过去的自己诀别。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全新的自己,改变既定的命运,我不想再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   柳青青噗嗤一笑,问道:“这是哪本书里的台词吗?”   司明摇了摇头。   意识到对方没有在开玩笑,柳青青收敛笑容,问道:“你是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我就做个见证人,看你能改变到什么样的地步,光用嘴说可是不成的。”柳青青仍是不大相信。   “那就等着瞧吧,你很快就会发现,现在的我跟以前不同了!”   司明在心底里舒了一口气,这下算是打好预防针了。 第3章 我不是针对谁   教室里,数学老师手持粉笔戳着黑板,大声强调道:“这是一道送分题,大家看这个分子分母,你们说约么?约不约?”   众学生有气无力道:“约――”   司明快速翻阅课本,确认完内容后松了一口气,此世课程的难度比前世要低上不少,虽然他毕业多年,把许多知识都还给了老师,但只要花上一两个星期学习,足够掌握全部的知识点,何况他前世本就是擅长理论考试的学霸。   素朝初中生共有四门主课,分别是语文、数学、医学、常识。   语文数学自然不必多言,常识的内容包括化学、物理、历史等等,而医学的内容则是以脉络、穴道为主,另外还有五行、脏腑、草药等内容,和中医似是而非。   此世既然存在武功,那么学武必武医,一个人如果连身体中的经脉都认不全,就算给他一本绝世武功秘籍,也只会抓耳挠腮不知从何入手,尤其是修炼内功,运转真气的时候走错了一条经脉,就可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那种穿越者潜入少林寺图书馆,借口抄佛经趁机偷学《九阳神功》,迅速成为绝世高手的套路,在现实中是极难实现的。   因为他首先得花上一两年的时间学习古文,至少能够把经文的意思读懂,然后他得用上两三年的时间,认清人体的经脉和穴道,并且根据自身的情况进行细节调整,最后倘若没有名师指导,他还得做好真气运岔经脉后,走火入魔的准备。   所以学渣可以洗洗睡了,连教科书上的文言文都看不懂,还指望能看懂更苦涩深奥的武学用语?   当然,此世进行了武道革命,为了普及武学知识,让学渣也能看懂,国家集合武道宗师将许多武学秘籍翻译成白话文,纳入教科书中。   为了掩饰自己的变化,司明低调地度过了所有的理论课,坚持不举手、不发言、不违纪的原则,甚至祭出“你看不见我”大法,幻想自己是大海中的一块礁石,藏在海面底下,任凭海上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用意念之力干扰授课老师,从而让自己永远不会被点到名字。   至于这方法有没有效果,反正司明自己是信了,一天下来果然没被点过名,不管老师还是同学都没有发现,坐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跟前世经常会被其他科目的老师占用的体育课不同,此世的体育课,或者说武技课,重要性很高,地位不下于四大主课,每天至少都有一节,所有学生被要求换上练功服,到相应的场地上课,而体育老师终于不用在学期末的时候“被生病”。   武技课科目分为拳掌、兵器、轻功、内功四类,司明选的就是轻功。   “小崽子们,欢呼吧,今天学校请来了一位大人物给你授课,珍惜这次机会,给我认认真真地去听,否则你们将来会后悔一辈子!”   长得像竹竿的武技课老师对学生们如此说道。   “会是什么大人物啊,该不会是博士吧?”   “得了吧,就咱们的学校,能请来太学进士就算了不起了,咱们走廊上挂的好几个毕业生画像,其实也就是进士学历,还不是被学校当宝一样捧着。”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会是武道宗师。”   “哈哈,你午觉还没睡醒吧,学校能请来武道宗师,我就表演用鼻子吸辣椒水。”   学生们小声议论着,分明被勾起了兴趣。   儒家的教育体系分为五等,即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太学,而学位共有六等,分别是童生、秀才、举人、贡生、进士、博士,却是参考了儒家的学位划分,倘若是武科生,基本上每一等学位对应两级内功。   举个例子,小学毕业取得学位是童生,对应二级内功,初中毕业取得学位是秀才,对应四级内功,以此类推。   武技老师听着学生们的议论,没有批评,反而微微一笑,鼓掌道:“让我们一起欢迎,天极墨侠卫燕惊鸿大师!”   蓦地,一支巨大的剑匣从天而降,“嘭”的立在地面上,接着一道人影如大鹏飞旋而至,翩然落在剑匣前方。   来者朝着众学生道:“大家好,我就是今天的临时教师燕惊鸿。”   学生们先是一静,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旋即好似发狂一样尖叫起来。   “天哪!居然是‘天外惊虹’,我在电视上见过他,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   “只有化神强者才能担任天极墨侠卫,学校居然真的请来了武道宗师,我不是在做梦吧!”   “完了完了,我的鼻子要完蛋了!”   人群中的司明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因为对方出场的方式太酷了,足够打九十分,剩下的十分在于欠缺一首激昂的背景音乐,同时他也为自家一个小小的初中学校能够请来化神强者而吃惊。   须知海洲世界的武道境界分为四个层次,即炼气境、化神境、还虚境、合道境。   仅从表面看,化神境也不过第二层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接收记忆后的司明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合道境是传说中的境界,目前海洲并无一人达到这个境界,故而还虚境便是最高的境界,已知还虚境强者数量不超出一个巴掌,每一个都是如同核武器的存在,轻易不出手,因此化神境强者才是各方势力进行较量的重要战力,也是衡量国力的因素之一,而他们又被尊称为武道宗师。   燕惊鸿的年龄约莫三十五六,生得剑眉星目,神仪明秀,器宇轩昂,背后硕大的剑匣既厚且长,比绝大多数的学生都要高出一截。   他的剑虽然藏在剑匣中,身上的利芒却是半点不曾收敛,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神剑,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剑意,令人无法直视。   武技老师盯着剑匣的底部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学生们因为修为尚浅,看不出门道,所以只会觉得燕惊鸿的出场很帅气,可他却知道真正高明的是剑匣的出场方式。   依照剑匣射来的速度,本该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才对,结果却是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这等对劲力的控制,当真神乎其技,尤其在东西离体的情况下。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我的时间不多,所以只能给大家上三十分钟的课。”燕惊鸿开口说道。   那些平时非常淘气,不怎么遵守课堂纪律的学生们立刻化身乖宝宝,一个个站得笔直,表情无比严肃。   武技老师笑骂道:“这群兔崽子,平时要有现在一成的认真劲,轻功早就飞上天了。”   “今天我要教给大家的不是轻功,而是一门炼体术,名为《百禽戏》,可能有人听过这门武功,毕竟有的大学就是将《百禽戏》当做基础课来教,它取百鸟形意,重身法腾挪转变,发灵动之机,虽然本身并非轻功,但修炼这门武学后,再修炼其他的轻功,有事半功倍之效。”   燕惊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就是因为日日修炼这门武功,勤练不辍,才有今天的成就。”   学生们顿时双眼放光,态度又认真了几分。   武技老师略感讶异,没想到燕惊鸿这样年少成名的大人物居然有为人师的天赋。   “大家瞧仔细了,第一式白鹤亮翅、第二式金鸡独立、第三式鹞子翻身、第四式孔雀开屏、第五式鹰瞵鹗视……”   燕惊鸿迅速演练起来,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比顺畅,更有一种千锤百炼、炉火纯青的韵味,正如方才所说的那样,这套《百禽戏》他每日勤修不辍,至今都没有中断过。   尽管燕惊鸿还懂得其它更加高深的炼体术,可像这种日常锻炼、修身养性,比起功法的深浅,更重要的在于是否适合自己,而他从小修炼《百禽戏》,这套武学早已练进骨子里,如同吃饭呼吸一般自然,几近本能。   燕惊鸿并没有因为要传授给一群学生,就刻意放慢动作,但当他将一整套《百禽戏》都打完后,所有人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将所有招式变化都牢牢记住,只要一闭上眼睛,方才的画面就会像录像一样浮现在脑海里,记得清清楚楚。   是拳意!   武技老师心中惊叹,这就是化神强者的能为,可以将自身的意志强行灌入别人的大脑里。   燕惊鸿此刻是将能力用在教学上,倘若用来害人,一个眼神就能将人瞪成臆想病患者,从此以后整天都会幻想自己的左手是不是封印着神秘的力量,再也没有心思学习,这种神通距离传说中的瞪谁谁怀孕,也就一步之遥。   学生们没想那么多,但也为燕惊鸿的神通而震惊。   “好厉害,不愧是化神强者!《百禽戏》一共三十六招,每招有九个变化,倘若让我们自己学,哪怕有录像,至少也得个把月才能全部学会,可现在我觉得不用一个星期,就能上手掌握。”   燕惊鸿开口道:“大家记住了,我的这道拳意只会在你们的识海里停留五天,五天后就会自动消散,到时候你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轻易回想起来,所以要抓紧时间,争取在五天内学会整套动作,这样算是初步入门了。”   “才五天啊,这也太少了吧,哪里学得会啊?”   “我还以为是能记住一辈子呢!”   “三十六乘以九,总共三百二十四式,能掌握一半就不错了,这可不是做广播体操,动作不标准也没关系,修炼的姿势稍微摆错一点,锻体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学生们不由得发起牢骚,希望能延长时效。   燕惊鸿没有答应,因为时效再长久一些,残留的拳意就可能会伤到对方的大脑,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五天恰好就是极限。   人群中,司明没有跟着起哄,反而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只因他心中充满了纳闷:这么简单的东西需要用五天吗?看一遍就能学会了吧? 第4章 才能   尽管没有练上哪怕一遍,但司明知晓自己已经学会了,《百禽戏》的各种动作姿势了然于心,劲力搬运技巧洞若观火,这令他有种当场演练的冲动。   但司明及时醒悟过来,因为对照其他同学,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倘若他真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说不定会迫不及待的拿出来炫耀,可作为一名成年人,司明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当下就将这股冲动强行压下来。   然而,司明的表现虽然不起眼,可还是被燕惊鸿注意到了,他仔细看了看司明的脸,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一旁的武技老师问道:“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燕惊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你们学生中有一个人,长得跟我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比较像。”   武技老师心道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忙问道:“能给大师你留下印象,想来那人必定不简单。”   燕惊鸿见惯人情世故,哪里猜不到对方的心思,笑着说:“那是美国巫家的人,还是个小女孩,初次见面就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不过也只见过那一面,后来就不曾再碰面了。”   美国是由画家、小说家、乐家、棋家、书法家、巫家等门徒共同组成的国家,取国号为“美”,意指追求世间之美。   巫家又名舞家,顾名思义,是以舞蹈为理念的一群人,过去他们还有担任巫师,替社稷苍生祈祷求福的责任,后来这项责任被道家抢走了。   一听是美国的人,都不在一个大陆上,武技老师顿时失去了兴趣,他也听出燕惊鸿的话中之意,便没再询问。   司明头一次觉得三十分钟是那么的长,上课最痛苦的并非你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而是你明明听懂了,却要装成跟其他没听懂的同学一样。   为了让自己不起眼,他在清楚正确姿势的情况下,故意弄错细节的动作,还特意练一个动作就停下来回想一下,主动打断顺畅的节奏,这种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因此这堂武技课一结束,司明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匆匆离校回家,途中越走越急,那种迫不及待想要修炼武学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刻就能化作阿姆斯特朗炮喷射而出,他干脆又运起了轻功。   脑海中,燕惊鸿演练《百禽戏》的画面不断浮现,尤其是第十式和第二十六式,分外清晰,司明下意识的按照这两个动作调整身体的发力,于是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速度再度突破。   从纯粹的耗时上计算,也许只是从百米10秒突破到9.9秒,只快了0.1秒,然而就是这0.1秒,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层次,而且在速度加快后,司明消耗的力气反倒比之前更少了。   气喘吁吁地跑回孤儿院,司明一把推开房门,然后就看见了两个女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头上戴着红色的胸罩,他一下子愣住了。   “奇怪,是打开方式不对么,我怎么看见盲僧了?”   司明下意识的将门关上,深呼吸后再度打开,谢天谢地,盲僧终于不见了,因为红色的胸罩被另一个女人拿在手里。   眼前的两个女人他都认识,与他同龄的那个叫红豆,听起来像外号,但其实是她的真名。   姓红名豆,也不知她的父母是一对逗逼,还是刚好看到“红豆生南国”这个句子就给定下来。   红豆虽然也住在孤儿院,但她的父母尚存,只是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至于她为何非要住在孤儿院,司明的前身与她关系泛泛,压根没说过几句话,自然不清楚个中缘由。   另外一个穿着白领装的成年女子是红豆的经纪人,也是柳青青的母亲,真名不清楚,记忆中司明都是称呼她柳姨――柳青青是单亲家庭,随母姓。   柳姨看着司明皱起眉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吧,你怎么就……算了,红豆小姐,赶紧换掉衣服,今天晚上的宴会非常重要,我们必须把你的画展的事情定下来。”   她很快就懒得深究司明逃课的原因,转而继续劝红豆换衣服。   作为熟人的长辈,她的做法似乎不近人情,但司明从记忆中了解,这就是柳姨的为人处世的态度,她的口头禅是“我认为世上有三种人,有才能的人,没才能但出身好的人,以及没才能也没出身的人,而我只为第一种人工作”。   毫无疑问,司明属于第三种人,所以在柳姨眼中跟小说中的龙套没有区别,哪怕是自己女儿的青梅竹马,也不会另眼相看。   “诶,可是很无聊啊,跟一群老头吃饭,生意上的事情我都不懂,吃饭的时候又要遵守什么礼仪,不能放开肚子去吃,一点都不开心。”红豆拉了拉腰间的礼服,撅着嘴道,“这种衣服穿着太不舒服了,还有胸罩戴着太闷气,我要穿睡衣,像风一样呼啦啦――”   “戴着闷气是因为你的胸又变大了,必须换个更大的型号,因为你太久不戴胸罩,所以才没意识到这点。”柳姨看着对方不情愿的表情,叹气道,“我们各自退让一步,你乖乖穿上礼服参加晚会,至于去了后做什么,随便你,谈判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你就当是去吃一顿自助餐好了。”   红豆认真的思考起来:“这样啊……好吧,可是就这一回哦。”   “我保证,今年就这一回。”柳姨使用了话术。   红豆显然没意识话里面的陷阱,开开心心地接过礼服,当场就要换上,司明见状,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担心再待下去,柳姨的目光就会在他的额头上刻个“早”字。   毫无疑问,在柳姨眼里红豆属于第一种人,就连司明也曾听闻红豆在国际上取得大奖的消息,据说美国的画家门徒中,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国手想要收她为徒,将她挖走,但被墨家牢牢挡住。   尽管红豆看起来傻乎乎的,像个小学生一样没常识,但她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所以柳姨也愿意花心思去哄她,不会有丝毫不耐烦,跟对待司明的态度有着天渊之别。   才能就是一切,这是柳姨的行事准则。   司明不打算评价别人的信念,他快步来到屋顶阳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然后释放出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冲动。   记忆中的画面浮现出来,燕惊鸿的每一个动作历历在目,司明依样画葫芦,身体自然而然地模仿着动了起来。   修炼第一遍时,司明还显得有些生疏,招式衔接的过程中免不了要有停顿,破绽明显,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标准,几乎是按照记忆中的画面拓印出来,只是将燕惊鸿换成了自己。   可进入第二遍的时候,他的招式就变得极其流畅,仿佛已经将这套《百禽戏》练习了千百次,熟练于心,而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真的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等进入第三遍时,司明的动作变得行云流水,脑海中燕惊鸿的身影已经被替换成了自己,姿势变化不再墨守成规,而是根据自身的能力素质进行调整,令整套《百禽戏》更适合自己,就像是特意为他而创作的一样。   《百禽戏》的炼体效果立马显现出来,司明的身体明显变得轻盈了许多,步伐变得轻而疾,宛若背上长了一对翅膀,成为了鸟人,抵消掉一部分地球的引力,但他的体表很快渗出大量的汗水,整个人就像是从汤里捞出来一样。   再接再厉进入第四遍,司明夸张的进步没有停止,他的动作变得劲力圆润,收放自如,明暗交替,形意入神,而且每练完一招,身体就会发出一声禽鸟的啼鸣。   声音非常轻微,需要仔细聆听才能听见,这是由他全身骨骼振动产生,而且不同的招式会发出不同的鸟鸣。   筋骨齐鸣,百禽灵音!   这是将《百禽戏》练得炉火纯青后才有的现象,常人若不下苦功夫,一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而纵使日夜苦练,精修不辍,能发出七八种鸟鸣音就算不错了,可司明此时却是不断地共振发音,每打完九式变化,就一定能产生新的鸟鸣声,从不间断,直到将三十六种鸟鸣声全部发完。   这一情景若是被燕惊鸿瞧见,只怕要惊掉下巴,因为他也只能发出三十种鸟鸣声,尽管他的境界和修为要远远超过司明,可有些事情跟实力无关,只看天赋,而且燕惊鸿的三十种鸟鸣声是通过长年累月的修行,一个一个练出来的,并非一口气全部出现。   司明的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就算是当初《百禽戏》的创始人都做不到。   练完第四遍后,司明皮肤变得通红,大量的热气从毛孔中散发出去,氤氲成白色的雾气,而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就偏瘦的身材,如今干脆变成了皮包骨,但他的意识却深陷在武道拳意中,对身体的变化毫无自觉。   《百禽戏》的最高境界是百鸟齐喑,身体不再发出声音,只在体内震荡,燕惊鸿便是通过二十多年的勤修苦练,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眼看司明就要着手练第五遍,踏入百鸟齐喑的境界,蓦地,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地昏死过去。 第5章 非命   司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望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头晕目眩,无法控制肉体的感觉。   “幸好,不是医务室的天花板,否则我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从零开始一段异界生活了。”   “还能说胡话,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姚碧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一双穿着黑丝的二郎腿,腿部的弧线分外诱人,尤其沿着双腿间的缝隙向内瞧去,包着丰腴臀部的短裙更是引人遐想,猜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深邃无垠的宇宙。   倘若是平常,司明少不得要假装正经的偷看几眼,现在却是毫无欲望,宛若身处贤者之境,心如静湖,波澜不兴。   “我是怎么了?”   “很明显,精元亏空,练武练过头了,你的身体本就比常人更虚弱,一旦练武消耗能量过大,身体精气跟不上,自然就是现在的下场。不过你到底练了什么武功,昨天看着还好好的,一天工夫就瘦了这么多,该不会是练了什么邪功吧?”   姚碧莲的语气中透着些微的担忧,她知道司明一直因为无法修炼内功而烦恼,甚至自卑,倘若被人诱骗去练一些邪功,只怕很难抵住诱惑,就好像那些身怀绝症的人,哪怕知道对方十有八九是个骗子,仍免不了要死马当活马医。   司明回忆昏迷前的经历,心头一凛,已将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他不明白如此卓越的天赋究竟从何而来?   前世的他是个典型的实践无力派,连做个化学实验手都要抖上半天,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转个世就能获得至高的武学悟性,而从记忆中看,前身似乎也不是什么武学奇才,要不然也不会生出自卑情绪,这惊人的武学天赋来得莫名其妙,完全想不通缘由。   既然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权当是穿越者的福利好了。   司明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探究的念头,当下找了个借口,糊弄道:“不是邪功,是学校请来的化神强者燕惊鸿教授的一套武功,他将拳意打入我们的脑海中,只要一回想,就能记起他的动作,效果跟录像差不多。我回想着他的动作练武,不知怎么的整个人就沉浸进去,感觉效果特别好,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练了多少遍,回过神来就已经昏倒了。”   “燕惊鸿?是天极墨侠卫中代号‘天外惊虹’的那个?你们学校也忒有面子了吧,这样的强者都能请到,该不会人家初中就是在你们学校读的,特意来回报母校吧?”   姚碧莲疑云尽消,化神强者莅临学校的消息是封不住的,稍一打听就能确认真假,司明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既然是化神强者的手笔,发生一些超出想象的意外,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拿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对司明道:“张嘴吞下。”   司明老实服下后,问:“这是什么?”   “六转熊蛇丸,这可是大补药,用妖兽血肉炼制而成,一千块钱一粒,比钻石还贵,雄风不再的男人吃了都能变得一柱擎天。”   说到这,姚碧莲瞧了瞧司明的胯下,举手做着上下撸动的动作,伸出舌头舔着嘴唇道:“少年人血气充沛,精力旺盛,难免控制不住,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发泄发泄哦。”   警察叔叔,这里有个女流氓!   司明来不及呼叫,就感到腹部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释放出大量的能量,充斥着自己的四肢五骸,补充亏空的精气,身体渐渐热乎起来。   这六转熊蛇丸的药效虽然不像猫仙人的仙豆一样神奇,但也的确称得上效果显著,绝非保健品这类专骗老人棺材本的玩意能够媲美。   “谢谢你,钱就从我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吧。”   对于孤儿院,政府是不吝啬拨款的,待遇远比司明前世的世界好得多,毕竟这个世界人口是战略资源,而且自从进入工业化后,每个国家的生育率都开始下跌,故而如何增加人口,提高生育率,是每一届政府必须且首先要进行考虑的问题,哪怕一名孤儿,也是必要的人口,长大后可以为国家提供真气能源,政府必然要提供政策加以保护,像保证每一名孤儿都能读完八年义务教育,并免去一切学杂费等都是最基础的,另外在十五周岁前,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笔生活费,以维持日常生活的开销。   当然,生活费并不是免费提供的,而是一种无息贷款,在十八岁成年以后需要分期还债,以此避免某些人利用政策牟取私利。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十五周岁已经读完了初中,拥有四级内功,即便没有政府的拨款,他们也能当一名真气充能师,足够赚钱养活自己。   姚碧莲笑吟吟道:“免了,这点钱姑奶奶还不放在眼里,何况我已经收走报酬了。”   司明先是疑惑,随即察觉到身体的异样,顿时震惊了:“为什么我会没穿内裤?”   姚碧莲沉声道:“你听过这样的都市传说吗,只要集齐七条未成年处男的内裤,就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这是哪门子的都市传说啊!分明是变态谣言吧!由七条内裤召唤出来的如意郎君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据说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求婚。”   “那是孙猴子吧,人家只会把美女定住再去摘桃子吃!”   本方世界也有类似《西游释厄传》的小说,司明觉得要不是自己身子正虚弱,绝对要起来跟对方好好交流交流。   姚碧莲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会,道:“果然,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开朗乐观的,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而且一定会坚持还钱。”   坚持还钱,是由于强烈的自卑心而导致的逆向扩张的自尊心,不希望别人施舍同情,更不想欠下人情,因为怕还不起。   现在的司明压根不认为一千块钱是施舍,也不觉得欠下人情是难以接受的事,他自信在将来能够加倍还清,所以不抗拒人情。   “人,总是要改变的,否则要如何找到希望呢?”司明故意用深沉的语气说道。   姚碧莲可不是柳青青这样的青梅竹马,在明鬼孤儿院也就干了两年,对司明的童年不甚了解,所以接受起来毫无抗拒。   “你能想开就好,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否则干嘛不把眼睛长在后脑勺呢?这样的改变很好,有道是事在人为,休言万般皆是命;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咱们墨家讲‘非命’,就是要不信命,不信运,一切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然后,她嘱咐司明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不要相信命运么……嗯,事在人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同的选择,会开辟出不同的未来,只有坚持本心,永不动摇,才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司明回味着姚碧莲的话,颇有几分感触。   他在床上闭目躺了一阵,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睁眼:“等会儿,上当了!把我的内裤还给我啊!” 第6章 琴技也是武功   幸好第二天就是周六,司明不用担心上学的问题,他在床上躺了一早上,终于又变得龙精虎猛。   其中那粒六转熊蛇丸起了不小的作用,尽管没能让身体重新胖回来,可的确弥补了亏空的精气,也不知道一粒小小的药丸里是怎么给人体提供如此强大的能量,完全不符合常识。   司明没有再像昨天一样,迫不及待地去修炼武功,转而思考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世上九成九的人都会烦恼的问题。   “该怎么赚钱呢?”   昨天的昏厥事件令司明察觉到修炼外家武功必须要注重的事情,那就是营养的供给。   华夏有句古话说“穷文富武”,就是说穷人只能读书,只有家产殷实的人才能练武,因为练武需要补充大量的能量,必须大鱼大肉才能跟上条件,而普通人家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食就算不错了。   在素国也有一句话叫“穷内富外”,就是说穷人只能练内功,有钱人才能练外功,因为练内功的条件非常简单,有一块可以坐的地方就足够了,屁股一蹲,眼睛一闭,立刻就能开始练,而且练内功会降低人体的消耗,一天吃一顿都不觉得肚子饿,偏偏人会越练越壮实,当真是穷苦人家节省支出的好方法。   倘若宅男在这个世界怕是能如鱼得水,一方面可以节省生活费来买周边手办,一方面能勤修内功日益精进,面对家长的质询也能理直气壮的回答,我这是在刻苦学习,为了中华崛起而奋斗,努力得连女朋友都忘记找了啊。   练外功就没那么简单了,打熬身体是非常消耗精元的,倘若日常营养跟不上,结果就是越练越虚弱,最后练成一具白骨精。   当然,进入现代工业社会后,普通人家也能天天大鱼大肉,生活水平远远超过古代,假如司明从小锦衣玉食,打好了底子,倒也无需烦恼这个问题,只要控制锻炼的时间,别刻骨过头就行,可出身孤儿院的他从小节俭,身子骨比常人要虚弱许多,经不起折腾。   “没有形同顿悟的天赋也就算了,一步一步慢慢来,我也不是没有这样的耐心,可明明知道家里有架高达,却要我骑着宝马三轮车去跟联邦战斗,这可不行。”   按照普通的修炼速度,需要二十年苦功才能达到由外入内的境界,可凭借这具身体恐怖的天赋,以最高水平的炼体术淬炼肉身,能大幅缩短时间,司明会作何选择已是不言而喻,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营养的补充也就变得至关重要,普通的食物可提供不了那么多的能量。   “六转熊蛇丸,要是我能一天吃一粒,就算再怎么折腾也没关系,就是这价格太不亲民了,这个世界咋没淘宝呢?马云怎么不一起穿越过来?”   按照姚碧莲的说法,六转熊蛇丸一千元一粒,司明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买不起两粒,因此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赚钱的法子。   “穿越者常规的零成本赚钱法,无非就是抄歌和抄小说,但这个世界的网络还很原始,没有微博也没有小说网站,走网文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剩下的就是实体书,难不成我要走实体出版社的渠道?”   司明内心对抄袭还是有所抵制的,将别人的作品据为己有,无异于文化强盗,但他没有道德洁癖,真要为了生计着想,良心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卖上几斤,就好像人人都知道撒谎不对,可到了必要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撒上几句一样。   但司明很快就把投稿实体书的想法否定了,因为本方世界不是那类文抄公最喜欢穿越的文化阉割世界,诸子百家中就有一个小说家,而且还是主流之一,尽管排在主流的末尾,可论地位比画家、书法家、商家之流都要高出不少,他们的想象力可一点不贫乏,市面上的小说类型应有尽有。   文抄公们最喜欢的金庸三部曲更是行不通,在前世,武侠小说属于成人童话,没有想象力很难写出来,而在此世,武侠小说属于纪实文体,创作的时候压根不需要想象力,历史上、现实中可供参考的资料一抓一大把,小说家们早把各种姿势都解锁了。   “所以到头来我只能抄歌吗?可我对谱曲一无所知啊,光写歌词没人看得上眼吧,而且没有旋律,光是哼歌的话,谁愿意出钱买呢?”   千头万绪没个清晰的思路,司明自认非是上智之人,觉得还是先行动了再说,他根据原主人的记忆,回到房间里堆放小学教材的地方,在里面挑挑拣拣,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件小学时候用过的乐器。   “这东西看起来像口琴。”司明看着手里长条形的乐器,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用起来也像口琴……这尼玛就是口琴吧!为什么墨家会发明这种西方乐器啊,好歹给我换成传统的笛子啊!”   不过仔细观察后,发现和前世的口琴还是有区别的,虽然外形上都是一根横条,侧面一排吹气孔,外层罩着金属条,但后方却多出了几个按钮,通过这几个按钮,可以让口琴在高音、中音、低音以及笛音进行切换。   前三种音司明还能理解,最后一个居然将口琴吹出笛子的声音,其中的原理他完全不能想象,只能归功于墨家不科学的机关术了。   其实,口琴最初也是源于华夏,其原型是笙,一种由竹片发声的乐器,尽管外形上跟口琴天差地别,可发音原理是相通的,在十八世纪后期,笙传入欧洲,流行于整个音乐界,并形成了当代口琴的构架。   司明前世对音乐领域一窍不通,只会唱些流行歌曲和情怀老歌,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渊源,以为口琴就是纯西式乐器。   “说到底,口琴技巧不过是呼吸法与指法的配合,如果我将它当做一门武功来学,应该也能发挥一学即会的天赋才对。”   司明翻阅着小学的音乐教材,集中注意力,并将口琴技想象成一门武功。   果不其然,所有的音乐技巧在他眼里变得格外的简单,大脑非常轻松地理解了里面的规律,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所有的基础技法。   他试着吹奏课本里的一首名为《百灵鸟》的曲子,第一遍就已是中规中矩,丝毫无差的将整首曲子吹完,尽管找不到亮点,颇为平庸,却也挑不出错来。   等到吹第二遍,曲子就变得生动起来,充满了活泼和轻灵的味道,仿佛一下子从黑白的画面变成了彩色,出现了不少亮点。   吹第三遍时,琴曲的意境清楚地展现出来,尽管琴音跟百灵鸟的声音并不相同,可给听者的感觉,就好像是真的有一只百灵鸟在面前歌唱,便是创作者亲至,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司明吹第四遍的时候,琴曲的意境居然再做突破,由一只百灵鸟的独唱会,变成了一群百灵鸟的演奏会,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有序而清脆的鸣声,分外悦耳,倘若创作者听到了,只怕也要瞠目结舌,甘拜下风。   第五遍没有出现,虽然司明也很想试试是否会有新的突破,但他只要一想着继续领悟,脑袋就产生一阵刺痛,不能冷静思考,宛若生锈的机器一样被异物卡住,无法运转。   若是维持第四遍的水准进行吹奏,则没有大碍。   “这就是天赋的极限吗?亦或者,是被我自身的素质限制住了,虽然看清了上方的路,可没有足够的力气,照样爬不上去。”   究竟是哪一种原因,司明无法做出判断,但对他来说,第四遍的水准已是绰绰有余,无须奢求更高的境界,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想到要选哪首曲子了。 第7章 庸人的母亲   “昨天你做的不错,画展的合同已经谈下,一个季度三百万,价格虽然低了点,但重要的是打开了渠道,一旦有了第一次,就证明你进入了这个圈子,将来随着你的名气的提升,我们完全可以跟他们重新议价,当然,前提是市场认可你的价值。”   柳姨抱着一叠协议合同,一本正经的汇报完后,让红豆在上面签字。   不过,红豆显然不大关心这些,撅着嘴道:“昨天的饭菜难吃死了,连一道会发光的都没有,亏他们还好意思拿出来,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们了。”   柳姨没有批评红豆的牢骚,而是顺着毛发捋下去:“只有特级厨师才能做出发光的菜肴,而本国的特级厨师不超过三十个,请他们做菜必须提前一个月预约,以你现在的名气,还不值得让他们花大力气去请特级厨师,想要得到那群商人的看重,你还得继续提升自己的价值才行。”   红豆用手指抵着下巴问:“是不是只要我继续画出更好的画就行?”   柳姨点头:“没错,红豆小姐你只要专心提升画技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完成。”   红豆拍手道:“那就没问题了,画画本来就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刚好昨天我来了新的灵感,就叫《失落的饕餮》吧。”   吃货的怨念么。   柳姨在心中念叨了一句,但没有说什么,她从不插手红豆的创作,这是身为经纪人的操守,在她看来,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那种随意对合作人指手画脚的都是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那你安心创作吧,我先离开了,等会儿替你订晚饭,记得按时用餐。”   柳姨叮嘱后离开,因为红豆的工作室在地下室,所以她得往上走,刚来到一楼,碰见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司明。   “柳姨,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司明手里拿着口琴说道。   柳姨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冷淡道:“青青她在家里,你自己去找她吧。”说完便要出门,仿佛多聊一句都是浪费。   司明也不上去拦人,直接举起口琴吹了起来,一首带着淡淡忧伤的曲子飘扬而出。   曲子的节奏并不快,却有一种分外能打动人心的力量,其意境空灵清幻,仔细聆听,仿佛置身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仰望着明亮闪烁的星空,似是在想念远方的家乡,又似在怀念过去的恋人,淡淡的忧伤中蕴藏着坚定的力量,那是对明天的希望,坚信未来会变得美好。   这是司明前世玩过的游戏“空之轨迹”的主题曲《星之所在》,曾在玩家圈里引起强烈的反响,好评如潮,即便抛开游戏本身剧情的加分,也不可否认这是一首优秀的曲子,更关键的是在游戏里,这也是一首口琴曲。   柳姨在听到琴音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听司明吹完了整首曲子,她问道:“这是你创作的?”   司明反问:“你曾听别人吹过这首曲子吗?”   柳姨回想了一下,的确没有一丁点的印象,她虽然不是音乐领域的经纪人,可多少也会涉猎一下,加上墨家因为“非乐”的思想,在音乐领域的水准一向落后其他国家,倘若真有这样经典的曲子,她不可能一次都没听过。   何况,司明没有任何理由拿别人的曲子来诓骗自己,这么做毫无意义,如果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琴技,选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才是正理。   “我真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才能,不提曲子,光凭刚才的口琴技巧,也足够在那些专业的乐队中占一席之地。”   柳姨好奇的打量起司明,仿佛初次见面一般。   “才能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的,哪怕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经过雕琢,永远只是一颗包裹在泥土中的原石,柳姨你有注意过我平时的成长吗?”   司明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起疑心,尽管他跟柳青青是青梅竹马,可跟柳姨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那么一点点,一年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   果然,柳姨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近些年来她的确不曾关注过司明的情况,或者说,在同司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判定此子毫无才能可言,注定是个庸人,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后来听到对方不能修炼内功的消息,更是确信了这一点,如今看来,却是自己看走眼了。   “每个孩子都是一块瑰宝,因为他们拥有无限的可能,看来这些年的磨难没有让你消沉,反而将你打磨出来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想法?”   司明也不掩饰,开门见山道:“最近我急需用钱,所以想将这曲子卖个价钱,但我并没有这样的渠道。”   作为经纪人,柳姨一点也不抵触谈钱,点头道:“我的确有相识的音乐公司,而这首琴曲也很出色,相信只要是识货的音乐人,一定愿意买下这首曲子,不过口琴曲毕竟是小众向的,你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加上只有一首,对方愿意出的价钱不会太高,我估计五千就是极限了。”   司明道:“如果我有六首口琴曲呢?旋律风格是相近的,不过其他五首的水平可能比这一首稍差一些。”   空之轨迹是游戏英雄传说系列的第六部 ,其实前面几部中也有不错的曲子,第三部的白发魔女和第五部的海之槛歌尤为出色,只是因为玩过游戏的人不多,导致知名度远不如《星之所在》,但旋律的品质是可以保证的,虽然谈不上经典,可也足够优秀。   拿游戏音乐来凑数,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虽然司明利用天赋掌握了出色的口琴技巧,但他本身毫无音乐才能,原创曲子就是个笑话,而且受限于乐器,哪怕尝试将听过的歌曲进行改编,大概也只能改编《两只老虎》、《卖报歌》、《读书郎》之类的儿歌。   “如果有六首的话,倒是勉强可以弄一个小专辑,一起打包的话,每首曲子的价格能够再提两千。”   柳姨很快做出了估价,毫不拖泥带水,并麻利的给出了方案:“我下午刚好有空,我们一起去录音房录曲子,租借的费用从你的合同收入里扣,另外我还要收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换个未成年人,说不定要斤斤计较手续费,或许觉得柳姨不讲情面,但司明自然明白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爽快应下:“就这么办!”   柳姨闻言,略带诧异的看了司明一眼,沉默片刻后道:“原本我不介意你跟青青交往,现在我却是要反对了。一个没有才能的人,跟一个有才能的人在一起,是非常痛苦的事,对彼此皆是如此。”   司明盯着对方,问道:“青青身上真的就没有一个能吸引你的亮点吗?”   “当然,我是她的母亲,所以我非常清楚,她毫无才能可言,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一个平凡人。”柳姨十分确信的说道。   她是你的女儿,这就是最大的亮点。   司明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无论柳青青还是柳姨,都不想听到这句话。   而且,现在的他,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第8章 未来的抉择   柳姨的行动力超乎想象,她只用了一天的工夫,就帮司明与音乐公司敲定了合同,六首曲子的买断价是五万,扣除手续费和租借录音室的开销,司明净收入将近四万四,一下子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他略显疑惑地问:“价格似乎比预期的高出不少?”   “是我错算了,正因为口琴曲是小众领域,反而不计较新人的身份,只在乎曲子的质量,换成主流歌曲,名气才是决定性的,某种意义上比曲子的质量更重要。”   柳姨检讨自己的过错,如果事先就将这一点考虑在内,买断价格还能再上涨个一两成,终究是太急促了,准备不足,这也是能这么快就谈成合同的原因――音乐公司生怕她反悔。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墨家不重视音乐的创作,导致本国在音乐领域拿不出像样的作品,我们的歌曲金榜向来都是被国外的音乐所占领,故而音乐公司对待本国人和外国人的标准是截然不同的,一听是国人的作品,态度都要热情许多。”柳姨继续说道。   “非乐”是墨家的十大思想之一,本意在于反对奢靡的音乐活动,提倡节约人财物力,其本质是“节用”思想的延伸。   这在工业革命前的时代无疑是正确的,毕竟古代社会生产力不发达,百姓每天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吃饱饭、穿暖衣、睡好觉,哪有闲情逸致去考虑音乐娱乐,真正有能力举办音乐活动的都是上层人。   墨家的主张向来都是约束上层人,解放下层人,站在百姓的利益面思考问题,这跟儒家恰好相反。   儒家的主张是约束下层人,服务上层人,比如“明尊卑”、“刑不上大夫”、“天地君亲师”等等,都是扩张和保护上层阶级的权利。   显然,墨家的思想也有历史局限性,就算睿智如墨子也没有预料到,未来社会的生产力能够变得如此发达,连普通百姓也能过上更胜过去贵族的生活,可以从繁忙的日常劳作中解放出来,有闲情去享受娱乐活动。   然而“非乐”毕竟是十大思想之一,后人想要拨乱反正是非常困难的事,就好像儒家门徒不可能站出来说“孔老二的这句话说错了”一样。   久而久之,也就造成了素国在音乐领域积贫的现状,其人才之贫乏,战绩之凄惨,也就比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男足强上一点点。   其实墨家并不反对音乐,他们反对是“礼乐”,即那种讲究排场的,由舞姬、宴会、乐队共同组成的音乐活动,其本质是反对劳民伤财、奢靡无用的行径,而不是有张有弛、休息娱乐的音乐。   “乐非所以治天下也”,这就是墨家对音乐的看法,意思是说――音乐不能用来治理国家。   这句话无疑是对的,音乐的确跟国家政权搭不上关系,所以乐家跟墨家的关系非常恶劣,因为真话最是伤人。   “对了,那家音乐公司托我向你询问,是否愿意同他们签约,成为他们旗下的艺人?”柳姨忽然问道。   “啥,艺人?”   司明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   “他们听了你创作的曲子后,很看好你的潜力,愿意花钱对你进行培训,待遇上保证不会亏待,当然我也会尽力帮你争取更好的条件,不得不承认,你在外形上很有优势,虽说音乐家只要有才能,没相貌一样能成功,但要是才貌双全,无疑能使通向成功的道路缩短一截。”   司明下意识的拒绝:“我的梦想是成为武道宗师,而不是弹琴卖唱的艺人。”   说是艺人,其实就是戏子,所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本方世界,或许纯粹的音乐创作者地位不低,就好像古代那些出没风流场所的文人雅士,但所谓的歌手明星在大众眼中就是高级妓女,追捧归追捧,实际上谁都没真正将她们放在眼里。   前世的华国要不是作为前辈的“人民艺术家”给那些明星们镀了一层金,他们的社会地位也是如此,参考某宇宙国的明星待遇就知道了,平头百姓或许会狂热追捧,将明星们捧上云端,可在该国资本家眼里,基本是属于晚上想翻谁的牌,就能翻谁的牌,哪怕是一线明星也毫无反抗能力。   柳姨摇头道:“只会唱歌以色娱人的戏子,和既能唱歌又能作曲的才子,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墨家不缺武道宗师,却缺乏真正的大音乐家。何况你应当清楚,无法修炼内功的缺陷,注定你想成为武道宗师的希望极其渺茫,但有没有内功,在音乐领域毫无影响。”   司明闻言,一时间也不免有些踌躇,的确,想要出人头地,不一定非得走武道的路子,换其他的方法,未尝不能曲线救国。   若是成为了大音乐家,赚到了够多的钱,结识更多的大人物,或许能找到治疗绝脉的方法?   柳姨见状,没有趁热打铁,而是道:“总之,你别着急下决定,好好考虑一下吧,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你未来的人生,你还年轻,有浪费机会的余地。”   说完后,她便离开了,作为一名经纪人,她的工作行程可是排得满满的,能跟司明聊这么多,完全是因为认可了司明身上的才能,觉得有投资的价值。   “音乐的道路么……难道真的要我抄歌抄成一代歌王?然后上春晚,唱奥运主题曲,再策划一个素国好声音的综艺节目?最后带领本国的音乐家们进行绝地大反击,抵挡外国音乐的入侵,我一个撑起素国音乐的半壁江山,从此被人们尊称为‘司半壁’?”   以前从不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可现在一被点醒,司明顿觉面前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而且相当的有可行性。   明星是前世就有的职业,他知道相应的套路该怎么走,脑子里有的是点子,而不像武道宗师,两眼一抹黑,不仅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甚至连前方是不是悬崖峭壁都看不出来,指不定一脚踩下去,掉入万丈深渊,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是,穿越到一个有武功绝学的世界,不想着习武练功,反而去唱歌作曲,这也太没有追求了吧,只有没梦想的咸鱼才会做这种事……好像当咸鱼也没啥不好的,保质期长,口味又重,说不定美女都爱这一口。”   司明一时彷徨了,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一条是闪耀着辉煌荣耀、清晰可见、平坦笔直的星光大道,一条是笼罩着漆黑迷雾、困难重重、坎坷崎岖的未知小路。   现实与梦想,究竟要作何抉择? 第9章 答案   “我听说,你要去做艺人了?”   在放学的路上,柳青青随口向司明问道。   “你从你妈那里听来的吧,目前只是有这种可能性,有家音乐公司愿意培训我,但我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去。”   司明显得心事重重,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不知未来要何去何从。   柳青青道:“从小到大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有音乐上的天赋。”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天赋,毕竟以前我都没认真尝试过,其实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才能,也许你也有,只是你还没有发现罢了。”司明回答得滴水不漏。   柳青青问道:“那你觉得我在哪个领域能发挥自己的才能?”   司明被问住了,存在感低的特长可以用做什么呢?做美少女游戏?还是去打篮球?   这个世界在电子领域发展缓慢,虽然有了类似电脑的电子产品,可价格昂贵,还没有普及到寻常的家庭用户,至于电子游戏更是连个影都没有,可能是因为练武比玩电子游戏有趣得多,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篮球这项运动倒是存在,而且因为众人的身体素质普遍强大,加上有真气和武功,那种前世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不科学篮球技巧,在这里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比如超远距离投篮,重心破坏之类。   存在感低下的属性,在遍地都是奇迹时代的技术面前,作用微乎其微。   绞尽脑汁后,司明道:“流家或者赤家,应该很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柳青青反问:“你希望我成为一个杀手,还是当一名小偷?”   “呃,当我没说。”   赤家专出刺客、杀手,流家专出小偷、劫匪,这两家名声太臭,早已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节老鼠,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没有哪个国家会公开收容他们,而且他们的门徒太少,也不可能自己建国。   赤家以前的名声不错,史书上总会给他们留一卷《刺客列传》,但那是古时候的赤家,他们讲究“士为知己者死”,“为义捐躯”,代表了弱者反抗强者的精神。   可惜绵延至今,赤家的精神早就腐化了,沦为有钱就干,不问是非对错,只要出足够的价钱,谁都可以杀的屠夫,名声也臭得跟地沟油差不多。   流家更是上不了台面,他们原名盗家,结果犯了道家的忌讳,不得不改了称谓,史家都不想写他们,怕脏了自己的笔。   赤家好歹“祖上曾经阔过”,吹牛的时候可以说一句“想当年”,而流家连一句可供吹牛的成绩都找不到,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像老鼠一样在社会角落里鬼鬼祟祟的生活,从来没干过大事。   司明说不出个所以然,柳青青也不介意:“你既然有这样的才能,为什么不去当艺人呢?也许将来能成为一个大明星,让我也跟着沾光。”   “我的梦想是成为武道宗师。”   不只是现在的司明,前主人也怀着相同的愿望,越是难以得到的,越是渴望得到。   “两者并不冲突,你可以既成为一名武道宗师,又成为音乐家,并非没人做到过,乐家也是有化神强者的。”   “那是因为他们可以修炼内功,不像我天生绝脉,我要成为武道宗师,只能走外家炼体的路子,而打熬身体最是需要时间和精力,倘若我分心在音乐领域上,必然会拖累武道修炼的脚步。”   即便有一学即会的天赋,不用浪费时间在学习专业技能上,可真要走上明星的道路,出唱片、上电视、受采访,乃至未来开演唱会等等,必然要分去大量的精力,司明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要是能在四十岁前晋级化神境,便要谢天谢地了。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行至各自回家的路线分歧处,柳青青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不会后悔,只要你觉得值得,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司明咀嚼了一番:“不会后悔……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思量的。”   柳青青摇着手道:“算不上建议,这种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换成我的话,恐怕根本没有胆量做决定,只会把决定权交给别人,不敢承担责任。”   说完,她走向另外一边的道路,可刚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道:“我身上没有能够发光的才能,所以我很羡慕那样的人,但有时候我想,就算自己无法发光,也可以借别人的光来变得耀眼,就好像月亮一样,所以――你一定要变成太阳啊!”   她脸上微微透出红晕,似是觉得这番话有些羞耻,对普通人来说,私底下想想倒是没什么,可当众说出来就有些中二了。   司明倒是不觉得害羞,他在这方面一向心宽,同时也听出对方在鼓励自己,于是道:“放心吧,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保证!”   两人告别后,司明继续往孤儿院走去,途中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嬴纣?”   有些不大确定,只因在穿越后他还不曾跟对方见过面,只在残留的记忆中认出对方,而且前主人跟这位的关系也甚是冷淡,印象不深。   嬴纣也是孤儿院的成员,比司明小四岁,也是除姚碧莲、红豆外的最后一名成员。   这个世界的孤儿很少,因为有鼓励生育的政策,政府会对多子家庭予以慈善扶助,减免学费等等,加上还有真气充能师这个职业保底,即便有些地方重男轻女的风气严重,父母也不会抛弃女婴,毕竟女儿只要养到初中毕业,接下来都是纯收入,老百姓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知道怎么做更划算。   司明是因为不能修炼内功,所以至今没人愿意收养他,红豆压根就不是孤儿,只是寄居在孤儿院。   嬴纣出身单亲家庭,小时候常常遭受父亲的虐待,被邻居举报后,政府剥夺了他父亲的监护权,按照常理应该交给亲戚们收养,但他的父亲在入狱前曾出言威胁,谁敢收养他的儿子,他在出狱后就会不择手段的报复对方,由于此人凶名狼藉,没人敢削他的眉头,于是嬴纣就成了孤儿。   此刻,司明瞧见嬴纣正在仓惶的逃跑,几个身强力壮的学生在后面拼命追赶着,眼看就要追上。   “这是……校园欺凌?”   想了想,司明觉得无法坐视不理,于是展开轻功快步追了过去。   修炼《百禽戏》的效果立即展现出来,他的速度轻轻松松就达到了以前的极限,若是将双手拖在身后,模仿老鹰捉小鸡的姿势,都能去当忍者了。   “你们给我站住!学生打架可是违背学校的纪律,你们是哪个班级的?班主任是谁?”   司明一点也没有跟小学生动手的想法,于是开口就祭出了“报告班主任”大法。   那几名高年级学生果然被吓住了,立即停下了脚步,看着司明犹豫不决,因为司明展现出来的轻功,令他们误以为司明是个精通武艺的高手。   再怎么凶狠好斗,终究只是些小学生,倘若换成高中生,变成了老油条,必然不会将这点威胁放在眼里。   “居然找高年级的人帮忙,嬴纣你真够没种的!”   “这次算你好运,下次敢再惹我们天下会,保证打得连你爹妈都不认得你。”   “哈哈,他就是没爹没娘的狗崽子,本来就没人认得他。”   几名学生骂骂咧咧地扔下嘲讽的话,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你没事吧?”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司明的关心,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回答。   “你以为我是打不过他们才跑的吗?告诉你吧,我是故意让他们追上的!”   嬴纣转过身来,不满地瞧着司明,眉宇间透着一股阴戾之气,就像是一头桀骜不驯的野狼。   “你那点本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装什么大侠?看到你这种自诩正义的家伙就想吐,你算哪个葱啊!警告你,下次再管我的闲事,我连你一起揍!”   嬴纣恶狠狠的瞪了司明一眼,然后拿上书包离开。   司明这才从记忆中发现,前主人可是受过对方欺负的,也难怪对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他可顾不得在意这些。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诩正义……装什么大侠……”   原地一阵发愣后,司明忽然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真够蠢的,居然会为这么点事情而犹豫,吸收了别人的记忆,差点忘了自己的初心,上辈子没有武功,我不照样想做大侠,要选择哪一条道路,答案早就出来了!” 第10章 蜕变   山脚下,公园里,晨曦微洒。   司明双臂舞如白练,后背的一块肌肉不停抖动着,就像是长出了一对无形的翅膀,他此刻并非站在地上练武,而是站在了一棵巨大的榕树上。   要修炼《百禽戏》,就要幻想自己是真正的鸟,故而在平地上修炼的效果,便远远比不得在树上修炼。   只见司明腾挪偏折间,衔接得顺畅无比,毫无滞碍之处,而且全然不受人体限制,能以任意的角度转变方向,即便身处茂密的树枝间,他也好似全身长有眼睛一般,自然而然的避开了障碍,在树枝上随意地跳跃着,隐约间可以在他的背后看见各类禽鸟的影子。   自从上次拒绝柳姨的提议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司明毫不心疼地用六首曲子的钱去购买单价998的六转熊蛇丸,一口气买了一个月的量,店家很客气的给他打了8.5折。   六转熊蛇丸这种丹药放在过去,只有那些专业的炼丹师才能炼制,而且出产量少之又少,不仅价值要比现在贵上十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进入工业革命后,炼丹厂以流水线的生产方式,配合机械的精准测量,每天都能出产大量的丹药,这是过去小作坊式的炼丹师们绝不可能达到的效率,制约产量的因素只剩下原材料。   即便是比较成丹率,依靠数据的收集、精确的计算、能在恶劣环境下工作的机械,炼丹厂的成功率也远远胜过那些普通的炼丹师,只比炼丹宗师稍逊一筹,而这世上炼丹宗师的人数比武道宗师还要少。   在工业革命后,墨家依靠这一手本领,曾经反攻道家的市场,凭借价廉物美的优势,以近乎倾销的方式将道家炼丹师打得溃不成军,现在道家还残存的炼丹工坊,只能以手工制作、历史悠久、传统文化来打情怀牌。   这半个月来,司明每天吞服一粒六转熊蛇丸,晚上十点睡觉,早上五点起来练武,尽管制定的运动量极大,近乎压榨身体极限,但他不仅没有变瘦,反倒壮了一圈,整个人变得更加精悍了,已经出现了腱子肉的雏形,而且个子也往上蹿了一公分。   可能《百禽戏》也有锻炼双目的效果,如今司明的双目精光熠熠,一看便知元气十足,和二十天前的他几乎判若两人,毕竟他是以《百禽戏》的最高水平锻炼肉身,换做跟他同时学得《百禽戏》的轻功课同学,练上两年也未必有这样的效果。   “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冲个澡,该去上学了。”   司明双臂一振,从六米高的树梢上翻身跃下,却没有笔直坠地,而是在空中展现出类似滑翔的效果。   就在这时,附近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播音员焦急而又紧张的声音。   “警告!东海岸发现妖兽洪潮,数量预计在两千左右,正急速向本市袭来,提醒广大市民立刻躲入最近的避难所,不要外出,听从民警的指示,维护秩序,切忌擅自行动!”   “警告!东海岸发现妖兽洪潮……”   城市里每一条街道都回响着警报声,竖立在政府大楼顶层的极光塔也射出了刺眼的虹光,不停旋转着。   在广播反复提醒下,原本显得有些安详的城市立刻热闹起来,就像是从图书馆变成了菜市场,所有市民都从美梦中醒来,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迅速跑向每一片居民区都有建立的避难所,有的干脆躲入自家的地下室,锁好入口大门。   他们的表情虽然紧张,但行动并不慌乱,显然是有着丰富的“避险”经验,并非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妖兽,是一种从海里出来的强大生物,古时候从来没有过它们的身影,直到百年前,它们时不时会从海里冒出来,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偶尔也会出现落单的情况,而且莫名的对人类抱有敌意,总是不惧死亡地攻击人类居住的城市,因此大凡靠海的城市,居民的风气都颇为彪悍。   有人说,妖兽的出现是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展开,国家建造了工厂,排放出大量的污染,破坏了环境,致使海中生物产生突变,于是它们才要向人类进行报复。   也有人说,妖兽的出现是因为墨家钜子公开了宝典绝学,让本来不可能学武的人有了习武的机会,致使元气失衡,尤其是武道革命破坏了人道秩序,于是引来了天道的怒火。   众说纷纭,至今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能够解释妖兽的由来,但它们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故而凡是有海岸线的国家,都会在沿海一带建立防线,抵挡妖兽的袭击。   “四级警报,危险不大,军队和墨侠卫足够挡住冲击,但还是先避下风头吧,记得离得最近的避难所在六公里外,得赶紧跑去才行。”   为了能够安静的修炼,司明自己挑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跟市区有一段距离,平时都是把这段距离当做轻功训练。   至于同妖兽战斗,司明想都没想过,他才锻炼了半个月而已,哪怕实力大进,也只是相对过去的自己,加上没有实战经验,去了就是给妖兽送口粮。   倘若让他利用天赋继续练个五六年,就算跟妖兽拔河他都敢,至于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司明沿路疾驰,一路上没瞧见半个人影,整条街道变得空空荡荡,分外幽静。   关于妖兽袭击的警报共分为五级,最低是第五级,代表发现了落单的妖兽,数量在十个以内,光凭墨侠卫就能消灭,四级警报代表了妖潮袭击,数量在五千以内,没有特别强大的个体,凭借海岸防线就足够拦下,只是要小心出现漏网之鱼。   论安全性,其实四级警报比五级警报的伤亡率更低,因为妖兽都会被拦在防线外,还没靠近城市就被全部消灭,而那种突然出现在城市里的零星妖兽,反倒容易给平民带来伤亡。   蓦地,司明听到了少女的尖叫声,伴随着建筑被破坏,重物落地的声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穿过几条街道后,他就看到了一头巨大的妖兽,其躯体像犀牛,但长着一个蟾蜍的脑袋,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宛若一辆中型坦克,那些路灯被它撞到,都会像断线风筝一样抛飞出去,至于公共设施更是脆弱得仿佛豆腐一样,被稍稍磕着就会彻底粉碎开来。   被妖兽追赶的是一名少女,年纪同司明相仿,她的身手其实并不差,甚至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鹤立鸡群,倘若只有她一个人,利用建筑的阻碍,未必不能将妖兽甩掉,奈何她还带了一个四五小男孩,被拖累了行动,根本无法摆脱妖兽的追击。   司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来救……”   “轰”的一声,一根被撞断的路灯遥遥飞了过来,砸在司明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狠狠插入地面中,飞溅的碎石撞在他的小腿上,带来一阵刺痛,也将他后面的话砸了回去。   仿佛听到了司明的声音,那头蟾蜍怪在奔逃途中,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冰冷的异芒一闪而过。   视线对上的瞬间,哪怕只是远远的一望,司明也被吓了个透心凉,一股寒气蹭蹭的从脚底冒出来,令他如坠冰窖,难以动弹。   那是生物链上级对生物链下级的天然威慑,所有的勇气都会在生物本能的恐惧面前崩溃瓦解,司明忽然明白了“天敌”这两个字的含义,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普通人近距离看到大象的时候,都会生出强烈的压迫感,但大象是一种食草动物,正常情况下不会攻击人类,倘若将大象换成同体型的老虎,只要看上一眼,没被吓得半身失禁的人都是勇夫。   蟾蜍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并没有调头去追赶司明,而是继续追着少女和男孩。   司明僵立在原地,意识仿佛都冻结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他瞬间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心脏仿佛要将之前停止的拍数补回来,激烈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得赶紧跑……别说战斗,上去就是死……这样的怪物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碰触的……没办法,我才修炼了多久……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我去了也救不了你……冷静些,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去找墨侠卫,逞匹夫之勇毫无意义……”   一个个恐慌的念头涌入脑海,催促着司明快点逃跑,就像是看见了猫头鹰的老鼠,脑子里已经没有恐惧以外的情绪。   前世看奥特曼之类的特摄片时,他只会为英雄的出场而欢呼,从没有想过,站在普通人的立场,碰上所谓的超兽、怪物是何等的绝望。   “我拥有绝世的武学天赋,只要假以时日,迟早能成为武道宗师,怎么能把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这里?现在死了的话,又有谁会记住我,人只有活着才有梦想,死了连个屁想都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多杀些妖兽替她报仇就是了……不跑是傻瓜……”   脑中思绪激烈挣扎着,双腿仿佛要不受控制的站起来逃跑。   蓦地,司明的双手用力一抓,整张脸狠狠朝着地面砸去,“砰”的一声,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司明啊司明,你就是个孬种、废物、胆小鬼!还说什么想当大侠,干脆自宫去练《葵花宝典》好了,现在不站起来,你这辈子也不用站起来了!”   ――你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愿意做英雄,哪怕只有一分钟。   莫名的,前世看过的这句话涌现心头,脑中的恐惧被压了下去,司明从地上爬起身来,面上再无慌张,他用手一抹鼻子,结果鼻血被抹得满脸都是。   但这张满是鲜血的花脸,在朝霞照射下,却显得格外的帅气。   “英雄,要登场了!” 第11章 飞翔   司明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自己感觉就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可现实中才过了不到半分钟,无论少女还是那头妖兽都没有跑远,他双臂一振,身如雄鹰直掠而下。   在冲出之前,司明的心中还充满了忐忑,可一旦行动起来,所有害怕、恐慌、紧张的情绪全被抛到一边,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个时刻,再想着逃跑只是自寻死路,他的大脑急速运转起来,思考起策略。   有些人是训练胜过实战,平时模拟考都做的不错,一到高考的时候就会发挥失常,有的人则刚好相反,实战反而能超水平发挥。   司明便属于后者,越是大场面越能激起他的斗志,越是紧张关键的时刻越能激发体内的潜力,这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体的灵敏度远胜平常,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意识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   “正面硬刚肯定毫无胜算,就凭对方撞水泥墙跟撞泡沫板一样的冲击力,稍稍被擦到一下,我就是全身骨折外加一级伤残的下场,除非能觉醒小宇宙,外加想姐姐想师傅想雅典娜的复活术。   因为妖潮的袭击,墨侠卫和军队都去东边的海防线固守,但军队会被全部调动,墨侠卫必然还有人留守,只不过墨侠卫总部设在城市东边,未必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引这头妖兽向东边跑。”   司明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很快便根据敌我情报制定了战术,全神贯注中的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轻功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   在得到六转熊蛇丸的精气补充后,《百禽戏》已经被他练到了百鸟齐喑的境界,仅仅从功法本身的角度考虑,这一境界已经是尽头了,然而此刻《百禽戏》配合万用型轻功《草上飞》,竟然找到了连创始人都没有料想到的突破方向,踏入了更高的全新境界――百鸟翔空之境!   禽鸟意境由静态转为动态,化作百鸟起飞之相,司明无意识地调整了体内劲力的运转,顿时一缕真气衍生而出。   这并非是肉身被淬炼到极致后的炼精化气,仅仅是《百禽戏》本身衍化的真气,故而并不归属于司明,只有当他运使《百禽戏》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旦停下动作,这缕真气就会自行消散。   对司明来说,这缕真气不亚于雪中送炭,足以给他的轻功带来质的蜕变,尽管总量相当的微薄,但没有真气的他只能在“科学”的范围内行动,一旦拥有真气,就可以跳出“科学”的桎梏。   加速再加速,司明纵身跃上绿化带,双足一点,灌木还没来得及下压,他便已向前飞蹿出一大截,碰到建筑阻挡,他也懒得绕道,踩着墙壁一路狂奔,身体以跟地面平行的角度,横向疾驰。   倘若能沿着墙壁排满硬币,这就是一项跑酷游戏。   不多时,司明便追上了蟾蜍怪,而此时少女跟蟾蜍怪仅剩不到十米的距离。   少女一脸倔强的表情,哪怕明知将男孩放下,自己就能脱身,仍是不离不弃,而男孩亦乖巧地紧闭着嘴,不发一言,这个时候不管他是大哭大叫,还是嚷嚷着让姐姐把他放下,结果都是会拖延少女的脚步,因此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明智的举动。   “丑八怪,来看这边啊!世上为何会有你这么丑的生物,你爸妈难道是蟾蜍跟犀牛吗,尺寸也不合适啊!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追人家少女做什么,还是说你的目标其实是那个男孩,你这个死变态!”   司明出言嘲讽,他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人言,但就像人挑衅狗的时候,狗也能感知到并发怒一样,有些时候并不一定需要言语交流,特别是那些比较基础的感情表达。   然而,蟾蜍怪恍若未闻,继续狂追少女,对司明视而不见。   “你你你,你够种!竟敢无视我,本少爷发起怒来连我自己都怕!现在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快点察觉本少爷魅力,要不然我就要攒满怒气槽发大招了!”   司明顺手抓起一把石头,朝着对方脑袋扔去,但蟾蜍怪的皮肤硬得就像铺了一层装甲,撞屋破墙不在话下,小小的石头连神经元都刺激不到。   “好好好,你终于惹怒我了,这是你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再三提醒,你还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那我只也能使出杀手锏了,为自己可悲的命运祈祷吧,你马上就要遭受最惨绝人寰的蹂躏,口桀口桀口桀!”   司明并非有碎嘴的习惯,而是通过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压力,因为越是靠近对方,越能感受到对方庞大体型所造成的强大压迫感,那种仿佛大厦将倾的危机感,不断提醒他赶紧转身就跑,别再靠近,他现在必须压制自己作为生物的求生本能。   “吃我凤凰座一辉的绝招――凤翼天翔!”   奔跑途中,司明一个燕子抄水从草坪中捡起一物,随后瞄准目标推射而出。   那一坨不可名状之物在飞过一道宛若凤凰展翅的完美弧线后,从天而降,精确地落在了蟾蜍怪的脑袋上,“啪”的摊开,将它糊了一脸。   这是一件象征好运的祝福型飞行道具,虽然本身没有杀伤力,但由于自身的属性,温热中带有浓厚的熏臭味,使它具备了强烈的嘲讽效果。   司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黏糊糊的还有些许残渣,散发着臭气,令他不禁惆怅叹息:“不愧是禁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咕――”   蟾蜍怪彻底愤怒了,它的仇恨值已经全部被司明吸走了,当下停住脚步,不再追少女和男孩,转身发出宛若洪钟般的鸣声,朝着司明冲去。   司明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高分贝的蛙叫声是这么的可怕,转身撒丫子就跑。   不过输阵不输人,他嘴上仍不忘嘲讽:“哈哈哈,来追我呀,你这只又丑又笨的癞蛤蟆,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再赏你一招庐山龙飞翔!”   其实论速度,蟾蜍怪并不慢,四条粗腿跑起来,时速将近六十公里,也就是每秒16.7米,跑一百米只需要六秒,奥运冠军来了都得闭目待毙,但司明的轻功得到真气辅助后,已然胜出一筹,加上他可以灵活的腾挪转折,就像鸟儿飞行一样,不会在转弯时降低太多速度,因此蟾蜍怪不可能追上他。   果然,在第一个转折时,司明就像漂移一样改变了方向,但蟾蜍怪却无法及时改变方向,不得不先降下速度。   司明琢磨着万一跑太快,让对方觉得不可能追上自己,转而又去追少女的话岂非前功尽弃,自己是不是要缓下速度,于是转过头来去看身后的情况。   接着,他就看见那只蟾蜍怪突然鼓起了肚子,身体瞬间膨胀了三倍有余,猛地张口喷出一团空气弹,所过之处,草木尽摧,连电线杆子也被打断。   司明脸色一白,连忙向旁边闪去,堪堪躲过,然后就见那空气弹轰在旁边的大楼上,直接将整面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这一下要是轰在他身上,立马就成了饺子馅。   “裁判,它犯规啊!身为近战怎么能用远程的招式,你还有没有近战的尊严?有本事拿蛤蟆功来打我啊!” 第12章 入得慧眼   司明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逃跑,但他不敢一门心思只往前看,时不时回头去观察背后的妖兽是否要发动攻击了,倘若对方有发动远程攻击的迹象,就得提前做好闪避的准备。   如此一来,他的速度就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无法拉开同蟾蜍怪的距离。   司明知道这一点,却也无可奈何,对方空气弹的攻击范围太大了,相当于一个直径八米的球体,倘若他只看前面,不看后方,很容易被打个正着,现在的他又没锻炼出什么武者直觉,无法凭第六感去躲避后方的袭击。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明明是跑酷游戏,为什么变成射击游戏了?而且我居然是被射击的一方,这是哪里的垃圾游戏啊,赶紧给我退钱!”   司明瞥见对方的肚子又一次膨胀起来,连忙将身子一缩,向着右下角躲去。   “轰”的一声,空气弹从他刚才的位置呼啸而过,将一座雕像炸得粉碎。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氪金!我要充钱!我要十连!我要做人民币玩家!屠龙宝刀和油腻的师姐,你们在哪里啊?”   司明不敢停下脚步,他顺势向前一滚,借力翻身而起,再度疾奔,途中还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六转熊蛇丸吞入腹中。   这一场激烈的追逐战,饶是他现在的体能远胜二十天前,依然不可能支撑太久,毕竟他是在以极限速度奔跑着,这种滋味,就跟普通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跑马拉松一样。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觉得疲惫,双腿依然迈得飞快,可要是等到速度下降的时候再想着吞服丹药,那就太迟了,所以要提前做好预防――这是他在逃跑途中想到的对策。   表面上看,司明满嘴跑火车,完全不着调,好像彻底慌了神,可实际上他格外的冷静,大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寻找着反败为胜的方法。   他的思维就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念念叨叨,另一半则是像游戏玩家一样,以第三者的视角,在屏幕外思考着游戏策略。   妖兽按照实力划分成八个等级,分别是畜、怪、精、灵、鬼、神、地、天。   其中畜级基本就相当于外貌异变的野兽,普通成年人就能对付,如果碰到的是一头畜妖,根本连警报都不需要,大伙直接一拥而上,乱棍打死。   怪级妖兽拥有妖气,能力普遍比野兽高上一截,但它们并不懂得自主操控妖气,仍属于普通人能够对付的层次,只是要集合起来,多人联手,避免单打独斗,就不会出现伤亡。   精级妖兽懂得使用妖气,往往具备某种超常的特殊能力,这种级别的妖兽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必须交给八级内功以上的高手,否则会造成极大的伤亡。   最常见的妖兽是畜级和怪级,两者占据了九成五以上,它们往往是在妖潮来袭的时候大量出现,至于精级妖兽就比较少见了,在妖潮袭击中往往作为督军或者小统领的存在,而在精级之上的妖兽就更罕见,哪怕扩散到全世界的范围,一年都未必能见到一个。   司明确信身后这头蟾蜍怪就是精级妖兽,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它,自己又没八级内功,必须借助其他工具,学会利用地利的优势,创造胜机。   但无论司明还是蟾蜍怪,都没有注意到,这场追逐赛外真的有第三者在观战。   “这小子,有意思啊,上回看见他的时候,分明没有一点《百禽戏》的底子,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居然就将《百禽戏》练到了最高的境界,这天赋也太夸张了吧,普通人就算从娘胎开始练,到他的年纪也达不到百鸟齐喑的境界。”   燕惊鸿站在一座大厦的顶层,望着下方一人一兽的奔跑,露出激赏的表情。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蓝白道袍,他的体型太过壮硕,竟是将原本颇为宽松的道袍硬生生撑成了紧身衣,特别惹人注意的是,他的双目有着深深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睡醒一样。   “俺很中意他,跟天赋武功无关,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正义的心,为了救一名少女和孩子,不惜豁命跟实力悬殊的强敌战斗,这样的精神才是真正难得可贵的地方,是任何才能都换不到的品质。”   壮硕男子流露出欣赏的目光:“而且,他之前应该是中了大力犀蟾的神惧灵光,却能凭借一颗赤诚之心,生生克服心中的恐惧,这等天生勇武的人才,正是修炼本门《萍流浩然功》的最佳人选。”   “喂喂喂喂喂,你这浓眉大眼的潘德,居然也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的体型是修炼你们《萍流浩然功》的好料子吗?”燕惊鸿不乐意了,“这小家伙能用一个月时间将《百禽戏》练到最高境界,证明他在轻功上极有天赋,合该跟我学本领才对。”   “你想收他为徒?作为化神强者,你收徒弟可是会引起各方势力关注的大事,不能太过随便,还是再斟酌斟酌,多考验他几回才较妥当。”潘德一本正经的劝说道。   “然后你就趁着我考验他的时候,偷偷截胡对不对?”   燕惊鸿可不会上当,立即揭露对方的心机,“以前不收,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这小子既有武学天赋,秉性又善良,而且还颇具战斗智慧,分明是一块蒙尘美玉,我不捡,迟早会被别人捡走。”   潘德无奈,知道骗不了对方,以前他凭借自己这幅憨厚老实的模样,很是误导了不少人,可惜跟燕惊鸿关系太熟,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作为内功十一级的高手,他在普通人眼里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跟化神强者相比,仍是天渊之别,如果两人同时提出收徒,自己决计竞争不过燕惊鸿,对方会选谁已是不言而喻。   知道没希望后,潘德将心思放回战场,问道:“不出手救人吗?凭他目前的修为,是不可能战胜大力犀蟾的。”   燕惊鸿思考了一番,摇头道:“不用,这场战斗对他意义非凡,而且能助他迅速成长,旁人还是别插手比较好,告知其他墨侠卫,不用往这边来了。”   接着他取下背后的剑匣,拍了拍,道:“至于实力上的差距,就用玄甲来弥补好了。” 第13章 墨家玄甲   不知道有两位大能在局外旁观着,孤军奋战的司明故意将大力犀蟾引到了一座建筑工地上,他好似灵猴一样攀到一块绑着大量钢材的吊板上,引诱大力犀蟾打出空气弹,自己纵身一跃,灵巧避开。   空气弹击中吊板,“砰”的一声将其击散,原本绑着的钢材从空中直坠而下,狠狠砸在大力犀蟾的身上,连附近的大地抖了一抖,将它整个儿埋了起来。   “哈哈,见识到人类的智慧了吧,你这只伪装成哺乳动物的两栖虫子。”   司明呼呼喘着粗气,哪怕有六转熊蛇丸的补给,体力能维持在合格线以上,可身体积累的疲惫却没那么容易消除。   “咕――”   一声响亮的蛙鸣,平地刮起一阵飓风,爆发的力量宛若火药爆炸一样,生生将钢材都震飞出去,几乎毫发无损的大力犀蟾从中走出,摇了摇有些晕眩的脑袋,别说重创,它的身上连个瘀伤都没有,那层厚实的皮甲不仅坚硬,而且具备强大的柔韧性,足够抵消外部强烈的冲击,即便一辆卡车撞过来,它都不会受伤。   “居然完全不破防,第一场BOSS战就这么强,以后还怎么玩?投降输一半行不行?”   司明露出无计可施的苦笑,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借着各种建材的遮掩,迅速溜走。   他并没有因为战斗就热血过头,忘记此番行动真正的目的,他只是想要救下那对姐弟,而不是非要跟这头精级妖兽一决生死,如今目的既已达成,他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尽管无法杀死妖兽令他有些小小的遗憾,但作为一名武者,首先要具备的素质就是懂得分别敌我实力的差距,他虽然占据速度上的优势,但对方的皮实在太厚了,纵然他用尽全力,也无法造成伤害,此时选择急流勇退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墨侠卫再迟钝也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吧,接下来就交给那些真正的高手吧。”   不能亲手击败敌人,终究是有些美中不足,司明看着自己的手,思忖道:“看来以后不能只一门心思想着炼体,还得学一下伤敌的武功才行,唔,那门《野球拳》就挺不错的,有时间得找来看看。”   素国禁止公开传授杀伤性武学,但《野球拳》是例外,因为这门武功初期基本没什么威力,跟普通人挥动双拳无异,哪怕小学生都能练,而且正常情况下即便修炼个三五年,依旧进步缓慢,论威力甚至还不如那些守势武功,毕竟就算是守势武功也有一些防守反击的招式。   可一旦练至极境,便生出雷鸣爆弹之威,堪称天下第一的初等拳法,曾有武道宗师云,天下无难事,只怕野球拳。   寻常人不会练这门拳法,因为与其十几年的光阴在一门初等拳法上,倒不如修炼其他更高等的武功,但对司明来说,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现在放弃还太早。”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前传来,司明抬头看去,就见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化神强者燕惊鸿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前辈,你来的正好,那里有头精级妖兽在横行肆虐,甚是猖獗,破坏了不少建筑,请您出手将它收拾了吧。”   有化神强者出收,对付精级妖兽是手到擒来,司明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下来。   燕惊鸿却没有动手的欲望,问道:“这可是你的战斗,你不想亲手消灭它吗?”   司明苦笑道:“我倒是想,可惜就算对方站在那里不动,任我攻击,我也破不开它的那层皮。”   “所以,你现在欠缺的就是一把锋利的剑,正好,我把它借给你吧。”   燕惊鸿将比司明个子还要高的剑匣放到了地上。   难道里面放着的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是倚天剑还是屠龙刀?看这分量,说不定是玄铁重剑?司明心中猜测着。   熟料后面的发展完全不是他想的那种套路,只见燕惊鸿从指尖逼出一滴血珠,弹射到剑匣上部的一个方形轮廓上,并说道:“口令,玄甲依然在。”   “血液检测通过,口令通过,开启律令武装。”剑匣中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燕惊鸿急忙道:“执行转移律令,更改武装对象。”   “收到,等待目标检测。”   燕惊鸿对司明道:“你站到前面去,蘸一些自己的血贴在检测区域。”   司明心中已经大喊卧槽了,这逼格满满看起来高大上的玩意是什么鬼东西啊?不是说好武侠的么,怎么变科幻了?剑匣里面不会突然冒出一把光剑吧?   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镇定,本来打算用鼻血的,结果发现脸上的鼻血都已经凝固了,幸而在方才的追逐中,有不少擦破皮的小伤口,于是他将伤口贴上了那块方形轮廓。   “新的血液,记录遗传序列,请稍等……遗传序列已记录,更改武装对象,是否执行律令武装?”   这下不用提醒,司明便道:“即刻执行。”   “收到,命令确认。”   剑匣向两边微微分开,敞出一个口子,旋即便是一件件器具从中弹射飞出,好像铠甲一样自行穿戴在司明的身上。   头部、肩膀、手臂、胸口、腰部、膝盖、小腿、双足,一些要害部位以及容易受伤的位置都得到保护,眨眼间司明就穿上了一件简化的铠甲,看起来灰不溜秋,并不起眼,只有背后的两对短翅膀分外明显。   司明彻底震惊了,这是青铜圣衣还是动力外骨骼?待会儿不会要用天马流星拳吧?   这套玄甲是为燕惊鸿量身定做的,体型上跟司明有差距,幸好它不是全身甲,只是覆盖了一些要害部位,纵然体型有差异也不会形成妨碍。   “这是墨科院研发的简易便携式机动型天翔甲二号,增加了稳定性和真气存储功能,并将阴阳螺旋贯杀炮换成了阴阳交叉粉碎炮,不过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这把武器。”   燕惊鸿从剑匣中拿出了一把长剑,递给司明道:“这是墨科院最近研发的高频振动粒子剑,能够从分子层面破坏物质结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横练高手,当然,对付重甲妖兽亦有奇效。”   这就是传说中墨家的机关术?   骗谁呢,分明是黑科技啊!   司明略觉兴奋地问:“我该怎么启动?”   “很简单,动起来就行了。”   燕惊鸿伸手用力一推,司明下意识的往前跑出几步,背后双翼突然向外喷射出彩色粒子流,产生强大的推动力,瞬间让他化作一道霓虹,好似火箭一样,拖着长长的彩色尾巴冲上了半空。   “啊啊啊――这个要怎么控制啊?”   燕惊鸿运功传音道:“控制的技巧跟《百禽戏》是一脉相承的,试着回想平时修炼的感觉,很快就能操作了。”   司明连忙照做,在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调整后,果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行动,想飞就飞,想跑就跑,上下左右前后,随便改变方向,而且速度比原来快了不止一筹,简直就像是把小毛驴电瓶车换成了法拉利跑车。   他不知道,能这么快掌握是因为他将《百禽戏》练到前无古人的境界,倘若换成其他修炼过《百禽戏》的武者,至少也要一星期的训练才能掌握,而燕惊鸿正是发现了这点,才愿意借玄甲给他。   “不过,能这么快就熟练操作,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果然他在轻功上极有天赋,是最适合天翔甲的人才。”   燕惊鸿感慨了一句,他终究猜不到司明在《百禽戏》上的造诣居然超越了原有的极限。   司明利用玄甲在半空中兜了几圈,满足了人类自古以来的飞天梦想后,才想起正事,于是先提升高度,找到大力犀蟾的位置,随后加速俯冲而下。   强大的气流在耳边咆哮,这种超越现实的体感,化不可能为可能,令司明原本平缓下来的精神再度激昂起来,身体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忍不住张嘴大喊:   “墨家的科学技术天下第一!” 第14章 胜利的套路   在用一分钟时间适应操作后,司明才发现原来驱动墨家玄甲是要消耗真气的,好在因为消耗量实在太大,大到即便他跟普通人一样能修炼内功,以现在的年龄也绝对无法供给的程度,故而燕惊鸿提前给墨家玄甲补充了真气。   不过这终究是一具简易便携式玄甲,无法储备太多的真气,加上驱动高频振动粒子剑同样需要真气,按照消耗的速度,司明估计在高速状态下最多用上十分钟,当下也不再浪费时间,调整姿势后就朝大力犀蟾杀去。   “怎么感觉成了萝卜片的套路?一个从没接触过高达的平民主角,突然有天遭遇战斗,不得已驾驶新式高达跟敌人战斗,却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了操作,最终被迫成为军队的一员……按照这个套路,战斗结束后我就该成为墨侠卫的一员了。”   司明再度一心两用,发散思维,但这回的心境跟先前不同,先前他是被追杀,用这种方式苦中求乐缓解压力,现在他却成了追杀的一方,思想上就轻松了许多,不再有面临死亡的压力。   大力犀蟾很快发现了司明的行迹,满是浮泡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惊讶,似是不明白对方怎么一下子就能飞天了,但不管如何,对方那一脸“和善的表情”显然不是来跟自己友好交流的,当下张嘴便是一颗空气弹喷射而出。   “太慢了!”   司明一个飞燕回旋便轻松避了过去,现在的他论速度比空气弹还要快,之前尚需要通过预判来闪躲,现在连预判都不用,等到对方射出空气弹后再躲避也是游刃有余。   高频振动粒子剑被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司明没有特意去挥剑,仅是借助自身的惯性,一招顺势斩劈在了大力犀蟾的背上,瞬间火星四溅!   大力犀蟾的皮甲就像是融化掉一样,被高频振动粒子剑剖开,司明感觉自己仿佛在用一把烤得滚烫的刀去切牛油。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就是一道镀着银色外层的虹光以弧线轨迹掠过大力犀蟾的上方,随后“噗嗤”一声,一排鲜血如喷泉般激涌而出!   “不行,这种攻击不可能给它造成致命伤,高频振动粒子剑还是更适合用来对付人类,要对付这样的怪物,必须换成大砍刀才行,剑作为武器太容易折断了。”   司明回身看了一眼,确认战果后作出了判断,不由得皱起眉头。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发的画面固然很有冲击感,让人觉得宛若格斗游戏中施展了必杀技一般,但是以大力犀蟾的体型来讲,这种放血量根本不痛不痒,事实上鲜血喷了两秒不到便停止了,十秒后甚至连背上的伤口都闭合起来,妖兽的肉身本就非常强大,何况是大力犀蟾这种明显皮糙肉厚的货色。   “如果有充足的真气续航的话,倒是可以用放血战术耗死它,肉身恢复能力再强,也抵挡不了连续的伤势积累,可我现在剩下的活动时间只有七分钟……只能冒险了吗?”   司明面色凝重,再度浮空,手持高频振动粒子剑指向前方,不再是劈砍的架势,而是换成“刺”的姿势。   下一刻,玄甲背后双翼以百分百功率喷发粒子流,储备的真气急剧消耗,司明在空中飞行了一道弧线进行加速,在速度提升到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后,再次朝着大力犀蟾俯冲而去。   大力犀蟾本领用老,不得已又喷发空气弹,似它这样的陆上霸主,对付空军本就缺少方法,而司明只是身体微微一转,在高速运动状态下便绕开一个明显的弧度,轻易躲了过去,原本他是在大力犀蟾的正面,现在则换成了侧面。   “轰”的一声,宛若两辆汽车对撞,司明一剑刺入了大力犀蟾等同脖子的部位,并利用自身巨大的动能,想要顺势将对方整个脑袋斩下。   “咕――”   预感到生命危险的大力犀蟾发出怒鸣,体内的妖气瞬间沸腾起来,宛若风暴扩散而出,这一下若是撞实了,足够将高速状态下的司明打成肉饼。   就在这时,天翔甲自动激活守护律令回路,胸口的护甲部件立时闪烁起耀眼的符文,抽取一半以上的真气储备,凝聚出一层防御气壁。   两股元气相互冲击,司明只觉自己被一柄重锤迎面击中,胸口一痛,来不及反应就被震飞出去,好在他顺势一拉,高频振动粒子剑就将大力犀蟾的半边脖子切开,再现鲜血喷射如泉的画面。   “呜!”   司明像被击中两翼的飞机一样抛飞出去,摔在草坪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缓冲带,他双眼直冒金星,感觉全身的骨架仿佛都被震散了,体内气血翻腾不已,不过终究是受到了玄甲的保护,受的都是硬伤,没有伤及五脏六腑。   另一边,大力犀蟾跑出数十米后,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体跟脑袋的连接部位被切掉大半,饶是它生命力顽强,也不可能像背后受伤一样轻易愈合伤口,鲜血咕噜噜的从伤口处向外涌出,很快积成一滩血坑,在苟延残喘了五六分钟后,最终还是失去了生机。   战场外围,燕惊鸿旁观了整个过程,却没有开口给司明建议,当了一个观棋君子,尽管在他看来,司明的做法太过粗暴,压根没有发挥出玄甲的性能。   天翔甲的作用在于强化机动性,于防御上没有太大的加成,只保护了要害部位,和对手正面冲突无异是最愚蠢的做法,相当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要发挥天翔甲的机动性,腾空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人在空中看似自由,实际上失去了遮掩物,行动会被敌人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由于惯性的存在,即便改变方向也很容易被预判轨迹。   因此最佳的做法是近地悬浮,在必要的时候借助地形进行腾挪闪避,或者干脆放弃浮空,只借助推动力来增加速度,以及利用爆发力来打断对手的预判。   相比飞行状态的全功率运转,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大幅节省真气的消耗,只在必要的时候启用,如此一来,放血战术也是完全可以实施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燕惊鸿很清楚,对司明而言,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便是最大的收获,是千金难买的蜕变。   “恭喜你,战胜了对手。”   司明缓过气来,虚弱道:“幸不辱命,没给墨家玄甲丢脸。”   燕惊鸿笑了笑,问道:“那么,你愿意加入墨侠卫吗?”   果然是这种套路么……不过,套路就是王道。   “荣幸之至。” 第15章 墨侠基地   司明在家养了一星期的伤后,就迫不及待的赴约前往墨侠卫分部基地。   墨侠卫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国家机构部门,司明无法从前世的政府机构里找到功能相近的部门,一方面他们维护国家的安全,承担武警、特警的职能,对抗妖潮袭击,捕捉超级罪犯,一方面他们又被允许接收私人的委托,只要是经过审核的任务,大到保护军火运输,小到调解邻里纠纷,都在他们的工作范围内。   从第一个角度看,墨侠卫类似西方电影中的超级英雄联盟,和强大的敌人战斗,保护平民的安全,如同偶像一样受到追捧,有着超然物外的地位。   从第二个角度看,墨侠卫就是个佣兵组织和万能事务所,虽然不至于有钱就给卖命,但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任务,他们都会承接,当然,委托的报酬太低,以至于没人愿意接下,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一种任务是国家下的命令,是必须要完成的,不执行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第二种任务则属于可选任务,相当于给众人找外快,可选可不选,毕竟墨侠卫基层的工资普遍不高。   墨侠卫按照权限分为四个级别,分别是天极、地尊、人杰与侍从。   天极墨侠卫只有化神强者才能担任,目前官方名单上公开的只有二十人,每当有人退出或者牺牲时,就会有新的化神强者补进来,之所以名额不多,一来不是所有化神强者都愿意为国家服务,二来不是所有化神强者都愿意抛头露面,三来素国也不愿将手里的牌都公开给别国。   地尊墨侠卫需要侠义值达到一万,与修为境界毫无关系,哪怕你用人脉关系收集到了一万侠义值,同样予以承认,目前记录在册的共有一千九百多人。   人杰墨侠卫要求具备内功八级,举人毕业,并通过相应的能力测试,一旦上岗便可享受等同公务员的福利待遇。   侍从墨侠卫只需通过能力测试,拥有一技之长的甚至可以免测试,他们构成了墨侠卫的基层,也是数量最多的,不下百万,但福利基本没有,每月拿个低保工资,地位就如同那些在影视基地徘徊的群众演员,绝大多数人都抱着梦想,但真正实现梦想的寥寥无几。   墨侠卫的四个级别没有固定的晋级顺序,哪怕一个人不具备八级内功,只要侠义值达到一万,就能直接获得地尊的身份。   各地的墨侠卫基地风格都不相同,谭革市因为时常要同妖兽战斗,或者遭遇零星妖兽袭击时,市民也会特意将妖兽引到基地附近,因此基地常常要翻新,其建筑风格最是接近现代。   司明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厦前,通过自动门踏入其中,迎面就感受到了一股喧嚣沸腾的热浪,只见大厅内人山人海,无论人口数量还是密度都不亚于前世那种大城市的火车站。   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一条条任务信息滚动着,或是私人委托,或是公司委托,也有一些来自政府的官方委托,不过这类委托非常受欢迎,往往一出现就被人接走,连在屏幕上走一圈都做不到。   屏幕下方站着许多人,寻找着中意且符合自身条件的委托,也有一些人自己利用查询器进行任务删选,一旦找到中意的委托,他们就会向柜台接待员询问,然后同委托人进行联系,双方都同意后就签订简单的契约。   也有一些非常简单的任务,委托人会直接将签好名字的契约交给任务管理局,省去了见面的步骤,节省时间,对双方都方便。   不过这里属于前厅,是侍从墨侠卫赚外快的地方,偶尔也有人杰墨侠卫出没,而无论天极还是地尊,都不屑于做这种事,他们即便接收私人委托,也是等对方主动上门,有时候没熟人介绍,都懒得跟对方见面。   司明跟前台交涉,证明自己有预约后,在原地等了一会,便有一名少女跑了过来。   “你就是司明同学吧,让你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少女个子不高,目测一米五便是极限,体型娇小玲珑,有一张很容易给人亲近感的圆脸,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穿着一条牛仔短裤,露出纤细而富有弹性的双腿,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给人一种元气十足的印象。   司明跟着少女身后,向内部走去,在通过一处安检后,四周环境陡然一变,没有了光滑明亮的大理石和玻璃,现代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蒸汽朋克风。   巨大的机械,旋转的齿轮,繁复的回路,涂色以冷色调为主,给人强大而又僵硬的感觉,时不时闪烁着电弧的特斯拉线圈,则是在冰冷的钢铁世界里增添了几分奇幻的色彩。   司明好奇的左顾右盼,一点也没有假装镇定的打算,本来就是土包子,非要跟自己的好奇心过不去,装成很有见识的模样,在他看来是毫无意义的做法。   原本他还担心传说中的墨侠卫基地只是寻常的办公室,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心中,墨侠卫基地就是神秘和强大的象征,如同那些超级英雄电影里的英雄基地,包括前主人也对这里充满了好奇,渴望着有一天能亲眼进去看看。   但考虑到墨家向来崇尚简朴和实用,司明认为出现那种普通办公室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梦想和现实是存在巨大落差的,而且他看过的一些小说里经常调侃这样的情节,以为高大上的基地,结果却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幸而,墨侠卫基地风格对得起他的期待,甚至还要远远超出,宛若一座从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城堡,完全符合孩子们的梦想。   司明四处观望时,发现那名少女时不时偷偷用目光打量他,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沾什么脏东西吗?”   少女先是露出一副被发现了的慌张表情,但很快就抛诸脑后,嘿嘿笑道:“没什么,不过大家都说‘天外惊虹’前辈可能要收第一位徒弟了,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天才能够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   司明回顾刚才土包子的举动,略有些后悔地问:“你现在见到了,是不是很失望?”   “一点也不!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个又帅气又有才华的人,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燕前辈要收你为徒了,错过你,绝对是前辈的损失!”   仿佛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少女还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   司明愣住了,自己长了张好皮囊他是知道的,尤其是经过这一个月来的训练,不复原先弱不禁风的模样,变得英气勃发,可才华这玩意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我的天赋已经刻在脑门上了?   他仔细观察少女的表情,发现她是认真的,并非假意奉承。   难道还没当上明星,我就要有第一个脑残粉了?   司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少女的胸口,不由得暗自叹气,平胸什么的是邪道啊! 第16章 拜师   因为不是自己喜好的类型,司明不冷不热的回应着少女,维持着一颗平常心,他没有想到,这种“高冷偶像”的表现,反而更能激起粉丝的追捧,少女在经过交谈后,态度变得更热情了。   司明通过交流得知,少女名叫钟灵秀,年方二八,比他还大两岁,在墨侠卫基地担任研究助手,偶尔也干干跑腿的活。   能被允许进入墨侠卫基地的都不是庸人,钟灵秀年纪轻轻就身怀七级内功,这已经是在校大学生的标准了,而且她还多次在国内科技竞赛中获奖,比起司明这个刚起步的天才,钟灵秀无疑属于已经成名的天才,这令司明感到压力山大,担心要是露了底细,让对方失望了,说不定就会失去自己的第一个粉丝。   好在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燕惊鸿。   “前辈,我按照约定来了。”   燕惊鸿点了点头:“看来伤势都痊愈了,毕竟是年轻人,身体恢复力强。”   旁边的潘德道:“说得自己好像年纪很大一样,明明也是新秀,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想摆长辈的架子了?”   燕惊鸿听出了酸意,轻笑一声,没有斗嘴。   司明想了想,坦白道:“前辈,方才在路上,我听到了您要收我为徒的流言,不管这则流言是真是假,有件事必须要告诉您,我天生绝脉,无法修炼内功。”   这件事他在养伤的时候就想好了,对方是天极墨侠卫,地位崇高,想查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子的资料,实在太容易不过,既然对方肯定会知道的,倒不如自己主动坦白,反而能获得好感。   果然,燕惊鸿闻言一笑,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天助自助者,你没有一味的沉陷在对自身缺陷的颓丧中,反而重新振作,走出困境,这才是真正难得可贵的品质,你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获得如此巨大的进步,这便是老天对你自强不息的奖励。”   能够动用政府的力量,燕惊鸿早将司明的情报调查得一清二楚,包括孤儿出身,天生绝脉,以及一个月前冒险修炼内功导致差点丢掉性命的事件。   在他看来,司明过去默默无闻,履历平庸无奇,就是因为被天生绝脉一叶障目,太过执着内功修炼,反而忽略了自身在其他领域的才能,幸运的是,在经过一次性命攸关的教训后,终于大彻大悟,从无法修炼内功的牢笼中跳出来,找到了自身真正的天赋所在,得以重获新生,展露锋芒。   这一番推论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为何司明以前表现得如此平庸,毕竟没有什么比接触死亡更能让一个人产生改变,至少这个推论比灵魂穿越合理得多。   “无法修炼内功的确是一大缺陷,但在武道革命前,历史上也不是没出现过外家强者,既然别人能做到,你也一样能做到,而且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毕竟时代是在进步的,我们的习武环境比过去好得太多。”燕惊鸿安慰道。   一旁的潘德满脸的可惜:“经历生死大恐怖,得以摆脱执念,这样的心性修炼道家武功才是最合适的。”   燕惊鸿笑骂道:“你还没死心呢,他无法修炼内功,就算真的拜入道门,也绝不会选你们萍山派。”   萍山派,公认道门中最暴力的门派。   司明看向几乎要将道袍撑破的潘德,心想这体格倒是跟萍山派的印象十分相称。   道家武功向来柔巧有余,刚强不足,像道冲不盈,上善若水,虚极静笃,大成若缺等理念,都是认为刚极易折,反对一味走刚走强,唯独萍山派是其中的一个异数。   萍山派信奉“大力出奇迹”,所传武功全是刚强威猛的路数,而且破天荒的主“阴刚”属性,大违常人认知中“阴柔”“阳刚”的组合,他们的绝招往往具备破山踏海,惊天动地的威能,也因此需要雄厚的内功支撑,否则打出一招后,就会气空力尽,无力再战,毕竟威力越强,消耗真气也越多。   因此,萍山派注定跟天生绝脉的司明无缘。   至于道家门徒会成为墨侠卫,这点倒是不值得在意,素国虽然是由墨家建立的,但素国宪法规定人人都有自由选择学派的权利,并不禁止国民学习其他学派的理念,也欢迎其他国家的移民。   另外,墨家跟道家的关系向来不错,一个讲兼爱非攻,一个讲清静无为,都是不想出去折腾别人的类型。   燕惊鸿看着司明道:“既然你已听到风声,那我也不遮遮掩掩做什么入门测试的把戏,只问你一句,可愿拜我为师?”   司明果断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并步站立,左手四指并拢伸直成掌,拇指屈拢,右手五指合拢成拳,用力正中左手掌心,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燕惊鸿伸手放在司明的头顶,轻轻拍了三下,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燕惊鸿的徒弟了,正式的拜师礼,等有空闲了再举行。”   司明没有跪地上磕三个响头,因为那是儒家的礼仪,而礼是儒家理念的核心,自然要制定的非常繁琐,相比之下,墨家便简单多了。   弟子抱拳鞠躬,将头伸到师父身前,因为头是人最重要的部位,将头毫无防备的交给对方,代表着将身家性命都交给对方。   师父拍弟子的头,就像小时候长辈抚摸晚辈的脑袋,一来代表长辈对晚辈关爱,二来代表师父会将知识全部传授给弟子。   这一步做完,便已定下师徒名分,至于“正式的拜师礼”,那是做给别人看的,相当于一种宣告,形式反倒是次要了,无论是捧一杯拜师茶让客人看一出戏,又或者敲锣打鼓大声嚷嚷都可以,墨家重实用,本就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其实,儒家最初也没制定专门的拜师礼仪,全是后人捣鼓出来的。   孔子说“自行束修以上者,吾未尝无诲焉”,束修指代十条干肉,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拿十条干肉来给我作为学费,我就把我的知识都传授给你。   可见孔子收徒弟同样是心仪成礼,没那么多烂规矩。   燕惊鸿满意道:“本门足迹追本溯源,乃是出自中土神洲的诸子天下的鼎湖派,但如今也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人丁稀薄,没什么可提的,你若想找个大靠山,那注定要失望了。”   司明笑道:“其他门派人数再多,只怕加一块也不如师傅这尊靠山大。”   “你倒是会拍马屁。”燕惊鸿笑骂了一句,随后道,“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经考虑过了,走炼体的道路没有错,但见效太慢,想练出真气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容易磨掉年轻人的锐气,所以我去墨科院问了一下,是否有适合绝脉之人修炼的内功心法,结果还真给找到一本。”   司明眼睛一亮:“不知这门内功叫什么?”   “其实叫内功并不准确,它是一部整套的武学典籍,里面还记载了相关的武技招式,而且它的修行方法与传统的内功修炼截然不同,一般的内功都是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转化为自身的真气,而它却吸收的并非天地灵气。”   “它吸收的是什么?”   司明忍不住揣测,难道是类似《北冥神功》那种吸收他人内功为己用的功法?   燕惊鸿正色道:“它吸收的是太阳能。”   “太、太阳能!”   司明差点咬到舌头,这也太科学了吧!感觉格调瞬间降了好多!   “这门武典名唤《炽阳斗法》,是一部来自异域的武学,原本墨科院的人都以为它出自西部罗洲,但经过确认后,发现它在形式上走的是西方武学的套路,但核心仍是中土修行的正宗法门,据说还有神洲玄宗的无上经文《万屠诛邪录》的影子,可说是集合了东西文化的武学理念,共同推演出来的一门武功,其意在于取阳光之神圣,烈火之勇猛,风暴之迅疾……”   燕惊鸿正解说着《炽阳斗法》的特点,司明却不免分心了。   他胡乱思考着,自己以后的墨侠卫称号,难不成要叫“光能勇士”? 第17章 师训   虽然找到了绕开绝脉来修炼内功的办法,但燕惊鸿并未满足司明迫不及待的心情,反而告诫说:“《炽阳斗法》终究是译本,而且仅破译了三分之二,对于属于异域武学体系的那些内容,墨科院仍是进度缓慢,你修炼起来要分外小心,一有不适便立刻停下来,切忌鲁莽躁进,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没必要急在一时,大不了老老实实走炼体的路子,也就多花几年时间罢了。”   司明点了点头,按下雀跃的心情,他对于内功的执念,比此世之人要淡得多,此世之人将内功当做与生俱来的必备品,就如同人的四肢一样,没了就是残缺,可对于司明来说,内功等同额外多出来的奖励,有了固然可喜,没了也属正常。   燕惊鸿盯着司明的脸看了一会,确认是真的不急切,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这门功法从未有人修炼过,所以没人能给你指点,你只能靠自己摸石头过河,即便是我,也只能说些自己理解的内容,一旦跳出我的知识范围,同样无能为力,这也是国家为何没有公开《炽阳斗法》的原因。”   文化体系的不同,注定在对武学的理解上千差万别,就好像一说起“金丹”,华夏人立刻就能生出相应的形象,一个圆坨坨的由元气凝聚的丸子,凝聚周身精华之所在,哪怕他们从来没见过金丹,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概念。   可落在西方人的耳朵里,他们只会想到黄金做成的珠子,哪怕把嘴皮说破,他们也无法理解这玩意跟修行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墨科院迟迟无法破译《炽阳斗法》后续内容的原因,大家的思维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碰上专业术语只能靠瞎蒙。   旁边的潘德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燕兄,我对你的决定还是不敢苟同,为何非要拿自己的弟子冒险?只要给足报酬,有的是人愿意做探路先锋,这可不是强迫,而是任凭自愿。”   燕惊鸿摇头道:“潘兄,你是道家的人,所以无法理解我们墨家的坚持。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就因为不是自己的亲人,不是自己的徒弟,所以就可以不把他们的死活放心上?说是任凭自愿,可真出现被逼迫的,里面冤屈又要如何伸张?那些被砍掉手脚强迫去乞讨的小孩,他们不自愿又能怎么样?   墨科院那帮子人的做法我很清楚,倘若真的花钱招人做试验,他们什么危险的实验都敢做,是真的把人当小白鼠对待,但若换成我的徒弟,他们就不敢肆意妄为,多少会收敛一下,至少不会再把那些自己也摸不准的结论拿出来给人修炼。”   潘德苦笑道:“墨科院的人也是墨家门徒。”   “他们只求‘术’,不求‘道’,早把‘兼爱’的教诲扔掉了,不疯魔不成活,我无法评价他们的做法是对是错,可至少我能做好自己。”   燕惊鸿转头对司明道:“因为你亲身体会过无法修炼内功的痛苦,所以我才把《炽阳斗法》推荐给你,若你能够修炼成功,对天下那些承受相同痛苦的人,便是解救的福音,这是泽被苍生,遗福千载的好事,不可否认里面蕴藏着未知的危险,若你拒绝,师父也绝不会怪你,其他人的自愿师父无法保证,但至少能保证你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   司明对自己的天赋极有自信,坚定道:“弟子愿为前驱,为后人披荆斩棘,开出一条大道。”   倘若他穿越的时间点早个四五年,很可能就瞧不上《炽阳斗法》,哪怕走炼体的道路,也有信心在成年之前踏进由外入内的境界,可现在却是来不及了。   燕惊鸿叮嘱道:“你能这样想很好,我们习武之人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力量,因此要学会用更高的道德标准来约束自己,等你到了为师的高度,会发现许多人的生死往往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越是如此,我们就越该学会尊重生命,不可滥用武力。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掌握力量,而不是反过来被力量所掌控,为师见过太多人,因获得奇遇而一朝升天,从此迷失本心,贪婪、欲望、狂妄……最终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倘若有朝一日,你走上邪路,滥用力量残害他人生命,为师绝不会替你求情,只会亲自来清理门户,你要有这样的觉悟!”   “谨遵师父教诲,弟子绝不违背!”   司明内心里其实有些抵触这种给自己套上枷锁的做法,但抵触归抵触,自己做不到,却很敬重能做到的人,这一刻他是真正为燕惊鸿的品德,而不是武功感到尊敬。   潘德等师徒训完后,才调侃道:“现在你后悔了吧,燕兄门下可不好待,他讲究的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高尚归高尚,却叫人亲近不起来,不如俺道门逍遥自在,你现在改换山门还来得及。”   司明一脸正气道:“只要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师傅的这点要求也没什么难办的,区区外魔惑言,动摇不了我的心志!”   “得,这下俺成外魔了。”   潘德一打岔,让原先颇为严肃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燕惊鸿也收起训斥的表情,温和道:“其实接下《炽阳斗法》也是有好处的,为了得到精准的数据,墨科院会派人定期给你检查身体,同时制定最适合你的修炼方案,帮助你尽快学会武功,现在我们就去见下这位负责人吧。”   司明发现,燕惊鸿在提及负责人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对这位有些意见。   但燕惊鸿没说,他也就没有问,跟在后面来到一间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明显有着医护室风格的房间。   在敲了敲门后,一名男子打开了房门,此人的相貌十分英俊,面如刀削,剑眉如月,凤眼枣红,眉目之间有一股犹豫的气息,带着几分文艺青年的魅力,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有诗意的男人。   除了长相英俊外,他的个子也很高,粗略估计有一米八五,尽管披着简约式的白色大褂,可一点也没有遮掩自身的魅力,跟现实中常常加班,满脸胡渣子都来不及打理的苦逼医生截然不同,更像是偶像剧里工作清闲,时不时还能谈谈恋爱的帅哥医生。   高帅富这个形容词,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打造的,如果有人跟司明说,这个男人已经完成文艺女青年的百人斩,他绝对不会有半分怀疑。   “是燕前辈啊,看来这位就是候选人了。”男子看向司明,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至少以后的工作不会枯燥了。”   燕惊鸿面无表情道:“他是我刚收的徒弟。”   男子丝毫不畏惧化神强者敌意,道:“就算是师傅,也无权阻止徒弟追求真爱吧。”   “所谓真爱,不过是美化的借口。罢了,我没心思同你争论这些,总之你若敢触碰底线,我便将你革职查办。”   男子无所谓的笑道:“若连区区的工作和地位都不敢抛弃,又哪里谈得上真爱呢?”   司明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直到潘德传音入密:“此人叫蒋正太,是个龙阳君。”   龙阳君是个什么鬼东西?难道是某种职业?龙阳这个词挺耳熟的,好像听过某个成语……   龙阳之好!司明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同性恋吗?   他颇为吃惊,没想到居然能见到公开宣称自己有龙阳之好的人,要知道在海洲世界,整个社会风气对同性恋都是抱持着一种排挤、歧视的态度,因为人口既然是战略资源,那么同性恋这种违背生物繁衍规律的种群自然会受到政府的打压。   墨家好歹有一个“兼爱”的思想,多少懂得容让,哪怕看不顺眼也顶多来一个眼不见为净,换成其他国家就要严酷得多。   对同性恋群体最宽容的是道家,因为“道侣”一词指的是共同求道的伴侣,与性别无关,故而道家默许同性恋的存在。   但总是与道家站在同一阵营的阴阳家却对同性恋持坚决抵制态度,所谓男为阳、女为阴,雄为阳、雌为阴,男人不跟女人在一起,要如何达成阴阳和谐?   道家和阴阳家向来穿同一条裤子,可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双方争执不下,道家说道生一、一生二,阴阳最后仍是归于道,大道面前没有阴阳分别,而阴阳家则说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阳阳、阴阴的结合有违天道伦常,是逆天而行。   不过,世上对待同性恋最严苛的不是阴阳家,而是兵家,他们认为断袖之癖会扰乱军人的阳刚之气,因此对这类人深恶痛绝,一经发现,立刻剥夺人身权利,送去医院做变性手术,倘若是男同,还要强制他修炼《化生宝典》,彻底转化成女儿身。   因此,如果有男人敢在兵家的地盘宣称自己喜欢带把的妹子,很快他自己就会被改造成不带把的妹子。 第18章 称号   “我对男人没兴趣。”   为了菊花着想,司明觉得这种事还是郑重的宣告一下比较好,免得让人误会,以为有机可乘,必须彻底断绝对方窥伺的心思。   蒋正太瞥来一眼,仿佛洞察了司明的想法,道:“其实我喜欢做被侵略的一方。”   我真正担心的不只是菊花啊!何况我对做搅屎棍也没有任何兴趣啊!   司明真想给对方一招三观修正掌,不过考虑到对方明明怀有“恶习”依然被墨科院聘用,可见必然身怀绝技,真打起来自己很可能毫无胜算,当下只能是“好言相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作为一名不容于大众的异数,你肯定也碰见过别人将自己的价值观强行加给你的情况,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然讨厌别人对你这么做,那么你更不该成为那样的人。”   蒋正太闻言,眼中流露出大为感动的神情,道:“你说得太有道理了!真爱圈就需要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同志啊!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司明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自从同大力犀蟾战斗后,感觉越来越管不住这张嘴了。   “小兄弟你终究还是太年轻,没有看透红尘烦恼,须知天下女人言语无味,面目可憎,最好是远而避之,真正无法躲避,才只有极力容忍,虚与委蛇。男人之所以喜欢女人,绝大程度上是受了人体激素的影响,只要消除了这部分因素,你就能明白‘性别不同无法谈恋爱’的真谛。”   燕惊鸿上前一步,道:“蒋大夫,如果你再继续骚扰我的徒弟,那我也只有上报组织,让他们换一个人来。”   蒋正太忙道:“别!我明白了,我不会对你的徒弟下手,只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这么退让反倒令我不安了。”燕惊鸿思考了一下,道,“这样吧,我们约法三章,你绝不能主动蛊惑我的徒弟,也不能在工作范围外同我的徒弟交流,更不能假公济私,在身体检查时做手脚,只要做到这三点,我便容忍你留在这里。”   蒋正太拉了一下白大褂,肃穆道:“这三点我都会遵守,不过有一点必须申明,我出身岐黄之家,虽然在行医观念上跟长辈存在差异,但不要质疑我的职业道德,作为一名医生,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医术蒙羞。”   燕惊鸿与对方凝视片刻,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表态。   司明在身后撇了撇嘴,他可不会就这样轻信蒋正太,毕竟攸关自己的贞操,何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以后大凡检查身体状况的时候,绝对要拉个人来站岗,至于眼下,既然师傅发话,也只能是暂时妥协了。   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等着吧,早晚有天让你尝尝“勿谓言之不预”的滋味。   接下来,燕惊鸿果然表达了自己的信任,没有一同进去医护室,只在外面等着,而蒋正太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一本正经地记录司明的身体数据,并没有动手动脚。   当然,也可能是蒋正太认为,一墙之隔不足以挡住化神强者的感知,又或者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反正作为当事人的司明是这么认为的。   海洲世界检查身体非常简单,不需要什么诊听器、血压计、X射线检查仪等等一堆的科学仪器,只要医生一把脉,输入真气在人体中一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情报全部都知道了,至于能探得多么详细的情报,全凭医生在内功上的造诣。   蒋正太一把脉,司明就知道这货果然身怀绝技,一缕真气带有勃勃生机进入他的经脉,如春风化雨,在调查身体情况的同时又滋养他的肉身,这种真气天生带有医疗的效果,看来所谓的“出身岐黄之家”并非妄言,而且蒋正太控制真气的技巧十分高超,至少也是内功十级的水准。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蒋正太才将所有调查到的情报整理成数据,并写成电子邮件发给了总部。   司明安然无恙地走出医护室时,发现燕惊鸿正同一名相貌冷峻的黑衣男子交谈,用眼神询问潘德,对方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等了一会后,燕惊鸿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过来,随后对司明露出一丝歉意,道:“国家派给我一项十分紧急的任务,不得不马上动身,唉,刚收你为徒,却没法尽到做师傅的责任,这是为师的失格。”   他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道:“这是我们鼎湖派的一些入门武功,你先试着打好基础,当然,挑自己喜欢的练就行,不喜欢的没必要强迫自己修炼。现在的时代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是没得选,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炼本门武功,现在则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大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功法,没必要拘泥于门户之见。”   过去一本初等功法都要小心保密,唯恐被人偷学,还立下一大堆规矩,诸如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等等,而现在炼气境的武学早已公开,在书店里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一堆不传秘学都成了大路货。   自家祖传的绝学,还比不上路边用十块钱买的小本子,武道革命带来的冲击,将古代敝帚自珍的传统规矩摧毁得七零八落。   司明小心将秘籍贴身收好,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真正意义上的“武功秘籍”,满足了他做大侠的一部分愿望,尽管这本秘籍的含金量不一定比得上教科书。   要知道教科书是国家集合一堆武学宗师,共同探讨,并经过数次去芜存菁的修改后,才创作出来的武学讲解,从价值和意义上看,不亚于金庸武学体系中的《九阴真经》。   司明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师傅,将本门发扬光大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下次见面之时,我会给您一个惊喜。”   “现在的时代光大门派也没什么意义,你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修炼中碰到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可以向潘师叔询问,也可以暂时搁置,等我回来再解答,至于《炽阳斗法》的修行,则一切听从墨科院的安排。”   燕惊鸿想了想,又交待道:“你也可以去找基地负责人王光博士,本来我就打算将你介绍给他的,可他最近在忙着闭关创造一门以热兵器为基础的新式武功,恰好没有时间,等将来他出关了,你记得去见他一面,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燕惊鸿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我突然能明白,为什么师傅他从来没收过徒弟,以及为什么这么快就收我为徒弟,天生的劳碌命啊!”司明叹道。   潘德笑道:“一个正处在上升期的,欣欣向荣的国家总是有很多这样的人才,他们努力推动着新的时代,为此牺牲了自我的享受――或许在他们看来,能够看着国家一步一步向前走,就是最大的享受。”   他伸手大手轻轻拍了一下司明的肩膀,差点将司明拍趴下:“好了,现在的你还不需要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反倒要认真想一想,应该取什么样的代号。”   每一名墨侠卫都可以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代号除了不能重名以外,没有其他限制,有些人会根据自身的武功特征取名,比如“穿林北腿”,不仅指出自己擅长北派腿法,而且点明了腿法的长处在于迅疾,而非刚猛。   当然,也有一些人为了保护秘密,隐藏自身的武学特点,特意取一个没什么关联,或者叫人看得莫名其妙的代号,比如“漆黑烈火使”“邪王真眼”之类。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懂得“量力而行”,明明实力平庸,却要取一个“绝世武神”的代号,不仅徒惹人笑话,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有些人看不顺眼,就会想着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毕竟这跟网络游戏那种见不着面,可以胡吹大气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   司明问道:“前辈给个意见?”   “太阳骑士怎么样?你将来可是要修炼《炽阳斗法》的,以太阳为前缀再合适不过了。”   “然后我就可以扔出正义的毒飞刀吗?还是换一个吧。”   潘德露出苦恼的表情,似乎取名字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的困难,是对智商的一大挑战,这也令他的黑眼圈看起来更加深沉:“唔――太阳之子怎么样?还可以体现你是个未成年人的特点。”   司明听到称号的一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首怀旧而又魔性的歌曲――   太阳的儿子~就是我,嚯嚯!我的威力~就是强,嗨嗨!嗨嗨!   他擦了一把冷汗,道:“那还不如叫光之子呢?”   潘德一拍手,果断道:“好,就决定是光之子了!”   “诶?等一下,刚才我说的是‘还不如’,并非属意‘光之子’,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这么重要的称号别随随便便就决定了……” 第19章 太阳能内功的修炼方式   “什么《炽阳斗法》,垃圾武功!”   正午时分,学校教学楼的顶层,司明光着上半身,下半身仅穿一条内裤,顶着大太阳修炼着《炽阳斗法》的内功。   穿着这个样子绝不是因为他觉醒了暴露狂的属性,仅仅是这样子才能提高吸收太阳能效率,就如同前世那些吸收太阳光转化为电能的光伏板一样,接触太阳光的面积越大,光线强度越高,转化的能量越多。   “这种修炼方式也太科学了吧,就不能学一下人家正统内功的修炼法,稍微玄学一些吗?”   穿着衣服不是不能修炼,但效率会降到十分之一左右,所以司明只能冒着被人误解为暴露狂的危险,在楼顶上修炼。   当然,他的举动是得到校方的认可的,理由是得到了一种不晒太阳就有生命危险的皮肤病,病历证明是由蒋正太开的。   对此校方并没有太多怀疑,一来他们想不到这么做有啥好处,司明要的不是逃课,而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上楼顶晒太阳,二来这个世界有武功的存在,各种奇奇怪怪的病多了去了,像什么中了寒气全身发冷,修炼了毒功面目全非,修炼了寒掌需要吸血,还有挥刀自宫的,相比之下晒太阳实在太寻常不过了,说不定是修炼了《喵星神功》呢?   教学楼的楼顶是一座花坛,平时不对外开放的,不过司明并没有因此就变得安心,毕竟学生们大多都懂得轻功,虽然大多数只能用来平地加速,将跑步速度练到百米十秒的水平,但其中一些专精轻功的,翻跃两三米的栏杆就跟平地翻跟头一样简单,真要被人瞧见了,哪怕自己有正经的理由,也一定会被编成段子在校园内疯传。   为了以防万一,哪怕司明知道脱掉内裤增加受光面积效率更高,还是谨慎地保留了最后一道防线。   修炼《炽阳斗法》并非一定要太阳光,换成寻常的灯光也可以,只是效率要低上不少,事实上就连太阳光也不是最佳的吸收对象,毕竟太阳光的强度也是会随着位置的不同,气候的不同而产生改变的,因此中央墨科院打算研发一盏能发挥出最大效率的太阳灯,方便司明晚上在家里修炼,而且在家里就不再需要再保留最后底线,完全可以变回“返璞归真”的状态。   另外,这是修炼初期才有的烦恼,等到内功登堂入室后,司明可以直接吸收周遭范围内的光能,不需要靠原始的晒面积法。   但这个过程注定无法缩短,哪怕司明有着超凡的武学天赋也没用,因为《炽阳斗法》走的并非通经脉入丹田的路子,而是走凝练窍穴的路子,每凝练一处窍穴,功力就增加一份,因此跟天赋境界全无关系,只能像炼体一样慢慢打熬。   这也是西方武学的特点,将练精与练气结合在一起,尽管进度缓慢,可功力修为与身体素质相辅相成,呈正比关系,不过他们是将灵力融入气血之中,从而催生出一种名为“斗气”的能量。   直到代表中午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司明才睁开了眼睛,吐息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啊,相比以前连内功都无法修炼,现在至少是踏出这一步了,虽然效率低下,可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莫要被天赋迷了心智。”   好歹有着成熟的三观,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接着快速穿好衣服,从楼顶下来。   刚锁好铁门,下了楼梯,就碰见同伴同学陆仁义,这位好奇地顺着楼梯向上望了望,确认没有其他人后,露出颇为失望的表情。   你失望个啥呀!当我没听说过那些校园野战传说吗?   司明心想要不是现在的电脑科技都不咋地,真想做款《日在校园》出来,让你们好好瞧瞧,屋顶不仅仅是告白和野战的地方,更是诚哥血战过的地方。   陆仁义收起失望的表情,用手肘顶了顶司明的胳膊,道:“真没想到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不声不响地就勾搭上隔壁班的校花了。”   “啥?那是谁?隔壁班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还有校花是谁选出来的,为什么我没拿过选票?”   司明对校花嗤之以鼻,这玩意就跟前世的“女神”一样,早就成了恭维女人的常见词,只有那些连学校都没上过的人,才会言之凿凿地弄出些什么“四大校花”之类的外星生物。   班花还勉强有点可信度,只要得到绝大多数同班男生的认可,就可以戴起这顶桂冠,但校花的可信度就太低了,通常都是由不到十人的小圈子选出来的,有本事一人一张选票,搞个选美大会啊!   陆仁义可没司明那么大的脑洞,只是道:“你还装,人家都到班级门口等你来了。‘请问你们班上有没有一个叫司明的同学’她都亲口向我们打听了,还说不认识。”   “可我真不认识,甚至连你指的是谁都不清楚,校花这东西太虚,估计每班都有一个,大家审美观都不一样,肯定不会有公认的校花。”   有人喜欢丰满一点的,有人喜欢削瘦一点的,有人喜欢高个大长腿,有人喜欢娇小萝莉,有人是铁杆球迷,有人却是甘做飞行员,甚至还有人喜欢三条腿的,可见审美观因人而异,绝不会出现公认的第一。   陆仁义露出你真没趣的表情,道:“较真就没意思了,总之就是隔壁班的班长慕容倾,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武功又高,论长相跟她同一水准的有不少,但跟她一样连续三年稳坐年级第一宝座,还在武道竞赛中拿过冠军的,那是半个都找不出来。”   终究是初中生,成绩和才能在他们眼里都是加分项,等到长大以后,只怕有不少人会对女强人敬而远之,变得更喜欢那类依靠男人的温柔型女生。   司明回想了一下隔壁班班长的模样,发现记忆相当模糊,只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到底前主人是个抱有自卑心理的家伙,平日里都是形单影只不合群,对那种“校园名人”更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想法,不敢接触,自然没啥印象。   不过,当司明来到班级门口,见到慕容倾的时候,瞬间将人认出来了。   “你不就是那个被蟾蜍怪追着跑的女生?” 第20章 英雄情怀的少女   慕容倾的气场非常强,属于即便在茫茫人海中,也能一眼就找到她的类型,而且她五官端正,四肢修长,因为常年练武,肌肤紧致且充满弹性,全身上下充满了青春活力,虽然有点英气太过,令人不易亲近,可一头齐腰的黑色长发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提升了女性的柔意,使之与英气齐平。   倘若这个时代网络媒体发达,那么慕容倾十有八九会被冠上“一中女神”的称号,成为一代网红,再拍一张喝奶茶的照片发到网上,估计连亿万富翁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初三学生年龄大约在十四岁上下,许多女生都没发育起来,大抵上都是属于有些弹性轮廓的区域,而慕容倾在这方面明显要领先同侪们一步。   尽管只是现在的一小步,可在将来或许会成为人生的一大步。   将两种印象重叠起来后,司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对方能在大力犀蟾的追击下,背着一个小孩子还能逃亡许久,一直坚持到他来使出投翔禁术,既然取得过市级初中生武道大赛冠军的人,能有这样的表现倒是不足为奇。   “果然是你,真没想到你居然就在隔壁的教室!昨天中午去学校食堂的时候我远远看到过你,本以为是认错人了,凭你的轻功水平,既然是同校同学,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后来我去查了轻功课的名单,找到了你的照片,才发现你真的是同校同学,而且离我只有一墙之隔,当真不可思议!”   慕容倾表现得有些过于激动,司明迎面都能感受对方的热情,但他以前没接触过慕容倾,以为就是这样的性格,故而没有觉得奇怪,只有那些熟悉慕容倾的人,才会生出讶异,只因慕容倾平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认真严肃,端庄细致的人。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失常,慕容倾咳嗽了一下,收敛起兴奋的情绪,道:“明明身怀绝技,却甘于平凡,低调地伪装成普通人,我以为那种隐世高人的传闻都是编出来的,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真实的例子。那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若非你出手相救,我和弟弟肯定难逃虎口,听说你为了养伤请假了一个星期,真是对不住,本来你不必涉险的。”   司明心道你以为我是故意要低调吗,实在是没那金刚钻啊,唱不了一曲忠诚的赞歌。   “没你说的那么玄乎,说实话,那天我也犹豫过是不是要出手相救,甚至一度想着掉头逃跑,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冲出去了,回过神来已经没法后悔了,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慕容倾闻言,露出由衷的敬佩:“懦夫的本性是怯弱,英雄的本性是勇敢,只有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人的本性才会显露出来,果然,英雄的强大不在于武力,而在于心灵。”   司明心道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些东西上的,我只是想谦虚一下,证明自己没那么厉害,有没有必要这样的过度解读啊?   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慕容倾怀有相当的英雄情怀,这种感情比较质朴,就好像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对动画片里的正面角色的憧憬。不得不说,美少女崇拜的眼神还是令他有点飘飘然,就差没忘乎所以的说出“感谢时表达诚意的基本礼仪”。   “妖潮警报停止后,我有打听你的情报,还特意去找了那些伤亡者的照片,发现里面没有你后,才松了一口气,若是发生万一,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心中的愧疚。”   司明道:“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模样,你大可安心,对了,这件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密。”   慕容倾用力的点头:“我明白,像你这样的隐世型高手,都是讨厌出名,喜欢低调而又平凡的生活,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我绝对会帮你保密的。”   这女生是不是又误会啥了,我讨厌出名是因为最近在修炼《炽阳斗法》,一旦被人关注,以后就别想在学校里吸收太阳能了,否则肯定会被传出暴露狂的流言。   司明一点也不想低调,反而很喜欢出风头,好歹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还不是出名的时候,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本领,名声反而会成为包袱,这也是燕惊鸿故意将事情按下,没有见诸报端的原因。   年少成名的坏处,燕惊鸿见的多了,相比之下,还是一个安静的环境更适合修炼成长,只要打好基础,拥有了高超的修为,出名不过是早晚的事。   慕容倾观察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忽然压低声音,道:“我想问一个问题,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司明道:“你问吧。”   “你是国家墨侠卫的人?”   “……”   司明心想,这个问题我要是选择不回答,不就跟默认一样么,当下点了点头。   慕容倾眼睛一亮,道:“果然是这样,和我猜想的一样,难怪一直默默无闻,肯定是国家安排了秘密任务给你,所以你必须伪装成一名普通学生对不对?”   这少女的脑洞略大啊,但为了掩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司明也只能用点头来糊弄。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的代号是什么吗?”慕容倾略带紧张地问。   “……光之子。”   从成人的角度看,这个称呼还是有点中二的,司明本来不大钟意,但潘德说墨侠卫的代号是可以改的,不如暂时先用着,他也就只能先妥协一下,毕竟实力不济,取不了狂霸酷炫的名。   然而,慕容倾闻言后,却露出憧憬的表情:“光之子啊,真是了不起的称号,看来你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重要,大家都很看好你。”   司明心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正要反驳,却被对方抢断道:“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件事我会咽进肚子里,绝不会妨碍到你执行秘密任务。”   这脑补能力无敌了!司明也是无言以对,觉得对方长大以后,这段对话大概会成为封藏的黑历史吧。   “对了,我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希望能当面感谢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跟我们一起吃顿饭?”慕容倾又慌忙补充道,“如果会影响你执行秘密任务,就当我没说。”   司明本来想解释一番,但他注意到这么几分钟的交流,不少自己班和隔壁班的男生们都悄悄投来关注的目光,内中蕴藏的意味只要是雄性生物都能明白,当下不想再多做牵扯,于是点头应下。   “那就说好了!”   慕容倾显得有些激动,不像是为了能够感谢恩人,更像是因为可以趁机打听关于墨侠卫的消息。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绷紧了脸,转过身后,就变成了一本正经的班长模样,仿佛刚刚只是谈了一些学习上的事情。 第21章 拒绝套路   谭革小学办公室。   “说说看,这次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   班主任拉长了脸,瞪着站在他面前的脸上带伤的嬴纣。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嬴纣生硬的回答道。   “那你也不应该动手,他们欺负你,你可以告诉老师啊,老师会保护你,本来全是他们的错,现在好了,变成打架斗殴事件,你也有责任。”班主任教训道。   嬴纣闻言,低下了头,他不想让班主任看见他脸上的不以为然。   这种事情告诉老师有什么用呢?老师能保护他一次两次,还能保护他一辈子?何况对方挨了骂,转过身来又会找他的麻烦,他不还手,难道光站着挨打不成?   “这事你也有责任,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他们不去欺负别的同学,偏偏来欺负你呢?好好找下自己身上的问题,回去写八百字的检讨,还有你的头发也该剪一剪了,男生长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乱糟糟的像个流氓,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找你麻烦。”   “……知道了。”   嬴纣无比庆幸自己有着长长的刘海,可以在低头的时候遮住他的脸,不会让班主任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那是一张积蓄了怒火,充斥着狠戾,却无处发泄的脸。   他转身快步离开,连教室里的书包也懒得去拿,健步如飞的走出校门,他担心再不赶紧离开,很可能会控制不足自己,当场爆发。   “说什么我也有责任,还不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有权有势,而我却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平时从来不看我一眼,只是担心我会连累你的工资,才不情不愿的管教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呢?大人全是这样的货色,各个自以为是,欺善怕恶,对我这样的小孩子就摆出一副了不起的嘴脸,碰到比他更凶的立马就成了趴在地上的哈巴狗……”   嬴纣一边疾走,一边低声碎碎念,浑身上下充斥着负面的情绪,简直就要满溢出来,整个人仿佛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过去不堪的记忆一幅幅在脑海闪过,母亲的惨叫求饶,父亲的残酷笑声,破碎的家具,挥舞的鞭子,带血的刀刃……   ――他爹是个人渣,他身上流着跟他爹一样的血,早晚会变得跟他爹一样。   ――小兔崽子眼神够阴狠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你爹的种,长大后绝对是个恶棍。   ――你爹进监狱了,而你早晚也会跟着一起进去,跟你爹父子团聚,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你爹那样的人呢?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放过,为了将来不祸害社会,你还是早点自杀吧。   班主任的脸和父亲那张暴虐的脸渐渐重叠,数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嬴纣心头,忿怒、憋屈、畏惧、仇视、自卑……   这些情绪找不到发泄口,致使越积越多,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尖声嘶吼,种种噪音不断回荡,吵得他几乎都要疯掉了。   蓦地,嬴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前方的墙角,那里有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猫,正四处张望着寻觅着事物。   于是,他微微扬起了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   “不管哪个世界的老师,都这么喜欢拖堂吗?”   司明走在太阳已经下山的街道上,回想起被数学老师用一句“我再讲几分钟”生生拖了半小时的课,只能是无语问苍天了。   昨天刚做了测试,今天便已改完发下,此世的教师们各个身怀雄厚内功,精气神比地球的同行们高出一头,加上眼神锐利,一目十行,当真是教师里的特种师。   发试卷的时候司明还得到了点名表扬,被称赞进步明显,其实这还是司明故意做错几道题,不敢一下子进步太快的结果。   在休息养伤的那一周里,司明趁机将课本知识学习了一遍,哪怕他前世毕业多年,将许多知识都还给了老师,可毕竟底子还在,尤其数学、自然两科的知识是完全相通的,可以很快掌握,远胜从来没接触过的医学和多了许多墨家经义的语文。   海洲世界的医学非常发达,因为真气和武功存在,使得各国科学家更注重对人体潜能的开发,故而跟地球文明相比,海洲的科技点大多数都点在了生物学和医学上。   这里绝大多数的疑难杂症都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包括渐冻人、帕金森综合征等各种一听就很麻烦的病症,像先天遗传病早就被人类征服了,近亲结婚只剩下伦理问题,“德国骨科”几近失业。   但相比发达的医学,其他方面就要落后许多,包括化学、物理、数学等领域,体现在教育上,司明发现初三教的内容跟前世初二的水准差不多,别看只是差了一年,可体现在专业领域上,却是差了足足半个世纪。   这就像一个倒金字塔结构,下窄上宽,基础底层少了一小块,就意味着上层建筑要崩塌掉一大片。   “一步一步来,早晚改掉老师和同学心中的固有印象,换回学霸的身份,说不得在期末时还能跟慕容倾争一下年级第一的宝座。”   上辈子司明就非常擅长各种考试,哪怕平时上课吊儿郎当,却总能在各种测试中取得漂亮的分数,而此世的教育水准大抵跟九十年代差不多,在这里他说不定能突破学霸境,达到更高的学神境。   这段日子来,司明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内功有了突破口,学校成绩开始提升,连钱包也因为得到了墨科院发下来的修炼经费而变得鼓鼓囊囊,足够支付起每天一粒六转熊蛇丸的开销。   他仿佛能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充满希望的未来大道,也许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注定是光明的。   当怀着好心情的司明回到孤儿院,正要掏出钥匙开门时,却闻到了一股异味。   “这气味……似乎是血的气味?”   气味非常淡,若非司明最近修炼了《炽阳斗法》,令五感变得更为敏锐,只怕是分辨不出来。   “幸好,不是从屋里传出来,要不然我就得报墨侠卫了……呃,好像我就是墨侠卫。”   司明想了想,决定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墨侠卫的责任,下午慕容倾带有仰慕的目光还是令他有些小得意,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运转体内微弱的真气,聚集在鼻子上增强嗅觉,循着若有若无的血气一路找去,发现源头并不远,就在孤儿院后面的荒地上。   气味越来越浓,走了没多久,司明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嬴纣,他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难道是解剖青蛙的家庭作业?”   此刻天色已晚,光线昏暗,超出三十米就看不清楚,好在由太阳能转化出来的炽阳真气拥有明目效果,司明运转真气从鼻子上升到双目,很快就将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嬴纣手里拿着尖锐的石头,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砸去,伴随着飞溅血液和碎肉,露出一抹无比快意的笑容,就像是体内的秽物尽数被发泄出来一样,显得甚是诡异,而被他攻击的对象赫然是一具小猫的尸体。   “我去,这小子该不会是薛定谔转世吧?对猫有这么大的仇恨?”   司明越看越觉得惊悚,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虽说小孩子的天真有时候也是一种残忍,可小孩子顶多拿青蛙、金鱼这种不会惨叫的小动物下手,换成猫狗最多欺负一下,一旦听到惨叫就会吓跑,很少能下毒手的,而嬴纣身前的那具猫尸,分明是遭到了虐杀,死不瞑目,内脏都流了一地,胆小的人看了只怕要做一星期噩梦。   嬴纣现在一副好像吸大・麻般爽快的表情,显然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见得此景,虽然不至于像对上大力犀蟾时的恐惧,但司明也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心想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成年人的姚碧莲处理吧,这女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可好歹也是孤儿院的管理人,多少也该尽下职责吧。   他正要转身偷偷离开,忽然停住了行动。   “不对!按照一般小说、电影、电视剧的惯例,我肯定会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某块石头,或者干脆被绊倒,导致发出声响而被发现,所以,我现在应该做的是……先下手为强?”   他转过头来,盯着嬴纣的背影,渐渐露出了“和善”的目光。 第22章 狂化   “从背后偷袭会不会太卑鄙啊,明明我是正派,他是反派,怎么弄得好像双方的立场反过来了一样?”   动手之前,司明稍稍犹豫了一下,觉得大家好歹也是住一个屋檐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又不是阶级矛盾,还没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于是他回想了一下,传统武侠小说里那些正派角色偷袭敌人时的做法,似乎都是出招的同时大声喊话,提醒敌人以示自己光明磊落。   “看来我以前都误会了,出大招前报一下招式名并非中二,而是一种礼仪,提醒对手自己要出什么招了,让他赶紧防备(受死)。”   但司明旋即发现自己压根没学过什么大招,《炽阳斗法》里有几式绝招,可惜都需要以强大内功为基础,至于燕惊鸿交给他的武学秘籍都是鼎湖派的入门武学,主要用来给弟子打好基础,更不会有绝招或极招。   他搜肠刮肚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个应景的词,于是调动体内真气,双腿运劲蓄势待发,宛若一头即将扑食而出的猎豹。   “德玛西亚!”   一声怒吼,司明飞扑而出,使出鼎湖派的《大力鹰抓手》中的一招“鹰拿雁捉”,朝着嬴纣的后颈探去,欲将人一把擒拿。   但嬴纣的反应竟是出乎意料的灵敏,他先是由于被人发现秘密而震惊,却没有因此就转过头来张望,而是顺势向前一扑,一招简简单单的驴打滚,便将司明势在必得的一击躲了过去。   “咦,看来实战经验很丰富啊。”   这一滚看似简单,实则另有内涵,盖因普通人碰上这种情况,只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于是就会错过闪躲的时机,而嬴纣却能忍住本能反应,先行闪躲,证明他知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司明虽是偷袭失败,但他轻功了得,使出灵敏步伐跟上,一击不成,后招再出,“鹰拿雁捉”转为“鹰撮霆击”,将擒拿变成强攻。   面对攻击,嬴纣双目一红,力贯双臂,使出一招牛魔顶角,同时开气吐声,发出一声长哞,隐隐从他肺腑间传出,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一头大水牛,在舞动着双角。   “莽牛劲?不对,是牛魔拳!”   《莽牛劲》是练法,《牛魔拳》则是打法,两者一脉相承,正如《大力鹰爪功》有一门《鹰爪千斤力》的练法,但学校只会传授练法,绝不会教学生打法。   初级武者间的较量,永远是行动比思考快,司明还没来得及细想,双方就已碰撞在一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又配合丹药补足了精气,司明的身体已变得比同龄人更强壮,在身体素质上稳压一头,而嬴纣虽未毕业,却身怀三级内功,在内劲上扳回不少劣势,加上牛魔拳比大力鹰爪功更擅长角力,双方竟是在力量上战了个平手,各自被震退数步。   不过,鹰爪功不善角力,却具备爪功的特性,即便被打退仍在嬴纣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鲜红的抓痕,从这点来说是司明赢了半招,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这下可真的成了‘连小学生都打不赢’,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生猛吗?”   尽管有三岁的年龄差,可嬴纣仅比司明矮半个头,从外表上看,两者并没有在身体素质上的明显差距。   嬴纣看清来者长相,脸色变得更加阴郁,比起被人发现秘密,更糟糕的是被熟人发现秘密。   “……你都看见了?”   司明忽然感受到了杀意,莫名的压迫感令他稍稍退了一步,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读书人碰见了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屠夫,好在他直面过大力犀蟾,同类的杀意再强,也比不得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战胜过心魔的他并不怕杀意,只是稍稍紧张起来。   “不对啊,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应该是你怕我才对。”司明想起前世那些用果照贷款结果遭到恐吓的大学女生,将自己代入到放贷者的立场,胆气一下子壮起来,“哼哼,不想我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话,赶紧拿钱来,要不然我就将你的果照啊呸!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从社会层面将你抹杀!”   嬴纣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大抵是没想过对方不仅没有害怕得逃跑,反而用一副无耻的嘴脸勒索他,这下究竟谁才是恶人都搞不清楚了。   “你这家伙,呵呵呵……以前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你是这样的性格,看来你也隐藏得很深呢!像你这样的人可不能信,要怪就怪你好奇心太强,去哪里不好,非要撞见我的秘密,我可不能留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   嬴纣有些癫狂的笑起来,表情扭曲,笑声格外}人,浑身上下散发出阴戾的气息。   “不妙啊,这小子有精神病啊,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司明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瞥了一眼地上的猫尸体,再度威胁道,“等一下,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就要喊人了!”   老子可不是怂了,而是要用智慧取胜,打打杀杀多野蛮。   “你喊吧,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我会在别人来之前,将你解决,反正我未满十四周岁,杀人也判不了死刑。”   “这什么神逻辑啊,难道在你看来,当杀猫犯比杀人犯更丢脸?”   司明来不及驳斥对方的逻辑,因为嬴纣迎面扑了过来,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迅捷凌厉,仿佛各项身体素质都提升了一大截,而且周身气血沸腾,脸面通红,出手隐有虎啸之音,赫然是威力更在牛魔拳之上的《虎魔拳》。   “这是什么玩意,麒麟血发作吗?不科学啊!”   司明不敢大意,使出鼎湖派的《二相步》,身形疾似脱笼之鸟,滑如潜渊之鱼,好似平移一般,猛地向左滑出一步,避开嬴纣的“猛虎下山”。   嬴纣一击落空,并无气馁,正欲再追,却见司明不知何时又挪回了原地,一肘顶向他的面门,撞得他鼻梁发痛,差点喷出鼻血。   他向后退了两步,却是进一步被激发凶性,身形一抖,筋骨齐鸣,一招招凶狠威猛的虎魔拳如狂涛涌出,一波接着一波。   司明不欲正面相抗,展开身法,腾挪闪避,轻功本就是他所长,又有《百禽戏》打底,这方面不止胜过对手一筹,纵然嬴纣的身手比之前更敏捷,仍难以触到他的衣角。   二相步的奥秘在于归位,设定两点后,可以在两点间迅速转换,倘若练至高深处,几可化为“秘技・反复横跳”。   双方你来我往,频繁过招,嬴纣怒吼连连,却是招招落空,憋闷不已。   司明并非一味闪躲,而是在闪避的同时发起反击,利用二相步的归位效果,碰一下对手便远远躲开,尽管每一下力度都不算强,无法给予嬴纣切实的伤害,却总能打断他的节奏,令他无法展开行云流水的攻势。   嬴纣看似疯狂,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发现司明的战术后,拳风倏然一变,从大开大合,变成灵巧阴毒,招来招往,尽是刁钻诡异的角度,极难防备,亦难判断招式轨迹。   “蛇魔拳!”   司明应变不及,肩膀被擦了一下,立时留下了两道鲜红的指印,看着没有外伤,实则被暗劲打入体内,痛入骨髓,仿佛真的被毒蛇咬过一样。   “臭小子,有这样的本事不去参加小学生武道联赛拿冠军,却找你的同学跟小动物下手,当真不可理喻!”   他再无小觑,收起了因为战胜过大力犀蟾而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傲情绪,向后疾退,拉开距离,争得一丝喘息之机,忙调动全部的炽阳真气,移向肩膀化解暗劲。   “现在想逃,迟了!”   嬴纣得理不饶人,五指并拢如蛇头,脚步滑溜,带着破空声刺向司明。   “逃?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老子也没满十四周岁啊!”   司明身形一抖,胸肌一扩,周身筋骨齐鸣,胸腔中发出一阵虎啸之音,他一改之前游走的攻势,带着凌厉恶风正面疾扑而去。   一招猛虎下山压住蛇头,随后再接猛虎硬爬山,一式冲拳正中嬴纣胸膛,凶猛拳劲直接将人打飞出去。   幸好有内功保护,否则这一拳怕是要打断几根肋骨,嬴纣攻势受挫,按着剧痛的胸口,震惊道:“你怎么也会虎魔拳?”   司明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上半身向后微仰,用满是嘲讽的语气道:“这么简单的武功,看一遍也就会了。” 第23章 姿势与力量   嬴纣的表情惊疑不定,一方面是不相信司明说的话,世上哪有人能看一遍拳法就能学会的,肯定是以前学过,另一方面则是看不透司明现在摆的姿势究竟有何用意,明明浑身都是破绽,双手抱胸既妨碍出手也不容易闪躲,是故布疑阵还是特意设的陷阱?   “你现在的姿势是什么武功?”   嬴纣觉得直接询问,可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开口询问的同时,暗暗凝聚力量,准备偷袭。   “哼哼,你没听说过一句名言吗?姿势就是力量!”   司明侧身相对,腰部向内收缩,上半身微微向前探出,歪着脖子,右手平直伸出,以食指指向嬴纣。   “不懂摆姿势的你,无法理解力量的真谛,这场战斗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嬴纣有些懵逼,这家伙用一副帅气的表情胡说八道些什么样啊?   偏偏语气特别严肃,听起来还挺有说服力的……   “你以为我会信吗?”   嬴纣低吼一声,决定不再管司明说些什么,一切付诸武力,双臂一荡,身体向前疾扑,与之前的“猛虎下山”不同,这一次飞扑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灵活,因为他用的不是虎魔拳,而是猿魔拳。   一招猿猴越涧拉近彼此距离,随后臂膀一抖,如鞭子甩出,直击司明面门,正是一招“猿劈三山”。   “三山”指是人的左颧骨、鼻梁、右颧骨三个部位,这三个部位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击中,哪怕不会致命,也能将人震晕,伤及脑部,短时间内战斗力锐减。   不过,比身法轻功司明半点不怵,他欲故技重施,以游斗保持距离,方便观察对手拳路,但这一回却是失算了。   猿魔拳同样注重步法,讲究在短距离内的闪展腾挪,进速退疾,依靠灵活多变来完成击打过程,其胯如奔马腿如钻,以步藏腿,步中含腿,提膝有法,落步有踢。   说是拳,其实猿魔拳的招式以掌为主,只在即将命中的时候化掌为拳,而且招招不离对方面部,端的狠辣。   司明一时间竟是摆脱不能,轻功上的优势被压制住,仅略胜一线,勉强躲开攻击,却再难反击。   这时嬴纣突发一声怒喝,吐气如雷,配合内功,炸得司明略一神摇,脚步不由得放缓,已然露出破绽――三级内功算不得强,仅是初中生水准,但在近身时足可发挥音功效果,就好像有人突然在别人耳边大叫一声,也能将人吓懵一样。   抓住机会,嬴纣又是一招“猿劈三山”,直击面门,而这一回司明再也躲不开去。   “牛魔顶角!”   躲不开,那便不躲,司明正面相抗,脑门向前一顶,双臂如毒龙捣出,以笨拙克灵巧。   “嘭”的一声,司明脑门被打出一道红色拳印,他毕竟没练过铁头功,虽然使出了完整的牛魔拳,可惜自身素质不过关,仍是受了轻伤。   嬴纣则被正面击退,双肩都挨了一拳,一时酸软无力,而之前挨过一拳的胸口更是隐隐作痛,令他气闷不已。   “你也学过牛魔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司明方才的那一招牛魔顶角,没两三年苦练很难用得如此准确,嬴纣自己修炼过,自然清楚里面的门道。   只是有一点令他分外疑惑,既然司明练过牛魔顶角,为何脑门却不怎么硬,这就像一个练铁砂掌的人,能打出精巧的掌劲,手掌却毫无死皮一样。   司明擦了擦额头,道:“这是我刚刚学的,跟你说过了,这么简单的武功,看一遍就够了。”   “你还坚持这么荒谬的发言吗?有本事你再学下这套拳法啊!”   嬴纣双臂一荡,速度竟然再提升三分,仿佛长出翅膀一般,劲如雷霆奔走,五指呈爪,快得间不容瞬。   这是鹫魔拳,五魔拳中的最后一套拳法,据闻已经失传,连国家的武道藏经阁都没有收录。   五魔拳中,以牛魔拳、虎魔拳、蛇魔拳最为常见,猿魔拳难度较高,练会的人较少,而鹫魔拳近百年不曾传出有人使用。   鹫魔拳的攻击路数与鹰爪功很像,但只有杀招,没有擒拿之类的招数,力道略轻,重在速度,不过快则快矣,却失去了猿魔的灵巧,擅长的是直线距离的加速,而非变向转折。   面对失传的拳法,司明不慌不忙,先以刚学会的有克制之效的猿魔拳应对,待过了二十招后,果断用出了鹫魔拳。   前三十招,司明的鹫魔拳不及嬴纣熟练,被压在下风,还吃了好几下爪击,留下了几道伤痕;等到三十招后,双方战成平手,不分上下;六十招后,司明便已占得上风,反过来将嬴纣死死压制住,招式的精妙竟然更胜一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   就算嬴纣再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承认,要说其它的拳法,还可能是对方早已学会,却隐而不发,唯独鹫魔拳他很清楚,世上只有自家传下来的那一套,别无分家。   “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就将它否认,这可不符合唯物主义价值观思想。”   等过到百招以后,司明已然领悟了鹫魔拳的拳意,背后隐约出现了巨大猛禽的影子,一招一式,皆有无法言喻的奥妙,嬴纣只见过他父亲将鹫魔拳练到这样的境界。   想到父亲的一瞬间,嬴纣心旌摇曳,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再也维持不住,瞬间就被攻破。   司明一手拿住嬴纣的脖子,猛地将人压倒在地上,他以弓步蹲在地上,上半身向前弯曲,右手压着嬴纣,令他无法爬起,左手毫无意义的撑在腰间,形成一种怪异却又透着奇特美感的姿势。   “这是为什么……”   嬴纣的眼神有些空洞,原本鲜红的肤色也已全数还原,身上再也没了那股疯狂。   司明哼哼两声,道:“这是来自喵星人的复仇,你没听过吗,看蓝猫学蓝猫,我有姿势我自豪。” 第24章 论血统的唯物主义   “按照套路,打完架后该煽情了,说吧,你有什么不得已的内情?比如被敌人用人质威胁,或者有什么凄惨悲凉的过去,说出来让大家同情同情,顺便帮你涨一下人气值。”   司明单手压着嬴纣,开口质问道。   对此,嬴纣的反应只有一个:“哼!”   司明这番话相当于在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就算嬴纣原先打算坦诚,也决计不会再说出口,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不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弄得好像我很想听一样,你要是个妹子的还可以弄个病娇属性,男的黑化只能当反派。”   司明松开手,扔掉姿势站了起来,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尘,抱怨道:“打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还搞得人脏兮兮的,我得回去洗澡了,你爱咋咋地。”   嬴纣一脸不可思议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时间好像无法理解情况,脸上神色阴晴变化不定:“你就这样把我放了?”   司明反问:“还能怎么着?把你吊起来打?还是把你监禁调・教?事先声明,我对男人可没啥兴趣,虽然见不惯你虐杀小动物的行为,但法律也没明文规定不准这么做。既然没犯法,而我跟你又没有深仇大恨,只能不了了之了,当然,你要是用同样的手法对待过同类那就另说。”   “……你跟那些只会摆谱讲大道理的大人倒是有些不同,虽然有时说些乱七八糟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但听得懂的部分并不那么让人抗拒,而且你跟以前截然不同了,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嬴纣不小心牵动了胸口的淤伤,痛得将眉头绞在一块,但他倒也硬气,愣是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去揉,没有运转真气,因为真气在方才的战斗中耗光了――三级内功本来就不算深厚,成年人的最低水平都是内功四级。   司明回头问道:“你是指我的武学天赋?”   他倒不担心被嬴纣看出些什么,且不说这家伙就是个十一岁的小学生,两人的交情也淡得很,最关键的是这家伙的人际关系比前主人还要差,说出去也没人信。   前主人顶多是没有存在感,容易被人忽视,但这家伙一看就是敌人比朋友多,整天绷着一张你们欠我钱的脸,想不树敌都难。   “这方面也的确令我震惊,就算现在也有些无法相信,但我更在意的是性格上的转变,以前的你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开朗自信,除了那个记不住长相和名字的女生,你都不会跟别人聊天,处境和我差不多,你究竟是怎么改变自己的?”   嬴纣压根没往不科学的方向思考,接受一个人改变性格,就跟知道一个同学的成绩突然从六十分升到九十分一样,惊讶归惊讶,却并非无法接受。   司明道:“我以前的处境比你好多了行不行?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跟你差不多?柳青青你也见过不少次了,就算记不住长相,好歹记住她的名字吧?”   “这些不重要!快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小子是这样会向人求助的性格吗?不应该是一个劲的往牛角尖里转,宁死不跟人交流的性格?   司明心中纳闷不已,感慨以前居然都没看出来。   他不知道,其实是因为同病相怜的关系,才让嬴纣松开了心防,同样是孤儿,同样存在缺陷,同样不为外人所接受,一个明明跟自己一样注定要被社会排斥的人,结果却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近在眼前的实例给了嬴纣希望。   倘若司明是突然降临的外人,哪怕以绝对的武力打趴了嬴纣,他也不会有半分屈服,顶多不选择武力抗衡,但绝不会进行坦诚交流。   “改变自己也不是多么难的事,首先得看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接受这一现实,然后确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定下目标,最后制定从现实前往理想的计划方案,一步一步按着计划走就行了,只要踏出了第一步,后面的九十九就变得容易多了。”   “看清自己么……一旦看清之后,不会觉得绝望吗?我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改掉自己身上流着的是那个男人的血的事实。”嬴纣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司明忙道:“停停停,我不跟你讨论这些形而上的哲学问题,血是什么,从物质层面上讲就是由血浆、血细胞和血小板组成的混合物,你身上的血跟父亲关系真的不大,绝大部分是来自你日常吃下的食物,你的父亲不过是给了你一串遗传因子而已,除非他以前给你输过血,否则你的血就是你的血。   而且,血型绝大多数都是甲型、乙型、甲乙型和零型,非要较真,你的父亲也不过是拥有跟你相同的血型,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关联。”   嬴纣听得发愣,唯心主义者碰上唯物主义者,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了,连文青病都发作不了。司明说的话固然很对,但好像跟他要表达的意思有些偏差。   “可、可是……我们家族的血似乎相当特殊,跟别人的不同,性格大多嗜血易怒,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了,只要我控制不住心中的野兽,就会陷入狂暴状态,各方面能力都会变强。”   幸好你愤怒后头发没变黄,要不然我只能抓你尾巴了。   司明在心底里哼哼两声,老子以前可是干思想教育的,难道还忽悠不了你这个小屁孩。   “我问你,你的父亲应该也有父亲吧,他总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   嬴纣点头道:“虽然我没见过我爷爷,但也听过别人说过,我爷爷很早就去世了。”   “有爷爷就行了,你父亲的血肯定来自你爷爷,而你爷爷身上的血呢?肯定来自你爷爷的父亲。一代一代往上找,最后就是你的祖宗了,他才是你们这一代人血统的源头,你的父亲不过是跟你一样,只是区区的一名继承者,非要说的话,你身上流的不是你父亲的血,而是你祖宗的血,你对这一事实有什么抗拒吗?”   还能这样解释!   嬴纣只觉得豁然开朗,仿佛一扇新的世界大门在眼前打开了。   他不愿承认自己继承了父亲的血统,但对于继承祖宗的血统,就没有抗拒心理了,毕竟他又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什么样的人,完全可以往好人的方向想象。   “谁家没出个不肖子孙,你父亲是个坏人,不代表你爷爷、你祖宗也是坏人,倒不如说,正因为你父亲是个坏人,所以你才更应该做个好人,以正门风,平复家族之不幸!”司明正气凛然的说道。   嬴纣下意识的求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性格易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是缺钙,又或者是甲亢,当然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前者很简单,补充相应的营养就行了,后者的话,只要找到合理的发泄渠道也没什么大问题。”司明一边胡诌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方法,“对了,你可以去玩摇滚嘛!” 第25章 灵能左轮   “摇滚是什么?”   嬴纣的提问让司明想起海洲世界可没有摇滚音乐,或者太过小众以致于他都没听过,而且这个问题太深奥,需要的知识面太广,就算是真正的音乐人都很难解释清楚。   摇滚从名字上就散发出一股野性气息,虽然广义上的摇滚还包括一些乡村音乐和爵士乐,但在一般人的印象里,摇滚音乐就是节奏激烈,激情十足,充满了发泄、叛逆、纵欲、悲观气息的音乐。   司明前世去看过一次民间摇滚乐队的演奏,奈何留下的印象不太好,一群杀马特风格的音乐人疯狂摆动着身体,剧烈晃动着脑袋,来回甩动着长长的头发,撕心裂肺的吼着他根本听不清楚的歌词,场下偏偏有一群人跟酒喝高了似的,也跟着节奏一起瞎嚷嚷,他听了三分钟,就忍受不了噪音似的高分贝,转身离开了。   初印象很容易留下成见,看了那场演奏后,他就明白为什么以前的人们会把玩摇滚跟流氓混混等价起来,那种近乎歇斯底里、自暴自弃的发泄方式,实在很难令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产生认同,对方跟电视上讲究酷和帅的摇滚明星相差极大。   说不定,在那些玩摇滚音乐的人眼里,电视上的摇滚明星才是背叛了摇滚精神那一方,他们才是原汁原味的摇滚人。   对于哪边才是真正的摇滚精神,司明完全没有探究的念头,他对摇滚的理解停留在“把那几首摇滚歌抄完后就可以回老家结婚”的层次,用来忽悠嬴纣的话,初期还行,中期就得露馅,所以还是得换个方法。   “你刚才听错了,我说的不是‘摇滚’,而是‘摇鼓’,你看诸多乐器里面,是不是玩鼓的最带劲?”   海洲世界的乐器以东方乐器为主,无论筝、琴、箫、笛、二胡等都不是能一边痉挛一边玩的,相比之下,打鼓的确是自由度最高的。   这个世界有武功的存在,于是有人发明了正常人类很难做到的踏鼓、杂技鼓和尻鼓。   踏鼓就是让一个人站在大鼓上面,通过用脚踩来捶打鼓面发声,它的节奏很快,有点类似前世的踢踏舞。   杂技鼓的花样就更多了,比如在鼓上翻跟头,倒立着用手打鼓,又或者直接以铁头功砸向鼓面,甚至还有双人合作击鼓。   尻鼓自然不是新日暮里派创造的将屁股当做乐器的哲学音乐,而是一个人靠在竖起来的大鼓上,把屁股当做鼓槌来击打鼓面,虽然在司明看来,这种音乐方式同样很鬼畜就是了,特别是结合电臀之后,当真是有伤风化,不忍直视。   嬴纣回忆了一下,点头道:“的确是打鼓最能发泄压力,你觉得我应该学哪种鼓法?”   “不用去学现有的鼓法,我们自己创造一种全新的鼓法,这样就不用去学别人的规矩了,我们自己定规矩。”   司明的这套说辞非常合叛逆期少年的心思,只是嬴纣没有轻易就被喜悦冲昏头脑,疑惑道:“创造新的鼓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我,三天后让你见识下一门全新的鼓乐方式。”   司明想到的自然就是架子鼓,主要是各种器材都容易找现成的,各类尺寸的鼓不必说了,踩镲、手镲、吊镲直接用锣和钹来凑。   嬴纣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司明,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方毕竟给了一个准确的期限,而不是用模糊的‘将来’‘过几天’‘不久’的说法,成与不成,三天后就知道了。   司明又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么我们先把小猫埋葬了吧。”   嬴纣皱了一下眉头,最后有些赌气道:“不用你帮忙,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一个人就行了。”说完就转身走向小猫尸体的位置。   看着蹲在地上的背影,司明撇了撇嘴:“男生傲娇一点也不有趣。不过这样一来,难道我真的还要去玩音乐?”   有了墨科院拨下来的经费,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赚外快了,何况为了生计迫不得已去抄袭倒也罢了,为了名利而去抄袭,有些违背他的道德观。   不过他的纠结很快就被消除了。   “你懂音乐?那再好不过了,有个音乐人的身份做掩饰,正好可以来执行一些秘密任务,下星期有个知名乐团要到本市来开音乐会,你伪装成他们的成员,在暗地里配合一下护卫工作吧。”   司明本来想委托组织找一下相关的乐器,结果被潘德得知后,下达了第一次的任务指令。   “让我这个新人来执行护卫工作真的没问题吗?说实话,我对自己的实力都没有信心,昨天差点没打赢一个小学生。”   “那这个小学生看来挺有天赋的,考核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把他吸收进来。”潘德应对如流,并拿出一把外形类似左轮手枪的武器,“修为不够,装备来凑,这是去年墨科院研发的灵能左轮,大幅削减了激活射击回路所要消耗的真气,哪怕以你现在的内功水平也能射个十来发。”   司明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传统意义上的热兵器,好奇地接过灵能左轮,掂量了一下分量,觉得比想象中要重许多,忍不住问道:“有了这件武器,我就能对付高手了?”   “那要看多高的手了。”潘德说了一句冷笑话,见司明没有发笑,声音一下子变得有气无力,“正面对抗的话,擅长轻功的六级内功武者,就能通过预判你的射击方向来闪躲;偷袭的话,八级内功武者没有防备也要遭殃;仅从破坏力而言,只要你能击中要害,哪怕是十级内功武者,除非擅长横练武功,否则也得重伤。”   司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只要能打中目标,十级内功武者也会被破防,打不中则一切休谈,偏偏此世的武者内功越深,直觉越敏锐,只怕你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对方就已经生出危机感,提前闪躲了。   某种意义上,灵能左轮就是一种暗器,使用者的修为越低,带来的帮助越大,反之修为越高,带来的帮助越少,甚至还可能成为累赘。   对于真正的武道高手,一把灵能铳说不定还比不上一块飞蝗石,因为飞蝗石的速度是跟投掷者的修为成正比的,而灵能铳发射的子弹速度却是固定的,只要内功够强,飞蝗石的速度可以快过子弹,而且还可以增加一些投掷技巧,使其飞行轨迹发生偏转,令对手难以防备,这也是直来直往的子弹所比不上的优势。   当然,这绝非指热武器在这方武道世界就没有用处,只要将灵能左轮换成灵能冲锋枪之类的兵器,威力显然会大幅提升,不过以司明目前的真气总量来说,用冲锋枪实在太不持久了,不到五秒就得歇火,这对男人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吧,我们明面上也会安排人手保护,倘若连台面上的高手都抵挡不了,也没指望你能出来扭转局面,只要你能拖延下时间,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这就够了。”潘德宽慰道。   司明闻言,不再犹豫,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对了,帮助你修炼《炽阳斗法》的人造太阳灯,墨科院已经送过来了,你记得去后勤部认领。”   “这么快!”   司明面带喜色,有了太阳灯后,以后就能在家裸练,大幅提升修炼速度了。 第26章 王道四人组合   墨侠卫组织跟传统的官僚系统不同,它的工作效率极高,司明不过是在后勤部领人造太阳灯的时候提了一下,第二天对方就把符合他要求的乐器送了过来。   “虽然跟想象中的架子鼓还是有点差别,不过凑合着用吧。”   司明为了给嬴纣做演示,先坐在鼓中间的位置上,回想了一下早上到新墨书店翻阅的各类击鼓技巧书籍,然后再回忆接下来要演奏的歌曲《自由》,在脑内将两者联合起来后,他便双手如蝶飞舞地敲了起来。   《自由》是滚石唱片旗下歌手张震岳的曲子,选这首曲子倒不是因为司明有多么喜欢,而是他听过并且记得住的经典摇滚歌曲就那么几首,里面以架子鼓为主的更是寥寥无几,虽然他个人最喜欢的是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但进行训练的话,还是《自由》更合适。   一开始司明的技巧还非常生疏,免不了出现掉拍子的情况,但凭借恐怖的学习天赋,他的技术以肉耳可听的速度飞快成长,演奏到曲中的时候已经完全掌握了基础技巧,等到整首曲子演完,他已经具备了专业鼓手的水平。   “听完后感觉怎么样?”   司明自认用来糊弄初学者应该是够了,架子鼓进入高频演奏阶段时,那种眼花缭乱的手速可是相当帅气的。   “我想试一试。”   果然,嬴纣虽然不愿流露情绪,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好奇。   司明在旁边指点了一些自己也不是很懂的技巧和心得后,便任由嬴纣自行发挥,哪怕节奏打得一团乱也不在意,毕竟他只是想借助这个方式发泄嬴纣心中的压力,又不打算真的将人培养成一代鼓乐高手。   然而,不知是嬴纣真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修炼过武功对演奏打击感强的乐器有加成,在练习半天后,他居然打得有模有样。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司明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演奏当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都不觉得枯燥,连吃饭都忘记了的嬴纣,不由得惊叹自己胡乱想出来的敷衍之法竟然真有奇效。   其实仔细想一想,一切并非毫无根由。   少年人最是急躁,很难耐下心来去雕琢一项本领,可反过来讲,他们对于容易上手,能够快速进步的事情非常热衷,这也是为何前世大企鹅帝国的穿越火线,英雄联盟等游戏大行其道的原因。   架子鼓这种释放激情的乐器本就很合嬴纣的脾气,加上可以清楚感受到自身的进步,这种成就感令他着迷,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他从有清楚记忆开始,从来不曾有过的体会。   司明看着挥洒着汗水,演奏得忘我,彻底沉浸在乐趣中的嬴纣,实在无法将眼前充满青春活力的他,跟前天那个阴郁暴戾,浑身散发负面气息,低吼着要杀人的他联系起来。   他忽然想起两句名言――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如果一个孩子生活在批评之中,他就学会了谴责;如果一个孩子生活在敌意之中,他就学会了争斗;如果一个孩子生活在友爱之中,他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充满阳光。   后一句充满理想主义情怀,可前一句却充满了大无畏的精神,就连孔子面对大白天睡觉的学生宰予,也只能发出“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g也”的感慨。   司明摸着下巴思考道:“按照这样的发展,难道真要我去组建一个乐队?要认真干的话可不能随便找人充数了,依着王道四人组的标准,我还得再找一个搞笑系和寡言系才行。”   所谓王道四人组,是一种俗定必火的套路组合,最初是由伟大的巨作《西游记》创作出来的,四种性格类型分别是认真系、元气系、搞笑系和寡言系,对应角色是唐僧、孙悟空、八戒和沙僧。   在这四种性格的基础上,可以添加额外属性,比如认真系搭配吐槽,搞笑系搭配天然呆,寡言系搭配三无等等,但根本的定位不会动摇。   由这四种性格的角色组合起来的团队,必定能够大火,这一套路影响了无数后世杰出的作品,影响力甚至跳出了小说的领域,扩散到了漫画、动画等领域,比如热极一时的作品《重音少女》和《凉宫秋日的忧郁》,找一下角色,发现都能对号入座。   可能有人会说,这两部动漫作品明明有五个重要角色啊!   但四大天王有五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别忘了取经四人组还有一匹白龙马,而且根据白龙马被唐僧骑的原则,第五个角色肯定会跟认真系的角色关系亲密。   原本司明觉得嬴纣应该属于寡言系,但看了他现在的激情表现,觉得这家伙分明是隐藏的元气系。   “剩下的两人要到哪里找呢?”   司明正琢磨着要到哪里忽悠人入队,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不成旋律的哼曲,就见姚碧莲带着一脸春风得意的喜色开门而入。   “司小子,我找你问个人……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弄这么多鼓是要学习尻鼓吗?”   姚碧莲一脸狐疑地瞅了瞅在场的嬴纣和司明,似乎觉得这两人能友好地待在一起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但她并非多疑的个性,很快就抛诸脑后,转而在意起另一件事。   “嬴纣你小子居然也要玩音乐,哈哈哈,风格完全不搭啊,就跟咸味的豆腐脑一样古怪,你是想用噪音把那些讨厌你的人都吵死吗?”   姚碧莲捧腹大笑,浑然不顾嬴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家伙就是最典型的无能教育者啊,呃,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搞笑系了,难道要拉她入队?”   司明旋即就把这个念头枪毙了,无它,这女人的心理年龄都快过期了。   姚碧莲眼神一凛,瞪着司明道:“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情。”   “哪有的事,是你想多了。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找我问个人吗?”   司明擦了一下冷汗,看来就算是搞笑系角色,也具备女人的第六感。   “算了,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姚碧莲顺势转了一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高兴道:“今天参加联谊会,本以为又会遇见一个歪瓜裂枣,没想到婚姻局那帮人终于从猩猩进化到了人类,给我安排了一个金龟婿,不仅人长得帅,家里也有钱,修为也很高,可说是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彻底被姑奶奶的魅力迷倒了。”   “你说的到底是谁,这个人我认识?”   “你应该认识的,反正对方自称认识你,他的名字叫蒋正太。” 第27章 枪术修炼   墨侠卫基地训练场,伴随“砰砰砰”的十二声枪响,十个靶子倒下了五个。   司明对这一结果颇不满意,抱怨道:“打固定靶的命中率都不到一半,果然当了枪兵以后就要降幸运值吗?”   牢骚归牢骚,他其实很清楚这样的命中率对于一个新手而言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有武艺傍身,较之普通人更容易进步,何况此枪非彼枪,实在没有遭受枪兵诅咒的道理,只是他个人对此很不满意,毕竟两天后就要执行护卫任务了。   “看来我的天赋并不能凭空对兵器产生效果,必须要有相应的功法配合才行,就好像给我一个陌生的乐器,我也只能干瞪眼,可只要有一本《技法入门》,很快就能上手,所以当务之急是――转职弓兵。”   于是他去了一趟功法部,在管理人员监督下取走了一本武学,拿回训练场后当场翻阅起来。   《落星弓道术》,传闻是中土神洲的大派月弓洞天的筑基武学,司明将招式篇省略,只看如何瞄准锁定目标的法门。   海洲世界目前并没有相应的铳类武学,大家也不知道该把热兵器分类到弓技类还是暗器类,但不管如何分类,铳类兵器属于远程射击是毫无疑问的,所以在瞄准上肯定跟弓箭有相通之处。   翻阅完相关的内容后,司明在原地闭目冥想了一阵,消化吸收武学知识,随后换上子弹,再度射击已经重新树立好的靶子。   啪啪啪……   一个个靶子被击倒,前三发只是勉强击中目标,离要害差得远,中间四发渐渐向要害靠拢,但充满了不确定性,仍有误差,到了后三发,无一不是正中靶心。   “完美!”   司明下意识的吹了吹枪口,想要装个帅气的姿势,却无奈地发现因为不是用火药作为推动力,灵能左轮根本不会冒烟。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发出由衷的感叹:“没想到用真气做能源还有这个缺点,从此以后世上就少了一个经典的姿势,在战争史上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他摇了摇头,退出镶嵌在手柄里的弹夹,这把灵能左轮看着像经典的左轮手枪造型,实际原理却是天差地别,可说是挂羊头卖狗肉。   左轮手枪设计一个转轮装置,是为了将枪管和枪膛分离,防止子弹卡壳,同时要将转轮拿出来才能装弹,而灵能左轮的转轮根本拿不出来,枪膛和枪管是一体的,而且装填子弹也是用常见的弹夹装填,也不知道墨家科学家是怎么想的,非得把一个完全没有使用左轮原理的手枪设计成这个造型,不过在射击的时候,它的转轮的确会转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结构。   “试一下经过我特殊加工的子弹吧。”   司明小心的给弹夹换上新子弹,说是特殊加工,其实就是在弹头处刻了个十字标记,将尖端被甲去掉,露出一部分铅心。   他瞄准一个比较厚实的泡沫板,一枪射出,命中后没有镶嵌在里面,而是嘭的一下炸裂开来,将整块泡沫板炸得四分五裂。   这是达姆弹,又被称作“开花弹”、“入身变形子弹”,当射入目标后,铅心会由于惯性作用从被甲内涌出,被压扁成蘑菇状,从而使被甲发生扩张或破裂,迅速释放能量,扩大创伤出口,使弹头具有类似爆炸弹头的致伤效果。   这种子弹命中人体,非死即伤,如果弹丸的碎片遗留在身体内部,那么就可能会造成铅中毒,即使非常侥幸的,碎片遗留在身体内部较少,破碎的巨大伤口也极难愈和,而且容易造成感染。   由于这种子弹有着极高的致死率和对伤员造成的巨大痛苦,在《海牙公约》中被禁止在国际战争使用,不过海洲世界可没什么公约,不用讲人道主义精神,目前研究热兵器的除了墨家的素朝外,也就只有鲁家和兵家组成的英朝了。   司明思忖道:“不过这样一来就牺牲了贯穿力,碰上横练高手,未必能破防,到时候只能射眼睛之类的脆弱部位了。”   地球上的人类身体脆弱,有没有这点贯穿力都是一样的结果,但海洲世界的高手可是能将身体练得跟钢铁一样坚硬,出现不破防的情况并不稀奇。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了一阵鼓掌声,司明转头看去,就见披着白大褂的蒋正太带着一脸阳光般的笑容走过来,不得不承认,光看外表,此人的笑容实在很有迷惑性。   “真是厉害,短短三天就有如此精准的命中率,看来你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将来或许可以去申请修炼禁功《超武道》。”   “超武道?不曾听闻的名字。”   “哈,这是一门天外武学,据说其武学理念是以科技知识为基础,与传统武学理念相差甚远,许多天资卓越、惊才艳艳的武者都因为无法接受它的理念而难以入门,不过墨科院的那帮人倒是很推崇,墨家玄甲能制造出来,很大程度上就是参考了里面的知识体系。”   司明狐疑道:“第一具墨家玄甲可是百年前就被研发出来了,以此推论,《超武道》也应该被收录至少百年,但我从来不曾听闻它的名号,难道这一百年来都没人修炼成功,并以此扬名吗?”   蒋正太摊手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是墨科院士,但有传闻说成功修炼《超武道》会使人性情大变,因为它的创始者是个大魔头,所以才会被列为禁功。”   司明思考片刻,摇头道:“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作为一名龙阳君,你去参加联谊会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哦,看来那女人真是你的熟人,并没有骗我。”蒋正太轻佻的一笑,“我个人其实是很不愿参加的,但你也知道国家就是这么规定的,每周参加一次实在是很烦人,所以只能想个权宜之计。唉,这世道其它都好,就是对我们这些追求真爱的人不大友好,非要逼我们去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   司明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虽然跟那个女人关系不怎么样,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跳火坑,如果你的目的是骗婚的话,那我也不能对你客气。”   蒋正太的笑意更盛:“你打算以身饲虎吗?”   “比起喂饱老虎,还是把它打死,更能一劳永逸!”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灵能左轮便已开火。   但蒋正太宛若白衣幽灵一般,身形向着一旁平移,轻易躲了过去,嘴里呵呵直笑:“你应该听潘狗熊说过吧,这种武器正面对上高手是毫无威胁的,虽然我的速度不可能快过子弹,但只要比你瞄准加上扳机的速度更快就行了,归根结底这东西就是一种暗器。”   他话未说完,就被意外的一声枪响打断,顿时脸色遽变,连忙一个原地回旋,却未能完全躲开,肩膀仍被擦出一道枪痕。   司明抬起左手,朝着袖口里面吹了吹气,笑道:“你说的不错,灵能枪也是一种暗器,所以更高的隐蔽性才能发挥它的威能,这是我早上刚思考出来的《藏枪术》,还望赐教。” 第28章 太阳枪   既然高手可以通过预判来闪避射击,那么只要将动作藏起来,让对方无法预判就行了。   这就是《藏枪术》的主旨,也是全部的内容。   司明为了做到这一点,特意选择了有宽大袖子的衣服,只要将手缩在袖子里,就能极大程度的遮掩射击方向,至于如何在袖子里藏好一把枪,以及要怎样在细小的空间内完成握枪和射击动作,这些技巧都可以从暗器类的武功里学习,算起来不过是基础功。   司明用摆在明面上的灵能左轮射击,迫使蒋正太进行闪躲,然后预判躲避的轨迹,用藏在左袖里的灵能左轮进行“守株待兔”式射击。   如此一来,预判权反而落到了司明的手中,他完全掌握了主动,通过双枪连环射击,明暗配合,令蒋正太狼狈不堪,纵然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避开要害,无法完全躲开,时不时身上会添加一道枪痕,这还是在司明有意保留的情况下,否则早就中弹了。   “双枪术,果然有两把刷子!”   蒋正太翻身跃到训练场的一块岩石掩体后面,争得一丝喘息之机,评价道:“倘若突然遭到袭击,就算是我也要中弹,难怪墨科院没有将这种武器普及化,一个初入门的武者持有枪械就可以威胁到十级内功的高手,倘若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只怕刚入门的武者再也不肯老老实实的修炼武艺了,一步登天的诱惑没人能抵挡得住。”   见识科技文明的司明对此深表赞同,海洲世界好歹可以通过修炼拥有超越枪械的力量,地球可不存在这样的事情,苦练武功三十年,比不上别人练枪三个月,武功沦为强身健体的手段也是理所当然的。   前世的国家可以推广枪械武器,是因为人体力量的极限远不如枪械,染上枪械依赖症也没关系,但海洲世界可是存在着超凡力量,就算武道强者不为所动,底层的武者却很难抵挡这份诱惑,一旦失去了上进心,导致武道强者后继无人,这样的损失对国家来说根本承担不起,这就是为何墨家没有推广枪械的原因。   “话虽如此,但也只能在没有障碍物的环境下发挥作用,而且你若决心施展绝招攻击我,我也无能抵挡。”   司明虽然占了上风,却也清楚这是双方进行切磋,没有生死决斗的原因,否则对方拼着挨上几枪,足可将他格杀当场,高阶武者的生命力可是相当顽强的,并不比小强差。   比如眼下的情况,其实他已经输了,蒋正太完全可以靠着扔石头来砸死他,利用“弹指神通”之类的武技,从高阶武者手里射出的石子并不比子弹慢。   对上高手,若不能利用偷袭将其速杀,一旦让对方有了喘息之机,结果便已注定。   “所以,表面上看我的职业是弓兵,其实是暗杀者?”司明心中忖道。   这时,蒋正太又道:“另外,你的藏枪术还有一个弱点,刚才由于太慌张了没有意识到,静下心来一想就不难察觉。”   说完他就从掩体后走了出来,并示意司明朝他开枪。   司明当然没有客气,明暗双枪术再次发威,明枪逼对方闪躲,暗枪预判轨迹,提前埋伏。   然而,这一回蒋正太却是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无论明枪还是暗枪,都无法擦到他的衣角,被清楚预判到方向。   “预判射击最简单的方法是看枪,可实际上操控枪的是手,因此若能判断出手的动作其实也够了。尽管你把手藏在了衣袖里,但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光看你肩膀的运动也足够判断出下一步要瞄准的方向。”   蒋正太一边说着,一边冒着弹雨前进,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并非虚言。   “其实比起这两把枪,我更希望你能用身上的第三把枪来射我,我保证绝不闪躲。”   熟悉规律之后,蒋正太表现得游刃有余,快速拉近距离,带着哲学微笑朝着司明扑去。   “只是交手一回合,这家伙居然就找到了破解之法!武功高,长相帅,身家富,脑子还聪明,简直无可挑剔――除了是个变态!”   既然藏枪术无效,司明干脆将双枪都放到明面上射击,不再思考命中率,高速倾斜子弹,试图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但蒋正太的速度太快了,司明还没射出六发子弹,他就已经跨过了彼此的距离,并使出一招菊花拂穴手,打算强行抢走双枪。   “你输了,要打败我,还是得动用第三把枪才行哦。”   “那可未必,我等的就是现在!”   司明运转体内不多的炽阳真气,尽数汇聚在灵能左轮上,射出子弹的瞬间,枪口猛的扩散出一道强光,好似闪光弹一样,瞬间眩花了蒋正太的双眼。   遭受强光冲击,不仅仅视觉被夺,连大脑也会因为遭到强烈的刺激而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蒋正太没有例外,行动为之一滞!   司明把握这瞬间的破绽,欺身而入,一枪顶住了对方的下巴。   “这可真是超乎意料啊,灵能铳居然能发射‘闪光弹’,是墨科院给武器新增加的功能吗?”   蒋正太闭着眼睛,嘴角依然带着笑容,但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承认自己的落败。   “跟灵能左轮无关,是我学的武典《炽阳斗法》里的绝招,原本这一招‘太阳拳’至少得有四级内功才能使用,但我取了巧,利用灵能左轮的真气爆发回路,将原本应该扩散开的光芒聚集成一束,进行定向照射,如此一来,即便以我的内功水平也能用上两三次。”   司明解释之后,没有把枪口移开,而是继续威胁道:“我需要一个保证,如果你没有改邪归正的想法,就别去欺骗她人的感情。”   蒋正太嘻嘻笑了一会,反问道:“你认为像我这样会对别人直言自己追求真爱,不在意他人眼光,极度厌恶女性的人,会去骗一个女人的感情吗?哪怕逢场作戏,在我看来也是一种对真爱的侮辱。”   司明想了想,这家伙虽然是个变态,但也的确是个光明正大的变态,人品上并无可指责的地方,至今也一直遵守着跟他师傅的约法三章,在检查身体情况的时候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而且正如他所说的,一个跟别人初次见面就直言自己是同性恋的人,毫无疑问没有隐藏自身秘密的打算,否则就算骗得了一时,对方只要稍稍一打听,就能发现真相。   司明狐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去撩拨那个明骚的女人?”   蒋正太闻言再度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充满长者般睿智的笑声:“所以问题来了,你觉得那个叫姚碧莲的女人,她真的喜欢男人吗?”   “……诶?”司明的脑子当机了一下,好不容易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诶――” 第29章 三次元是邪道   “难道是同类之间的感应?但基佬和百合算是同类吗?似乎有听说过基佬雷达这么个玩意,但基佬雷达对百合也有探测效果?”   司明回想起两天前的那场切磋,对最后的结果仍有些难以释怀,毕竟姚碧莲经常对他说一些黄段子,并不像蒋正太那样对异性抱有强烈的排斥感,看起来就是个粗神经的待嫁女青年。   “难道是双性恋?还是故意伪装成这幅模样?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整个社会的风气就对同性恋极不友好,如蒋变态一般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鲜血的勇士还是不多见的,正常情况下都会选择隐瞒。”   司明终究没敢直接去问,因为他不知道问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发展,倘若惹祸上身,那可就是自找苦吃了。   说到底他又不是姚碧莲的家长,没必要关心那么多,就算姚碧莲真的存在性取向上的问题,只要她没有被人欺骗,跟蒋正太你情我愿,那么旁人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喂,小子你在想什么呢?乐正瑶小姐就要来了,赶紧做好保卫工作,不能有丝毫疏漏!”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绑腿护腕,缁衣马裤,中缠一条腥红腰带的镖师头目对司明大声提醒道。   这个世界没有保安这个职业,它们被本该消亡的镖师们取代了,在二次工业革命,尤其是有了真气火车后,镖师就已经失去了自身的价值,商队们不再需要雇人来保护商货。   原本他们应该像另一个世界的同行们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可能因为这种改变是自发性的,而不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入侵,于是镖师们有充足的时间寻找新的出路,结果还真的给他们找到了,依然是老本行,不过将保护的对象从货物变成了人。   “真不知道墨侠卫是怎么想,居然派个毛头小娃娃来,估计连毛都没长齐,其他事不用你管,总之别笨手笨脚妨碍到我们就行。”镖师头目瓮声瓮气的说道。   倘若司明真的是这个年龄的少年,说不定会因为叛逆心而勃然大怒,想着一定要让对方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但作为进过社会上过班的人,他深知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道理,能够抽身事外,少干点事,简直求之不得,反正最后出了问题也是先追究负责人的责任,没那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呢?   因此,司明瞥了对方一眼后,啥也没说,悄悄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没有去搀和那些镖师的保安工作。   不过,他也并非真的什么都不干,而是拿出一个钱包大小的小箱子,打开后,里面钻出来一只小蜘蛛。   司明将小蜘蛛放到墙上,然后再启动智能手提包,进入程序后,巴掌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画面,赫然是小蜘蛛的视角!   这是墨科院研发的昆虫型生物监控携带装置,小蜘蛛的确是活蜘蛛,并非智能机器,它的身上设置了微型摄像头,而控制者通过发出生物电流,刺激神经纤维,产生电化学反应,将神经冲动传导给中枢神经系统,从而操控生物的行动。   武者的反应都很敏锐,倘若他们发现墙壁上有一个机器人,毫无疑问会出手毁灭,但如果看见的是一只蜘蛛,那么很可能就会下意识的予以忽略,另外以墨家目前的生物科技,还不能随意操控大型动物的行动,只能拿比较简单的小昆虫做试验。   不过在司明看来,这些都是黑科技啊,也不知道前世被国家隐藏的科技水平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反正作为屁民的他是没有见过。   前世的网络上有一种普遍认识,觉得军事科技要比民用科技先进二十年以上,而司明通过这些日子在墨侠卫基地的接触,发现墨科院的科技要比民用科技先进五十年以上。   依照他的推测,大概是因为前世人和人之间的身体素质都差不多,大抵就是吉姆和扎古的区别,赤手空拳的情况下,高手也对付不了十人围殴。   此世人和人之间的能力天差地别,简直是量产型吉恩和强袭自由高达的区别,这种差异性也反应在科技上,使得高端科技远远甩掉了民用科技。   就在司明操作小蜘蛛进入明星休息室时,外面本就有些杂吵的声音一下子高涨起来,哪怕身处后台,也仿佛感受到一股股声浪冲击过来,拍在堤坝上,引起一阵晃动。   “看来是大明星来了。”   司明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但也从电视、新闻等媒体上听过乐正瑶的大名,这位小姑娘年芳十九,乐家门徒,据说出生时有百灵齐唱,有一口天生的好嗓音,被誉为百年一见的天籁古音。   而且她家学渊博,乐正一姓就原本是在宫廷中负责管理音乐的官名,乐正世家在乐家中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而乐正瑶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不仅才貌双全,更是德艺双馨,十五岁便已出道,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经是一名小天后,在全世界巡回演出,在各地卷起一阵青春风暴。   虽然歌星这职业在海洲被视为下九流,可魅力这东西是抵挡不住的,正如《道德经》中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前世某小国明星特别爱整容,大家明知是虚假的美,照样有一堆粉丝追捧。   只要漂亮会卖骚就行了,大家喜欢的就是这张皮囊,压根不在乎你有啥内涵。   海洲世界好歹没沦丧到这种程度,一个明星要是没有过硬的人品和拿得出手的才能,光凭一张漂亮皮囊,大家只会把她当做名妓。   司明没有去凑热闹,他对三次元的明星没感觉,还不是照样拉屎撒尿扣鼻子,吃多了番薯一样要放屁,只有小学生才会认为明星拉出来的是粉红色的小兔兔,鼻子里喷出来的是七彩虹光。   想找一个不会让人堵心的偶像,还是得去二次元里找,当个邪教徒也好过掩耳盗铃不承认现实。   不认为众目睽睽之下会发生意外,司明闲来无事,干脆整理起藏在身上的灵能铳,在经过同蒋正太的切磋后,他对《藏枪术》有了许多改进的念头,可以让射击更为隐蔽。   过了没多久,演唱会开始,尽管不待见三次元明显,但司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的声音非常动听,那种感觉就像是蔚蓝的天空中,悠悠飘下一根羽毛,恰好落在你的鼻尖上,带来一阵妙不可言的痒意。   现场气氛异常热烈,时不时能听到“乐正瑶我爱你”“乐仙子嫁给我”的尖叫声,那感觉就跟火山爆发似的,显然墨家思想也救不了脑残粉。   两个半小时后,演唱会终于结束,观众们开始退场,途中并未发生意外,但没有意外才是正常的,否则也没人愿意干保镖这行当了。   “好了,我也该收工了。”   司明伸了个懒腰,刚才差点睡着。   就在他打算让小蜘蛛回来的时候,就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的绝色丽人,她独自进了休息室,并随手将门关上。   “这就是乐正瑶吧,果然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不过接下来说不定要换衣服,窥探别人的隐私,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然后,司明将清晰度调到最高,操控小蜘蛛接近对方,并一脸正气道:“为了完成工作,我也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名誉了,反正三次元的明星对我完全没有吸引力,绝不会被美色所惑。”   画面中,关上门后的乐正瑶立即收起了那副甜美的笑容,表情变得异常烦躁,一脚将椅子踢倒,嘴里骂咧咧地说着什么,然后她粗暴的抓了抓头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根烟杆,点上火后抽了起来,吞云吐雾的姿态,俨然是个老手。   “……三次元什么的,果然还是毁灭吧,现实就是个垃圾游戏。” 第30章 绑架   “星迷这种生物果然是不带脑子的,什么‘乐仙子’,连人家姓氏都记错了啊混蛋!追星之前先去医院检查下脑子吧!举办方就不能弄个智商准入制吗?”   乐正琼大口大口的吸着烟,平复着焦躁的情绪,相比身体上的疲劳,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令她不舒服的。   “真亏妹妹受得了这些社会渣渣,那些个看起来就像是猥亵犯的丑男还死命地把脸往前送,口水都要溅到我脸上了啊!一点也不考虑下别人的心理承受力,啊啊啊,当时就该一拳挥过去,教他学一下做人的基本礼仪,长了一张丑脸就不该出门啊!”   乐正琼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一脚踹出,正中椅子,顿时将椅子踢得稀巴烂,四分五裂的木头碎片飞溅出去,其中一根木条砸向了挂在墙壁上的一副挂画。   蓦地,挂画被揭开,一道侏儒般的人影迅速从画的背面蹿出,乐正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用一个大布袋包住。   “呜呜呜……”   布袋中装有迷药,乐正琼在里面挣扎了一阵后,就失去了反应,彻底安静下来。   偷袭得手的侏儒男来到门后,用手指敲了一下暗号,立刻得到了回应,于是他将门打开,一名女子快速溜了进来。   “外面的人已经被我支走,很快就有事故发生,你趁乱离开,这里由我拖延,避免他们起疑心。”   女子拿出一张人皮面具,往脸上一套,然后以特殊手法不停按摩揉捏,很快她就变得跟乐正琼一模一样,同时身体一阵噼里啪啦脆响,身高体型也调整得相差无几。   侏儒男点了点头,不多言,拎着袋子溜了出去,他没有注意到,一只小蜘蛛偷偷趴在了袋子上。   “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大明星又怎么样,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取而代之了,任谁都发现不了,接下来,正好让我享受享受世界明星的待遇。”   女子无比得意的说道。   ……   “好一招偷梁换柱,可惜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了,这就是文明社会对原始人的鄙视啊。”   司明看着视屏,露出了如同在竞技游戏中靠着作弊打出一波超神的快意笑容,对方还在探索迷雾中,己方已经开全地图了。   不得不承认,刚才一瞬间,他被那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弄懵了,若非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仅仅只看眼下屏幕里的画面,只怕他也会认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在司明打算通知镖师们拦下这帮绑匪的时候,外面猛地传来连续三声爆炸,然后便是人群恐慌的尖叫声。   “居然还有这一手!看来他们也没那么弱智,懂得预留后招,但这下麻烦了。”   司明立即明白,要拦下那名侏儒男已是不可能,而抓不住侏儒男,自己便没有证据来指证休息里的乐正瑶是个赝品,因为这台智能手掌机并没有储存录像的功能,光凭一己之言,对方未必会相信他这个毛头小子兼陌生人的话。   “看来,只有亲自上了……唉,只要保卫的对象是个美女,就一定会发生意外,我怎么把这个套路给忘了。”   司明连忙合上手掌机,快速向外跑去,途中遇见了那名镖师头目,连忙将他拦住。   “快让开!小子我警告你,现在外面随时可能会发生践踏事故,我没闲工夫陪你玩英雄游戏!”   “我也没时间陪你玩,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乐正瑶已经被人绑走了,绑匪还留个了假货在房间里,那个假货戴了一张人皮面具,你们自己想办法验明真假吧。”   说完,司明就匆匆离开了。   “什!乐正小姐被绑架了!”镖师头目只觉祸不单行。   倘若司明留下来再三解释,他可能会满腹狐疑,但司明懒得解释直接走人的行为,反倒令他信了几分,而且冷静下来稍微思考后,便明白十有八九司明所说是真相,外面的骚扰分明是声东击西的手段,对此他并不陌生。   “镖头,这小子在胡扯吧,这里的出口只有一个,我们就是从那进来的,路上根本没看到有疑人士,乐正小姐可是个大活人,要绑出去怎么会不显眼?”   “笨蛋,真正的绑匪当然懂得如何掩藏人质,他们既然连替身都准备好了,分明蓄谋已久,当然不可能在这个环节上出错!该死,这下只能联络墨侠卫了,快!快向墨侠卫请求援手!”   会场外,司明来到停车场,解开指纹锁,启动了墨侠卫专用机动摩托,然后翻开智能手掌机,通过对小蜘蛛的定位来追踪绑匪,至于那些镖师们要如何去验证休息室里的赝品的身份,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好快的速度,超过时速六十公里了,如果是一个人的话,用轻功倒不是没有可能达到这样的速度,但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只有化神强者才能做到,所以他们肯定是动用了气车。”   气车,而非“汽车”,因为这里的机动车都是以真气为能源,而且是直接将真气转化成机械能,不需要通过蒸汽来推动。   司明再无迟疑,根据定位系统开始追踪,一路风驰电掣,双方的距离快速缩短。   因为民用科技跟军事科技相差太大,目前市场上销售的常用气车最高时速不会超过八十公里,除非是跑车或者经过改装的,才能超过一百公里。   “可惜没有手机,要不然一个电话打过去,直接封锁道路将车拦截。也不知墨科院那群人是怎么点科技树的,小型生物监控装置和定位系统都发明出来了,区区一个便携通讯科技居然都还没有普及化。”司明不由得发牢骚。   其实只能进行内网通讯的无线电话已经有了,功能和造型都有点类似对讲机,但正如一星期前潘德所讲的,一来不认为会发生意外,二来发生意外也该由那群专业人士解决,不指望司明能承担起重要的责任,所以压根就没让他带在身上。   就连司明手里的生物监控装置,也是因为墨科院要收集数据才交给他的,等护卫工作结束后还得写份使用心得,向上递交报告。   “停下来了,是码头!他们不会打算利用货船将人运走吧?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可能来不及等援兵过来,只能由我硬上吗?”   司明皱起了眉头,他可没打算做一个单枪匹马去救美女的孤胆英雄,对方敢对一个世界级明星下手,显然不会缺少高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清楚的。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探清对方的藏身之处,然后回报给墨侠卫,让组织派真正的高手来救人,一路追踪是为了避免出现对方将布袋扔掉的情况,毕竟小蜘蛛只是依附在袋子上,而不是附在人质的身上。   “没辙了,先去踩点吧,如果有内功十一级以上的强者,我只能掉头就走,如果高手数量不多,凭借科技的优势,多少还能较量一下,试着推一波高地。”   司明检查了一下身上藏着的武器,增添了不少信心,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走向一条与期望相反的道路了。   “用科技来对付武功,总感觉自己离武道宗师的梦想越来越远了,将来我不会成为反派大BOSS吧……” 第31章 科学的奇袭   码头仓库里,乐正琼忽然闻到一股怪异的臭味,就像一只偷吃了满满一锅大蒜的臭鼬放出的臭屁一样,令她恶心得整个胃都翻腾起来,于是很快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以及十名不怀好意盯着她的蒙面汉子,一个个气息悠长,精气充沛,显然都是身怀绝艺的高手。   乐正琼很快回想起昏迷前的遭遇,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想要行动,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了一张椅子上,两条腿跟椅子腿用麻绳捆在一起,而双手则被反向绕到身后,用手铐拷了起来,这种姿势下她根本很难发力,根本站不起来。   一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青衣男子开口道:“乐正小姐,你是大明星,我们也不想太为难你,只要你老实交出云门黄钟扣,我们就给你松绑,放你回去。”   乐正琼问道:“是五叔雇你来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对亲戚下手了,真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青衣男子悠悠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干我们这一行的,本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至于雇主是谁,我们一向不去打听,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这种事还是等乐正小姐回去后再慢慢查证吧。”   “无所谓,就算主使者不是他,我也会把一切罪名栽到他的头上,让他百口莫辩!”   乐正琼这一番不讲道理的发言,令青衣男子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雇主就是那位乐正家五叔,但作为虎狼死家的一员,隐藏雇主的身份也是他们的义务之一,所以他才会故意指出有第三者栽赃的可能性,谁知道对方摆出一副不管真相如何都认定是雇主的态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一个不打算讲证据的人,你就算把线索全部销毁也没用。   只是对方这种凌厉果决的风格,与情报中文静温柔、大家闺秀的性格大相径庭,完全不像是一个人,青衣男子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不是乐正瑶,你是她的姐姐乐正琼!”   乐正琼闻言,大笑起来:“正是如此,我妹妹几天前得了风寒,喉咙不太舒服,于是就请我来代替她演出,虽然我在音律上的造诣远不及她,可糊弄普通人却是够了。真没想到这一番巧合,却能让你们的绑架计划误中副车,我妹妹才是乐正家的下代家主,而云门黄钟扣是家主的象征,自然不可能在我手里。”   青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听闻那位二小姐宅心仁厚,慈悲为怀,想来不会对自己的同胞姐姐见死不救,只要用大小姐你做人质,想来她不会见死不救,从这个角度看,抓你甚至比抓她更有效果。”   乐正琼闻言一噎,以妹妹外柔内刚的性格,遭遇绑架很可能会选择宁死不屈,但若被绑架的是家人,那么反倒会选择妥协交易。   “我们也有职业道德,既然阁下并非当事人,对宝物不知情,我们也不会再用剥光衣服之类的事情来做威胁。”青衣男子做了一个手势,其他人立刻收起了淫邪的目光,“接下来就请阁下配合一下,不要试图反抗,这样对双方都好。”   乐正琼沉声道:“我是公众人物,哪怕是假扮的身份,却也有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我的行踪,一旦发现我消失不见,必然会引起社会轰动,你认为自己能逃得过墨侠卫的追捕?”   “这就不用阁下操心了,作为专业人士,我们自有后手准备。”   青衣男子正要让手下用麻袋重新将人质罩住,突然一辆玩具车从仓库大门底下的缝隙里钻了进来,随后更是放出了一首嘹亮粗犷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这首歌还是用架子鼓敲出来的旋律,一出声便是振聋发聩,节奏感强烈,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一名擅使飞刀的绑匪下意识地扔出了暗器,寒光一闪,已然刺中了小车。   “不可……”   青衣男子意识到不妥,却根本来不及阻止,玩具车被飞刀刺中的瞬间,内部爆发强烈的光芒,俨然是藏了一颗眩目弹。   所有人的视觉都被强光夺走,而神经中枢遭到冲击,内功强如蒋正太也一样要失神,这群人同样没有例外。   “哐”的一声脆响,司明从上方的窗户强行闯了进来,根据之前利用小蜘蛛摄像头拍下的画面,提前预知到了绑匪所站的位置,当下双枪横扫,子弹朝那些人飞泄而出。   二十四发子弹眨眼睛就打了个精光,而且全部命中,没有一发落空,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轻功高手也无法躲过子弹射击,尤其在偷袭者是一名神射手的情况下。   然而,二十四发子弹却只击杀了五人,重创了三人,剩下两人只是轻伤,只要没有击中要害,子弹并不能给武者造成致命伤,他们可以控制肌肉卡住子弹,封闭穴道,止住流血,防止伤势扩大,在短时间内仍可保留战斗力。   幸好司明事先给一把灵能左轮换上了达姆弹,在命中的瞬间会爆裂开来,撕裂肌肉,令中枪者无法控制伤势,否则重伤的三人全部都会变成轻伤。   偷袭得手,司明落地的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想起之前同嬴纣的战斗,强忍着转头去看的本能反应,一招鹞子翻身向侧旁闪去,于是一道寒光堪堪从他的额前划过,斩下几缕刘海。   出手的正是那名侏儒男,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至少比司明高出两个境界,肉眼都无法清晰捕捉到他的动作,堪比DOTA技能闪现,他光凭听音辨位就找到了司明的位置。   倘若公平对决,司明在此人手里走不出两回合,别说胜算,连保住性命都很困难。   “可惜战斗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智慧。”   司明一招后空翻,双手向上荡起的瞬间,两颗手雷从袖子里飞出,一颗飞向侏儒男的方向,一颗飞向另外九人扎堆的位置,而他自己则顺势躲到了一群障碍物的后面。   至于乐正琼的安危,一时间也顾不得了,反正以墨家的医疗水平,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将人救回来。   倘若视觉正常,侏儒男或许会采取寻找掩体的方法,但此刻他的视线依旧模糊,仅凭听力知道有一件暗器以不算快的速度朝自己抛来。   热兵器对此世之人是个新鲜玩意,便是墨家也很少使用,普通武者脑子里根本没有手雷的概念,他还以为跟刚才一样是个会放强光的玩意,于是紧闭着眼睛,朝一旁远远避开去。   只听得“轰”“轰”两声,无数铁片碎石从手雷里爆射而出,饶是侏儒男轻功了得,也躲不开这种天女散花式的攻击,瞬间就被扎成了刺猬,摔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流了一地。   司明此时换好了弹夹,听着仓库里连续发出的惨嚎声,心道:   “你有神功,我有科学。” 第32章 第三把枪   对双方的实力差距格外清楚,司明知晓正面对决自己碰上任何一个都毫无胜算,因此即便对手雷的威力非常自信,他也没有大咧咧地出去,发表一番胜利在握的宣言,而是继续躲在杂物的后面,收敛气息,从缝隙间观察战果。   只见原本重伤的三人又倒下了两个,一个被铁钉刺中了眼眶,另一个则是被铁片击碎了喉咙,尽管两人尚未咽气,但显然命不久矣。   可还有两人依旧具备战斗力,其中一个是矮肥圆的胖子,虽然他之前就挨了一发达姆弹,胸口被炸掉大片的血肉,随后又遭到了手雷的冲击,但凭借肉盾体型的强大生命力,仍有一战之力。   另一人是场中修为最高的青衣男子,他明显修炼了横练武功,一手护头一手护裆,也不闪躲,直面手雷爆炸,飞溅的铁片碎石击中他的身体,顶多刺入半寸,凿出一个血洞,便难以为继。   乐正琼并没有幸免于难,但她身处最后方,有九人挡在她前面做肉盾,因此遭到的攻击最少,只有左臂和右腿被铁片刺中,伤势并不严重。   青衣男子真气向外一冲,将镶嵌在肉体上的铁片碎石尽数震落,他看着倒了一地的兄弟,双目顿时红了,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牺牲了这么多人,这是以前从没有碰到过的事情,而且还是折在一个修为低下的少年人手中。   “鼠辈!死来!”   青衣男子大喝一声,催动周身雄力朝着司明藏身的地方打出一道裂涛拳劲,只见狂暴劲力呼啸着排空而去,化作一声惊爆,将各类杂物炸得四分五裂,威能之强,丝毫不逊色普通的手雷。   司明事先窥见了对方的行动,在对方挥拳之时便已朝一旁跃出,身在半空便是双枪连发,随后又躲入另一堆杂物后面。   面对“不知名的暗器”,青衣男子双拳向前一震,劲力激荡,身前的空气竟而扭曲,仿佛产生了歪曲力场,将射过来的子弹尽数偏移了方向。   “小杂种,只会东躲西藏用暗器伤人,有种就出来!”   司明嗤笑道:“一个干绑票的骂别人是鼠辈,不觉得笑死人吗?说别人东躲西藏,怎么不见你们堂堂正正的去劫人,却玩些声东击西、偷梁换柱的把戏,像老鼠一样不敢行走在光明底下的人是你们才对!”   重伤的矮胖子拿刀架在乐正琼的脖子上,威胁道:“你不出来,我就杀了这小娘们。”   司明可不吃这一套,电影、电视剧里的主角敢顺从罪犯,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环罩身,大宇宙意志会帮助他们绝地逢生。   司明可不敢赌这一把,那些主角往往有强大武力傍身,至少也能跟对手势均力敌,而他出去就是个死字。   不顺从罪犯,死人质,顺从罪犯,自己和人质都死,该做哪个选择简直一目了然,难道要寄希望于敌人拥有良好的道德品质,能够一诺千金不伤害自己?   “说这种话的人在电视剧里都死了,反派都这么没脑子吗?她又不是本国人,我救她是人情,不救她是本份,怎么可能为了救她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你没脑子也有眼睛吧,仔细看看,她手上和腿上的伤是谁造成的?”   矮胖子一看,还真是如此,自己一方作为绑匪,在行动的时候都注意着尽量不伤到人质,结果这小子一出场就把人质炸伤了,倘若发生万一,便是当场身亡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的举动分明没将人质的死活放在心上。   “妈的,究竟谁才是反派啊!”   矮胖子只觉这世道太没道理,正派比反派还猖狂。   “你不肯出来,那就让你再也躲不下去。”   青衣男子连续挥拳,打出重重拳劲,将仓库内的杂物依次破坏,逼得司明不断闪躲。   “内功为九级或十级,擅长刚猛拳法、横练武功,从下盘的移动来看,轻功泛泛……”   司明在闪躲的同时,估算着对手的实力,虽然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没有藏身之处,但对方要挥出如此强大的拳劲,必然也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和体力,能多耗一分是一分。   当仓库里只剩下两处可以让人藏身的杂物堆时,青衣男子眼神一凛,连环出拳的节奏停顿了一下,暗中积蓄内元,因为接下来那小子的行动路线已是清晰可见,完全可以提前预判,没必要真的去将所有杂物都破坏掉。   他先是吐出一口浊气,舒缓连续以十成功力催发拳劲带来的疲倦,对上高手他这样的做法便是找死,不到三分钟的就将体内真气消耗了一半,但对付一个连四级内功都没有的下级武者,一半真气也是绰绰有余。   青衣男子猛地吸气,双拳迅疾向前捣出,这一回不再是将拳劲融为一体,而是分开进攻两处,一处袭向杂物堆,另一处则是攻击两处杂物堆之间的必经路线,只等那小子自投罗网。   孰料司明却没有遂青衣男子的心意,他向着另一个方向跃出,同时扔出一个圆形物体,并大声提醒道:“接着!”   以为又是跟之前相同的暗器,一朝被蛇咬的青衣男子连忙用双手护住要害,并全力催动海潮护体功,这是利用海底暗流淬炼出来的一门横练功夫。   只是在消耗了大半真气后,他已无力维持全身防御的状态,于是将力量尽数凝聚到正面,准备抵御冲击。   “趴下!”   矮胖子没有青衣男子的能耐,可不敢拿性命冒险,当即趴在了地上。   然而,预料之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传来的只有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原来司明扔出的根本不是手雷,而是从杂物堆里随手捡来的一颗轴承,他抓住对手分心的瞬间,再次双枪连射。   但这一回敌人无一中枪,因为司明瞄准的赫然是绑住乐正琼双腿的绳索,以及拷住双手的手铐,依赖神乎其技的枪术,他在只造成一点擦伤的情况下,用子弹割断绳索,并击碎了手铐的细链。   恢复自由的瞬间,乐正琼愣了一下,她也没料到司明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但作为一个敢冒充妹妹去欺骗世人的伪明星,她的反应也是又快又狠,当即运转周身功力,用没有受伤的单腿一蹬,一指正中青衣男子后背。   乐正琼年纪虽轻,却也身怀七级内功,家族绝学《姑洗荡神指》不以外力求胜,而是将内劲化作震荡波攻入敌人体内,直接破坏脏腑,最是克制没能达到由外入内境界的横练功夫。   别说此刻青衣男子将真气都汇聚到正面,致使后方空门大开,即便他全力运转海潮护体功,对上姑洗荡神指也要吃亏,当即只觉一股暴躁的暗劲冲入体内,破坏五脏六腑,使得气血逆流,双耳轰鸣失聪。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青衣男子向前跌出,他战斗经验丰富,知晓眼下最该做的不是反身攻击乐正琼,而是趁势击杀持有强大暗器的小子,当下借力朝着司明直扑而去。   “我去,坑队友啊你!”   司明原本的打算只是让乐正琼获得自由,然后趁机逃跑,哪怕有双枪在手,他自觉对上内功十级的高手也没有胜算,没想到乐正琼胆子这么大,挣脱后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逃跑,而是攻击敌人,这一下反倒将他置于危险之地。   难道是故意报复我刚才没有顾及她的安危?   司明来不及细想,双枪飙射倾泻子弹,但他为不伤害到乐正琼,没有换上会爆裂的达姆弹,而寻常子弹只能在青衣男子身上溅开一朵血花,向内嵌入两公分,并不能造成致命伤。   “去死吧!”   彼此的距离一下子拉近,青衣男子一手护着面门,一手化拳锤向司明脑袋,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司明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溅开来。   砰!   意料之外的一枪响了起来,这一枪的角度非常刁钻,竟是从下方射出,绕过了青衣男子的手臂,斜斜射入他的眼窝,贯入脑颅之中。   司明一个驴打滚,躲开了失去力道的攻击,随后抬腿到胸口的位置,低头吹了吹破开了一个大洞的鞋子,里面赫然藏着一把黑幽幽的灵能枪。   “别小看增高鞋啊,这里面可是能藏进一个小时代的尊严。” 第33章 大佬出场   这一战算得上是司明两世为人的第一次杀人,但他并没有丝毫呕吐感,思忖大概是因为杀大力犀蟾的时候比这凶残多了,无论是血腥程度还是心理承受的压力。   另一边,乐正琼很快将矮胖子制服了,若是公平决斗,前者绝非后者对手,便是眼下后者受了重伤,也能跟受了轻伤的前者打得有来有回,只是当他看见自家老大的脑袋被子弹贯穿出第八孔后,心神动摇之下,才被乐正琼制服。   “救命之恩,本该一身相许,不过小弟弟你炸伤了我的手和腿,而我最后也帮了你的忙,大家就这么算扯平了。”乐正琼嘻嘻笑着,一点也没有大难逃生的紧张感。   司明翻了翻白眼,心道要不是我在鞋底里藏了枪,肯定要被你害死了。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对方若是懂得报恩,将来自然会放在心上,对方若是有心耍无赖,即便现在认下了恩情,将来也会恩将仇报。   啪啪!   司明两枪射中了矮胖子的膝盖,惹得对方哀嚎不已。   乐正琼一愣,用异样的语气道:“真没看出来,弟弟你年纪轻轻,下手这么狠,对方都被捆起来了,何必再折磨他?非要泄恨,一枪打死他就是了。”   “谁要折磨他了?我这么做是为了留他一条命,你的处置太有问题了,以为把人绑起来就没事了?对方万一有什么特殊手段挣脱束缚,暴起发难抓你做人质怎么办?就算他没这样的手段,万一有他的同伴突然跑出来救人怎么办?现在打废他,不仅消灭了他翻盘的可能,也让他成为同伴的累赘。”   司明心想我可不会犯套路的错,电视剧或者电影里面经常有个情节,主角明明已经将敌人逼入了绝境,却为了套情报或者交流感情,而给了敌人翻盘的机会,比如桌子底下藏把枪之类的,当然也可能是倒过来,反派将主角逼入绝境。   唯一的区别在前者的翻盘注定不会成功,顶多让主角受个伤,后者却能上演“反派死于话多”的定律。   以前司明看到这样的情节时,总忍不住心想,就不能先将对方的四肢打断后再交谈吗,反正说话只要有一张嘴就行了?   正派不做这种事也就罢了,反派居然也生出慈悲心,只会玩玩用烙铁折磨人的把戏,给对方逃狱的机会,简直有辱反派的立场。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我还是觉得你很凶狠,墨家不是讲究兼爱吗?我一点也没从你身上看到爱心,小小年纪就这么狠辣,长大了那还得了。”乐正琼一副为司明未来担心的表情。   “咱墨家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弄死你丫的!”司明满嘴跑火车,其实到现在他连墨家的十大思想是什么都背不出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先回会场报个平安,还是跟我一起去墨侠卫基地吗?”   “你也是墨侠卫?现在墨侠卫都招童工了吗?”   乐正琼思考了一会后,果断做出决定:“我跟你回墨侠卫基地,你尽快联络你们的上级,就说乐正家族愿意举族移民贵国,五叔既然不仁不义,连雇凶杀人的手段也用出来了,那我也只能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谁爱跟他一起过的就留在美朝,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移民素朝,贵国应该愿意接收我们吧?”   “求之不得。”   即便司明对政治不敏感,也知道乐正家族的加入,可以极大弥补素国在音乐领域上的弱势,其情势不亚于将一只豪门球队直接移到中国,虽然依旧无法改变整体的疲软,可至少有拿得出手的球星了,甚至抛开这些不谈,光是人口就能增加不少真气资源,仅从这一点看,素国就不可能拒绝他们的投效。   至于交恶美国,那就更不在意了,素国公认国力第一,跟道家、阴阳家的德国和儒家的理国排在第一档,美国是由画家小说家乐家棋家书法家巫家组成的联盟国,论国力排在第三档。   强国的耳朵里听不见弱国的抗议。   乐正琼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催促道:“我们赶紧走吧,五叔既然连雇凶杀人的手段都用出来了,难保不会再请高手过来,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带上负伤的胖子太麻烦,司明直接将人扔在仓库里,打算待会请人来缉捕罪犯,如果这位能挣脱捆绑,倒立着逃跑,对此他也只有认了。   “放心吧,本国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只要我们抵达市区就安全了,闹出了动静自然会有墨侠卫来收拾,就算他们真的又派出高手,咱们打不过还不能跑吗?总而言之,这一波我们已经稳了,随便打都能赢。”   司明扶着乐正琼走出码头仓库,正要启动机动摩托,忽然察觉乐正琼的身体变得僵硬,抬头就见她正呆呆看着南边,而那里站着一个人。   此人看相貌约莫五十多岁,是个中年男子,但考虑到内功的存在,实际年龄只会更大,他的面相有些刻薄,但脸型不错,加上身材匀称,年轻时无疑是个美男子。   司明的身体也变得僵硬了,因为他发现对方是一名化神强者,彼此悬殊的实力差距,注定不论他用什么样的计策,都不可能翻盘,甚至连逃生的几率都是零。   “五叔,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来了……”   乐正琼咬着下唇说道。   五叔叹了一口气,道:“我来此,本是打算将虎狼死家这伙人灭口的,顺带将你的死栽赃给他们,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居然失手了――尽管结果都是一样。”   “为什么你能如此狠心,对血亲之人都下得手?”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家族最有出息的后代,家主却不把位置传给我,而要传给一个黄毛丫头。”   乐正琼道:“五叔所谓的‘最有出息’指的是武功吧,但你可能忘了,本家乃是乐家门徒,追求的并非是武道上的强大,而是乐道上的优美,我妹妹的音乐天赋百年难得一见,众人有目共睹,家主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将位置传给她。”   “可笑,这个世道弱肉强食,没有武功怎么能保住家族的财产,光凭音乐能震慑敌人吗?十二仙律乐器在你们手里只是用来娱乐玩耍的器具,在我手里却能成为天下第一流的神兵,归谁所用根本毋庸置疑。”   五叔散发出化身强者的气息,迎面罩了过去,慑得乐正琼脸色发白,若非被司明扶着,只怕要瘫软在地上。   可她犹自反对道:“将乐器用在打打杀杀上,本就是焚琴煮鹤之举,家主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不肯将‘黄钟’、‘太蔟’、‘姑洗’交给你。”   五叔摇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武功,你以为家族能保住这三件仙律乐器吗?我的确不能用它们演奏出美妙的音乐,但至少我能保住它们,若是交到你们手里,只怕不到三天就全被别人抢走了。”   乐正琼十分硬气的讽刺道:“的确是被人抢走了,毕竟明枪易躲,家贼难防。”   五叔脸色一沉,复又恢复正常,摇头叹息:“既然你我理念不合,那就用各自的方法证明一下,究竟谁才是正确的。”   他的理念,自然是用武力夺取!   只见五叔伸手屈指一弹,伴随一声轻鸣,一道三米长的无形音刃破空斩出,扭曲震荡的气流形成了一条长龙,扑向司明和乐正琼两人。   躲不开!   哪怕还没有闪躲,司明便意识到自己绝对躲不过这一击,无论他的轻功有多么出色,这一刻都毫无意义。   就在危机之时,一个巨大的剑匣横贯而入,正面挡下无形音刃,迸发出一阵洪钟般的破碎声。   “抱歉,这里是墨家的地盘,不许外人撒野!”   燕惊鸿宛若谪仙般从空中翩翩降下,落在剑匣的前面。   司明心下大定,道:“这个时候,要换BGM了!” 第34章 早已布下的局   看见来人,五叔不由得皱起眉头:“燕惊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从头到尾都是个局,亏我还以为是大好时机,迫不及待的往里跳。”   燕惊鸿道:“阁下会不会来,我们也没有把握,但无论来或不来,结果都是一样,乐正家族会并入素国,这是早已注定的事。诚然,从本国的立场来看,还是期望阁下能来,如此在乐正家族迁移的时候,阻力会少上许多,分裂出去的人能更少一些。”   五叔不由得苦笑:“这个局实在算不得高明,但我那侄女太能演戏,连我都不曾想过,一个人畜无害的乖乖女居然能有如此气魄,敢做出一个举族迁移的决定,有道是故土难离,届时肯定会有不少族人不愿离开,她的决定只会让家族分裂。”   “家族分裂未必不是好事,不将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才是明智的选择,开枝散叶,狡兔三窟,这才是一个有长远眼光的领导者应该做的决定。”   五叔沉默了,他无法接受在自己看来天真烂漫,毫无领袖气质,亦无家主能力的侄女居然能干得比自己更好,不由得冷笑:“瑶侄女整天说什么要将音乐艺术发扬光大,连上代家主也器重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结果她居然要将家族搬到有‘音乐沙漠’之称的贵国,不知道上代家主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后悔选她为继承人呢?”   “恰恰相反,瑶姑娘的决定只会让她更受器重,而看不懂其中的奥妙,证明阁下在武道上或许颇有天赋,可在管理能力上的确不如她多矣。”   五叔怒眉一扬,气息扩散而出:“你说什么!”   燕惊鸿丝毫不为所动,平静道:“看来阁下没听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两名商人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到达当日,他们就发现当地人全都赤足,从皇帝到平民无人穿鞋子,于是一个商人大失所望,认为这里的人从不穿鞋子,没有人会买鞋子,第二天就回去了,而另一个商人却惊喜的认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未来的客户,意味着无限的商机,他可以独占整个市场,阁下认为哪个人的想法是正确的呢?”   五叔为之一滞,沉默片刻后,摇头道:“谁对谁错并不重要,哪怕后一个商人在岛上卖了很多鞋子,赚了许多钱,但他若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最后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遍阅史书,发现里面翻来覆去说着一句话――成王败寇!”   燕惊鸿没有讽刺对方转进如风,而是伸手做出请战的姿势道:“一切如阁下所愿,就以胜负来决定去留吧。”   五叔鼓荡体内真气,沉声道:“凭你一人,是拦不住我的。”   化神强者之间的战斗,即便能分出胜负,可若是一方决心逃跑,另一方是很难将人拦住的,除非实力相差悬殊,或者轻功水平悬殊。   燕惊鸿笑道:“我一人的确力有未逮,所以请了两位帮手,还请阁下・体谅一二。”   说话间,两道人影从集装箱的阴影下走出来。   “俺是赢不了你,但挡个一两招还是没问题的。”潘德摩拳擦掌,兴奋地鼓动筋骨。   “我只是个大夫啊,打打杀杀我真不擅长,拉苦力也不是这么拉的。”蒋正太发着牢骚,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司明看到三人粉墨登场,思路豁然开朗,过去一些值得在意却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迅速在脑中闪过。   为何师傅在收自己为徒弟后就匆匆离开……   为何潘德前辈要让自己一个人去参与大明星的护卫工作……   为何蒋正太这段日子表现得那么老实……   为何墨科院肯将高端的科技道具交给自己使用……   “原来是这样!”   司明与乐正琼异口同声,两人面面相觑,却是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明明各自在布局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结果却都是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情。   司明倒还没觉得什么,他毕竟是个晚辈,不告知计划是理所当然的,而乐正琼却不免生出怨气,她已然知晓,妹妹压根不是感染风寒,而是借机退到幕后去跟墨家协商去了,把她推上台面,是为了避免五叔生出疑心。   同时乐正琼也不由得为妹妹的果决而心惊,她是因为见了五叔雇凶杀人,不顾亲戚情分,这才下决心分家,而妹妹在此之前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里面需要的胆魄无疑要大得多,这真是自家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会温柔傻笑的妹妹所的局吗?   无论两人有什么心思,注定此刻只能成为旁观者,无法干涉大局走势。   “阁下看来是算无遗策了。”   五叔瞥了蒋正太与潘德两眼,这两人绝非他的对手,放在平时甚至引不起他的忌惮,可在眼下局势中却成为了关键因素,斩断了他逃跑突围的可能,更遑论燕惊鸿本就是以为轻功卓绝而出名的。   燕惊鸿却摇头道:“我并非上智之人,只是做事但求一个尽心尽力。”   “这便是大智慧了,真正干实事的人都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认真’二字。”   五叔与燕惊鸿对峙片刻后,终究他才是无法耗时间的一方,不得不率先出手,只见他五指一张,向前罩去,数百道无形音刃飚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搅乱,地面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更有嗡嗡声响,扰人心神,烦不胜烦。   司明修为太弱,即便只是被波及,仍觉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腾,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乐正琼及时输过来一股真气,帮他抵御噪音冲击。   燕惊鸿伸手一张,剑匣中自动弹出一柄神光熠熠的长剑,落入他的掌心,随后就见他举剑朝天竖起,周身剑气勃发,一道道好似游鱼般环绕着他的身体,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小型旋风。   音刃与剑气相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却是不及剑气锋利,一个个尽数破碎,被挡在剑气旋风之外,无法向内进入半寸。   “剑起风云行!”   燕惊鸿身形倏然一动,挺剑疾刺,带动整个剑气旋风,形成一字长蛇阵,携裹着无数不断绞杀的剑气,朝着五叔直扑而去!   司明看得双眼放光,甚至忘记了身体的不适,惊叹道:“这才是我真正渴望的战斗!” 第35章 化神交锋   一见对手剑势汹汹,五叔不敢大意,伸手一抖,袖口中滑出一只长箫,这支箫通体白碧,竟是用白骨铸成,仔细观察,表面隐隐有丝丝血色显现,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凄美之感。   乐正琼咬牙道:“姑洗韶骨箫,他果然将这件十二仙律乐器带在身上,明明家规中规定不准主动拿来伤人。”   司明“哦”了一声,紧紧盯着场中激斗,目不转睛,只见乐正家的五叔迎着师傅举箫相吹,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无形气壁,师傅的一字长蛇阵剑气就被生生阻住,无法突破,一重重剑气好似波浪般涌过去,却尽皆震碎成浪花。   “好厉害!”   司明刚感慨完就觉得胳膊一痛,却是被乐正琼拧了一下,忍者痛道:“你做什么?”   “我刚刚提到了十二仙律乐器,按规矩你就该问我什么是十二仙律乐器,要不然我岂不是很尴尬?”   司明心道这是哪门子的尴尬啊,解说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拥有时停能力的旁白君来完成吗?   不过一看对方摆出你敢不配合老娘就继续教训你的姿态,只好服软道:“什么是十二仙律乐器?”   乐正琼满意的点了点头,解释道:“十二律指的是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每一律对应一件乐器,我乐正家拥有黄钟、太簇、姑洗这三件乐器,本家绝学也与这三件乐器有着紧密联系,譬如我之前用的《姑洗荡神指》便是本家先祖从姑洗韶骨箫中悟出。”   乐正琼显然不具备时停能力,在她解释的时候场中战况已变,燕惊鸿无法突破对手防御,一击不成,气势由盛转衰,五叔趁隙反击,箫声突然变得尖锐,音波宛若凝成巨锤轰掣而出。   燕惊鸿左掌拍出,正面相抗震碎冲击波,随后借力而退,积蓄元功以待爆发。   五叔自然不会遂对手的心意,用姑洗韶骨箫吹出一首暗淡凄清,浓烈忧伤的曲调,霎时间精神之力扩散而出,配合真元凝聚成千万朵花瓣,如风暴般朝着燕惊鸿席卷而去。   乐正琼皱眉道:“这是《葬花吟》,不愧是化神强者,居然能达到由虚返实之境……这首曲子原本唱的是女儿家不愿受辱被污,不甘低头屈服,宁愿‘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的坚持,我本以为只有女人才能演奏出这首曲子的真谛,没想到五叔将对爱情的追求转为对事业的执着,照样达到了以音动情的境界。”   “但仅凭这样是奈何不了我师父的。”司明道。   战场之中,只见燕惊鸿展开轻功,身形缥缈不定,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宛若瞬移一般,落在常人眼中,同一时间往往会存在着五六个燕惊鸿,只因肉眼反应的过程跟不上他的速度,花瓣风暴虽快,呼啸纵横,竟也触摸不到他的衣角。   “本门鼎湖派拜的是黄帝轩辕氏,所谓‘龙去鼎湖’,便是指黄帝乘龙升仙的典故,本门轻功《遁甲天行》,其根源乃是风后根据九天玄女所授仙术,演化出来的遁甲之法,以十干的乙、丙、丁为三奇,以戊、己、庚、辛、壬、癸为六仪,将三奇六仪分置九宫,而以甲统之,视其加临吉凶,以为趋避,是一门结合了轻功与易数变化的功法。”   司明所学的鼎湖派基础武功里,就有相关的上乘武功的介绍,《遁甲天行》属于数学白痴绝对学不会的类型,一个人能练出多大的成就,跟他的思维运算能力紧密相关。   燕惊鸿虽是化神强者,在这方面的天赋也只是中游偏上,同样没有练到大成,不过他借鉴了其它的墨家武学,触类旁通,修炼出独属于自己的《遁甲天行》,其效果与原版各有千秋。   五叔见追不上人,对此早有预料,不觉气馁,使箫声微微变动,花瓣风暴不再是聚集成一团,而是向外扩张开来,虽然这样做会削弱杀伤力,却也增大了覆盖面积,正是用来克制轻功高手的不二法门。   燕惊鸿身法虽快,可除非逃出风暴笼罩的范围,否则就不可避免的要遭到攻击,而他若真的向外奔逃,一旦离得太远,五叔说不定就会趁机溜走,于是他只能施展剑法,护住周身上下,抵挡看起来凄美绝艳,实则轻易可震碎巨石的花瓣雨。   每一朵花瓣与剑身相撞,都会发出金石交锋的声音,力道之强,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一道剑光围绕着燕惊鸿周身游走,速度说不上快,却偏偏能抵挡一波又一波的花瓣风暴,守得滴水不漏。   乐正琼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司明露出怪异的表情,回答道:“《非攻剑法》,墨家基础武学,一套小学生都能学的剑法。”   他想起《天龙八部》中,乔峰用一套大路货的《太祖长拳》压制住少林绝学的情节,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翻版。   乐正琼闻言也不由得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葬花吟》可是属于家族绝学的那一层次,至少也得是七级内功才能尝试修炼,换算成学历便是大学生级别,可现在一个大学生居然赢不了小学生。   不管他人心中如何惊讶,燕惊鸿便是凭借身法腾挪与《非攻剑法》顶住了攻势,任凭花瓣风暴如何汹涌,他就像一块礁石般岿然不动。   五叔脸上不见丝毫焦急之色,继续以《葬花吟》围攻对手,不断以真元衍化新的花瓣,耐心等待着时机,尽管长久僵持下去,最后必然会是他先耗尽真元。   燕惊鸿虽然靠着身法不停闪躲,可终究被拖住了行动,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移动,花瓣一层层裹上来,很快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剑花交锋的声音也愈加频繁,远远望去,就像是魔法美少女的变身过程一样朦胧。   蓦地,风暴中传来一声异常刺耳的声响,竟是长剑破碎的声音!   五叔眼神一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音波劲力以震荡为主,最是擅长破坏物质结构,而燕惊鸿手中之剑并非神兵利器,被破坏是预料中的事情,当下他急催功力,驱动花瓣全力绞杀而去。   突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来不及出手,作为解说员的司明和乐正琼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气息忽然从燕惊鸿身上爆发,他将剑刃碎片向外一撒,把围攻的花瓣尽数排开,扫出一片安全的空间,随后骈指为剑,方才防守之时暗中积蓄的剑气元力如泄洪般喷涌而出。   “一剑光寒耀九洲!”   煌煌剑气横贯而出,生生将花瓣风暴从中劈开,势如破竹般斩向脸色遽变的五叔。 第36章 夔音破律   锵然一响,煌煌剑气被五叔卸向了天空,但锋利的余劲仍斩破了他的胸口,拉出一道长长的剑痕,鲜血狂飙,不过这样的外伤对化神强者而言,实是微不足道,尚不足以影响到战力。   能挡下燕惊鸿的极招,是因为五叔用姑洗韶骨箫做了盾牌,但付出的代价便是箫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尽管属于神器之列,可姑洗韶骨箫显然并不适合用来战斗,跟刀剑枪这类兵器不能相提并论。   “他竟然用姑洗韶骨箫来抵挡极招!”乐正琼看得发指眦裂,“焚琴煮鹤,他根本不配姓乐正!难怪家主从不考虑让五叔继承位置,肯定是早就看穿了五叔的本性,知道他全然没有身为乐家门徒的自觉,只怕在他眼里,姑洗韶骨箫和那些神刀魔剑没什么差别,全是增强他个人武力的工具。”   使出极招之后,燕惊鸿气势宛若过山车一般向下跌落,五叔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他看了一眼骨箫上的裂痕后,露出了一丝挣扎的表情,最终没有再使用这件乐器,将其收回袖中,转而抬起一手到与下巴齐平的位置,呈虚握状,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五指轻弹,仿佛他的怀中有一把隐形的琵琶。   随着真元运转,明明没有真的乐器,激昂的旋律却凭空而生,在场众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两军激战生死搏杀的画面,马蹄声、刀戈相击声、呐喊声交织起伏,声动天地,屋瓦若飞坠,震撼人心。   乐正琼紧张道:“是最擅杀伐的十面埋伏!”   意念之力再度扩散,以五叔为圆心,无数兵器凭空衍化,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E棍槊棒……这些兵器如百万大军射出的箭雨般朝着燕惊鸿倾泻而下。   司明喃喃道:“这画面咋那么眼熟呢,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每一件兵器击中目标都会爆发出一鼓震荡波,成千上万件兵器前赴后继的冲击,形成宛若被轰炸机群攻击的景象,一时间,燕惊鸿的身影就被爆炸彻底淹没。   乐正琼担忧的问道:“燕前辈没事吧?他手里的剑都没了,能不能挡住这一波攻势?”   “不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但应该没问题,他连圣衣都没穿上。”   所谓的圣衣自然是指墨家玄甲,在司明看来,既然师傅没有启动墨家玄甲,证明他有把握战胜对手,除非他是紫龙那样的脱衣狂魔。   司明终究不是此世之人,他虽然向往成为武道宗师,可三观依旧是前世的现代人,在他看来,只要能打败对手,用什么工具并不重要,墨家玄甲也属于刀剑一类的兵器,只有胁持人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才算是违反武斗公平的精神。   然而,对燕惊鸿来说,他是绝不会在这场战斗中动用墨家玄甲的,这跟使用刀剑有着本质的区别,倘若他技不如人,不幸落败,那也只有遵守承诺,目送对方离开,绝不会死缠烂打地大喊“对付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之类的话,这既是在尊重对手,也是在尊重自己。   只有在追杀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时,他才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拉上一大票人,乃至借用国家的力量,追杀到天涯海角。   不过,在这场战斗中燕惊鸿并没有托大,他是真的稳操胜券。   “音律之法终究不适合杀伐。”   在音波武器连续不到的狂轰滥炸中,清晰地传出了燕惊鸿的声音,令五叔脸色一变,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记宛若惊雷炸响的鼓声从弥漫的尘埃中传了出来。   那鼓声震荡乾坤,仿佛令周遭空间都为之一跳,肉身驱壳几乎形同不存,司明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冲出六阳魁首,消融在阳光之下,这还是他仅仅遭到余劲波及的情况。   作为主要攻击对象的五叔,他的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颤,体内真元暴乱逆冲,琵琶曲音一乱,十面埋伏戛然而止。   夔鼓雷音!   传说有一异兽形貌似牛,全身灰色,只长了一只脚,每次出现都伴随着狂风暴雨,它身上闪耀着光芒,似日光和月光,吼声如雷霆嘶鸣,其名为夔。   黄帝用它的皮制成鼓,用它的骨头做鼓槌,每当敲击鼓面时,鼓声响彻五百里,震慑敌兵,威服天下。   这才是真正用来武斗的音功,相比《十面埋伏》这种旋律,夔鼓雷音不成曲调,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声轰鸣,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却最适合用来打断敌人的节奏,尤其克制乐家门徒的音律之法,如同大头兵暴打酸秀才。   五叔强压下・体内暴动的真元,试图继续演奏旋律,可燕惊鸿又发出一记夔鼓雷音,令他如遭雷亟,连带之前的伤势都被一并引发,胸膛的伤口崩裂,鲜血飞溅,整个人连退三步,气势彻底萎靡下去。   当他抬起头时,就看见燕惊鸿的剑指已经近在咫尺,凝而不散的剑芒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距离。   燕惊鸿开口道:“你输了。”   五叔僵立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散去真元,不再反抗。   “你既追求武道,便该明白乐正家族的绝学不适合用来战斗,音乐的本质是娱人,追求精神享受,而非厮杀,以你的化神修为大可转投他派,修炼真正的武道功法,如此你的实力必然远胜现在。”燕惊鸿停顿了一下,问道,“你还是放不下乐正族人的身份,或者,你是想要向谁证明什么?”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燕惊鸿没有继续追问,伸手在对方体内种入一道真元后,便让潘德和蒋正太将人押走。   五叔临行前一甩袖子,将姑洗韶骨箫扔给了乐正琼,什么也话没说,转身离开。   乐正琼低头看去,只见箫身上的裂痕处流动着赤红的鲜血,尽管只有一丝,却蕴藏着强大的生命力,缓缓滋润着姑洗韶骨箫,这是化神强者的心窍之血,可以用来弥补神器的灵性。   “五叔……唉!”   乐正琼抬头望着对方的背影,露出复杂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燕惊鸿提起剑匣,负在身后,来到司明面前,嘉许道:“这次的事件里你做的不错,没有临阵退缩,判断合理,有勇有谋。”   司明思忖,难道这也是一环考核?   之前的收徒在他看来的确太过急躁,堂堂化神强者收个大徒弟却只凭一面之缘,怎么看都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又补上了这一节,倘若自己表现得不合格,虽然不大可能会被扫地出门,但十有八九无法继承真传衣钵,大概就是嫡子和义子的差别了。   当然,这些都是司明的推测,至于燕惊鸿究竟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毕竟从这次的行动来看,与乐正家族的合作只怕早就有了,而不是遇见他后才进行接触,这场布局里并不欠缺自己这个角色。   不管如何,眼下司明仍是自谦道:“师傅谬赞了,徒儿只是尽己所能罢了,倘若这群绑匪实力太强,徒儿还是会临阵退缩的。”   “明知毫无胜算却非要死斗,这不是勇气,而是无谋,重要的是学会审时度势。”   燕惊鸿伸手摸了摸司明的脑骨,皱眉道:“你的武学天赋超出我的预料,似乎并不限于轻功的领域,但学的太快未必就是好事,基础不牢,容易贪多嚼不烂,只会沦为空中楼阁,看着漂亮,实则轻易晃动就会震塌,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我哪也不去,就监督你打好基础,你要做好刻苦修炼的心理准备。”   司明眼睛一亮,有化神强者随身指导,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当下大声道:“弟子不怕吃苦!”   “会吃苦就好,只有会吃苦的人,才能尝出真正的甜是什么味道。”   平行世界―乐坛巨星   (仅当司明选择接受柳姨建议,进入音乐公司培训时,开启本次未来支线)   尚贤馆,素国最大的武道馆,足可容纳十万名观众,平日里除非是三年一次的全国武道大赛,否则不会出现满座的情况,但今天不仅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处处人头攒动,甚至在尚贤馆外,还徘徊着许多没买到票,期待着有人退票的粉丝。   突然,会场中所有灯光全灭,瞬间一片漆黑,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观众席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屏住呼吸,等待着演唱会的开始。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故事在城外,浓雾散不开……”   随着歌声响起,灯光重新照亮,舞台上出现了城墙的背景,司明身着古服,站在一棵杨柳树下,深情款款地唱着歌。   观众席立刻沸腾起来,一些女歌迷忍耐不住,尖叫声一个比一个高,好像是在比赛谁的叫声更响亮一样,但不论她们叫得多大,都不会影响到歌声。   舞台上的司明没有拿话筒,也没有佩戴任何传声器,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歌星来说,一手罩得住全场的音功是基本功,话筒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歌星都具备这样的本领,毕竟根据统计,普通人的平均水平就是内功四级,这种程度的内功顶多罩住学校级别的会馆,在这种大型的武道会馆里演唱就会漏气,因此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配备传声器,不过这种做法很受人诟病,往往会被评价为不专业,没有成为巨星的资格。   内功平平的歌手只能沦为“卖唱的”,唱的再好也一样受歧视,只有能光凭嗓门来举办大型演唱会的人,才会被当做艺术家对待,武道世界尊重强者的风气处处都能看到痕迹。   当这首《千里之外》唱到高・潮时,一名衣着华美的女子从天而降,凭借高明的轻功落到舞台中央,同时展现出圆润无暇的唱腔。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   这名女子出现之后,现场的气氛又热烈了几分,那些男性观众也纷纷激动起来,张开嗓门卖力嘶吼。   音乐天后乐正瑶,清纯、甜美就是她的代名词,每个男人都渴望自己有这样一个邻家少女,能跟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乐正家族迁入素国后,司明跟乐正瑶两个人,一天王一天后,撑起了墨家音乐界的天空,如今已然是全世界炙手可热,有着上亿粉丝的巨星。   在连续唱了八首歌后,司明稍稍露出了疲态,但台下的歌迷比他还累,许多人嘶吼着,声音都沙哑了,却一直不肯歇下来。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达到这种层次呢?”   舞台左侧候场区,九名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少女感受着现场快要爆炸的气氛,幻想着台上唱歌的人就是自己,难耐心中的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一定能行的!有了这样的舞台,还有司马大师特意为我们作的曲子,我们绝对能一炮而红,成为真正的大明星!”   “没错,机会就在眼前,我们为此训练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的汗水,不正是为了今天吗?如果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只要我们成为明星,就会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愿意到我们的母校来上学,就能让学校摆脱废校危机,这不是正是我们最初的愿望吗?”   “大家准备好了吗?司马大师要到后台休息,下一首歌就到我们上台了表演。”   九名少女围成一圈,各自将手叠在一起,大喊道:“加油!”   舞台上,司明向观众做了抱歉的手势,并介绍道:“下一首歌,由我特别邀请来的小嘉宾们为大家唱一首歌,这几位嘉宾目前还只是学生,希望大家多给她们一些鼓励,我们素国的音乐界想要真正强大起来,彻底摆脱音乐荒漠的蔑称,就需要更多有天赋的年轻人的加入,不断地注入新鲜有活力的血液,才能不断壮大变强,现在,有请我们的小嘉宾们上场!”   伴随着一阵充满清纯气息的音乐,司明快步向后台走去,同时朝那九名少女微微点头,予以鼓励的目光。   当他来到后台休息室,早就等在那里的柳青青递上毛巾为他擦汗,然后又递上一杯药水,里面溶解了能够快速补充真气的丹药。   司明接过药水咕噜咕噜的喝完,他到后台休息,并非体力支撑不住,毕竟此世之人的体质都非常强悍,真正的目的是补充元气,哪怕如今的他已具备八级内功,也绝不可能连续使用三小时的音功。   “八年前,你跟我说决心改变命运的时候,我决计想不到,你能成为第一个在尚贤馆开演唱会的世界巨星。”   柳青青说着吃惊的话,语气却非常平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司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尚贤馆内的气氛早已沸腾,所有人包括后台工作者们都进入了嫉妒兴奋的状态,唯独柳青青一脸平静的模样,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那时候我也想不到,你居然有一天能成为世界巨星的助理,将所有杂事整理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不,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宁静细致的性格本来就很适合做这样的幕后工作。”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哈哈,两个都有吧。”   司明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而柳青青十分熟练的用指法按摩他的太阳穴,帮助他缓解压力。   司明回想过去的八年,自己也觉得非常神奇,他靠着抄前世的歌曲出名,一开始多少有些罪恶感,可抄得多了也就麻木了,顶多时刻告诫自己,自己并非真的有才华,千万不要在他人的吹捧中迷失自我,骗人骗到最后,把自己也骗了。   为此,他特意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叫司马亮,字孔明,为的就是跟自己的名字区分开。   不过他成名虽快,却也只是跻身一流歌星的层次,在国内或许有名,到了国外就没人认识了,毕竟素国作为音乐荒漠,天然遭到别人的歧视,哪怕他拿出许多前世脍炙人口的歌曲,却因为缺乏重量型的,有开拓性的作品,无法扭转他人的印象。   正常情况下,大约需要十五年的积累,他才有可能迈过一流的门槛,成为世界级歌星。   可当他偶然一次拿出了中国风的歌曲后,情况就变了。   他火了,而且是火遍全世界的大火!   可能因为文化氛围的影响,海洲世界的人们特别喜欢这种曲风的歌曲,听了歌后就像是吸了鸦片一样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前世只能算是小众领域的中国风歌曲,在这里却是属于人人追捧的艺术杰作,司明不经意间就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派,而且不同于摇滚那种遭人诟病的创新,这是一种是被所有人认可的,有传承价值,能够继往开来的流派,乐家的几名乐道宗师甚至亲自上门拜访,向他请教这方面的思想。   用一批中国风歌曲做基石,司明很快就成为了世界巨星,哪怕很多人依旧瞧不起素国的音乐,可不得不承认司明是其中的一个异数,每当听到“司马亮”的大名,就会伸出大拇指点赞。   柳青青冷不丁的问道:“武道宗师的梦想,你放弃了吗?”   “算不上放弃,但内功八级已经是靠药物所能达到的极致了,接下来的道路,只能靠打熬身体,等外家功夫练到极境,才能继续突破。”   因为将重心放在了音乐上,司明不可避免地减少了修炼武功的时间,毕竟每个人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不会多不会少。   等他成为了公众人物,也就不可能再去跟人比武决斗,而缺少了生死间的磨炼,进步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直到今天,他都没能将外家工夫练到极境,达成炼精化气的目标,至于八级内功,全是靠服食丹药达到的。   明星最不缺钱,司明也肯花钱购买价格昂贵的丹药,但八级内功已经是尽头了,这是墨家科学院经过长期研究得到的结论,利用药力最多只能达到八级。   柳青青道:“我听说,乐正家的《黄钟应律诀》注重精神上的修炼,与传统的内功心法不同,这门功法并不在意对天地灵气的吸收,甚至乐正家的人都会辅修其一门内功,对你来说,或许这也是一个出路。”   司明有气无力道:“我问过了,《黄钟应律诀》是乐正家的家传绝学,绝不外传,甚至连乐正族人都没几个有资格修炼。一帮老顽固,守着旧规矩不放,难怪在美国混不下去,墨家应该给他们革下命,让他们见识下民主专政铁拳的力量。”   柳青青沉默了片刻,眼看休息时间将近,略带犹豫道:“我听说,只要你愿意娶乐正瑶,乐正家就会传给你《黄钟应律诀》,天王配天后,这是大家乐见其成的好事。”   “乐正瑶这女人可不简单,天真无邪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什么邻家女神,我就呵呵了,娶她还不如娶她姐姐呢,至少她姐姐很爽直,是个性情中人。”   “……按照乐正家透露出来的意思,只要你愿意娶他们主家的女子,就同意传授给你《黄钟应律诀》。”   司明睁开了眼,腾地站起来,看着柳青青道:“这些事情都是谁透露给你的?”   柳青青没有移开目光,平静道:“作为你的工作助理兼生活助理,乐正家跟我商量这些事,一点也不奇怪,不是吗?”   “他们会跟你商量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助理,而是因为,你是从小到大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司明抓着柳青青的肩膀,凝重道,“乐正家族家大业大,他们不可能允许我娶第二个妻子。”   “……成为武道宗师,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我知道,你走上音乐这条道路,其实是为了方便实现这个梦想,对你来说,世界巨星也不过是一个跳板。”   柳青青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淡淡的笑道:“我愿意等,等你有能力让乐正家族低头,我相信以你的天赋,不会让我等太久。”   沉默,寂静。   房间内变得鸦雀无声,仿佛从热闹喧嚣的演唱会场脱离出来,变成了另一个孤立的世界。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遍之后,一人推门而入,通知道:“轮到你上场了。”   敢无视屋内的沉重气氛,这么对司明说话的人,正是柳姨。   司明眯起了眼睛,沉声问道:“是你透露这些消息给青青的吧?”   “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有才能的人,跟没有才能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强行待在一起,对两人都不是件好事。”   “哪怕成为了世界巨星的助理,你仍固执的认为你的女儿没有才能吗?”   柳姨面不改色道:“这算不上才能,普通人经过培训便能做到相同的事情,她能成为世界巨星的助理,只因为她是世界巨星的青梅竹马,仅此而已。”   两人目光交汇,宛若意志的对决,互不相让。   会场传来了观众们的呼声,他们大声呼喊着司明的名字,一波接着一波,催促着他的出场。   “……那么,这就是我的答案!”   司明拉着猝不及防的柳青青,快速向外跑去,一路疾奔到舞台上,他不顾现场观众的疑惑,朝工作人员做了一个手势。   “咔――”   伴随沉重的机械挪动声,尚贤馆的顶部被打开,可以直接仰望看到美丽的夜空,以及皎洁的月亮。   司明大声道:“接下来的这首歌,献给一直在身边关心着我,支持着我,默默付出,从不向我索取任何回报的那个人!”   悠扬的音乐声及时响起,司明转头看着柳青青,深情地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柳青青怔住了,从诞生在这个世上开始,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现场观众有的以为是节目安排,也有的看出了端倪,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喧嚣尖啸。   整个舞台,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等到歌曲唱到尾声时,一只气球悠悠从尚贤馆敞开的顶部飘了下来,气球下方系着一个精装小盒子。   司明顺手接过盒子,打开后,展现在柳青青的面前。   “……月亮代表我的心。”   平静了二十年的面具,终于被幸福的泪水击碎了。 第二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37章 日珥爆发   谭革市的照心湖,湖面明亮如镜,湖水清澈见底,一阵阵清爽的微风拂来,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石堤上的垂柳也婆娑起舞,炫耀它那妩媚多娇的英姿。   海洲世界以真气为能源,而真气是一种绿色资源,不会产生任何污染,因此就算是工业化程度最高的素国,也将环境保护得很好。   此外,墨科院曾经收集过数据,发现人在污染程度低的环境下修炼,远比在高污染环境下修炼进步得快,这就意味着,环境问题不再是可以先污染后治理的小毛病,而是直接攸关国家战略资源的重要因素。   因此在保护环境上,政府向来非常重视,其程度几乎跟前世的毒品问题相当,倘若发现有工厂随意排放未经处理的废弃残料,绝不是简单的罚点钱就能过关,而是从上到下抓一遍,追究刑事责任,从老板到员工一个都别想逃,后果极其严重的甚至会判处死刑。   清风吹来,波澜壮阔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温柔恬静,不受风大的影响而变得凶恶,可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哗哗声在湖面上响起,破坏了宁静的气氛。   只见一人双臂舒展如鹏鸟,踏波而行,速度堪比游艇,一脚下去,就会溅起两米高的浪花,所过之处,出现一条长长的浪潮。   “以后我也可以自称铁掌水上漂了!”   司明兴奋的放声长啸,在他看来,赤足渡河是成为大侠的武功标准之一,如今他算是朝着梦想又前进了一个大步。   “别得意忘形,现在的你离‘漂’的境界还差得远,顶多算是奔。”   燕惊鸿衣袂飞扬若仙,飘然而至,也不见他有多么用力,只是脚尖轻轻一点,便往前跃出一大截,速度比司明更快,偏偏举重若轻,湖面只是微微摇了一下,连一圈涟漪都没有出现。   “铁掌水上奔也太难听了,完全没有意境。”司明转头向后看了以后,紧张道,“师傅你慢点呀,追这么快干什么,都吓到水里的鱼了。”   燕惊鸿叹了一口气,这徒弟其他都好,就是人不够稳重,稍微夸一下尾巴就翘上天,而且嘴巴仿佛停不下来,特别喜欢在武斗的时候扯东扯西,也不知道这习惯是哪里来的,明明看情报里介绍,以前的他是个沉默寡言,不喜欢跟同学朋友交流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种轻浮的性格了?   他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太苛求了,这个岁数的少年人充满青春活力是应有之理,倘若他死气沉沉跟个老头一样,那才叫有违常理,说不定本性就是如此,只是过去被无法修炼内功的包袱压着,才变得消极悲观,不愿与人交流。   话虽如此,作为师长,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一下。   燕惊鸿伸手捻住一滴被司明踩踏而飞溅起来的水珠,轻指一弹,便似弹弓石一样射出去,正中司明的后脑勺。   “哎呀!”   司明惨叫一声,姿势一乱,顿时失去了平衡,差点无法维持踏波而行的状态,好在如今的他已非半年前的菜鸟,内功一催,凭空生出一股新力,重新维持住平衡。   “师傅,你这是犯规啊!说好我跑你追,怎么还带袭击的?海运外带打炮,这是要当舰男吗?”   面对质问,燕惊鸿的回答便是举起右手,搓掌为刀,迎面劈下,顿时一股微弱但异常锋利的剑气竖斩而出,将湖面分出一道长约百米,深十米的水壁。   司明被吓了一跳,立刻服软道:“您是师傅您说了算,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   “油嘴滑舌。”   燕惊鸿猛地加速,不再是呈现抛物线的跳跃,而是更加贴近湖面,就像是捕食的鱼鹰一般,一招大力鹰爪功探向司明的肩膀。   “我不会连中两次同样的招式。”   司明扭过身来,双手十指张开放在额前,炽阳真气流转,迸发出一股刺目的强光。   为了起到训练的作用,燕惊鸿将自身修为压制到内功八级的水准,各方面的身体素质也随之大幅削弱,因此他也来不及反应,受到强光刺激,动作顿时为之一滞。   司明趁机躲了过去,并偏转了方向,拉开距离,继续向岸边奔去。   “是《炽阳斗法》中的太阳拳,怪了,记得这一招需要四级内功才能施展……”   燕惊鸿不等视觉恢复,凭借听力跟上了司明的方向,同时回忆刚才那一幕的变化:“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毫无滞碍,难道是将太阳拳修炼到了大成,所以降低了施展的条件限制?可他只有三级内功,连基础的条件都不具备,要如何将一门无法使用的武功修炼到大成?”   心中虽有疑惑,但这四个月来,他已经见识到司明那种蛮不讲理的武学天赋,各种武功从学会到熟练运用,用不了一星期――司明为了不太惊世骇俗,刻意掩藏了一部分天赋。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燕惊鸿对于司明越级掌握武功的事情,也就没那么不可接受。   师徒二人继续上演湖面追逐战,展现出非凡的轻功造诣,但不管司明如何努力,双方的距离还是在一点一点的缩短。   “快到了,离湖岸还剩下两百米,这一次绝对要成功!”   湖面追逐训练并非是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而是两人从湖心开始,一人要想尽办法抵达岸边,另一人则要在对方抵达之前,先行一步将人截住。   自从一个月前,司明的炽阳内功突破到三级后,他跟燕惊鸿每天都会进行一次湖面追逐训练,但没有一次成功上岸,哪怕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跟岸边相差了一百米。   “少年人有梦想不是坏事,但也要懂得脚踏实地,只要学会吸取教训,每一次的失败都会变为成功的基石。”   燕惊鸿用出了全力,展现出内功八级状态下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双方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短,照这样进行下去,司明绝对会在到岸之前被抓住,而且这一回燕惊鸿干脆闭上了眼睛,避免再次中太阳拳的陷阱。   司明感受到背后急剧靠近的气息,咬了咬呀:“拼了,现在只能赌一把那个还未完全掌握的招式了。”   只见他身体骤然发光,炽阳真气由内向外爆发,从各个窍穴中散溢而出,同时刺激身体细胞,大幅提升细胞强度。   刹那间,司明全身笼罩在一个金色的光圈之中,气势急遽提升,无论速度、力量还是反应,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变强了好几倍,而且由于细胞受到真气的刺激,产生了生物电流,形成了小型反重力磁场,令他的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日珥爆发!   《炽阳斗法》中的破限之招,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手段,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使用者的能力,但相比后者没有使用条件,只有副作用,日珥爆发需要消耗大量的炽阳真气,一旦真气耗尽,便会强制脱离超人状态,不过优点是没有副作用。   以司明的真气总量,在没有阳光照耀的情况下,只能维持十秒日珥爆发状态,如果有光能补充,则视光能强度决定延长的时间。   十秒非常短暂,但用来跑两百米的距离却是绰绰有余,浑身散发出金光的司明速度一下子暴增,一脚踩下,就像是引爆了水雷一样,反震起十米高的水浪。   随着他的急速奔驰,湖面产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水浪,乍一看,那画面倒是跟武侠电视剧里比拼内功时,惯用的旧式特效一样。   燕惊鸿未料到司明还藏着这么一张底牌,一时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的距离被拉开,等到十几秒的日珥爆发状态过去,司明已然登上了湖岸。 第38章 训练的成果   虽然赢了比赛,但司明已经累得像条死狗,只能趴在地上呼呼喘气,不仅真气耗尽,体力也以告罄,甚至精神都充满了疲倦,只因踏湖疾驰对体力和意志都是个巨大的考验,每一脚踩踏都需要力量和技巧的完美配合,稍稍出现一丝差池,就会沉入湖底,无法借力向前。   作为败者的燕惊鸿脸上没有一滴汗水,轻盈跃上湖岸,道:“虽然有取巧的嫌疑,但毕竟是凭实力取胜,算你考核通过了,原以为需要半年才能达成,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居然能提前两个月。”   司明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力气像往常一样洋洋得意。   燕惊鸿语重心长道:“只要你按照修炼计划,戒骄戒躁,一步一步走下去,迟早能取得成功。在常人看来,天才往往具备天马行空的思维,其实恰恰相反,天才比凡人更懂得脚踏实地,他们遇到问题,只要随便瞄一眼,就能把来龙去脉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第一步要怎么走,途中会遇到什么困难,要采取哪些解决的办法,最后水到渠成的获得了成功。   但凡人碰到问题,往往看不清问题的脉络,既不懂第一步要怎么走,也不知道未来会碰上什么困难,只会盯着最后的目标反复观望,能走一步算一步的都是优秀的人才,更多的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这么茫然无措的飘着,直到有人给他们指明方向,才终于能脚踏实地的向前走,等到他们被第一个困难拦住的时候,天才已经抵达目的地,开始着手解决下一个问题,于是双方的差距越拉越大。”   如果司明还是少年人,肯定会对这番说辞不以为然,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觉得世上没自己干不成的事,有十分的力气一定要使出十二分来,结果就是用力太猛,走错了方向,平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却连成功的边都没摸着。   但正因为他有着成年人的阅历,经历过社会的打磨,才明白这番话当真是至理名言,在工作中他见过不少人,明明没用多少精力,却能轻轻松松地把任务完成,这些人中极少数是天才,绝大多数是学会了天才的方法,懂得做事只用八分力,留下两分力以防万一。   司明不由得想起那些系统流的小说主角,他们本身的确算不得天才,可有了系统颁布的任务后,好歹成了走一步算一步的人才,相当于有个天才随时帮他们指明方向,告诉他们下一步往哪里走,尤其这个天才的本质是作者这样的“上帝”,而随身老爷爷流亦是同理。   “师傅你说这番话,该不会是想提前终止指导吧?”   燕惊鸿笑了笑,承认道:“请了四个月的假,也该回去工作了。现在不比以前,师傅必须手把手带着徒弟,以免徒弟走上歪路,有了学校教育的代劳,你们好歹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哪怕这个方向不一定最适合你,可毕竟是朝着目标前进的。”   “但这四个月来,我只是不停的练习站桩,打熬身体,吸收太阳能,修炼基础武功,连一项本派的绝学都没有掌握。”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打好了基础,接下来要怎么修行,全看你自己。我原先打算教你经过我改编的《遁甲天行》,但现在看来,或许原版的更适合你。”燕惊鸿将放在地上的剑匣提起,负在背后,“好了,该教的都教完了,以后我会每半年来检查一次,希望你勤修苦练,不要惰了功课。”   司明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师傅你就这么走了?好歹让我给你办个欢送宴。”   “哈,治生莫若节用,养生莫若节欲,咱们墨家不兴这一套。”   燕惊鸿一甩袖子,身形飒飒,踏波而去,远远能听到他高歌吟道:   “天质自森森,孤高几百寻。凌霄不屈己,得地本虚心。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阴。明时思解愠,愿斫五弦琴。”   司明看着远去的背影,叹道:“天生的劳碌命啊,敬佩归敬佩,我可学不来。”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把司明吓了一听,转头就看见柳青青站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副饭后出来散步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柳青青想了想,道:“从你大喊‘铁掌水上漂’开始。”   “那不就看了好一阵了,我居然都没发现……”司明受到了打击,明明这段日子的修炼,五感都提升了很多,“我师父不会也没发现你吧?”   “没啊,燕前辈早就注意到我了,他上岸的时候就朝我点了点头。”   “……只有化神强者才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么,不去当怪盗真的太可惜了,否则说不定能闯出个圣少女的名头来。”   司明惊讶了一番,忽然想到一件事,狐疑的问道:“今天你是第一次来湖边看我的训练吗?”   柳青青摇头:“半个月前我就发现了,因为你们每次都是在晚饭后进行,所以我吃完饭后就顺道过来看看,恭喜你终于成功通过考核,就算只是在一旁看着,我也知道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倘若换成我来,是绝对没有自信能过逃过燕前辈的追赶。”   司明一点也没有成功的喜悦,反倒受到了沉重的暴击,小声嘀咕道:“被看了半个月,我居然一次都没有察觉到,这样的能力给一个女人真是太浪费了……”   柳姨坚持认为自己的女儿没有才能,可在司明看来,存在感低下分明是许多职业梦寐以求的天赋,比如杀手、小偷、忍者、跟踪狂、电车之狼等。   “才四个月的时间,你就拥有了三级内功,这样的进步能吓呆许多人吧,至少我已经没办法把现在的你,跟四个月前总是摆着一张阴郁脸的你联系在一起。”柳青青由衷感慨道。   司明心知肚明,对方的惊讶更多在于他性格上的转变,而不是武功,于是转变话题道:“不过是达到初中生的平均水准罢了,内功修行向来是越高越难突破,我记得三个月前你就已经突破到四级了吧。”   柳青青虽然平日里很不起眼,几乎没拿过一个奖项,也没有能让人记住名字的成绩,可实际上她的资质中等偏上,差不多能在六十人的班级里排到二十名。   “三级到四级只是积累的问题,相信你很快也能达到的。”   单数的内功级别是门槛,需要有天赋、奇遇、丹药、心性等因素才能突破,而双数的内功级别就属于积累的问题,只要火候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突破。   一个突破到内功五级的人,早晚肯定能晋级内功六级,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内功六级的武者,却不一定能突破到内功七级,说不定一辈子都会被卡在六级。   司明道:“但愿如此,不过我现在更在意不是内功修行,而是这一次的期末考,不知道能不能从慕容倾手里抢到年级第一的宝座,明天的散学会应该就会出成绩了吧。” 第39章 污力   虽然司明向燕惊鸿保证勤修不辍,但第二天他就睡了个大懒觉,闹钟在响起的瞬间就被他人道毁灭了。   年轻人不睡懒觉,这还叫年轻人吗?   只有社畜才会想着准时起床,准时赶车,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准时睡觉,准时起床……   “也知不道有没有《睡梦罗汉拳》这种武功,要是能在睡觉的时候练武就好了。”   虽然散学会开始的时间比平常上课的时间要迟许多,但终究还是必须要去的,于是司明拖着一副因为睡得太久反倒更加疲惫的身子从床上起来,在一番随意的梳洗后,离开房间下了楼梯。   经过楼道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贴在墙上的镜子,停下了脚步:“头发都翘起来了,乍一看就跟有了呆毛似的,这种人设可不适合我。”   恰巧姚碧莲穿着睡衣从旁边路过,笑道:“正巧,我的毛也翘起来了。”   司明转头看了一下这女人的头发,发现根本没有头发翘起来,于是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拜托了,请一定要说是腋毛,若不然鼻毛也勉强可以接受。”   姚碧莲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在意有春光乍泄的可能:“小处男就是矫情,不就是‘哔――’毛吗,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反而更让人在意。”   “为什么你用了消音反而更污秽了啊!”   司明有种一大早就给灌下一杯不加糖的原味咖啡的感觉,口味重得他胸口发闷。   “你这幅脸色可不大好哦,今天是散学会,跟同学告别的日子,好歹摆出一副欢欢喜喜的表情吧,学生不是最喜欢放假吗?”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一大早就听到重口味的黄段子,谁都会变成这幅脸色!”   姚碧莲露出烦恼的表情,认真思考了一会,道:“我觉得这个玩笑的口味还是比较轻的,非要打个分数的话,大概是六十三分。”   “你明显找错烦恼的角度了吧!给我认真反省啊,对未成年人讲黄段子,这已经是性・骚扰了!还有那微妙的多出来的三分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就不能用六十五分或者七十分吗?这是要逼死强迫症啊!”   司明原本还有迷糊,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不过他本人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让大脑变得清醒的方式,连发型都懒得整理,顶着一撮翘起来的呆毛就跑出去,他怕继续待下去,整个人都污化掉。   路上随便买了早餐,等司明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然进入最热闹的阶段,公告栏上贴出了期末考试的成绩,一堆学生挤在前面,人头攒动的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墨家主张“尚贤”,也就是崇尚贤能,唯才是举,所以是不会有那种“公布名次会打击到差生”的担忧,每次都是堂堂正正的公开成绩。   墨子说:“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必将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   意思就是指,如果要使一个国家的善于射箭的人才增多,就必须使他们富裕,使他们显贵,尊敬他们,赞誉他们,如此这个国家很快就会得到许许多多善于射箭的人才。   有这种想法的学派,是不会害怕竞争的,反过来还会鼓励竞争,如此才能让贤人脱颖而出。   司明找自己的名字非常方便,只要看最前面的那几个就行了,不需要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堆里寻寻觅觅。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正是排在年级第一位,而第二位就是慕容倾,彼此差了两分。   “哈,总算没在地球上白活二十多年。”   武功也好,天赋也好,甚至知识也好,都是这个世界的,唯有学习和考试的方法才是前世留给自己的财富。   不少同班同学看见了司明后,上来恭喜了两句,掺杂了几分羡慕,但并没有太过震惊,因为这四个月来,司明已经在学习上展露出自己的天赋,每次测试都会让名次往前挪上几位,久久而至,就在同学和老师的脑子产生了一种他在快速进步的印象,这种事并不少见。   上一次考试司明就进入了年级前十,现在夺走第一的宝冠,也就给人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大抵上就是“他果然做到了”的想法。   应付完一批打招呼的同学后,司明不由得感叹:“这里果然是学霸的天堂。”   只要学习成绩好,大家都乐意来跟你做朋友,哪怕交际能力低下也没关系,因为别人会主动来与你攀谈。   “司明同学,你怎么现在才来学校,我等了你好一阵子。”   忽来传来埋怨的声音,司明转头看去,发现是慕容倾,不由得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抢走了对方的位置,压在了她的上面……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慕容倾充满英气眉毛一扬:“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在意名次的事情吧?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你凭实力堂堂正正夺得了第一,有什么难为情的?对我而言,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激起我奋斗的动力。”   末了,她又补充道:“当然了,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我肯定会将位置夺回来,让你乖乖到我的下面去。”   “免了,我还是喜欢正常的体啊呸!我既然坐上了第一的位置,就不会再让给别人。”   司明给了自己一巴掌,由于一大早受了姚碧莲的黄段子袭击,令他被污力感染,老是往不干净的方向思考。   所谓仁者见仁,淫者见淫,一个人心灵不纯,自然见什么都很污,就好像一个作者即使写出了堂皇正大毫无敏感词的文章,落在已经被污力感染的读者眼中,也免不了会被解读成不堪入目掉尽节操的内容。   “你找我什么事?”   司明想起对方可是专门等了自己。   慕容倾道:“我之前不是说过,我父亲想请你吃饭,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段日子我看你都很忙,平时见不到人影,双休日也忙着修行,所以就一直没有打扰,恰好今天开始放寒假,散学会又只开半天,所以想问问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司明回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于是应道:“没问题,恰好魔鬼训练从昨天开始告一段落了。” 第40章 公平   用了一学期的时间,司明就从中游偏下的排名直线攀爬到年级第一,还把常年虎踞宝座的慕容倾挤了下去,如此显著的进步,除非他们班的班主任被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收买,有心扔掉智商上演打脸爽剧,否则没法视而不见。   幸而,司明的班级里都是一些连取名字都嫌麻烦的路人角色,班主任也没有被大宇宙意志强行幼化心智,情理之中的将本班唯一一个校三好学生的名额给了司明。   墨家的“尚贤”思想影响了整个素国的社会风气,对于司明的成绩,同班同学中绝大多数觉得佩服,羡慕的也有不少,但毕竟都是在现代社会教育体系下成长起来的祖国花朵,一个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人会跳出来大吼“司明你小子肯定是作弊的,老子要跟你单挑”之类的话。   说到底,在这里优等生比差生能打才是常识,而教师更是公认的最强武力职业之一,就连社会上的流氓混混和有活力的民间组织,都不敢到学校附近惹事。   不是毕业届的散学会进行得很快,在班主任交代完寒假时的注意事项后,便匆匆结束了,司明刚出教室,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慕容倾。   “一起走吧,我爹是市一中的老师,现在高三的学生还在上课,没有放假,我们直接去市一中好了。”   司明没有拒绝,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慕容倾的成绩能那么优秀,老师的子女,大抵上成绩都不会太差,出优等生的概率也比其他职业的子女更高一些。   两人结伴离开的身影,引起不少人的窃窃私语,更有人言之凿凿:“司明的学习成绩能提升这么快,肯定是为了追慕容倾,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我听说慕容倾跟司明做了个赌约,只要他能考上年级第一,就答应跟他交往。”   “我怎么听说是慕容倾跟司明两情相悦,但慕容倾的父亲看不起司明的成绩,不同意两人交往,然后司明大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从此奋发图强,逆天改命。”   “你这是拿错剧本了吧……”   几个认识柳青青的女同学也是一副看戏的兴奋劲。   “我记得司明不是那谁谁的男朋友吗?这么跟慕容倾在一起了?”   “对啊,我记得司明跟那谁谁从小关系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异思迁,果然男人成绩好了就变坏。”   “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好朋友,咱们得提醒那谁谁才行,对了,那谁谁去哪了?怎么找不到人,我记得她早上好像是来了……散学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是来了吧,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作为成年人的司明自然不在乎这些流言,学生时代没闹出一些跟女同学的绯闻,只能说明在班级上没有人气,存在感太低,大家都懒得关注,或者干脆就是涂满了基佬紫的颜色。   慕容倾一开始略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摆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   两人坐上公交车,约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市一中,凭借初中生的校服,没有受到任何拦阻就进了学校,但去了教师办公室,却被告知慕容倾的父亲慕容哲正在学校会堂里给高三的学生开动员大会,于是两人不得不多走一段路。   “咦,这不是小倾吗?”   学校会堂的门口站着一名女教师,似乎跟慕容倾一家非常熟悉,远远就将人认了出来了。   “韦老师,我找我爹,他是不是在里面?”   “是啊,正好轮到他发言,你进去找个角落等等他,很快就结束了。”   韦老师看见了司明,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向慕容倾调侃道:“怎么,带你的男朋友见家长吗?你父亲可是个老古董,估计会骂你早恋,到时候可以找我帮你说情哦。”   慕容倾的反应跟一般女孩子不同,没有羞红了脸急着跺脚,而是一本正经道:“他是我同学,之前我跟弟弟被妖兽追杀的时候,就是他出手救了我俩。”   韦老师笑道:“那更好了,英雄救美女,套路虽然俗,可因为大家都喜欢所以才是经典。”   “不跟你说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我去见我爹了。”   司明向这位点头打了招呼,然后跟着慕容倾进入了会堂,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将差生和优等生一视同仁这就是公平吗?错了,这恰恰是最大的不公平,这是对努力学习者最严重的打压,试想既然成绩好和成绩差的待遇一样,那他为什么要好好学习?优等生付出努力和汗水取得了成绩,为什么要跟一群不求上进的懒鬼享受一样的待遇?   有人抱怨说老师们偏爱优等生,歧视差生,说这种话的人肯定是个懒骨头,因为老师歧视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不求上进的那帮人,只要你努力学习,提升成绩,不就能摆脱差生的身份,成为优等生,继而得到老师的优待吗?   如果有人说只要你能认真听课,勤奋学习,就能成为优等生,那这个人无疑是在撒谎骗人,因为读书考试这种事也是讲究天分的,但我相信不管是谁,不管你的天资有多笨,只要你认真听课了,努力去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了,肯定能摆脱差生的身份。   所以我今天要批评的,就是那么一群不想着做出符合制度的成绩来获得提升,只想着改变制度来迎合自己,希望不用努力劳动就能跟其他人分享成功果实的那帮子懒骨头!”   司明还是头一回听到如此特立独行的言论,没有否定老师偏爱优等生的现象,甚至还反过来加以赞赏,认为这才是老师应该有的态度。   这番言论若是放到前世的网络上,必然会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道会有多少道德人士要对发言者口诛笔伐,抨击他不懂得爱护学生,不懂得保护弱势群体,若是闹得太大,教育局都会出面处分发言者,从而维护社会和谐。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网络,而且也不流行普世价值,各国的人权都不咋地,墨家在诸子百家里算是做得比较好的,看兵家的做法就能体会到弱者无人权的道理。   司明抬头看向演讲台,只见发言者有着一张充满硬朗线条的脸,眉宇间正气十足,给人以绝对会坚守原则的印象,而且他没有像现代人一样剃短发,反倒是守着旧传统,束发戴冠,身上的衣服也偏向古风。   司明颇为意外,他以为会说出刚才发言的肯定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没想到竟是个保守党,仅从外表上看,完全符合那位韦老师说的“老古董”的评价。   “……等你们出了社会,就会发现学校才是最公平的地方,而社会上到处充满了不公平,他们会比拼家庭背景,比拼人际关系,甚至会给上司送钱贿赂,把你的成果据为己有,用各种手段扰乱公平的竞争。   但是在学校里,不管你的父母是谁,不管你家里有没有钱,你考了一百分,这一百分就是你的,谁也不能把你的分数扣掉十分,加在自己的成绩上,所以,同学们,好好珍惜在学校公平竞争的机会吧,以后你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慕容倾的父亲讲完后,会堂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显然同学们对这番发言的认同感不高,没有切身的体会。   差生们更是发自内心的抵触,因为一旦认可了这番话,就等同承认自己是个懒骨头,而不是经常用来劝说自己的“不是我学不好,而是我没有学习的天赋”。   一旁的司明倒是有了鼓掌的冲动,他对前面的话没啥感触,学霸怎么可能体会学渣的苦恼?但对最后的那段话却产生了共鸣。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怀念校园生活,总以为是美化回忆的情绪作祟,现在的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真正留恋的是那种公平竞争的气氛,这才是校园生活真正美好的地方。 第41章 父女争执   听了慕容倾父亲对弱者毫无同情的一番演讲,司明本以为这位是个极难相处的人,可实际接触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司明同学,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这里向你表示感谢,若非你奋不顾身出手相救,只怕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其实慕容哲正值壮年,压根没有白发,不过司明知道这就是个比喻,没有较真,连忙推辞说自己是恰逢其会,脑子一热才出手救人,倒不是真的英勇无畏。   这番谦虚的话很对慕容哲的胃口,看向司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同时他又瞪了慕容倾一眼,似乎在责备她怎么不懂礼貌,居然不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慕容倾略带抵触情绪的起身,她倒不是不想感谢司明,而是父亲的这种呵斥的态度很容易引发叛逆心,换个娇气点的,十有八九要当场顶嘴。   司明忙救场道:“慕容同学平日里感谢的话说得够多了,我都快听出茧了,以后还是饶过我吧,要不然都不好意思做同学。”   慕容哲接受了这番说辞,点了点头,然后看对另一旁约莫五六岁大的孩子道:“武儿,知道该对恩人说什么吗?”   这孩子就是慕容倾的弟弟,慕容武,他的身子骨有些瘦弱,尽管以“武”为名,长相却颇为秀气,而且他也跟慕容哲一样,没有剃短发,而是将头发扎成了童髻,倘若他此刻穿的不是裤子而是裙子,绝对会被当成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大哥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等武儿将来长大了,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司明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大哥哥,尤其是如此清灵的童音,当真比百灵鸟的嗓音还要动听,他心中倒吸一口冷气,默念“他是个男孩,他是个男孩,他是个男孩”。   灭却诸般杂念后,他用清澈的眼神道:“用不着做牛做马,只要你能健康的长大成人,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才,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一方真心诚意的感谢,另一方不端恩人的架子,这桌感谢饭以非常友好的气氛进行下去。   在交谈中,司明了解到慕容哲是儒家的门徒,这令最近恶补过墨家知识的他大吃一惊,虽然素国公民拥有自由选择学派的权利,不会强制一定要信奉墨家理念,但主流思想还是以墨家为主,根据统计,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公民是墨家门徒,在这样的氛围下,去学习作为墨家死对头的儒家思想,是一件十分具有挑战意义的事情。   墨家说兼爱平等,儒家说尊卑有序,墨家说薄葬短丧,儒家说死者为大,墨家说不信天命,儒家说天人感应,墨家说明辨鬼神,儒家说不语怪力乱神。   儒家说尧舜禹汤,是推崇这四位的品德才干,希望天子做一个仁者明君,墨家说尧舜禹汤,是推崇这四位延续的政体,也就是禅让制,希望由仁者明君来做天子。   倘若换成道家、农家、纵横家,甚至同样跟墨家关系不友善的兵家,司明都不会觉得吃惊,唯独儒家不行,两者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不是利益之争,而是理念之争,连妥协商谈的余地都没有,想不做冤家对头都难。   不过在进一步交流后,司明才知道慕容哲原本并非素国人,而是儒家建立的理国人,是数年前移民到素国来的,如此对他的门徒身份倒是不难接受了。   墨家对人才的态度向来是求贤若渴,不会在意学派之别,而儒家擅长教育读书是众所周知的,不说其它,仅以考试成绩而言,儒家学生的的确确是诸国第一,千年来雷打不动,就连墨家也只能跟其他国家争夺第二名的位置。   儒家门徒似乎天生就擅长钻研学问,朝廷科举考什么,他们学就什么,朝廷要考愚民的八股文,他们就把毫无进步思想的八股文玩出花样来,朝廷要考现代科学知识,他们同样能穷究其理,后来者居上。   因此,挖儒家的老师是一种在全世界都很常见的事情,每个国家都在干。   “哦,这次期末考是你摘得了年级第一?了不起,继续保持下去,如果明年你愿意到一中来上学,我就调你入重点班。”   慕容哲十分欣赏地夸奖了司明一番,并给出了一个私人的承诺。   这番话在法家门徒眼里无疑是以权谋私,足以勃然变色,但对儒家而言,不过是寻常的人情来往,属于长辈对晚辈的提携,所谓“不拘一格降人才”,他本人又没有从中收取任何好处,自然算不得以权谋私。   司明算是看出来了,慕容倾的父亲的确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说偏爱优等生,就真的对优等生更为照顾一些。   很难评价他的这种观念是对是错,要说他“歧视下人”显然不对,一个人的出身无法改变,但一个人的学习成绩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改变的,慕容哲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的家庭背景与出身,已然胜过了世上绝大多数以貌取人的家伙,可要说他公正无私,一视同仁,好像也有点不大妥当。   一旁的慕容倾按捺不住,抱怨道:“爹,我可是拿过四次年级第一,怎么没听你夸过我一次?”   慕容哲皱眉道:“我本就不同意女孩子锋芒太露,虽然不至于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争强好胜对一名女性而言绝不是件好事,现在不改正想法,未来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慕容倾反驳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爹你还抱着重男轻女的想法?”   “这跟重男轻女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你不去做女子擅长做的事情,反倒去抢男人的工作,牝鸡司晨这像话吗?比如你愿意学画画,这点上我就很支持你。”   “考试学习算哪门子的牝鸡司晨?难道我明明能力比别人强,却非要做错几道题,故意考得比别人差吗?世上没这样的道理!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到!”   慕容哲不耐烦道:“离说这种话的人远一点,她自己过得不快活,就见不得别人快活,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来害人,就好像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最喜欢宣扬放荡生活一样,自己不干净了,就见不得别人干净。”   慕容倾蹭地站起身,气呼呼道:“这是一回事吗?”   慕容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你要对父亲拍桌子吗?现在你就已经目无尊长,全然忘了我以前对你的教诲,以后翅膀长硬了,岂非要反了天去!”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爹你不讲道理,却来怪女儿目无尊长,这就是你的教诲吗?”   慕容哲身上散发出武道强者气息:“你要讲道理?好,那我问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什么意思?”   慕容倾脸色微白,可意志上毫不退让:“爹你说的这句我没听过,不过我倒是听过一句,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慕容哲气极反笑:“好好好,那你是要把我看做腹心、国人,还是寇仇?”   眼看父女二人的争执就要升级,一旁的司明却看得目瞪口呆,这文化人吵架也太厉害了吧,引经据典,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没个深厚的知识储备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他倒是想劝架,可就怕自己一开口,会同时遭到两边的鄙视。   司明想了想,连忙暗聚真气,捻取一滴汤汁,弹指射中慕容武的额头。   这个粉嫩的小正太惊了一下,转头看到司明对他挤眉弄眼,顿时如梦初醒,忙用软糯声音请求道:“爹,姐姐,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慕容倾看了一眼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弟弟,稍稍冷静下来,但她跟她父亲是一样的执拗脾气,不认为自己有错,便决不道歉,当下转头跑了出去。   司明叹了一口气,对慕容哲道:“伯父,我出去看看她,以免发生意外。”   慕容哲的养气功夫无疑比女儿强太多,这一会的工夫,脸色已然恢复正常,满怀歉意道:“对不住,让贤侄你看了笑话,估计小女现在不想见到我,就麻烦你照看她了。”   “应该的。”   司明转身追了出去。 第42章 墨侠精神   慕容倾没有跑太远,司明很快就追了上人,但追上之后,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慕容父女的矛盾并非在于哪一方的对错,而是各有各的想法,偏偏哪一方都不肯退让半步,就如同墨家与儒家的理念一样,彼此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不肯有半分妥协。   诚实跟谦虚,究竟哪一个是正确的?   考试考了一百分,邻居问你考得怎么样,你若是选择诚实,回答考得挺好,那就是骄傲自满,若是选择谦虚,回答自己考的不怎么样,那就是撒谎欺骗。   司明无法在两人的立场中做出选择,所以他就无法开口安慰慕容倾,只能陪在旁边一起走。   “我,想当大侠,专门帮助弱者的大侠。”   慕容倾忽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我以前是理国人,在理国有很多儒,却很少有侠,因为那帮儒生很讨厌侠,他们总说‘侠以武犯禁’,却选择性遗忘了上半句话。   我小的时候,家中遭逢大难,父亲带着我和弟弟离开理国,却遭到了许多人的追杀,那时候来救我们的就是墨侠卫,现在想想,这里面肯定牵涉到很深的政治因素,但那时我还小,不明白其中缘由,只知道有坏人想杀我们一家,而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向素国。   在逃亡的时候,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弟弟闷头赶路,对我不管不顾,于是我成了累赘,但没有一名墨侠卫开口提议说要放弃我,甚至有一次我们中了圈套,落入追兵包围中,他们都逃出去了,只有我被抓住。   我犹然记得那时候父亲的反应,他大声催促着‘快走快走’,一点也没有要回头救我的意思,当时的我不知有多么的绝望……   但是,其中一名墨侠卫义无反顾的冲了回来,他杀进人群中拼死将我抛了出去,而自己却身陷敌人包围中,最终被乱刀砍死。   后来,在回素国的船上,我听到了那群墨侠卫的讨论,原来他们的任务是救我的父亲和我的弟弟,其中并没有我的名字……   真是可笑,亲生父亲要抛弃我,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却愿意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这不是他的任务,也不是他的责任,他会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维护‘墨侠’的信念。   赴火蹈刃,死不旋踵!   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跟那人一样的大侠。”   司明听完后,忽然明白为何当初慕容倾听说他是墨侠卫后,就变现得格外的激动,智商都降低到跟那些追偶像的狂热粉丝一个水平。   他迟疑了一下,小声的问道:“因为这件事,你怨恨你的父亲?”   慕容倾摇了摇头:“不,我父亲并没有做错什么,在脱险之后,他便再三向我道歉,我能感受得到,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年来他拼命的工作,又不忘对我跟弟弟的教育,活得很累,所以我不怨恨他在那时候做出的决定。”   旋即她握紧了拳头:“但唯独成为大侠的这件事上,我绝不会退让半步!将来我一定要加入墨侠卫,帮助弱者,伸张正义,替天行道,就好像当初牺牲生命来救我的那个人一样。”   司明在慕容倾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决心,这种决心跟小孩子说“我将来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截然不同,是一种坚定的,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意志。   他想起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墨侠卫的出现,源自墨家的理念“天下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君,此法不仁也”。   这句话的意思指古往今来做国君的人有很多,但其中仁爱的极少,倘若以他们的言行作为法则,其实是效法不仁。   这番话直指帝王心性,揭开他们伪装的嘴脸,一点不留情面,就差没指着那些自号“仁君”的家伙,大骂你们全是一群假仁假义的东西。   儒家主张“天地君亲师”,认为君权天授,皇帝有着天生的神圣性,墨家则截然不同,他们压根不对君王抱有美好想象,从不相信君王能与百姓相亲相爱,认为君王只要不整天想着剥削老百姓,那就谢天谢地,是仁者义君了。   由国君推广开来,国君不可信,官府自然也不可全信,故而墨家提出了“上下通察”的办法,上指的是鬼神,下指的是百姓,由鬼神和百姓来监督官府的行政。   墨家认为“上有隐私遗利,下得而利之”,就是说如果上面有没做到,或者做的不好的事情,就由下面的人来帮忙他们完成,从而变得有利。   鬼神的监察难以保证,但百姓的监察却可以执行,即便现在墨家自己当家作主,建立了国家与政府,还是坚持认为政府作为一种权利机构,天然有着自己的局限性,执行上存在着无能为力的空白区域,而且它未必是在执行天下人的共义,因此就需要用外部的力量进行弥补。   于是,墨侠卫诞生了。   “你想去墨侠卫的基地参观一下吗?”   司明想了想,抛出了一个缓解气氛的建议。   “你愿意带我去?”   慕容倾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身死死盯着司明,大有你说一个“不”字,我就跟你拼命的气势。   “当然,这不算是什么难事,你愿意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动身。”   慕容倾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司明不想知道一个狂热粉因失望而产生的愤怒会是何等可怕,于是立刻带着慕容倾向墨侠卫管理局走去。   因为每周要进行一次身体数据的收集,司明隔三差五要到基地来,所以他早就熟门熟路,一路上还跟不少认识的墨侠卫成员打招呼。   “哇,这里就是墨侠卫的基地,真是梦幻般的风格!”   慕容倾进入后,轻易就被蒸汽朋克式的建筑风格吸引了目光,各种不明觉厉的齿轮和巨型钢铁机械,充满了神秘而又强大的色彩,简直跟童话故事里的秘密城堡一样神奇。   “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要把基地建造成这种风格了。”司明感慨道。   因为担心蒋正太这粒老鼠屎会坏了一锅粥,那种离经叛道,违背主流价值观的思想,一旦被揭露出来,公布在太阳底下,说不定会破坏少女纯真的梦想,于是司明特意避开了医疗区域。   路上碰见钟灵秀,小姑娘道:“明师弟你来的正好,黄光博士出关了,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一旦博士出关就告诉你。”   司明想了想,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是三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得到的消息是博士要闭关研究一个月,没想到如今四个月过去了,还是没见到人影。   想起师傅当初建议他跟基地负责人见个面,认为能得到帮助,于是司明点了点头,并问起一件很在意的事情:“博士不是叫王光吗?”   钟灵秀纠正道:“你记错了,博士叫黄缸。”   “呃,刚才你说的好像不是这个名字。” 第43章 怪名博士   “我听说明师弟你这几个月都在接受燕前辈的指导,一定学了很多厉害的绝招吧,像那种天上天下念动无敌剑,或者八荒六合一击必杀掌之类的。”钟灵秀无比好奇的问道。   这都啥名字啊,虽然看得出取名者在追求狂霸酷炫,可也太朴实了吧!   司明嘴角抽了抽,正想解释说自己这四个月都在夯实基础,一旁的慕容倾闻言眼睛一亮,开口道:“师妹你也看《萝卜神侠传》啊,第一代萝卜大侠的这两大绝招确实很帅,不过我更喜欢第三部 里面的超级霸王电影指和究极石破天惊拳。”   钟灵秀顿时露出一副遇到同道中人的激动表情,上前抓住慕容倾的手,用力挥舞道:“没想到这里也能遇到萝卜迷,墨侠卫的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看这部连续剧,说什么演技太浮夸,战斗不够真实,真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我从第一部 到第七部,一集都没有落下过。”   司明听得都惊了,这都什么电视剧啊,光是名字就充满了乡土气息,而且居然还能连续拍七部?墨家门徒的品味都这么奇怪吗,因为“墨”里面有个“土”字,所以大家都爱看乡土剧?   “要说演技,《萝卜神侠传》的确有些浅显,毕竟这是面向青少年的,大人们总是免不了带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但演技终究只是表面的东西,《萝卜神侠传》的内涵在于里面阐述的侠义精神,萝卜大侠保家卫国,锄强扶弱,永远不向邪恶低头,这才是真正的值得我们敬佩和学习的地方。”   慕容倾用很认真的表情跟钟灵秀讨论起来,令司明大跌眼镜,他还以为慕容倾这样做事一板一眼,心智比普通成年人都要成熟的人,不会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钟灵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很多人一听《萝卜神侠传》,就觉得这是给小孩子看的,以为很幼稚,这种人最肤浅了,连看都没看过,就随意的妄下评论,他们才是真正的幼稚。萝卜大侠的精神,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永不断绝,世上没有比这更强大的意志了。”   “名字只是装饰而已,大人们是不会懂的。”   钟灵秀跟慕容倾相谈甚欢,简直跟他乡遇故知一样,彼此莫名的对上了电波,越谈越是来劲,令司明纳闷不已,琢磨着难道墨家不仅不擅长音乐领域,在其他娱乐节目上也很匮乏?还是说《萝卜神侠传》这个听起来名字很雷的电视剧,其实真的是一部神剧?   “武功可以被击败,肉体可以被摧毁,意志可以被消灭,但萝卜大侠的精神根植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即便倒下一个,也会站起来千千万万个!”   “刚直不屈的精神深埋在大地之中,隐姓埋名,无人知晓,当邪恶横行于天下之时,侠之意志便会破土而出,鲜红的血液将会如火燃烧!”   钟灵秀与慕容倾聊得兴奋之时,各自喊出了《萝卜神侠传》中最喜欢的台词,听得司明都有种莫名热血沸腾的感觉。   就在这时,钟灵秀双手并掌,双臂向左右平展开,掌心向外,单腿提起呈金鸡独立状,慕容倾则是双手合十,高举过顶,右腿提起向外曲折,掌心踩着左腿侧面,摆出类似瑜伽的姿势。   两人齐声喊道:“天元突破,红莲萝卜!”   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变得冰凉,司明单手捂脸,心道当众摆出这种奇怪的姿势,你们就没一点羞耻心吗?   而且,鲜红血液什么的描写,看来指的是胡萝卜吧,你们就没考虑过白萝卜的心情吗?   “你们消停些吧,前面就是研究室了,大吵大闹说不定会影响到别人的实验。”   慕容倾是守纪律的好孩子,自然不愿做妨碍别人的事,很快冷静下来。   在脱离狂热状态后,她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止,立即生出了无比害羞的心情,尤其是整个过程被司明看在眼里,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一张脸很快红了起来。   钟灵秀倒是一点也没有羞耻的感觉,反而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不过她作为研究助手,倒也懂得研究室不准大声喧闹的规矩,于是努力抑制住兴奋的情绪。   来到研究室门口,冷静下来的钟灵秀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慕容倾道:“你是司明的同学吧?”   慕容倾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但的确是一个学校的,而且就是隔壁班。”   “那你跟司明师弟同一个辈分,应该称呼我师姐才对。”   慕容倾闻言愣了一下,司明小声道:“她今年十六岁。”   “诶!可、可是,看起来似乎不大像……”意识到这种话可能会犯别人的忌讳,慕容倾的声音不由得变轻。   钟灵秀本人倒不是很担心,反而充满自信道:“我今年才十六岁,还没过青春期呢,将来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   司明心道,说这种话的人往往不可能再长高了……   不过海洲人一向不怎么在意身高,因为有一门名为《增骨功》的基础炼体术,练到大成足可让人的身高增加百分之十,而且是永久性增加,跟临时性的《缩骨功》不是一回事,这就意味着,哪怕原本只有一米六的残疾身高,也有机会增长到一米七六。   钟灵秀现在身高不到一米五,理论上修炼《增骨功》以后,最高可长到一米六五,对于女生来说,这个身高已是足够。   当然,因为《增骨功》会影响人体激素分泌,所以最好是在青春期以后进行修炼,这就是钟灵秀为何现在个子不高的原因,所谓物以稀为贵,地球上的人们非常在意身高,尤其是对男人来说,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加分项,这是因为身高很难通过后天因素改变,尤其是在身体停止成长以后。   但海洲世界有《增骨功》,随随便便都能弄出高个子,所以大家反而对身高不甚在意,就算男人也不以长得高为喜。   一个身高一米七的人,或许会通过修炼《增骨功》让自己长到一米八七,但一个原本身高一米八七的人,他往往不会修炼《增骨功》,毕竟长得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有的时候,一些特殊的武功反而更适合矮个子修炼。   久而久之,海洲人的身高变得集中化,男性大抵都在一米七到一米九之间,女性则差上十公分,很少有太矮的人。   某种意义上,这里是合法萝莉控的地狱。   钟灵秀在按响门铃后,房门自动打开,司明进入研究室,只见房间两边都堆满了各种不明觉厉的科学器材,屋内的摆设也有一种科学家独有的半秩序半混乱感――虽然东西都被清楚分类了,但没有一件摆得整齐,看起来乱糟糟,可实际上存在着某种规律。   “是谁呀,打扰我重要的观影时间。”   内屋传出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就像是宅男玩竞技游戏时,突然有人打来电话一样。   钟灵秀道:“庞康博士,是燕前辈新收的入门弟子,也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修炼了《炽阳斗法》的少年。”   内屋传来了一连串“啪啪啪”的拖鞋走路声,接着就见一个披着白大褂,穿着四角短裤,有着一头杂乱的头发,脸上长满胡渣子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居然真的有修炼《炽阳斗法》的傻瓜,太好了,我手头上有几个研究项目恰好需要修炼这门功法的人来配合。”   司明看向这位让人叫不准名字的基地负责人,无论是不修边幅的模样,完全不在意世俗礼节的说话方式,还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常识格格不入的怪异气息,都非常符合那种经典的科学怪人的形象,除了身高。   这位博士身高将近两米,即便在有《增骨功》帮忙修正的海洲世界,也属于很少见的高个子,而他的身材也同样偏瘦,于是给人的视觉印象,就是一个挂着白大褂的衣架。   司明不知道对方是天生如此,还是修炼了《增骨功》的效果,虽然从常识来看,应该没人会特意将自己练得这么高,但科学家显然不属于常识的范畴,就算做出这种违背常识的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博士看了看来访的两名客人,很快就将目光集中在司明身上,并扔出一个手电筒,道:“将炽阳真气输入里面。”   司明照做,手电筒便亮了起来,射出堪比汽车远光灯的光芒。   博士兴奋地拍手,充满喜悦道:“太好了,我的高效率太阳能手电筒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司明嘴角微微抽搐:“太阳能手电筒?难道就是那种‘有光的时候会亮,没光的时候绝对不亮’的奇葩发明?”   博士点头道:“没错,我以前都是拿另一个手电筒照着它,它才能在晚上放光,但是一次拿两个手电筒实在太麻烦了,所以就成了鸡肋。”   “你的关注点完全错了吧!它会成为鸡肋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且就算是我,也用不着它啊,《炽阳斗法》里本来就有放光的招式,何必多次一举使用手电筒。”   司明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很不靠谱,他做的实验该不会都以“嘭”作结束吧?   “这些都是可以改进的嘛,比如、比如……对了,我可以加一个太阳能储蓄装置嘛,平时的时候就将太阳能储存起来,需要使用的时候就能节省消耗了。”   “那我直接带上太阳能储蓄装置不就好了,何必再带一个手电筒?”司明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充满了质疑。   莫名的沉默了一会,博士开口道:“这些都不重要!不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对了,你现在将炽阳真气练到几级了?”   司明回答道:“三级。”   “哦,那还差得远,等你练到七级了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传你一门《相转移护体神功》,保证甩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条街!” 第44章 互相伤害   相位移这么科学的名词对司明毫无吸引力,他现在已经受够了科学神功,每天晚上脱光衣服,开启太阳灯将整个卧室照得通亮,然后还要调整姿势,尽量让每一寸皮肤都照射到太阳光,这样的修炼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拷问,跟举行邪教仪式似的。   幸好孤儿院地处偏僻,若是处在市区里,他真怕哪天被人发现然后给举报了,从此以上被冠上“裸修变态”的称号,从社会层面上遭到抹杀。   难得穿越到了武侠世界,就不能让我修炼一些玄学武功吗?就算没有九阴九阳,北冥易筋也凑合啊,实在不行,葵花宝典也可以拿来看看过个眼瘾啊。   见司明俨然一副对《相位移护体神功》兴趣泛泛的表情,博士眉头一挑,却不吃激将法那一套,哼了一声:“爱学不学!《炽阳斗法》初期只能修炼太阳能,小成以后才能修炼热能,换算成普及化内功等级,差不多等于七级内功,而太阳能太过小众,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倒是热能大有文章可作,你既然还没踏足热能领域,那就毫无研究价值,赶紧出去吧。”   他抓了抓自己像鸡窝一样的发型,踩着人字拖就要回实验室,钟灵秀慌慌张张将他拦住:“博士你这样赶人走也太失礼了,别忘了燕前辈可是拜托过你照顾他的徒弟。”   想起以前欠过燕惊鸿人情,博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回过头问道:“小子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司明挠了挠头,功法他不缺,无论是《炽阳斗法》还是鼎湖派绝学都够他花时间修炼了,而且受限于内功,就算给了他高明的武功也无法掌握,至于一些高科技武器,之前受燕惊鸿指导的时候,就被提醒太过依赖外物,容易延误自身的修行。   “非要说的话……墨家玄甲吧。”   博士愣了一下,旋即呵呵笑道:“小子你真敢狮子大开口呢,你以为墨家玄甲是随随便便就能制造出来的破铜烂铁吗?就连化神强者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件专用玄甲。”   普通的制式玄甲对化神强者意义不大,穿上反而会成为负累,只有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玄甲才能发挥效果,而目前只有墨家政府拥有特制玄甲的能力,甚至颁布法令严禁私售给民间私人或非官方组织,因此那些没有投靠国家的化神强者,有钱有势有关系也买不到合身的玄甲。   至于以前燕惊鸿借给司明用的那具玄甲,是当时墨科院最新研发的实验型,不考虑性价比,不计成本的投入人力物力,只为了验证某些猜想和创意,论性能甚至要超出那些特制玄甲。   司明本来想说,自己只要一套制式玄甲就够了,谁料博士忽然从身后拿出一套黑色的哥特萝莉服,两个鼻孔喷着粗气道:“只要你能找来一个适合穿这身衣服的女孩子,我就考虑给你打造一件玄甲。”   “……”   警察叔叔,这里有个变态啊!   这座墨侠卫基地的高层就没一个正常人吗?蒋正太不必说了,这个博士本以为只是个科学怪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绅士癖好,墨家在选拔人才时难道不考虑道德因素吗?   这么一比较后,潘德前辈反倒成了一个比较正常的人,尽管他沉迷于肌肉锻炼,浑身散发着熊类生物的气息,可至少还是正常的兴趣爱好。   司明忍住报警的冲动,指着钟灵秀道:“从体型上看,钟师姐不是挺适合的吗?”   谁料博士一口回绝:“不行,她已经过期了啊。”   “过、过期?”司明心想你这个变态到底在说什么啊。   博士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对,虽然她穿这套服装真的很合身,但毕竟十六岁了啊,为此我曾经迷茫过,犹豫过,彷徨过,可最终还是决定遵从本心的意志,坚守原则,忍痛做下了决定――十五岁真的是极限了!”   说得好像跟战胜武道心魔似的,你丫其实就一萝莉控吧!   “原来是这样子啊……难怪最近博士都不要我给他打下手了,我还想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原来是因为我已经十六岁了啊,说起来十六岁生日那天,博士还大哭了一场……”   钟灵秀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双眼泛起了泪花。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本心……”   博士见状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内心剧烈挣扎着,一副想要上前安慰,却又怕继续伤害到对方的模样。   司明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你俩干嘛弄得跟偶像剧里男女主角上演生离死别一样,萝莉控博士你丫就是嫌弃对方年龄超期吧,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你以为自己是因为家族原因不得不跟心上人分手的罗密欧吗?你丫赶紧给我说“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然后给我上战场啊!   钟灵秀咬着嘴唇,忍住悲伤道:“我知道,这不是博士的错,是我让你为难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博士的心情,只会埋头一股脑子地向前冲……”   不不不,这完全就是这个萝莉控博士的错啊,正常人不需要考虑变态的心情,往死里打就行了。   司明正要上前打断两人莫名其妙的分手戏,忽然不远处传来巨熊的咆哮声。   “噢噢噢――”   一个巨大的人影以极其敏捷的身手疾奔而来,正是潘德,只见他全身肌肉隆起,将宽大的道袍撑得快要撕裂,极度愤怒的表情,就像是母兽看到自家孩子遭遇危险一样。   “是谁?竟敢弄哭俺的秀儿!”   潘德的鼻孔宛若蒸汽机般喷出两股热浪,通红的双眼在现场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博士,_目切齿道:“不用说了,肯定是你这个海棠控变态,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秀儿出手了吧!啊啊啊,俺真该在秀儿跟你见面的前一天,直接把你拧成麻花的!”   海洲世界没有萝莉这个外来词,语义与之相同的就是“海棠”,源自“一树梨花压海棠”。   东方人终究喜欢文雅含蓄的说法,就好像风流才子多以“惜花”自称,既然女子是花,萝莉就是里面的海棠,于是萝莉控们多以“爱棠者”自称。   见到潘德后,博士立刻收起了痛不欲生的表情,丝毫不在意对方扑面而来的怒火,大声吼道:“住口,你这个伪‘爱棠者’,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渴望异性的肉体吗?真正的爱棠之人,都是以呵护的眼光看待女孩子,绝不掺杂任何欲望,也从来不奢求任何形式的回报。”   “闭嘴,俺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些海棠控变态,俺只是喜欢体型娇小的女性,跟你们这群潜在的犯罪者从来不是一路人!”   “啊哈,你终于承认了吧!你果然都是用邪恶的,充满雄性激素的目光看待可爱的少女,你这只满脑子精虫,整天只想着啪啪啪的狗熊!虽然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呵护灵秀,可也不能坐视我的助手落入邪徒的手里,你敢用肮脏的手碰她一下,我就把电浆炸弹塞进你的菊花里,让你尝一尝肛潮的滋味!”   “在那之前,俺会先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你都已经抛弃了秀儿,就没有资格继续保护她,会介意区区的年龄,证明你的气量也不过如此,如果再让你跟秀儿接触,只会带给她更多的伤害。”   “呸!说什么气量,你根本就是个毫无原则的人,对你这种人来说,只要长得娇小可爱,其他的都不重要不是吗?真正肤浅的人就是你啊!”博士眼中精光一闪,使出了致命一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体型吧,你跟海棠们注定不可能结缘――因为型号上就对不上啊!”   潘德身形一晃,一副遭到暴击的表情,连天生的黑眼圈都变得惨白,无比痛苦道:“你好狠!居然揭开俺最在意的伤疤,俺也不是自己想才长成这样的,谁叫这世上只有增加身高的功法,没有减少身高的功法。”   “哈哈哈……”博士仰天大笑,露出一副胜利者的表情:“认命吧,大黑熊怎么可能跟小白兔结婚?舍弃你那肮脏的思想,回归纯正的海棠派吧,所谓的合法海棠不过是邪道,所谓合法啪啪啪,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潘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没有动武,但言语交锋更甚拳打脚踢,但他并未屈服,猛地抬头,双目凶芒毕露,似乎在诉说着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   “要说照镜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得跟麻杆似的,又从来不打理外表,身子都馊了也不知道洗澡,你在女孩子眼里就是肮脏的怪叔叔。很多小女孩都愿意跟俺做朋友,叫俺笨熊大哥哥,但是你呢?除了天真无邪的秀儿,可曾有一个女孩子愿意接近你?说什么海棠派,不过是一群只会远远望着女孩子哈哈喘气的跟踪狂,你根本连合法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压根没人会喜欢你,注定要孤独终老一生啊!”   言语如刀,博士顿遭重创,仰面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大褂,向后踉跄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你以为是我想的吗?小时候老师问大家长大后的愿望,几乎所有人都说自己想要做科学家,包括我暗恋的晶晶和蒙蒙,可到头来,只有我成为了科学家……不久前我才恍然大悟,干这一行,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女孩子啊!”   博士泪流满面,一拳又一拳的砸向地面,伤心欲绝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当科学家的吗?为何到头来只剩我一人形单影只?”   那痛苦的情绪太过真切,连一直想要吐槽的司明都被打动了,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毕竟这两人间的气氛太过强大,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踏足的领域。   慕容倾也是看得目瞪开口,这短短的几分钟,让她的三观遭到了强烈的冲击,喃喃道:“墨侠卫,都是这样鲜明的性格吗?”   司明心想糟糕,这两人倒是互相怼得爽快,却摧毁了少女对墨侠卫的憧憬之情,要是让慕容倾误以为当初舍命救她的那名墨侠卫也是个萝莉控,那可真是罪莫大焉。   “当然不是,性格奇葩的只有这两……只是少数人,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就好像我们不能用一个标准来形容墨家门徒一样,否则很容易沦为偏见,墨侠卫里面还是正常人居多的,比如、比如……”   司明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几个正常人,毕竟连潘德这样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家伙都背叛革命了:“对了,我师父就是个为国为民,值得尊敬的侠义之士!”   说完他有些后悔,自己该不会是竖旗了吧?   要是哪天发现师傅也有某种特殊的癖好,那就只有一死以谢天下了,没有正常人的世界要怎么生存啊?   “你师傅是?”   “天外惊虹。”   慕容倾双眼立时亮了起来,就像是听到偶像名字的忠实粉丝一样:“记得之前灵秀说过,你是在跟‘燕前辈’修行,所以你师傅真的就是外号‘天外惊虹’的燕惊鸿大侠?”   “如假包换。”   “你师傅现在还在谭革市吗?”   “几天前他就离开了。”   慕容倾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可同时道:“意料之中,燕大侠总是很忙,哪里有灾难他就会前往哪里,抵挡妖潮,追捕超级罪犯,经常能在中央新闻里见到他的名字,感觉所有的化神强者里就属他最忙,哪里都能见到他的身影,连我爹都承认,他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大豪杰!”   司明略有些意外,虽然他也很敬佩师傅,可没想到自家师傅在别人口中的评价这么高。   “以后我师傅若是来了谭革市,我就通知你,让你跟他见上一面。”   慕容倾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可随后变得犹豫,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燕大侠那么忙,我不能为一己之私而耽搁他处理公事。”   “放心吧,我师傅挺和蔼的,不会拒人千里之外,而且他也不总是在工作,还是要休息的。”   “那我就更不能打扰了,本来他休息的时间就不多,难得能放下公事好好放松,我怎么能在这个时间点去打扰他?”慕容倾笑了笑,理性道,“崇拜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跟他见面,只要常常能听见他的消息,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倒是比我这徒弟更关心他。”   司明叹了一口气,随后看了看一团糟糕的现场,觉得还是来日再来拜访。   这时,博士忽然有气无力道:“太阳能小子,你去杀一头日光兽,将它的尸骨拿来,我就给你打造玄甲。”   司明惊喜道:“真的?”   日光兽作为精级妖兽,固然难以对付,但若是能换得一套特制玄甲,也就不算什么了。   “世间大苦,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人光是活着便是无尽的折磨,我骗你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己的痛苦自己承担就行了,没必要传给别人。”   博士仿佛看透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用一种了无生趣的语气说着。   他跟潘德一起,两眼无神的看着地面,仿佛失去了生机,身心皆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司明不由得感慨道:“果然,战争从来没有赢家啊。” 第45章 清冷的除夕   虽然司明像玩游戏一样接了个打素材的任务,但现实毕竟不是游戏,无法到野外转两圈就能遇敌打怪,找日光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类是陆地上的霸主,其他有威胁能力的动物,要么被灭种,要么被圈养起来,妖兽虽然能给人类带来一定伤亡,但也只是如此,它们根本无力威胁人类的统治,因此陆地找不到它们的寄身之所,顶多是找一些旮旯角落藏起来,等到被人类发现的时候,就是它们灭亡之日。   百分之九十五的妖兽都是最低级的畜级和怪级,精级妖兽本就罕见,要找一头特定的精级妖兽就更困难了,司明无权无势,不可能发动某个组织来帮他寻找东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墨侠卫里发布任务,然后耐心等待消息,剩下的全都交给老天。   司明并不着急,一来博士没有给他设定期限,二来凭他现在的实力,对上精级妖兽胜负难料,这还是算上武器装备的情况,倘若放弃热兵器,那便注定九死一生,三级内功的他跟没有内功的他,在精级妖兽面前差别并不大,因此当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期待成为十里坡剑神的那一天。   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慕容倾,她在参观墨侠卫基地后,郁结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尤其是在目睹了潘德跟博士的那场“来啊,互相伤害啊”的闹剧后,似乎领悟到了某种人生哲理,不再跟父亲置气,但无论是她还是慕容哲,都没有开口道歉,只是将此事就此揭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固执的个性让人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亲生父女。   司明虽然有些担忧这样的和平是治标不治本,可身为外人,他也没有资格插手别人的家事。   寒假期间不用上学,司明也乐得在家中当个修炼宅男,白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躲房间里继续晒,若不是怕电费承担不起,他甚至想白天也在房间里开太阳灯,毕竟冬天的阳光强度太弱,导致修炼效率低下,远远比不上太阳灯,而且在院子里晒太阳终究还是要穿上衣服,照射面积的缩减进一步降低了修炼效率。   《炽阳斗法》作为一门科学武功,并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只要身体吃得消,尽可往死里折腾,不像一些内功心法,倘若修炼者急于求成,反而会使修为一直停留原地,不得寸进,这方面以道家内功最为凸显。   修炼道家内功,倘若存了功利心、上进心,斤斤计较得失,便如陷泥沼,难以行动,反过来若是任其自然,心无外物,就会精进神速,如借东风。   不用上学让司明多出许多可支配时间,修炼之余,为了劳逸结合,他干脆煲起电视连续剧,希望通过这个方式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民情――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海洲世界没有个人电脑也没有电子游戏。   还别说,虽然以目前的民用科技,拍出来的电视剧画面一般,可剧情上却有许多亮点,尤其素国海纳百川,并不拒绝来自其他国家的作品,司明在经过对比后发现,各个国家拍出来的电视剧都有深刻的学派印记,同一个题材也能拍出不同的花样来。   以平民百姓被贪官陷害,导致家破人亡的题材为例,儒家拍出的电视剧,后续剧情一定是冤情被某位大人物听见,或是刚好路过的钦差大臣,或是如包青天那样刚正不阿的大官,又或者干脆是微服私访的皇帝,他们为民伸冤,正气凛然,面对贪官背后的邪恶势力毫不妥协,最终还百姓一个清白,而受害的百姓则会跪地磕头拜谢,大喊青天大老爷。   换墨家来拍,通常是被陷害的主角仓皇逃跑,途中被一位大侠相救并收为徒弟,或者干脆跌落山崖捡到绝世秘籍,经过刻苦修炼后,主角神功大成,提刀杀上贪官府,以血还血,以眼还眼,打倒一堆助纣为虐的狗腿子,亲手宰了贪官为家人报仇,然后主角就踏上了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道路;   如果剧中出现某个自称是替民伸冤的清官,要么是跟贪官一路的反派,只不过贪官唱白脸,清官唱红脸,最后被主角揭穿丑陋嘴脸后,一刀宰了,要么就是怀有梦想不懂世道艰难的年轻官员,在对抗贪官途中被打倒,饱受折磨,最后反被主角所救,于是幡然醒悟,丢下官印,跟着主角一起踏上行侠仗义的道路。   换法家来拍,如果受害者是主角,那么他就会刻苦学习法律知识,不久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检察官,然后收集证据将贪官绳之以法;   如果受害者是引子,他就会找到一名讼师,而这名讼师才是真正主角,他会利用法律手段跟贪官斗智斗勇,最终让贪官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换道家来拍,如果贪官是主角,不久后他就会受到一名道长的点化,于是幡然悔改,散尽家财,在取得受害的者原谅后,踏上了寻仙问道的道路,并感慨什么功名利禄,在长生逍遥面前都是浮云,格调太低了;   如果受害者是主角,他同样会受到一名道长的点化,然后拜入某个仙家门派,在用百分之九十的篇幅描写他的修道生涯后,他才会姗姗下山,一掌拍死贪官,了却身外事,然后继续回山修炼,专心追求长生之道。   换农家来拍,通常是主角被贪官陷害得家徒四壁,只剩下一块田,于是他勤勤恳恳的种地,当亲儿子一样细心呵护,在收获成果以后,他就用这些食物亲手做一盆会发光的菜肴送给贪官吃,而贪官吃了以后,立刻就会痛哭流涕,忏悔认罪,从此痛改前非,认识到美食才是人生最大的追求,功名利禄在美食面前都是浮云。   这些电视剧且不说逻辑是否合理,反正让司明看得挺欢乐,而且透过表象,可以看到里面真正蕴藏的思想,比如在道家门徒眼中,诸般万法都不如一个长生来得重要,他们是真的如此认为,而不是故意将剧情拍得夸张来博人眼球。   另外,此世的电视剧有一点胜过司明的前世,那就是特效。   此世存在武功,所以拍武侠剧不需要火药爆炸,不需要吊威亚,凭演员自身的本领完全能展现出精彩的特效片,而且格外的逼真――因为本来就是真的。   有些关系较硬的导演,能请来化神强者临时客串,而化神强者一出手,便是演玄幻片都绰绰有余,甚至有一名喜欢人前显圣的化神强者,每隔几年便自导自演出一部电影,每次都能收获大票房。   意外找到乐趣后,司明的日常生活就被修炼武功和看电视剧这两件事瓜分,而且晚上在房间里晒太阳灯的时候,他还能一边吸收光能,一边看电视剧,修行娱乐两不误――换其他内功或许不行,分心二用容易走错经脉,可《炽阳斗法》不走经脉,修炼方式简单粗暴,反倒不受影响。   ……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司明迎来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新年,也是这辈子第一次没有春晚可看的新年。   燕惊鸿没有回来,司明两天前在新闻报导中看到他的消息,据说是北方冰川之地出现了大量妖兽聚集的痕迹,而那里环境恶劣,人烟罕见,寻常武者难以承担侦查的任务,于是燕惊鸿主动请缨。   姚碧莲回家过年去了,尽管她跟家里人关系相当恶劣,平时甚少联系,但新年仍要在一起聚聚。   一直待在地下工作室里的红豆也离开孤儿院,去见父母了,她原本就不是孤儿,只是跟父母聚少离多。   嬴纣被司明推荐给柳姨,凭借一手新奇的架子鼓技巧,如今已跟音乐公司签约,晚上要去参加音乐公司举办的年会。   到头来,偌大的孤儿院,居然只剩他一人。   头一回给自己放了假,没有继续待在屋里修炼,司明跃上屋顶,坐在屋檐旁,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呼出一口白汽,轻叹道:   “这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这半年来他一直过得非常忙碌,修炼、学习、战斗,几乎将时间都填满了,而他其实并非是那种能“头悬梁锥刺股”的人,倘若有一百分的力气,他只会用六十分,剩下四十分偷懒,司明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逃避过去,逼自己没有时间想东想西,可唯独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再也无法掩耳盗铃了。   “不知道爸妈、妹妹他们过得怎么样?好歹我是机关单位上班的,吃的公家饭,出了意外,单位应该不会昧掉赔偿吧……加上保险公司的赔偿,应该也够了……”   自己还能回去吗?   司明一直很抗拒想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烦恼这种事毫无意义,就算真有穿梭时空的神通,也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接触得到的,与其胡思乱想,悲秋伤春,倒不如想着提升修为,只要到了那个境界,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答案。   “只有今天晚上,让我稍稍难过一下吧……”   司明不愿让别人看见他软弱的模样,所以到了明天,他会继续当一个青春热血,无畏艰险,苦中作乐的逗逼少年,只有现在,他才愿意脱下沉重的盔甲,直面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   远方市区灯火通明,隐隐能听到合家欢乐的笑声,即便没有春晚,人们也能找到其他的娱乐方式,仿佛整个城市都充满了喜庆的热闹气息,可越是如此,越是衬得孤儿院清冷孤独。   司明躺在屋顶,吹着冰冷的夜风,回想着与家人过度除夕的美好记忆,抱怨春晚越来越难看,遗憾工作后再也不能收压岁钱,调侃妹妹有没有找到男朋友……   记忆越是温暖,情绪便越是低落,司明不敢看天上的月亮,因为月光太刺眼了。   他禁闭嘴巴,止住了声音,又将一只手臂压在脸上,遮住了双眼,但始终无法堵住向外流的泪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整个城市热闹起来,孩子们大叫“新年了”,接着就是无数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爆发的灿烂火花将天上星星都比了下去。   司明一抹脸上的泪迹,翻身而起,悲伤的表情渐渐隐去,嘴角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扯开一样,扬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该难过的都难过完了,伤春悲秋可不是我的作风,未来如此绚丽,岂能一味沉湎在过去当中,星辰大海方是男儿的征途。”   他运功拍动双手,驱使夔鼓雷音的法门,发出一阵阵敲鼓声,朝着天空大声唱道:   “诗情放,剑气豪,英雄不把穷通较。江中斩蛟,云间射雕,塞外挥刀。他得志,笑闲人;他失志,闲人笑!” 第46章 辞旧迎新   “新春快乐!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寂寞啊,大姐姐现在就来安慰你哦!”   姚碧莲一大早便回到明鬼孤儿院,偷偷用管理员的钥匙开了司明的房间,推门而入,顿时被强光耀得眼前一片白茫茫。   “哇,好亮!好刺眼!”   通宵修炼的司明伸腿勾来旁边的内衣内裤,似泥鳅般一滑而入,然后才关闭人造太阳灯,他看了一眼不速之客,叹气道:“新年第一天就来入侵异性的卧室,警察叔叔也挺倒霉的,大过年的还要来逮捕女流氓。”   “流氓的人是你才对吧!我说你怎么一到晚上就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出门,原来是有裸癖,因为害怕在街上裸奔被人喊变态,又渴望那种在太阳底下光明正大赤裸的刺激感,所以才躲在房间里偷偷晒强灯光对吧?”姚碧莲一边推理一边点头,仿佛充满了认同感,“我明白的,这个就叫阳裸癖。”   “别胡乱造词啊!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这是一种修炼啊!”   姚碧莲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嚯嚯,我明白了,你是想把自己晒黑,然后玩裸身夜行对吧?享受那种明明就在别人眼前赤裸晃悠,别人却看不见自己的快感,以及可能被发现的危机感,这么特殊的玩法真亏你想得出来呢,小子你很行嘛!”   司明哀嚎道:“新年第一天就遭到黄段子袭击,实在是太糟糕了,难道预示要我流年不利?”   “恰好相反,这预示你今年会充满桃花运。”姚碧莲笑着说,“给你一个建议,裸奔的时候要穿上鞋子哦,要不然踩到石头,脚底板可是会很痛的。”   “这种没用的建议完全不需要啊!话说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事这么有经验?”   司明只觉得头好疼,明明通宵修炼都不觉得疲惫,结果被姚碧莲用几句话给弄得身心俱疲。   “你猜。”姚碧莲哈哈笑着,一副把节操全部扔掉的模样,她拿出一个红包,道,“给,新的一年也要茁壮成长啊。”   司明愣了一下,回想起昨晚上的忧伤,心中泛起莫名的温暖,接过红包后,吐气道:“谢谢。”   “不客气,赶紧长大变成美男子吧,年轻人的肉体想想都流口水。”姚碧莲一脸猥琐大叔的表情,拍了拍司明的肩膀,转身退出了房间。   司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红包收好,没有吐槽什么,原本姚碧莲去年下半年要被家里人召回,强制她去找对象,幸而有了蒋正太这个挡箭牌,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总算争取了不少时间,又可以继续单身逍遥。   蒋正太同样从中受益,去年他遭到了匿名者的举报,同性恋这种事在政府单位属于道德污点,无人举报就视而不见,一旦举报就必须查证,虽然不会有实质处罚,但会被撸掉职位,发配到基层,失去上升的可能,幸好有了姚碧莲作证,他得以继续在墨侠卫基地工作下去。   作为当事者的两人都不介意做一对假情侣,司明自然不会无聊到去劝说什么,也亏得两人能凑到一块,要不然绝对是一人被迫离职回家,一人被撸基层养老,也不知道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是否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此外,去年还有一个名叫泰小禅的男孩进入孤儿院,不过没住满两星期,就被人领养走了,毕竟这个孩子看起来又聪明又乖巧,长相也颇为讨喜,虽然姚碧莲说他演技高明,外忠内奸,甚至想提醒领养的那对夫妻,但被司明阻止。   在司明看来,被抛弃的孤儿总免不了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心理问题,也许是过去的经历让泰小禅懂得用伪装来保护自己,这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只要将来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成长,一定能够抚平心灵的伤痕,重新回归正常人的序列。   于是,来来去去之后,孤儿院依旧只住着四个人。   依照墨家对人口的重视,这才是正常的情况,毕竟很多家庭都乐意收养孤儿,除去不能生育的夫妻外,还有那类不想生孩子遭罪,却又希望能找人来养老的夫妻。   嬴纣因为他父亲恶名在外,没人敢收养,司明如今倒是可以修炼内功了,但他的监护权已经托在燕惊鸿名下,不再属于孤儿,变得跟红豆一样,住在孤儿院里蹭吃蹭喝。   从房间下来,司明来到院子里,发现外面已经积了一层不太厚的雪,而远方传来了孩子们喜悦的玩耍声。   这时,脑后忽然响起破空声,他连忙将脑袋一偏,一个雪球呼啸而过,劲风擦得脸面生疼。   转过身就看见姚碧莲怀里捧着一对搓好的雪球,哈哈笑道:“既然是个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看到雪就该兴奋的大呼小叫,摆出一副老头子的正经脸可不会让人喜欢。”   “明明是你自己想玩,也不想想多大年纪了。”   “哦嚯,你说了最不该说的话,姑奶奶我当然是永远风华正茂的十八岁,看招!后羿射日!”   姚碧莲用特殊手法投出一颗雪球,速度之快,不亚于奥运选手掷出的铁饼。   但这样攻击还难不倒轻功卓越的司明,他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好似柳枝摇摆,轻易便躲了过去。   啪!   身后传来了雪球击中物体的声音,司明转过头,就看见刚进门的嬴纣将手挡在脸前,挡住了刚刚躲过去的雪球。   嬴纣将掌心的雪甩掉,看了看院子里的两人,冷酷的哼了一声,道:“无聊。”   “嘿!”   姚碧莲果断又扔出了一颗雪球,但早有防备的嬴纣及时侧身躲开。   谁料这颗雪球居然给加了一股旋转力,途中转了个弧线,正中嬴纣的后脑勺。   “哈哈哈,臭小子,看你还敢不敢小瞧大人的智慧,接招,九星连珠!”   姚碧莲用上了内功,将雪球快速扔出,一颗颗跟炮弹似的,嬴纣虽然身手不错,可终究受限于年龄,在勉强躲开四发后,就被其他的五发打中,其中一颗雪球还击中了他鼻子,打得他面鼻通红。   “小子开心不,这是来自大人的新年祝贺,祝愿你在新的一年里大红大紫。”   “……你这是自寻死路!”   嬴纣再也忍耐不住,怒吼一声,也从地上抓起雪,揉成团后掷了出去。   姚碧莲一边闪躲一边挑衅道:“咦,只有这点能耐吗?这样投下去,就算投到雪融化了,你也不可能碰到我,还是乖乖放弃反抗,接招姑奶奶的蹂躏吧!”   话音刚落,背后就有一批雪球同时飞来,她勉励向侧旁闪躲,仍被打中五六发。   只见司明不知何时堆起了一座雪垒,身后放满了雪球,他朝嬴纣道:“对付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一起上!” 第47章 过招   院子里,两道人影拳来掌往,激烈搏斗着,劲气狂飙,卷起雪花漫天飞扬,姚碧莲手撑雨伞站在一旁,时不时用伞面挡住飞溅过来的雪花。   蓦地,两人的胸腔同时发出了水牛长哞声,彼此撞在一起,肌肉拍击,骨节脆响连成一片。   半年前两人在力量上打成平手,甚至嬴纣在狂暴后还要略胜一筹,但经过半年的基础训练后,司明已是稳压对方一头,同样的一招“牛魔冲锋”正面交手的结果,便是嬴纣被撞飞出去。   但嬴纣尚保留余力,脚步连移,踩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微微张开双臂,身体就好像在滑翔一样,却是将牛魔拳转换成了鹫魔拳,在退到墙边的瞬间,他单脚猛烈一踩,借助反震之力猛扑而回。   只见嬴纣脖子一竖,头一昂,两手微微张开,右腿一抬,左腿一垫,整个人好似凌空飞起,朝着司明急掠而去,双手十指化作爪形,手臂内缠,螺旋劲风鼓荡――   鹫魔碎骨!   这一招是鹫魔拳里的杀招,借助下坠之势予以敌人致命打击,倘若一击不成,必遭反噬,因为即便拥有轻功,武者腾空之后想要改变方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嬴纣很清楚这一招的缺陷,但他更清楚自己已被彻底压制,不用这一招,连一丝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因为对方同样擅长五魔拳,甚至用的比他更熟练。   司明直面鹫魔杀招,顿觉一股凌厉恶风扑面而来,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头凶鹫伸出双爪,狠狠插向他的双眼眼珠,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金庸小说里的九阴白骨爪。   对付这一招,最好的方法是用《遁甲天行》里的步法闪躲,只要躲过杀招,对方的气势就会回落,到时候要搓圆就搓圆,可以随意拿捏。   但司明不想用鼎湖派的武功,只见他双臂一抖,两只手好似脱臼般向下垂落,竟是凭空增加了一寸长度,接着他双足向上一踮,迈开步伐,双腿行走时自然而然的带有一股跳跃的感觉,就好像在山林间奔走的猿猴一般。   司明这一跳,从正面转到了侧面,避开了对手的攻击范围,看起来已是胜券在握,但嬴纣的右腿倏然踢出,带起破空声响,仿佛一柄砍刀斩出,劈向司明的脖子。   鹫魔碎骨居然还有隐藏的变化!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足可把人颈椎踢断,嬴纣俨然是再度陷入疯狂状态,失去冷静,拿捏不住力度,姚碧莲见到这一幕,忙把雨伞扔下,便要扑出去救人。   可就在这时,司明垂落的双臂也甩了出去,好似两条大铁鞭,又疾又猛,抢先一步打中嬴纣的侧腰,直接将人击飞出去。   猿魔疯棍!   这一招本该是劈劲连发,双臂疯狂抽打,配合步法追击,不给对手喘息之机,靠着一连串的攻势生生将人打死,但眼下毕竟只是切磋,司明打了一下便及时收手。   姚碧莲本来扑出来的目的是救司明,结果眨眼间胜负逆转,于是她干脆运使柔劲接住嬴纣,化去冲劲,避免这小子砸在硬物上受伤。   司明收劲吐气,道:“这半年来,你的武功基本没什么进步。”   半年前他只能靠天赋侥幸胜嬴纣半分,而现在他已能在控制节奏的情况下完胜对方,其中的进步不言而喻。   同样是战胜对手的结果,也要分几个层次,差距最小的是生死相搏的险胜,高一等是己伤敌死的大胜,接着是轻伤的稳胜,最后是生擒对手的完胜。   能够在搏斗中生擒对手,证明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无法弥补的程度,司明现在就能做到将嬴纣生擒。   其实,嬴纣倒也并非没有进步,毕竟他现在正处成长期,随着身体变得强壮,即便不去特意训练,各方面能力也会跟着提升,司明所说的没有进步,是指武艺方面。   嬴纣从姚碧莲怀中下来,揉着出现淤红的侧腰,道:“这半年来我一直忙着锻炼击鼓技巧,脑子里想着的都是音乐旋律,既没心思,也没时间练武。”   司明默然,当初自己若是选择兼顾音乐的道路,顶多也就凭借天赋的优势,比嬴纣好那么一些。   当然,嬴纣本身对武道并无执念,他的梦想从来不是成为武道宗师,而是尽可能的摆脱父亲的影子,跟人动武只会进一步激发血脉中的疯狂,这与他的愿望恰好相反,因此落下武道修行,对他来说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   “不过,被人轻易打败也不是件愉快的事,看来以后每天多少也要抽出些时间修炼下武功。”   嬴纣催动内功,很快将腰间的硬伤恢复,他看向司明道:“虽然听说你之前跟着‘天外惊虹’修炼,但没想到能进步得这么快,我认识班级里几个花钱请了武馆馆主当私人教的同学,他们也不过是比同班同学快那么一点点,当然,普通的武馆馆主跟化神强者没法比,可对我们来说应该都是一样难以企及的。”   司明道:“因为态度的不同,被强迫学习跟主动学习是两回事,而且我师父是把我当徒弟来教,武馆馆主则是把你同学当学生来教。”   徒弟和学生是两种概念,古代的徒弟可都是被师傅当做亲生儿子对待的,甚至有时候比亲儿子而亲,视为道统的传承者,徒弟若是敢背叛师门,就会遭到所有人唾骂,江湖上再无他容身之处。   学生说到底就是因为金钱而形成的一种临时关系,学生支付金钱学习本领,老师拿钱办事,金钱的作用到期了,这种关系就消失了,即便将来学生不认以前的老师,大家也顶多觉得这人天性凉薄,不可深交,其他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姚碧莲忽然道:“看得我也手痒了,要不也跟我过过招?”   司明狐疑道:“你用的武功不会叫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刀,干柴・烈火掌吧?”   “呵呵,老娘不发威,被人当黄毛丫头了。”   姚碧莲的右腿突然一振,一道凌厉腿劲似刀罡般呼啸而出,地面上的积雪自动向两边排开,径直撞上院子的墙壁,发出“咚”的声响,震下许多泥粉,而她什么时候出的腿,司明没有看清。   “姑奶奶好歹也是武科大学毕业的,内功八级,别以为我只会讲黄段子,小看流氓可是会倒大霉的,尤其是单身了二十多年的女流氓。” 第48章 夹豆指法   院子里,司明看着一副松垮架势的姚碧莲,不敢轻举妄动,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对方虽然只踢了一脚,但他便明白自己怕是难有胜算。   内功等级并不能决定武者的胜负,一个从不跟人动手,修炼内功只为了强身健体的学生,碰上一个街斗经验丰富,没有内功的流氓混混,说不定会被脑后一板砖砸倒。   但这终究是相对而言,当内功修为相差极大的时候,无疑会成为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一个拥有八级内功的武者,即便他真的什么武功都不会,因为真气的自动流转,抗打性也会远胜常人,即便一个板砖砸在他脑袋上,也顶多是疼一下,而不会失去战斗力。   有许多没修炼天赋也没有战斗欲望的富人,不惜花大钱购买丹药,强行将内功推上八级,就是因为到了八级后,真气会流转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可以实现传说中的“金枪不倒,夜战八荒”。   海洲类似“伟哥”的壮阳药,原理跟地球上的壮阳药截然不同,压根不是药物刺激,而是调动人体真气,向着会阴穴或者足少阴肾经聚集。   针灸学里说,会阴者,屏翳也,两阴之间,任脉别络,挟督脉冲脉之会,刺入二寸,留三呼,灸三壮。   不过这些都不是司明现在考虑的,倘若有灵能枪在手,倒是不用烦恼如何进攻的问题,正面硬刚,一个莽就行了,可现在却必须要寻找出手的时机。   至于什么“对方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反而无处下手”的说法,自然是扯淡,但就算是要锁定破绽,也要找最大的那一个。   “你不动手,我可要攻过去了。”姚碧莲催促着,同时挺了挺丰满的胸,大有使用色・诱战术来令对手分心的意思。   司明面色沉稳如寒潭,右脚向右边轻挪半步,左脚也跟着做出移动的动作,但就在连嬴纣也以为他要改变站位的时候,他的右脚猛地一踢,使一招短促有力的暗腿,顿时震得地上的积雪朝着姚碧莲飞溅而去。   “偷袭战术么,没用的。”   姚碧莲身形不动,右腿以一种人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微微踢出,因为幅度极小,给人的感觉就跟没动一样,但一股腿劲乘风破浪呼啸而出,将飞溅过来的雪花从中劈开,告诉旁人她的的确确踢出了那一脚。   阻碍视线的雪花消失后,正面不见了司明的身影,但姚碧莲毫无惊慌之色,身子转向左侧道:“没用的,我也是参加过武道比赛拿过奖的,拥有武者的灵感,跟那种空有一身内力,但只会玩笔杆子的家伙不同。”   果然,司明出现在她的左侧,做出猛虎下山的姿势,似乎想要趁机发起偷袭,却被姚碧莲提前窥破。   眼看这次偷袭无疾而终,司明脸上却浮现一抹笑容,他的身子突然向下一沉――   牛魔践踏!   虎魔拳是表象,牛魔拳才是真正的手段,这一招效果类似千斤坠,顿时厚厚的积雪连带下面的泥土都被震得翻卷而起,形成一个两米高的浪头,朝着姚碧莲扑去。   “喂,姑奶奶穿的可是新衣服,你也太狠了吧。”   单单雪花倒也罢了,一旦沾上泥土衣服可就脏了,而且单凭劈空腿劲不足以将所有的泥雪都弹开,姚碧莲无奈,只能向后退去。   她这一退,司明立刻趁胜追击,全力催动炽阳真气,发动连绵攻势,将猿魔拳彻底施展开来,上窜下跳,蹲身团气,矮腿连踹,双手撕劈,攻击频率极快,乍一看好像有三个他同时在围攻对手。   姚碧莲向后一退便失了先机,在势的较量上落在了下风,但她修为远胜司明,退而不乱,施展踏云悬空步,身形连闪,或粘或走,或开或合,或离或顶,一下滑去三四米远,一下又扯身回来,仿佛当真在云端行走,不可捉摸。   但她步伐清灵,脚底下却是沉猛稳正,每一脚踩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只有一次的机会!   司明知道以双方的修为差距,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将对手拿下,当自己力衰之时,就再也没有胜利的可能。   眼见猿魔拳无法给对手带来压力,司明的攻势立刻变化,他并指如剑,身如游龙,连连抢进,一口气奔涌不息,两条手臂化作两口长剑,或挑,或崩,或劈,或压,或点,或洗,或搅,或抽,剑招快捷如风,迅猛如雷,挡者披靡。   封禅剑法!   这是鼎湖派的绝学,亦是当日燕惊鸿对战乐正家五叔时用的剑法,取意自轩辕黄帝封禅天下的典故,尽管受限于修为,司明无法施展绝招和极招,可封禅剑法本身的招式亦属上乘,劲气纵横捭阖,凌厉非常。   姚碧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之前司明一直在用五魔拳,包括刚才同嬴纣的对战,这令她产生了惯性印象,现在司明突然变招,而且是风格完全不同的剑法,她的反应慢了一拍,顿时落入颓势。   她仰面躲过一道剑指,却被劲气削下一缕头发,险之又险的避开,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波攻势又降临。   “没辙了,可别怪我以大欺小。”   尽管不愿以修为压人,但再不动用全力就要落败,姚碧莲顾不得其它,当下全力运转内功,速度顿时提升了一筹,趁机向后飞退,逃出了司明的攻击范围,接着她旋身一转,便已绕到司明的左侧,一招如影随形腿破空踢出。   然而司明好像早已料到,左手化掌穿肋而出,一钻一捞,便和突如其来的一腿碰了个正着,彼此修为的差距令他在力量上受挫,好在如影随形腿是一种追求速度的腿法,并不注重力量,尽管他被震得掌心生疼,但也勉强能够忍住。   司明立即化掌为爪,催动大力鹰爪功,五指如钳,抓住这一腿向外一抖一抛。   姚碧莲身不由己,一个跟斗倒翻出去,她心知要糟,忙使一招千斤坠,欲稳住下盘,抵挡接踵而来的追击,谁料院子里的地面经过方才的混战后,早已变得凹凸不平,她这一下竟是没能站稳,落到地面上退了两步才站稳当,顿时失去了机会。   “剑起风云行!”   司明的剑指如电光直刺而出,由于使用了炽阳真气,指尖绽放出了夺目的强光,径直刺向姚碧莲的眉心。   眼见胜负将分,姚碧莲却使双指穿梭而出,似剪刀般堪堪夹住了近在咫尺的剑指,无论司明如何催力,也是纹丝不动。   “放弃吧,这可是我常年夹豆子夹出来的指法,不知有多少女生在这指法面前溃不成军。” 第49章 邀请函   对于姚碧莲自称的“夹豆指法”,司明自然是不信的,但以他目前的武学知识储量,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指法,明明知识两根手指被夹住,却连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当真是逆向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这种情况下并非没有翻盘的可能,《炽阳斗法》中有一招极光指,可以通过指尖射出激光,虽然威力不算强,顶多是造成灼伤,对上皮糙肉厚的炼体武者更是跟挠痒痒差不多,可要是击中眼睛等要害部位,足够逆转一场战斗的胜负。   然而,极光指需要至少五级的内功才能催动,司明现在也只能是在脑子想一想,然后向姚碧莲认输。   “能够将我逼到这种程度,你可以自傲了。”姚碧莲并非是出于安慰的心思,而是真的这么认为,“你小子明明身体各方面能力都不如我,但在武斗的时候却能灵活地将力量、速度、技巧结合起来,并配搭环境制定合理的战术……你是早就想好方法,利用雪地来遏制我的攻势吗?”   司明道:“这倒不是,我是在战斗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那种形容怎么说来着……对了,叫灵光一闪!”   “看来你是属于实战型武者,这倒是难得,绝大多数人都是实战时的发挥比平时训练差得多,明明训练的时候打得有模有样,一上擂台脑子就发蒙,别说什么战术,看到别人攻过来的时候,能及时想出正确的应对招式就谢天谢地了。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练招式套路?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避免在战斗时不知所措,只要将一套武功练个千百遍,练进骨子里,面对敌人攻击时,自然而然的就能做出反应,而不至于在原地犹豫半天,不知是该反击、防御还是闪避。”   姚碧莲难得地说了正经话,令司明有些不习惯,道:“大概他们是想要无招胜有招吧。”   “这句话当真害人匪浅,连走路都没学会,就想着飞行,这是嫌自己跌得不够重吗?很多人连上课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要支支吾吾思考半天,而他们居然认为自己在面对电光火石的战斗时,能够瞬间想出应对的行动,这不是扯淡吗?”   姚碧莲嗤之以鼻:“这种人就是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以为书里面的人物总有旁白描写他们的心理活动,就觉得自己也拥有这样的本领,能够在战斗中冷静的思考分析,其实真的让他们跟人比武,一动手脑子就成浆糊了,若是输了,便是输得稀里糊涂,就算赢了,也是赢得莫名其妙。这种人如果练了套路,多少还能按套路来打,若是连套路都不会,出手就是一套王八拳。”   司明没想到姚碧莲在这方面的反应会这么大,怨念十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受过什么刺激,比如被猪队友拖累之类的。   但他没有进一步询问,反而转移话题道:“方才战斗的时候,我压根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套犀利的指法,还以为你最擅长的是腿功,否则绝不会制定那样的战术。”   “我最擅长腿法倒是没错,但不代表我只会腿法,电视上那种北腿高手只会用腿,南拳高手只会用拳的情况,是为了加深给观众的印象,现实里哪会有那么蠢的人,不说变得全能全面,可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短板,多少也该找门武功弥补一下。”姚碧莲笑道。   司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师傅擅长剑法是众所周知的事,可不代表他不会其它武功,鼎湖派的绝学里就有一门《旱神掌》,以女魃为观想对象,蕴藏地煞阴火之能,威力不凡,想来师傅不可能不会。   要不然,一旦被有心人封住拔剑时机,出现失剑顿失五成功的情况,那可就尴尬了。   一旁的嬴纣开口道:“世上专练腿法的人比较少吧,腿的部分基本上只练轻功和身法,当做主攻手段的很少见。”   姚碧莲闻言,叹气道:“年轻时太过天真,被人忽悠了,以为练习上半身会练出一身肌肉,破坏形体美感,于是专门去练下半身,反正双腿就算练出肌肉,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用丝袜遮住,而且还能变得充满弹性,曲线诱人。”   司明思忖幸好这个世界没有《街道霸王》这款游戏,否则估计没女生愿意练腿法了。   “对了,早上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封邀请函在信箱里,上面收信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差点忘记给你了。”   姚碧莲从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封信扔给了司明。   司明拆开后一看:“海滨郡少武大赛邀请函,怪了,我又没啥名气,怎么会想到邀请我?”   姚碧莲也道:“少武大赛是个什么东西,从来不曾听过。”   “里面还有一本介绍手册,我看看……举办方是乐正家族,原来如此,他们刚刚举族迁移到本国,想要开展一些活动来博得国民的认同,增加些好名声,所以就出资举办了这么一场比武赛事,规定只要是十六岁以下的人都可以参加,状元奖金一百万!”   司明都有一些心动了,哪怕现在有墨科院的补贴,可钱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呵,出手还真够阔绰的,榜眼、探花、八强的奖金也不差,最低都有十万,大家族就是不差钱。”   姚碧莲不解道:“乐正家为什么要在本郡举办比赛?要扩大影响力的话,国都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司明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乐正琼在这里被自己救过,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报答,虽然在他看来,直接给钱更合胃口。   “一百万奖金在国都砸不出一朵浪花,未必能吸引到人,但在咱们这里就是香喷喷的佳肴,足够吸引年轻人积极参加。”司明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编了个理由敷衍。   “你打算参加吗?反正你也闲得没事干,干脆去拿个八强,正好请我吃一顿大餐。”   姚碧莲怂恿道:“跟人比赛,可以开阔眼界、增加见识,也能累积实战经验,让你快速成长。现代人比古人强的地方就在这点,古代交通不便,一个人很少能出远门,平日里交手的往往都是同门师兄弟,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套武功。   可现在不同了,一个人若是从小学读到高中毕业,就能见识到百种以上的武功,而且还能跟天南地北的武者较量切磋,不说其他,单论技击经验,今人能将古人虐得体无完肤。”   司明没有回答,他发现信封里除了邀请函跟介绍信外,还有一张纸条,打开后就看见了矫若惊龙,凌厉若剑的几个字――“拿状元,检验自学成果,失败重罚”。   这几个字中蕴藏的剑意是那么熟悉,别人想伪装都伪装不了。   司明顿时明白乐正琼为什么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想来都是师傅的建议。   “看来,就算我不想参加都不行了。” 第50章 报名风云   海滨郡少武大赛报名现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司明一看这黑压压的似蚂蚁窝般的人群,震惊道:“报名的人咋那么多,全郡的人都挤到这来了?感觉比全省武道大会还夸张。”   姚碧莲道:“一百万的状元奖金在各类武道大会中算不得起眼,可要是放到同级别的青少年联赛中,就变得鹤立鸡群,其他的青少年联赛顶了天也就十万,这次的比赛是它们的十倍,那差距就跟十八厘米对十二厘米一样。”   “……”   司明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长度指代的是什么,同时也做好了准备,一旦这位在众目睽睽之下开黄腔,自己立刻用遁甲天行的步法藏进人群里。   他看了一会,发现很多报名者都是拖家带口,算是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倘若是成年人的比赛,一个人也就够了,可孩子来参加比赛,往往父母都会随行,如此就显得报名队伍格外臃肿。   “咦,那不是铁拳武馆的馆主,他居然也带弟子来参加比赛了!”   “哇,我认得那个穿古袍的年轻人,他是白虎门的少门主齐德威,他们白虎门不是向来看不上这种地区性比赛的吗?”   “不止这两家,我还看到了八卦武馆,心意拳馆,神腿门……好多!难不成整个海滨郡的武馆门派都派人来参加了?”   “何止海滨郡,整个东华州都有派人来,喏,那边的两群人不就是纯阳派和玄阴派吗,他们两家可是几百年的死对头,居然都派门人来参赛,这下有看头了。”   “听说了没,各大武馆似乎要通过这次的比赛,选出一名东华少年武状元,看看哪家才是真正的人才济济,最懂得教导弟子。”   ……   听着旁人的议论声,司明就知道乐正家做了一笔好买卖,一百万砸进成人武道联赛里,连个声响都听不见,可将目标缩小范围后,反倒扩大了影响力,达到了投入几千万才能产生的效果。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怕这些武馆门派心知肚明,所谓的“少年武状元”是举办方故意放出来的噱头,可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武馆门派参加了比赛,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就能变虚为真,让这场少武大会的第一名成为真正的少年武状元。   他们或许瞧不上这一百万的奖金,但隐藏在奖金背后的名声,才是他们真正追求的东西,而乐正家为了推动“小道消息”的传播,以及劝说最初的几家武馆门派的参与,也付出了数倍于奖金总额的开销。   报名人数实在太多,队伍排的都有上百米长,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登记,只怕得半个小时以上,好在司明手里有邀请函,凭借这东西可以走后门,甚至不需要参与第一轮的资格测试――报名人数太多,肯定会对报名者进行去芜存菁。   某种意义上,邀请函代表的是种子选手的身份,多少会获得一些优待,燕惊鸿的本意是想通过这次比赛增加司明的武斗经验,自然不会让他将时间浪费在资格测试以及跟实力差距悬殊者的较量上。   拿到邀请函的也不只是司明一人,大凡在海滨郡有头有脸的武馆门派都得到了一封,借此可以推荐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成为种子选手,至于他们若是想派出更多的门人参与比赛,那就只有老老实实从资格赛打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姚大小姐吗?怎么,你也对这种比赛感兴趣?”   伴随一个充满挑衅味道的声音,一名体型削瘦,个子高挑,略显秃顶的青年走了过来。   姚碧莲可不是被人挑衅了还能忍耐的性格,当下反唇相讥:“我以为是哪家的野狗又在叫春了,原来是韩林韩大少爷啊,多年不见,看来你的腿已经痊愈了,当初叫得那么凄惨,我还以为你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呢,害我为此愧疚几秒钟了。”   “果然,你这贱人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我本来还想说,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只要你向我道个歉,过去的事情就当做学生时代的记忆让它过去了,可我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要一看到你的这张脸,我就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被说到痛处,韩林一张脸变得格外阴沉,仿佛能滴出墨来,他看向姚碧莲的眼神也充满了恨意。   司明见状,心知要糟,按照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自己怕是要被殃及池鱼,便欲偷偷离开,却是迟了一步。   “这小家伙是你的亲戚吗?”韩林的立刻盯上了司明,“看起来不大像,难不成是你饥不择食新选的姘头?算了,无所谓了,既然你亲自送他来参赛,想来关系不错。小鬼,说实话我跟你无冤无仇,可谁让你跟这女人摊上了关系,要怨就怨她吧!”   司明正要义正言辞地声明自己跟姚碧莲毫无瓜葛,却被姚碧莲抢先一步,用十分紧张的语气警告道:“你要做什么?他不是我的亲戚,跟我也毫无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别迁怒到无关者的身上!”   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让韩林更加笃定司明跟姚碧莲有着匪浅的关系,当即向身后召来一名少年,道:“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二门主的关门弟子戴追光,也是我们神腿门此次推荐的种子选手,年仅十五岁,就已经具备六级内功,更学会了二门主的绝学,是本门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传人。”   戴追光脸上有一种少年得志的高傲表情,他开口道:“韩师叔,这女人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本门叛徒吧,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啊。”   “别小看她,现在的你还不是她的对手,至少要四年后,你才有希望挑战她,至于现在,你不妨先教训下她旁边的小子,向她收一点利息。”   关我屁事啊!   司明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却再次被姚碧莲抢先:“你们别太过分啊!”   “对付叛徒,何来过分一说?呵呵,要么你们现在就退赛,乖乖认输回家去,否则的话,就别怪擂台上刀剑无眼了。”   韩林冷笑两声,似乎不想再跟姚碧莲多聊,快步带着戴追光离开了会场。   等看不见人后,姚碧莲立刻收起那副紧张兮兮,充满担忧的表情,嗤笑道:“过了那么多年,依然是个没脑子的家伙,轻易就上当了,终究免不了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司明终于有机会开口抱怨:“你倒是开心了,就是把我给牺牲了,莫名其妙招惹了敌人,看那家伙恨你入股的表情,十有八九会在比赛顺序上做手脚。”   “那就让他做吧,反正最后肯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以保证,以你的实力,内功七级以下没几人能是你的对手。”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我都没这样的自信,话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会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姚碧莲撇了撇嘴:“也没啥,就是当年大学入社团的时候,我在迎新典礼上当众教训了他一顿,让当时身为社团首席的他下不来台。”   司明摇头道:“这个人气量有点小啊,虽然这件事是很丢脸,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必要如此在意吧,一副小说中前期精英反派的嘴脸。”   姚碧莲赞同道:“他这人就是气量狭小,输不起,一副纨绔子弟的作风,一件小事都耿耿于怀,他后来还当众宣称要找人围殴我,幸好被我听到了消息,提前堵了他的巷子,打断了他一条腿,顺带抢了他的女朋友。”   “原来你才是反派啊!” 第51章 海洲人的宗教观   司明一开始对韩林抱有抵触心理,毕竟这位一登场就来找茬,还有那股子典型的纨绔子弟作风,都令他本能地感到抵触,所以尽管不大情愿,他还是跟姚碧莲站在了同一个战壕里。   但在听了姚碧莲的叙说后,他变得同情这位了,当恶人最怕的就是碰上比自己更恶的恶棍,韩林先是在同学面前丢脸,沦为笑柄,接着复仇不成反被殴打,承受断腿之苦,最后更是遭遇了对男人而言最为耻辱的绿帽,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挖了墙角!   司明稍稍将自己代入韩林的立场,顿时觉得人生一片黑暗,在遭受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后都没有自杀,可见此人的意志已是胜过常人。   而且,韩林没有就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反而勇敢的向当初残害过自己的女魔头再次发起了挑战,从这点看,当真称得上是一个励志的故事。   倘若没有其他隐情的话,姚碧莲才是妥妥的大反派,而司明则成了这个大反派的棋子。   “哼哼,神腿门的武功我一清二楚,而他对我们却是毫无了解,这场比斗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结果了,稍稍一挑衅就上当,这小瘪三还是跟以前一样蠢。”姚碧莲露出了标准的反派嘴脸,拍了拍司明的肩膀,“如果运气好,能在淘汰赛上遇见神腿门,你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神腿门的叛徒是怎么一回事?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居然会被踢出门外?该不会是在师门长辈传授武功的时候,当众说了黄段子吧?”司明觉得以姚碧莲的性格,完全能做出这种事来。   “唉,别提了,都是年轻时犯的错误,不过他们要是把我当做那种心怀愧疚就会任他们处罚的正人君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犯了过错我自己会反省,倘若一些小瘪三觉得可以趁机耀武扬威,那我只能把他们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好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   姚碧莲显然不大想提起缘由,司明见状也就不再追问。   依靠邀请函的作用,司明很快完成了报名手续,并被告知,凭借种子选手的身份,他不必参加能力测试和资格赛,可以直接进入淘汰赛。   正规的武道联赛往往有小组赛,以四名武者为一个小组,两两对战,取前两名进入淘汰赛,以此避免拥有强大实力的选手过早被淘汰,比如拥有亚军实力的武者碰上冠军武者,导致提前出局,连个八强都没混上,这无疑有违公平,并非观众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但少武大会只是私人出资举办的比赛,求的是一个名声,将来未必会举办第二届,因此不必太在意公平精神和观众感想的问题,直接上淘汰赛可以节省不少环节。   司明没有急着离开,他还要等嬴纣完成报名手续。   尽管嬴纣本人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可音乐公司似乎想趁此机会弄个大新闻出来,借势宣传下新人,嬴纣便不好拒绝,毕竟这样做对他有好处。   在一个武道文明昌盛的世界,不管是哪行哪业的人,只要武艺高超,就会被他人高看一眼,正如地球上的文凭一样,哪怕只是个野鸡大学的文凭,同样可以让人得到起码的尊重。   假设一名乞丐拿出了清华北大的博士文凭,众人就会下意识的认为,对方说不定是在研究某个项目,比如更有效率的,具备可持续发展的,能加快企业转型升级的新型乞讨模式。   “签了合同,就得履行义务,不得自由,当初我没有走上音乐道路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司明心中升起了对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的同情,然后,百无聊赖的他在会场里打量了一圈,观察着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对手的人。   “咦,看到熟人了,那不是慕容倾吗?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还刻意改变了发型,是瞒了家里人偷偷出来参加比赛吗?但貌似没什么用吧,等上了擂台,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人群里,慕容倾一改平时那种马尾辫的简单发型,换成了包子头,另外还戴上了一张口罩,不过其他方面都没有太大改变,因此被司明一眼认了出来。   慕容倾会报名参加比赛,一点也没让司明觉得奇怪,对方有这样的实力,也有成为大侠的志向,不来凑热闹才不正常,但另外一名熟人的出现,就的的确确出乎他的预料。   “钟灵秀,她怎么也来报名,过了新年,她不就十七岁了?”   司明琢磨了一阵,发现是自己算错了,官方要求的十六岁是指周岁,而钟灵秀只要不是恰好在一月份出生,就不会超出限制。   就在司明想着是不是上去打声招呼的时候,忽然受到一阵反光的照射,连忙用手挡在额前,凝睛看去,发现人群里出来了一个大光头。   “怪了,难道素国也有佛家?”   “不是佛家,是佛教。”旁边的姚碧莲纠正道。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诸子百家里面的确是没有佛家。   前世华夏的道统只剩下道佛儒三家,其中有道家也有道教,有佛教但没有佛家,有儒家但没有儒教。   佛教是一种宗教信仰,跟诸子百家那种学说理念不是一路人。   “没想到光头教也来凑热闹,真是跟蝗虫一样,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脸皮厚得满世界乱晃,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点也没有羞耻之心。”   姚碧莲的语气对佛教不大友善。   其实不止她一人,诸子百家基本都对佛教看不上眼,或者说,对宗教看不上眼。   在诸子百家眼中,宗教都是一些骗愚夫愚妇的把戏,只有没信念的,意志软弱的人,才会想着用神灵当做心灵寄托,真正有信念的人,都以实践自身理念为毕生事业,奋斗不息,哪有时间去拜什么妖魔神鬼。   虽然道家搞出了一个道教,墨家也搞出了一个墨教,可这两家都没有花力气扩大信徒的念头,基本上都抱持着一个“你爱信不信”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宗教的本质用两句话就可以归纳:一是老子很牛逼,快来信老子;二是信老子的祝福你,不信老子的诅咒你。   佛教与其他宗教相比,没有第二条里的“诅咒”,抱着一种相对开明的态度,因此在诸子百家眼里,稍微先进那么一丢丢。   如果说宗教都是乞丐,那么佛教就是乞丐里的净衣派,虽然还是乞丐,可至少看起来干净了。   地球上的西方国家里,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会遭到歧视,因为大众把没有宗教信仰跟没有信仰等同起来,认为这种人没有敬畏心。   在海洲世界,没有学派信仰的人会遭到歧视,因为大家认为这种人庸庸碌碌,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连个基本的信念都没有,活着跟没活着相同,对于宗教反倒抱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倘若真正的共产主义者来到海洲,想来能如鱼得水,成立一个马家或者恩家学说,因为大众不强求一个人必须从现有的诸子百家里选择一个成为自己的信仰,倘若你有一个自圆其说、可以用来治理国家的纲领,同样能得到承认。   诸子百家的学说是给人以明确的目标,让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传授的是一种知识、一种理念,本身是一条可以通过实践来进行验证的道路。   宗教则不然,它们是通过恐吓来强迫别人服从自己,比如什么死后下地狱,下辈子转世成猪狗之类的话,反正都是些无法验证的东西。   故而,诸子百家的门人对宗教信徒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大抵上的想法就是“你说世界是由你们的神创造的,那就让你们的神出来,创个世界给我看看,做得到我就承认你们是有真本事,做不得就别瞎哔哔。”   简而言之,在海洲如果没有信奉任何一家学派,反而选择信奉某个宗教,那就是非常没有格调的行为,跟蛮荒之地的那些狄夷之辈同一个水平。   另外,此世的佛教仅仅是在原教旨的基础上发展了一点,尚处在吸收各派精华,化为己用的阶段,倘若是主张明心见性,骂佛斥祖的禅宗,或许能让诸子百家稍微高看一眼,因为它好歹是给出了一条让人进步的道路,而现在的佛教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不过,司明并不会因为这点就小瞧他们,至少那个光头一看就是精气雄沛之辈,个子虽然不高,却是短小精悍,尤其皮肤油光发亮,带有一种金属般的亮泽,显然是将硬气功练到了一定的境界。   “遭人嫌还能继续晃荡,没有覆灭,证明他们是有真本领,不可小觑。” 第52章 初赛开始   尽管大年初七就报了名,可司明一直等到开学第二周,才接到第一轮淘汰赛的通知单。   实在是报名人数太多了,能力测试或许可以用粗犷方式直接筛一遍,可资格赛就要一场场地打,即便采用最有效率的擂台赛模式,也要耗时许久。   另外,两人武斗除非是存在巨大的差距,否则即便是胜者也免不了要受伤,尽管如何保全自身也是在考验一个人的武道智慧,可从举办方的角度来看,自然希望能尽量呈现精彩的比赛,而不是上去一堆无法发挥真正实力的伤员,因此少武大会的个人赛程并非紧紧贴在一起,往往会间隔一天。   这样一来,赛程就拉得更长了,按照举办方的计划,这场少武大会要举办一个月,前半个月旨在筛选真正有实力的选手,后半个月才是真正精彩的战斗。   大凡武道比赛皆是如此,初期的比赛往往没人看,要么是两个菜鸡互啄,要么是差距悬殊瞬间结束,等赛程到了后期才有看头,观众席也渐渐变得人满为患。   等到放学,司明就与慕容倾一起乘公交前往比赛地点,因为参加少武大会的人以学生为主,所以举办方特意将比赛时间调整到双休日与工作日的晚上。   “不知道晚上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   公交车上,慕容倾不再压抑心中的兴奋,满是期许的说道。   “抽完签就知道了,而且晚上不一定轮得到我们上场,进入淘汰赛的共有一百二十人,也就意味着第一轮要打六十场,一个晚上肯定来不及。”司明倒是抱着一种相对悠闲的态度,“其实不管遇上什么样的对手,只要尽力就好。”   慕容倾瞥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你这可不是武者该有的心态,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态上场,你会吃亏的。”   “哦,怎么讲?”   “擂台比武和平时的切磋是不一样,当初我参加谭革市武道联赛的时候,学校的教练就跟我说过,以我们的年纪,彼此间的实力差距不会太大,因此求胜的意志就会成为左右胜负的第一要素,尤其是随着比赛的进行,精神和身体在压力下不断积累疲倦,倘若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就会失去比赛的动力,到时候你上了战场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对胜利的渴望……”司明想起师傅给他留的那张纸条,笑道,“我当然也希望能得到冠军,要不然可是会受到惩罚的,至于比武的压力,你难道忘记了吗,我可是同那种怪物战斗过,连死亡的恐惧都吓不到我,何况是区区的擂台比武。”   慕容倾摇头道:“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你依然不懂,同妖兽的战斗,如果你不杀死对方,对方就会杀死你,所以你必须拼命,但是在擂台上并没有人想要杀死你,即便输了也不会有性命之险,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有豁命争胜的动力?”   司明闻言,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转而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过没等他想出个究竟,公交车便已达到目的地,慕容倾最后提醒道:“总之不要大意,我拿过市级初中武道联赛第一名,但一个郡有七八个市,也就是说跟我同级别的选手至少有七八个,这还没算来自滨海郡外的高手,太过大意的话,说不定第一轮都闯不过。”   “我记住了。”   司明非是不知好歹的人,听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深吸一口气,拿出认真对待的态度下了车。   两人在核对身份后,来到了选手等候室,跟早就抵达的钟灵秀和嬴纣碰了面,他俩都顺利通过了资格赛。   在寒暄片刻后,少武大会的举办者现身,是一名乐正家的元老,他用非常简单的篇幅做了开幕词演讲后,便开始介绍淘汰赛的规则――听众都是火气十足的武者,无论谁都不敢用长篇大论来考验武者的耐心。   淘汰赛都是一轮定胜负,也没什么复活赛的规矩,败者立即失去资格,每轮进行一次抽签,总共进行七轮比赛,由于参赛者有一百二十人,故而会出现轮空的情况,一切凭运气。   资格赛为了追求效率,比赛场地用的是传统擂台,没什么障碍物,范围也非常狭小,因此两名武者上场了就得正面硬刚,顶多是用身法来转换方位,像轻功就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到了淘汰赛就讲究许多,场地使用人工环境,包括沙漠、森林、阁楼、雪原等等,多变的环境更考验一名武者的应变能力,按照最初制定这一规矩的武道大师的话,只有原始人才会在一块狭小的平地上互相殴打。   参赛双方可以使用武器,但必须使用举办方提供的制式武器,而且当只有一方选择使用武器时,另一方拥有挑选场地的权利。   在强者武道联赛中,凭借深厚的功力,肉掌也可以硬撼神兵利器,制式武器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但对于修为不够的年轻人,拥有兵器显然胜算大增,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手拿菜刀或者板砖的普通人,足够完胜另一个跟他能力相等的普通人。   抽签开始后,司明四人依次上去,各自抽取自己的比赛场次。   “五十二场,我要等到明天才能上场。”   慕容倾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数字,语气显得有些遗憾,又带有一种轻松。   “四十三,同样明天。”嬴纣言简意赅。   “哦~我是第六场,就在今天晚上,而且是第一批,你们要来给我加油啊!”   钟灵秀开心地说着,一点也没有即将上场跟人战斗的紧张感。   司明看了一眼数字,道:“我是十八场,也是今晚,不过属于第三批,可以先观摩下别人的战斗。”   等所有人都抽完签后,公证人员大声道:“请第一批参赛的武者上台来,决定兵器和场地。”   “我先上去了,你们一定来要看我比赛哦。”   钟灵秀向三人叮嘱后,蹦蹦跳跳地上了台。   司明看着远去的背影,向慕容倾道:“钟灵秀似乎也没有你说的那种对胜利的渴望,她只是觉得有趣才来参赛,跟我之前的心态相同,想要验证自身的本领,并非一定要夺冠不可。”   “所以,她肯定不可能获得冠军!”慕容倾无比笃定道,“除非她的实力跟同龄人有压倒性优势,否则不可能闯过第四轮,这是一个分水岭,所有不具备坚定夺胜信念的人,都会在这一轮前被淘汰。”   大屏幕上打出了第一批的十二名武者的名字,以及一些非常简单的介绍,钟灵秀的对手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胖子,名叫范健强,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从外形上看不出擅长的武功。   “同学你好,我选择用兵器,不知道你是选择场地,还是跟我一样用兵器?”   钟灵秀大大方方的向范健强打了招呼。   但小胖子没有立刻回复,他看着钟灵秀发了一会呆,直到被公证人员二度提醒后,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回答道:“我不用兵器,空手就行,场地你看着办吧。”   钟灵秀嘻嘻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惜规则不允许。”   范健强涨红了脸,道:“我、我不用兵器,场地就选树林好了。”   选择场地时一般考虑两个因素,一是帮助自身,二是阻碍对手,树林属于满足第二种因素的地形,只要对手使用长兵器,就免不了要受到树木的阻挡,难以发挥全部的实力。   其他各组也相继商议完毕,接着就有六名裁判分别带领各组选手进入相应的场地,这六名裁判个个气息悠长,显然也是武中好手,他们除了裁定胜负外,也要负责保护选手的安全,在关键时刻出手挡下致命攻击,避免出现人员阵亡。   司明等人自然是选择前去观看钟灵秀的战斗,树林场地约莫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呈长方形,里面既种着四五米高的枫树,也有不到半米的灌木,郁郁葱葱,不利于行动,而且容易被遮挡视线。   “这个时候,真想喊一句‘决定就是你了,妙蛙种子’,然后扔出两百元的红白球。”   司明看着战斗场地,涌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既视感,不过他也清楚,接下来要上场战斗的可不是精灵,而是人类。   “不过貌似在特别篇里面,都是直接驱使精灵攻击训练家的,端的凶残,也不知道反过来训练家学了武功后,直接上场暴打精灵算不算犯规……”   就在司明胡思乱想中,伴随一声锣音,钟灵秀同范健强的战斗开始了。   范健强不擅轻功,干脆就站在两颗大树中间,摆好防守架势,坐等对手上门,以逸待劳。   钟灵秀显然不属于怪力萝莉,她有着跟体型相匹配的敏捷身手,快速穿行在树林中,好似使出电光火石的黄皮老鼠一般,而她选用的兵器亦非常见的刀剑枪棍,而是比较罕见的双环。   大会举办方提供的武器皆是以铁木所铸,这种木头密度很大,放在湖面上会直接沉底,硬度堪比铁器,但它终究不是金属,砍在人的身上只会造成钝伤,不会发生一刀两断的情况。   钟灵秀在奔跑途中不断调整握环的手势,似乎是为了适应手感和重量,她在接近对手后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围着绕圈。   范健强深吸一口气,没有跟着转向,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蓦地,适应了武器手感的钟灵秀将右环扔出,那圆环在中途转了一个弧线,从侧面转到后面,击向范健强的后脑勺。   “咄!”   范健强听音辨位,使一招大象甩鼻,单手呈锤将圆环震飞。   圆环上缠着丝带,被钟灵秀轻轻一拉,又拽回身边,这一下试探,让她摸到了对手的底细,于是催动功力,双环连闪,好似导弹针一般发动攻势。   树木的阻挡对双环这种中距离的奇门兵器,并没有起到太大的妨碍作用,反而增添了几分隐秘性。   范健强稳扎稳打,并未因此产生动摇,他不断以双臂荡开攻击,实在避不开,就用非要害部位硬抗。   铁木圆环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嘭”的闷响,如同鼓槌敲在了一块石磨上,被反震而回,却连一道印记都没有留下,显然他精通一门横练武功。   两人的战斗很快陷入胶着,钟灵秀虽然稳稳占据主动优势,可以随意发起攻击,但范健强俨然一副皮糙肉厚不怕打的模样,稳稳守住防线,前者攻势虽急,却无法给后者带来真正的伤害。   “刺客碰上盾兵,这下有的打了,这个姓范的武功招式不怎么样,都是些学校传授的基础武学,但他的内功修为不差,至少有五级,再加一身横练功夫,内外兼修,想破开他的防御,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司明看着战场中的两人评价道。   慕容倾点头赞同:“灵秀用的武器也是灵巧型,破坏力一般,比不得刀枪,碰上这种乌龟壳当真是无处下手,算是遇见了克星,她如果不能在自身气力跌落一个层次前砸开对手防御,就只能认输了。”   青少年的武斗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水准,他们往往在某个方面特别突出,却在其它方面毫无建树,无法做到平衡,呈现明显的“偏科”现象,而他们哪怕知道自身存在着短板,也不会去弥补,既没心思,也没时间。   中小学校对青少年的培养,向来是采取扬长避短的方式,从不浪费时间在个人不擅长的领域,而是全力培养个人擅长的方面,等上了大学以后,再慢慢来弥补短板。   太早想着补短,只会耽搁长处的培养,白白浪费了天赋,导致学生变得平庸,没有拿得出手的亮点。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虽然是单方面的攻击与防御,可钟灵秀与范健强招来招往,频率极快,而且环环到肉,看起来倒是颇为精彩,不输给武打电影里的战斗情景,因此看得一群观众连连叫好,激动不已。   在众人的喝彩声里,有一个声音格外嘹亮,而且喊的内容也异于大众。   “混蛋小胖子,你刚碰小灵秀一下,俺马上就把你撕成碎片塞进马桶里冲进下水道!动手之前可千万要想清楚了!” 第53章 厨具武器   钟灵秀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迟迟无法打破范健强的防线,她看似占据上风,其实胜算已经渐渐离她远去,正如海上大浪虽猛,却最后能屹立不倒的却是遭受冲刷的礁石。   但落在吃瓜群众的眼中,却是钟灵秀以攻势压制住对手,掌握主动,每一下攻击都可能打破防线,令对手陷入岌岌可危的处境。   一名体型娇小的女生对男生狂攻猛击,这样的反差无疑刺激了许多人的肾上腺素,纷纷摇旗呐喊,替钟灵秀加油助威,尤其是那些在比赛前押注钟灵秀获胜的赌客们。   嬴纣听得心烦意乱,不满道:“这些大人好歹也是学过武的,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跟个门外汉似的。”   司明笑道:“本来就是门外汉,本国国民的平均内功等级也只有四级,从某种意义上讲,四级内功以上的战斗,就属于他们看不懂的内容。事实上,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只在学校学过基础内功和基础武学,只要不是志在武道,他们学武就是为了强身健体,练内功是为了满足日常生活需求。”   慕容倾也附和道:“很正常,这次大会属于初中级别的顶尖水准,你把初中数学竞赛的题目给大人看,一百个有初中学历的成人里也不一定有一个懂得解题方法,他们在这种题目面前,就是外行人。”   嬴纣在听司明解释的时候,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可听到慕容倾发言时,下意识的有些抵触,似是在奇怪这个跟自己一点也不熟的女生,干嘛要接他的话。   司明察觉到这一点,心中发笑,这个时候的嬴纣倒像个小学生,对同性亲近,对异性排斥,还没有遭受雄性激素的冲击,被扭转磁极。   “门外汉好歹摸到了门,外行人好歹是摸到了圈子的边,他们多少都懂那么一点点,最怕的是那种连外行人都算不上,从来不曾接触的无关者……到终局了,钟灵秀的体力开始衰退,她再不拼命就只能认输了。”   仿佛为了验证司明的话,钟灵秀全力鼓荡体内元功,一些控制不住的真气从窍穴中散溢而出,荡起满地的落叶,令其向上浮空。   旋即,就见钟灵秀身形一转,移动到范健强的身后,挥动双环好似铁甲贝闭壳一般,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砸去,在内功《巽风诀》的催使下,双环卷动空气,各自带起一股气流,宛若翅膀攻击般向内夹击。   范健强处变不惊,那张圆润的脸上浮现凝重之色,他单腿往地面上一跺,身形疾旋,转过半圈后双臂击出,带出雷鸣之声。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范健强承受压力的同时,也在默默地积蓄力量,这一招双龙出海好似开闸泄洪,力量更在钟灵秀之上,凶猛拳劲先是击溃龙卷气流,随后穿过双环圆心,扣住钟灵秀双腕。   接触瞬间,双方内功相互冲击,五级内功对上六级内功,范健强略逊一筹,但之前他是以横练武功硬抗伤害,而钟灵秀却在连绵攻击中消耗了不少真气,加上体格上的优势,即便被巽风真气冲入经脉,他受到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并没有被震退。   这一刻,范健强本该接一招灵雕扑鱼,顺势将对手的手腕折断,然后将人甩出,可他在抓住钟灵秀娇嫩的手腕时,迟疑了一下,没能狠下心来,顿时错过了时机!   胜负就在一线间,范健强没有握住胜利的契机,契机就落到了钟灵秀手里。   只见她使一招穿花蝶手,轻巧地脱出对方的擒拿,然后将双环向前一推,挂在范健强手肘的位置,一个鹞子翻身,凌空跃到范健强背后,双膝下沉,使一招青龙击地,压在肩膀上。   范健强只觉身子一沉,就要向前倾倒,可他常年站桩,下盘极稳,猛一吸气,生生挡住冲势,后背一耸,便要强行将人顶飞。   可这时他忽感双臂一痛,两只手被圆环拖着反剪到背后,立马失去了平衡,径直向前趴到在地上。   “胜者,钟灵秀!”   裁判及时作出了判决,此时钟灵秀双腿压在范健强的背上,双手拉着圆环,扣着范健强的手肘关节,呈现像开车一样的姿势,这种情况下,除非范健强敢狠下心来壮士断腕,否则没有挣脱的可能。   “呃,居然反败为胜了,真是出人意料!”   司明摇着头,一副惊讶的表情。   周围的观众则是发出理所当然的欢呼声,在他们看来,是钟灵秀用连续的攻击砸开了对手的防御,水到渠成地取得了胜利。   慕容倾道:“战斗就是这样,总是充满各种不可预知的变数,尤其在我们的年龄,各自的实力往往相差不大,结果就看谁更能把握机会了。”   “按照顺序,还能看一场比赛,再下一场就轮到我了,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对手。”   司明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兴奋起来,心跳亦快了不少。   慕容倾见状,没有开口劝他冷静,因为对武者来说,赛前的兴奋感是有益处的,不仅能提高注意力,还能让身体细胞变得活跃,提前进入比赛的状态,只要别兴奋过度就行。   过了一会,钟灵秀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脸欣喜的表情道:“我闯过第一轮了!”   “恭喜,记得再接再厉。”   虽然慕容倾之前断言钟灵秀闯不过第四轮,但她还没傻到特意在当事人的面前说出来,有一个儒家的父亲,在人情世故上她是不会犯迷糊的,眼下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可惜我刚才赢了后,开心过头,忘记摆《萝卜神侠传》里的经典获胜动作。”钟灵秀充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满怀期待的看向慕容倾,“就下来就要靠学妹你了,一定要将萝卜大侠的精神传播出去,我想现场观众当中也有不少萝卜迷,他们若看到有人坚守萝卜精神,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他们是感动了,我就要无地自容了。   慕容倾想起当初在墨侠卫基地,一时忘乎所以,跟钟灵秀一起抛掉羞耻心摆姿势的事情,就觉得脸烧得滚烫,连忙摇头将这个记忆封印起来。   作为萝卜大侠的忠实影迷,慕容倾能体会钟灵秀的心情,她要是看到有人在比武获胜摆那种熟悉的动作,免不了要会心一笑,但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以后就不会再出门见人了。   司明狐疑道:“你不会就是为了在大家面前摆这个姿势,才来参加比赛的吧?”   “对呀,可惜我刚才忘记做了,所以下一场比赛一定要赢才行!”钟灵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旁边的嬴纣哼了一声,颇为不耐道:“真是幼稚,什么《萝卜神侠传》,根本就是骗小孩子的玩意。”   原本还很开心的钟灵秀顿时炸毛了:“才不是呢!大人里面喜欢《萝卜神侠传》的都有很多啊,潘前辈就是忠实的萝卜迷。”   “要么是为了哄你故意这样说,要么是这个人同样很幼稚,一个人幼不幼稚,跟他的年龄没有关系,大人里面连小学数学题都不会做也有一大堆。”   钟灵秀生气的鼓起了脸蛋:“你这是偏见!说这种话的人,肯定没有看过《萝卜神侠传》,只懂得人云亦云,只要认真看过的人,明白了萝卜大侠的精神,怎么可能不被感动?”   嬴纣浮现焦躁的表情:“我当然看过了呀,所谓的萝卜大侠的精神,不就是友情、努力、胜利那一套吗?所以我才说它幼稚,只要和同伴一起努力就能取得胜利,现实里哪有这么美好的事?真实的世界,讲的是利益、才能、碾压,这才是世界的真相!不明白这点的人,永远都是活在童话里的幼稚小鬼。”   听完这番话后,钟灵秀反倒冷静下来,盯着嬴纣道:“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萝卜大侠的宿敌,大蒜尊者的走狗!我与你势不两立!”   司明原本将两人的争执当做小孩子的吵架,没有理会,可这下不能忍了。   “为什么萝卜的宿敌是大蒜啊?萝卜的宿敌明明是土豆吧!因为大蒜会散发怪味所以就被定为反派吗?这是偏见,以貌取菜!大蒜能杀菌抗癌治阳痿,还能辟邪克吸血鬼,有这么多的作用,却因为区区的气味就被人嫌弃,你知道大蒜有多么委屈吗?”   钟灵秀和嬴纣两人停下了争吵,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自己也是在较真,可这时候却有一种“认真就输了”的念头。   慕容倾不得不开口劝说:“这是剧情需要,大蒜的形象适合当反派。”   “那就改剧本!大蒜的定位应该是行走在黑暗里的英雄,就像那个嘴里永远含着一口痰,穿着情趣紧身衣在对抗超级罪犯,保卫城市和平的蝙蝠侠一样,《萝卜神侠传》编剧到底是谁,找出来,我保证只把他打到半死!”   就在司明准备发表长篇大论为大蒜正名的时候,代表第二轮比赛开始的锣敲响了,这令其他三人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比赛并没有太大的看头,双方选手的实力差距比较悬殊,只要不出意外,就能从开头猜到结尾,唯一的看点是其中一名武者的着装。   此人姓陆名昴,圆脸浓眉,双目有神,红巾扎头,着白色劲装,外披红色马甲,这些都还算正常,但他所选的武器却非常怪异,甚至都超出了奇门兵器的范畴,连算不算兵器都不好鉴定。   只见这个叫陆昴的小伙子右手拎着一个锅铲,左手拿着一个大锅,他将锅铲作剑,将大锅作盾,使一套剑盾合击的武功,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偏偏使得有模有样。   不仅场下的观众看傻了,连他的对手也傻了,想来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武功路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过招不到十合,便已手忙脚乱,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第54章 兵家皇子   第六号会场,一名身穿黄色云锦袍,身躯挺拔,器宇轩昂的少年看着会场中的战斗,感慨道:“素国不愧是第一个发起武道改革的国家,果然人才济济,论实战他们未必能胜过我国的同龄人,但修为、底子都要胜出不少。”   站在少年背后的是一名虎背熊腰,面带箭伤疤痕的男子,硬朗的外形带有一种独属于军人的气质,他开口道:“殿下,这名使用锅铲兵器的少年是食家门徒,他的对手才是墨家。”   食家是从农家分离出来,本身并没有严谨的纲领,以追求美食为毕生目标。   虽然宗教里经常有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的说法,但农家本身抱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态度,堪称诸子百家里最温和的一派,他们不仅没有排挤食家,反倒与之关系甚为亲近,倒是食家内部分为两派,一派以创造美食为目的,自称庖厨家,一派以品尝美食为目的,自称美食家。   黄袍少年摇头道:“我刚才说的是素国,而非墨家,这个陆昴的人虽出身食家,可他的国籍却是素国,所以他就是素国人。不得不承认,墨家有海纳百川之心,包藏宇宙之志,哪怕是对他们怀有不同政见的鲁家、乐家、儒家,乃至我们兵家,照样能一视同仁的接纳,我想这才是他们能成就人才济济、烈火烹油的盛朝气象的原因,相比之下,我们英国……”   中年男子忙提醒道:“殿下,慎言。”   黄袍少年冷笑一声:“他们管得到我在国内的发言,还能管到我在国外说什么吗?按照素国的法律,只要不危及公共安全,任何人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   中年男子目不斜视,道:“法律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对强者可没什么作用,有些话若是传到你师傅‘撼宇神将’耳中,怕是不大妙。”   听到师傅的名号,黄袍少年先是极为不耐,似是被激起了叛逆心,想要放话回击,可终究欲言又止,化为悻悻之色,什么都没再说。   战场中,名叫陆昴的少年先是用铁木锅挡下了对手的铁砂掌,随后持锅向前突击,一下子撞开对手的防御架势,顺势挥铲劈出,停留在距离对方脖子不到一寸的位置。   “胜者,陆昴!”   裁判立刻做出了裁定。   “毫无悬念的一战,接下来轮到我了。”   似是为了忘掉方才的事情,黄袍少年用力伸展双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眼神变得充满侵略性,整个人亢奋起来。   中年男子也没有重提旧事,转而提醒道:“殿下,请小心,这点毕竟不是英国。”   “放心吧,这才第一轮,不会遇上状元实力的对手,我的运气没那么差。”黄袍少年充满信心道,“大哥二哥没胆子,历练只会选美国、俄国这种三流国家,我可不会像他俩那样没志气。”   俄国是由杂家、流家、香家建立的国家,“俄”作为形容词是倾斜的意思,喻为走上歧路,杂家什么都学,所以什么都不精,是旁门左道的祖宗,流家分离出商家后,剩下的已然沦为小偷、强盗的代名词,香家则干脆做的皮肉生意,以前开窑子建青楼,现在从良了,改做娱乐公司,麾下门徒摇身一变,成了明星和偶像。   中年男子道:“我对殿下的实力非常有信心,所以才提醒殿下务必克制一下,轻易别动用绝招,倘若闹出人命,以两国的恶劣关系,素国未必会给本国面子。”   英国是由兵家和鲁家所建,以兵家为主,“英”指的是英勇、英气,最合兵家心意,而兵家与墨家可说是天然的敌人,他们的矛盾相较墨家与儒家在理念上的差异,更贴近你死我活的争斗。   倘若世界真如墨家希望的那样变成了“非攻”,再也没了战争,哪还有兵家的立足之地,只怕连存在的意义都被否定了。   墨家与儒家的最终目的是相同的,只是彼此立足的阶级不同,从而形成了不同的观点和实践手段,两家同向而行,是一种类似跑步比赛的形式。   但墨家与兵家在出发点上就不同,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偏偏是相对而行,不论哪一家想要达到最终目的,都必须要将对方撞飞出局才行。   在战争上,兵家被誉为最锋利的矛,而墨家则是最坚固的盾,有这两家参与的战役,都成了教科书上最经典的案例。   黄袍少年皱眉道:“我可是英国皇孙,化神强者的徒弟,素国难道还敢让我给一个平民偿命不成?”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道:“素国官府或许会有所顾忌,但别忘了,素国可是有许多自诩替天行道的侠客,他们可未必会在乎什么国家外交。”   黄袍少年啧了一声,无比厌恶道:“真不明白,为什么素国官府会纵容侠这种无法无天,毫无纪律性的生物的存在。放心吧,我懂得分寸,这可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我也不想刚开始历练就被遣送回国,反正只是个无名之辈,也用不着动用全力,这一战我不但会赢,而且会赢得漂亮。”   ……   “第二轮结束,终于到我了。”   司明看到屏幕上打出了自己的名字,稍稍用力握紧了拳头,然后转头看向另一端,那里写着对手的名字:“黄图,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吗?”   慕容倾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曾听过,至少不是学院派,从资料介绍上看,他是一名兵家弟子,海滨郡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兵家武馆。”   “看来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嗯,这很套路。”司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倘若是团体赛,说不定第一轮就碰上强队,好不容易闯过了,第二轮就遭遇全国冠军,可既然是个人赛,往往都是由弱到强的安排,从而让主角有个逐渐变强的过程,反正我没见过,哪个故事是主角连第一轮都没闯过就打道回府的。”   慕容倾失笑道:“前提是,你是主角。”   “哈,就算不是主角,第一轮就碰上冠军水准的强敌的概率太小了,我的运气没那么差。”   司明抡了抡胳膊,活动开四肢后,对三人摆了摆手,接着就一路小跑上去。   裁判核实了两人的身份后,问道:“有谁打算使用兵器吗?”   兵器类司明拿得出手的也就一套封禅剑法,其它都是在学校学的类似非攻剑法、五虎断门刀、中平枪这种基础武学,他可没有达到燕惊鸿的境界,能够将一套基础剑法用出上乘武功的威力,相比之下还是空手类的武功懂得更多,于是道:“我不需要兵器。”   对面身着黄袍少年亦道:“我也不用。”   裁判点了点头,道:“那么随即抽取场地,你们谁上来抽。”   黄袍少年对司明道:“这个机会让你,好好珍惜吧,抽一个水池场地出来,或许你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第55章 劲敌   坚持得更久,而不是增加胜算。   听到如此狂妄的话,司明忍不住抬头瞥了对方一眼,嘿,还是长得人模狗样,浑身散发着老子是上等人的精英气息。   “我能打多久,主要还是看你什么时候认输,你早点认输,我这点也就早点打完收工。”   黄图听得剑眉微扬,怒气酝酿,在国内绝没人敢这样正面回击他,他眯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好好,希望比赛之后,你还能有说话的勇气。”   司明一边抽签,一边虚着眼道:“你这狠话放得也太不霸气了,你应该说‘得罪了我,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人救得了你’,这样说才够劲,刚才的发言简直是山寨喽的级别。”   黄图正欲发作,旁边的裁判看了签条,道:“场地为石林,请选手做好准备,五分钟后比武正式开始。”   他没有插手两人之间的争吵,因为言语攻心本来就属于战斗的一部分,不管是动摇对手的信心,还是激起对手的愤怒,都是很常见的心理战术。   黄图阴沉着脸,道:“石林场地,看来老天都没有站在你那边,小子,做好在床上躺半年的心理准备了吗?”   司明夸张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道:“不用了,我现在就想回床上睡觉,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受过礼仪教导的人,所以麻烦你自觉一点,早点投降,我也好早点回去睡觉,这对大家都是好事。”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的。”   “你嘴硬的机会也就只剩三分钟了,别把我跟之前的那些废物们相提并论,我跟你们这些半吊子不是一个层面的。”   “你嘴硬的机会倒还有很多,因为我是个打人不打脸的绅士,而且胸襟广阔,会赐给败者像丧家犬一样哀嚎的机会,推荐给你几句经典台词‘你给我记住’‘下次要让你好看’‘好讨厌的感觉’。”   两人相互放着嘴炮,一者是认真的发怒,一者却是抱着过个嘴瘾的想法,缓缓来到了堆满各种巨大岩石的战斗场地上,彼此相对站立。   距离比武开始只剩一分钟的时候,两人都闭上了嘴巴,暗自调整呼吸,因为彼此都很清楚,要让对方闭嘴,没有什么比暴力更有效。   咣!   铜锣敲响一瞬间,司明抢先一步动身,他以一式遁甲天行快速冲向对手,同时双手猛地向前击出。   这一招看起来就像是平凡无奇的冲拳,但在出拳的过程中,司明两条手臂上肌肉大筋在剧烈震动,带动衣服袖子好像鼓风机一般卷动,把一尺范围内的空气打得如同爆炸的气浪一样剧烈暴动,尤其是他双拳中心的那一点,仿佛蕴育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   这是大成的野球拳!   世间公认最强的初等拳法,在大成之前毫无威力可言,形同孩童打架,可一旦修炼到大成,便如鱼跃龙门一般,展现出超越想象的无匹神威。   后发的黄图反应一点也不慢,他灵敏地感觉到了凌厉的敌意扑面而来,更感受到了大成野球拳的强大力量,失去先机的他本该避敌锋芒,另寻反击,但他却是不退反进。   只见黄图两脚奔腾,如烈马一样翻踢而起,狂烈如暴风,直接抢进三步距离,两臂从腹部穿过身体中线,向外扩展上升,随后如神话故事里的翻天印一样猛地下压。   这是他师傅撼宇神将亲自传授给他的绝学《霸拳》!   简简单单的两字,却已经道尽了这套拳法的真谛,霸道之势,有进无退,粉碎一切阻挡前进的障碍。   四拳交迸,一个觉得对方的是大斧头,一个觉得对方的是大铁锤,巨力对撞,手臂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司明抢了先机,有先发制人的优势,但黄图的内功更强,即便他以外功为主,仍将内功修炼到了五级,抵消了司明的先手优势。   大成的初等拳法对上初入门的绝代拳法,以弱克强,司明竟是占了微妙的优势,只是差距太小,并不明显,从外表看不出来。   力道反震,黄图一连后踏三步,力贯双腿,气沉到底,一步比一步沉重,到了第三步,咔嚓一响,石面竟然被踩裂。   司明没有硬抗震力,他发挥自身轻功的优势,配合遁甲天行的步法,脚步连移,无声无息,同时微微张开双臂,身体就好像在滑翔一般,不断卸去劲力,等退到一块跟人同高的巨石时,单脚猛烈一踩,将剩下的力道尽数转移过去,同时又借来反冲的新力。   嘭的一声,巨石竟而被踩得粉碎,而司明借着一蹬之力,反扑而回,双手呈爪向对手面门抓去,正是鹫魔碎骨!   黄图心中无比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在同龄人的较量中被正面击退,以前他都是以霸拳开路,无往不利,对手若是腾挪闪避,避实击虚倒也罢了,敢正面对抗的全被他打崩,五招内就会落败。   “再来!”   意识到眼前之人根本不是那种可以随手收拾的对象,亦非只会耍嘴皮子的丑角,黄图收起小觑之心,脸色变成沉稳凝重,皮肤微微泛起血色,胸膛一鼓,一手兜在胯下,一手弯曲,两腿猛蹬,箭也似的掠了出去。   司明本想避实击虚,绕开对方架势直击要害,第一回 合的交手令他意识到,若是比拼身体综合能力,自己还要略逊一筹,因此要避免正面交锋,谁料霸拳招式大巧若拙,无愧顶级绝学的身份,不经意间便封死了他的攻击路线,正面撞上了他的双手。   司明连忙抖动双臂,手腕转过一道弧线,绕开霸拳拳劲,扣住黄图的双腕,便要发力将其折断。   可这时黄图大吼一声,急催全身功力,他的膝盖下蹲,两只手臂的肩关节向前一错,肩膀骨头好像从肩窝中弹冲了出来,双拳力量陡然增加,拳劲勃发,正是举火燎天式!   司明十指向内一扣,抓出十个窟窿,令黄图的拳劲一弱,但残留的劲力仍是喷发而出,正中他的胸口。   砰的一响,司明宛若被抛飞的沙包,远远被震飞出去,直到撞上一根石柱,才被弹落在地上,他哇的一声朝着地面喷出一口鲜血,俨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第56章 绝地反击   交手不过两合,便已各自负伤,只因两人怀着速战速决的心思,一开场就采取了最激烈的进攻方式,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可即便同为负伤,情况也有所不同,黄图受伤的是手腕,影响的是双臂的力量,用游戏术语讲,便是攻击力下降,但血量并没有减少多少,而司明受伤的是胸口,则是血量下降,附带虚弱状态。   看到司明吐血的时候,慕容倾三人都不由得露出了紧张担心的表情,裁判也暗自提元,随时准备冲入场中,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并喊出结果判定。   “再来!”   黄图强忍手腕的刺痛,运转真气止住流血,他十分清楚机不可失的道理,双腿一跺,再度运劲,一股力量从地面直冲而起,进入涌泉穴,冲上双腿、臀部、脊椎。   刹那间,他的两片大臀肉碰在一起,向内挤压,迸发出一股爆炸劲,旋即肛・门一提,整条脊椎便如大龙破体而出,明显地在后背涌动上窜,正是炼体接近大成时的“虎交臀,龙摆尾”的现象!   司明刚从地上爬起,便瞧见对手好似火车一样撞了过来,气势狂暴迅猛,涨到了极点,他哪里敢挡,顾不得形象,一个驴打滚朝着边上躲去,堪堪避过,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身后那根石柱直接被黄图撞成碎瓦颓垣,乱石四溅。   这一下若是给撞实了,比起七十码的汽车撞在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黄图一击落空,气势却并未消减,他猛地扭身转向,腰部的肌肉撑得身上的袍子明显鼓了起来,同时双臀一炸,这部分肌肉仿佛一条受惊了的活蟒蛇,猛烈向上蹿去。   一弓一涌,他背部的两块大肌肉随之鼓起,即便隔着衣服,仍给人一种充满爆炸力的震撼感。   所谓涌泉起劲,气发肾脏,谷道上提,力达四梢,双腿转动,臀部肉交。这是下半身炼体达到巅峰的象征。   在打人的时候,静拳靠腰,动拳靠臀,臂力反倒是次要。   黄图的攻势连绵不绝,负伤的司明不敢正掠其缨,展开遁甲天行,前后左右,上下来去,一切以意行之,不断腾挪闪避,借助石林躲开追击。   轰的一声,又是一根石柱被撞得粉碎。   攻击再度落空,黄图见状,忙使出七星步,双腿行如流水,滔滔不绝,活似蚊龙,静若游云,动似雷鸣,快如闪电。   作为兵家皇子,黄图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有名师为他指点基础,五岁便开始习武,但终究受年龄和身体发育所限,他跟同龄人相同,专精一项武功,在其它领域则是平平,虽然也在水准之上,可算不得优秀。   《霸拳》作为化神强者的绝学,已然耗去黄图绝大部分的精力,哪还有时间去修炼上乘的轻功步法,他的七星步虽然达到了大成,可终究是基础步法,比不得遁甲天行这样的绝学。   在司明专心逃跑的情况下,黄图发现自己竟而追之不及,虽是拳如暴雨,劲如狂涛,却是招招落空,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尤其是这片石林地形,给他的追击带来不少阻碍。   打不到人,拳劲再强亦无意义。   “你只会逃跑吗?懦夫,胆小鬼!”   无可奈何,黄图只能发话嘲讽,本以为对方不可能上当,却见司明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不是懦夫!”   仿佛受了刺激,司明返身半旋,刹那间右臂内缩,手腕退到自己的心口,呼啦画了个圆,劲力一下积蓄到顶点,随着心脏一蹦,马步上下起伏,手臂如狂蟒出洞,似长枪直扎硬捅,直扎向对手的胸口。   霸王回马枪!   这是学校教授的基础枪法里攻击最强的一招,司明将这一招的气势完全发挥出来,一马一枪,裂土封疆,为王为侯!   黄图见状大喜,他不怕司明反击,就怕司明一味逃跑,那样他就只能先停下来歇息,避免气势衰弱,被抓住破绽。   不管这一枪有多么凶猛,论劲力霸道,都比不上自家的霸拳,黄图对此信心十足。   他催动浑身元功,筋骨齐鸣,狂暴一拳迎面击去,空气中立刻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声,仿佛晴天霹雳炸响。   眼前拳和枪就要交锋,司明的枪势突然一收,好似刚才那股子绝地反击的气势都是虚影,他的身子一弯,十分突兀地向后缩退,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龙虾一样。   黄图全力挥出的一拳再度落空,意料中对撞没有出现,拳劲击在空处,虚不受力,令他分外难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黄图之前连番攻击追不上人,现在全力的一拳又落空,他的气势不可避免的开始回落。   “就是现在,剑起风云行!”   向后缩退的司明没有逃跑,他骈指为剑,凝集炽阳真气,身如疾风,呼啸刺出,这一回才是真正的反击!   黄图心知上当,可此时他旧力刚消,新力未生,明知危险降临也无可奈何,不是人人都能像姚碧莲一样夹豆子练出上乘指法,他只能将双臂横在胸前,护住要害。   可封禅剑法的绝招又岂是那般容易抵挡,司明一指刺中黄图的手臂,劲力如陀螺一般旋转,锋刃好似一把电钻,刺透黄图的手臂,击中保护在后面的胸膛。   黄图只觉一股锥心的刺痛,仿佛真的被一口利剑刺穿了胸膛,哪怕他的身体早已被各种药材淬炼得混如坚石,这一刻仍感到自己的肺脏已经被劲力刺伤。   黄图忽然意识到,哪怕接下来还能继续战斗,可受到肺伤的拖累,呼吸都成困难,十成本领只怕发挥不出六成,自己败象已定。   电光火石间,脑中灵光一闪。   “只有这样做才有翻盘的希望,拼了!”   身为兵家子弟,不缺乏实战经验且天赋卓越的黄图在被逼入绝境时,竟而激发出身体的潜能,想到绝地翻盘的方法,顿时孤注一掷,集中气息,喷出一条长长的血箭,掺杂在气中直射向司明的脸。   这口血源自肺部,在涌上喉咙时被黄图自然而然的吐出来,受到高压催动,速度极快,近距离下的司明根本来不及躲开,顿时眼前一红,血腥味扑鼻,已然被喷了一脸。   血虽然不多,却有一些沾到了眼睛,司明觉得双眼火辣辣的难受,一时无法睁开,他担心对手趁机偷袭,于是施展轻功向后疾退。   孰料黄图要的就是拉开距离,为自己的下一招争取时间。   只见他腰马一沉,单拳捶地,全力催动体内真气,再无保留,一股强大而又恐怖的力量在他身上酝酿。   “霸王灭圣,摧楼城!” 第57章 两败俱伤   司明刚擦掉眼里的血液,勉强恢复视线的时候,便感受到黄图身上腾起了一股庞大的气息,并散发出以至强的力量摧毁一切的拳意。   “蓄力的绝招!这不是达到内功七级才能掌握的吗?”   不过等他看清黄图全身潮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皮肤,便明白对方很可能是用了某种禁术,暂时性的突破了内功限制。   “这个少年疯了吗?不过是一场少武大会,用得着这么拼命!”   场外的观众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从位置上站起来,蓄气的绝招向来只有在十八岁以上级别的武道大赛中才能看到,一经发动,威力极大,倘若挨个正着,十有八九会出人命。   比赛的裁判瞪大了眼睛,额头冒出了冷汗,双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强行中断比赛,因为他也才内功八级,无法保证在没人受伤的情况下挡住蓄气绝招。   “殿下,还是太冲动了,徒逞血气之勇。”   跟着黄图的中年男子微微摇头,暗中提元,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会场中,司明陷入了两难之地,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趁着对方还没有完成绝招蓄气,抢先一步将其打断,二是立刻转身逃跑,拉开距离,利用石林地形阻挡对方的绝招。   前者是在赌命,不成功就成仁,他可不知道黄图准备绝招需要多少时间,倘若没能及时打断,就要做好直面绝招爆发的准备,届时只怕裁判也来不及阻止,他就有命陨当场的凶险,而若是成功打断,黄图遭到绝招和禁招双重的反噬,只怕也要在生死边缘徘徊。   后者虽然稳妥,让裁判有充足的时间出手救人,却也将命运交到对方的手里,令先前努力取得的优势全然付诸东流,因为裁判一旦出手,便是宣告他已落败。   但不管如何为难,也必须做出决定,因为比起选择错误,更糟糕的是没有做出选择。   司明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倘若是你死我活的仇敌,他或许会选择命争一线,可这只是一场擂台比赛,他跟黄图又无冤无仇,实在没有必要赌上彼此的性命,即便输了这场比赛也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而在司明跑出数步之后,黄图蓄力完毕,身如脱弦利箭疾射而出,威猛一拳顺势捣出,磅礴拳劲如洪水之势涛涛涌出,散发的真气亦凝聚成硕大的魔神拳影,所过之出,无坚不催,凡是阻挡的岩石皆被轰得千碎万裂。   司明的轻功明明胜过黄图一筹,此刻却是被急速缩短距离,而且他隐约能感到自己已被锁定了气机,想要靠闪避来躲开攻击是痴人说梦。   “无计可施了么……”   眼见司明就要被庞大拳影的追上,场外的裁判以及中年男子纷纷纵身跃入会场,就要强行阻断比赛。   这时,司明忽然转身,炽阳真气全力爆发,进入日珥状态,周身腾起金色光芒,他双手五指并拢,合在一起,只微微敞开一道缝隙,对准飞快接近的黄图,接着便是刺目的强光从掌心爆发。   太阳拳并非一定要将十指张开放在额前,司明训练时摆出这样的姿势只是为了模仿龙珠里的太阳拳动作,实际上要增强太阳光的亮度,尽量减少扩散面积,将光源集中在一起才是最佳的方法。   黄图遭受强光刺激,顿时视线模糊,神经系统遭到刺激,连行动亦受到影响,真气紊乱,有些不受控制,脚步也变得混乱,不由得偏离了既定的路线。   司明趁机以遁甲天行躲到一边,但他很快发现那种被锁定气机的感觉没有消失,而对手也迅速调整了方向,再度朝他撞来。   “这下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方法用尽,司明只能双手交叉护住要害,准备迎接猛烈的冲击。   可就在这时,黄图忽然呕出一口鲜血,原本只是稍显紊乱的真气这下彻底失控!   他本就是以禁术强行越限发动绝招,即便状态完好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成功,此时更是在怀有伤势的情况下冒险尝试,幸而他临阵突破,超常发挥这才顺利使出,可情况不亚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真气运行并不稳定,只是强行压制。   在受到太阳拳的强光刺激时,这些压制的隐患被引爆,黄图再也控制不足,遭到绝招反噬,意识一下子昏迷过去。   原本凝聚的拳劲在失去控制后,溃散四逃,向着四面八方倾泻而出,空气中响起了一连串炸裂的声音,跃入比武会场的裁判和中年男子遭到拳劲阻止,行动为之一滞。   司明虽然幸运地躲过了绝招的集力攻击,却也被溃散的拳劲扫中,顿时如遭重击,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激怒的公牛迎面撞上一样,身子似断线风筝飞了出去。   眼看他就要掉到会场之外,却不知幸运还是不幸地撞上了一根石柱,前胸后背都遭到打击,司明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献血后,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中年男子连忙扶起黄图,伸手贴住背心,以自身强大的真气,压制住黄图体内暴乱四冲的真气,然后再一一梳理,缓解被绝招反噬的伤势。   裁判见状,便跑去查看司明的情况,发现虽然伤势不轻,好在都是外伤,没有性命之忧,连忙输送真气,调理气息,并确认是否有内出血的情况。   “喂喂,这两人这也太拼了吧,差点闹出人命,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出手都不知道分寸。”   “打得真是太精彩了,已经远远超出青少年的层次,值回门票了!不过出了这样的意外,比赛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应该没问题吧,比武哪有不受伤,只要没出人命,肯定还得继续,就怕那些家长担心孩子受伤,不让孩子参加比武。”   “我倒是更想知道哪一个赢了,我可是押了兵家少年的,总不会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吧?”   ……   慕容倾慌张地冲进了会场,来到裁判身边,无比担心地问:“伤势怎么样?”   裁判吐出一口气,移开手掌,道:“没有性命危险,但还是赶紧叫救护车吧,早治疗早安全。”   “不用送医院,把他交给俺。”   潘德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拿出代表墨侠卫身份的证件给裁判看了一下,接着就抱起了司明,快速离开现场。   要说医术水平,即便是市医院最厉害的大夫,也未必就比基地里的蒋正太更高明,何况去医院还得等候,未必能轮到最优秀的大夫来治疗。   裁判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真没想到青少年级的比武中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倘若发生意外,出了人命,他这个裁判也免不了要负一定的责任。   “可惜了,这两人无论哪一个都拥有夺冠的实力,却偏偏在第一轮碰上,运气真是太糟糕了。”   放松下来后,裁判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叫司明的少年没有掉出场外,而且昏迷得比对手迟,虽然在这场比赛中受的伤势,令其很可能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谁胜谁负已无意义,但身为裁判,宣判结果是他的责任。   于是他开口道:“胜者,司明!” 第58章 本心疑问   “又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司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上方。   他的表情虽然平静,实则浑身上下疼痛不已,令他不禁觉得还不如别醒过来更好,加上浑身上下都包着绷带,难以动弹,虽然还没到木乃伊的程度,可也相差无几,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包了几层厚厚的绷带,看起来就跟缠了裹胸布似的。   回想起昨天的那场擂台赛,当真是心有余悸,明明跟对手没有任何仇怨,结果却是双方都赌上了生命,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其凶险较之当初对上大力犀蟾时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但是,跟大力犀蟾拼个你死我活,司明不觉得哪里不对,这是自身三观完全能想明白的事情,可跟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就因为区区的比赛而赌命厮杀,实在令他无法接受。   当然,他是被动赌上了生命,算起来应该是个受害者,真正将局面弄得无法收拾的人是他的对手,比赛前半段都还算正常,虽然过于激烈,但尚在可控范围内,直到黄图使用了蓄气绝招,终于闹到了会出人命的境地。   诚然,以当时的情况,黄图若不豁命使用这一招,绝无翻盘的可能,但为了一场既不涉足感情,又不涉足利益的比赛的胜负,真有做到这种程度的必要吗?   司明心中不理解,又不是什么杀父仇人,就算赢了这一场,接下来也还有一连串的比赛,未必能拿到最后的奖金。   更不理解的是,那一刻的自己居然没有想着放弃比赛。   无论是试图打断对手的蓄气,还是向后拉开彼此的距离,其实都不能保证安全,真正万无一失的方法,是当场认输投降。   只要司明一开口,裁判就会立刻插手阻止比赛进行,他便无需冒险一赌。   “是被比赛气氛影响了理智吗?还是说,其实我内心里也不愿就这么放弃……”   司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思考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多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人走了进来。   “你果然醒来了,和我算的时间差不多。”   穿着白大褂的蒋正太带着迷死人的笑容靠近病床,并鼓掌道:“恭喜你,阴・茎切除手术已经成功完成。”   “我艹!”   司明勃然变色,忍不住骂了个粗口,再也没有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激动的模样就像是被扔到岸上不停跳跃的鱼。   他右手不能动弹,左手却没有大碍,于是反手下探,使一招猴子捞月,确认小兄弟还在,一愣之后,方才醒悟自己上当受骗。   蒋正太失笑道:“抱歉,我只是习惯性的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相信,但你的话,实在令人怀疑,总觉得你做出这种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司明脸面微红,知道自己刚才是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听到话的时候没有多想。   蒋正太委屈道:“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太监这种生物,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无论异性恋还是同性恋,都对太监毫无兴趣,很多人宁可喜欢带把的女孩子,也不愿喜欢不带把的男孩子。”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种哲学问题,还是先说下我的伤势吧?”   “都是些硬伤,没伤到内脏,也没有被打入暗劲或者真气,是最简单的那类伤势,虽说骨折的地方有点多,换成老年人说不定要躺上两三个月,但像你这样的少年人就完全不用担心,加上《炽阳斗法》也有淬炼肉身的效果,你的身体远比常人强壮,新陈代谢得更快,只要休养一星期就能生龙活虎。”   司明闻言,却是遗憾道:“需要一星期啊,也就是说我赶不上后续的比赛,只能放弃了么。”   “当然了,骨折可不仅是断掉这么简单,搞不好可是会引发感染,继而引起其他的疾病,甚至危及生命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观察一会吧。”   “既然身为大夫的你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   蒋正太点头道:“嗯嗯,你就尽管放心住在这里交给我照顾吧,如果某些时候你的手不方便行动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哦~”   司明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有些危险,于是拒绝道:“不用了,我会向上申请,让他们派漂亮的护士姐姐来照顾我,墨科院不可能不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我不准啊!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啊!医院这么神圣地方,要女人进来干什么?女护士这种东西根本是多余的啊!”蒋正太激动得跳起来。   司明不能忍了:“赶紧给我向所有的女性医护人员道歉啊!她们不仅懂得照顾人,还能拍片子,给人注射治疗。”   “太奇怪了啊,为什么被女护士照顾会觉得高兴?一般人都不会这么想吧。”   “别把你的常识强行加给一般人啊!”   司明吼完后,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直抽气:“为什么我一个重伤病人,刚醒来就要被你这么瞎折腾啊?”   “哈,能这么精神的说话,证明你的伤势并不严重,好好休息吧,明天晚上的比赛就别去想了,我会让钟丫头帮你弃权的。”   蒋正太给司明把了把脉,确认没有异状后,便要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跟你说一下吧,免得你信心受到打击。昨天跟你交手的少年是英国兵家的三皇孙,师从‘撼宇神将’,这位化神强者可是被称作兵家战神,不仅生而知之,懂得一门无上神功《殒凰毁道功》,生平更是无一败绩,论修为尚在你师傅之上,你替你师傅打赢了他的徒弟,可是非常值得夸道的一件事。”   “你多虑了,我没有小看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又岂会不明白,只是一时觉得迷茫罢了。”司明举起还能动的左手,盯着掌心,“前方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呢?”   “没想到你居然会思考起武道本心的问题,在你这个年纪,一般没人会考虑这种事,都是懵懵懂懂就学了……这种事我可帮不了你。”蒋正太正要开口安慰,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能帮你。”   司明不以为然地问:“是哪个心理医生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   蒋正太神秘一笑,转身走出病房,关上了大门。   司明摇了摇头,再度融合到安静的环境里,开始永无止境的思考。   ……   翌日清晨,司明刚睁开眼睛,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坐在自己的旁边。   “你这个变态医生,该不会是想玩视……师傅,你怎么来了?”   坐在旁边的正是燕惊鸿,他阻止了慌慌张张起身的司明,道:“你的比赛视频为师已经看过了,说实话,仅以比赛而言,你表现得很不错,论整体修为其实你要逊色对手一筹,但你巧妙地结合自身的优势,通过正确的战术拉平了彼此的差距,关键时刻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最后胜出半招可说是情理之中。”   “师傅谬赞了,不过是侥幸罢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该强行打断对手蓄气,还是应该后退躲避,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一场比赛拼上生命,做了一个怯弱的选择。”   司明发现师傅的脸上带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态,显然是接到蒋正太的联络后,匆匆忙忙地赶来,这令他心中颇为感动。   “这并非怯弱,你的想法很对,人的生命非常宝贵,怎么能冒然拿出来当做筹码?一言不合就跟人拼命的举动,并非勇敢,而是无知者无畏,只是你的做法跟你的想法并不相称,真要保全性命,你应该弃赛才对。”   燕惊鸿一针见血。   “师傅你问的问题,正是我昨天烦恼的问题,我也这样问过自己,可是找不到答案……”   “你学武的目的是什么?”燕惊鸿问道。   司明想了想,道:“我想成为一名武道宗师。”   “那你为什么想成为武道宗师?”   “因为,这是我的梦想。”   燕惊鸿闻言,略觉吃惊,他原以为司明小时候因为不能修炼内功,受到了旁人的排挤,不愿意再继续受人欺负,所以才立志学武,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纯粹的原因。   司明瞧出异样,问道:“这样的理由不行吗?果然还是太牵强了吗?”   燕惊鸿摇头:“不,这个理由足够了,许多有名的科学家,也是从小有这样的梦想,才一步一步实现的,初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决心要足够坚定。”   “但我为什么还会觉得迷茫,明明已经立下了目标,只要朝着目标奔跑就行了?结果我连参加少武大会都觉得兴趣泛泛,若非同学的提醒,我甚至会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敷衍了事。”   燕惊鸿笑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一名武道宗师?” 第59章 探寻的道路   “武者有很多类型,有光明磊落不屑算计的,也有阴狠毒辣不择手段的,有人诚于刀一生只学刀法,也有人终身只修炼一套剑法,还有人甚至对武道毫无虔诚心,只将武功当做一项证道的工具,武功在他眼里跟阵法、谋略没有差别。”燕惊鸿解释道。   司明吃惊道:“最后一种人也算得上武者吗?”   “这种人称不上真正的武者,甚至不可能在武道上达到宗师的境界,但这跟他是否强大毫无关系,因为他不敬武功,所以拳法、刀法、剑法都能信手拈来,不拘泥于一派一学,在战斗时会用最有效的武功来对付敌人,这种人同样非常可怕,你要明白,武者并不等同强大,如果你的目标是想成为最强的人,便不必非得将自己定位为武者。”   司明好奇地问:“那师傅你的道路是什么?”   燕惊鸿笑了笑,道:“我现在的身份便是我选择的道路。”   司明一愣,旋即恍然。   墨侠,便是燕惊鸿选择的道路。   践行墨家理念的侠者,墨家理念是方向,侠者是定位,燕惊鸿清楚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直以来都为此而奋斗,因此他才总是忙忙碌碌,为国家之事四处奔波。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人无法理解我,以为我这样的生活过得很辛苦,却不知我比他们快乐得多,因为我在践行自己的道。”   燕惊鸿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透露出一种神佛都要为之动容的强大意志。   这一刻,司明发自内心的对燕惊鸿感到敬仰。   以前他只是敬佩品德高尚的燕惊鸿,并觉得太过崇高,不愿意效仿,而现在他敬仰的是在求道路上遥遥领先的燕惊鸿,并生出一种迫切地想要追上去的愿望。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别说践行自己的道,他们连自己的目标,甚至连自己的定位都没有找到,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为活着而活着,一辈子停留在原点。   出生,长大,结婚、生子、死亡,履行完自己作为一员生物的职责后,匆匆结束了自己的人生,回过头一看,他不但没有向外面踏出一步,甚至死了以后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对世界、对他人、对自己,他活着跟没有活着并没有差别。   燕惊鸿注意到司明的表情,缓缓劝道:“我的道路未必适合你,你不要因为我走得很远,就想沿着我走过的路来追上我,那样做只会让你走得无比辛苦,你要选择一条会让自己觉得快乐的道路。数学上说,两点确定一条直线,对人也是如此,目标和定位,找到这两点,你就可以前进了。”   司明坐在病床上,回忆过往种种,默默地思考起来,面上神情时而狰狞,时而舒缓,时而悲伤,时而快乐。   燕惊鸿见状略显惊愕,他本意只是想为徒弟扫开一层迷雾,至少能看清更远一点的道路,并未想过真能用一番话就能将人点醒,毕竟不管一个人多么有天赋,阅历这种东西仍需要时间的积累,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年纪轻轻就有觉悟的迹象,当下也不催促,就这么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后,司明才抬起头,缓缓道:“我不知道自己现在选择的这条路是不是正确,但我想试一试。”   燕惊鸿稍稍释然,鼓励道:“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好,不走出去看看,如何能确定自己走的路是对是错,即便最后发现走错了方向,回头就是了,总好过驻在原地当根木头,你还年轻,有的是犯错的机会。”   司明开口道:“我想完成接下来的比赛,不管输赢,也不管最终能走多远,我想通过这次的少武大会验证自己的想法。”   到了这种地步,燕惊鸿自然不能阻止,思忖道:“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跟人动手有些勉强……罢了,我渡过给你一道真气,护住你的脏腑,让你能发挥出相当于平常八成的水准,但是切记别跟对手正面冲突,否则真气便会自行溃散。”   “谢谢师傅。”   ……   少武大会现场,第一轮淘汰已经结束,所有晋级的选手开始抽取第二轮的比赛号码。   在司明之后,慕容倾也顺利战胜了对手,她的运气又不差,自然不会第一轮就碰上有夺冠实力的选手。   “唉,没有轮空啊,看来只能替那小子弃权了。”   姚碧莲看了看手里的号码,失望的摇了摇头,她是代替司明来抽签的,原本想着只要能抽到轮空的号码,就能少赛一场,替司明争取到恢复的时间,因为按照蒋正太的估计,五天的休养虽然不足以让司明痊愈,可也有了跟人动武的能力,只要别再碰到强敌就行。   可惜,姚碧莲的运气显然没能好到抽到上上签的程度。   慕容倾等人也是一脸遗憾,她们能替司明抽签,却不可能代替司明上场比赛,反倒是其他选手,见一下子淘汰掉了两名拥有夺冠水准的竞争者,皆是暗喜不已。   “哟,原来我们这一轮的对手是那小子啊,本来还想着好好教训他一顿,没想到不战而胜,真是太遗憾了!”   韩林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而他身边的戴追光,手里赫然拿着跟姚碧莲相差一位的号码。   姚碧莲不加掩饰的啧了一声,无比厌恶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看过上一场的比赛,你哪来的信心说这种话,也不嫌丢人吗?”   戴追光哼了一声,桀骜道:“连第一轮都闯不过的人,才是真正的丢人吧,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就凭他上一轮表现出来的低微实力,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就算他真的完好无伤,我也能轻易打赢,你该庆幸他伤得及时,躲过了被我教训的悲剧。”   钟灵秀生气鼓起小脸,道:“你这人太讨厌了,凭什么看不起司学弟。”   慕容倾亦恼道:“人不在,自然是随便你们放大话,有真才实学,就等司明恢复后,再来一场公平的交手。”   嬴纣不说话,只是用阴狠的目光盯着两人,似乎要将两人的长牢牢记住。   “成王败寇,我们为什么要去跟一条丧家之犬约斗,岂非自降身份?”韩林对戴追光道,“该你上场了,别让裁判等急了,这伙人说不定是想用卑鄙的拖延战术,让你错过比赛的时间,被主动判输。”   钟灵秀等人还要再说,却被姚碧莲拦住,她带有一种异样笑容,看向韩林两人道:“如果他今天仍然来参加比赛怎么办?”   戴追光哼哼两声,不屑道:“来了我就揍趴他,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你们应该劝他知趣一些,不来好歹能保留一份体面,来了可就要丢人现眼。”   这才两天的工夫,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强行带伤上场,难道还怕了不成?   姚碧莲道:“希望你们接下来也能笑得出来。”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韩林跟戴追光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身离开。   看着慕容倾等人不解的目光,姚碧莲笑道:“竖了这么多旗,这下想不发生意外都难,我们等着吧,待会儿肯定会有转折。” 第60章 姗姗来迟   第五会场,观众人数明显比其他会场来得少,仅有寥寥十数人,只因大家都知道其中一名选手在上一场比赛里重伤获胜,这场比赛十有八九不会来参加,就连外围赌场都没有为这场比赛开赌局。   不少人羡慕的看着会场中央的戴追光,觉得这位虽然没有抽到轮空签,结果却跟轮空没有差别。   韩林向裁判催促道:“这个叫司明的不可能来了,直接宣判结果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裁判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规章之地,道:“比赛开始十五分钟后,没有到场的选手视为主动弃权。”   韩林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所有人都知道那小子来不了,何必死守教条,咱们又不是法家的人,做裁判也该懂得见机行事吧。”   裁判充耳不闻,理都懒得理他,气得韩林直跺脚,反倒是戴追光一脸自信的表情,劝道:“师叔没必要担心,他来或不来,结果都是一样,对我来说,不能跟状态完好的他交手,皆是胜之不武。”   “说得好,不愧是咱们神腿门的天才弟子。”韩林不忘得意地向姚碧莲瞥了一眼,“跟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就是不同。”   姚碧莲也不生气,安抚其他人道:“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这人是不会懂的,想来是连《反派的自我修养》都没读过,有人气的反派都是要讲格调,讲追求的,他居然摆出一张标准的跳梁小丑级的嘴脸,接下来想不被打脸都难。”   十分钟过去后,并没有变数发生,看台上为数不多的观众也已失去耐心,纷纷离开前往其他场地观看比赛。   这时一名穿着古式道袍,背一柄苍纹古剑,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道士带着一名奇装异服的少女进入了会场。   “哈,及时赶上了,果然没有开始,根据本道君的归藏神算,这个会场的胜利者将是你下一轮的对手。”   男道士一捋三寸长的羊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少女却不领情,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你这么能耐,直接占算出我下一轮的对手不就行了,何必多次一举。”   “哼哼,天机不可泄露,未来之事玄之又玄,若是算得太清楚,反有折寿的危险。”男道士用深不可测的语气到。   少女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随口道:“难道不是因为天道被打崩掉一角,三千大道不全,导致所有占算之术失灵?”   男道士被吓了一跳,再也维持不住刚才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慌张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教门机密啊!”   “我在道藏楼看书的时候,不小心翻阅到的,那本书叫什么来着,《掌门亲启九洲玄秘录》?”   “既然都写了掌门亲启,你怎么还敢胡乱观看?”   “这就跟写了‘绝对不能按’的按钮,特别让人想按一样,我若是不看一眼这本书,怎么对得起那四个字。”   少女理所当然的语气令男道士说不出话来,最终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跟咱们海洲没关系,记得别说出去就行。”   少女闻言,稍稍来了精神,抬头道:“所以这本书上写的都是真的,不是梦话?荒圣出,天道毁,玉洲劫,虚空陨,道境破,万佛灭,天魔尽,妖迹绝……这段批注也是真的?”   男道士本来不想回答,但被少女的灼灼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只好道:“差不多吧,咱们道家讲清静无为,相互间少有交流,都是独来独往,所以道境三十六重天被毁也没什么影响,可佛门最喜欢玩什么万佛朝宗、地上佛国的把戏,所以净土世界被摧毁后,诸天世界的佛法都倒退了,咱们海洲的佛教会如此式微,就是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被一窝端的结果。”   少女喃喃道:“居然是真的,这可比小说还精彩……”   男道士一看她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忙道:“里面的内容你当小说看就得了,别较真,咱们海洲自成天地,外面的人进不来,咱们也不出去,外面闹翻了天也跟我们没关系,还是关心眼前的比赛吧。”   一说起比赛,少女又变得无精打采:“有什么好看的,另一个选手来不了,我的对手只会是这个神腿门的家伙,他的本事虽然还不错,可惜被我克制,下场比赛我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男道士摇了摇头,当目光转移到入口时,忽然一怔,随即露出笑容道:“果然,本道君的占算没那么简单,未来之事充满变数,还是别轻易下结论的好。”   少女微微抬起头,只见一名少年快速从观众席上翻跃,足尖在椅背上一点,双臂张开,好似飞燕翱翔般跃上了擂台。   “请问,我没迟到吧?”   司明喘着气,来不及擦额头的汗水,急忙向裁判询问道。   “距离比赛限定期限还有一分钟,按照规定你可以参加。”裁判看着司明急促的呼吸,以及略显苍白的脸色,好心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再开始比赛吗?”   场外的韩林立刻抗议道:“怎么能再拖延时间呢?按照比赛规则,十五分钟就是最后的期限,时间一到就该立刻开始比赛。”   裁判瞥了他一眼道:“我并非法家门徒,没必要死守教条,身为裁判应当懂得随机应变。”   韩林被噎了回去,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时司明道:“不用休息,现在就开始比赛吧。”   裁判点了点头,向双方确认道:“有谁打算用兵器吗?”   戴追光傲然道:“我不需要。”   司明道:“我要用兵器。”   以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对手徒手交锋,使用兵器能节省不少体力。   裁判向戴追光问道:“请选择场地类型。”   “就选石林好了。”戴追光看向司明,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道,“你的上一场比赛就是石林地形吧,在熟悉的环境里应该更能让你发挥实力,就当做是我对一名伤员的同情吧。”   司明也不气恼,拱手道:“感谢阁下的体谅,作为武者,我会施展全力击败你,以此表示我的谢意。”   “哼,你想得意也就只有趁现在了。”戴追光转身前往场地。   司明跟着裁判前去兵器库,他要的兵器比较大众,不是什么奇门兵器,很快就找到了,然后来到已经布置好的石林场地。   戴追光看了看司明的双手,狐疑道:“你的兵器就是这对匕首?”   一寸长一寸强,匕首类的兵器实在太短了,根本发挥不出拉远距离的效果,刺客用的匕首往往都是非常锋利的神兵,从而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但正常情况下,刺客绝不会跟对手正面交锋。   “除了手上的这对,我身上还藏着六把匕首,所以阁下要小心了。”   司明竟是将本可以用来偷袭的暗器告诉了对方。 第61章 料敌先机   戴追光一点也没有因为得到司明的提醒而觉得高兴,反而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你这家伙,是在小瞧我吗?”   司明一口否认:“当然不是,恰恰相反,这是我对阁下的尊重,就好像我为了应对这场比赛,特意用十分钟时间学了一门《双阳劫杀术》,差点为此迟到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双阳劫杀术》是《炽阳斗法》中记载的武技。   尽管司明也非常奇怪,《炽阳斗法》以太阳为意境,武风大气磅礴、堂皇正大,按理来说,最适合这等意境的兵器应该是刀法、棍法一类,又或者重剑类的大型兵器,结果偏偏是以匕首、飞刀为主的兵器,这感觉就像是在侏儒的身体里塞进去一颗巨人的大心脏一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墨科院的推理,很可能《炽阳斗法》有两名创造者,其中一人创造了内功心法,另一人则创造了武技,由于后者是一名流家门徒,故而武技偏向盗贼、刺客的风格。   以前司明没有修炼《双阳劫杀术》,便是认为这门武技跟炽阳真气完全不搭,学了反而别扭,而现在他的身体情况注定他无法跟对手硬碰硬,于是注重腾挪闪避的盗贼技巧反倒成为了最佳选择。   司明没有撒谎,所以他说的很真诚,可这份真诚彻底激怒了戴追光。   “十分钟!这就是你说的尊重?如果你是故意想激怒我,那我只能说你成功了,我现在非常的生气,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原本我只想快点打败你了事,而现在,我决定要踢断你的两条腿!”   倘若戴追光再大个十岁,多上十年的阅历,二十六岁的他绝不会中这么简单粗暴的激将法,可现在的他却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且是套着天才光环,一直受人追捧的门派新星。   如此意气风发的戴追光根本就是一座火药库,一点就炸,哪里受得起刺激,当下气血翻涌,怒发冲冠,身子一抖,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双腿突然一曲一弹,就好像一根被压弯的软铁长枪在瞬间弹得笔直,发出了金铁弹抖的嗡嗡声,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的双腿是由纯钢打造的。   下一刻,戴追光身形一动,好似铁骑奔突,携带着烈烈杀气疾驰而出,他的下半身比上半身更快,双腿伸出向司明的小腿,好似一把大剪刀,只要轻轻一绞,便是一根柱也给剪断了。   司明使出遁甲天行步,身形向后微退,脚踩坎位,如踏波涛,堪堪避开对手的大剪刀,接着双匕下撩暗探,好似潜龙在海底游走。   戴追光顿觉自己下・体一凉,一根根毛都因为危机感而炸了起来,暗骂这小子嘴上说得阳光灿烂,招式却是如此阴损,果然是只笑面虎,他脚下轻轻一抓,膝盖向上翘起,右腿如鞭甩出,好似刺客骤然亮出利剑,踢向司明的脚踝骨,这一下若是踢实了,哪怕司明的腿是钢铁铸的也要被踢断。   戴追光骂司明的招式阴损,其实他的招式也好不到哪去,神腿门以腿法为主,而除非一个人将内功与轻功极高明的程度,否则绝不敢高明正大的用腿,像那种跳到空中华丽下劈的招式更是取死之道,所以进攻性的腿法都是暗腿,脚不会抬高到膝盖以上的位置,只有内功与轻功都大成之后,可以像禽鸟一样在空中腾挪转移,才能脱离地面。   司明见状并不慌张,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他的脚步轻轻一挪,从坎位转到兑位,波涛化作沼泽,双足向内一夹,化作倒八字,这样一来,反倒成了戴追光主动伸腿进入陷阱。   “该死!”   戴追光不愧是神腿门的年轻天才,危机时刻果断变招,化踢为点,轻轻在司明夹过来的小腿间一点,好似一条泥鳅般溜了出去,进如电,退如风。   当然,这也是司明现在身体虚弱,状态大不如前,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只剩原来八成,倘若换成平常,纵然戴追光反应再敏锐,也休想逃出这一夹。   只是戴追光这么一退,就是将先机拱手相让,武者战斗大多讲究先发制人,一旦抢占先机,就夺得了主动权,可以源源不断的发起进攻,压制对手,而司明在这方面尤其擅长。   只见司明双手胳膊弯曲,交织成了一个蠕动的圆形,好像是两条蛇盘在一起交合,轻轻一抖,化作旋涡绞杀而出,戳、扎、转、绕、折,连环而出,一气呵成要人命,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戴追光双腿连环向后疾退,神腿门擅长步法,并不怕被对手抢攻,只要抓准时机,踏准方位,就能抓到破绽,一举将攻守逆位。   只见他身体放轻,如踏云雾,脚步缥缈迷幻,好似踩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空中云彩,这招正是姚碧莲曾经用过踏云悬空步。   然而,戴追光连退十三步,竟是全然无法摆脱对手,司明招招抢攻,一刺接着一刺,脚下步法紧紧咬住对手,不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明明速度上逊色一筹,但司明总能料敌先机,提前猜到戴追光下一步的位置,好似蜘蛛吐丝一样,一圈又一圈的将猎物捆住。   “可恶,肯定那个女人把本门的武功特点都告诉这小子了!”   步步受制,戴追光如何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明白是一回事,如何解决是另外一回事,让他不去用本门的武功,改用其它,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好。   就在这时,司明双手一变,腰部反拧,拧成一个麻花的形状,同时脚步斜转踏出一步,完全抢占了戴追光下一步要达到的方位,一对匕首好似毒龙探出,刺向对手腰间。   戴追光再度落入陷阱,他低吼一声,猛地吸收,腹部向内收缩,恰当好处的避开这一刺,接着身形向着反方向一个扑跌,竟是向着地面躺去。   可就在他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突然双手齐出,按在地面上,接着双腿左右连续蹬踢,再度化作大剪刀,绞向司明的双腿。   地龙破山腿!   这是地躺拳的打法,在戴追光想来,这是那个姚碧莲最可能没有学过的武功,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在地上打滚。   他猜对了,姚碧莲的确没有学过地龙破山腿,但没学过不代表没见过,她早就将神腿门的武功特点详细告诉了司明,半点也没有出卖师门的愧疚感。   “都提醒过你了,我手里藏着好几把匕首啊。”   司明向后一退,根本不跟躺在地上的戴追光交手,拉开距离的同时,手中匕首飞掷而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也跟着连续掷出。   少武大会比赛方并不提供远程武器,像弓箭这种容易弄出人命的兵器是禁止的,但匕首、飞刀一类的短武器其实更接近暗器,因此只限制携带的数量,并没有禁止。   《双阳劫杀术》中关于刺法的内容并不多,更多的是飞刀使用的技巧,这是墨科院推测武技创作者是一名盗贼而非刺客的根据。   戴追光大惊失色,连忙身体乱颤,不停地在地上弹跳起来,就好像受到惊吓的蚯蚓一样。   这同样是地龙破山腿中的招式,所谓地龙,就是蚯蚓的别名。   六把匕首,竟是被戴追光一阵癫狂的乱颤躲掉了四把,剩下的两把分别击中他的大腿和肚子。   倘若司明用的是真实的匕首,这一下就能将戴追光刺得重伤,可他用的是举办方提供的铁木匕首,尽管坚固,但并不锋利,刺在人身上就跟用石头砸到差不多。   戴追光被砸得剧痛,感觉腿骨可能裂开了,肠子说不定也被打断,但他毕竟没有失去战斗力,忍痛从地上翻跃而起,便要向司明扑去。   这时,又是两把匕首破空射出,戴追光及时侧头躲开,被劲风刮得双耳生疼,落空的匕首打在了后面的石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下都用光了吧,你完了!”   戴追光正欲一举将司明拿下,忽感脑后传来破空声响,却是之前砸在石柱上的匕首反弹而回,已是来不及闪躲,一旦被砸到后脑,甚至有殒命的危险。   这时,裁判及时冲进会场,半空截下匕首,他看了两人一眼,立即宣判。   “胜者,司明!” 第62章 庄周梦蝶的正确使用法   宣布胜利的一瞬间,司明就立刻变得萎靡不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垮了下来,再无半分侵略性,就像是某个海星头的法老王结束人格转换一样。   戴追光见状,如何不明白刚才对方只是强撑,又羞又恼道:“你果然还带着伤势,故意出言激怒我,就是逼我速战速决对不对?”   他现在倒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司明用了激将法,即便如此,自己输给一名身体状态如此差劲的对手仍是带给他极大的羞辱感。   司明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状态很差,只要你拖延时间就能获胜,你会这么做吗?”   “谁会这么做啊!对负伤者还要用这么卑鄙的战术,我可不是这么没品的人。”   戴追光说完后一愣,旋即用脚跺了跺地面,显得分外焦躁,既然不管对方受没受伤自己都用一样的战术,那知不知道都没有意义了,结果仍会是一样。   “你的战术从一开始就错了,明知道我身边有一名知晓神腿门武功底细的高手,就不该再使用神腿门的武功套路来对付我,你太轻敌了。”司明道。   “不用你来教训我!”   戴追光当然有想过防备这一点,还特意跟韩林商量过相关的战术,可在知晓司明重伤以后,这份计划就被扔到一边,认为没有使用的机会,加上比赛前又中了嘲讽术,脑子一热,哪还想得起战术内容,结果先手失利,招招受制,再也没了扳回来的机会。   似乎觉得继续待下去非常丢人,戴追光匆匆转身离开,走到场地边缘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既然你赢了我,就要继续赢下去,好歹别让我一人丢脸。”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太多嘴,露出几分懊恼,跟同样黑着脸的韩林快速离开。   “看走眼了,这小子很可能看过《反派的自我修养》,竟然说出这种经典的别扭式鼓励胜利者的洗白套话,难不成将来想转变阵营,成为司明的战友吗?”   姚碧莲一脸惊愕的看着离开的背影。   慕容倾与钟灵秀可不管戴追光有什么心思,见司明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冲上会场将他搀住。   “太乱来了,既然伤势没好,就该老老实实地躺床上休息,一场少武大会罢了,不值得拼命。”慕容倾搀着肩膀批评道。   “不过好厉害哦,居然在受伤的情况下完胜对手,从战斗开始,节奏就落到学弟手里,对手完全被牵着走。”钟灵秀搀不到肩膀,只能扶胳膊。   司明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我们的年龄,技巧更为重要,内功上的差距并不能清楚的体现出来,而且我也没给他硬碰硬的机会。”   不可能人人都是英国皇孙,陷入颓势后还有翻盘绝招,少年人的战斗往往都是一波流,一鼓作气就从外塔推上高地了。   姚碧莲过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飞刀技巧的?还使得有模有样。”   司明叹了一口气,明明说了实话,结果不仅对手不信,自己人也不信。   “不只是飞刀,以后我还会学刀法、枪法、棍法,集百家之所长,去芜存菁,提炼出最适合自己的武功。”   尽管司明不打算成为那种将武功当做手段,丝毫没有敬意的武者,但既然有了现在的超凡天赋,不走博采百家的道路才是真正的明珠蒙尘。   姚碧莲盯着司明仔细观察,道:“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果然人就是有磨练才有进步吗,受了一回伤,感觉整个人都成熟不少,有什么人生感悟没?”   司明笑了笑,道:“只是发现比起结果,自己更喜欢过程,以前我很可能都给搞混了。”   慕容倾和钟灵秀听不懂话意,姚碧莲倒是有些明白了:“你打算将来当个武痴?”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比起对武功的修炼,我更喜欢对武功的运用。”   “那就是战斗狂?”   司明想了想,道:“感觉上还是稍微有点差别。”   众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这时忽然一名着装奇怪的少女拦在了前方,看着司明道:“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赢了,本大侠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占人便宜……”   她还没说完,钟灵秀忽然大叫道:“噢――是萝卜大侠的衣服!”   只见少女身着白色古服外衫,外罩一件纱衣,在衣领、袖子、肩膀处均有精致的绣花,透着低调的优雅,如墨的长发用玉冠束起,干练简洁,白色的发带垂在脑后,与黑色的头发依偎在一起,简单的色彩交织出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身上唯一的装饰品就是一条额饰,主体为白玉,中间镶嵌有银片和玉珠,给原本略嫌朴素的造型增添了一份贵气,很有君子如玉的味道。   这种服装显然不是现代人穿的,在司明看来就跟COSPLAY一样。   少女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这里也有同道中人,见笑了。”   她伸手一甩,非常飒爽地将垂挂在胸前的束发甩到身后,这似乎是《萝卜神侠传》里的一个经典动作,引得钟灵秀一阵兴奋的尖叫,慕容倾也看得炯炯有神。   钟灵秀干脆放下司明的胳膊,跑到少女旁边一起凹造型,两人摆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后,同时叫道:“天元突破,红莲萝卜!”   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作为旁观者的慕容倾红起来了脸,很可能是想起当初自己也跟着摆了这么羞耻的姿势,反倒是两名当事人毫无自觉,半点没有害羞的表情。   “呃,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司明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少女如梦初醒,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我叫南柯梦,是你下一轮的对手。”   司明疑惑道:“每轮比赛都要重新抽签一次吧。”   “我知道,但下一轮抽签肯定是你跟我抽在一起,这是占算出来的结果,不会有错。”南柯梦信心十足说道,“我来是想提醒你,赶紧收集我的情报吧,这样比赛才能更公平一些,就好像今天这场比赛一样,你可以布置针对性的战术,弥补状态上的缺陷,本人给你一个建议,可以去看下第三部 的《萝卜神侠传》。”   说完后,她就飒爽的离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种自说自话的交流,令司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钟灵秀解释道:“她身上穿的就是第三代萝卜大侠的衣服。”   “呃,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姚碧莲若有所思道:“她很可能是道家南华派的弟子,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据说南瓜派的绝学《梦蝶诀》可以把自己幻想成某个人物,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能模仿出这个人的战斗方式。”   司明好奇的问道:“虚拟人物也行?”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看那女孩的表情,应该能行。”   这功法简直是梦幻级COSPLAY技啊! 第63章 科学占算   “果然萝卜斩!”   电视荧屏中,一名灰衣大侠手持大砍刀,在放大的慢镜头中,朝着敌人一劈而下,光影闪烁,仿佛绽开出一朵红色的莲花。   两人交错而过,各自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了雕像。   “啊――”   蓦地,反派仰天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背后透射出一道红光,那是透体而出的刀气,其余势不减,将远处的一排竹林尽数砍倒。   “千人战,几番血水漂红夜,多少年,生死一笑刀歌烈。”   灰衣大侠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感慨一番,没有回头看背后的尸体一眼,提刀离开了竹林,秋风吹拂,萧萧瑟瑟,渲染出一种无限悲凉的气氛,接着便是片尾曲奏响。   “太感动了,不管看多少遍,都是那么的感人。”   钟灵秀一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擦完后又用来拧鼻涕,一直等到片尾字幕都放完后,她才转头向司明问道:“怎么样,现在明白《萝卜神侠传》的魅力了吧?”   “嗯,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尤其是打斗的地方,比前世那些古装武侠剧好看太多,都是实打实的功夫,像表演轻功的时候就不需要拉威亚,非常的自然,也没有那种极其做作的向前推空掌来表现内功的动作。   除此之外,剧情上也可圈可点,虽然有那么些逻辑不顺的地方,可无伤大雅,宣扬正义必胜的主旋律的同时,也不忘用一些友情、亲情的矛盾冲突来丰富剧情,虽然为了迎合青少年的口味,仅仅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探讨人性,可也有一定的深度。   逻辑通顺、三观正确、有高・潮有卖点有文采有内涵,总而言之,《萝卜神侠传》能吊打司明前世看过的绝大多数的国产剧,虽然还没有到神作的高度,可也不能否认是一部优秀的作品,难怪能连续出七部并且引发热潮,吸引到那么多的铁杆粉。   非要挑缺点的话,这部电视剧终究是面向青少年的,所以内容上就不免有些幼稚,有点类似特摄片的感觉。   “不过,这个萝卜大侠的服装跟那名少女的装扮似乎有些不同。”   这个问题司明一开始就想问了,原本还以为中间要换造型,比如神功大成以后,为了表示有别于先前,于是就换个更酷更帅气的服装。   钟灵秀侃侃说道:“那个姓南的道家女扮演的是第三代萝卜大侠,设定上是一名儒侠,总是讲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要给敌人留一条活路,喜欢说道理,是七代大侠中我最不喜欢的性格。   现在我们看得是第二代萝卜大侠,他是兵家出身,因为在一场战争中失去了爱人和家人,从此厌恶征战,转投墨家,为阻止阴谋家发动战争而四处奔波,总是带有一种忧郁的气质,但出手绝不留情,有一种兵家的狠辣,是我最喜欢的萝卜大侠。”   “……你觉得我们今天看《萝卜神侠传》是为了什么?”   司明可是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看完了整部剧,而留给他的时间总归也只有两天。   钟灵秀想了想,试探地问:“是为了帮助学弟你了解《萝卜神侠传》的精髓,好让你也喜欢上这部作品?”   “从根本上就错了啊!说好的帮助我了解对手的战斗风格呢?她既然模仿的是第三代萝卜大侠,我们就该看第三部 啊!”   司明无语问苍天,原本时间就紧张,居然就这么浪费了一半,早知道还不如躺床上安心休息,尽快让伤势恢复也是一种方法。   钟灵秀知道自己犯了错,缩起了身子,讪讪道:“至少果然萝卜斩这一招是每一代萝卜大侠都会的绝技,也不算白看。”   司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被那名叫做南柯梦的少女下了战书,原本他不信什么占算,觉得这玩意太玄学,不靠谱,可问了旁人后才知道,占算之术在这里是属于科学范畴,是一门类似于数学、物理的学问,上了大学还有专门的科目可供学习。   司明的印象中,占算就是算命,什么看长相、看手相、测字、烧龟壳、摇签,无非就是靠一张嘴忽悠,真不知道要是有人做了整容手术,这相术还能不能算准?   可在海洲,占算是一种利用易数进行公式运算的概率学,很多地方都用得到,甚至赌场都会请专业的占算大师坐镇,搅乱赌场内的易数,避免有人投机取巧。   其实,严格分类的话,司明印象里的方法是卜卦,而非占算。   如果说占算靠的是自身的思维能力和运算能力,卜卦就是靠老天和神灵,后者不知什么原因,在百年前彻底失效了,无论怎么请示都得不到反应,前者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并不严重。   占算之术并非百分百准确,它有相应的精确率衡量标准,占算对象的影响力越大,需要计算的变量越多,精确率就越低,比如占算一名化神强者肯定比一名普通平民要困难。   有的时候,占算之术还不如单纯的数学统计,比如计算今年的素国生产总值,倘若用占算的手段,变量数不胜数,最终结果准确率接近为零,但用数学统计的方式,只要根据往年的增加速度,多少能推算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占算的结果也并非不能改变,比如现在司明立刻向举办方表示弃权,南柯梦下一轮的对手自然不会是司明,因此,占算得出的精确率,是在知情者不产生影响因素的情况。   既然对方的占算有了保证,司明也就改变态度,认真对待起来,要不是现在的时代连个手机都没有,他真想去找南柯梦的战斗视频来进行分析。   钟灵秀道:“那我们赶紧来看第三部 吧,我已经租来了全部的影碟。”   “那你倒是一开始就播啊!现在时间紧张,这种方法效率还是太低了,要是再用半天时间看录像,结果还是没有明显的收获,那后悔都来不及。我们得换个方法。既然她是道家南华派的弟子,那就找道家的人来问。”   司明认识的道家门徒,只有一个。   “南华派啊,庄周一脉,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潘德笑道,“南华派是中土神洲的武道圣地玄宗的分支,继承了《无相玄功》的道统,据说修炼了这门功法,可以模拟世上任何一种真气属性,还能在战斗中复制对手的绝招。”   司明一听,觉得这门功法的效果倒是有点像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小无相功》,连名字都有三个重叠,果然有缘分。   他将南柯梦的情况说了一下后,潘德敲手道:“这个简单,像她这种修为的弟子,为了更好的模拟对象,必然要将自己的意识完整地代入到人物角色当中,所以你只要找一下这个角色在剧情里的弱点就行了,她要是敢拒绝承认弱点,就会从模仿的人物心境中脱离。”   司明恍然大悟,可欣喜的表情出现没多久,便哭丧着脸道:“到头来还是要煲电视剧啊!” 第64章 穷人靠变异   傍晚,神腿门,练武台。   “为什么你会输给那个小子啊?光论内功等级你都是他的两倍了,而且他还带着伤,不管怎么看你都没有输给他的理由啊!”   韩林唾沫横飞,向一旁正在拿木人练习的戴追光抱怨道。   “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   戴追光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继续自己的修炼。   韩林压根不信:“那小子哪来的本事,我都打听过了,他以前甚至连内功都不能修炼,后来不知怎么地跟墨科院搭上关系,成为试验新功法的对象,这才练出了真气,根本是个半吊子,而你可是神腿门的天才新人,就算用一条腿也能轻松赢他啊!”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尽力了。”戴追光被吵得心烦意乱,干脆停下了练习,“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本就只是配合着师叔你去挑衅他们,结果输阵又输人。”   韩林反问:“这事怪我喽?”   戴追光怒火腾起,一个返身高腿飞劈,当真如旋风一般迅疾,在距离韩林鼻尖不到一寸的位置时才堪堪停止,带动的劲风呼啸而出,将韩林的头发拉扯得仿佛刺猬一般。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给谁都很正常,这是习武之人的常识,我可不像师叔你,一点也输不起。”   戴追光将腿收回,不去看韩林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哼了一声,离开了练武台。   “可恶,什么东西!目无尊长,一点教养都没有,不过是个被人捧起来的小崽子,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吗?到头来还不是连个受伤的废物打不过。”   韩林又羞又闹,偏生又不敢出手教训戴追光,大学时的他倒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可如今荒废了那么多年,真打起来,还未必是这个师门后辈的对手,何况就算打赢了没啥好处,不仅落得以大欺小的恶名,还会得罪看重戴追光的门派长老,日后免不了要被穿小鞋。   恼火非常,却又不能找人出气,韩林一脸便秘地离开了神腿门宅院,口中不停咒骂着:“都是那个贱女人的错!自从遇见她以后,我的人生就从天庭掉到了地狱,女朋友被枪了,沦为同学口中的笑柄,师门不再重视我,父母也不愿得罪姚家,劝我忍气吞声,现在连一个晚辈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的人生被她彻底毁了!”   他经过一条巷子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狭窄的昏暗夜空,喊道:“老天啊,你长不长眼睛,我一生没做过多少错事,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我不服,我不服啊――”   “小伙子,你渴望力量吗?”   忽然间,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韩林一惊,全身毛发耸立,转头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藏在黑暗中,他一脚跺地,暗催真气,喝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变强。”   “变强?”韩林嗤笑一声,“你以为现在还是过去那个武学蛮荒时代吗?一个从没有习武的乡下小子,突然有天遇见了武林高手,被收为徒弟,挖掘出惊世的武学天赋,省省吧,现在人人都能习武,有没有天赋大家早就知道了,你会的武功也未必就比路边摊上十块钱一本的秘籍更高明。”   “呵呵,变强的法子不是只有学武功一种,我手里就有一种专门适合穷人变强的方法,你不想试一试吗?”   “疯子,没兴趣。”   韩林看不出对方的深浅,而且对方的声音十分古怪,就像不是从嘴里发出的一样,他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拉开距离,寻找逃跑的机会。   黑暗中的高瘦人影并没有出手阻止,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不想教训那个女人吗?”   韩林停下了脚步,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你不想打那些看不起你的同学的脸吗?你不想让师门长辈为曾经怠慢过你而后悔吗?你不想让父母对你刮目相看吗?你不想让你的后辈仰望你吗?你不想让曾经得罪过你的人,全部跪在你的面前,求你饶恕他们吗?”   一句句正中心灵的反问,好似魔鬼的呢喃,诱惑着韩林,令他迈不开步伐,哪怕明知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依然无法抗拒,因为这的确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   “你是谁,我如何能相信你?”   黑暗中的人影扔出一张名片,韩林接住后,看了一眼:“你是墨科院的研究员!”   墨家多年经营起来的信誉,打消了韩林九成的疑虑,他转而问道:“你能让我变得有多强?”   “这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付出的越多,得到的越多。”   这句话反倒令韩林多了几分信心,天上掉陷阱这种好事,他不认为会发生常年倒霉的自己身上。   “我全部的身家都可以给你……”   韩林发现对方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立刻意识到自己出丑了,财富绝不是对方所追求的,他犹豫了一下,旋即脑海中浮现出姚碧莲那张总是瞧不起他的脸,顿时怒火中烧。   “除了生命,其它的我都可以给你。”   黑暗中的人影满意道:“很好,你有这样的觉悟,那就来和我签订契约吧,然后你就能获得实现愿望的力量。”   一种无法形容的黑暗彻底笼罩了整个巷子,仿佛充斥着来自冥界的冤魂,天上的月光完全无法穿透这片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充满快意的低沉笑声,头发莫名变长了许多的韩林从巷子里出来,他的双眼透着变异的绿色光芒,身上散发出极端不详的气息,背后隐约能看到一个疯狂的虚影。   他微微抬起手,向前方轻轻拍出,无法控制的狂暴力量轰掣而出,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条十米长的凹坑。   “世上居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一下子就让我拥有了接近化神强者的修为,墨家的科学技术果然可怕……哼哼,姚碧莲,等着吧,等我吸收完这股力量,就把你以前给我的痛苦,百倍千倍的奉还给你!”   长久以来的愿望即将梦想成真,韩林的五官扭曲得宛若颜艺一般,身体更是激动得颤抖起来,连带背后的虚影也变得狰狞,疯狂的笑声中似乎掺杂着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黑暗中,高瘦的人影看着陷入疯狂的韩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被注射了试验型药剂的小白鼠。 第65章 雪燕枪法   伴随着铃声响起,又到了学校放假时间。   奋斗了一天的学生们怀着终于能离开监狱的欣喜表情匆匆向外涌去,他们绝对想不到,未来有一天自己会特别想念这样的监狱生活,只因外面有一个更大更险恶更多拷问工具的监狱。   司明逆着人流往里走去,以受伤为理由,在家里煲了一天电视剧的他也只能在这个时间点到学校,否则碰到牢头(教导主任)就比较麻烦了。   “记得慕容倾跟我说过,她参加了绘画兴趣小组,所以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在实验楼那边。”   作为一名回家党,司明跟课外兴趣活动向来无缘,他压根不知道绘画室在哪里,不得不向别人询问位置。   说来也奇怪,学习成绩越是优秀的,越是积极参加课外兴趣活动,时间就靠拼命的挤压,反倒是一群不怎么爱学习的,明明非常空闲,却对课外活动毫无兴趣,全是回家党,也不知道哪个是果,哪个是因。   “慕容同学,下个月要举办全郡初中绘画比赛,我们学校只有一个名额,我打算推举你去参加比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上?”教室里传出了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老师您的期待。”慕容倾一如既往的信心满满。   司明恰好在门外听到了对话,心中不由得感慨学校果然是最为公平的地方,虽然不是绝对公平,可至少保证能者上位,倘若换成娱乐圈,问的就不是你愿不愿意上,而是你愿不愿意被上了。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门外等两人谈话结束后,才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这是一片雪白的大教室,里面摆满了许多画架,还有一些雕塑品,地面上撒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涂料痕迹,经过长年累月的积淀,早已擦洗不掉。   跟慕容倾谈话的美术老师并没有那种娘娘腔的艺术青年范,反倒是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属于看上去就非常公正,绝不徇私的类型。   “看来你的同学有事找你,我先走了,总之别忘了这件事,尽量在三十天内拿出一副画来,主题我已经告诉你了。”   美术老师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叮嘱道:“听说你最近在参加武道比赛,注意一下安全吧,尽量别受伤。”   慕容倾忙道:“放心吧老师,我不会延误交画的期限。”   美术老师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画只是小事,人才是最重要的,武功这东西用来强身健体是不错,打打杀杀就走上歧路了。”   素国有一群主张“武功不该用来跟人战斗,政府应该废除一切鼓励斗争的武道比赛”的团体,他们认为这才是真正将“非攻”的精神发扬光大,显然这位老师也属其中的一份子。   慕容倾并不赞同这样的看法,但也没必要跟长辈争执,等美术老师离开后,向司明问道:“找我什么事?”   “你会《雪燕枪法》吗?”司明开门见山道。   “我主学棍法,不过棍枪不离家,的确有学过《雪燕枪法》,但只是初入门的水平,算不得精通。”   “那就够了,我现在就要学这套枪法,正好用来对付晚上的比赛――如果真的跟那个女道士抽在一起的话。”   慕容倾指正道:“道教弟子才是道士,那个叫南柯梦的女生是道家门徒,不算道士,道家和道教可不是一回事。”   “这种事随便了,重要的是《雪燕枪法》,用这套枪法应该能够起到奇效。”   这是司明煲了一整天的电视剧后找到的方法,第三代萝卜大侠武力定位很高,虽然有赢不了的对手,可那也是修为上的差距,而不是武功被克制,因此常规的手段不行,加上有勇有谋,很少被算计,基本没有能让他一直吃瘪的反派。   经过一天的研究后,司明最终决定以萝卜大侠的儿子为模仿对象,因为在《萝卜神侠传》的剧情里,萝卜大侠为了封印魔界,曾经牺牲自己的儿子当做施术的媒介送入魔界,后来他的儿子理所当然没有死,反而成为了魔军统领,率兵反攻人界,萝卜大侠因为心中愧疚,处处留手,导致被他儿子捅了一枪,惨败而回。   其中萝卜大侠的儿子用的正是《雪燕枪法》,这可不是编剧虚构出来的枪法,而是真实的儒家枪法,毕竟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武学秘籍,不需要浪费脑力瞎编。   尽管司明有看一遍就会的天赋,那也要完完整整的看一遍才行,《萝卜神侠传》又不是爱情动作片,不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为了衬托精彩的战斗场景,导演不断将画面切来切去,他根本没机会仔细观察。   加上这个世界没有民用网络,司明没法上网调戏度娘或者谷歌娘,而墨侠卫基地也不会特意去收录儒家的武功,所以他干脆就来找最有可能学过的慕容倾,现在看来他找对人了。   司明将理由一说,作为忠实萝卜迷的慕容倾恍然大悟:“这个办法不错,我觉得能行,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离晚上的抽签只剩下四个小时,哪怕你抽到明天的场次,真能来得及学完一整套枪法吗?”   司明“谦虚”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学了总比没学好。”   慕容倾想了下,的确是这个理,道:“好吧,那我现在就开始教你,不过从现实角度出发,贪多不如求精,《雪燕枪法》共有十三招,每招六种变化,与其学会不齐全的十三招,倒不如集中精力学会其中的两三招。”   在自己人面前装逼打脸毫无意义,于是司明也不辩解,从善如流:“那就一招一招学,完全掌握了一招再学下一招。”   这种求真务实、脚踏实地的态度令慕容倾很是满意,道:“只要能使得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就行,想达到完全掌握的程度,一天怕是学了不了一招,我当初学这套枪法就用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   半小时后,慕容倾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对准了她的脖子的枪尖,再转头看了一眼被打飞脱手,滚到一旁角落的蜡杆枪,露出“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的表情。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雪燕枪法》?”   司明擦了擦冷汗,一不小心认真了,没能藏拙,当了一回三观毁灭者。   “可能……我在枪法上比较有天赋吧,毕竟在墨侠卫里,我也是枪法特别优秀的一个,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黄缸博士可以替我作证。”   虽然此枪法非彼枪法,但都是枪嘛,没必要较真。 第66章 美食的俘虏   匆匆学会枪法的司明和一脸难以释怀的慕容倾坐着公交来到了会场,刚一下车,便闻到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因为练武消耗了大量卡路里的身体立刻产生了本能反应。   “说起来,晚饭还没吃呢,现在距离抽签还有半个小时,要不我们先解决下肚子的问题。”司明想了想,补充道,“当然由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你教我枪法。”   慕容倾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开始寻找合适的饭店。   “好吃又便宜的烧鸭粉,正宗食家烧鸭粉,不好吃不要钱!”   会场门口传来一阵叫卖声,声音还颇有几分耳熟,司明转头看去,发现赫然是那名曾经上台战斗过,名叫陆昴的少年,因为他使用的武器太过奇葩,以致于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此刻这名少年正推着摊贩专用手推车,在比赛会场门口卖着烧鸭粉。   司明怀着好奇心,上去问道:“同学你晚上不参加比赛吗,怎么在门口卖起鸭粉来了?”   陆昴一点也没有拒绝自来熟的招呼,摊着手,无奈地说道:“没法子,不赚点外快,我晚上连住宿费都付不起,这些烹饪的道具还是我向好心的大婶借来的。”   慕容倾也走了过来,问道:“缺钱的话,可以去真气充能站换钱啊。”   真气充能站在每座城市里都有,素国公民可以通过交易真气来换钱,一般而言,四级内功的真气量能换到五十块钱,也就是说,哪怕一个人什么工作都没有,每个月都有一千五的收入。   当然了,独居者往往不会去交易真气,因为他还要维持家用电器的日常消耗,一旦都拿去充能,自己在家里连电灯、电视都用不了。   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发电站,但由于要缴纳环境保护费,使得电费极贵,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一般只有公司和工厂才会拉电缆。   此外,煤气管道、天然气管道也是统统没有,毕竟这些都会造成环境污染,全被禁止民用。   普通家庭会在家里装一个真气转化能源机,跟所有的家用电器连接,每天由一名家庭成员往能源机里面输入真气,转化成电能、光能、热能,维持日常生活的消耗。   因此,这个世界不存在大面积停电的概念,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用电的。   陆昴无奈道:“这个方法我有想过,前段日子就是这么撑下来的,但是今天晚上要抽签,万一刚好抽到我上场比赛,没有真气可就输了一半。”   司明好奇地问:“你是食家门徒吧,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陆昴叹了一口气,道:“这都怪我老爸,突然有天不知怎么地抽风了,想要到世界各地去品尝美食,磨炼技艺,只留给我一封入学通知书就不见了踪影。我拿着通知书来寻找他的下落,没想到居然是一所国外的学校,于是傻乎乎地来到了贵国的东方学院。”   并非所有会烹饪的厨师都是食家门徒,同样的,也并不是说,不是食家门徒就不会烧饭。   民以食为天,不管谁都是要吃饭的,墨家门徒也是一样,他们也希望能吃得饱吃得好,因此追求美食,开办烹饪学校是很寻常的事。   东方学院算是素国所有烹饪学校里出类拔萃的一个,他们的毕业生甚至能跟食家门徒掰掰腕子,在世界厨王大赛里一较高低。   在对方的专业领域里将对方干掉这种事,墨家也不止做过一次了,上一回的手下败将就是鲁家,鲁家因此恨了墨家几千年,为了复仇不惜投靠了专门跟墨家作对的兵家。   “我听说东方学院的待遇很好啊,成为他们的学生,至少不用担心吃和住。”慕容倾不解地问。   陆昴苦笑道:“那也得成为东方学院的学生才行,报名那天我碰上了入学资格考试,负责审核的是学院长的孙女,这女人非常的刁蛮,明明我做出了令其他陪审员都认可的蛋炒饭,她却硬说是不合格,把我踢了出去,加上我身无分文,连回国的船票都买不起,只能在这里流浪,幸好你们这里的真气充能站可以换钱,在我们苏国都是义务交税。”   司明已经知道了大概,道:“然后你听到了少武大会的消息,又知道了这次的奖金高达百万,于是就来报名参加,打算赚取奖金买船票回国?”   陆昴正色道:“我的确有藉此赚取生活费的想法,但我不打算就这样狼狈的回国,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东方学院敢这样小瞧我,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莫及!”   前面还是少年漫,后面就变成网文风了,这画风差异也太大了!   司明仿佛又听到了熟悉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旁白,他伸出大拇指道:“既然你这么有志气,那我也来支持一下――给我来两碗烧鸭粉。”   说话时他看了一眼慕容倾,担心家庭条件优渥的少女会瞧不上这种路边摊,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儒家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虽然本意是指祭祀的那档子事,但后人早就改成了符合自身需求的解释。   在诸子百家里,老饕最多的就是儒家,尽管嘴巴上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可终究没身体来得老实。   慕容倾有一个儒家出身的父亲,自然对美食有着平均水平以上的追求,光是闻了闻气味,就对陆昴的烧鸭粉充满了期待,直接道:“给我来两碗,甜和辣的各一碗。”   司明立刻醒悟过来,慕容倾可不是那种喊着要减肥的娇娇女生,作为习武之人,运动量那么大,吃两碗算是比较少的,他忙改口道:“那就来四碗。”   “好嘞,稍等!”   看得出来,陆昴在做平民美食的方面非常有经验,知道这样的客人追求快和及时,跟耐心在餐桌前等待的高级餐厅不同,就算在摆料上稍微粗犷一些也没有关系。   一阵麻利的动作后,四碗热腾的烧鸭粉便已出锅,司明跟慕容倾迫不及待地拿过一碗呼哧呼哧咽下肚。   吃入口中的一瞬间,司明忽然感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口腔中爆炸,粉条的弹性超乎想象,咬断的时候仿佛会弹跳起来,撞击牙床,更有浓郁的酱汁溅射而出,带来的冲击感无与伦比。   一片片鸭肉鲜嫩无比,有着上乘的口感,唇齿留香,就算司明不是美食家,也分辨得出这些鸭肉绝不是什么美食系统凭空造成的高级材料,而是来自普通的家禽,可越是如此,越能证明厨师的超凡技艺。   会用上等食材做出美食的人不过是寻常的厨子,能用寻常食材做出上等佳肴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厨。   吞下肚的鸭粉散发着充沛的元气,由内向外扩张,令司明有一种要爆衣的冲动,上辈子他看美食题材的漫画时,总觉得描绘手法太过夸张,一个个跟吃了春・药似的,现在他亲自尝过了才知道,春・药绝对没这碗鸭粉来得刺激。   哪怕这碗鸭粉没有发光,也没有令他看到幻想,可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美食的力量,看来至少在这个世界,是真正存在不可思议的美食之力。   这一刻,他差点动摇了自己的志向,觉得做一名擅长烹饪的武道宗师,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陆昴问道:“味道怎么样,我可是参考了家乡名菜‘撒尿牛丸’的做法,在粉条里面灌入酱汁,使粉条更有弹性,令味道更具冲击力。”   “太好吃了!我可以保证,东方学院会拒绝你,绝对是他们的损失!有这样的手艺,还要啥比赛的奖金,随便开个店都能日进斗金!”司明激动的说道。   旁边的慕容倾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陆昴笑道:“我现在还年轻,最重要的是磨炼技术,做生意容易耽误学习进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打算这么做。”   司明脑筋一转,道:“你要是没有住的地方,不妨到我那去住,我那里空房间多得是,而且不收任何住宿费。”   陆昴眼睛一亮:“真的?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司明继续加筹码劝诱:“我们那环境幽静,空间宽敞,邻里友好,民风淳朴,还附带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院子。”   “那……我晚上可以去参观下吗?”   “欢迎之至。”   这下孤儿院又要多一个压根不是孤儿的住客了。 第67章 叫爹   “从今天开始,取消每轮抽签模式,改为固定晋级表。”   抽签尚未开始,主持人便宣布改变比赛模式。   不过绝大多数选手对此毫不在意,反正要做的都是上台击败对手,这点没有改变,其它的都是旁枝末节。   “难道是因为随机抽签模式不适合开赌局,所以受博彩公司压迫?”   司明怀着恶意猜想了一番,但也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这场比赛是由乐正家族举办的,想来这等大家族不缺这点钱。   慕容倾没有听出这是玩笑,认真道:“主要是因为人数,进入淘汰赛的人数共有一百二十一人,故而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都会出现轮空,倘若一开始就用固定晋级表的模式,便会出现连续轮空的情况,影响公平性,一直到了第四轮恰好满十六人,才不会有轮空。”   很快主持人宣布抽签开始,三十一名选手依次上台拼人品,钟灵秀和嬴纣也在队伍中,两人顺利通过了第二轮,碰上的对手都不强。   钟灵秀碰上的是同行,也是墨侠卫的后勤成员,名叫云音墨,擅长墨家机关术,论实战本领尚在钟灵秀之上,奈何主办方提供的武器有限,又不允许自带工具,她的一身本领发挥不出四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悲剧的被淘汰了。   嬴纣碰上的是熊家武馆的传人,名叫熊艾心,在自家五式熊拳的基础上自创了一套“勇气爱心拳”,可惜事实证明,自创武功这种事不是一般人玩得转的,阅历不够,修为不强,只会沦为画蛇添足,倘若他以五熊拳对战,或许赢面更大,结果尚未可知,但他坚持使用自创的“勇气爱心拳”,下场就是惨遭五魔拳的蹂躏。   落败时熊艾心嗷啕大哭,捶地悲呼“勇气小仙女被大魔王凌辱了”,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队伍前进得很快,马上就轮到了司明一行人,慕容倾排在首位,她将手伸进箱子里,没有搞任何玄学仪式,随便拿出一个彩球,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露出意外的表情。   “三十一号。”   听到主持人念出数字,后面排队的人们纷纷发出遗憾的叹息,因为这个号码意味着轮空,也是最后一次轮空的机会,其中有些人还特意带了不少传说能增加运气的道具,可惜无用武之地。   下一个是嬴纣,他也是随便摸了一把。   “三十号。”   念出数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跟慕容倾对视了一眼,因为这一轮若是顺利胜出,下一轮两人就会发生内战。   “你们俩的人品也太不顺了,好歹一起进八强啊,还有抽签是要认真对待的,你不尊重命运,命运也不会尊重你。”   司明来到抽签箱前,先做了一个左右侧身伸展运动,然后背对抽签箱,一个铁板桥反向弯腰,将手探入箱口中,抓起一个小球又放下,重复八次后,第九次才将小球抓出来。   “九连抽改变命运!”   主持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司明做完一整套动作,然后念出了上面的数字:“二十八号。”   “等一下,肯定有哪里不对……我知道了,是手臂角度的问题啊!让我再抽一次吧,下一次绝对是好运抽!”   满怀着不甘,司明被担任安保工作的镖师们赶下了台。   排在后面的钟灵秀抽了一个六号,属于上半赛区,基本上不可能发生内战,因为连她也不觉得自己能闯入决赛。   这时,一袭白衣的南柯梦来到了司明的旁边,开口说道:“看起来,兄台你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嘛。”   “总是要装得威猛一些,否则岂不是被人小觑了。”司明努力装出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管我的情况如何,还是希望你能使出全力,这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会让兄台失望的。”   南柯梦略一惊愕,随即面露笑容,拱手施礼,飒爽地转身离开。   旁听的慕容倾关心地问道:“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从傍晚练枪时的状态来看,似乎没有大碍。”   司明道:“恢复了七成,可以动用一部分真气,虽然不能战斗得太过激烈,可寻常的比斗已无大碍。”   “小心些吧,注意别再跟上回一样冲动,武道比赛以后多得是,没必要堵上宝贵的生命。”   司明回答道:“我记住了。”   记住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外一回事,已经模糊找到前方道路的他,对于未来该怎么做,再也没了迟疑。   慕容倾似乎察觉到司明的心思,但她挑了挑眉毛,最终什么都没说。   ……   “第十四场比赛,双方选手已就位,准备――”   松散的沙地上,司明手持软木长枪,聚精会神地盯着对手,气息缓缓调整到最佳的状态――进入第三轮后,大量选手被淘汰,已经不需要将赛程拉长到两天,所有的比赛都会在抽签当天结束。   南柯梦放弃兵器,换得了选择地形的权利,而她似乎也调整过司明的情报,知道司明擅长轻功,于是选择了不容易借力的沙漠地形。   软软的沙地,很容易下沉,显然会对步伐移动带来相当大的阻碍,除非一直保持在高速移动的状态,但维持这样的状态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真气,对身体尚未恢复的司明来说,无疑是极其不利的环境。   这也证明了南柯梦的确没有放水的打算,真的将司明当成了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   咣!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南柯梦双手一纳,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拥有变化特征的梦蝶真气立刻转化成纯阳属性,在她的双掌间酝酿出可怕的气团。   “纯阳一气!”   “开场就放大!”   司明难掩震惊,连忙使一招龙点头,枪尖往地上一砸,劲力渗透爆炸,激起三尺狂沙帷幕,遮掩自身行踪。   南柯梦双手向前一推,摆出经典的放波动作,纯阳气流呼啸贯出,所过之处,沙子纷纷向两边排开,好似遭到了无形巨力的挤压。   司明哪里敢硬抗,借助沙幕遮挡身形,一招懒驴打滚避开这一击。   只听轰的一声,司明原来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周围的沙子扑梭梭的往坑里流去。   “全力什么的,只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司明擦了擦冷汗,幸好对方只是模仿绝招,而不是真的使出绝招,否则气机锁定之下,光靠遮挡视线是避不开这一击的。   南柯梦微微一笑,身体变得松柔,化解绝招的反噬劲力,随后单足一点,掌随身动,朝着立足未稳的司明扑了过去。   人至半途,她另一掌紧跟着拍出,前掌掌力未消,后掌掌力又至,掌掌相叠,当真如狂涛骇浪一般压了过去。   “不愧是天下第一掌。”   司明说的是南柯梦扮演的角色,第三代萝卜大侠是剧情钦定的天下第一掌。   这一回他没有闪躲,双手握枪一个大回环,转腿、扭腰、发力,长枪绕底破空钻出,带着刺耳的音爆尖啸,好似一条从地面上蹿跳起来的毒蛇,避开了对手的强大掌劲,直击下盘要害。   “雪燕回空!”   南柯梦看出招式,脸色微变,攻势为之一滞,只因对手枪尖摇摆不定,或上或下,捉摸不定,不知道这一枪是奔着腰来,还是奔着腿来。   她急忙转变掌路,将雄沛掌力击向地面,身体借助反震力腾空而起,居高临下继续扑向司明。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倘若被对方近身,就失去了兵器的优势,司明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后手用力猛按枪尾,前手抓住枪身稳稳定住,全身肌肉发力,臀部一紧,夹住尾锥,双腿轰然下沉,整个小腿都陷入沙子中。   长枪就像是跷跷板一样,在后手一按之下,前面的枪尖好像一条大蟒蛇用尾巴猛的弹击地面,向上飞冲而起。   “燕回九霄!”   南柯梦脸色遽变,不敢再向前俯冲,否则就算司明手里握的不是真的铁枪,也会被扎出一个大窟窿,当下她双手下探夹住枪头用力一搓,借力反弹而回。   也亏得这枪头是不开锋的铁木,要不然南柯梦的一双手肯定要被割伤,她这下却是利用了比赛条件的限制。   但谁也不能说她做的不对,武者就该学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来战胜对手,虽说在真正的搏杀中,司明不可能用一杆未开锋的枪,但她也不可能赤手空拳跟拿兵器的对手战斗。   这一下南柯梦受挫,司明本该趁胜追击,一鼓作气压倒对手,奈何他双腿陷在沙子里,难以行动,等他将双腿拔出,已然错过了时机。   但司明不以为憾,他单掌一运,运转炽阳真气附着在枪身上,接着反手收枪到背后。   这动作看起来似乎是要后退拉开距离,但熟悉《雪燕枪法》的南柯梦却非常清楚,这分明是要施展极招的前奏,她立刻止住前冲的冲动,腰马一沉,同样全力运转元功。   下一刻,司明双手如绞麻花,拧腰伸肩,沉丹坠臀,涨骨崩筋,背后的长枪竟然向两边绽放出一连串的枪影,仿佛孔雀开屏一般,瑰丽之中透着说不出的危机感。   “燕去燕返燕归来!”   刹那间,司明人枪合一,将长枪抖成密密麻麻的枪林,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对手冲杀而去,宛若骑着骏马要一枪挑杀掉敌人的猛将。   凭他的修为不足以发挥出这一招的精髓,只是得了一个空架子,可高手有高手的决斗,低手有低手的厮杀,在相同层次的战斗里,这一招就算是空架子也颇具杀伤力,一不小心就会在对手身上戳出一连串的窟窿,旁边的裁判都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出手中止比赛。   另一边,面对凶猛杀招的南柯梦毫无畏惧之色,她一掌下沉,好似要汲取大地之力,一掌缩于胸前,不断积蓄纯阳之力,全身气势疯狂高涨,很快压过了已经爆发了的司明。   “纯阳贯地!”   南柯梦再次身随掌动,激荡的纯阳真气甚至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无形气壁,直直压了过去。   这一番绝招冲突,司明占据先手优势,又有兵器之利,而南柯梦则胜在修为和身体状态,真要毫无花巧的进行一次交锋,谁胜谁负全凭天命。   事实上,司明祭出杀招的时机并不妥当,给对手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战斗太久,尤其是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一旦比斗超过五招,身体能力就会明显下降,为此只能选择速战速决。   但司明对结果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自信满满,因为他还准备了一招真正的杀手锏,相比之下,《雪燕枪法》只是抛砖引玉的引子罢了。   双方距离飞速缩短,眼见南柯梦就要出手以纯阳之气硬撼枪影,司明却在关键时刻分出心神说了一个词。   “父亲。”   这是《萝卜神侠传》中的一个经典剧情,成为魔军统帅的主角之子在关键时刻喊了一声父亲,使得主角下意识的收回掌力,于是当场惨败。   南柯梦愣了一下,她此刻真的全身心投入到模仿的角色当中,居然也同电视剧中的主角一样,流露出一丝愧疚兼感动的情绪。   她没有像电视剧的主角一样收回掌力,而是将掌力击向了空处。   司明也没有跟剧情一样将对方捅了个对穿,而是堪堪止住枪尖,停留在对方的胸口前。   裁判见到这一幕,长出一口气,顾不得擦掉额头的冷汗,忙不迭的宣判道:“胜者,司明!”   南柯梦原地愣了一会,随后洒然一笑,摆脱了模仿的角色。   她开口道:“真没想到你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亏我还特意选了一个没有武功弱点的角色,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你能想到这个法子,证明你仔细看过了《萝卜神侠传》,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司明正要谦虚两句,钟灵秀匆匆跑了过来,拉住他的手就道:“快走,嬴纣被人打成重伤了!” 第68章 惊事连连   司明跟着钟灵秀飞快前往嬴纣所在的会场,方一踏入,就看见慕容倾跟一名身穿短打劲装的少年在战斗场地上对峙,而一旁躺着昏迷的嬴纣,他的手肘呈现一种夸张的扭曲,手腕的位置更是有被重物碾压的痕迹,大量的血水从中渗出。   “刚才最后一下你明明可以收住的,为什么非要压下去?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慕容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厉声质问。   “这位女同学,说话是要讲证据,否则就是诽谤、污蔑!刚才我整个人跃上半空,哪里收得住力?你看连裁判都没有说什么,可见我是真的无辜。”   少年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一把拍掉慕容倾的手,继续道:“再说了,归根结底是他太弱的缘故,我本以为他能挡住最后一击,谁料到竟是这般不堪一击,唉,没那实力,何必非要学人逞强,擂台上刀剑无眼,原本就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你这家伙!”   慕容倾气得几乎就要当场动手,被及时赶到的司明拦住:“别管这种货色,先救人要紧。”   他向正在查看伤势的会场医护人员询问道:“伤势怎么样?”   医护人员凝重道:“出血已经止住,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立刻转移到医院治疗,要不然这只手很可能保不住。”   司明心头一沉,他很清楚对玩鼓的人来说,手的灵活性意味着什么,强忍住怒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明白了,先联系救护车。”   少武大会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道:“刚一出事我就联系,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们先把人抬到门口,缩减时间。”   司明点了点头,帮忙将嬴纣抬到担架上,离开前深深瞥了那名满脸肆无忌惮表情的少年一眼,故意沉声道:“如果你以为这边是以德报怨的老好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你固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恶徒,我们也未必是什么良善之辈,给你一个提醒,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   少年闻言脸色微变,看向司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恶人最怕的不是那种张口法律道德的正义之士,而是比自己更凶更恶更目无王法的狠人。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不甘示弱的回敬道:“你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   司明没有理他,抬着担架向外走去,寻思着是否要联系蒋正太。   少年冷笑一声,正要离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练不器,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说话者正是南柯梦,她皱起眉头,对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怎么回事,叛逆期到了吗?”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练不器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哦?连师姐都不叫了,看来比叛逆期更严重,是变成不良少年了吗?过去的你连只鸡都不敢杀,现在怎么变得如此阴狠?”   虽然不是一个门派,但练不器也是道家门徒,彼此的关系就跟《笑傲江湖》里的五岳剑派差不多,同辈间都是以师兄妹相称,只是在南柯梦的印象里,练不器是个充满阳光、喜欢观摩小动物,带有些许书生气的草食性少年,跟现在一脸暴戾之气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练不器笑了两声,道:“那是因为过去的我太天真,没有意识到‘自然’的本质应该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如今观摩自然界多年,才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无为不争才是违反生物天性的。”   谈到理念之别,南柯梦也收起了闲适的表情,正色道:“你这是用现意解释古词,我们道家的自然可不是指自然界,而是指天人合一的境界,所谓弱肉强食,不过是兽道的本质,只有畜生才会遵守这种规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道眼中,又何来强弱之分?”   “没错,正因为天地视万物为刍狗,所以才有物竞天择的规律,人跟野兽,在天道眼中又有什么分别呢?不争不斗,那就等着被淘汰吧!”   南柯梦正欲再辩,却见练不器右臂猛地一甩,发出“砰”的声响,仿佛火药被点燃,一拳破空袭来。   她连忙抬手抵挡,以掌心接拳,但在接触瞬间,只觉对方这一拳有着超乎想象的贯穿力,她以双手相叠竟也化消不了,被硬推回胸口,劲力渗透而入,令她吃痛后退。   “这是什么武功?根本不是你们无相派的风格!”   不过是挡了一招,南柯梦就感到小臂肌肉拉伤,若非胸口有一团脂肪吸收了冲劲,只怕要被渗透劲伤到脏腑。   “这就是物竞天择的力量。”   练不器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动手,因为他察觉到旁边的裁判将视线投了过来,大有要插手的迹象。   南柯梦道:“这件事我会上报给贵派掌门,希望你不是修炼了邪功。”   “随便你,无法认同就将对方打成邪魔外道,这不就是你们惯用的伎俩吗?”   练不器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   司明一脸烦躁的坐在急救室外,他有打电话联系蒋正太,但被告知并不擅长骨科,这方面的水平一般,而且墨侠卫基地里也没有专业的治疗器材,还不如送往医院治疗。   现代医学跟古代医学不同,古代的郎中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什么都要会一点,但现代医学内容更多更繁杂,分类更为细致,专精一项就已经要耗去人一生的精力,很难出现全才。   “你当时威胁他的话是认真的?”   仿佛为了赶走这种安静而又压抑的气氛,慕容倾开口问道。   司明双手搓着脸,道:“我好歹也是正义阵营的墨侠卫,自然不会采取这等见不得人的手段,有正道可走何必选邪道?只不过看他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爽,故意吓唬他。”   慕容倾紧紧盯着司明,确认他是否在撒谎,认真道:“我不认同他的做法,所以也不希望你成为这种人,下一轮比赛我就会对上他,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请先让我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审判他。”   “你的反应正中这种人的下怀。”   对付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虽然这句话已然沦为对冠冕堂皇自诩正道的一行人的讽刺,可仅从字面上理解,这句话并没有错。   至少在司明看来,礼仪、规矩都是对同道中人讲的,对上敌人自然要像寒冬一样冷酷,哪怕是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必要时也要用上一用。   一个文明人难道能跟食人族讲科学文化,讲包容平等?   司明自认不是那种受普世价值忽悠,对豺狼虎豹还能伸出笑脸迎人的圣母。   “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坚持自己的理念,如果因为对方的看法就改变自己的坚持,这才是真正的正中下怀。”   慕容倾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动摇的人,否则也不会跟她父亲的关系那么僵。   司明见她意志坚定,便没有再劝,只是道:“他敢做这种引人生恨的事,必然是有所依仗,你要小心。”   “我会的。”   耐心等了许久后,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几名医生带着疲惫之色从里面走出,司明连忙上去询问:“大夫,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师略带疑惑的看了司明一眼,似乎是奇怪监护人怎么没来,就来了个哥哥,但还是如实说道:“手是保住了,但恐怕很难变得跟以前一样灵活,也提不了重物,好在只有一只手受伤。”   在医生看来,保住了手臂,四肢齐全算得上是万幸,就算无法提重物,可不是还有另外一只手么,至少日常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但司明的一颗心却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双灵活的手臂对嬴纣意味着什么――那是摆脱童年阴影的希望之光。   虽说当初司明提出玩摇滚只是随口一说,可这个建议的的确确改变了嬴纣的命运,令他走上了另外一条人生道路。   回想那个通过虐杀小动物来发泄戾气的嬴纣,假如不去引导,任由他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就算将来成为一个反社会的超级罪犯也不足为奇。   如今的嬴纣即便称不上阳光男孩,可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阴郁,只是稍稍有些叛逆,假如说过去的他是一头受伤的孤狼,谁敢靠近都会被他狠狠咬上一口,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刚刚找到狼群,徘徊在外围,尚未融入集体的野狼。   “……真的治不好了吗?”   司明用双手捂着脸,不由得思考起该用什么样的鸡汤故事来激励醒来的嬴纣。   医生用古怪的眼光看了一眼,道:“以我们的医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只要病人将内功修炼到九级,打通奇经八脉,自然就能脱胎换骨,恢复如初,实在做不到,也可以请一位化神强者出手帮忙疏通经脉,只不过效果要差上一些。”   司明一愣:“呃,这样就行了?”   慕容倾道:“九九归一,内功九级代表的是易筋洗髓,由后天入先天,什么样的毛病都能治好,这是武学上的常识。”   司明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是一个不科学的武道世界,这里的主流价值观可不是人力有时尽,而是人体有无尽潜力,蕴藏无限可能,碰上了困境,只要变强再干他娘的就行了。   内功九级的确不容易达到,毕竟正常人的水平也就内功四级,可终归有希望治愈,而人有了希望就有前进动力,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师傅帮忙嘛。   想通了这点,司明一下子轻松起来,正要向医生说几句感谢的话,忽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见两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两人环视了一圈后,将目光集中在司明的身上,走近后问道:“请问你是参加少武大会的司明吧?”   “是的,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九点四十分,有人在一间公共厕所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确认,死者是神腿门的弟子戴追光,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第69章 灭迹的绝学   拉好警戒线的公共厕所里,浓郁的血腥气跟厕所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拥有极佳催吐效果的气味。   幸好此世之人身怀内功,一个个精通呼吸法,平均憋气时间都在五分钟以上,只需时不时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倒也不需要戴防毒面具。   “张道长,麻烦你了。”   警队的负责人对一名背着苍纹古剑的道袍男子说着,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道袍男子正是南柯梦的师叔张帝先,受邀前来替凶杀案占算凶手的情报。   这种办法放在地球上,相当于刑警队请算命先生来推算凶手是谁,是百分百的迷信,任何一名受过现代教育的国人听到都要骂他们办案不靠谱。   但是在海洲世界,占算是一种科学的手段,是侦破各种案件的常规手法,小到盗窃,大到反恐,都会请人帮忙占算一番,甚至大一点的公安局都会设置一个占警岗位,专门为案件占算凶手。   当然,在法庭上占算结果是不能当做有效证据的,因为占算永远存在不确定性,最高也只能无限趋近百分百,而永远达不到百分百,但公安设置占警的意义本就在于方便寻找证据,缩小排查圈,节省人力物力,没想过将占算当做直接证据。   比如占算结果显示出几个人名,那么公安就会将这几个人定为嫌疑人,要么拉进局子里面拷问一番,要么直接到嫌疑人的住宅里搜查,百分之九十九的案件就是这么被破掉了。   正因为有占算的存在,即便素国的治安条件远没到每条街安装摄像头的水平,犯罪率依然低得可怕。   只要犯罪,绝对被抓。   有了这样的概念,普通人便不可能犯罪,铤而走险好歹是有希望成功才会去做,若是连一点点侥幸成功的可能不都存在,除了肥皂爱好者,也没人喜欢坐牢子。   素国的犯罪事件大抵只有三种类型,一是冲动犯罪,人的脑子一热,智商就跟撞树的猪同一水平,自然就考虑不到后果;   二是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哪怕被判刑也没关系,有了承担后果的勇气,自然就有犯罪的胆量;   三是超级罪犯,修为超过一定程度,就很难占算出情报,或者罪犯本身懂得占算之术,知晓如何干扰易数变化。   碰上第三种情况,就只能请墨侠卫出手了,这也是国家允许墨侠卫这种“犯禁”组织存在的原因之一,终究利大于弊。   得到善意提醒的张帝先暗运龟息术,再走进完整保留下来的凶案现场,仔细观察死者的尸体,收集相应的占算因子,脑中浮现一连串的推算公式。   约莫十来分钟,张帝先才从厕所里出来,对满怀期待的刑警队长致歉道:“除了一个‘少武大会’的回馈暗示,占算不出其它讯息,凶手的修为应该在我之上。”   “看来只能交给墨侠卫处理了。”   队长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眼前这位道长的修为,尚同太学毕业生,十级内功,这样都占算不出更多的讯息,证明凶手至少也是跟张帝先同等修为,这样的猛人绝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为了逞能而置部下的安危于不顾,绝不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罢了,萧显,接下来交给你了,尽可能收集多的情报。”   队长对身后一名苍白头发的男子打了招呼,既然占算这种超凡神通不起效,那就用平凡的本领来搜查证据。   萧显从属武功鉴定科,有着一张沉默寡言的脸,配合一头白发,很容易给人“他肯定经历过沉重打击”的印象,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只是天生如此,不大爱说话。   “死者面相扭曲,下半身有失禁的痕迹,应该是死前遭到了残忍的折磨,推测凶手与死者有仇怨,或者凶手有严重施虐倾向。”   “现场有轻微打斗的痕迹,推测死者应该是被一招制服,且死者体内真气被彻底压制住,推测凶手的内功至少比死者高出四级。”   “死者体内经脉俱碎,呈现不同伤势痕迹,推测遭到了数十种不同属性劲力的破坏,最后所有劲力汇聚到心脏,一举爆发,这是死者的直接死因。”   很多玄幻小说中,每当主角跟其他高手比武时,围观群众里就会出现几名对各大门派武功特征异常熟稔的路人,他们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各种小道消息、江湖秘闻信手拈来,一眼就能认出比武者的身份,看两眼就能确定双方用的武功,比江湖百晓生还要百晓生。   萧显就是这样的围观群众,他熟悉世上几万种武功绝学,对各种武功特征、真气属性、伤势症状倒背如流,记忆力超群,被称作人形移动图书馆。   “可以确定,死者死于碎脉藜心掌,这是《孽刑真经》上的武功,是曾经的恶人榜上的化神强者八罗孽主的绝学。”   队长一下子抓住要点:“曾经?”   萧显点头道:“八年前,天外惊虹前辈一路追杀八罗孽主,最终在美国境内将其斩杀。”   “已经死了啊,也就是说,凶手是八罗孽主的传人,或者其他学过《孽刑真经》的武者?”   “不好说,至少这八年来,我不曾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也许是有人捡到《孽刑真经》,默默苦修,用了八年时间修炼大成,坠入邪道,这才出来危害社会。”   萧显摇头道:“根据《真武周刊》发表的文章,虽然《孽刑真经》的下半部记载了各种折磨人的狠毒招式,但它本身是一部玄门正宗的功法,其重点在于上半部记载的灭罪神残体的修炼法,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苦修法门,讲究在伤害敌人的同时,自己也要承受相应的痛苦,从而化解戾气,让修炼者体悟慈悲的真谛,当然,若是只练下半部,不练上半部,十有八九会变成丧心病狂的疯魔。”   “伤敌先伤己,怎么弄得跟七伤拳似的?算了,你把鉴定结果总结一下,写成报告移交给墨侠卫,另外这事既然涉及到了天外惊虹,不妨也申请一下,如果能请动这位强者出手,这个案子就十拿九稳了。”   ……   司明的调查很快就结束了,他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戴追光遇袭的时候,他正在会场里看比赛,有许多目击证人,何况他的修为也达不到瞬杀戴追光的程度,警察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看看能否问出关于案情的线索,并没有把他当做嫌疑人。   “请问能否透露一下,关于戴追光的死因?”   尽管是对手,还被牵扯入韩林跟姚碧莲的恩怨中,但戴追光给司明的印象并不算坏,有过数面之缘的人就这么死了,想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较为年轻的警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据说是死于碎脉藜心掌,其它的我也不知情。”   “好了,该走了,还有三人需要询问,早点完成任务,咱们早点回去睡觉,三更半夜把人拉起来干活,又没加班费,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年长的警察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拉着同伴快步离开了医院。   “碎脉藜心掌?”司明念了一遍,可惜毫无印象。   慕容倾闻言,略显惊讶,开口解释道:“这是八罗孽主的绝学,一门记载在《孽刑真经》中的狠毒招式,不过八罗孽主多年前就被燕惊鸿前辈斩杀了。”   “这些你都知道,知识储备也太丰富了吧?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以后我干脆叫你慕容A梦好了。”司明调侃道。   “这是什么古怪的称号?”慕容倾不善玩笑,却是认真品味了一番,然后拒绝了这个称号,“我可不是无所不知,只是刚好知道这点而已。”   “什么事都较真的话做人很辛苦的,你跟着我也忙了一天了,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虽然之前你给你父亲打过电话,但这么久都没回去,他肯定也要担心了。”   “比起担心我的人身安危,我父亲只怕更担心我败坏家里的名声,在他眼里,规矩才是最重要的。”   慕容倾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她也的确觉得累了,又等了十分钟后,便告辞离开。   司明将慕容倾送到医院门口,接着就看到了正在卖宵夜的陆昴,他一拍脑门,上前道:“对不住,今天事情太多,却是把你给忘了。”   陆昴没有开口埋怨,笑了笑道:“没事,人命关天,你那边的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在医院里卖宵夜生意特别好,我已经将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赚来了。”   原本医院里是禁止摆摊卖食物的,但陆昴的手艺实在太出色了,先是征服了来赶人的镖师,然后又征服了部门主管,最后在一名患有厌食症的病人吃完了他做出来的清汤面后,终于得到了院方“特事特办”的许可。   医院里的伙食跟他的手艺相比,就如同仰望星空跟西湖醋鱼的差距那么大,而且陆昴为了符合病人的口味,特意将口味弄得清淡,以素肉为主,更是饱受欢迎。   从医生到病人,再到看护的家属,在得知医院里来了一名年轻的大厨后,纷纷排队订餐,后来连上层领导都被惊动了,特地来询问陆昴是否愿意受聘在医院任职。   陆昴自然是拒绝了,若是为了赚钱,他也不会困顿如斯。   司明道:“我现在准备回家,找人代班,你跟我一起走吧。”   理论上姚碧莲才是嬴纣的监护人,但之前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根本没在孤儿院,这个时候司明无比怀念人手一个手机的通讯时代。   “好嘞,卖完剩下的五碗面就收工。”   陆昴表现出来的旺盛精力令人欣羡,明明同样是从早忙到晚,他却没有一点疲惫的痕迹。   司明过去帮忙打下手,虽然他的烹饪水平只是一般,可做捞面打包之类的事情倒也绰绰有余,或许利用天赋可以快速学会陆昴的本领,但疲惫不堪的他已经不想再多做事情了。   ……   “咦,居然是孤儿院,这不是公家的财产吗,我住进去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我们孤儿院的住客很少,满打满算也才四个,空房间多得是,一直闲置着反而浪费了,你住进来好歹能增添人气。”   司明一边介绍着,一边用钥匙开门,进去后发现客厅里还开着灯,并传来了电视播放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在看电视,除了那个女人也没谁了。”司明想了想,觉得应该给陆昴打个预防针,“这座孤儿院的负责人性格上稍稍有点古怪,待会儿不管你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当真,她这个人比较喜欢……开玩笑,嗯,没错,就是开玩笑。”   陆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在司明后面向里走去。   客厅中,姚碧莲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从脚步声听出是司明,也不抬头去看,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到哪鬼混去了?嬴纣才十二岁,连小学都没毕业,你可别把他教坏了。”   “嬴纣出事了,现在正在住院,我之前打了好几次电话,你怎么不接?”   “出事了!”姚碧莲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司明确认道,“居然到了住院的地步,伤势很严重吗?有生命危险没?”   司明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在担心,不由得心中一暖,他将嬴纣的情况说明了一番。   “命保住了,四肢也都健全,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待会儿我去医院照看他,你先在家休息吧。”姚碧莲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陆昴,“这个年轻人是?”   司明介绍道:“他是我的朋友,叫陆昴,暂时要在我们这里住一阵子。”   陆昴上前一步,施礼道:“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反正空房间多的是,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如司明猜想的一样,姚碧莲从来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她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大大咧咧。   “晚上我一边泡澡一边看书,结果忘记了时间,一不小心泡晕过去,估计你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打了电话,所以我才没听见铃声。”   司明好奇道:“你是这么爱学习的人吗?为啥偏偏挑这种时候看书?”   姚碧莲认真道:“当然是因为在泡澡的时候看书,就不用换内裤啊。”   “有道理……才怪哩!看书跟换内裤有个屁的关系啊!” 第70章 冤家上门   “看到你还臭着这张脸我就放心了,虽然没有寻死觅活的戏码多少令人有些失望,本来还想借胸膛给你哭一下。”   病房里,姚碧莲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安慰着嬴纣,一点也没有考虑病人是不是会因此受到打击。   “被人打败就哭,这是娘们才干的事,我会做的只有加倍刻苦的修炼,将来十倍百倍的还给他。”   嬴纣的眼神一如既往充满侵略性,并没有因为受到挫折而颓废,正如他所说的,有些人挨打后悔嗷啕大哭,有些人则是会暴怒地找敌人复仇,他显然是属于后者。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保住了,将来还有痊愈的希望,所以才能表现得这般精神,并没有遭受严重的打击。   “本来我还想放下武道,专心音乐,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不管这个世道有多么太平,你没有能力,别人就会欺负你,若不想受人欺负,你就得证明自己有咬死人的能力。”   姚碧莲心想这是因为你主动去参加武道比赛,跟人比武哪有不受伤的,又不是天下无敌,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的也有很多。   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没必要苛求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将世事看得通透,想法稍微青春一些,热血一些,激进一些也没什么坏处,总好过伤春悲秋自怨自艾。   “那你赶紧把伤养好吧。”姚碧莲看了看嬴纣绑着石膏的手,发出嘿嘿的笑声,“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的话,姐姐我也可以帮你哦。”   嬴纣吼道:“闭嘴啊老太婆,我自己一个人能上厕所!”   “哟,谈到这个话题想的是上厕所啊,真是单纯的少年啊。”姚碧莲舔了舔嘴唇,“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么的天真无暇,不良的只是外表和性格,思想上还是很纯洁的,这么一想,倒是有种异样的反差诱惑,怎么办,突然有点想监守自盗呢?”   倘若是司明,这个时候就要叫警察了,但嬴纣只是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不妙,可偏偏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似乎并非要用武力攻击自己。   “疯言疯语,听不懂你在扯什么,我要休息了,赶紧给我滚吧!”   尽管弄不明白姚碧莲有什么意图,嬴纣还是觉得应该遵从本能的想法,先将人赶走再说。   “别这么无情呀,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明小子昨天照顾了你一晚上,今天轮到我接班,现在回去可是会被骂不负责的。”   “那你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不要说话。”   “嚯嚯,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是向母亲抱怨的叛逆期儿子,果然是因为住在一起久了,所以把我当做你的妈妈了吗?”   “……”   嬴纣果断闭嘴,他发现自己越反驳对方越来劲,只有不给任何反应,对方才会觉得无趣而安静下来。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唉,虽然我也不想有这么大的儿子,但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内心深处渴望着奶……母爱,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牺牲一下自己了。”   “没有回答是觉得不够满意吗?也对,毕竟我的胸只是普通大小,从母爱的角度看果然还是缺乏包容力,看你小子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将来一定会成为巨・乳控。”   “说起来司明小子昨天晚上带了个元气少年回家,以前可没见过他有什么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肯定是在少武大会上认识的,说不定是以拳交友。稍微有些担心啊,他以前可从没有带女孩子回家过,现在居然邀请一个男孩子同居,这里面绝对有着见不得人的交易。”   嬴纣发现自己完全错了,就算不给任何反应,姚碧莲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说个不停,这一刻他忽然明悟,司明对他的照顾当真像兄长一样贴心,总是点到为止,不过分干涉他的生活,给自己的帮助比想象中更大。   ……   司明睡了个大懒觉,尽管昨天累得够呛,但他毕竟年轻,加上习武之躯远比常人强壮,醒来后不仅疲倦一扫而空,连之前的伤势也接近痊愈。   不过陆昴比他有精神,早早起床锻炼后,还特意准备了简单的早餐。   “唔,味道真不错,明明同样是皮蛋瘦肉粥,为啥他就能做得清醒脱俗,难道真有美食之力这种不科学的玩意?”   更让司明纠结的是,早上起来吃男人准备好的早餐,有一种微妙的抵触感。   “不过,美食终究是无罪的。”   心理再怎么抵触,也抗拒不食欲的诱惑,司明最后还是将早餐消灭得一干二净,他正准备将碗筷清洗一遍,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明鬼孤儿院,请问找谁?”   “是司明啊。”话筒中传来了潘德的声音,“有件急事跟你说一下,关于戴追光的凶杀案已经移交到我们墨侠卫,犯罪嫌疑人目前已经锁定,是神腿门的韩林。”   “是他?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晚辈,以他的修为躲不过警方的占算吧,不是说戴追光是死在《孽刑真经》的绝学下吗?”   “这些问题我们也不清楚,但结合各种线索后,发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神腿门的学徒也证言曾看见他和死者争执的情景,原因似乎就是死者曾输给你的那场比赛,总而言之,韩林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与谋杀案关系紧密。”   “我知道了,那么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询问韩林的情报吗?”   “跟这个无关,俺打电话是想通知你,韩林失踪了!假如他真的是凶手,且不论他是故意隐瞒实力至今,还是碰见奇遇获得了力量,根据情报显示,他最恨的人就是你们孤儿院的负责人姚碧莲,你赶紧提醒她小心些,近期不要单独外出,或者住到我们墨侠卫基地来,包括你自己也小心被迁怒。”   “……你应该早点打电话过来。”   司明倏然感受到一股混乱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他头皮一麻,本能地使出最近用得炉火纯青的“懒驴打滚”,朝着走廊方向滚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哗啦”一声爆响,所有窗户都被打破,连带墙壁也被轰塌半面,一道人影从外面强行冲了进来。   “姚碧莲你这个贱人,快给我滚出来!”   韩林大声吼着,声音振聋发聩,将其余的窗户也一并震破。   “你是韩林?”   司明面露讶异,若非电话里得到提醒,他绝对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韩林。   对方不仅体型壮大了一圈,连五官也好似被整容一样出现了微妙的改变,相比以前纨绔子弟的面貌多了几分凶戾,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仿佛被什么怪物附身一般,尤其他的头发一根根怒张开来,眦裂发指,宛若狂魔。   韩林认出了司明:“是你!快说,姚碧莲这贱人在哪里!”   “她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韩林踏前一步,双目喷火,杀意如涛:“你要包庇她?”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令司明确信戴追光就是韩林亲手所杀,更明白彼此绝不在一个层面上,若是发生战斗,自己毫无胜算。   “以你的实力,应该不难掌握附近的气息,倘若姚碧莲真的在这里,你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韩林道:“我现在无法感应气息。”   司明闻言,心中有了猜测,面上仍不动声色,继续大声道:“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若人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不出来?”   韩林环顾四周,的确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于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看来她真的不在这里,那么――你也就没有继续活着的价值了!”   他的腹腔中发出了滚滚轰鸣,双足用力一踩,地面瓷砖爆裂,身形向前疾冲,一拳顺势击出,整条手臂瞬间大了一倍,携带着散溢出来的真气,好似门板一样砸了过来,覆盖四方,不留丝毫躲避余地。   倘若突然遭袭,司明绝对躲不过这一拳,百分之百会被砸成肉酱,但他之前通过对话拖延时间,暗中积蓄了真气,此刻全力爆发,霎时金光闪耀,已然进入日珥状态。   他用左掌掌心对准韩林的双眼,射出强光,右手捏成拳,以野球拳的发劲向背后的墙壁狠狠锤去。   “哐”的一声,走廊的墙壁被轰出一个大窟窿,司明上半身向后仰去,借着对方的拳风,钻过窟窿翻了出去。   “你以为自己走得了吗?”   韩林紧紧闭着被强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狞笑着伸出左手,五指呈爪向内一吸,狂乱的真气搅动周遭空气,化作漩涡。   司明顿感一股无形巨力牢牢将他抓住,哪怕进入日珥状态,全身能力都提高了数倍,依然无法挣脱,被强行拽向韩林。   “去死吧!”   韩林右手猛烈挥出,便要一拳将司明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手持一口玄铁锅从天而降,一把拉住司明,并用玄铁锅将两人护住,正是陆昴。   只听得一声洪钟惊鸣,玄铁锅竟而被凿穿,陆昴与司明一起被震飞出去,摔成了滚地葫芦,受到余劲冲去,五骸欲散。   韩林本想趁胜追击,上去两拳将两人砸死,但玄铁锅被打破的瞬间,藏在锅底的一个调料瓶也被砸碎,里面的红色粉末顺势喷了出来,他一时未曾防备,直接被喷了一脸。   “这是什啊啊啊――”   一种无法言喻的酸爽感如潮水般涌进了韩林的神经元,向上冲入神经中枢,好似要顶破他的脑壳往天上飞去,饶是他的肉身素质得到了强化,仍然抵挡不足,大脑嗡嗡作响,五感都麻痹了,脸部的肌肉也变得僵硬,整个人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停颤抖。   司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见这一幕,不禁向陆昴问道:“你用了什么毒?含笑半步癫?”   医家也属于苏国,而不管是农家还是食家,都免不了跟毒物打交道,一个不懂得分辨食物毒性的厨师,不是合格的厨师。   “是爆肛牌辣椒粉,变态辣!用雪地冰椒与热带魔鬼椒混合而成,不仅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一千八百倍,还带有冰火两重天的效果,化神强者若没有运功抵挡,也照样吃不消。”   陆昴看了一眼拎在手里的破底玄铁锅,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厨具,一路上又当雨伞,又当盾牌,是野外求生必备之物,帮了他好些忙,没想到在今天寿终正寝。   司明劝道:“别难过,我会找人帮你补好的,刚才多谢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多亏你出声提醒我,要不然我肯定不敢埋伏一名内家高手。”   原来司明之前故意大声说话,就是为了提醒楼上的陆昴,告诉他敌人修为虽高,却不具备感应气息的能力。   “你们两个臭……臭小子,给我、我死来!”   韩林催动雄厚内功,快速消除神经麻痹,尽管说话还有些大舌头,睁不开眼睛,但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他凭借听觉,朝着声源方向挥出双拳,滂湃拳劲呼啸荡出。   司明与陆昴分别向两边闪躲,及时避开拳劲。   “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墨侠卫的人很快就要来了!”司明出声威胁,希望先将人逼退,保住小命要紧。   “在他们来、来之前,我先将你击毙!”   韩林恢复速度极快,转眼已能睁开眼睛,当即朝司明扑去,他脚步趟得极快,如追风赶月一般,尽管轻功上一点也不高明,可直线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双方修为差距太大,司明想逃都逃不掉,眼见对方五指朝着自己脑袋抓来,却是来不及躲避,只欲拼尽全力一搏生机,蓦地,一道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无量天尊,檀越请止步。”   张帝先抱丹坐胯,伸手接下韩林双爪,彼此内功激荡,正面硬撼,迸发的气劲将司明再度震飞出去。   一招硬拼,张帝先立足原地不动,脚下的鞋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在与地面摩擦中被强行扭破,他的脚下好像开了一个泉水孔,湿漉漉的一片,地面的花岗石也被踏成了细微的沙砾,一双脚都陷了进去。   “八卦门的螺旋震腿,哼!”   韩林被震退三步,忌惮地看了一眼张帝先,方才一招试探出这位的修为,虽然不如自己,但想要拿下绝不止三拳两脚的工夫,而时间一久,大批墨侠卫杀过来,自己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们等着,等我杀死了姚碧莲,再来找你们算账。”   韩林不敢久留,转身一个飞跃,几次腾挪后,便消失在街道中。 第71章 迷茫的方向   司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还站在原地摆着姿势的张帝先,忍不住道:“道长为何不出手将韩林拖住,只要拖得一时半刻,等其他同伴来了,此人自然就逃不了了。”   张帝先叹了一口气:“唉,压根没有其他人,本道君是突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莫名生出了感应,所以才来到此处一窥究竟,没想到真的碰见了凶手,一看局面危急,也来不及通知其他人。”   他弯腰用双手揉了揉大腿的腿筋,苦笑道:“而且,本道君一点也不擅长武斗,一身修为全在养身功夫上,看着厉害,其实是个花架子,幸好靠着八卦门的武功将人吓退了,否则再多过几招,十有八九得露陷。你别光看着呀,赶紧拉我一把,本道君双腿麻了,抬不出来。”   司明道了一声歉,连忙帮助张帝先将陷入大地的双腿拔出来。   “不愧是凶极一时的《孽刑真经》,刚才本道君硬接了一招抽髓荼神爪,若非及时以螺旋震腿将劲力卸向大地,这两只手恐怕就给废了。”张帝先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打人的本领全无,保命的功夫倒是学了不少,为了修炼八卦腿法,他将整条腿的筋肉练得软似棉,硬似铁,发劲时就像钢缆绳索骤然硬拧,下钻狠跺,如此才能在和敌人硬拼的时候,把劲力引导到脚心,传递向大地。   司明疑惑道:“韩林是神腿门的弟子,为什么会《孽刑真经》的武功?假如他是八罗孽主的传人,为什么过去八年一直没有显露过痕迹?”   八罗孽主八年前死于燕惊鸿之手,韩林成为徒弟的时间点只会更早,而他可不是能受胯下之辱的人,假如以前修炼过《孽刑真经》,大学的时候就不会输给姚碧莲。   陆昴走了过来,揉着胳膊上的淤血,接话道:“真相只有一个,那人是近期忽然变强的!证据就是,他体内的真气非常狂乱,还有很大一部分不受控制,所以才会不自主地向外散溢,也无法感知别人的气息。倘若他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你我早没命了。”   张帝先摇头道:“没道理啊,修为暴增可以理解,不少极端的邪道禁术都能做到这一点,只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武学储备却没法突然增加,要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在短短数日内,掌握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上乘武功?”   司明想说这里就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但他也明白韩林身上的变故跟他的天赋绝对毫无关联,肯定是另外的奇遇。   “探究真相的任务还是交给侦探吧,当务之急,要立即联系姚碧莲,让她小心提防,千万别被韩林抓住。”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连忙向医院赶去,在没有手机的年代,只能靠人工联络,司明顺便去房间里将灵能左轮带上,如果之前带着枪的话,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在三人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走了出来,正是柳姨。   她看了看被破坏得相当严重的房子,心有余悸的呼了一口气:“幸好那道士来了,否则我要是出手,两三拳就会被那恶徒打死吧。”   柳姨也是正经的大学毕业生,实力不俗,刚才看到司明陷入危机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但那样做的后果非常严重,张帝先可以吓退韩林,她就没有那样的效果。   素国的大学招生相当于司明前世没扩照前的华夏,录取率是九十年代的水平,门槛相当严,不是精英真心进不去,高中学历才是素国人的平均学历,一个砖头掉下来是砸不到大学生的,不管是数据层面还是物理层面。   “这么危险的事情,不瞎掺和才是处世之道。”   她转身回了地下室,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正在地下室里专心画画,完全没受到打斗干扰的红豆。   ……   医院里,姚碧莲安然无恙地等到了司明的到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海洲医武不分家,大凡武者都多少懂一些医术,至少知晓该如何疗养自己的身体,而医者在内功修为上也绝不会太差,否则连替病人诊断病情都做不到,故而医生同样是一种高武力职业,大型医院的安全性堪比军事基地。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在素国鲜少发生袭医事件,因为家属在动手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预估一下会不会被医生用针筒反杀。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韩林这种人渣也碰见了奇遇,老天真是不长眼睛。”   姚碧莲听完司明的转述后,并没有露出多少担忧,反而向司明与陆昴致歉道:“那人渣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连累到你们俩真是对不住啊。”   “住在一个屋檐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没什么连累不连累。”司明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转头看向陆昴,“刚住进来就把你卷入这等危险中,着实过意不去。”   陆昴哈哈一笑,爽快道:“虽然跟那恶人面对面的时候有些心惊胆跳,可现在想想倒是觉得颇为刺激,收获不少,增添了一些做菜的灵感,我要是一直待在国内决计碰不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一趟出国算是有价值了。”   他倒是颇有冒险精神,毕竟是敢孤身一人到异国他乡求学,没有相当的胆魄做不出这等决定。   随后司明又向张帝先表示感谢,这位可不是墨侠卫,单纯是恰逢其会,被警察邀请帮忙查案后给卷了进来,本身并没有捉拿凶手的义务和责任。   “两位少侠既然安然抵达,本道君也该告辞了,多保重。”   张帝先跟着两人到医院,可不是为了保护姚碧莲,而是为了保护司明和陆昴,防止韩林中途杀个回马枪。   司明忙道:“道长,我送一下你。”   他正欲起身送人,姚碧莲扔了一个黑色袋子过来,接住后打开一看,却是一叠钞票。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花钱,我才是法律规定的监护人,虽然平时很少尽职,可至少在金钱上不需要跟我客气。”   这些钱正好是昨天司明压的数目,他知道姚碧莲出身大家族,是真的不差钱,倒也没有客气,随手将钱揣在怀里,送张帝先到医院门口。   “到这里就行了,虽然凶手最想复仇的对象是姚檀越,可也不能保证不会对你下手,近期你自己也多加注意,千万别一个人出行,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我记住了,道长,再见。”   司明一直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才转身回去,但他刚经过收费窗口时,便听见一阵争吵声。   “大夫,求求你,我女儿的病情真的很紧急,你行行好先给她做手术吧,回头我把钱补上,时间拖得久了,说不定就错过最佳治疗期了。”   “不行就是不行!告诉你,张老赖,这回你不把手术费交齐,我们是绝不会给你做手术的,你再这么求我也没用,这是规定!”   司明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脱发相当严重的中年男子正拉着一名白褂医生苦苦哀求,后者不耐烦的想要摆脱前者。   难道是不给钱就不给看病的经典黑医戏码?   司明刚生出这个念头,就主动给否定了,因为昨天晚上他送嬴纣过来的时候,同样没有带钱交押金,但医生还是第一时间把人送入急救室了,之后他才从银行取钱补上的。   “兼爱”与“非攻”可是墨家的两大台柱,远比其他的思想主张更凸出,就算只是为了装点门面,墨家也一定要维持“兼爱”的形象,对弱势群体向来都有相关的政策救济。   “大夫,我求求你,要不我把给你写个欠条。”中年男子见对方仍是无动于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我给你磕头了!”   “别磕别磕,我可受不起。”   眼见动静越来越大,惹来了不少旁观者,那名白褂医生见势不妙,立刻对众人解释道:“大家听我说,不是我们医院故意刁难他,也没有不给钱就不给治病的规矩,只是这位张先生有前科!上一回他妻子在我们医院做手术,同样也是再三保证,说手术完后一定会把钱补上,可结果呢?他妻子病情好得差不多了,两人立刻就溜走了,压根就没给钱,最后这笔钱就由当时签字的医生代付了,你们大伙说说看,这还有没有理了?”   白褂医生转头对中年男子道:“张老赖,求你给好人留条活路吧!我们医生不是不想做好人,可是做好事还要被欺骗,你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受吗?我们不求好人有好报,可至少不能让好人有恶报吧!”   “上次是我不对,可这回我保证不会了!我老婆已经跟我离婚了,我现在就跟女儿相依为命。”   中年男子跪地上咚咚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旁观者见得此景,觉得此人虽然不讲信用,有可恨之处,但又感同情,于是纷纷向医生谏言道:“人家或许真的没钱,就多体谅一下吧。”   “他不一定是想骗手术费,可拿不出钱来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把穷人都逼死吧。”   司明亦是心有戚戚,觉得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掂了掂怀里的两万块钱,便要上前捐助。   这时,白褂医生冷哼一声,大声道:“大伙知道他妻子为什么跟他离婚吗?当时他不是拿出钱,而是他把妻子的手术费拿去赌场,玩赌牌输光了!你们说,这种人能信吗?”   之前还说要体谅穷人的群众一下子都闭嘴了,同情穷人不难,但没人愿意去同情一个赌鬼,只会觉得这种人无药可救。   司明一下子也停住了脚步,把空手从怀里拿出,这一刻他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夫!大夫!我已经痛改前非了,再也不会赌了,求你相信我这一回吧!我是个废物、人渣,但我女儿是无辜的!”   中年男子拉着医生的裤腿,含着眼泪乞求道。   白褂医生用力将腿拉回,不耐道:“张老赖,我给你三个方法。第一,你把手术费交齐,我们立刻给你女儿安排手术;第二,你把上次欠下的手术费补齐,我们同样给你女儿做手术;第三,你找别家医院去吧,别老盯着我们一家坑啊,你看隔街的普天医院就挺好的,也多坑坑他们吧!”   “他们是私人的,不拿到钱就绝不会给病人治病,我是真没办法了……”   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说着,他发现周围的人群开始散了,没有人愿意同情他。   “这钱,我给垫了。”   司明上前一步,把怀里的袋子递给了白褂医生。   “小伙子,你确定?”白褂医生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钞票,“作为一个大人,我要提醒,赌鬼是最不可信的,你这钱是绝对拿不回来,所以你还是把钱拿回去,交给你的家长,免得挨骂。”   司明拒绝了白褂医生递回来的袋子,道:“这人的确可恶,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女儿是无辜,这些钱……是我的压岁钱,就当是捐款好了,我也没想过要拿回来,不过你们医院要保证这些钱只用在他女儿身上。”   原来是土豪的孩子,白褂医生听到“压岁钱”时恍然大悟,想了想,便没有再劝,这点钱对土豪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也许就是少买几个玩具,他也并非一定见死不救,只是上次受骗后,医院特地就这件事开了会议,并下了硬性规定,绝不救治有欠费纪录的患者。   绝处逢生,中年男子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的说着:“小伙子,好人有好报,谢谢你,我代我女儿谢谢你,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司明摆了摆手,没有跟对方过多纠缠,到付费窗口签了名字后,就回病房去。   “这也算是实践了‘兼爱’精神,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念头异常通畅,这就是我在寻找的道路吗?”   他有种隐隐约约抓到点东西的感觉,只是不够踏实,如同水中捞月,明明就在眼前,却偏偏迈不出那关键的一步。   司明一路思索着来到嬴纣的病房,刚推开房门,就听到了潘德的声音。   “我们已经颁布了通缉令,所有人都散出去了,满城搜索韩林的下落,只是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他的踪迹,而且根据目击者的证言,此人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有时会拿路人撒气,时间拖得越久,无辜受害者越多,所以我们希望姚女士能够配合一下,帮助我们尽快将韩林引出,当然我们也会全力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姚碧莲当诱饵,司明听到的瞬间,下意识地生出抵触心理,就要出声反对。   可旋即一想,自己也是墨侠卫的一员,根本没有开口反对的立场,而且潘德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百姓,并没有值得责备的地方。   司明又问自己,倘若被要求当诱饵的不是姚碧莲,而是其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自己还会反对吗?   他立刻得出答案,十有八九会作壁上观吧。   “原来,我也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遇事先袒护亲近之人的人,根本做不到一视同仁……兼爱?我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72章 疯狂交战   五指有长短,人心位偏移,墨家说“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其实是违反人性的,家里的猫死了,主人会难过得哭泣,但千里之外发生了大旱,饿死了上万人,他连流一滴眼泪都觉得麻烦,相比之下,儒家的亲亲相隐无疑更符合人性。   不过,符合人性就一定是对的吗?   司明无法回答。   有人问孔子,儿子犯了罪,父亲把儿子交出去是正确的吗?   孔子说“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他认为父子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为对方着想,出了事互相帮对方隐瞒才是正确的。   于是古代华夏以此为孝道,并依据这点制定法律,倘若亲属犯法,为其隐瞒不算是犯罪,将其告发才是犯罪,除非是谋反、弑亲之类的重罪。   相比之下,墨家却说“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不可不行墨者之法。”   钜子腹N的儿子杀了人,梁惠王认为腹N年事已高,又只有一个儿子,其情可悯,于是嘱咐手下不要判死刑。   但腹N却说:“杀人偿命,是通行天下的道义,即使王让官吏不杀我的儿子,我也不能不遵守墨家的法理。”   然后他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杀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以全天下之大义!   儒家骂墨家“无父无君”,源头便在此处。   同样一件事,儒家说“罪无可恕,情有可原”,墨家则说“情有可原,罪无可恕”。   若是站在犯罪者家属的角度,无疑是希望能够像儒家一样亲亲相隐,并接受君王的好意,从轻发落。   但若是站在受害者的呢?是希望杀人者逍遥法外,还是希望哪怕对方是皇帝的儿子,也一样要杀人偿命?   ……   就在司明为自己的道路天人交战的时候,姚碧莲很爽快的回答道:“没问题,需要我怎么配合尽管说。”   潘德松了一口气,对方若是坚决不肯配合,他也没有办法,当下将几个方案说了一遍,基本也都考虑到了姚碧莲的安全,并没有逼她去当孤胆英雄,反倒是姚碧莲自己提出可以更加冒险一些,她的身手要比普通人强出不少。   最终潘德仍是拒绝了姚碧莲的提议,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案,倘若为了引敌人上钩而令保护对象受伤,无疑会对墨侠卫的名声造成巨大的打击,他可不想冒这个险。   然而,尽管姚碧莲依着诱敌方案在街道上逛了好几圈,故意扮演成有急事,不得不外出的模样,墨侠卫甚至还找路人帮忙演戏,可韩林始终没有出现。   “奇怪了,难道是看出我们设下了陷阱,变得谨慎了吗?”   潘德不禁心生疑惑,琢磨着是不是要听从姚碧莲的建议,采取更冒险一点的计划。   司明道:“就凭他敢直接冲上门大闹一场的做法,我不认为他是谨慎的人。”   他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漏算了什么,可一时间想不起来,就像是受到之前思考的影响,脑子都变得不大灵光,朦朦胧胧地仿佛罩着一层纱。   潘德琢磨着:“难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是说,其实他对姚女士并没有那么大的恨意……”   司明脑中灵光一闪,犹如一道闪电横劈而去,脱口而出:“就是这个!”   “啥?难道他真的不恨姚女士?”潘德摸着脑袋,有些不明所以,“可是从情报上分析,他对姚女士的恨意是货真价实的,有很多人可以作证,除非他过去一直在演戏。”   “不是这个问题,韩林对姚碧莲的恨是真的,但他深恨的对象还有另外一个人。”司明的表情不停变化,许多思路都串联起来,“我们中计了!他是故意在离开前放狠话,说一定要找姚碧莲报仇,为的就是让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姚碧莲身上,而他可以从容地去找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司明没有立即回答,还是拿起对讲机,向姚碧莲问道:“大学时候被你挖了墙角,那位韩林的前女友住在什么地方?”   ……   一间旧式公寓里,各种破碎的家具散了一地,厨房里躺着一名昏迷的男人,蜷缩着到处是伤的身体,下半身散发出失禁的臭味。   “臭婊子,你不是喜欢女人吗,不惜背叛我也要跟姚贱人勾搭在一起,怎么最后还是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韩林单手捏着一个美貌女子的脖子,将她高高抬起,五指如钳,任凭女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女人试着以指甲用力去挠韩林的手臂,结果连个皮都抓不开,发现这点后她放弃了抵抗,转而运功维持自己的呼吸。   “本来我就不是蕾丝,当初愿意跟姚同学凑对只是为了摆脱你。”   “为了摆脱我?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男的,偏偏要找她!你知道这件事在学校传开后,别人是怎么笑话我的吗?被一个女人挖了墙角,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原本看重我的师门长辈也放弃了我,我从一个明日之星沦为了门派之耻,你知道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有多么大吗?你毁了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你这个加害者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女人不甘示弱的大声吼回去:“你以为我不想找其他男人帮忙吗?可是你想想你自己做过什么?有个男生不过是在端饭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我一下,你就非要逼他当众跪下来道歉!   以前高中时候暗恋我的男生来向我表白,你就找人打断了这名男生的手脚,还把他扒光衣服吊在路灯上,这名男生受不了打击,在住院时跳楼自尽了。   你没有良心,我还有良心呢!亲眼见过这些事情,我哪敢找其他男人帮忙?没有背景的男生不敢得罪你,有背景的男生看不上我,最后我只能找姚碧莲。”   韩林脸上的肌肉不停颤抖,配合缠绕在身上的混乱真气,显得格外狰狞。   倘若换成飞扬跋扈时期的他,肯定会不屑的说一句,是那些男生太过废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受教训。   可一旦这么说了,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他的身上,被姚碧莲教训也就成了活该。   他无法回击这个质问,只能转换话题:“我当初对你那么好,你想要买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满足你所有的虚荣心,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女人道:“我是爱慕虚荣,当初也是因为你有钱有势才故意接近你,但这不代表我只要有钱花就什么事都肯做?滴蜡、皮鞭、塞肛……这些重口味的事情我一点也不喜欢,而你甚至想塞一条鲤鱼到我的下面,你这个变态!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性玩具!就算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受不了你这种人!”   “你又想满足虚荣,又不想付出代价,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是啊,过去的我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后来才流了那么多泪,其实都是以前脑子进的水!”   韩林哼了一声,将人狠狠摔出,撞翻了餐桌,碎了一滴的瓷碗,令其再也爬不起来。   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其提起,一手指着昏迷在地上的男人,讥讽道:“所以,你现在懂事了,就找了这么个废物。”   女人倒也硬气,哪怕被摔得满脸是血,仍反驳道:“他是没、没有能力,但他懂得尊重我……照顾我,呵护我,对我百依百顺,在我看来,他比你好、好一百倍!”   韩林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来,扯着头发用力一甩,让女人狠狠撞上了墙壁,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   “人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不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废物就是废物。”韩林冷笑道。   女人勉力坐起身子,似乎是刚才那一下被撞得内出血,不停咳嗽出血汁,但她犹自哂笑道:“是啊,所以我才那么佩服咳咳……佩服姚同学,她有钱有势有才,却从不欺负我们这群平头百姓,又懂怎么照顾女人,更重要的,是她做人有担当、有气量,跟你这种人完全不同,要不是咳咳……要不是国家不允许,我真想跟她过一辈子……韩林,呵呵,你连她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了!”   “你找死!”   韩林勃然大怒,散溢的真气更加狂乱,激烈抖动着,宛若魔神附身一般,他抬起脚就要往女人的脑袋踩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砰砰”两声枪响,两颗子弹急速射向韩林的太阳穴,令他本能地生出危机感,连忙侧身挥掌。   伴随嗤嗤的声音,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韩林竟是用手掌挡住了子弹,并将子弹夹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中间,仅仅留下淡淡的焦痕。   “是谁用暗器?”   韩林转头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却没能发现偷袭之人,而是瞧见一道庞大的黑影迎面覆盖而来,宛若一辆卡车腾空撞来,伴随着泰山压顶般的威猛气势。   “萍山落地!”   来者正是潘德,一出手便是自家萍山派的绝学,掌劲刚猛无俦,势不可挡。   见此威势,韩林不敢大意,急忙催动功力拍出双掌迎上,正面四手相交,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爆响,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破了墙壁,从八楼直坠而下。   论内功修为,韩林更胜潘德许多,但他一来无法控制全部的真气,二来突然遭袭,运功未及,被击退是情理之中。   早已埋伏在隔壁阳台的姚碧莲趁势追出,咬住韩林,在半空中贴身使出如影随形腿,一道道凌厉腿劲居高劈下。   “姚贱人――”   一看见姚碧莲,韩林整个人都狂化了,五官扭曲得异常狰狞,双手使出抽髓荼神爪,击碎一道又一道的腿劲。   然后他猛一吸气,周身真气加速四散,向外扩张面积,身子下坠的速度居然为之一缓,趁机伸手抓向姚碧莲的左腿。   一旦给他抓实,以抽髓荼神爪的可怕劲力,立刻就能将整条大腿骨给抽出来,《孽刑真经》里记载的武功无一不是阴狠毒辣。   可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枪响,两颗子弹破空袭来,无比精准地射向韩林的耳孔。   倘若是其它部位,韩林就敢以护体真气硬抗,拼着受点皮外伤也要将姚碧莲废掉,但他没想到这名偷袭者选的角度如此刁钻,耳孔可是邻接着大脑,至关重要,逼得他不得不回手抵挡。   “可恶,看我将暗器原路扔回,一举击毙你这只会暗中偷袭的卑鄙小人。”   韩林心中恼火非常,伸手抓住两颗子弹,就要运劲将其原路扔回,可还没等到他发力,两颗子弹便自行炸裂,把他的手掌都炸伤了。   “霸王开弓!”   有了喘息时间的姚碧莲将右腿高抬,与左腿形成弓箭之势,大量真气汇聚在脚跟上,好似巨灵挥锤般猛然下砸。   砰的一声,韩林宛若流星坠地,速度骤然加快,结结实实的砸落在大地上,一时间乱石飞溅,沙尘漫天。   姚碧莲则是借力反跳到五楼的阳台上,喘着粗气,平复使用绝招带来的内力震荡。   “成功了吗?”   她凝视着下方,想要看透烟尘,确认韩林的伤势。   “贱人,别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   沙尘中传出一声暴喝,高昂的声波产生强大的气流,将弥漫的烟尘都吹散开来,露出被砸得头破血流,但好像变得更加凶猛的韩林,“现在的我跟以前不同了,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拖着你一起坠落!”   韩林双手绕身回旋,宛若推磨,鼓荡的真气将周围的碎石子都卷了起来,随着他举手向天一推,这些石子如箭矢般,带着破空声射向姚碧莲,论速度竟是不下于司明发射的子弹。   姚碧莲连忙闪身躲避,仿佛戴兜帽的刺客一样,灵敏地在公寓大楼的阳台间不断跳跃,而几乎是在她前脚离开的瞬间,之前所站的阳台就被碎石群轰得稀巴烂,受韩林真气推动的碎石群,其威力不下于霰弹枪。   “死吧!死吧!死吧!我看你能闪多久?哈哈哈……”   韩林不断以真气卷动碎石,向上方的姚碧莲轰击而去,享受着撵追仇敌的快感,不由得放声大笑。   可就在他无比快意的时候,一支判官笔仿佛凭空出现,风驰电掣般刺向他的喉咙,笔尖所过之处,留下了淡淡的墨痕。   墨侠卫要追杀超级罪犯,自然不会只派出潘德一人,暗中还潜伏着其他的高手。 第73章 附身变异   偷袭韩林的墨侠卫蒙着面,身穿特殊战衣,能随着周围的环境不断改变颜色,从而与之融为一体,效果比变色龙更加神奇,加上他本身擅长隐藏气息,又以武道秘法收敛杀意,韩林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   判官笔刺中护体真气,微微一滞,但这名墨侠卫似乎精于刺杀之道,有专门的破甲之法,笔尖一旋,产生一股钻透力,便将其破开。   韩林这时才生出感应,心下大惊,已是避之不及,勉强向后弯曲脖子,仍未能完全避开,被判官笔的笔尖擦到脖前半寸肉。   霎时,就像是开了孔的水管一样,鲜血从韩林的脖子伤口处喷射而出,煞是骇人!   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现象,但韩林方才激荡真气,卷动砂石攻击姚碧莲,体内气血正值最旺盛的状态,以极快的速度流动着,所以一旦被破开缺口,激流的鲜血就会顺势飙射出去。   “呜哇!”   韩林用双手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不停从他的指缝间漏出。   “怎么会……我刚拥有了力量……不该在这里倒下……”   似乎伤到了气管,他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鲜血倒灌而上,从喉咙里冒出来。   倘若刚才他没有躲开那一刺,直接被一笔贯穿,或许会立时毙命,也就不需要忍受现在的痛苦,可正因为他躲开了,降低了伤害,反倒延长了痛苦的时间。   “不应该……没道理啊……跟说好的不一样……”   韩林上半身趴在了地上,像是被剥皮的牛蛙般不停抽搐着,气息越来越弱。   不远处一座民宅的屋顶上,司明躲在立式水箱后面,见到这一幕,疑惑道:“这就解决了?居然没有预想中的苦战,明明是接近化神级数的高手,这么轻易就扑街了,说好的大战三百回合呢?”   其实并不奇怪,地球上一个三十年的练家子,在转角处突然被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混混拿刀子偷袭,照样得没命。   海洲虽然有真气,但练武终究不是修真,不存在老子是金丹后期,就能闭着眼睛吊打一群金丹初期修士的说法。   韩林终究不是化神强者,没有突破人神界限,仍旧要受到肉体的约束,就算他是横练高手,面对方才的一刺,照样要受致命重创,那名墨侠卫原本修炼的就是一击必杀的刺杀术,手中的判官笔也是一件神兵利器,专破护体神功。   不过司明仍是觉得有点难以释怀:“四个人围殴一个,以多欺少,总觉得立场好像反过来了,正常情况下,不该是主角陷入敌人的算计,然而大发神威,一个单挑一群吗?总觉得自从习武以后,我老是干些反派才会做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好像前世政府在边疆对付恐怖分子,也是派一堆军人用各式武器狂轰滥炸一番,从来没听说因为恐怖分子只有五个,那我们也只派五个人的情况。   江湖私斗跟官兵剿匪还是不同的。   正胡思乱想间,场中突生异变,原本不受韩林控制,从体内散溢出去的真气忽然回缩,尽数缩回韩林体内,同时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从地上站了起来。   “真是……没用的废物,害我不得不……提前接管身体。”   只见韩林脖子的伤口处,血肉一阵蠕动,竟然止住了流血,而他的眼神不再充斥着疯狂,反而有一种风暴雨前的平静,但带给人的压迫感却是更强,就好像是一头能够控制住自己杀意和怒气的野兽。   “你是谁,你绝对不是韩林。”   姚碧莲几个借力跳跃后,落回地面,她对韩林分外熟悉,看一眼就知道眼前之人绝非是韩林本人的意识,哪怕相貌一样,身体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韩林”扬起一抹笑意,缓缓道:“我是谁?我不就是……”   话未说完,身穿特殊战衣的墨侠卫持笔疾刺而出,动如脱兔,一点也没有慢慢听对方解释的打算。   “韩林”对这种不按套路的行为没有意外,身形不动,手臂带动肩关节脱离了位置,生生向下挪移了一寸,避开笔尖锋芒,同时屈指一弹,点在判官笔上,将其震开。   “现在的墨侠卫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吗?”   “韩林”已然恢复了发音,他脚底生风,吸着地面狂卷,进步一踏,欺身而入,另一只手顺势甩出,带动空气爆鸣,声如霹雳惊雷,震荡得整个大院回声嗡嗡作响,仿佛空气都被击爆了。   蒙面墨侠卫眼神一凛,对方这一手功夫跟先前可谓天壤之别,拳未到,风雷先动,刺激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颤抖起来。   之前的韩林虽然修为超凡,但完全控制不了自身的力量,一拳打出去,十成力要散掉四成,就像是挥舞着重锤的孩童,连路都走不稳了,而眼前的“韩林”尽管受到伤势拖累,实力反比之前更弱,但已能完全控制自身的力量,可以将十成力发挥出十二成的威能。   对上之前的韩林,蒙面墨侠卫敢正面硬接一招,可对上现在的“韩林”,他只能退避,当即腹部一缩,整个人平移着向后退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拉着向后拽,看不出丝毫主动的迹象――作为刺客,他在轻功上的造诣自然无须多言。   但蒙面墨侠卫退得虽快,可他跟“韩林”的距离却一定也没有拉开,反而在缩短!   只因“韩林”伸掌一吸,磅礴真气化作漩涡,发动内摄劲力,要将人强行拉过去。   这一招韩林曾经对司明过来,可眼前这位使来,明明是相同的招数,吸力却要大上十倍,只因他的力量完全罩在目标身上,没有浪费掉一分,彰显出在劲力上妙至毫厘的技艺。   一旁的姚碧莲这才反应过来,见势不对,连忙抬腿劈出一道梭空腿劲,逼得“韩林”不得不中止吸摄,转而挥手抵挡。   趁此时机,蒙面墨侠卫一按判官笔笔身上的按钮,笔尖向外沁出墨水,他汇聚真气持笔在空中一抖,便画出了一个狼头,而那狼头居然活了过来,主动朝着敌人扑去。   “哦,是画家武学。”   “韩林”的语气中略带讶异,但双手动作不慢,一手呈爪击空,发出震荡劲,搅动气流回旋,宛若击中实物般,生生将狼头击碎,化作墨迹散开。   另一只手五指一张,将四周的空气摄取过来,扩散的气岚尽数往掌心处聚拢,竟像是化成海上漩涡,被吸纳干净后,急剧压缩,形成螺旋状的高压气团,而在气团内部有着无数气劲攒动。   随后“韩林”朝着蒙面墨侠卫全力一掌击出,怒龙昂首,神风呼啸!   蒙面墨侠卫脸色惊变,连忙横笔挡在身前,高度压缩的气团击中笔身,内部气流爆发,一道道宛如钢铁兵刃凶猛砍出,或刚或柔,或阳或阴,发出一连串金属交鸣声,格外刺耳,更有暗劲潜伏。   “噗!”   蒙面墨侠卫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蒙在脸上的巾布,他虽然挡住了明面上的劲力,却遭到暗劲侵袭,伤到了脏腑,当即倒退如飞。   “韩林”趁势进击,却不是攻击受伤的蒙面墨侠卫,而是一手抓向姚碧莲的脑袋,看他的架势,一旦抓住,立刻就能将其捏爆。   姚碧莲连劈腿劲,但“韩林”却是不管不顾,任由劲力打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那股气势分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砰砰砰!   司明双枪连射,但受限于角度问题,没法再射向要害部位,而“韩林”对这些子弹同样不闻不问,以护体真气削弱威能后,任由子弹在他身上开出一个个浅显的孔眼。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黑影从上空直坠而下,汇聚气流形成磅礴劲力,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掌法。   “道萍伏狂龙!”   巨掌如星河倒垂而下,宛如天地崩塌一般,尚有数十米的距离,正下方的地面就因承受不了巨力而往下塌陷。   “韩林”受到气流压身,身形一沉,双腿陷了下去,再也不能追击姚碧莲,他抬头看向如流星疾坠的潘德,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让你们见识真正的碎脉藜心掌。”   只见“韩林”身上气势一涨,腰马一沉,大地摇晃三分,宛如天神跺脚,周身真气狂放,化作魔神虚影,随着一拳对空推出,方圆百米内的空气被这一掌的余劲排开,形成真空地带,周围的公共建施纷纷炸裂,姚碧莲跟着被震飞出去,撞在一面广告牌上,全身剧痛不已。   双方上下正面冲突,宛若两个巨大的气团相互撞击,在碰触的位置,化作一道气环扩散而出,四周遭到冲击的房楼,墙壁表面都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而窗户更是尽皆破碎。   幸好所有的居民在动武的时候都已逃走,否则这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波及重伤。   潘德蓄力已久,加上俯冲的惯性和居高临下的优势,论力道无疑要更胜一筹,但“韩林”竟是以妙至巅峰的劲力控制,配合源源不绝的真气挡住冲击,即便落在下风,仍没有彻底溃败,甚至通过气劲的消磨,一点一滴的扳回劣势。   就在这时,那名蒙面墨侠卫手持画笔,再度在半空作画,一杆杆漆黑的墨水长枪破空刺出,贯向“韩林”。   但“韩林”身旁有着无比凝实的气劲守护,墨水长枪艰难向前冲入,一层层刺透气团,不断削弱着防御。   眼看就要凿出一个通道,蒙面墨侠卫却是真气耗竭,更引动了之前受的伤势,身体一颤,再度呕出一口鲜血,当场委顿躺地,而判官笔也跟着从手里掉了下去。   没了墨水长枪的消磨,“韩林”的护体气团就要愈合通道,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顺着通道直冲而入,正是司明!   日珥状态下的他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突破了极限,一口气冲至最里端,双枪对准“韩林”,几乎只存在一个气膜的距离,手指飞速扣动,子弹倾泻如雨。   砰砰砰……   子弹射中“韩林”,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哪怕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气膜,凭子弹的动能也无法突破,简直就像是石女的绝对防御一样,所有的子弹呈现浮空停滞的状态。   但是,这就够了,遭到外物干扰的“韩林”,无法集中全部力量对付潘德,气息一乱,掌劲溃散暴走,向外飙射而出。   司明首当其冲,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发春的野牛撞上一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震了回去,撞得骨架都散了。   “给俺趴下!”   利用同伴创造出来的机会,潘德怒吼一声,趁势突破,身体向下一坠,穿过那短短的半米距离,双掌印在“韩林”的肩膀上。   轰隆一声,大地如同一个皮球,被沉沉的拍了一巴掌,反复震荡不已,令身处外围的司明等人有种被弹起来的感觉。   等到飞扬的沙尘消散后,出现在原来位置的,是一个深约五米的掌形大坑,在边缘处,有许多砂砾滚滚流泻下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沙土被蛮力挤成一块,变得犹如砖石般坚硬。   在掌形大坑的中央,躺着呈“大”字形陷入硬土中的“韩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几乎都被压扁了,鲜血潺潺流出,形成了一滩小溪。   “咳、咳、咳……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死在燕惊鸿……为什么刚才没有逃……记忆不全……”   “韩林”语焉不详的喃喃了几句,充满了疑惑,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双眼失去了神光。   司明摇摇摆摆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宛若遭到轰炸机破坏的地形,吐了一口血沫,道:“我才想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他刚才的言行,难道是给‘八罗孽主’夺舍了?可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灵魂出窍吗?”   尽管海洲有真气这种不科学的存在,甚至还有神灵显迹,但人死之后从来没有蹿出过灵魂,什么厉鬼冤魂更是无稽之谈,至少历史上没有过真实的记载和任何有效的证明。   “俺也不清楚……但俺知道一件事,你们再不叫人救俺,俺就得跟着他一起走了。”   大坑旁边的乱石堆里,遭到暗劲重创的潘德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第74章 幸运晋升   司明环身四顾形同废墟的战场,不由得为超凡武者的破坏力而咂舌,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屋里的家具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到处是巨大的裂缝,而潘德最后那一掌更是影响到了公寓楼的地基,不推倒重建是不可能继续住人了。   这还是只是两名接近化神修为的武者交手的结果,倘若修为更高一些,造成的破坏只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遥想当初燕惊鸿跟乐正家五叔交手,两人不仅特意选了一个空旷的场地,而且彼此凝聚力量,没有扩散浪费,才对环境的破坏压到了最低。   这也是国家不得不尊重化神强者的原因,倘若正面交战,化神强者未必赢得了一大批练气高手,碰上军队也只能以躲避为先,但若一名化神强者将自己当成恐怖分子,时不时对平民来一次恐怖袭击,一击之后立刻遁走,就算强如素国,也要对此头疼非常。   至于化神之上的还虚强者,单体破坏力相当于云爆弹,虽然破坏范围不及核弹广大,可他们拥有强大的行动能力,又懂伪装和收敛气息,相当于无限量人形自走云爆弹,论战略威胁更甚核弹。   “对讲机都坏掉了,没法联络其他人,不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司明来到潘德身边,观察道,“看起来没有外伤,不需要止血,只是对了一掌,受的伤真的很严重吗?”   仅从外表看,仅仅是沾了一点灰尘的潘德,要比全身上下破破烂烂、青一块紫一块的司明好上太多,其实司明受的都是硬伤,看起来很严重,休息两天也就没事了。   “碎脉藜心掌不愧是《孽刑真经》的绝学,太阴毒了!刚才对掌中俺已经被暗劲渗透了经脉,别看外面没事,里面已经一团糟了,要不是俺在炼体方面下了苦工,现在估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对上修炼《孽刑真经》的武者,千万别有直接接触,否则赢了也要受一堆的伤。”潘德总结经验教训。   司明道:“这建议估计用不上,韩林显然不是八罗孽主的传人,只是中了邪术,有点像被夺舍,八罗孽主既死,也就没人懂得《孽刑真经》,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背后传来一声“噗嗤”笑音,却是姚碧莲,她开口道:“你不说还不觉得什么,你一说我就觉得你将来肯定得遇上修炼过《孽刑真经》的武者,还是自求多福吧。”   司明一拍脑袋,自己真是打糊涂了,居然主动竖剧情旗,也不知道现在说几句童言无忌能不能蒙混过去。   姚碧莲道:“我先去楼上看看那两人,希望他们还活着,以当今的医术水平,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来。”   明明韩林最恨的人是她,结果在场四人中就她的伤势最轻,还能行动自如,从这点看韩林的复仇计划是完全失败了。   潘德忽然道:“你的气息怎么比之前更强了,难道是突破了?”   “是啊,刚才受到反震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内功就晋升第四级了,估计是对方的气势太强,吓得我以为要没命,不得不拼命抵挡,结果反而突破了极限。以前我不怎么信临阵突破,现在我倒是有些信了,世上还真有这种逆转翻盘的意外事。”   偶数位的晋级是一种量的积累,没有质的改变,实质影响不大,因此司明的突破没有带来明显的改变。   这也是之前比武时,司明对上内功六级的武者也没有遭到彻底压制的原因,从数字上看看是差了一倍,可实际上就差了一层,并不悬殊。   “俺倒觉得是你之前在少武大会上受重伤的原因,破而后立嘛,《炽阳斗法》也兼容炼体的效果,随着身体渐渐恢复,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只是刚好在方才水到渠成,跨过了门槛。”   司明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他没有细究,重要的是结果,过程啥的不值得在意,反正将来不大可能再发生同样的情况。   他朝着躺在地上的蒙面墨侠卫走去,问道:“你没事吧,面纱沾湿了血会不会阻碍呼吸,要不要我帮你拿下来?”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来将面纱一拉。   司明本以为能看到对方的真面孔,结果面纱取走后出现了一张类似戏剧的面具,之前好歹还能看到鼻子以上的部位,现在就剩下一对眼睛了。   “这是啥?川剧变脸吗?特意学这本领是为了遮掩长相吗?”   潘德有气无力道:“他是影侠卫,跟咱们不一样,必须隐匿在暗处才能工作,这次是受我邀请来帮忙的。”   影侠卫是隐藏在台面下的墨侠卫,他们行走在黑暗之中,所有的功绩都无人知晓,也不会有任何记录,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   墨侠卫的定位是英雄,要站在台面上接受大众的追捧,这也意味着他们受到千万道目光的监督,不能做那些有悖公共道德的事情,否则就会成为黑点,到时候影响的不仅仅是个人名声,连带所有墨侠卫都会受牵连。   但有光就有暗,正大光明的事情有人做,剩下的阴森黑暗的事情同样需要有人来处理,影侠卫就是为此而生。   “墨”这个字,上半部位就是“黑”,墨家自然不会不懂世界的阴暗面,虽然他们的目标有些理想主义,但行动上充满了功利性。   不过,墨家承诺不搞暗杀,除非是内部的叛徒。   当然,墨家的暗杀标准有些古怪,在他们看来,荆轲刺秦王是暗杀,但张良刺秦就不是暗杀,而是属于明杀。   影侠卫的工作主要是情报收集和阻止敌对势力的暗杀行动,像这次派来帮忙围杀超级罪犯属于很少见的情况,而且大部分影侠卫的修为都不高,真正有本领的都到台面上当英雄去了,没人喜欢被人忽略的滋味。   影侠卫藏身在黑暗里,干的活并不肮脏,跟那种忍者漫画里的暗部有着本质区别。   司明对这样放弃名利的人还是充满敬意的,问道:“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若是违反纪律就算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用一种似乎很久没有说话的动作,缓缓道:“叶子虔。”   “叶前辈,多谢了。”   司明没有再问其它,而远方也及时传来了救护车的警报声,令他松了一口气,可旋即又想到一件事。   “糟了,晚上还要参加少武大会,就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难不成要弃权?”   ……   尽管司明是为公事受了伤,而且还是为了对抗罪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危,但少武大会的举办方显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一切仍是按照规定进行,没有特意照顾的意思。   涂抹了跌打药水,又请人推拿按摩一番,尽量化开淤血的司明来到会场时,比赛已经进行了好几轮,幸好他的号码靠后,否则都要当做迟到弃权处理。   “抱歉,我现在才来,但比赛应该还没开始吧?”司明向裁判询问道。   然而,裁判摇了摇头,就在司明心情一沉的时候,说道:“你不需要比赛,你的对手已经弃权了,这一轮你不战而胜,主动晋级。”   司明略感讶异,连忙向大屏幕看去,要确认自己的对手,发现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陆昴!   他一直忙得要死,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关心下对手是谁,司明忙向台下人群看去,很快找到了陆昴,忙上前道:“如果你是因为住房的事情,心生愧疚,特意用这个方法来弥补我,大可不必,我邀请你免费住宿可不是为了让你放水,也不是有意要卖人情束缚你,武者有武者的尊严,一切都该以堂堂正正的较量来证明谁胜谁败。”   “你误会了,我弃权绝不是因为人情,而是因为这场比赛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陆昴坦然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自己是一名武者,厨师才是我的目标,原本参加比赛是就为了赚取生活费和住宿费,现在免费的房间有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也拿到手了,接下来的比赛参不参加意义不大,反正我也不认为凭自己的实力,能一直闯到决赛。”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果断,没有半点迷茫,对弃权这件事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可惜,仿佛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取舍,就如同豆腐脑该吃甜的,还是该吃咸的一样。   司明忽然明白了,师傅所说的天才大概就是陆昴这样的人吧,他对自己的目标非常明确,一步一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坚定地追赶着目标,缩短着彼此的距离,一切不相干的东西都会被他抛弃。   钱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少,换成其他人,或许会觉得继续比武也无妨,万一进了八强就可以收获一部分奖金,不试白不试。   所以当普通人受到外物诱惑,忍不住原地踏步的时候,天才就已经向前跑出一大截了。   天才很清楚,背的东西越多,压力越大,跑得就越慢,因此要学会取舍,而普通人则是觉得这个放不下,那个也要拿起来,不停地将重物扔到背后的箩筐里,最终越跑越慢,再也跟不上天才的脚步。   “如果真不是出于人情,那我也就不再坚持了。”司明叹了一口气,又问道,“生活的问题解决了,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陆昴道:“东方学院不收我,我就去找它的对头翔蓝高中,东方学院比较擅长菜肴的构思,而翔蓝高中更注重基本功的锻炼,各有所长,据说他们甚至能用大型工程机械来炒菜,这同样是我亟需学习的。”   司空明的前世,职业技术高中通常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能上正规高中的,没人愿意上职高,但在素国,压根不存在职业技术高中,每个学校都会提供职业技术课程,每一名学生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包括画画、音乐、体育竞技、机械维修、木工等等,当然,报名人数最多的永远是武学课。   毕竟与理国主张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同,素国鼓励人人都该掌握一技之长,没必要拘泥于读书考试,尤其墨家主张“能说书者说书,能谈辩者谈辩,能从事者从事,然后义事成也”,因此即便是普通高中学校也会提供职业技术培训。   素国人的平均内功等级是四级,而高中武科毕业要求达到内功六级,这就意味着绝大多数高中生无法通过武科毕业,他们想拿到文凭就得通过其它的方式,或者读文科,或者习得一技之长,很多人学生在择校的时候都会考虑这一点,不去选择学业成绩更好的高中,而是选择有自己最喜欢的职业培训课的学校。   “那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努力成为特级厨师,将来让东方学院后悔去吧。”   这边不需要战斗,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司明就想起还有另外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值得关注,于是连忙与陆昴一起向第六场地跑去,那里是慕容倾与练不器的战斗。   幸好,两人赶到的时候,比赛尚未开始,同时也碰见了在观众席上的钟灵秀,这位在上一轮比赛就被对手淘汰了,不过她对结果并不在意,没有维持感到沮丧。   比武会场中,慕容倾选择用枪,而练不器选择了溪流地形,场地中央有一条人造的小溪,溪边铺满了鹅卵石,看起来颇有乡土气息,就差一名洗衣服的妇女了。   “现在向受害者道歉,我可以不计较你的所作所为。”   慕容倾双手握住长枪,轻轻一抖,挽出六朵枪花,郑重警告道。   练不器哼了一声:“我不认为自己有做过什么需要道歉的事,而且更不需要在意你的态度,你计较能怎么样,不计较又能怎么样?今天,我会让你明白弱肉强食的真理,别以为自己代表的就是正义,正义只会站在胜利的一方!”   “这就是你信仰的歪理邪说吗?那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正义或许总是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第75章 科武显威   比赛一开始,慕容倾就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一步踏前,枪如流星疾刺,抢占先机。   “刺我的胸口,而不是面门,你的愤怒还远远不够啊。”   练不器不闪不退,在枪尖即将临身前,一掌猛地横向推出,拍在木制枪头上,将其震开,堪堪擦着肩膀飞过,把他的臂袖撕裂开一道口子。   这种精妙绝伦,险之又险的举动不亚于空手接百刃,看起来简单,可对眼力和胆魄都是极大的考验,需要恰到好处的把握住时机,早一秒,慢一秒,结果都是天差地别,不管是懂行的,还是不懂行的,都被练不器玩险的举动引起了兴趣。   慕容倾也是眼神一凛,下意识的抽枪侧身闪躲,因为通常情况下,对手都会趁机缩短距离,抵消掉长枪的距离优势。   然而当她重新站定姿势时,却发现练不器依旧立于原地,压根没有追击的痕迹,不由得心生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练不器傲声道:“像你这样的对手,单纯将你击败没什么意思,只会让你越挫越勇,只有将你坚持的信念也一并击碎,才算是真正的胜利,来吧,展现出你全部的能耐,然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绝望吧!”   慕容倾一瞬间怒上眉梢,情绪出现激烈的浮动,但很快被她平复下来,沉着道:“激将法对我无用。”   练不器道:“狮子不需要对兔子玩激将法,这场比赛你毫无胜算。”   慕容倾没有回应,她激荡全身真气,体内爆发出一阵密集如雨的弓弦之声,身体随意的一动,枪锋回旋如激浪,完全展开了攻势。   儒门六艺诀――射天狼!   这一刻,慕容倾好似化身成千万弓箭手,大军一声令下,无数弓弦拉动,射出密集箭雨,铺天盖地,要将对手彻底吞没。   她口上说激将法无用,可终究是少年心性,没那么高的养气本领,哪怕有意镇定情绪,仍被挑动了怒意,出手就是准备已久的杀招。   只见枪尖裹住劲风,气流回旋如破空利箭,刹那间化出无数锋芒,把练不器四面八方的要害都罩住了,令其无处闪躲,仅仅之剩下后退一条路。   不过,围三阙一,特意留出来的空路绝不是活路,倘若练不器选择后退,那便真正落入了绝地,所有的枪芒会在一瞬间合而为一,迸发出威力最强的一枪,足可洞石穿金。   “我为什么要躲呢?需要躲的人是你才对。”   练不器忽然捏了一个奇怪的法印,然后猛地向前打出,霎时空气爆裂,发出类似火药爆炸的声响,数十道指劲扩散而出,与枪芒碰撞,摩擦出星火光芒。   台下观战的钟灵秀见到这一幕,惊讶出声:“是霰弹印!”   见司明等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她连忙解释道:“我在收拾黄棒博士的科研资料时,曾经见过这门武功,同一系列的还有子弹拳、冲锋指、榴弹锤手、穿甲爪劲……对了,作为极招的是云爆掌和温压掌。”   “王杠博士研究的武功怎么落到这个人的手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庞亢博士说过,这系列武功留有隐患,所以还处于研究阶段,属于国家一级禁令武学,不准包括墨侠卫在内的任何人修炼。”   几句话的工夫,场中战况已然逆转,练不器连续施展三发霰弹印,不仅将枪芒尽数挡下,还反过来创伤了慕容倾,在她身上打出了好几道血孔,就像是被无形的空气子弹命中一样,幸而伤口并不深,一下子就止住了流血。   “如何,是不是跟你想的情况不一样?”   练不器没有趁胜追击,反而露出了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耍表情。   慕容倾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正色道:“这一招不属于道门的武功的确厉害,但是你能使用几次呢?威能越强,消耗越大,天下武学皆是如此,而且只要拉开距离,这一招的威胁性便大幅降低。”   说话间,她瞄了一眼地面上的孔眼,这些都是霰弹印爆发出来的劲力留下的痕迹,足足有七成落在了空处,方才也就是第一道印令她受了些伤,等她后退拉开距离后,接下来的两道印就被完全挡下。   倘若在近身的情况,挨一发霰弹印,或许身体会被打出一个大窟窿,或者被打成筛子,可只要拉开距离,命中率和穿透力都会削弱一大截,这对于手持长兵器的慕容倾来说,无疑是一项优势。   “不是道门的武功又有什么关系呢?拘泥于门户之见,这才是最愚蠢的做法,武功的意义在于杀敌,只要能更有效的杀敌,就是好武功,至于是道家还是墨家,这得看人的立场,跟他会什么武功毫无瓜葛。”   慕容倾喝道:“武的意义在于止戈,你的立意从源头就已经错误了!其他的话说得再漂亮,也是南辕北辙,离目标越行越远。”   “武在止戈?这是弱者拼命想出来糊弄强者的说法,他们希望用这种说辞来约束强者,洗脑强者来保护他们。仔细想一想,作为强者,天生拥有主宰弱者的能力,为什么要放下最擅长的武功,让自己变得跟弱者一样无能呢?”   “妖言惑众!弱者和强者既非敌对关系,亦非隔绝关系,弱者通过修炼,可以变成强者,而即便一个人不擅长武功,也有其他方面的天赋,同样能够给强者带来帮助,只有野兽才会以武力决定地位高低,人又岂能跟野兽一概而论?”   话不投机,慕容倾不欲多言,双手压枪向下一拍,枪身砸击溪水,溅起一朵浪花扑向练不器,同时枪头散发出一股寒气,迅速将水滴冻结成冰渣――她的内功正是寒冰属性。   “无用的小花招。”   练不器随手拍出一掌击碎冰浪,被耽搁的一刹那,就见长枪如蛟龙出海,悄无声息,却快得出奇,眨眼已至面门。   这是追求速度的一枪!   面对速至的长枪,练不器哼了一声,左手一震,手肘处发出火药爆炸的声音,左拳由极静转为极动,贯击而出,正是子弹拳。   倘若从热兵器的角度讲,寻常手枪的威力无疑要逊色霰弹枪,哪怕是单发子弹的破坏力,但变成武功之后,情况自然也会跟着改变,单拳凝聚的劲力无疑要远大于散发的劲力,练不器以又快又强的一拳后发先至,在一声脆响中,狠狠荡开了枪头。   但慕容倾没有后退,她借力回身一旋,反倒将子弹拳传递来的劲力化为己用,长枪跟着转过三百六十度,继续发动进攻,锋利的枪尖如灵蛇起身一抖,挽出朵朵枪花,枪枪笼罩对手的要害,虚实难辨。   “哼,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何必去辨。”   练不器的双肩一抬,双手向前揽去,好似怀中抱月,将所有枪花尽皆笼罩在劲力范围中,不论虚实,一并镇压!   慕容倾脸色一变,立刻收枪后撤,漫天枪花倏然消失,凋零成真实的一枪,迅速往后缩去,如同受到惊吓的草蛇缩回洞中。   “现在想逃,迟了!”   练不器双腿猛然一沉,一股震荡劲力由脚掌向下击出,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阻滞慕容倾的行动,接着身形凶猛向前扑去,脑中观想百兽厮杀之景,体内杀意爆发,双手舞如疾风,劲力暴如狂涛,炸起水花无数。   这一招的风格跟子弹拳、霰弹印截然不同,却是他自家门派的武功,号为“百兽争命”,正是这门武功,引着他领悟了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道理。   “就是现在!”   慕容倾后退三步之后,却如同压到底的弹簧一样,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反弹劲力,她的身上忽然涌出一股若隐若现的枪意,刺激练不器的意识,令他耳边响起金戈铁马,千兵冲锋的喧闹声,升出孤身一人被千军万马包围的错觉感。   霸王回马枪!   基本上各路枪法里都必备的一式枪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也通常是威力最强的一招,正如两军武将对决时,往往正面交锋不分轩轾,却被突如其来的回马枪一下戳死。   只见漫天枪影一收,凝成无比真实的一枪,慕容倾的速度剧增,化作一道虹光,凶猛刺出,一口气贯穿了百兽厮杀的拳劲,势如破竹地刺向练不器的胸口。   负责维持比赛的裁判见状,心道要糟,虽然枪是铁木做的,没有开锋,可凭借强大的动力,哪怕是没有枪头也一样能捅死人,何况这把枪还有枪头,他连忙提运真气,就要冲入战场阻止战斗。   但下一刻,裁判止住了冲势。   慕容倾的回马枪刺中了练不器,但练不器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以胸膛强行挡住了这一枪。   “怎么……可能?”   慕容倾难掩震惊之色,她自忖凭这一枪的威力,就算对方练了横练武功,也一样要被破功,毕竟以彼此的年龄,不可能将横练武功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这与天赋无关,更需要长时间的炼体。   练不器正要开口,却见慕容倾仍未放弃,双手握枪用力一旋,一股螺旋劲力沿着枪身猛然贯入,与肉体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尽管没有造成伤害,却将他的衣服撕裂开来,露出了有彩色流转的皮肤。   台下的钟灵秀又一次脱口而出:“是相转移护体神功!”   司明对这个名字多少留着印象,不禁问道:“相转移护体神功不是需要将炽阳真气修炼到内功七级,踏足热量领域才能修炼吗?”   钟灵秀道:“这是经过博士修改后的相转移护体神功,摒弃了自身的内功心法,转而以炽阳真气为基础,博士就是想通过这种移花接木的方式来消除原功法的隐患。原版的相转移护体神功并不需要内功达到七级,很早就能开始修炼,只不过内功越深厚,覆盖的部位才会越多,一开始只能保护几个要害部位。”   陆昴忍不住道:“这相转移护体神功也太厉害了,居然能让人在绝招下毫发无损,就算是那些顶级的横练武功,在入门初期怕也做不到这点。”   钟灵秀解释道:“相转移护体神功是一种将动能转化成热能的武功,纯粹的物理攻击很难破开防御,但在灵能防御上非常薄弱,基本抵挡不了真气的渗透。”   司明觉得这个原理跟前世机器人动画里的相转移装甲有着微妙的差异,但这一刻他没有空闲细想。   战场中,练不器挡下了慕容倾志在必得的一枪,于是一手抓住枪身,一手以子弹拳破空击出。   慕容倾使出杀招后,体内正值虚弱,后力不继,难以闪躲,她干脆松开长枪,双手格挡在胸前,但练不器的攻击宛如巨浪拍击礁石,一波又一波,绵延不绝,生生将她的双手防御砸开,一式肘击正中锁骨,震得她吐血而退。   练不器面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双手握成锤,便要上去予以致命一击。   这时,裁判及时插入战斗,拦住了他的追击,并当场宣判。   “胜者,练不器!”   获得了胜利,练不器却没有为之欣喜,反倒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他瞪了一眼碍事的裁判,知晓自己赢不了对方,加上在上一场比赛里,自己“误伤”了对手,这些裁判肯定会对他多加关注,于是强行压制住体内想要继续肆虐对手的冲动。   他上前一步,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慕容倾,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正义也好,邪恶也罢,跟强弱是没有任何必然联系的,世界终究是物质的,‘邪不胜正’这种精神论不过是用来满足大众安全感的谎言,一个美丽动人、一戳即破的童话故事。”   慕容倾紧咬着牙关,握紧了拳头,露出极度不甘的表情,却又对摆在眼前的现实无能为力。   她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处流出了鲜血,但对此毫无反应,此刻她只是痛恨着自己的无能,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练不器还要再发言,司明冲了上来,将他挡住,沉声喝道:“闭嘴,滚开!” 第76章 敢问路在何方   练不器盯着司明看了一会,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道:“你是叫司明,对吧?看你的表情应该也是在这一轮比赛中取胜了,那么不用着急,下一轮就到你和我了,你尽管打着为朋友报仇的正义旗帜来吧,我道家就说过,哀兵必胜嘛,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不以为然,即便那是自家学说的主张。   常人或以为哀兵必胜出自兵家,其实是老子先提出来的,道德经第六十九章 说“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司明眼神变得愈加凌厉,但他尚未开口,一道身影拦在了练不器的面前,正是南柯梦。   “练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性情大变至斯?你刚才说的话,是正常人会当众说出来的吗?你比武时所用的招式,也压根不是无相派,甚至不是我道门的武功,果然是修炼了邪功才导致心性突变吗?”   “邪功?天才在凡人眼中,跟疯子没有差别,在你看来,我是走上邪道自甘堕落,可在我看来,自己是学到了真理,你们才是愚昧可笑,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在愚蠢的大众眼中,醒着的人就成了疯子――除非他愿意装醉。”   练不器嗤之以鼻,见南柯梦还要再张口,他便极度不耐道:“上次比赛后,你肯定去询问师门了吧,那师门的回答呢?”   南柯梦闻言一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明白就好,既是道门弟子,那就少管闲事。”   练不器轻蔑一笑,甩袖转身离开。   司明回过神来,忙将慕容倾扶起来,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刚一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居然问了一句废话。   “……没事。”   慕容倾低着头,伸手轻轻推开了司明,脚步虚浮的向前走去,摇摇晃晃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而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令别人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只是隐约间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   这样脆弱的慕容倾是司明从来没有见过的,印象中,这名少女总是充满了自信与阳光,富有责任心,又乐于帮助他人,明明是不相干的事情,却非要揽到身上。   自己与她有相当的交情,受伤的时候得到照顾并不奇怪,可嬴纣与她并无任何瓜葛,但她仍会为嬴纣的遭遇感到愤怒,并毅然挺身而出。   司明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   “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少女崇拜着正义的英雄,希望有一天也能像心中的英雄一样守护他人。   这个愿望或许天真,但绝不可笑!   司明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中无比地烦躁,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一头乱麻,不明白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脚已经抬起,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师傅以身许国,鞠躬尽瘁,丹心为公的高尚品德,陆昴诚于技艺,心无外物,追求至高厨道的坚定执着,慕容倾维护正义,锄强扶弱,奋不顾身的美好信念……   究竟哪一种是适合自己的道路呢?   司明正思索间,陆昴来到身旁,小声问道:“不上去安慰人吗?”   司明摇头道:“我跟她的关系没亲密到那种程度,她现在也未必听得进别人的劝说。”   陆昴道:“我的家乡有种说法,平时不怎么得病的人,一旦生病,往往就是非常严重的病,你可要多注意一下她,千万别发生意外。”   “她或许会一蹶不振,但绝不会轻生,毕竟她还有非常重视的家人,而且,我也不认为她会这么轻易被打倒,只是需要时间来重新振作。”   司明俯身捡起那根慕容倾用过的枪,发现枪头完好无损,困惑道:“发生了那么激烈的冲击,如果是其它的横练武功,这枪头早该破碎了,所以相转移护体神功只是吸收动能,并不会产生反作用力吗?”   钟灵秀以为是在问自己,怀着歉意道:“我只是看了一眼武功的简介,对具体的内容一无所知,毕竟研究所也是有保密工作的。”   司明沉默了一阵,也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转身向场地外围的裁判问道:“叔叔,选手私下约斗,依照比赛的规矩会怎么样?”   裁判看了司明一眼,道:“少武大会严禁私斗,如果是一方主动,一方被动,主动挑事的一方会被取消资格,如果是双方都同意的私斗,则两人都会被取消资格。还有,我今年才二十八岁,不要叫我叔叔。”   “我知道了,谢谢你,叔叔。”   司明又转身向钟灵秀问道:“由博士修改的,基于炽阳真气的相转移护体神功也有保密等级?”   钟灵秀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吧,毕竟除了你以外没人修炼过《炽阳斗法》,别人就算看了武功内容也没什么用。”   倘若换成古代的门派,就算是所有门人都看不懂的武功,也要好生保管,绝不让外人瞧见,可现代社会终究跟古代不同,在武功秘籍上开明了许多,对普通人来说,可以学的武功在图书馆里、书店里多得是,实在没必要非得去偷一本自己修炼不了的武功。   得到答案后,司明道:“那么,我们现在就摸进去,偷偷看一下这门武功的内容,事后再向博士道歉吧。”   钟灵秀不解道:“相转移护体神功的基础是内功七级,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修炼不了。”   “我知道,所以只是参考一下。”   司明扔掉铁木枪,健步如飞的向外走去,步伐显得格外坚定,而背影中更是多出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现在,我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了!”   ……   日当正中,烈阳高照。   练不器在一片树林里挥汗如雨的锻炼着,他的五指关节弯曲一半,呈虎爪的形状,身体弓起,猛地发劲朝一棵足有成人腰围粗的大树击去,手臂挥动的刹那,体内真气以极其特殊的方式相互碰撞,产生了类似火药爆炸的声响,于是劲力震荡,凭空刮起一阵旋风。   砰!砰!砰!   在十秒钟的时间内,练不器身法扑击如电,出拳如惊雷落地,招招带出凌厉响声,击在粗大的树干上,打得木屑横飞。   以渗透暗劲打断一根大树非常简单,但换成外家刚劲,就要困难许多。   一些高手为了展现自己的能耐,通常会一掌拍向大树,看起来轻飘飘没什么动静,结果剥开树皮一看,里面的树芯都已经被震成了碎片,从缺口哗哗流出,于是围观者惊为天人。   其实若是要求这些高手一掌拍去,将整棵大树拦腰拍断,他们十有八九做不到,因为树干越粗,越能分摊承受外部劲力。   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暗劲打树相当于用斧头砍,明劲打树相当于用锤子砸,后者其实要比前者困难。   真正展现高明暗劲的方式,并非是攻击粗壮的大树,而是攻击纤细的树枝。   比如若是有人能一指点中筷子,在维持筷子外形不受破坏的同时,将筷子的内部结构全部破坏,那么这个人在暗劲上的造诣,就比那些掌拍大树的武者高明十倍。   练不器修炼的科武绝学无疑都是外家明劲,哪怕是听起来很像暗劲的穿甲劲,其实也是一种由外入内的明劲,只是在攻击方式上比较特殊,擅长贯穿坚硬的防御,跟从内部爆发的暗劲不是一回事。   他信奉弱肉强食,但并不认为人的强弱是从生下来就注定的,通过努力修炼,弱者也可以变成强者,而不愿努力的弱者,则会遭到无情的淘汰,这就是物竞天择的法则。   在粗大的树干约莫被毁去一半后,练不器倏然停止了连绵的攻势,猛一吸气,周身力量凝聚一处,双手握锤击出。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锤手竟是发出了爆炸劲,而且是定向爆炸,将残存的树干炸得四分五裂,彻底毁去。   失去支撑的大树迎面砸了下来,练不器连忙闪到一边,他喘着粗气,全身毛孔大张,一股类似硫磺的气息从毛孔中散发出来。   “终于将榴弹锤手练成了!果然,昨天击败那自诩正义的女人后,我的念头无比畅快,在这种状态下修炼最是容易突破瓶颈。”   “但你的快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司明没有掩藏自己的气息,踩着地上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走了过来。   练不器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狼需要在意兔子的心情吗?屠夫在宰杀牲畜的时候,又可曾询问过它们的想法?”   “虽然想说人跟畜生是不一样的,但还是算了吧,我找你可不是为了争辩你的那套理论是对是错,而是想通过击败你来使自己的念头通畅,从而突破瓶颈,踏出最关键的一步,想来信奉弱肉强食的你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吧。”司明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这种诚实勾起了练不器的怒意,毕竟谁也不想当别人的踏脚石。   “你若要替你的同伴复仇,那就耐心等到明天晚上,私下决斗可是要失去比赛资格的,我没兴趣迎合你的想法。”   练不器转身欲走,并暗中提高了警惕,防备对方的突然袭击,他现在因为锻炼消耗了大量体力,动手无疑非常不利,幸好他还懂得一门名为百鸟穿林的轻功,光天化日也不用太担心什么。   司明没有拦阻,只是说了一句:“擂台比赛没法凌虐对手,是不是很不痛快?”   练不器放慢了脚步。   “你有前科,已然成了裁判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绝不会允许你第二次假装无意的伤害对手,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便会立刻出手阻止,哪怕你战胜了对手,也休想借此发泄压力,这样的比赛真的有意思吗?”   练不器停下了脚步,侧身投来视线。   “但私斗就不用遵守那么多的规矩,这里也没有裁判,想怎么蹂躏对手就怎么蹂躏,只要你能做到,这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之道。”   练不器露出了意动的表情,于是司明压上了最后的砝码:“依照大赛规矩,私斗里主动挑衅的一方会被剥夺资格,被动的一方则不受惩罚,也就是说,即便你在这里打伤了我,也只是正当防卫,依旧可以继续参加比赛。”   练不器返身走了回来,盯着司明道:“相应的,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会失去比赛资格,这样做值得吗?”   “我不在意,你要替我在意吗?”司明顺便将一粒药丸扔了过去,“这是六转熊蛇丸,可以助你快速恢复精力,如果担心下毒的话,我们可以去找药店的人进行检测。”   练不器没有犹豫,将药丸吞下:“你不会下毒,你的目光我太熟悉了,就跟我当初发现真理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坚信自己的选择,绝不对外物妥协,因为任何违背信念的行为都是一种亵渎。”   他一边运功化开药力,一边露出疯狂的笑容:“太有趣了,简直太令人感兴趣了!倘若击败这样的你,狠狠践踏你的信念,一定能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加舒畅,念头更为通达!”   司明笑道:“巧了,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都不再说话,彼此仔细观察着对方,收集有用的情报。   二十分钟后,练不器变得神采奕奕,精气十足,他抡了抡胳膊,道:“药力还有一部分没有吸收,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会持续得到补充,这是你自己做出的资敌行为,可不要后悔哦?”   司明抬头看了看头顶猛烈的太阳,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炽阳真气,道:“没事,我这边也有天时的优势,彼此在同一起跑线上,如此才算是公平。”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练不器脚步直踩,向前一趟,仿佛缩地成寸般跨过了距离,同时双手捏锤,劲力汇聚,狠狠砸向司明的胸口。   他竟是第一招就用出了刚刚掌握的榴弹锤手,压根没有留着当做杀手锏的打算。   离着还有一尺距离,司明的头发好像被电流刺激一样,全部竖了起来,他不敢大意,当即使出了自身掌握的武功里力量最强一招。   大成野球拳!   两人一接触,狂暴的劲力在中心炸开,简直就像是踩到地雷一样,脚下的土地哗啦一下翻卷起来,泥土和草皮被巨大劲力踩挤得向上飞腾。   野球拳的劲力更加凝实,还带有一股旋转劲,练不器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块几吨重的大磨盘,被碾压得全身气血震荡,耳朵鸣叫,嗡嗡嗡得好像千万只蜜蜂飞来飞去。   另一边,司明受到爆炸劲冲击,胸口仿佛被大锤砸了一下,脚步发麻,快速后退,好像受惊了的老鼠,一下窜出十多米远,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厚的脚印,借机将劲力导入大地。   他的反应证明他在动手前,就已经想到要用这种方式来化解冲击。 第一回 合,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第77章 我已经摸透了   初招试探,彼此估量对手的能为。   榴弹捶手并未发挥奇兵之效,但练不器没有在意,终究是初学乍会的武技,立刻运用到实战上还是有些勉强,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是应有之理,相比之下,威力更小但自己更加熟练的子弹拳在实战中发挥的作用反而要更大。   “你的内功、体能、武技都不及我,怎么跟我斗?”   练不器脚步一鼓一,身体如龙卷风吸着地面,扫动草皮落叶,一跺一踩就到了司明面前,单臂一甩,伴随火药爆炸的声音,拳劲贯空击出。   论破坏力,这一拳远不及之前的榴弹捶手,但练不器将它练得炉火纯青,几乎形同本能一般,速度又疾又快又准,论威胁还在初招之上。   司明面对榴弹捶手还能先行观察,瞄准后再出手,但面对子弹拳,他不可能有思考时间,只能凭借本能反应来闪避,他后背肌肉一耸,好似长出一对翅膀,全身毛孔一张一合,双足轻点向后疾退。   人向前走的速度要远比向后退的速度快得多,比如人可以跑着向前,却不能跑着向后,这既是跟人体生理结构有关,也与心理相关,因为人的眼睛无法看到身后的情景,对未知的事物就会不自主地生出恐惧感。   然而司明这一退,爆发力一点也不亚于他前冲的速度,就像是真的长出了翅膀,借助风力飞行。   他一退数十米远,整个人都闪进了树林中,练不器如影随形,跟进追杀,一口气不停歇。   蓦地,司明身形一滞,胸腔中发出了虎吼之音,腥风呼啸,宛若弹簧反震,凶猛向前扑去,正是一招猛虎下山。   拳掌相交,练不器气息一滞,竟是力逊一筹,被震退数步。   “果然如此!”   司明见状大定,心中的一个猜测得到了验证。   像手枪这种热兵器,都存在着有效射程,普通的手枪也就五十米,一旦离得更远,不仅难以射中目标,就算射中了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目标衣服穿得厚一点,被击中了说不定还能活蹦乱跳。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长拳冲刺后,力量免不了会受到削减,虽然有些武功能克服这个弱点,有名的如“长江三叠浪”,借助后续勃发的劲力,替换之前已经衰弱的劲力,从而达到连绵不绝的状态,可有些武功就是强在第一下的爆发,缺乏持久性,距离远了就会变得疲软无力。   在观看了练不器与慕容倾的战斗后,司明就隐隐约约猜到了这种可能,既然对方用的武功是以枪械为原型,想来在继承优点的同时,也继承了相应的缺点。   尽管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并有着相当的把握,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武道天赋似乎发挥作用了,隐隐窥探到了几分子弹拳的运劲法门……   猛虎下山若是被挡住,下一招就接猛虎硬爬山,若是成功撞开对手的防御,则会接上虎兕出柙,将体内力量彻底爆发,如山洪般朝对手倾泻而去。   司明自然不会放水,两手一扬,脚根犁地,脊椎随着手势前弓,两拳带出劲风扑杀而去。   第一掌正中胸口,练不器晃都没晃一下,显然是凭借相转移护体神功化消了冲击,而且他抓住机会,另一只手猛烈一甩,就要使出子弹拳展开反击。   司明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压在对方胸口的手顺势下拿,往手肘位置轻轻一拍,暗劲渗透,打散了凝聚起来的力量,使得练不器没能发出火药爆炸的劲力。   紧跟着,司明的第二掌拍在了练不器的肩膀,震得他向后飞退,撞上了一人抱的大树,无数的树叶纷纷洒落下来。   显然练不器的这个部位并没有练成相转移护体神功,于是练功服上立刻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窟窿,肌肉明显红肿起来。   “可恶!”   练不器怒上眉梢,忙运转真气,单手结印,猛然向前击出,数十道劲气迎面激射,正是霰弹印!   深知这一招在近距离下的可怕破坏力,便是一面墙壁也能轰塌,司明不敢迎接,旋身一转,绕到侧面,避开了攻击,接着又是一掌拍出,打中练不器另一边的肩膀。   “哗啦”一声,大树的树皮连同练不器后背的衣服一同被撕裂,这下两个肩膀都红肿起来,形成了均匀的对称。   显然,练不器不会因此觉得开心,反而怒火更加炽盛,一招熊经鸟申,后背在树干上用力一蹭,“撕拉”一声,上身的衣服全部被撕开,显示出如精铁一般彪悍刚健的肌肉。   他从树上借得力量,脚步提起,刷地一下,直接朝司明掠了过去。   他的鞋底擦着地面,好似燕子过水,证明在轻功上也有相当的造诣,同时胸肌一抖,双手青筋隆起,凶猛劲力勃发,好似无数野兽奔腾,正是自家绝学“百兽争命”。   “没用的,这一招我昨天见过了,已经完全看破了!”   司明不退不让,迎面而上,使一招猿魔乱抓,双手连续乱舞,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下都恰当好处的击在了练不器的发力点上,将其劲力全部打散,“百兽争命”之招竟是无疾而终。   “这不可能!”   练不器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绝招都使出一半了,居然还会被打断!   如果是在他蓄气的时候被骚扰中止,或者绝招使出后被完美无瑕的挡住,他都不会感到惊讶,可要将已经使出的绝招打断,除非是对这一招非常熟悉,达到洞如观火的程度才行,这种事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他现在的感觉,就跟拉一条粗翔拉到一半,突然遭到惊吓,使得好不容易扩张开的菊花向内紧闭,括约肌发力收缩,生生将粗翔夹断,并将残余部分倒吸回去一样难受。   司明可不管对方是否憋得难受,一举破掉招式后,立刻欺身而入,使一招牛魔蛮力,直接撞了过去。   虽然练不器的胸口练成了相转移护体神功,可也仅仅是胸膛中间的那一块,其余包括小腹在内的部分并没有练成,此刻受到司明迎面一撞,只觉得全身筋骨各个关节,包括韧带、肌肉、经脉都好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顿时血管膨胀,心跳加速,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跳出来了。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先拉开距离!   念头一闪而过,练不器借力后退,脚步连踩,似白鸟穿林,同样是以禽鸟为模仿对象的轻功,但他身上并没有展现出后背生翼,加速疾驰的特征,反倒充满了轻灵的意境,就像是鸟儿快速在密集的树丛间穿梭,灵活地避开各种障碍物。   “还是没用,你的身法我也看破了!”   司明脚步一迈,先是如影随形地追上练不器,然后在其转折的瞬间,提前一步踏出,占据了方位,断绝后路,他趁势一跃而起,单腿翻空击出,乃是猿魔拳里的“大圣蹬炉”。   对方在比赛中故意重伤了嬴纣,他便用嬴纣的五魔拳来讨回公道!   练不器觉得自己就像是主动冲入陷阱里的麻雀,明明要利用步法拉开距离,结果却是迎来了对方的飞踢,从第三者的角度看,他宛若配合演戏一样凑了上去。   司明的单腿扎扎实实的击中了练不器的天灵,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因练不器的额头也浮现出流动的彩色,吸收了冲击,将动能转化成了热能,这一刹那,可以看见他的头发一根根刺起了,白色的水蒸气散发而出。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练不器抓住空隙奋力反击,却又被司明连消带打的化去,接下来无论是他的身法,还是他的攻击,全被提前看破,遭到半路截击,无法施展全力,憋闷非常。   与之相对的,司明却是越打越痛快,越打越流畅。   他并非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利用自己的天赋,将练不器的武功路数完全摸透了。   司明的超凡武道天赋,严格分析起来其实有两个步骤,第一步是透析技巧,第二步才是化为己用。   倘若对手用的是纯粹的外家武功,不涉及真气运用,他甚至能上演“在战斗中学会对手武功”的戏码。   看一遍就能学会,前提是看到了全部的内容,至少也该是绝大部分的重要内容,所以一旦对手的武功涉及真气运行,无法以肉眼看清,他就不能化为已用,即便学会也只是一个空架子。   但是,学武功需要知晓全部的内容,可破解武功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知晓了武功的套路,摸清了招式的路数,在战斗中就能提前设伏打断,纵然只是一具空架子,用来了解对手却是绰绰有余。   司明认为自己的天赋只能用在修炼上,其实是受到了第一印象的影响,没能跳出思维的固定框架,他的天赋在战斗上同样能发挥效果,这是他昨天晚上才领悟到的。   “为什么你会对我的战斗方式如此熟悉,明明只看过我一场的战斗?”   练不器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要使出子弹拳,可手臂刚一甩动,爆炸劲还没产生,就被提前打消,变成了哑弹。   他要使出霰弹印,可刚完成结印,就被钓住手腕,一拉一拽,劲力不受控制的向着侧旁轰出。   “没用没用没用,你的科技武功我也都摸清了!”   司明拳影如瀑,几乎将练不器整个吞没,若非要害部位都受到了相转移护体神功的保护,只怕已是分出胜负。   而且,他在攻击中并没有特意避开那些受到相转移保护的部位,反而时不时以柔掌拍击,听取对手的运劲法门。 第78章 惩恶扬善为本心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向往成为武道宗师?   是对武功的向往,渴望自己也能学会这些不可思议的本领,刀枪不入、飞檐走壁、摘叶伤人,挑战以前不敢做和做不到的事?   是对江湖的憧憬,希冀为朋友两肋插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争夺举世无敌的神功秘籍,寻找富可敌国的宝藏,享受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冒险?   是对大侠的崇拜,幻想自己也能受到万人敬仰,舍生取义为国为民,成为武林神话中的传奇人物,走遍天涯无人不识?   明明正处激战,司明的思维却没有集中在对手的身上,反而发散出去,在过往的记忆中搜寻自己的道路,而笼罩在前方的迷雾,也在一次次的挥拳中,渐渐被驱散。   少时接触武侠小说时的惊奇,被书中的内容深深所吸引,为人物角色的爱恩情仇而感动,时常幻想着自己也能学会盖世武功,跟小伙伴打闹时,赤手空拳便是降龙十八掌,夹着折纸玩具便说是小李飞刀,拿着一根树枝或直尺便大喊独孤九剑……   等到武侠小说没落时,自己虽然更喜欢看玄幻、仙侠的题材,却再也没了儿时的那种感动,仅仅只是为了消遣而消遣,无法将自己代入人物当中。   不解。   疑惑。   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习武的意义是什么?   随着思考渐渐深入,司明不断剥离来自尘世的杂念,还原最初的本心。   师傅来去匆匆的背影,将一生献给国家的无私,尽管高尚得令人望而生畏,自己不愿效仿,却也会发自内心的尊敬……   医院里大夫与病人家属的争执,各有各的立场,自己不齿赌徒的操行,却仍愿意为他的女儿付出同情心……   陷入疯狂的韩林,得到了力量便为所欲为,残杀同门,伤害无辜,完全抛弃身为人的道德,对这种人自己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慕容倾为替嬴纣讨回公道,挺身而出,自己与之同仇敌忾,在她落败受挫后,那副混杂不甘与自责的背影,也令自己生出强烈的责任感……   司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藏着最质朴的,希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愿望。   “原来如此,我的本心,是想做一个惩恶扬善的侠士。”   侠有很多种,有好狠斗勇、重义气、轻生死的游侠儿,有赴汤蹈火、死不旋踵的墨侠,有为国为民、捐躯赴国难的新派大侠……   司明想做的,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若不报、替天行道的侠士!   自己渴望武功,不是为名,不是为利,亦非追求天下无敌、长生逍遥,只是希望拥有一份能够替天行道的力量。   ……   “这家伙,居然敢在战斗中分心!”   练不器发现司明利用他来突破心障,不由得怒火中烧。   而更令他愤怒的是,即便司明在战斗中分心想其他的事情,依然能牢牢压制住他,令他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提前看破,或是尚未施展就被打断,或是施展成功却发现落入了陷阱。   “你想做一个惩恶扬善的侠士?可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你又有什么资格评断他人的善恶?”   练不器见司明处在一种顿悟心境的状态,灵光一闪,针对言语发出质问,想要以此混乱对方的心神思绪。   然而,司明却是不予理会:“如何区分善恶,我心中自然有一杆衡量的尺,没必要同你讨论。”   最重要的是自己踏出了第一步,至于善恶的定义,是以自身的道德观为标准,或是以大众的泛道德观为标准,还是以圣人的道德观为标准,这些都可以在将来慢慢思考,没必要着急下定论,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但不管如何,这种事情可以找朋友商量,也可以向长辈请教,却没有跟敌人讨论的必要。   那种明明身为反派,却要一本正经的跟主角争论自己的理念,最后反被嘴炮打倒的蠢事,司明可不会做。   敌人说的任何一句话,当放屁就行了。   就算要探讨理念,也应该先将人打倒了,再以胜利者的姿态,施舍给对方开口发言的权利。   “感谢你自愿成为我的踏脚石,帮助我迈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现在你已没有了价值,也是时候该退场了。”   金色光芒从司明体内迸发,头发挣脱重力的束缚,瞬间进入了日珥状态,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更上一层楼,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倘若是在少武大会的比赛场地,司明绝对维持不了这么久的爆发,但此刻烈日当头,阳光正是最猛烈的时候,他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太阳能,补充真气消耗。   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方圆五米内的空间,光照明显要黯淡许多,而且越是靠近司明,亮度越低。   暴增的压力,令原本就处于下风的练不器变得岌岌可危,宛若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被打翻的可能,他只能尽力维持相转移护体神功,转入全面防御姿态。   “可恶,居然把我当做踏脚石,我练不器可是明悟了天道真理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啊――”   在持续的憋屈压抑下,练不器竟是临阵突破,在绝境中爆发!   他双腿一蹬,使出一门与之前步伐完全不同的轻功,身体中就像是塞进去一个内燃机,以一种喷射的形势拉开距离。   涡轮冲刺!   同样是科武绝学之一,但对身体的控制力要求极高,练不器一直以来都没有学会,此刻却在重重压力下突破了极限。   “哈哈哈,你完蛋了,老天依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这就是你敢小瞧我的下场!”   掌握了涡轮冲刺的练不器以一种摆脱了人体惯性的方式,在树林中高速穿梭,而在拉开距离以后,他可以从容的施展招式,不必担心被打断。   “真正成为垫脚石的人,其实是你啊!”   练不器双手分别打出一道霰弹印,喷发的数十道凌厉劲气逼得司明不得不狼狈闪躲,接着他奋力一跃,双手握成锤,好似滑翔般冲了过去,一招榴弹捶手狠狠砸向司明的脑袋。   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脑浆迸裂的画面。   下一刻,捶手击中了司明的额头,积蓄的劲力彻底爆炸!   然而,司明的脑袋完好无损,别说脑浆迸裂,就连一道伤口都没有出现,唯一的异状,就是额头的皮肤变成了彩色。   “相转移护体神功,我学会了!”   司明反手一拳击出,正中练不器小腹,将他的肠子都打断了,顿时吃痛后退。   但相比身体的疼痛,练不器更在乎心中的震惊:“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相转移护体神功?”   “就在刚刚,你以为我用柔掌听取劲力是为了什么?”   “只是这样你就学会了?不可能!这么荒谬的说法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练不器大声吼道,拒绝接受这种说法,否则他的三观都要崩坏了。   司明道:“信不信随便你,反正事实摆在你的眼前。”   其实没那么简单,除了战斗中听取对方的运劲技巧外,更重要的是他昨晚偷偷溜进了墨侠卫基地的研究所,偷看了关于相转移护体神功的手稿,尤其是心法的部分。   不过手稿的内容是经过博士修改的,以内功七级的炽阳真气为基础,目前的司明无法使用,所以他还需要借鉴一下原版的运劲法门,将两者相互结合后,这才成功掌握了相转移护体神功。   练不器坚持道:“你骗不了我,绝对是以前就偷偷修炼过,热学科武在素国可是一级禁忌武学,你身为墨侠卫居然敢知法犯法,一旦被人告发,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他自己是德国人,属于留学生,倒是不受素国法律的约束,毕竟素国只是规定不准学,没有规定不准用,算得上是法律的漏洞。   “你这是在逼我杀人灭口吗?”司明冷笑一声,踏前一步,“你残存的理智使你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可惜,今天我就要摧毁你的三观,除了相转移护体神功,我还从你身上学会了另外一招――子弹拳似乎并不涉及真气运行。”   他单臂一甩,手肘处发出了火药爆炸的声音,正是一招完完整整的子弹拳。   “不可能!”   练不器嘶吼着双手交叉格挡,但反馈来的劲力,告诉他对方用的的的确确就是子弹拳。   子弹拳不需要真气,属于外家武功,只要懂得如何搬运精血精气,就能使出,以司明超凡的武学天赋,在观看以及亲身体会了许多遍后,终于将这一招也学会了。   一拳击出后,司明生出意犹未尽之感,于是连续使出子弹拳,打得练不器节节败退。   他很快发现,炽阳斗法与这门拳法有着极高的契合度,不说天生一对,至少也有属性加成之效,尤其在日珥状态下,有一种可以轻易跨越极限的感觉。   练不器再次陷入防守状态,而且更令他震惊的是,司明的子弹拳很快没有了火药爆炸的声音,出招时悄无声息,这分明是子弹拳练到大成的特征!   火药爆炸和硫磺气息,是子弹拳小成的特征,而声音消失和气息清除是大成的特征,如同返璞归真,出招更难防御。   至于大成之上,还有一个圆满的境界,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再努力修炼也没有用,除非是正好在子弹拳上有着天赋,天生适合修炼这门武功。   练不器发现,司明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双拳好似暴风怒卷,催生出重重拳影,宛若加特林机关枪喷射一样,这种频率已然超出了子弹拳的极限,正常情况下会让使用者的双臂气血逆冲,自爆残废。   然而,司明身上丝毫没有这样的现象,反而整个人越来越有精神,一拳接着一拳,狂暴拳劲层层叠叠,如潮水迎面压过去,更有一股忍耐不住的冲动从嘴里宣泄而出。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大量的动能被转化成热能,练不器全身毛孔大张,滚烫的水蒸汽冒了出去,简直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将他的衣服都弄湿了,还烫伤了不少皮肤。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尽管有相转移护体神功的保护,可维持这门武功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即便是他也无法支撑太久。   可到了此刻,练不器已是黔驴技穷,再也拿不出其他的手段。   十几秒后,练不器身体表面的彩色褪去,终究还是被攻破了防线,旋即,他的意识就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拳影中…… 第79章 候选者   墨侠卫基地,一处能够抵御末日级灾难的地下研究室里。   不知何时来到了谭革市的燕惊鸿,看了一眼摆在白玉床上,以寒冰真气保留的韩林尸体,道:“就是此人用出了《孽刑真经》的武功,并且表现出被八罗孽主附身的症状?调查结果呢?”   博士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听过超弦理论吗?”   “愿闻其详。”燕惊鸿从来不是一个不懂装懂的人。   博士很有科普欲望地解释道:“超弦理论认为,自然界的基本单元不是电子、光子、中微子和夸克之类的点状粒子,而是极其微小的线状弦,由弦的不同振动和运动产生出各种不同的基本粒子,从而实现能量与物质的转化,将自然界的基本粒子和四种相互作用力统一起来,在超弦理论中,宇宙是一张大尺度的膜……   当然这些都与调查结果无关,最关键一点的是,这套理论认为人的灵魂就是弦。当人死亡的时候,微管就会失去了它们的量子态,但微管内的量子信息并没有遭到破坏,只是以弦的形式离开了肉体,回到宇宙这张巨大的膜,倘若死者死而复生,则意味着量子信息又重新回到了微管。”   燕惊鸿道:“听起来倒是跟咱们墨教对太微神的描述很相似。”   墨教的至高神是太微,跟墨家的钜(巨)子对应,在教典中,太微并非是一个人格神,而是掌握世界一切法则,洞彻万物运行规律,由无尽知识组合起来的混沌体,k渴望更多的知识,于是向外散播知识种子,创造生灵,收获更多的知识果实。   墨教认为,生灵在死亡后,其记忆会化作知识流回归太微,而生灵在成长的过程中,可以将知识种子培养壮大。   人之所以会成为万灵之主,得到天地的钟爱,就是因为人比其他生灵更懂得创造知识。   墨教不讲轮回,也不讲地狱,认为俗世中所谓的“投胎转世”,其实就是这个人偶尔得到了太微散溢出来的知识流,拥有了别人的记忆,实际上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的确很相似,所以墨教才会被很多人戏称为科学神教。”博士笑了一下,“其实我很早就觉得,当初墨教的创始人,要么是一名拥有超凡神通的大物理学家,要么是一名洞察了大道法则,有意讽刺宗教愚人把戏的大神通者。”   眼界到了燕惊鸿和博士的程度,自然敢于对神“不敬”,议论神的出身,反正按照墨教教典的描述,太微神根本不在乎他人的非议,k唯一的欲望是求知欲,猜对猜错都没关系。   墨科院中不少人推测,当初墨教的创始人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建立宗教的念头,因为从宗教层面上看,墨教这种至高神不是人格神,不勒令教徒必须崇拜,反对迷信愚昧,也没有排他性的宗教,战斗力非常低下,也只有在个体实力差距巨大的世界,可以通过强者的庇佑传承下来,换成个体实力相差不大的世界,估计早就成为历史的尘埃了。   笑完后,博士正色道:“在这个人的尸体上,我发现了灵魂之弦残留的痕迹,而且是人为制造的。”   “超武道!”燕惊鸿立刻想到了。   博士点头道:“幕后之人很可能获得了超弦体系的超武道经文,从而将八罗孽主的灵魂弦转移到了韩林的身上,只是有一点令我不解,按照超弦理论,能够转移的只有记忆和人格,修为是不可能跟着转移过去的……当然,理论是理论,功法是功法,两者并非完全等同,说不定是衍生出来的效果。”   燕惊鸿想得更多:“虽然大不懂你口中的理论,但灵魂之弦不可能凭空生成,必然与八罗孽主本人有关,当年他的尸体就是由我带回来的,有机会接触到的只有我们墨家内部的人……终究还是抵御不了超武道的诱惑么。”   “情理之中的事,就连讲究清静无为的道家也忍耐不住,派了一名无相派弟子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在暴露后,还特意发来《热寂宝典》的研究资料,询问是否共同合作――这些资料我们二十年前就已经研究透了!”   博士对道家那种龟鳖个性是无语了,要说官僚作风也不大像,他们很少讲什么规矩,也不会故意找理由拖延,偏偏做事情总是比别人慢两拍。   当世三大显学里,儒家是嘴炮第一,墨家是行动力第一,道家是耐心第一。   往往别家都把技术吃透了,由道家和阴阳家组成的德国才开始慢慢追,永远是不紧不慢的步调,作风散漫,一点也不严谨。   博士道:“在海洲笼罩的永恒结界下,传说中的那些改天换地的上乘功法都会受到压制,效果百不存一,超武道系列是最有适应力的,当初三国联手探寻东海遗迹,共同得到了一本《热寂宝典》,因其存在隐患,彼此口头上约定列为禁忌,私底下谁都没打算真的遵守,没想到德国到了今天才想到尝试,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燕惊鸿叹气道:“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打算遵守,只是发现我们墨家将约定当做废纸,才心急火燎的想要追上来,那个名叫练不器的弟子,就是一块引玉的砖。”   博士嗤之以鼻:“牺牲一个不知所谓的弟子,就像让我们分享研究资料,究竟该说他们精明,还是说他们傻,上面肯定会装聋作哑,权当不知。”   燕惊鸿摇了摇头,接着略显激动道:“有一点倒是得感谢他们,至少证明了,《炽阳斗法》可以克制超武道的隐患,钜子的猜想没有错!”   小树林一战,司明将练不器痛殴至昏迷,尽管双方有着仇隙,可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最后他还是联系了医院,并向墨侠卫自首,本以为会受到私斗的惩罚,结果却是不了了之,而他也交代了自己学会子弹拳和相转移护体神功的事情。   之后,蒋正太对司明进行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燕惊鸿又请了数名心理医生进行询问,确认司明并没有心性改变的症状。   博士泼冷水道:“结论未必如你所愿,子弹拳是纯粹的外家武功,不涉及心法,学会了也不会影响心性,这点我们早已找人验证,至于相转移护体神功,你徒弟学会的既非是原版,亦非修改版,而是对手的相转移护体神功,同样是属于技的范畴,不涉及心法,就算他没有修炼《炽阳斗法》,很可能也不受影响。”   司明的相转移,其实是以武学天赋强行模仿了练不器的技巧,本质上他根本没学会相转移,永远只能保护几处要害部位,不能有任何进步,跟蜕变到圆满境界的子弹拳不是一回事。   燕惊鸿坚持道:“但我还是相信钜子当年的猜测,玄宗的《万屠诛邪录》可以化解超武道的副作用,而《炽阳斗法》中就有《万屠诛邪录》的影子。”   博士道:“对这点我也没有怀疑,否则也不会助你完成这项计划,《万屠诛邪录》号称至圣至洁的功法,克尽天下邪功,遇邪则强,遇毒则强,越是邪恶阴毒的武功,越是受它克制,可惜随着玄宗一起消失灭迹,也不知道当年神洲浩劫发生时,玄宗门人有没有带着功法逃出去。”   燕惊鸿沉默了一会,露出些许挣扎的表情,最终开口道:“我决定了,等司明巩固了根基,就让他修炼《太素衰裂真经》。”   博士皱眉道:“太快了吧,按照原定计划,应该三年后才让他接触。”   “计划赶不上变化,最近我隐隐能感觉到,藏在黑暗中的那些家伙们已经蠢蠢欲动,和平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还有那些利欲熏心,背叛了墨家精神的掌权者,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计划,我徒弟就危险了,必须在那之前让他拥有自保的能力。”燕惊鸿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最重要的是,司明已经明悟道心了!”   “……也许你说的对,好吧,反正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对修为没什么要求,重要的还是意志和天赋,既然他明悟了道心,又修炼了《炽阳斗法》,就已经满足了前置条件,如果以他的天赋都修炼不了《太素衰裂真经》,那估计天下间也没人修炼得了。”   得到博士的支持后,燕惊鸿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明悟道心,看来是童年时的经历令他比同龄人更加成熟,这点上远超他的师傅。”   “你就N瑟吧,你徒弟不仅心性成熟,武学天赋更是我平生仅见,纵观历史都找不到几个能跟他媲美的,居然能在战斗中学会别人的武功,简直是怪物!”博士忍不住白了燕惊鸿一眼,“当初让你去找候选者,你还挺不情愿的,觉得预言不靠谱,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燕惊鸿摇头道:“我现在依然不信,司明就是预言中的候选者?我看不见得,那所学校里的学生那么多,说不定另有其人,因为司明如今的表现优异,就觉得他是天命之人,这是结果论。”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对这小子挺中意的,心向光明,懂得吃苦,既不自卑,也又没什么浮夸之气,拜你为师后从不打着你的名头去卖弄,如果他能成为钜子,我完全支持。”   “作为师傅,我对这徒弟的心性和天赋也很满意,可要成为钜子,还是缺少了几分政治谋略。你也知道,成为钜子,武力尚在其次,反正谁拿了圣剑谁就是天下无敌,最重要的还是堪破黑暗的智慧,以及跟所有阴谋家博弈的大局观。”   博士闻言,略显讶异:“你的态度改变了,怎么回事?不要敷衍我,我能感觉到,一开始你其实是打算推你徒弟成为钜子的,否则你也不会让他修炼《炽阳斗法》,以及让他完成钜子未竟的心愿。”   燕惊鸿会受邀到司明的学校做临时教师,以及收他为徒,交给他《炽阳斗法》,一切都不是巧合,全是为了寻找到一个能够修炼《太素衰裂真经》的人,为此他还特地找人卜卦预言。   “我之前去天志宫,见到了‘蛇’。”   “然后呢,你被他说服了?他那狗屁的‘只有更深的黑暗才能吞噬黑暗’的主张,你不会也信了吧?”博士忍不住讥讽道。   “与这个无关,我只是见到了他找到的候选者,不得不承认,的确比我的徒弟更适合成为下一代的钜子。”燕惊鸿长叹一口气,露出遗憾的表情。   “哦,他的候选者有什么独特之处?”   见过了司明恐怖的武道天赋后,博士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人的天赋能比司明更出色。   燕惊鸿闭上了眼睛,回忆道:“那位少女,能窥探人心。”   平行世界―旅行家   (当主角没有觉醒任何天赋时,开启本次未来支线)   “我的包不见了,抓小偷!”   随着一名中年妇女的尖声大喊,顺走了包的男子心虚之下,迈步就跑,他的身法相当出众,即便在接踵摩肩的商业街也是来去如飞,身子一缩一钻,就从人群里穿了过去,把失主远远落在后方。   男子朝着转角跑去,只要离开了失主的视线,他就有信心通过换装彻底躲过追捕。   然而,刚一个转弯,一个硕大的旅行包就迎面砸了过来,在视界中迅速变大,好在他身手敏捷,当下将脖子一缩,就要从下方穿过去。   可是,旅行包也同时向下一沉,来了个九十度大转折,狠狠砸在男子的后颈上,直接将他砸趴在地上。   “不要动。”   一一身游客打扮的司明抬腿踩在男子的背上,令其难以动弹。   男子连忙抬起双手,开口道:“我不反抗,不要打我!按照法律规定,盗窃犯放弃反抗后,第三方的殴打一律视为故意伤害。”   明明是个小偷,却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这种事在其他国家或许很奇怪,但在法家建立的法国却是稀松平常之事,即便是小学生也能背出几百条法律条文,法学课更是取代了语文课,是一门基础课程。   不久后,失主跑了过来,取回了钱包,对青年再三感谢,而当地的警察也很快赶到,逮捕了小偷,在将人押送回警局前,不忘告知司明一件事。   “感谢阁下见义勇为的善举,按照规定阁下能获得3分法纪点,五日内就会划到阁下名下,请注意查收。”   已经在法国待了两个月的司明,知道这时候不能讲客气话,最好按照规定回答。   “好的,我会去查询的。”   “感谢配合。”警察这才押着小偷离开。   司明长呼一口气:“虽然待了两个月,还是适应不了法国人这种一板一眼,毫无人情味的作风。”   法家行事力求精准明确,而且没有避讳的习惯,所以直接用“法”来当做国号,他们觉得这样才是简洁明了,让别人一听就知晓这个国家是由谁创立的,这种做法在诸子百家里是独一号。   司明步行在商业街道,尽管人很多,但所有人都遵行靠左行的规矩,前进速度并不慢,一条街道从中间划开,两边的人分别向着对立的方向前进,如果有人要掉头转向,就会主动进入另一边的街道,因此显得井然有序。   街道两边种着一排树,两棵树之间间隔着相同的距离,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每棵树的轮廓基本呈现对称,甚至连树枝的生长都被人为的修剪成同一种形状。   除此以外,法国每一条街道上的房子总是同一种风格,外部装修的涂层也呈现对称的美感,包括商店的装修风格也是如此。   那种比较常见的,用陈列商品的柜台摆在门口,只在右侧留一道出入口的摆设方式,在这里是见不到的,商家宁愿在中间开一个口子,在门口两边摆个小柜台,或者将柜台放在中间,在两边留下出入口的位置,尽管前者浪费材料费,后者浪费空间,可他们就是要这么做。   根据调查,法家门徒里有七成人患有强迫症,三成人患有严重强迫症。   法家的美学就是统一和对称。   法家的理想是绝对秩序的社会。   法家门徒进行决斗,如果是值得尊重的对手,胜利者就会将敌人的尸体摆放成对称的姿势。   法家在医学上最大的贡献,是找到了可以大幅度调整内脏位置的方法,于是一些法国人要求医生把他们的心脏移到中间的位置。   司明一开始到法国的时候,很是为这种统一对称的景色而震动,充满了一种宏观上的秩序感,不过时间久了后,也渐渐觉得有些厌倦,甚至隐隐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过去他总是会在一个国家待上至少三个月的时间,体验特殊的民情民风,比如在德国,他就待了六个月,享受着那种人与自然和谐统一,人人无为不争的氛围,离开时他还有一种时间一晃而过,自己啥事也没干的错觉。   可是在法国,两个月就是极限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渐渐变得焦躁,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国家,去做一些类似将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沙雕破坏掉,在一面白墙上胡乱涂抹颜料,在借来的侦探书里面圈出犯人名字的举动。   “难怪旅游社会建议我带上几张气泡膜,用捏泡泡来发泄压力。”   司明满怀感慨来到一家旅馆,询问是否还有空房。   “空房还有许多,请出示法纪证。”旅馆老板道。   法国没有身份证,取而代之的是法纪卡,所有法国公民出生以后,都会默认拥有一张法纪卡,而进入法国境内的游客,同样也要领取一张专属的法纪卡。   每张法纪卡里面默认有100分法纪点,倘若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都会扣除相应的法纪点,小到随地吐痰,大到杀人贩毒,每一个法国人从出生开始,就要学会尊敬守法,国家不会因为你是未成年人就对你网开一面,倘若法纪点扣分到负数,就会被驱逐出境。   游客同样也是如此,倘若法纪点在60分以下,法国将不再欢迎你入境。   相对的,如果你做了好事,比如慈善捐款,替社区打扫卫生,见义勇为等等,则会增加法纪点。   法国公司在招聘员工的时候,总是会附有一条关于法纪点的指标,假如达不到法纪点的标准,不管对方能力如何,都是直接拒聘,因为法纪点关乎到一个人是否能够遵守公司规定。   一个法纪点低下的人,不说其它方面,至少证明了这个人不合群,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秩序。   “你的法纪点是156分,真是了不起,我很少见到外国人能拿到150分以上的法纪点。”旅馆老板刷了卡后,看到显示出来的数值,不由得发出惊叹。   “作为一名徒步旅行者,乐于助人是一张万能的通行证,只要我帮助了别人,别人也就愿意帮助我。”   “那你一定走过很多国家吧?”   “目前只走过德国、俄国、苏国,算上法国和我出身的素国,也就五个国家。”   “那也很了不起了,尤其是在你的年纪,我看你的长相,现在还没到三十吧?”   “我今年二十一。”   “哦,你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果然多在外面走走,可以增长一个人的阅历。你二十一岁就走遍了这么多的国家,这么算起来,你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出国了?”   “是的,我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本来想写写小说赚点稿费,后来觉得世界那么大,不到处去看看未免太浪费了,于是就萌生了到世界各地旅游的念头,先是在国内打转,用了三年时间走遍全国后,就出国了。”   “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主见,不像我家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宅在家里,十八岁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这样下去,估计到二十五岁都不会有女朋友,三十岁了连女人的嘴都没亲过,想想都觉得可怜,早知道应该给他订个娃娃亲,长大了好歹有个亲密点的青梅竹马,不像现在,认识的朋友都是单身汉,一旦习惯了这种氛围,将来想脱单都难……”   旅馆老板滔滔不绝的说着,尽管都是一些无趣的家长里短,但长期在外旅游,和形形色色不同的人交流过的司明,知道如何当一名合格的聆听者。   不过,旅馆老板显然不是一名典型的法国人。   尽管每个国家肯定都有不同性格的人,给一国百姓打上同一种标签是很愚蠢的事,但从统计学上可以找到占多数比例的性格特征。   比如法国人基本都很刻板,不擅长聊天和开玩笑,习惯用简单的语言完成交流,只有在讲公事的时候会追求严谨,将各个细节都考虑在内,有个至今未被辟谣的都市传说,据说他们建造的下水道,即便高效使用了百余年,在老化零件周边3米范围内,都可以找到存放备件的小仓库,里面全是用油布包好的备用件,保证光亮如新,随时可以替换。   比如德国人都很散漫,他们崇尚道家的自然之道,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集体合作,做事慢慢吞吞,讨厌被人催促,追求个性张扬,毫无纪律性可言,整个国家都洋溢着一种悠闲的气息,而在阴阳家的影响下,德国女子普遍身体娇小,充满了女性柔和之美。   比如俄国人胆子很小,假如在野外碰到了野兽,第一时间掉头就跑,或者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跟人战斗也总是以闪避为主,喜欢避实击虚,很少敢正面冲突,全是战5渣,而在香家的影响下,俄国女人大多非常性感,从小懂得化妆和保养,即便是中年妇女也有一副迷人的身材。   比如苏国人大多爱好和平,他们的生活只有三件事,种田、烹饪和行医,他们不喜欢战争,同时也非常的团结,是各个国家中内斗记录最少的,因为不擅军事,历史上常常遭到他国入侵。   ……   “抱歉,让你听了我这么久的唠叨,大家都不怎么爱跟别人聊天,我难得能说的这么痛快。”   “没事,我就喜欢听别人说些日常琐事,这样可以帮助我进一步了解一个地方的民风习俗,有时候听到一些有意思的趣闻,也可以编成故事发表出去。”   司明如今是几家旅游杂志的固定撰稿人,经常会拍些照片,收集当地的小故事,写几篇旅游景点的观光心得,发给杂志社赚取稿费,毕竟他喜欢的是旅游,而不是穷游,没有沿路卖身的打算。   如今他在圈子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有一本杂志还特地为他开了一个美食版块,专门负责介绍各地的美食口味。   因为他介绍美食都非常“坦诚”,觉得难吃就直接说难吃,哪怕是有名的小吃也一样,而不像其他的美食栏目,不管口味怎么样,总是要搜肠刮肚找一些褒义的形容词,明明很硬说是口感脆爽,明明很腥说是味道鲜美,实在找不到亮点,也要说里面蕴含着传统文化的精髓,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   司明说过一句在圈子里广为流传的话――地方性的传统食物通常是因为找不到其他更好吃的东西,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根据当地有限的资源将就一下,所以味道大多数都不怎么样。   尽管诸如此类的发言经常会引起争议,可同时也为他积累了大量的铁杆粉丝,甚至还有一些对旅游、美食都不感兴趣的读者,就是专门为了看他的“毒舌”而购买杂志。   到如今,司明每年到手的稿费相当可观,比得上高级白领,生活相当惬意,既能做喜欢的事,又能赚钱维持生计,这大概是所有社会人最想要的工作了,就是常常被催稿令他颇为头疼。   “我就不打扰你了,这是你房间的钥匙。”   司明接过钥匙的时候,视线略过客厅里的电视,被上面插播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第十八届东洲大学生武道联赛即将开始,首先入场的是素国东华大学代表队,他们的队长是年仅二十一岁的慕容倾,根据数据显示,这是东华大学首次任命一名大二学生为队长。”   “根据各方渠道提供的情报,慕容倾的师傅正是举世闻名的‘天外惊虹’,据说她是在一次兽潮袭击时被燕惊鸿救下,而后燕惊鸿看中了她的天赋和人品,于是破例收她为入室弟子,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名徒弟,许多武道家都看好她在这次大赛里的表现。”   旅馆老板注意到司明的视线,笑着问道:“是你们国家的武者,不但武功厉害,人还长得漂亮,真是太难得了,我记得有好事者发布过调查问卷,评选参赛武者的颜值排行榜,这位叫慕容倾的女武者能够排进前三,你认识她吗?”   司明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认识,我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自从发现这具身体没法修炼内功后,他就放弃了成为武道宗师的梦想,虽然一直有在修炼外家功法,如今也是小有成就,可顶多胜过同龄人一筹,跟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想要达到由外入内的境界,至少得到三十岁。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道路,也可以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我放弃了飞向天空,但也看到了其它美好的风景。”   司明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豁达与洒脱,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发现其中隐藏的一丝遗憾。   他拿了钥匙,转身上了楼梯,再也没看电视一眼。   正如他刚才所说,那与他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第三卷 落红不是无情物 第80章 创作   “该怎么赚钱呢?”   司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第六章 ,不得不考虑生计的问题。   与练不器私下决斗一事被少武大会的举办方知晓后,果断取消了他的比赛资格,虽然司明本人并不觉得后悔,就算再来一遍也会做同样的选择,然而当初燕惊鸿曾说过,倘若他拿不到冠军,就会予以相应的惩罚。   这个惩罚就是取消掉墨科院对他的经费补贴,于是他的经济收入就从白领水平下跌到每月的基本福利保障,相当于从小神级网络作家跌落成吃低保一样。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司明既然体会过那种每月一粒六转熊蛇丸补充精气的满足感,自然不愿再过勒紧裤腰带的可怜生活。   “我能干什么呢?上辈子大学学的是网络工程,可这个世界连计算机都还没普及化,网络更是不用想了。而且我大学读完就去考事业单位混日子,后来考了教师证去当中学老师,专业知识压根就没用过,忘得都差不多了。”   其实就算司明还记得专业知识也没用,这个世界没有英语,计算机的编程语言不是以英语为基础,他上辈子学的专业知识毫无用武之地。   “难道又要去搞音乐?总觉得不是长久之计,我又不懂专业知识,靠天赋学会的技巧永远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很容易露陷啊。”   更重要的是司明不想抄袭了,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没钱连武功都练不了,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只能将节操扔了,而现在他的身体精气充沛,又有《炽阳斗法》作为出路,就算没钱也顶多是拖累修炼进度,不至于看不见希望,再做抄袭的事就有点违背良心了。   虽然司明没有道德洁癖,不会做出为了维持尊严而宁可饿死的事,真要混成了乞丐,他并不介意跟野狗争食,可眼下既然衣食无忧,自然不会再做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毕竟道德底线可是会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而不断下降的,一旦这种事做得多了,将来有一天他肯定会变成能理直气壮抄袭他人作品牟利,而不会有丝毫愧疚的人。   在道德层面上,司明从不高看自己,不认为自己能抵挡诱惑,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去尝试。   至于抄个歌曲送给嬴纣,他倒是没啥心理负担,反正作曲人写前世作者的名字,他自己一不牟利,二不贪名,倒也无需特意弄个枷锁套住自己,而且此世的目标是武道宗师,音乐什么的都是旁枝末节,他也没兴趣在上面有任何建树。   “果然只能写小说了吗?零成本的赚钱方法也就只有这个比较容易实现。”   司明前世上的事业单位是个清水衙门,工作就是看管资料,每天上班就是喝茶上网水论坛,当然工资也低得可怜,勉强维持温饱,后来在友人的唆使下去网络上写小说赚点外快,倒也赚了不少剁手费。   “干脆自己抄自己好了,异能都市的题材在这个遍地武侠的世界应该能给读者带来一些新奇感……大概吧?”   司明对此没啥底气,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小说家的存在,他们一辈子就吃小说这碗饭,没道理一个个都是思想僵化、形同阉割、毫无想象力的废物,当初他就是基于这点枪毙了走实体出版的想法。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刚穿越时有着很大的不同,他手里还有一点积蓄,并不着急用钱,失败了也没关系,权当是试水积累经验。   想到就干,司明拿了稿子提笔就写,也不打算创作新的作品,直接将前世写过的一本小说原封不动抄下来。   小说名为《鬼神都市》,背景设定是一个人人都有可能觉醒为异能者的世界,觉醒率大约为百分之一,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称之为无能者,由于这个世界经常会遭到异变生物的入侵,因此异能者们成立了一个英雄联盟,共同守护家园,对抗怪物。   主角按照王道设定的套路,是一名没有异能的无能者,他向往成为英雄,却被残酷的现实教做人,但主角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以普通人的资质挺身而出与怪物对抗,哪怕每一次战斗都会伤痕累累,时常遭到异能者的嘲笑,以及朋友家人的不理解,依旧没有放弃。   在一次与强大怪物的搏杀中,主角受了致命的重伤,意识昏迷之际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拥有无数武功秘籍的精神宝库,包含各种内功、轻功、拳法、剑法秘籍,从此以后,他通过刻苦修炼,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并被误解为觉醒了肉体强化的异能。   小说前期基本是王道剧情,主角通过修炼升级打怪,赢得同辈的尊重和美女的芳心,顺便踩一下竞争对手的脸。   中期画风突变,主角作为一名拥有非凡力量的无能者,发现现实中无能者经常受到异能者的歧视和欺压,于是萌生了将武功传授给无能者的想法,并付诸尝试,因为异能是与生俱来的,但武功却是可以通过后天修炼获得。   随着越来越多的无能者获得了不亚于异能者的力量,英雄们慌张了,他们觉得这会影响到自身超然的地位,于是威胁主角不能再散播武学,但被主角拒绝,于是英雄们开始打压主角,甚至不惜通过暗杀的方法消灭主角。   后期主角彻底解放了思想,率领所有的无能者,喊出了“我们不需要英雄,我们人人都是英雄”的口号,掀起了一场红色革命,一方面对抗害怕所有人类获得强大力量的怪物势力,一方面又要消灭作为既得利益集团的英雄联盟,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   “一上午才写了三千字,这效率有点低啊。”   司明看了看眼前的几页稿子,活动一下稍觉酸楚的手腕。   因为不需要构思剧情,所有的内容都是一气呵成,不会出现卡文的情况,他需要做的就是回忆和誊抄。   可这样的效率还是太低了,虽说手写速度肯定比不上用键盘打字,但他隐约记得前世有个叫倪匡的作者,手写速度可以达到每日两万字,而且不是某一天的爆发,是每天都可以保持两万字以上的更新量。   如斯恐怖的手速简直叫人甘拜下风,司明不求获得同样的手速,至少也要达到一半吧。   “也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跟写字有关的武功,按常理来说,既然这个世界有小说家,他们应该会创造一些能够加快写字速度的武技,毕竟存在判官笔这种武器……唔,有必要到新墨书店和墨侠卫基地的藏经阁查询一下。”   想到就行动,司明下了楼梯,正要开门外出,迎面碰见了柳姨。   “你出现的正好,我刚想找你?”   “呃,找我有什么事?”   司明回想了一下,记忆中自己从来没有跟柳姨有过任何事务性的交涉,哪怕他跟对方的女儿是青梅竹马,基本上都是被当做空气无视掉。   柳姨解释道:“你知道的,嬴纣的手腕受了伤,而他是公司非常看好的未来之星,加上参加比赛的事情是公司的提议,因此公司打算出钱送他到苏国去接受最顶尖的医术治疗,希望能早日治好他的手腕,而不必等他打通奇经八脉。”   苏国是由农家、食家、方技家建立起来的国家,其中方技家就是医家,“苏”这个字代表的是草木生长的意思,无论是农家、食家还是医家都要跟植物打交道,因此他们就用“苏”作为国号。   在司明前世,医术水平基本跟科技水平相等,因为现代医学非常依赖科学器材,但是在海洲,尽管素国的科技水平最高,可在纯粹的医学方面仍逊色苏国一筹,因为这个世界有内功的存在,使得医生摆脱了对科学器材的依赖,只需一双手就能进行各种大小手术。   有志于医学的学生,都会被推荐修炼类似《神目诀》、《天眼功》、《庖丁解牛刀法》之类的武学,尤其是前两种内功,达到大成后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细胞结构,是感染了病菌还是长出了肿瘤,全都一目了然,下刀时更是以刀气精准到微米级。   据说海洲物理学的启蒙,就是因为一名还虚宗师用肉眼看到了物质的分子结构,从而思考起这个世界的真相,踏入了微观领域。   “这是一件好事,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司明问道。   他暂时可没有出国的意愿,虽然也想到世界各地看一看,体验下风土人情,但眼下他正值武功高速成长期,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自然不愿浪费时间在其它事情上,白白拖累了修行――上午写作的时候他仍在裸身晒着灯光修炼内功。   似乎是看出了司明的顾虑,柳姨道:“我是嬴纣的经纪人,所以我会跟着他一起去素国,但我也放心不下红豆这丫头,若是没人管她,她甚至会在地下画室里画上三天三夜,所以我想拜托你,在我离开的期间,暂时照顾她的起居生活。”   司明摇头道:“我对做保姆没什么兴趣,光是照顾自己就很勉强了,哪还有心思照顾别人,而且我立志成为一名武道宗师,每一秒的时间对我都很珍贵,你还是另请高……”   “报酬一天两百。”   “好的,包在我身上!不管是洗衣做饭清洁打扫按摩,我都会让她给出十分的好评。”司明用力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唔,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柳姨看见了司明手中的稿子。   司明大大方方的拿出来,道:“闲暇时写的小说开头,想要投给杂志社,看看能不能赚些稿费。”   “唔,能让我看下吗?”   “当然。”   柳姨接过司明的稿子,花了十分钟将三千字看完,斟酌道:“光看开头挺一般,文笔也没有出彩之处,不过背景设定很有意思,超能力的题材不是没人想过,但大多是身体变大变小,千里眼、顺风耳、喷火、吐水、隐身这一类,浅尝辄止,而且构不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像你这种跟科技知识结合起来,出现念动力、磁力、空气爆炸等等的设定,明明是些虚假的东西,却能给人一种好像真的可以实现的感觉,非常有新意。   只要你将水准保持下去,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火,可至少也能带起一股热潮,我认识几家杂志社的总编,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不妨将稿子交给我来运作,保证给你争取到最好的新人待遇。”   司明也认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的做法,果断道:“那就麻烦你了。”   柳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脸:“谈不上麻烦,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而且最终谈下的稿费里,我会抽成百分之十,如果你不同意这项条件,此事就算作废。”   “没问题,我没意见。”   “合作愉快。” 第81章 燕惊鸿的忧郁   墨侠卫基地,司明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师傅燕惊鸿。   在检查了司明的学习进度后,燕惊鸿拿出一本非常厚的书,道:“你试一下这篇心法,看看能不能学会?”   司明接过秘籍,封面上没有写书名,但他并不担心师傅会害他,于是什么也没问,翻开封面后认真阅读起来。   修炼内功,其实就是不断地做选择题,因为人体的经脉不是一条直道,同样也不是一条圆形跑道,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无数个相交的圆圈,弧线是经脉,交点就是穴道。   比如从足阳明胃经出发,可以该通过地仓穴进入阳F脉,又可通过缺盆穴进入阴F脉,也可通过风池穴进入阳维脉,究竟该选哪一条路,就得根据修炼的功法做出选择。   为什么说学渣连内功都修炼不了,因为练内功首先要认清人体的经脉与穴道分布图,其次要记住每次遇到穴道时该往那边走。   哪怕是最基础的墨门内功,也有十八处选择题,很多人连个数学公式都记不住,要让他们记住十八个选择题的答案,不准出现一个错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诚然,就算是学霸,也未必能记全人体的经脉与穴道分布图,毕竟信息量太多太复杂,很多时候都是根据想要修炼的功法,对照人体经脉穴道分布图,记住路线后再修炼。   这就像一个人看地图前往目的地,他并不需要把整张地图都背下,只要记住在哪个路口往哪边拐就行了。   学渣修炼内功也是如此,由师傅往他体内输入真气,引导着运行一个周天,然后告诉学渣,记住这条路线,以后修炼内功就照这个路线走。   当然,这样教的结果就是学渣永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换个功法他就不知从何入手了。   初级内功都是单选题,只要依照顺序记住一连串的答案就行了,但这种解题思路不适合高级内功,因为高级内功是多选题。   比如从足阳明胃经出发,分成两股真气,一股通过地仓穴进入阳F脉,一股通过缺盆穴进入阴F脉,两股真气齐头并进,不断做选择题,最后以相同的时程回归一处穴道,完成一个循环。   这就像让一个人玩两个赛车游戏,不仅要保证途中不能撞车,还要保证两辆车同时到达终点,不经过特训一般人真心做不到。   司明用半小时将秘籍看完后,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鼻根,抬头跟燕惊鸿道:“师傅,这本心法也太刁难人了吧,难度之大,简直匪夷所思,真的有人成功修炼过吗?”   他到书店看过大学的内功教材,纵然是高级内功,最多也就是分成六股真气齐头并进,连续做上七八百个选择题。   可他手中的这本无名秘籍,却要求修炼者分出八十一道真气,做上一万两千九百六十道选择题!   如果这本心法不是燕惊鸿亲手交给他,他绝对会认为书里的内容是胡编乱造,要害修炼者走火入魔。   燕惊鸿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能做到吗?”   司明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其它倒没什么,就是第一步比较难,以我现在的功力,若是分成八十一道真气,只怕没过几处经脉,就已经消耗殆尽了,修炼时必须得到足够的能量补充才行。”   燕惊鸿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盒子,递给司明,道:“这里面装着放射性金属。”   一句话吓得司明差点把盒子扔掉。   “没必要担心,太阳能本身也是一种辐射能量,只不过核辐射的强度更大一些,你只需运行《炽阳斗法》,就能将核辐射当做灵力储存起来。”   司明主要是被前世的常识吓倒了,其实稍微一想,自然界中的一切物体,只要温度在绝对温度零度以上,都会以电磁波和粒子的形式时刻不停地向外辐射。   从这个角度出发,其实真气也具有辐射,而且内功修为越高,辐射越强,化神强者的真气辐射未必就比放射性金属的核辐射弱。   “师傅您的意思,是让我利用核辐射作为能量补充,完成这篇心法的修炼?”   “没错。”   司明觉得自己离玄学练功的道路越来越远了,过去看武侠小说时对内功的幻想,被撕掉了童话的表象,变得越来越“物理”。   不过牢骚归牢骚,司明对这篇复杂到近乎折磨人的心法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尽管内功修炼不是越复杂越好,可既然有这么多的门道,想来有其神奇之处。   在燕惊鸿的护持下,司明将黑匣子打开,放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而经过日以继夜的修炼,炽阳真气的修炼法门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无需刻意驱使,念头一起,身体便自然而然的运行起来,吸收核辐射。   顿时,一股汹涌的能量流涌入体内,与醇和温暖的太阳能不同,这股能量充满了侵略性,而且异常狂暴,横冲直撞,极难驯服吸收,就像是玩竞技游戏连输十八盘,忍不住当场砸键盘的某男孩一样。   司明强行吸收辐射能量,只觉得穴道刺痛非常,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而且一个个细胞就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受控于神经系统,要举行暴动起义,反抗身体的统治。   燕惊鸿提醒道:“赶快运转新学的心法。”   司明依法照做,将吸收的能量分成八十一道,大幅削弱了反抗的力量,尽管还能感受到隐隐的刺痛,可已经能够忍受,接着依照记忆中的顺序,驱使能量进入经脉循环中,不断做着选择题。   尽管这本心法的修炼难度是噩梦级别,但司明的武学天赋同样超脱常识,只要是理论上他有可能修炼成功的武学,就一定能够修炼成功,除非是理论上的可能性为零。   比如一门武功要求至少要达到内功五级,或者最低的力量标准超出了司明的力量上限,那他的武学天赋就无法起效,但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哪怕是亿万分之一,在他身上就会变成百分百。   ……   足足三个小时,司明才完成了一个小周天,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要虚脱晕倒的感觉,好在燕惊鸿及时输功,助他调息,并伸手关上了黑匣子。   在补充大量的水分和食物,司明才“活”了过来,道:“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越练越虚弱的情况,差点没抗过来。”   “但,毕竟是成功了!”   燕惊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尽管他努力压抑心中的强烈欣喜,可长久以来的谋划终于得到实现的成功感,仍是令他喜溢于表。   “这是什么功法,为何我没有感觉到内功有一丝变强?”司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本来就不是修炼内功的心法,你的内功当然不会变强,现在的人总是习惯将内功和心法连在一起,以至于把两者的概念都混淆了。吸收灵能转化为气元的心法,称之为内功,但除此以外,还有吸收灵能转化为精元的心法,因为比较罕见,大家都没有特意为之取名。”   “增强精元不就是炼体功法吗?”   “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炼体功法是以外家法门增强精元,而这门心法则是以内家法门增强精元,你现在正值虚弱期,所以没有感觉到变化,等你状态恢复了,就能发现身体素质的增强。”   司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是不是以后我要改修这门心法?”   “每天修炼一次,不要逞强,而且它跟《炽阳斗法》并不冲突,谈不上‘改修’,一练精元,一练气元,完全可以兼顾。”   燕惊鸿将黑匣子交给司明,叮嘱道:“修炼时要确认旁边没有其他人,否则会害别人遭受核辐射。一直坚持到这个学期结束,暑假时我会交给你一个任务。”   “师傅,可以透露下是什么任务吗?”   燕惊鸿没有详说,只是道:“替我前往藏青天原见一个人,对了,根据情报,藏青天原有日光兽出没,你顺便杀一头回来,交给黄杠博士。”   “日光兽?”司明先是疑惑不解,旋即一拍脑门,“我的墨家玄甲!最近太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你先回去休息,暑假时我会再来找你。”   “师傅你又要急着走,不留下休息几天?就算为国事操劳,也不用忙到这种地步吧?劳逸结合才是正道。”司明忙劝道。   燕惊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开,忽而想到了什么,对司明道:“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了遗嘱,我死之后,所有的财产积蓄都会捐献给国家,我的尸体会留给墨科院解剖,我的遗骨会被制成玄甲――如果我能够留下全尸的话。”   司明闻言倒吸冷气,这话的诅咒力跟“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明天是女儿的生日”“我才不要跟凶手待在一起”差不多。   “师傅你不会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吧?还是说,马上要去执行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我觉得还是先找人占上一卦,看看凶吉再说,有些话闷在心里就行了,千万别说出来啊!”   “闷得太久了,还是说出来比较舒服。我,深深爱着这个国家,爱着这片土地,也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我会尽我的一切守护这个国家、这片土地、这群人……至死不渝。”   燕惊鸿拍了拍司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但是,未来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有些东西我背得太久,现在终于能放下来松一口气,希望将来你别怪为师推卸责任。”   司明觉得竖旗的味道越来越重了,于是冒着被叱骂的觉悟,作死调侃道:“师傅,我觉得根本原因您是单身太久,积蓄了太多的压力,我建议您赶紧找个师娘。”   燕惊鸿笑了笑:“有缘的话,会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连脚步都变得轻浮起来。   司明满是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这样都不骂我,果然有问题,难道真有大事要发生?” 第82章 天才艺术少女   司明试着旁敲侧击地向潘德询问关于师傅的事情,但得到的是同样不知情的答复。   “罢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任何忙,只是徒添烦恼,我又不是智者型角色,没办法用脑子出谋划策,说不定师傅就考虑到这点,才没有告诉我真相。”   尽管道理都很清楚,可司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释怀,一边把玩着装有放射性金属的黑匣子,一边郁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了,一副想大便却不知道从哪块肌肉开始用力的表情。”   姚碧莲迎面走了过来。   司明抽了抽嘴角:“你这比喻得也太……当然是括约肌了。”   “噗噗!”姚碧莲双手交叉,做出抢答错误的姿势,“正确答案是腹肌,人大便的时候需要用到三部分肌肉,分别是括约肌、臀部双侧肌肉和腹肌,所以别小看大便哦,人体可是很奇妙的,看起来只是无比寻常的小动作,其实也需要多种神经系统交叉合作才能完成。”   “虽然道理非常正确,但拜托你换个正常点的例子。”   “好吧,那你知道走后门时用到的肌肉跟大便时有什么不同吗?”   “例子更加不正常了啊!话说这可是在大街上,就算你已经把节操全部扔掉,无所谓他人的目光,可我还是很在意自己的社会评价!”   司明心累的吐完槽后,眼角视线瞥见了姚碧莲身后一个形状类似狗的木箱子,这个木箱子有四条金属腿,会跟着姚碧莲一起向前走,就好像遥控玩具一样,不由得心生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   姚碧莲好像猥琐大叔一般嘿嘿一笑,道:“想要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司明果断道:“我不想知道了,再见。”作势欲走。   “等一下啦!我告诉你就是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无趣,长大了还想找女朋友?”姚碧莲叹息道。   “你这么有趣,不还是单身一个。”   换成死宅,闻言怕是要遭到暴击,但姚碧莲这样又没节操又具行动力的女人显然不属于此列,她哈哈一笑,挺胸自傲道:“姐好歹曾经潇洒过,更何况,你将来玩过的女人都不一定有姐多!”   如果是一个男人说这种话,司明或许会忿忿不平,可一个女人说这种话,心情就相当微妙了,于是他摆出了一张“内心毫无波动”的脸。   “不开玩笑了,这是我家族的公司新开发出来的产品,叫做多功能自律行李箱,简单来讲,就是不需要你用手拉,会自动跟着你一起走的智能行李箱。”   姚碧莲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街道转了几个圈,而狗形木箱子真的跟着她一起转圈,她走到哪里,木箱子就跟到哪里。   然后,姚碧莲拍了三下手掌,道:“小明,我要拿东西。”   狗形木箱子前端的两颗机械眼一闪一闪,身体向两边打开,露出了用橡皮绳绑着的诸多衣物。   我靠!黑科技啊!   司明看得目瞪口呆:“那个莫名令我恼火的称呼暂且不计较,你说这是你们家族的公司开发出来的新产品,这东西真的能够市场化?”   前世说不定也有人造出过类似的智能机器人,但高昂的成本注定只能用来增加逼格,不可能推向市场,因为没几个人买得起。   “目前还是测试阶段,只要质量测试合格,接下来就是大规模流水线生产,降低成本,最后推向市场的价格预估跟高档的行李箱差不多,怎么样,你觉得有销路吗?”   “如果我有钱的话,肯定也会买一个,不管是不是真的方便,至少倍有面子,看起来格调高。”   司明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了,明明就算是科技水平最高的素国,其实也就相当于二十世纪中旬的美利坚,偏偏在某些领域上,比二十一世纪的美利坚都要超前,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边将科技树点歪了。   比如这里的计算机科技普遍低下,可他们的智能化科技却很先进,因为有一种名为自律回路的芯片,成本不高,却又非常实用。   “连你也这么认为,证明这个产品真的大有可为。”   姚碧莲又用口令让智能行李箱自动关闭,然后对司明道:“我近期要出去一趟,大概要半个月,嬴纣出国治疗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总之这段时间里,孤儿院里就你和红豆两个人,可千万别趁着大家都不在,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对红豆做嘿嘿嘿的事情。”   “你以为我是你啊!而且,别忘了陆昴也是孤儿院的住客。”   “陆昴昨天去翔蓝高中报到了,因为他露了一手高超的厨艺,翔蓝高中免去了他的学费,并同意他中途插班,而且翔蓝高中是住宿制,所以他只有双休日才会回来,你一周有五天的时间可以跟红豆独处哦。”   司明皱眉道:“他离开前居然都没跟我说一下,真是太见外了。”   “他有托我转告,结果我一不小心给忘了。”姚碧莲打了个哈哈,“对了,在他离开前,我还向他请教了一道菜,据说吃了会让人变得色色的,性・欲大增。”   “只是单纯加了春・药吧!”   “具体的烹饪步骤我已经写成了纸条,就放在餐桌上,你自己看着办吧,记得别闹出‘人命’来哦。”   姚碧莲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多功能自律行李箱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除了少一个头,当真像极了一条狗。   “跟她说话感觉比练功还累的。”   司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回家的路。   ……   一刻钟后,司明回到了孤儿院,用钥匙开了房门,看着空旷的走廊,忽然生出一种异常寂寥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明明平时就算住着姚碧莲与嬴纣,也没有太多的日常交流。   “红豆的话,应该在地下室吧。”   他想起了柳姨的托付,于是顺着楼梯往地底下走去,来到画室的门前,发现没有上锁,伸手将它推开。   走进画室,就见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看起来有点像美术教室,毫无装潢的房间里,地上杂乱摆放着各式作画材料,以及许多无规律摆放的画板,上面的作品有的完整,有的还是半成品,此外还有两张专门用来作长幅古画的长桌。   古画指的是使用毛笔的传统画法,新画指的是油画,因为在海洲油画也是由画家创造的,所以不可能出现“国画”的称号,而基于新旧画法上的差异,画家也分为新旧两派,彼此间常有争执。   不过自油画出现已经过去了百年,画家门徒早已接受了这样的绘画方式,最近几年引起新争议的是漫画,绘画界普遍觉得这种绘画形式很轻佻,没有艺术感,太过下里巴人。   老画家们拒绝承认漫画也是一种艺术,就连曾经遭受过歧视的油画画家们,仿佛也忘记了自己承受过的不公平待遇,站到了传统画家的一方,成为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用相同的方式去排挤打压漫画家。   不过这些都与司明无关,他可没有成为漫画家的打算,而且当他踏入画室后,就被这里的作品震撼到了,一时间忘记了思考。   哪怕没有多少艺术细胞,司明也能感受到这些作品散发的光芒,仿佛每一副画里都蕴藏着不同的灵魂,深深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就是艺术么,我还以为艺术都是糊弄人的玩意,或者就是富豪们用来洗钱的工具,是因为我过去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名家巨作,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真气,所以连画也产生了异变?”   既然这个世界的菜肴会发光,那么画作能直接沟通人的心灵,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明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呼出一口粗气,四下环顾,寻找创作出这些艺术品的天才少女。   “在那里,唔,睡着了吗?”   只见少女穿着一席白色的睡衣,压着双手趴在一张画桌上,一对颇具规模的小兔子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将睡衣撑出了一个明显的弧线。   可能因为长期没有受到阳光照射的原因,她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尤其是一双手,甚至可以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   司明小心翼翼的靠近,居高临下的看去,纯真无暇的侧脸看起来犹如小天使一般。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去戳,触感非常的柔软,就好像是初生婴儿的脸蛋一样,于是忍不住又戳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糟糕!这玩意有毒,居然这么容易让人上瘾,我的手、我的手控制不住了!”   “唔……”   在连续的鬼畜手指触摸下,红豆终究还是从睡眠中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两眼茫然无神,好像还没从梦中世界穿越回来,一条口水无意识的从嘴角挂下。   她张开嘴,拉长了音道:“好想合体啊……” 第83章 磨人的天然呆   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啊!   六神合体的雷霆王吗?   司明觉得心中那个小天使的印象瞬间破碎了:“果然艺术家的大脑沟回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吗?”   红豆抬起头,仰望着司明,那种容易增加男性自豪感的角度,配合失去焦距的双眼,从嘴角挂下来的口水,以及从睡衣领口隐约可以看到的双・峰曲线,简直就像是在大喊“快点给我想歪啊”。   “你……要跟我一起合体吗?”   “糟糕!不仅姿势很胸险,连台词也很危险啊!”   幸好司明现在还没到最血气方刚的年纪,尽管心理是大叔,可生理还是连毛都没长齐的青少年,倒也能够临崖勒马。   他连忙向后退上一步,拉开距离,然后找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浸湿后,像揉面团一样帮红豆擦脸。   “赶紧清醒过来吧,这场面若是有个警察闯进来,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估计是洗脸大法起了作用,红豆终于摆脱了梦境的残渣,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司明问道:“小明,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跟姚碧莲约定好了的吗?话说一直以来,你都是用这种小学教材里的万年留级生来称呼我的吗?”   司明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跟红豆的交流次数非常少,尽管都住在一个宅子里,可对方是宅女中的宅女,不仅足不出户,甚至连房间都不出去,吃喝拉撒全在画室里解决,平时都见不到人。   倘若将自己穿越后的经历写成小说,那么红豆的出场频率就不会超过三章,明明登场顺序那么靠前,结果就像是神隐了一样,还不如南柯梦这个在比武大会上认识的新朋友见面次数多。   司明进一步回想,发现即便是身体的前主人,跟红豆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仅限于点头之交。   毕竟前主人是极度自卑的性格,而红豆不论脾气多么古怪,她的才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世闻名的画坛新星,她的作品在市场上炙手可热,每一副不说天价,至少也是小白领十年的工资。   自认废柴的前主人,愿意跟有天才光环的红豆交流才怪了!   “柳姨没跟你说过吗,她要出国一趟,接下来的日子暂时由我来照顾你?”   “诶,是这样吗?”红豆歪着脑袋,努力回想,“好像有说过,又好像没说过的感觉……”   没等司明拿出证据,她便放弃了思考,舒颜道:“算了,这种事无所谓了,以后就麻烦你了,柳姨也说过,我的生活习惯非常糟糕,自理能力几乎为零。”   这种事柳姨也跟司明交待过,尤其是红豆一旦开始画画,就会展现出极致的集中力,哪怕外面已是世界末日,也休想令她分心一秒,想要让她从绘画的状态中出来,必须得使用接触型的物理手段。   “姑且问一下,你的自理能力大概是多低的程度,一个人刷牙洗脸、穿衣洗澡总会吧?”   红豆思考一会,连比带划道:“大概比系鞋带高一点,比洗头发低一点的程度。”   “真是相当微妙的形容……”   司明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柳姨开出日酬两百的工资,绝不是因为想要照顾一下晚辈,而是因为这个工作的劳累度真的值这个价。   “算了,既然拿了工资,说什么也得把事情做好,今天你有什么日程安排吗?还是说继续睡觉?”   红豆耸起鼻尖,露出思考的表情:“对了,今天我要出去一趟,预定买一些东西。”   “跟绘画有关的?”   如果是日常用品的话,司明觉得可以代劳,哪怕是买姨妈巾,脸皮厚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要是绘画工具的话,作为门外汉的他就一窍不通了。   红豆想了想,道:“应该算是有关系吧,我对于新作正巧有了一点灵感,可是缺乏实际的观摩,光凭想象总觉得还差那么一块关键性的碎片,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片……”   “够了,总之是专业性的东西对吧,我明白了,那你先做一下出门准备吧,我陪你一起去。”   红豆站起身来,疑惑道:“要准备什么?直接出去不行吗?”   司明上下打量了一回,道:“你就打算穿着这套睡衣出去?”   红豆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就算是我,什么都不穿就出去还是有点害羞的。”   “思考的角度错了吧!而且只是‘有点’害羞吗?赶紧给我去换一套正式的衣服啊!否则不准出门!”   司明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他发现原来这也要看面对的是谁。   红豆嘟嘴道:“小明说话的语气,跟柳姨越来越像了。”   牢骚归牢骚,她还是去画室的里屋换了衣服,磨磨蹭蹭好一会后,才穿了一身长袖出来。   司明仔细观察了一番,道:“根据流体力学,我觉得你没有戴胸罩。”   红豆举起双手,呼喊道:“我需要自由!”胸口的小兔子也跟着抖了两下。   “自由跟胸罩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赶紧给我去换!”   红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试探着询问:“要不,我这里给你摸一下,你就当做不知道。”   司明不屑的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高冷道:“如果没有感情的基础,胸就不再是胸,失去了内涵,只是一堆脂肪块罢了,就算摸了也不会觉得开心,毫无价值可言。”   “可你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胸口。”   “那是你的错觉!”   最终红豆还是被推回了里屋,又在里面磨蹭了片刻后,才一脸不情愿的从房间里出来,并不停地摆弄着双肩,似乎真的很不习惯让小兔子失去自由的感觉。   “头发乱糟糟的,睡醒了也不知道打理一下。”   一连串的折腾让司明清楚了解到对方的自理水平,也就不奢望红豆能够整理好妆容,只好亲自赶鸭子上架。   他简单地用梳子将红豆的长发梳理了几遍,然后用皮筋全部扎起来,正面一看,尽管早有预测,仍不免被对方清水出芙蓉的纯净气质给惊艳到了,只见红豆睫长眼大,皮肤白晰,不经任何粉妆,容貌甚是秀丽,明明身材削瘦,弱质纤纤,偏偏胸口有料,大违“减肥先减胸”的常理。   “可惜是个天然呆,二次元的天然呆或许很萌,现实里的天然呆简直是不亚于熊孩子的烦人生物。”   司明忽然想起了《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不过人家小龙女虽然也是天然呆,但人很聪明,只是常年与世隔绝,缺乏阅历,只要多与人接触就能治好,属于还能抢救的范畴,而眼前这位分明是傻妞一个,属于已经放弃治疗的濒危病人。   “幸好长得不丑,否则简直是癌症晚期,天然呆的美女,多少还是可以忍受一下。”   没办法,颜值就是正义,男人就是这么肤浅的生物。   红豆兴冲冲道:“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嗯,忘记问了,我们要到哪里去?地方远不远?”   “很近的,就是前街电影院的旁边。”   司明回想了一下,奇怪道:“那里有卖绘画材料的店?”   红豆眨了眨眼睛,很是天真无暇的反问:“我没说要买绘画材料啊,那是一家影片出租店,最近刚开张。”   “哦,那你要看什么类型的电影,艺术片?”   红豆摇头。   “爱情片?”   还是摇头。   “总不会是动作片吧?”   红豆露出思考的表情,旋即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信心十足道:“是爱情艺术动作片!” 第84章 和美少女一起租片   “我走不动了……”   红豆扶着路灯,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副刚跑完马拉松的模样。   “你的体能也太差了吧!这才走了不到两公里。”司明不由得扶额,“我听柳姨说,有一次太忙,忘记了喊你吃饭,结果你一口气坐着画了十个小时,从这个角度看,你的体能应该比常人更厉害才对。”   别看画画只要坐着,似乎不怎么辛苦,其实消耗的精力比军训列队还要大,因为他们不仅要集中注意力,而且坐的椅子都是没有靠背的,作画的时候要么挺直腰背,要么向前倾,维持这种姿势相当辛苦。   “可是,我作画的时候是没有过程的,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都是等柳姨把我喊醒后才会觉得累,中途一点疲劳的感觉都没有,这是阶段性的消耗,而走路是持续性的消耗,我走一步就觉得累一分。”   “别说得跟玩游戏一样,快点走吧,再过两条街就到了。”   红豆举起双手道:“你来背我。”   司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丰满的胸口,随即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粉红色的杂念,正色道:“靠自己的双腿走,你平时运动量就少,生活习惯不健康,正好趁这机会锻炼一下身体,免得将来体弱多病。”   他非常清楚,就算让红豆去跑五千米马拉松,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因为这个世界有内功,而内功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补充体能的消耗。   别看红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其实她有着六级内功,是大学新生的平均水准,她修炼的是画家门徒创造的《具象写意功》,能够在作画时候自然而然地运行真气,两者兼顾。   红豆嗜画如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全坐在画板前,这也意味着她修炼内功的时间远超常人,十五岁就达到六级内功的层次并不奇怪,何况她的武学天赋也相当优秀,只是相比她绘画的天赋,如萤火见之皓月,才会叫人下意识的忽略。   “小明都不懂得体贴人,这样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如果你愿意把‘小明’这个称呼改掉,我就背你。”   红豆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然后拍了拍裤脚,站起身来道:“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天都要黑了。”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家不算大的出租店,就在与电影相差一个转角的小巷子里,光看门面的话,其实还是一家相当正经的出租店,货柜上摆的都是一些刚下画的电影。   “据说这里的老板跟电影院的经理是亲戚,所以有时候会偷偷拷贝正在上映的电影,租给客人。”红豆向司明介绍道。   司明好奇道:“你一个整天躲在家里画画的宅,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这个世界没有民用网络,家里蹲们可没法像二十一世界的地球一样,足不出户就打听到情报。   “柳姨跟我说的。”   “包括毛片的事?”   红豆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小巷里的一处发廊,问道:“为什么那家理发店的店名要叫编辑部,太奇怪了吧?”   司明顺着方向看去,瞧见那家发廊里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嘴角抽抽道:“大概是因为‘长短不限,欢迎来搞’吧,总之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我们还是进店里吧。”   墨家的幽默令人不敢恭维。   出租店的空间并不大,也就两间民房的大小,各种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碟片乱糟糟的堆在一起,尽管有贴着‘恐怖片’‘武道片’‘爱情片’的分类,但并不规范,偶尔也能在恐怖片的柜架上看见搞笑类型的电影。   红豆左右观望了一遍,失望道:“小明,似乎没有坏孩子片呢?”   “别说的那么大声啊。”   司明有些心虚,上辈子他也就在网络上下载过成人・电影,而且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玩单杠,还从来没有到实体店买过碟片。   他能感受到,随着红豆出声后,店里气氛为之一变,一部分客人似乎很吃惊这里居然会出现女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而在看清居然是一对男女学生后,更是觉得惊讶。   司明尽量保持镇定,并拍了一下红豆的脑袋,示意她不要说话,很快其他客人们都收回目光,尽管觉得不妥,可法律也没规定不准未成年人租碟片,何况又不是自己认识的小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仍有两名客人躲在影片展示架之间偷偷窥视红豆,而且不时对照着手里的碟片,似乎是觉得这个少女比碟片封面上的女主角还漂亮。   司明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本来想弹一道指气略微警告一下,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知道那种片子放在哪了。”   他拉着红豆大大方方地走过去,那两名客人显然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类型,连忙扔下碟片到其它位置去,唯恐避之不及。   “咦,真的在这里耶!居然放在教育片的架子上,刚才我都没发现。”   红豆兴致勃勃的在教育片里挑选起来,惹来许多人异样的目光,但她浑然不觉,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司明颇为尴尬,只是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远没有少女来得自然。   幸而,包括店主在内,并没有人过来警告,虽然色・情行业在素国是法律禁止的,甚至都不存在十八禁的分类,但法律若是得不到执行,也就是一张废纸。   素国在杀人、贩毒、贩卖儿童等严重犯罪事件上,予以严厉打击,一旦将犯人抓住,立刻从重从快判决,绝不留情,但在一些轻微违法的小事上,就表现得漫不经心,大抵上是民不举官不究,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学习“教育片”这种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也就只剩规定上的禁止,在百姓眼里,这种事大概也就跟道德、风气搭边,与违法毫无关系,看见了顶多是感概一句世风日下。   怀着些许的好奇心,司明跟着红豆一起瞅了两眼,发现素国的“教育从业者们”还是挺朴素的,基本找不到重口味的片子,连男同、女同都没有,稍微有些花样的,大概也就是类似肉蒲团这种剧情片。   “果然处处是商机,‘教育’行业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果学习某社玩角色扮演,把《萝卜神侠传》拍成十八禁,应该能引起轰动吧。”   司明思考了一下,觉得被《萝卜神侠传》的忠实粉丝打死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大家都是有武功的。   不过换成其他的神话故事,或许大有可为,顺带蹭一下热门IP,而且拍“教育片”成本低廉,正是发家致富的不二法门……   “糟糕,好像能听到新的世界线开启的声音!”   司明用力甩了甩脑袋,将发散到不知哪里去的思维拉回来:“这种糟透了的平行世界还是毁灭掉比较符合人道主义精神,穿越到有武功神通的世界,却跑去拍色・情片,为色・情事业添砖加瓦,这种人得有多蛋疼啊!”   这时,红豆道:“好难选啊,干脆小明你来选一张。”   “不要把这种事推给我啊!”   “可是,我是想知道从男生的角度看,哪种类型比较受欢迎?”红豆想了想,强调道,“这个意见对我接下来要创作的作品,有着非常重要的借鉴价值。”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球迷与飞行员永远不可能喜欢同一种类型。”   “那就选小明你喜欢的类型好了。”   “……那就这一张吧,赶紧挑好,赶紧走人。” 第85章 一个人的习惯   “女剑侠,哦……原来小明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啊。”   红豆一蹦一跳地拿着刚租借来的片子,时不时的偷瞄司明。   “不是跟你说了吗,刚才我只是想快点走,所以才随便挑了一个,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其实是因为司明从来没看过女侠装的教育片,觉得有些新奇,毕竟某种意义上算是这个世界的“土特产”。   “那你就是喜欢穿剑侠装的女人。”   红豆难得精明了一回。   “我说了,我没有喜欢。”   “别不好意思啊,小明你喜欢女剑侠也没关系,我又不会因此就讨厌你。”   司明不耐烦道:“你这人听不进别人的话吗?长在脑袋两边的东西是装饰品吗?”   红豆忽然停了下来,并不再说话。   司明走了两步,发现对方没有跟上,转头就看见红豆孤零零的留在原地,用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自己,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自己一个成年人,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较近呢,说到底对方不过是在撒娇罢了。   “我刚才语气稍微重了点,你……”   话没说完,就看见红豆突然从包包里拿出素描簿,然后跑向另一边的马路转角处,那里发生了一场车祸。   司明不明所以:“她干嘛,要跑去凑热闹吗?可凑热闹需要拿画本吗?”   他连忙跑步跟上,来到现场就见两辆小轿车撞在了一起,车头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变形,看起来就像是被孩子弄坏了的玩具车。   在现场不远处,躺着两名浑身是血的伤员,也不知是司机还是乘客,都处在昏迷中,两名路人正在进行紧急抢救――医学是素国的基础教育课   红豆就蹲在两辆小轿车的旁边,紧紧盯着车头相撞的位置,眼睛一眨都不眨,就像是要把面前的事物烙印在脑海里一样。   “你在做什么,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万一漏油发生爆炸……”   司明忽然想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的车子不用汽油,同样以真气为能源,所以不可能发生漏油爆炸的情况。   倘若真要爆炸,也是在车子相撞的瞬间,由于真气的激烈冲突而爆炸,撞完之后,无论车子遭受了多么剧烈的破坏,都不会爆炸。   红豆完全没有听进司明的声音,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辆相撞的车子上,并迅速从长裤口袋掏出铅笔,开始在素描簿上画画,从手的动作上可以看出,她绘画的速度非常快,仿佛出现了残影。   司明无可奈何的看着两个扭曲的车头,完全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最终也只能归结为,艺术家眼中的世界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很快救护车跟警车都来了,前者救治伤员,后者调查现场情况,还原车祸发生的过程,以便事后确认责任方。   “小妹妹,你能不能让一下?”   警察伸手拍了拍红豆的肩膀,但这位仍是无动于衷,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小妹妹,请不要打扰到我们的工作。”   警察再三催促,仍是无用,态度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司明连忙上前,双手运使一股巧力,像抱人一样将红豆转移到道路的一旁,然后并向警察道歉。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画痴,一旦画起画来,就会忘记其他事情,不是有意要妨碍你们处理公务,真是对不住。”   警察倒也大度,摆了摆手,没有追究:“没事,可以理解,我家一个长辈痴迷下棋,同样是下起棋来,就感觉不到其他,哪怕旁人在他耳边大吼大叫都没有用。以后多注意下,喜欢画画没问题,但是不要妨碍到别人。”   “我会尽量看着她。”   司明苦笑一声,转头看去,发现红豆即便被挪动了位置,依然没有受到影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绘画,她似乎已经将那副画面彻底记在脑海里,双眼一直盯着素描簿,没有再抬头。   过了许久,眼看太阳都下山了,红豆才“啪嗒”一下合上了素描簿,将笔放回兜里,从地上站起来。   “终于完成……啊!”   似乎是因为蹲得太久,双腿都麻了,她一时没有站稳,身子向着旁边倒去,司明连忙将她扶住。   “小心点,你也不想想自己蹲了多久。”   红豆歪了歪脑袋,问道:“小明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吗?”   司明无奈道:“当然了,就你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估计被人拐了都没感觉,我能不在旁边看着你吗?”   红豆忽然安静下来,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素描簿,露出复杂的表情。   “真怀念呢,以前也是这样,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每当我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什么都不顾的拿出本子来画画,而当我画完后,发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时,就会看见你很无奈地站在我旁边,尽管每次你都会向我抱怨,可是你从来不会抛下我离开。”   司明心想,有这么一回事吗?   倘若真是如此,两人的关系就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亲密,但为什么继承的记忆里没有这部分内容?是前主人不小心忘了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就再也不跟我一起玩了,每次我画完画后,发现自己孤零零的待在陌生的地方,转过身来,也见不到你的人,最后只能一个人想办法寻找回去的路……渐渐的,我也就不再出门了。”   红豆轻轻推开了司明,退后两步,双手将素描簿抱在胸口,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后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红豆的正面笼罩在灰影里,隐约可以看见她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非常的勉强,毫无快乐,反而充满了寂寥与孤独。   “我喜欢画画,可是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喜欢,我爹和我娘觉得麻烦,就把我扔下不管了,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小明也不见了,我试着在学校里交其他的朋友,可果然还是不行呢,每次我开口就会惹他们生气,老是被批评‘不懂得看气氛’‘只顾着自己’,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   司明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几句惯例安慰人的“我能理解你的痛苦”真的有用吗?   他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理解红豆这个人。   原主人会疏离红豆,大概就是因为看到红豆在绘画上的天赋,于是生出了自卑,不愿再靠近。   从这个角度看,说源头是“红豆喜欢画画”,倒也没有错。   看到司明说不出话来,红豆笑了笑,转过身去。   “没关系,我只要能继续画画就好,一个人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嗯,早就习惯了……”   仿佛为了说服自己,她又念了几遍,然后迈步往前走去,再也没有转头。   司明看着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巴掌按在脑门上,仰面叹道:“果然不该出来买毛片,这叫什么事啊?” 第86章 打听消息   在租片路上的意外事件后,司明想象中红豆性情大变的情况没有发生。   在回到孤儿院后,红豆就恢复了正常,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和司明的交流一如既往,该犯蠢的时候犯蠢,该送福利的时候送福利,尽到了一个天然呆美少女的职责。   若非亲眼见过对方袒露真心,只怕司明也会认为红豆就是一个无忧无虑、我行我素的天然呆。   但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可能当做没看见,司明能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着一层透明的壁垒,尽管看不见,可的的确确存在着,阻止他踏入对方的领地。   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进步,因为过去的司明连这层壁垒都察觉不到,以为透过壁垒看到的红豆,就是真实的红豆,而现在他多少能察觉到一些异样感,就如同光线经过媒介的扭曲后,产生的镜像与本体的偏差。   比如,自那以后,红豆再也不提外出的事情了,重新回归足不出户的宅生活,甚至连画室都很少踏出,哪怕司明主动提议,她也会用天然呆特有的方式予以拒绝。   倘若司明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情,或许会觉得这样子更轻松,不用担心在自己上学的时候,对方会外出乱跑导致意外失踪,可既已知晓内情,他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一样难受。   “不妙啊,这种看似亲近的拒绝才是最难搞定的,将心事都沉在海面下,触礁了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某种意义上,还不如她大吵大闹,摆明车马拒绝与我交流呢?”   数日接触下来后,司明在进行情报总结,自我反思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错过了一次重修于好的最佳机会。   “仔细想来,那天其实她主动打开了心扉,但我没有及时做出正确的回应,结果令她把门关得更紧了……现实真是个垃圾游戏,不说连个选择项都没有,而且还不能存档!”   司明大力挠了挠头皮,揪下不少头发,幸好现在的他远不算强大,头发茂密得很。   “等下次她打开心扉,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真想请教一下攻略之神,怎么才能把坏印象一口气转化成好印象?”   其实扔着不管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说到底是前主人犯下的过错,自己与红豆并没有多深的羁绊,论关系还比不上慕容倾来得更亲近些。   但司明只要一回想起那天傍晚,在夕阳照射下,抱着素描簿的少女身影,就会莫名的生出一种愧疚感,如果不去做点什么,整个人都会烦躁不安。   “唉,既然接受了这具身体的恩惠,自然也要把罪孽也一并承担,这世上可没有光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的好事。唔,说到底还是情报太少,那些零碎的记忆根本不靠谱,必须得找人打听才行。”   可是,要找谁打听呢?   红豆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估计这辈子也没几个熟人。   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算一个,尽管彼此关系不佳,可毕竟从小看到大,肯定知道许多秘密,只是司明完全不知道红豆父母的联系方式。   柳姨作为红豆的经纪人兼保姆,应该也知道一些事情,但这位已经出国了,在这个没有手机通讯的时代,除非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否则司明毫无办法。   而且,柳姨只怕知道的也不多,以她的个性,肯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绝不会去触及合作人的隐私,毕竟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大放在心上,司明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会温柔照顾别人的柳姨是什么样子。   “无计可施了么,实在无法想象,我居然会对一起同居数年的人一无所知到这种地步……不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打听情报,她说过曾经尝试着在学校里交朋友,且不论结果如何,至少证明她在学校里待过一阵子,接触过不少同学。”   想到就干,司明先是调查了红豆上学的地方,发现跟自己是同一所学校,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挨个班级问过去,以红豆异于常人的性格,肯定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胸很大的女生,据我观察,同年龄的女生里就她的最大,当然那些又肥又丑的不算。”   “红豆?我当然记得,她的名字太特别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在想,将来她绝对会成为一个波霸,可惜她不是香家门徒,而是画家门徒,估计是没机会看到她的写真集了。”   “她有一次不穿胸罩来上学,走路的时候都一晃一晃的,尤其是体育课跑步的时候,那感觉就跟有人用排球打乒乓一样,隔壁班有个男生直接流鼻血了!太夸张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见到美女流鼻血,虽然她很少来学校,但一来就很热闹,如果那天又遇到体育课,基本上全部的男生都不用上课了。”   以上是来自男生的评价。   “红豆?就是那个胸很大,假装清纯来勾引男人的烂婊子吧,我听说她背地里玩过许多男人,而且还偷偷出去卖,那胸一看就知道是被男人摸大的,据说她被人搞得怀孕,所以才没来上学。”   “她这人性格阴沉,一点也不合群,而且总是跟男生说话,有时候我们拉她一起聊天吧,她又完全不懂得配合话题,说的都是我们听不懂的东西,后来也就没人找她聊天了。”   “有些人说她勾搭男人,其实是班上一女生的男朋友,主动向她告白,但被她拒绝了,后来那个女生和男生就总是在背地里说她坏话,其实就是因为嫉妒,我知道她擅长画画,而且在画界非常有名气,根本没必要去做坏事。”   “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不过我跟她关系又不熟,没义务替她洗刷清白,反正她又不来学校。”   以上是来自女生的评价。   “红同学人很聪明,就是不懂得与人交流,有点傲气,不过也很正常,天才嘛,总是跟常人不一样,校方都特许她不用每天来上学。”   “我知道文凭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作为班主任,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来上课,多和同学交流,有些东西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学不到的。”   “红豆是我见过的最有绘画天赋的学生!就算说她为画而生也没有什么不对,二十年……不,只要十年,她就能成为画界最耀眼的那颗新星!外行人也许没法理解,但我作为教绘画的,非常清楚她跟其他的天才少年画家不是一个层面的,夜空里有很多星星,红豆不是最亮的那一颗,她是挂在中间的那个月亮!”   “红豆同学很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拿了许多国际大奖,上个月她新画的一副《曙光女神的宽恕》,击败了成名老画家宗山水的《极光处刑》,登上了美国著名画刊《水瓶灵鉴》的封面,不过这些都是她个人的荣誉,作为校长还是希望她能多为学校争得荣誉,毕竟是她的母校,她要是能获得成就,我们也与有荣焉。”   以上是来自教师的评价。   司明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采访,咬着笔头,皱眉道:“总感觉没啥帮助啊,是我遗漏了什么吗?还是说这里面隐藏着我没有挖掘出来的重要消息?唉,分析情报这种事,完全不是我的强项啊,要不要找墨侠卫里的智者帮忙呢?”   这时,一只手毫无征兆的从背后伸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第87章 慕容倾的画   以司明如今的修为,不说十米之内叶落可知,但若是有谁从身后走过来,除非修为相差太远,否则不可能感知不到。   但这一次他就是没有任何感觉,直到对方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于是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哇,吓我一跳!”   司明转过身,就看见柳青青站在自己的身后,莫名生出一种果然是她的念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抱怨道:“别这么突然碰我啊,好歹先叫一声吧。”   柳青青道:“我已经喊过你了,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太集中注意力了,一时没听见。”   虽然司明觉得就算自己专注在一件事情上,也不至于失去警戒心,但没必要向柳青青抱怨,只能先转移话题:“话说,感觉很久没见到了你,虽然我们是一个班的。”   “我倒是一直有看你的比赛。”   “哈?你说的不会是少武大会吧?你真的有来看比赛,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我都在观众席上啊,看你那么认真,就不好意思打扰你,不过我都有替你和慕容倾加油助威。”柳青青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受伤昏倒的那次,我也有帮忙照顾。”   既然都知道自己比武受伤的事,那就是真的去看了比赛,司明除了感慨对方的潜行天赋越来越高明外,也没其它的想法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慕容同学自从上次比赛输了以后,心情一直很低落,我怎么安慰她都没用,这种事还是需要有共同语言的人,所以我想作为一起参加比赛的战友,你的鼓励应该能让她变得精神起来。”   司明闻言,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自己可真够丢三落四的。   明明自己私下约斗练不器,出发点也是为了替慕容倾出口气,结果这阵子一直想着红豆的事情,就把安慰她的事给忘了。   说起来自己能够明悟道心,立志成为惩恶扬善的侠士,也有一部分是受到慕容倾的激发,于情于理都要向她表示感谢。   “我知道了,放学后回去找她的……”司明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得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慕容同学关系这么亲密了?”   “我跟她本来就是好朋友啊,别忘了她们班的医学老师也是我们班的医学老师,而我跟她都是医学课代表,很容易就认识了。”   “诶,你是我们班的医学课代表?”司明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怪不得有时候我医学作业都没做完,作业本就莫名其妙地被收走了。医学老师居然选你当课代表,他每天晚上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一摞课堂作业本,不会受到惊吓吗?”   “才没那么夸张呢,熟人基本都能看见我,也就你认识我这么久,还是那么容易把我忽略,明明每次比赛日,慕容同学都能找到我,跟我打招呼。”   非常难得的,柳青青的语气中多出了几分怨念,尽管只有一点点,但还是把司明吓到了。   “好吧,下次我在你身上放一个信号器,只要你一靠近,我手里的接收器就滴滴地响,这样我就会时刻注意到你了。”   “这样没诚意的注意我才不要哩,总之,这件事你别忘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司明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在这位青梅竹马面前,总是莫名的想要表现出男子气概,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主人的意识残留。   ……   放学后,司明去慕容倾的班级找人,结果被告知对方去了美术室,不得不转道前往课外活动专属的实验楼。   出乎意料的,美术室没有其他学生,只有慕容倾一个人,司明小心推门进去,发现慕容倾正在专心致志的作画,连有外人进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美术家的专注力都很高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司明收敛气息缓缓靠近,来到慕容倾的身后,发现她画的是水墨画,严肃庄重的风格,倒是跟她给人的印象比较接近,司明猜测这方面说不定也是受到了她父亲的影响。   画纸的左部是一幢高楼,楼上有人以袖遮面,似乎是遭到了强风的吹袭,画纸的右部是层峦叠嶂的山峰,由近及远,层次分明,山峰上一颗颗树木呈现出倾倒的姿态。   整幅画用墨极重,气氛压抑,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即便司明不大懂艺术,也看得出这是一副优秀的作品。   半小时后,慕容倾露出满意的表情,放下了画笔,接着转身向司明问道:“你找我有事?”   司明好奇道:“你知道我进来了?”   慕容倾道:“当然了,虽然我作画的时候集中力很高,但还不至于连有人进来都感觉不到。”   司明想起了红豆,这位画起画来,外界的声音再响都听不到,就好像是灵魂都扑在了画上,即便在街道这么杂吵的环境下,一样能进入专注的状态。   “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人,美术室其他的成员呢?”   “都回家了,我要参加全郡绘画比赛,许老师就拜托其他同学暂时停止课外活动,把美术室腾出来给我,好让我能一个人安心创作,虽说我说没必要这么麻烦,但大家都希望我能取得好成绩,为学校争光……过一段时间我得请大伙吃顿饭道谢才行。”慕容倾满怀感激的说道。   司明仔细观察对方,发现不是作假,于是松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没从那场比赛的失败中恢复过来,看起来是青青杞人忧天了。”   然后他将柳青青拜托他来鼓励人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慕容倾笑道:“那件事早过去了,虽然输给那家伙的时候的确很痛苦,也很受打击,但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技不如人,那就需要更加刻苦的磨炼,将来再赢回来,一味沉湎在过去的失败中,这可不是一位合格的武者该有的形态。正义的事业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必然会遇到挫折,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明白了。”   “这样我就放心,青青这家伙真是小题大做,害我上课的时候,拼命地想该用什么方法安慰,既能不伤你的自尊心,又能起到鼓励的作用。”   慕容倾想了想,道:“也不全是青青的误会,这些天我一直在画这幅画,为了画出意境,我把自己代入到人物里面,所以情绪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在旁人看来,大概就会觉得我的心情很低落吧,好在这幅画快画完了,再一天就够了。”   司明看着那副画,琢磨道:“你该不会是在用这幅画来缓解受到的打击吧?”   “猜对了,我爹说过,绘画是人类情绪的延生,感情越是强烈,越能够创作出优秀的作品,虽然这样做有点把绘画当做情绪垃圾桶的嫌疑,但我的确需要一种方式来发泄压力,正好两者兼得,我敢肯定,这幅画将是我至今为止最优秀的作品。”   慕容倾充满信心的说着,伸出手停留在画纸的上方,隔着短短的距离,没有触摸未干的墨水。   “不管如何,画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   这话题太有深度,司明接不住,只好道:“既然是白担心一场,那我就放心离开了。”   慕容倾道:“谢谢你的关心,还有也替我转达感谢给青青。”   “我会的。”   在司明离开后,慕容倾又在美术室待了一会,收拾好各种画图工具,另外也要替即将完成的作品做好保护工作。   等干完这些事情,天已经黑了,她打开门正要出去,却发现美术老师就站在门外面。   “许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嘛……”   许老师脸色凝重,露出一副非常为难和纠结的表情,慕容倾猜想可能是什么坏消息,然后就见许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很抱歉,你的作品没办法代表学校参赛了。” 第88章 努力方知绝望   慕容倾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很冷静地问:“为什么,之前不都是预定由我参赛,是有人觉得我的作品不够资格代表学校吗?”   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也认为美术室的其他成员没一个能胜过自己,但艺术是一种感性的东西,除非差距大到非常悬殊的程度,否则很难说一定就是谁优谁劣,对外行人来说更是如此。   古画界还好一些,高低层次比较容易辨别,新画界这种情况尤其明显,一些大师的印象派作品在不少人看来就跟儿童的涂鸦一样,除非烙上魂意,影响观者的五感才能区别开来。   许老师偏开目光,似是不愿与慕容倾对视,开口道:“并非如此,大家对你的作品都很满意,虽然还没有完成,但之前的半成品就足以让人确信,这是一张难得的优秀作品。”   “那是为什么?”   看到许老师的表情,慕容倾思忖莫非是出现了肮脏的人情交易,这种事并非没有可能。   假如慕容倾参赛能拿到一等奖,另一个人参赛只能拿到二等奖,从学校荣誉的层面来说当然应该派慕容倾参赛。   可从私人荣誉的角度来看,另一个人参赛好歹能拿个奖,不参赛却连获奖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这个人是某位领导的亲戚,或者他的长辈向学校捐了很大一笔钱,说不定就能换取学校的退让。   损公肥私,这种事在校园里不多见,但也不能说没有。   然而,许老师却道:“因为有更好的作品。”   慕容倾身子一抖,握紧了拳头,不敢相信地问:“是谁?”   假如学校里有比她更厉害的学生,那么一开始校方就不会选她参赛,而且她对美术室的成员都很了解,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的程度,没一个及得上她。   当初许老师宣布由她参赛的时候,美术室里没一人表示反对,或许有人觉得遗憾,但没有不服气的,这段时间里没人留下来作画就是最好的证明,换成慕容倾如果觉得不甘心,肯定会加倍刻苦的训练。   “参赛的人是红豆同学,她平时很少来学校,你可能不知道,但……”   “我当然知道她,绘画界百年一出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许多国际大奖,被誉为素国未来百年最有可能扛起画界江山的新星,她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层次的比赛?”   慕容倾无法理解,以红豆世界公认的艺术家的地位,参加这种地区性的小比赛,就相当于让化神强者来参加乐正家族举办的少武大会一样荒谬。   许老师满怀歉意道:“校长等人觉得这是推广学校的好机会,积极想让她参赛,而她也同意把作品借给学校,虽然我认为这是对艺术的一种亵渎,一直表示反对……”   “我知道,这不怪老师。”   慕容倾非常相信许老师的人品,知道他是一个十分纯粹的,对艺术充满热爱的人,从来不做徇私的事。   以前有个许老师的亲戚,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孩子,结果许老师对那名女同学要求非常的严格,并告诉那名女同学,以她的天赋除非付出十倍的努力,否则一辈子也别想在绘画上有所成就,后来没多久,这名女同学就退出美术活动了。   还有一次,同样是参加绘画比赛,许老师已经选好了参赛作品,但上面的领导硬要指定另一名学生的作品,于是许老师就跟校方大吵了一架,甚至威胁说如果校方非要坚持,他就辞职,上面的人怕把事情闹大,加上许老师在本地画界名气很大,最后不得不选择妥协。   这样的老师,理所当然会得到学生的信赖,慕容倾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他,也不认为他有道歉的必要,整件事无疑是领导的私心作祟。   然而,许老师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不,最后我也同意了。”   “诶?”   慕容倾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狠狠殴打了一拳,顿时失去平衡感,扶着美术室的门才没有坐倒在地上。   “为什么……老师……同意了?”   “你看过就知道了。”许老师如此说着,并指了指旁边蒙着白布的画架,“我把她的作品带过来了。”   慕容倾咬着嘴唇,快步上前,一把揭开了遮挡的白布,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副充满灵动感,有别于传统的禽鸟献芝图。   图中弯曲盘旋的松树枝叶掩映,树皮斑驳,居中挺立的白鹰振翅欲飞,一根根羽毛栩栩如生,其余如灵芝、山石、流水等等,也有着很强的质感。   单纯以绘画的技艺来看,只是略胜慕容倾一筹,但这幅画真正特别的是其独树一帜的风格。   流畅地道的墨线,一丝不苟的层层晕染,外加无法效仿的颜色运用,有别于传统画风的鲜明、绚丽和浓重,分明是古画与新画的结合,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观。   慕容倾没少参加画展,也订了许多画刊,见过不少成名画家的作品,但还是头一回见识这样的画风。   或许以技艺来看,这幅作品还不算成熟,但光是这种突破传统的尝试,就足以赋予这幅作品超越画技本身的价值,说是划时代的作品也不为过。   “这……就是老师的解释?”   许老师点了点头,苦涩道:“我知道,无论从人的道德,还是从教师的立场,我做的决定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也不打算乞求你的原谅。可是,即便这辈子注定攀不上顶峰,我也是一名热爱艺术,愿意为艺术献出一生的人,所以,我没办法对艺术撒谎……”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鼓动了两下,艰难道:“你的画,不可能比得上这幅作品。”   慕容倾握紧了拳头,立在原地看着那幅画,待了许久。   就在许老师打算开口安慰她的时候,她突然转身道:“老师,我想去见红豆同学一面。”   “为什么?”   “我不想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承认失败……这样太不甘心了,我承认,我的作品的确不如这幅作品来得优秀,学校决定用这幅画来参赛,我也不反对,但是我不想就这样子认输。”   看到依旧充满斗志,并未因此就一蹶不振的慕容倾,许老师心中充满欣慰,这正是他欣赏慕容倾的原因,若是平常,他绝对会勉励几句,可现在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种话。   “我不希望你去见她。”   “为什么?”慕容倾不解地问。   许老师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缓缓道:“艺术这条路是非常讲究天赋的,年轻时候的我觉得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成功,可长大了长知道,就算是成功,也有着不同的标准……看了那些大师的作品后,我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慕容倾道:“这些事我都知道,当然我也承认,红豆同学的天赋肯定比我更高,至少这样的画风创意,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的。”   在看了红豆的作品后,慕容倾觉得就算自己站在老师的立场,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否则才是真正对艺术的背叛。   许老师摇头:“我并不是贬低你的天赋,真要说的话,你的天赋比我更高,也远比我年轻时更成熟,更懂得勤奋的道理,只要你坚持下去,将来肯定能成为世界闻名的画家,我对此很有信心。”   慕容倾更不明白了:“那老师你在担心什么,是觉得我经不起打击吗?自从我学武以来,输给别人的次数自己也记不清了,如果我的意志那么脆弱,早就放弃武道了。”   “不一样的,武道跟画道是不一样的……”   许老师犹豫了一阵后,发现慕容倾没有放弃的念头,只好道:“如果你坚持要跟她见面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千万不要放弃追求艺术的道路。”   慕容倾笑道:“这是当然的,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成就而放弃自己呢?老师你说自己达不到大师的境界,现在不也依然热爱着艺术吗?”   “不一样的,你跟我是不一样的,你比我更有天赋,所以……”   许老师没有说下去,他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交给了慕容倾。   慕容倾接过纸条的时候,发现许老师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于是意识到,对方的内心充斥着痛苦。   ――老师没有错。   慕容倾如此想到,并且再一次感受到对方对艺术的虔诚,其实老师完全没必要向自己说明一切,如果想逃避责任,只要直接把错推给校方领导就可以了,倒不如说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   可许老师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向自己坦诚一切,并说不乞求自己的原谅,只是默默忍受着良心的谴责。   ――这样的人不该被责备。   怀着这样想法,慕容倾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露出意外的表情。   “居然是这个地方!”   ……   如果是别的地方,慕容倾大概会换节假日再去,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冒然上门拜访不合礼数,可既然是朋友的住处,她就不打算忍耐了。   于是在离开学校后,慕容倾先是打电话跟父亲交待了一下,然后就乘公交车来到了明鬼孤儿院。   “记得司明同学也是住在这里,真是够冷清的,就算传出闹鬼的谣言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慕容倾相信,这是绝大多数人初次看到明鬼孤儿院时的感想。   她上去按了一下门铃,很快门被打开,司明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她的时候颇为讶异。   “慕容倾,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红豆同学也是住在这里吧,我想见见她。”   “你认识红豆?也对,你们都是学画画的。”   司明顺着逻辑想出了一种答案,他虽然好奇慕容倾的目的,不过没有多问,摊手道:“但她现在在睡觉,或许你可以等一等,我估摸着她就快醒来了。”   “现在的时间?”   慕容倾觉得自家上小学的弟弟都不会在这么早的时间点睡觉。   司明无奈道:“她作息时间很不规律,有时候会连着两天不睡觉,有时候又会睡上一整天,最近我有强制她调整作息时间,现在至少能做到白天画画,晚上睡觉了,就是还得倒下时差。”   “见不到人也没关系,我想看一下她的作品,能够让我进她的工作室吗?”   慕容倾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她有点轻微的强迫症。   “这倒没什么,不过动作轻一下,尽量别吵到她。”   司明领着慕容倾往地下画室走去,门一如既往的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踏入画室的瞬间,慕容倾忽然生出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错觉,就好像离开了现实世界,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就如同初次进入的司明一样,她被摆在这里的一幅幅作品深深吸引住了,而且相比司明这个外行人,她因为更了解艺术,所以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里的作品化作了一道道百丈巨浪,迎面拍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卷入深海当中,不能自主。   蕴育在画纸上的魂意,就好像不请自来的巨人一样,彻底占据了慕容倾的意识,她甚至有一种自己的灵魂都被挤出身体的感觉。   “哈……哈……”   过了好久,慕容倾的意识才重新回归身体,从“他我”状态回到了“自我”状态,然后发觉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气,摄取新鲜氧气。   这怎么可能!   慕容倾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以为许老师拿给她看的那幅画,是红豆最新创作的作品,尽管创意的突破令她自愧不如,可在技艺上只是领先一筹,自己还是能望其项背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在这间画室里,她同样看见了新古画风融为一体的作品,但并非是之前那种不成熟的尝试品,而是无限趋近大成的杰作,倘若说之前那幅图只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现在这里的作品就是倾国倾城的祸水红颜。   这里的任何一副画拿出去,都足以在绘画界掀起惊涛骇浪!   而且,就算撇开突破传统的创新不谈,只论画技水平,也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高度。   慕容倾被许多人称赞是绘画天才,拥有出色的才能,就好像许老师一样,认为她只要能保持现在的刻苦态度,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代大家,因此她时常幻想,将来画技大成的自己能够创作出什么样的作品,现在,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果然很厉害吧,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被震撼到了,一副画居然能直达心灵,就跟武道意志一样。”   司明不明白慕容倾内心的变化,以为跟自己相同,只是纯粹的惊叹。   “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慕容倾用非常苦涩的语气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老师会犹豫。”   许老师临别前的约定,她原以为是多此一举,自己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而放弃最喜欢的兴趣。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不管是自己的才华或者努力,在这样的作品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以前也看过红豆早年的一些作品,原本只以为是个比自己稍稍领先一步的小天才,是个值得追逐的对手,所谓的国际大奖,对她而言也没有实际的冲击感,但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对方不仅起跑点比自己靠前,奔跑的速度也远远超过自己。   自己爬的这座山的峰顶,只达到对方的山腰,甚至是山脚,未来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越别人,这样的爬山,还有继续坚持的意义吗?   就在慕容倾陷入内心拷问的时候,里屋的门被推开了,穿着白色睡衣的红豆,揉着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的走出来。   “小明,你带朋友来了吗?”   司明无奈道:“她可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是谁?”   红豆对自己没有朋友这件事,还是非常有自觉的。   慕容倾按下心中的烦躁,遵循着礼节,向红豆打招呼:“你好,我是二班的慕容倾。”   “慕容倾……”红豆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然后一拍手,“啊!我想起了,你是美术小组的组长,还问过我要不要参加美术小组?”   其实是美术老师拜托慕容倾去问的,当然,她本人对这位年少成名的天才画家也很感兴趣。   “嗯,可惜被你拒绝了。”   “对不起,因为我很少上学,就算参加了也基本没法跟你们一起活动,而且我也不想打扰到别人……你今天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吗?”   “不是,我是来看一下你的作品。”   红豆听到后,眨了眨眼,然后举起手,开心的转了一个圈:“太好了,居然会有同学来拜访我,我还以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呢。”   司明提醒道:“算起来我也是你的校友。”   “这不一样啦。”红豆十分高兴的靠近慕容倾,抓住她的手,“我拒绝了你的邀请,还以为你会生气呢,慕容同学果然是大好人。”   然而,她的表现使慕容倾的情绪变得更加烦躁,渐渐就要压制不住。   “就这样?”   尽管慕容倾承认对方的作品比自己的优秀,被取代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还是令她的自尊心好似被刀扎一样难受。   “唔?”   红豆依然是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慕容倾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开门见山地问:“关于学校作品参赛的事情,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因为她的声音突然变大,而且也隐隐透露出了怒气,红豆被吓得松开了手,并向后退了一步。   “学校……参赛?”   “你不知道吗?”   慕容倾怀疑对方在装傻,但又觉得演技太过逼真。   “我不知道。”   红豆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我对参加比赛这种事毫无兴趣,从来都是柳姨在安排。”   她绞尽脑汁的回想,试图给对方一个答复,尽管这是她平时最不愿做的事。   司明觉得气氛不对,连忙跟着解释道:“说起来,柳姨在离开前,好像是问你拿过一副画,说不定就是这时候安排的。”   慕容倾相信司明,于是也愿相信红豆是真的不知情,慢慢将心中的那团怒火压回去。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幅我四年级时画的禽鸟献芝图!明明我很喜欢那幅画呢,可是柳姨问都不问就把它拿走了,我还为此生气了好几天。”   “四年级……”慕容倾觉得自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连嘴里的口水都洋溢着酸苦的味道,“你说你没兴趣,也对,对你来说或许怎样都行,可是我、我……”   红豆害怕地问:“怎么了?”   “我费尽心力画的画,就这样浪费了,因为校方认为你的作品,比我的画更能代表学校参赛。”   慕容倾拼命告诉自己,对方是无辜的,不可以迁怒于人,说到底是自己技不如人,这时候发脾气无疑是没教养的,输不起的人才会做的事。   但是,红豆的下一句话瞬间摧毁了她的理智。   “那我退出好了。”   红豆平静的说道,就如同在做一件浑然不值得在意的事。   “退出好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句话有多么伤人吗!”   慕容倾狠狠一甩手,大声咆哮道。   红豆露出为难的表情,视线向下偏,缓缓道:“我不知道,我对这方面很不擅长。”   慕容倾两只眼都红了,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质问道:“你这样耍人很有意思吗?瞧不起人也有个限度啊!”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次只要我一开口,就会惹别人生气,但我不想这样子,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我不想看到慕容同学生气或者难过,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对?我一定照着做。”   该怎么做?   退出?   不退出?   “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啊!”   慕容倾用残存的理智控制着自己,没有出手伤人,转身向外面跑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不见了身影。   司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一巴掌捂在脑门上:“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放学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   街道上,慕容倾飞速的奔跑,一只手捂着鼻口,拼命压抑着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   干脆别画好了!   反正继续画下去,也只是陪衬的绿叶,给别人当踏脚石有意思吗?   让那群天才自己玩去吧!   各种不顾一切想要发泄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慕容倾忽然想起以前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你将来遇见真正的天才时,记得做好自己,不要去比。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他们看见天才的时候,立刻会意识到彼此的差距,然后放弃比较的念头,这样子反而活得轻松,但我很清楚你的性格,你肯定会不甘心,拼命刻苦地练习,试图去追赶和超越天才,结果就是处处受挫,如果非要寻根问底,你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的存在才是错误的。   ――只有真正努力过的人,才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 第89章 武者交流的办法   司明在冷静下来后,很快理清了真相,他虽然不是见微知著的智者,可这件事本身也不算复杂,真正复杂的是慕容倾的心绪变化。   当初败给练不器的影响,说不定还残留着,尽管慕容倾嘴上说不在意,可武者大多是争强好胜之辈,又岂能真的完全放下。   现在的问题是,是该留下还是赶紧去追人?   司明看向红豆,少女用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胳膊,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削瘦的身影显得异常脆弱,仿佛一吹就倒。   整件事里她是最不知情的那一个,不知道自己的画被拿去参赛,不知道自己的天赋给别人的绝望,不知道慕容倾来拜访的原因,她甚至天真地为有同学来看望自己而欢欣鼓舞。   不过,不知情就等于没有错吗?   司明无法判断,他不认为自己有在这件事里评判对错的资格。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不想再伤害别人,为此都离开了最喜欢的校园生活,可为什么还是让慕容同学难过了呢?”   她用渴求的目光看向司明。   “因为,人是一种社会性生物,人和人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你越是逃避,联系的绳索就会拉得越紧,崩断时反弹回来的力道也会愈加强烈,逃避,终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换成明悟道心前的司明,也许会选择逃避难题,可现在的他有着直面任何困难的勇气,处事态度上跟以前截然不同了,说起来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红豆迷茫地问道:“靠近了就不会伤害到别人了吗?”   司明无法回答,只能强作轻松,拍了拍胸口道:“那得看是什么人了,比如像我这样皮糙肉厚的,就算弹回来的是钢丝,也是不痛不痒,女孩子的话,果然还是细皮嫩肉了点。”   红豆沉默了一会,勉强挤出笑容道:“谢谢,我没事了,你还是赶紧去追她吧,她比我要更加的痛苦。”   她的表情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骗人这么高端的技巧不是一个常年待在家里的宅能够掌握的。   但司明选择上当:“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必多想,之后我会将结果告诉你的。”   他转身向门外跑去,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运起了轻功,奔行如飞,顺着慕容倾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追去。   倘若换成前身,或许会选择留下,毕竟红豆此刻也十分需要别人的安慰,现在留下来或许是一个打开她心扉的好机会,但对司明来说,他与慕容倾的羁绊更为深厚,儿时同红豆之间两小无猜的记忆太过模糊,何况还是属于别人的东西。   “混乱无章的气息,应该就是慕容倾了,她情绪激荡下,闭锁不住自己的真气。”   司明早就习惯了在街道上飞奔,自从穿越以来,他已经好几次在街道上玩“跑酷”游戏,早已练得无比纯熟,不断借助路灯、广告牌、墙壁等设施建筑,翻阅障碍物,一路狂奔不减速。   “以慕容倾的意志,本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应该是一连串的打击堆在一起,上次被练不器击败时就已经埋下了隐患,用来寄托感情的参赛作品被人取代,引发了这一隐患,而后见到红豆的作品时又受到了打击,最后红豆的纯真成了压垮她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   司明一边追赶一边分析着慕容倾的心理变化,并思考开解对方的办法。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来,就看见了慕容倾的背影。   与此同时,慕容倾也察觉到了司明的接近,她试图摆脱,但原本轻功上就有所差距,此刻又是六神无主的状态,一身本领发挥不出六成,很快就被追上。   “别过来!”   慕容倾大声喊着,阻止了司明,然后祭出了让别人无法开口的大杀器:“我现在心情很乱,能够给我点时间,让我静一静吗?就当我求你了,好吗?”   现在的她披头散发,神情狼狈不堪,平时那幅胸有成竹,做事干练的班长形象荡然无存,充满了脆弱焦躁、自暴自弃的负面气息,就像是一个踩在悬崖边上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司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知道许多为人处世的大道理,也看过很多篇鸡汤文,可是现在说出来,对方真的能听进去吗?   为什么自己的武学天赋不能学会嘴炮神通呢?司明对这一点遗憾不已。   好在,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说辞,笨拙者有笨拙者的做法。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会钻牛角尖里去的。”   “你到底了解我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慕容倾已经有了歇斯底里的趋势。   “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吧,你们画家那一套我不大懂,不过身为武者,自然要用武者的方式进行交流。”   司明将手臂一收,气沉丹田,两脚奔腾,如烈马一样翻踢而起,狂烈如暴风,直接抢到慕容倾身前三步距离,一招毫无花巧的马步冲拳,以直推之势放长劲击打,径直轰向慕容倾的面门。   慕容倾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向自己发起攻击,慌乱的意识一时竟是不知所措,好在常年练武的习惯,早让她将一些招式套路练进本能当中,尤其司明这一手马步冲拳,如教科书般标准得不能再标准,她当即摆出无极势,单掌硬推,下身扎稳,上半身却是松松垮垮。   拳掌相碰一瞬间,慕容倾身体晃了一晃,似乎动了,又似乎没有动,却是将司明的力道尽数卸去,然后她也跟着拉马步,另外一只手如影随形,从肋下起打,带着螺旋劲力冲击捣出。   儒门六艺诀――御骄风!   这一拳将慕容倾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由马步开始,蔓延到腰、腹、脊椎,各处关节爆发,内外合一,短短两尺的距离,拳劲激荡如涡轮急旋,空气都似乎被扯破,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司明甩动双臂,向内一夹,宛若放下一道千斤闸,要将对手这一拳夹住。   然而,慕容倾这一拳的力道太强了,哪怕她没有特意调动力量,可千锤百炼的习惯还是自然而然地将招式威能都发挥出来,一拳砸开了司明的双臂,正中他的胸口。   但是,司明没有被打飞出去,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只是背后出现了湿漉漉的水蒸气,释放出热量,将衣服都濡湿了。   相转移护体神功!   这一变化超出预料,在慕容倾学过的套路中,对手要么是强行挡住这一拳,把她震退,要么接不住这一拳,主动或被动的退开,这种不动不摇硬挨一拳的情况,根本没有后续变化,因为正常情况下,对手已经被这一拳打得重伤了。   刹那间的迟疑,被司明抓住破绽,直接贴身上去,缠住慕容倾的双臂,单腿一绊,将人放倒在地,然后运使柔技压了上去。 第90章 开导   哪怕慕容倾没有比武的心思,但人被缠住的时候,本能的就想要挣扎,就如同人掉入水中的反应一样。   “放开我!”   “不放!有本事你自己挣脱。”   司明岂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双手双脚拼命缠住对方的身体,以柔技展开贴身肉搏战,不给慕容倾摆脱的机会,乍一看,倒是跟柔道里的寝技有八分像。   对付这种缠人的武功,最好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类似沾衣十八跌的武功,卸力甩力,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二是用金蝉脱壳的方法,把衣服扔下,整个人顺势滑出,拉开距离。   前者慕容倾没有学过,而后者她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用,何况她此刻正值心绪紊乱的状态,根本想不到这种方法。   只见两人不停地在地上翻滚扭打,完全没有武者的姿态,就好像两个小混混的街头拉扯一样。   慕容倾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脱身,虽然她的内功稳压司明一头,但这数日来司明用核辐射修炼精元,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就算只能使出八成力,也稳稳压住了慕容倾的十成力。   片刻后,慕容倾气力耗尽,再也无力挣扎,而她心中那股暴躁烦闷的情绪,也随着气力发泄出去。   “我赢了。”司明洋洋得意道。   慕容倾在画道上被红豆打得体无完肤,几近绝望,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念头,但在武道上并未放弃,毕竟天赋对武道固然重要,却远没到足以决定上限的程度,天赋低下的武者最后成为武道宗师的例子,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当下就被激起了好胜心。   “你这是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自己露出了破绽,却怪对手卑鄙,这是输不起的人才会找的借口。”   “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哈哈哈……”   司明仰面发出标准的反派笑声,挑衅道:“不服,来咬我啊啊――你真咬啊!要死了要死了,快松口!”   “吴凭布!”   这时,一名跳舞回来的大妈正好路过,看见两人扭在一起的姿势,尤其是女孩子的嘴巴紧紧贴着男孩子的脖子,顿时被吓了一跳。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吗?就算玩野战好歹也到草丛里去吧,直接在公园的路中央就抱了起来,你们也太猴急了吧。”   大妈极不待见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从地上两人旁边走了过去。   “……”   令人尴尬的沉默降临了。   慕容倾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一张俏脸迅速红了起来,她连忙松开牙齿,然后轻轻推了一下:“快放开我。”   司明老脸微红,不好再纠缠什么,连忙松手,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粘在身上的草根和灰尘。   慕容倾狐疑地问:“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真不是,这你得信我,你都那样了,我怎么可能想着占你便宜。”   天地良心,司明只是想用这法子锁住慕容倾的行动,毕竟彼此实力相差不大,正常武斗他可没把握在不伤害到彼此的前提下,将人擒拿。   何况,慕容倾的身体虽然已经开始发育,可在司明心里还是属于丫头片子,根本没有当做女性看待过。   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大姐姐。   唔,成熟的小姐姐也行,反正不会是未成年的小姑娘。   姚碧莲的节操值如果换成正数,差不多就是他的好球区了。   “现在能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慕容倾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道:“也没什么可谈的,我知道,整件事里大家都没有错,希望扩大名声的校方没有错,诚于艺术的老师没有错,不知情的红豆同学同样没有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自暴自弃,毫无理由地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在别人的身上……之后得向红豆同学道歉才行。”   司明由衷的称赞道:“你果然很厉害呢。”   “为什么这么说?”   “许多大人都未必有你这样的心胸,对普通人来说,遇到错误时第一个念头是推卸责任,找借口几乎是一种本能,实在推卸不了,就找理由削减自己的责任,各种情不得已、身不由己的情况纷纷出台,倘若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要拖别人一起下水,这才是人之常情。”   被社会世俗风气刮得不得不弯腰生活的他,看见总是挺直了腰背,以凛然的姿态直面一切困难的少女,总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受,这种感受直到他明悟了道心,才得以消除。   慕容倾苦笑道:“我才没你说的那么伟大,只是从小被优等生、天才画家的称赞迷昏了头,以为自己真的是天才,结果今天见到了真货,被打回了原形,我却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眼看她又要陷入消沉,司明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一天平均在绘画上用多少时间?”   “两到三个小时吧。”   司明点了点头,这已经很难得了,本来慕容倾就是班长,经常要帮班主任组织集体活动,而且她还要抽出时间来修炼武功,再将绘画的两个半小时算上,一天基本也就没有游玩的工夫了,这是正常学生的极限。   没有人能做得比慕容倾更好,当然,只在正常人的范畴。   “红豆每天至少要画十二个小时,她双休日从不出门逛街,没有朋友,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除了基本的生存,她的人生只剩下绘画。以我的艺术鉴赏力,无法评判你跟红豆谁的绘画天赋更好,但我想,就算要将一切都归结到才能上,好歹得付出相同的努力吧。”   慕容倾愕然,只有付出同样汗水的人,才有资格将失败归结到天赋上,她对此也非常的认同。   可是,她又不像红豆一样不需要上学,不需要维持人际关系,根本不可能抽出十二个小时来画画。   “原来,我连埋怨才能的资格都没有……”慕容倾感慨道,神情愈加消沉。   呃,怎么起到反作用了?   司明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不求嘴炮神通策反敌人,好歹也学会鼓舞自己人吧。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如果让你跟红豆进行交换,拥有和她一样的才能,跟她一样没有朋友,没有娱乐,不用上学,用半天时间画画,你愿意吗?”   慕容倾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愿意,我的人生并非只有画画,虽然喜欢画画,但还没到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地步。”   “那不就够了,在我看来,反而是红豆更为可怜,你的人生更加充实,除非你觉得自己不管什么方面都要拿到世界第一,认为自己两小时的汗水,就应该胜过别人十二个小时的汗水。”   “我还不至于狂妄到这种地步。”   “嗯,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羡慕红豆吗?”   慕容倾无言以对,她羡慕红豆的才能,但一点也不羡慕红豆的人生,可红豆取得的成就无疑与她异于常人的生活是紧密相连的。   只要红豆的成就,不要红豆的付出,如此贪心的话,慕容倾自认说不出来。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既然她一点也不羡慕红豆,甚至隐隐有些同情,那她刚才的烦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慕容倾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完全是基于自己的误解造成的。   “唉,多谢你了,我现在心情舒服多了,虽然还有一点点难以释怀……真没想到,我居然有被你开导的一天。”   “喂,这话什么意思啊,你以前是有多小看我啊!”   无形之中,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不少,至少以前的慕容倾,是不会同司明开玩笑的。   笑过一阵后,司明离别前问道:“这个学期结束后,愿意跟我一起去藏青天原吗?” 第91章 关心你的人有很多   慕容倾没有当场给出答复,不过对司明的提议确实有些意动,外出历练无论是用来磨练意志,而是当做旅游来放松心情,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她虽然在司明的开导下解开了心结,可要说一通话就完全释然,那也未免太小瞧她的自主性了,越是独立有主见的人,越不容易受外人影响,若非刚才她心绪大乱,六神无主,司明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打动他。   事实上,司明也并非纯用语言来说服人,还动用了武者交心的方式,进行物理上的开导。   最后,慕容倾扔下一句“需要考虑”,便回家去了。   翌日清晨,慕容倾早早来到了学校,打算处理掉尚未完成的作品,尽管她还没想好,是直接扔掉,还是补完后再带回家里。   “咦,门居然没锁,是有人来了吗?这么早来学校做什么?”   慕容倾自觉起得够早了,实在无法想象有人能比自己更早,美术室的成员里似乎没有这么积极的人。   她小心的推门进去,然后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柳青青,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美术室的窗帘被拉开了,鲜红的朝霞透过窗户,照射在画架前的少女身上,宛若披上了火焰色的纱衣,加上少女的存在感格外低下,便给人一种若隐若现,宛若仙女一般,随时可能驾云飞去的感觉。   教室、朝霞、少女、画架,构成了一副唯美的景象,明明拆开了都是平日很常见的事物,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魔力,叫人移不开眼睛。   哪怕慕容倾的状态还没有恢复,这一刻也涌现出许许多多的灵感,换成以前,只怕早就忍不住要用画笔将这一幕永远拓印下来。   柳青青在看的正是慕容倾还没有完成的作品,她听到声音后,侧过身来,顺手挽了一下鬓发,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天时地利的衬托下,莫名的带有一种神圣的气息,让人不仅想要俯身膜拜。   她原来是这么有气质的人吗,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察觉?   幸好慕容倾同样是一名女子,而且没有蕾丝边的倾向,见到这一幕只是惊讶,并无惊艳。   柳青青开口道:“昨天晚上,司明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了,他希望我能来安慰你。”   “他可真是多管闲事。”   慕容倾叹了一口气,她跟柳青青虽然不陌生,可也实在谈不上多么亲密,离闺蜜都差了好一段距离,司明找柳青青来安慰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好人选,反而会让双方都觉得尴尬。   当然,慕容倾能够理解,因为司明认识的熟人中,也就柳青青跟自己有过接触,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只能病急乱投医。   “对不起,难为你了吧,明明与你无关,其实没必要将他的话放心上,我已经没事了。”   慕容倾想用客套话给双方一个下坡的台阶,但柳青青摇了摇头。   “不,就算没有司明的拜托,我也想跟慕容同学说几句话。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初二的时候,我曾经也参加过美术小组。”   慕容倾闻言,试着努力回想,奈何完全没有印象,顶多是跟记忆对照后,发现美术室的成员多出来一个人,却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   “抱歉,我的记性不大好。”   “没事,记不住我很正常,因为我只在美术室待了两个月,然后就退出了,没有留下任何值得一提的作品。”   慕容倾觉得两个月也够长了,就算是捡来的小猫小狗也混成一家人了,但当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问道:“你为什么要退出?”   “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绘画上的才能,画出来的东西永远是低年级小学生的水准,而且我看了慕容同学的画,知道这叫做才华,自己再怎么练都没用,所以放弃了。”   “对不起。”   慕容倾连忙道歉,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在无意中充当了跟红豆一样的角色。   “没事,这对我来说是很寻常的事情,我放弃过很多东西,剪纸、跳绳、音乐、田径、排球……我一无是处,从来没发现自己在哪方面拥有才能,但这些都是小学的事情了,上初中时我已经死心了,之所以会加入美术室,也并非认为自己有美术上的才能,而是因为我看了一幅画。”   “一幅画?”   “是慕容同学的作品,叫做《星云锁链》,我当时看了后觉得非常的温暖,就萌生了冲动,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跟我同年龄的天才,是怎么画这种温暖人心的画。”   若是在昨天以前,慕容倾也许会矜持的谦虚几句,可现在的她只感苦涩:“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优秀……”   柳青青上前一步,握住慕容倾的手,道:“已经放弃的我或许没资格说什么,可慕容同学是我憧憬的偶像,不只是绘画,还有学习、练武、组织等等,你能做到我完全做不到的事情。我曾经幻想过,拥有优秀才能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但怎么想象不出来,直到我看见了慕容同学,才恍然大悟――这就是我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形象吧!”   慕容倾怔住了,从来不曾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而且柳青青的语气太过真诚,反倒令她连害羞都生不出来。   “虽然是非常任性的要求,但我希望慕容同学可以继续画下去,我不清楚红豆同学到底有多特别,不过在我心里,慕容同学才是最特别的,所以我才会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慕容倾沉默了片刻,舒颜吐气道:“这可真是单方面的强求呢,不过,并不讨厌。”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用坚定的语气道:“我无法对你的期望做出承诺,因为我并非是那么完美的人,也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但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放弃绘画,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看,我就会一直画下去。”   柳青青闻言笑了起来,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拉着慕容倾道:“对了,这里有一张纸条,是教美术的许老师留给你的。”   只见那张未完成的作品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签条,上面有用钢笔写着一段简短的话。   ――真是对不起。我是一名不合格的老师,希望你不要因此讨厌自己,讨厌这幅画。   “……什么呀,我可真是个大傻瓜,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关心着我,我却只想着发脾气。”   慕容倾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她忽然想起昨晚司明说过的话。   她根本不需要羡慕红豆,因为她比红豆要幸福得多。 第92章 中考   完全解开心结后,慕容倾带着从本市有名的古河面包店买来的限量点心,上门向红豆道歉。   以红豆一根筋的性格,自然马上把那天晚上的烦恼扔到了九霄云外,很开心的收下了点心,并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慕容倾能当她的朋友。   慕容倾欣然应下,并在之后的日子里,时常上门拜访,顺带跟司明切磋武艺。   有时候慕容倾也会向红豆请教绘画上的技巧,不过试过几次后就放弃了,红豆的性格一点也不适合教导别人,何况绘画领域本就是感性超过理性,她经常会说一些“这样画看起来比较可爱”“添上这一笔后小花儿也会变得温暖了”“理论那么复杂我不大懂呢”“喜欢怎么画就怎么画好了”“我最喜欢涂鸦了”之类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慕容倾只能感慨,天才的领域果然是普通人无法踏入的。   虽然在司明看来,这是红豆大脑沟回异于常人的体现,跟精神病人属于同一科目。   没多久后,姚碧莲回来了,柳姨也带着做完手术,听说只要休养半年就能恢复的嬴纣回来,同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司明那本名为鬼神都市的小说被亲王出版社的编辑看中,给了一个在新人作者里颇为优渥的合同,签下了这本书。   没有索贿的情节,也没有狗眼看人低的冲突,司明拿到稿费的过程顺利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主角该有的待遇。   《鬼神都市》刊登后,既没有遇冷,也没有一炮而红,在市场上的表现和编辑预估的情况差不离,成功为司明圈到了第一批忠实读者,不算多也不算少,每个月都能收到几封读者来信。   对此司明也不着急,他这本小说的转折点是在剧情中期,主角发现了无能者与异能者之间的阶级矛盾,在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挣扎后,最终站到了普通民众这一边,对抗作为既得利益集团的异能者们,而英雄联盟这个前期的正义组织,在面对涉及自身根本利益的矛盾时,悍然撕下了守护者的面具,将屠刀挥向原本需要保护的对象。   小说前期是升级打怪的套路爽文,中期才会变得有思想深度,阶级利益的争夺,正邪身份的转换,英雄联盟的分裂……一下子就让小说的内涵提升了许多。   至于读者会不会接受这种转变,司明不好判断,毕竟他没写过实体书,不知道实体读者和网文读者的差别,但多少有一些信心,毕竟这里是墨家的国度,墨家门徒的屁股是坐在底层大众那一边,对活不下去的造反、革命有着天然的好感。   倘若换成儒家的理国,司明肯定不敢这么写,虽说理国并不禁造反文,但对造反文有两种要求,要么是造反者必须失败,要么是造反者受朝廷招安,否则就不予刊登,这是理国的政治正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司明一边写小说赚取稿费,一边吸收太阳能,一边利用放射性金属修炼不知名的心法。   数个月后,他的内功依然不见突破,可身体素质却有了明显的提升,整个人神光熠熠,倘若这个世界有鬼魂,只怕还没靠近,就被他身上滂湃的阳气给消融掉了。   唯一令司明遗憾的是,他与红豆的关系依旧停滞不前,尽管他也想修复与红豆的羁绊,可始终找不到恰当的时机,也许是因为他放弃了两次机会,老天也变得吝啬起来。   而且,近期他也没心思再想其它的事情,因为对学生党而言,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降临了。   中考。   对人生有着重大意义的考试之一,它无法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却能决定一个人接下来的三年生活。   在世界的三大强国里,素国和理国都是采取统一考试的模式,与司明的前世相同,毕竟无论儒家还是墨家,都认同中央集权才能发挥更强的力量,只有德国是自主招考,他们的学生初中毕业没有考试,想上哪所高中,得自己去报名参加对应高中举办的入学考试,道家的随意性可见一斑。   不过司明作为一个学霸,大风大浪都见惯了,这等仗势还吓不住他,不说别的,都没政府封锁道路,警察叔叔护送考生回家拿考试证的戏码,果然还是有点意犹未尽,气氛渲染不足。   上辈子的他参加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还藏在被窝里偷偷看《地狱老师》的漫画,面对这一世的中考,实在很难生出紧张感。   在重要的考试里,只要你能发挥出平常的水准,就能得到超常发挥的排名,因为在这种考试里,发挥失常才是最常见的,别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而你站在原地,自然就脱颖而出了。   至于超常发挥的情况,属于小概率事件,在统计学上都是直接忽略的。   到了发榜的那一天,司明果然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甚至学校都拉起了横幅“热烈庆祝本校学生司明取得了全市第三的中考成绩”。   “唉,还是输了啊,又是数学拖了后腿。”   慕容倾站在司明的旁边,看着发表的榜单叹了一口气。   她的成绩排在第二位,仅仅比司明差了两分,但全市的排名直接跌出十名外了,倘若没有司明的话,学校倒也会挂横幅庆祝一下,毕竟他们的学校并非属于最顶尖的那几所,但既然有了个位数的榜样,两位数的就不好再拿出来对比了。   司明随口道:“高中说不定能做同班同学。”   慕容倾想了想,同意道:“倒也不是没机会,我爹就是一中的教导主任,说一声就行了,我也希望在新的班级里能够遇见熟人。”   司明没想到居然还真行,倒也没拒绝,反正这也算不上损公肥私:“那就劳烦了,作为回报,我会支持你做班长的。”   “这种支持一点用都没有,我会堂堂正正的取得其他同学的信任,让他们自愿选我。”   “所以,你还是想继续当班长?提醒一下哦,如果你当班长太久,留给别人的印象太深,即便毕业后,别人也只会叫你班长,而不会叫你的名字,这可是惯例。”   慕容倾白了一眼:“这是哪门子的惯例啊。”   司明没有再解释,这可是过来人的良心建议,而且受慕容倾一提,他倒是想起了柳青青,不知道这位青梅竹马考得如何。   尽管临近中考的前一个月,他特意给柳青青进行了学习辅导,可效果如何他也无法保证,倘若没能考上一中,将来只怕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我差了两名。”   背后冷不丁的传来了柳青青的声音。   好在司明已经习惯了,只是脑后的毛发微微炸起,没有其他过激的反应。   “你这家伙难道有读心术?”   随口抱怨了一句,司明立即在榜单上寻找柳青青的名字,发现果然离一中的录取名额差了两位。   他们的学校总共分配到10个谭革一中的名额,其中学校的前八名考生已经满足了录取分数线,不占分配名额,剩下的第九名到第十八名占掉了全部的10个名额,而柳青青刚好排在第二十名,只差了一点点,司明忍不住露出可惜的表情。   “已经很好了,超出我的预期,平时我只能在前五十徘徊,看来你安排的‘中考突击模拟’还是很有效果的。”   柳青青倒是没什么失望,至少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淡。   司明叹了一口气,对此他也无可奈何,柳青青平时的成绩不算差,属于老师比较放心,基本不会关注的排名范畴,一直在上游边缘徘徊,无法进入顶尖的层次,一个月让她进步到二十名,已经是极限了。   考试这种事,也是讲究天赋的,虽然可以通过后天勤奋来弥补,不像艺术领域那么具备决定性,但真正利用“勤能补拙”来提升考试成绩的学生都有过一种体会,前期成绩往往能快速提升,有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可突然某一天就碰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死死将自己挡在外面,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闯过去,纵然加倍付出汗水,也顶多是维持现有的成绩不退步。   这就像武道修行上的瓶颈一样,明明已经触摸到了,偏偏闯不过去,只能看着一群学霸学神在围墙里谈笑风生。   武道修行可以通过历练、顿悟、生死搏杀等方法来闯过瓶颈,但读书考试要如何突破瓶颈,至今没有人能总结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柳青青用略带遗憾的语气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才能了,我跟你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其实还是有方法的。”慕容倾忽然道。   “什么方法?”司明表现得比柳青青更着急。   “可以走特招啊,不管哪一所高中,都是有特招渠道的。”   柳青青轻轻摇头:“我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慕容倾解释道:“不需要你参加特招,我们来就行了,按照谭革一中的规定,已经拥有入学资格的学生如果同时满足特招的条件,那么他所在的学校将多出一个名额。”   司明立即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本校成绩前十八人中,有两人符合特招的条件,青青就能拿到谭革一中的入学资格。”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之前问过我爹了,我完全符合特招的条件,因此只要再找一人,谭革一中的招生范围就会扩大到本校的前二十名。”   慕容倾在绘画上的成就跟红豆相比,固然是不值一提,可那是以全国乃至全世界为评价的级别,仅仅以市级的标准,她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同龄人里稳坐第一,未成年画家里也能排进前十,完全满足特殊人才的要求。   事实上,就算不是为了柳青青,学校也会请求慕容倾去申请特招,毕竟每多一个重点高中的名额,就是多一分功绩。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问吧。”   司明想到就行动。 第93章 特招考核   “问过了没,结果如何?”   司明与慕容倾碰头,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失望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明就差一个,只要再多一个就可以了,这群人也太没用了,连点特长都没有,只会死读书吗?”慕容倾忿忿道。   这句话将司明也囊括进去了,只好稍稍辩解下:“因为大家的特长就是读书考试啊。”   反而柳青青比两人更轻松:“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慕容倾不以为然,驳斥道:“这些话都是用来糊弄人的,信它你就上当了,何况,作为墨家门徒,你怎么能信命呢?”   “非命”是墨家的重要思想之一。墨家反对命运之说,更重视人的主观能动性,虽然还不至于说“人定胜天”,但也反对“老天让你死,你就得乖乖去死”的主张。   墨子曰:“今用执有命者之言,是覆天下之义。覆天下之义者,是立命者也,百姓之谇也。”   意思是说,如果听取那些主张“命中注定”的人说的话,其实是在覆灭天下的大义,那些试图定下命运之说的人,本质上是想剥削百姓。   墨子曰:“执有命者之言,不可不非,此天下之大害也。”   意思是说,主张“命中注定”的人所说的话,一定要把它否定掉,因为这种人是天下的祸害。   慕容倾有着一个儒家的父亲,反倒比绝大多数的素国人更懂墨家的理念,甚至在立场上也坚定得多。   柳青青微笑着说:“所以我才说,小倾你是我憧憬的偶像啊,许多你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我眼中却是属于禁止事项。”   慕容倾握紧拳头,不甘道:“好不容易成了好朋友,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司明忽然道:“要不,我去申请特招好了?”   慕容倾好奇地问:“你要申请哪方面的特招?”   柳青青猜测道:“音乐?”   司明当然不会申请音乐特招,虽然利用天赋突击一下,说不定真能合格,但通过特招入学可不是说进了学校就放任你自由,而是会要求你参加相应的社团,甚至会安排老师进行专业的培训,司明对音乐可没有特别的喜爱,才不想将三年的青春浪费在上面,相比之下,他宁肯进文学社团。   “我要申请的是武术特招!”司明握拳道。   慕容倾眨了眨眼,惊讶道:“你是认真的?就算是我,也没信心一定能通过一中的武术特招。”   这个世界学武功的人太多,基数变大后,自然而然就抬高了评价的标准。   在这里申请武术特招,就相当于在中国申请乒乓球特招一样,没个两把刷子,真心没胆气说出这种话,毕竟就算是业余乒乓球手里,高手也是一茬一茬的,不服气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你连别国的奥运选手都打不赢,好意思自称擅长打乒乓球的中国高中生?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司明的底气来自不知名的心法,哪怕只修炼了三个月,他也有信心吊打少武大会时的自己,在技巧方面没太大差距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就成为了决定性因素。   他在墨侠卫基地测试过,反应速度差不多增加了一倍,力量增强了三倍,耐力更是以前的十倍,若非近期因为准备中考停止了切磋,慕容倾肯定能察觉变化――之前虽然也有察觉司明的进步,但他们的年纪本就是高速成长期,不足以引起惊叹。   慕容倾想了想,同意道:“说的也对,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司明转身询问柳青青:“你不会阻止我去参加特招吧?”   “当然不会,反正就算失败了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柳青青用非常现实的语气说道。   司明哼哼道:“这话可不是我想要听的,我需要动力,快,请赐予我力量吧!”   看见他的耍宝,柳青青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道:“好吧,我承认,我也希望能够一起上学,所以,加油吧。”   慕容倾不大满意,双手抱胸,中气十足道:“不是加油,而是一定要通过!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别怕给他增加负担,身为男生,怎么能惧怕挑战呢?”   司明遗憾的叹气道:“虽然不是我想要的鼓励方法,但也凑合吧,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去谭革一中询问特招申请的条件吗?”   慕容倾道:“没必要这么麻烦,增加名额对学校也有好处,跟班主任说一下,他自然会为了奖金而帮我们完成所有的琐碎程序,你只要专心完成特招的准备就行了。”   “不愧是教导主任的女儿,果然对这种事熟门熟路,老师们也会为有你这样贴心的学生而感动到流泪吧。”   司明毫无诚意的称赞迎来了对方的白眼,他笑了笑,拍了怕胸膛道:“不用担心,既然是武术特招,肯定就是派人来考核你的武功修为,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不管是谁当考核员,把他暴打一顿就行了。”   ……   谭革一中的武术体育馆,所有申请武术特招的学生汇聚一堂,馆外是人数更多的亲属家长朋友,将整个武术馆围得水泄不通。   武术馆的高台处,站着一名仪表堂堂,不怒自威的男子,他身上的衣服烫得笔挺,没有丝毫褶皱。   “各种同学,你们好!本人慕容哲,忝为本次武术特招的总负责人,如果此次特招过程中出现任何作弊情节,你们可以直接向我举报,如果我本人有任何徇私舞弊的行为,你们可以向教育局举报!   多余的话不提,此次武术特招共有两场考核,第一场你们要与本校选出来的测试员,也就是武学社的师兄师姐们比试,败者直接淘汰,胜者可进入下一个考核环节,而第二场由本人亲自负责考核。   有疑问的现在可以提出来,只要是与考核有关,本人都会予以解答,如果没有,就请大家有序地到右边排队抽签,任何破坏纪律的人都会被直接取消资格!”   慕容哲发表了一通完全没有儒家风格,反而像极了法家的发言。   所有来参加考核的学生听完后,立刻屏气收声,生怕因为说话声音太大而被取消资格,毕竟台上这位负责人一看就是非常严厉,不好说话的类型。   有人往测试员那边瞥了一眼,顿时脸色惊变。   “喂喂,那边的一对男女好像是学校武术队的正副队长,柯茶菁和胡忌显,他们两人不会也是来当测试员的吧?”   “不妙啊,不止他们两个,其他的测试员好像也都是校武术队的成员!”   “不是说武学社的成员吗?怎么换成校武术队了?”   “笨啊,像我们如果通过了武术特招,也一样要加入武学社。”   “也就是说,这些师兄师姐其实相当于经过一两年训练后的我们?那我们怎么可能还有胜算?更别说这还只是第一轮考核……”   人心惶惶中,唯有寥寥数人面不改色,而司明并不在其中。   他看着高台上的慕容哲,心中大喊:“导演,这剧本不对啊!” 第94章 又是抽签   尽管司明没见过慕容哲出手,但用膝盖想都知道,能教出慕容倾这么能干的女儿,还当上了学校的教导主任,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弱鸡,哪怕他现在实力大增,对上这位也没有一点胜算,别被暴打就是谢天谢地了。   “不对,依照他刚才所说,第一轮考核的确是获胜才能通过,但没说第二轮也是以获胜为条件,或许有其他的评价标准。唔,仔细想想,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否则岂不是谁都不可能通过,那样大家早就抗议了。”   就在司明这样想的时候,有人举手抗议了。   “我有疑问,测试员的实力有高有低,在不放水的情况下,岂不意味着每个人面对的考核难度不同,这不公平!”   这个疑问正中许多人的想法,又是涉及切身利益,顿时引起了共鸣。   “就是就是,这种考核方法一点不公平!”   “肯定有黑幕,说不定是在抽签上做手脚,保送那些预定通过的人选。”   眼看现场有变成菜市场的迹象,慕容哲运功一喝:“安静!”   他的声音分贝并不高,但莫名的有种动摇心神的力量,加上身处封闭的武术馆,产生回音效果,令在场所有人生出气血震荡的感觉,顿时所有开口说话的人变得噤若寒蝉。   “你的问题我会予以解答,不过在此之前。”慕容哲用凛冽的目光扫视全场,伸出手指点了两下,“你,还有你!你们两位无视我先前的警告,不遵守考场纪律,现在被取消资格了!”   在场所有考生的目光都聚集到被指的两人身上,两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敢参加武术特招的都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十足信心,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在场之中几乎没人是孬种,两人眼看就要破口大骂,却被慕容哲瞪了两眼,霎时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冻了个透心凉,支吾两声,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出口,狼狈地离开了武术馆。   “我们继续。”慕容哲用一句话收回了众人的注意力,“对于刚才那位同学疑惑,我只能说武学比赛是永远做不到绝对公平的,哪怕是参加相同的道具测试,擅长轻功和擅长横练的武者也会有截然不同的表现,我们只能做到相对公平。”   他抬了一下手,旁边的助手便递上来一件黑色的背心。   “这是一件负重背心,虽然它本身的重量并不大,但衣服里面缝进去了许多铁粉,而这座武术馆的地板下面是一座磁阵,一旦开启就会产生强大的磁力,而负重背心的重力也会跟着成倍增加。   我们的每一名测试员都会穿上一件负重背心,并且根据实力高低,调整铁粉的数量,在磁场作用下,最高的达到三百斤,最低的也有一百五十斤。”   对于有内力支撑的武者,这点重量并不算什么,依然能健步如飞,但无疑会严重身手的敏捷性,如此一来,便可缩短双方的实力差距。   场中考生听完后,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明朗起来。   司明忽然听到旁边的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并说道:“一群愚蠢的人类,不管是什么样的考试形式,录取率终究是跟往年持平的,并不会因为考试难度的降低而提高,武者最后能够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实力。”   转头看去,只见说话者穿着一身风格独特的皮革服,上面的装饰特别多,而且还有几处不知是剑痕还是刀痕的豁口,另外还披着灰色的老旧披风,左手绑着白色的绷带。   似乎是察觉到司明透过来的目光,说话者立刻躬身握住左手,露出一副控制不住的痛苦模样,嘴里嘀咕着类似咒语的非人发音。   “……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人吗?”   司明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思忖道:“且不提他的妄想症,刚才的分析还是挺靠谱的,难怪会分成两轮测试,倘若第一轮通过的人太少,第二轮的难度说不定就会降低,反之则会升高,因为考试难度降低就欢欣鼓舞的人,不过是‘朝三暮四’里的猴子。”   这时,又有一人举手询问:“测试员只有二十人,考生却有一百多个,人数怎么安排?”   慕容哲回答道:“抽完签后,每二十个人一批,分批进行测试。”   还是那人问道:“这样的话,批次靠后的人岂不是会比前面的人更占便宜?”   不管测试员多么强大,一旦进行车轮战,体力必然会大幅消耗,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慕容哲道:“每进行一批测试后,我们都会减弱一部分磁场力,降低负重,所以批次靠后的人未必就比靠前的人有优势,万一前面的考生实力不济,没能消耗测试员的体力,那么在五轮过后,你们就要面对完全无负重的师兄师姐了。”   大家想了想,倒也都接受了这一测试方式,没有异议,尽管存在着很大的变数,可对方也都说了,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何况身为武者,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在战斗中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抽不到好签,怨不得他人。   “还有其他疑问吗?没有的话,现在就开始抽签。”   众人纷纷向右边的抽签箱走去,而且各有思量,想要尽快测试,对上满负重的测试员的人往往走得快一些,想要延后一些,对上体力消耗的测试员的人往往走得慢一些。   尽管从概率学上讲,早抽签跟晚抽签其实并没有差别。   抽签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骚动,就见两名家长带着之前被取消资格的两名考生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家长生得人高马大,满面络腮胡,两只胳膊粗壮有力,比女人的大腿还粗,乍一看就跟演义里的猛张飞似的。   司明见状,顿时涌起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好奇心。   “看这样子,来者不善啊,难道要上演全武行?还是说要上演惯例的小说情节,他们不会指着伯父的鼻子,大骂‘你不向我儿子道歉我就找某某领导要你好看’之类的话吧?从胜算上看,后者可能性更大。”   在素国,教师无疑是高武力职业,而且往往学历越高,修为越高,否则镇压不住学生。   在许多人的目光注视下,两名家长带着孩子来到慕容哲的面前,然后就见那名长得像张飞的家长一巴掌拍在孩子的脑袋上,骂道:“臭小子,还不向老师道歉,上学读书都读进屁・眼里了吗,居然连纪律都不懂?”   另一名家长也用手压着自己孩子的脑袋,一起鞠躬道:“老师,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他不会再犯了。”   慕容哲沉默的看着两对父子,好一会后,才点了点头,道:“赶紧去抽签吧。”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谢老师啊!”人高马大的家长又给了他孩子脑袋一巴掌,“回家一定要把你肚脐眼旁的毛都剃了,免得你下次又装逼!”   另外的家长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道谢后,催促孩子去排队抽签。   这一幕落在司明眼里,失望不已:“真是无趣啊,一点冲突都没有,说好的打脸情节呢?”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都市小说里一旦孩子被人欺负了,家长立刻不问青红皂白,智商跌破弱智线,非要上门报仇,不惜赔上全家族的做法才是不正常的。   “同学,到你了,赶紧抽签吧。”   受到催促,司明来到抽签箱,心中思忖,越是不想抽到高手,越是会被毒奶,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双手摩擦着,念念有词道:“口胡!今天我就要挑战最强的那一个,所谓强者,绝不畏战,一生遇强则强,生来便是要逆天口牙!” 第95章 纵横家   鉴签员看了一眼司明抽出来的签纸,抬头露出同情的目光。   “选手司明,你的测试员是柯茶菁,挑战顺位是乙。”   “柯茶菁,这名字挺耳熟的,好像刚刚就听过,是谁来着?”司明露出回忆的神情。   “一中武术队的队长就是柯茶菁。”   一名等在抽签箱旁的男生,带着友善的笑容上来向司明介绍,并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位置。   司明顺着方向看去,乃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目测超过一米八,比旁边大部分的男生都要高,脸部线条偏硬朗,配合一头比较随意的短发,以及a=0.01的抛物线函数胸,很容易将她误认为是男性。   “也就是说,我抽了一个下下签?”   司明转过身,向搭话的男生问道。   “如果兄台的志向是挑战强者,则是一个上上签。”   他看来是听到司明刚才的玄学仪式了。   “我只是想说一下反话,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   “原来如此,那么我这里有一个能令兄台觉得欣慰的好消息。”男生拿出自己的签纸,上面写着同样的名字,不过顺位号是丙,“鄙人也是下下签。”   司明哑然失笑,旋即想明白对方接近自己的用意。   既然是同一个测试员,那么自己发挥得越出色,柯茶菁体力消耗得越大,对方上场时胜算越高,虽说彼此是竞争对手,但特招名额并非固定,上下浮动一两个很正常,因此双方算得上是合则两利,前提是对方手里有自己需要的情报。   于是,他接受了对方释出的善意,自我介绍道:“墨家,司明。”   “纵横家,陶承嗣。”男生也心照不宣的介绍自己,并不着痕迹的奉承道,“之前我有跟顺位甲的考生打招呼,可惜对方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唉,果然是宁可跟明白人打一架,也别跟糊涂蛋说一句话。”   “你真是有心了。”   司明自认若没有得到提醒,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跟人合作的方法。   “其实,我们的签并非最糟糕,二十名测试员当中固然以柯茶菁的实力最强,但同样的,她穿的负重衣最重,受到的限制最大,而且修为跟实战是两码事,如果非要挑一个我最不想碰上的,应该是武术队的副队长胡忌显。”   陶承嗣偷偷指了一下,乃是站在柯茶菁身边的男子,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像是偷到鸡的狐狸,就差没把奸诈两个字写在脸上。   司明点了点头,知道对方突然扯到副队长,是为了证明自己手里有足够的情报,具备合作的价值。   年纪轻轻就懂得长袖善舞,该说不愧是纵横家吗?   就在两人相互勾搭之际,所有考生抽完了签,慕容哲宣布考核正式开始,并要求甲顺位号以外的考生全部退出武术馆,不得观战。   这是为了防止顺位靠后的考生,通过观战来了解测试员的武功招式,至于像陶承嗣这种本就了解武术队成员的情况,属于考前准备,不算作弊,校方能做的终究只是保证相对的公平。   司明对此颇为失望,如果能让他观战一番,哪怕只看一遍,也足够透析柯荼菁的武功套路,发现其中的破绽,这是非常大的优势,可惜这条路被提前堵了,他只能在一群志愿者的监督下,跟着人群来到武术馆的偏厅。   之所以没让他们离开武术馆,是为了避免考生与观战的家属交流,而且武术馆大厅都是有窗户的,站在外面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柯茶菁出身的柯姓一族过去是谭革市有名的铸器世家,鼎盛时期,东华郡全郡的兵器有三成出自他们之手,后来随着工业革命降临,传统的铸器方式比不上工厂的流水线生产,柯姓一族被时代所淘汰,逐渐没落,到如今他们已经彻底退出了低端市场,只接受私人预约,走高端精品路线。”   司明想起柯茶菁的胸,暗自点头,的确很适合打铁。   陶承嗣继续道:“虽然庞大的家族已然分裂,昔日荣光不再,但他们的家传武学还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其中最有名是《赤炼锁金手》和《炎阳神诀》,以柯茶菁的年纪,还不足以练成赤炼锁金手,但她已经学会了作为前置基础的炼铁手,配合《炎阳神诀》的真气,能催发出数百度的高温,所以千万别跟她的双手有任何接触。”   司明微微颔首,这的确是很重要的情报,虽然他不可能傻傻地跟对手玩什么对拳对掌的把戏,可若是不知情,进行近身擒拿就糟糕了。   前世他看的一些小说,经常有两名决斗者开场来个对拳的描写,实战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大家出手都是朝着要害去的,谁会闲的蛋疼跟对手来个“碰碰拳”。   换成对掌还稍稍有那么一点意义,在高层次的强者比武时,会通过对掌来了解对手的大概修为,又或者双方都不想打出火气时,会来个搭手试劲,进行和平交流,试探彼此功夫的深浅,可对拳实在是毫无意义。   像司明这种层次的武者,无论对拳还是对掌都毫无意义,没人会干这种门外汉的把戏。   比如你豁尽全力想要来个对拳,而对手先装作要跟你对拳,关键时来个灵猴入洞,把身子一缩,欺身而入,朝着你的小腹打去,那你就只有傻眼了。   “不想跟她接触的话,果然还是得用兵器,或走灵巧多变,不给她抓住的机会,或走刚猛力拙,一力降十会。”   司明想了想,无论《雪燕枪法》还是《封禅剑法》都不是灵巧型,后者虽然在燕惊鸿手里发挥出瞬息万变的效果,可那是受益于燕惊鸿超群绝伦的轻功,剑法本身的风格是堂皇正大的。   陶承嗣看着司明,满怀期待地问:“司兄可曾习有相应的武功。”   “没有。”   在陶承嗣目光转为失望时,司明拿出一本厚厚的精装本,道:“但可以现学。”   这本书的封面赫然印着“素国化神强者武功全集”以及“白金典藏版”的字样。   “这可是今年最畅销热卖的书,已经拿下全年销量第三的成绩,虽然大部分化神强者的武功只有相关的介绍,可也有一些武功附带了真正的修炼方法。”司明介绍道。   能收录到武功,倒不是这本书的作者有多么强的人脉,而是他仅仅收录了可以公开的武学。   比如关于燕惊鸿的资料,鼎湖派的绝学自然只有简单的介绍,可《百禽戏》这种大学教材里就有的武功,就可以收录修炼方法。   也有一些化神强者,在得到门派的允许后,将入门级的武学公开出去,通过这种渠道来扩大门派的名声,吸引更多的人来拜入门下。   此外,还有那种无门无派的化神强者,他们比起将自身原创的武学藏着掩着,更想要散播出去,让更多的人修炼,令自己流芳百世,反正到了他们的层次,早已将武功练得返璞归真,哪怕对手找到了武功套路上的破绽,也很难利用起来。   “现学?真的没问题吗?”   陶承嗣觉得有些牙疼,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合作对象了。   “开个玩笑,其实上面的一些武功我早就练会了,但许久没用来实战,就怕忘了,临阵磨枪,正好熟悉一下。”   司明找了一下对方勉强可以接受的借口,然后按着目录快速翻阅书本。   “化神强者石垣,墨侠卫代号‘镇狱磐石’,自创绝学《裂天破地十八锤》,书中收录武学《破地九锤》,就是它了!” 第96章 自体发热   司明之所以选《破地九锤》这种刚猛力拙型的兵器,而不是灵巧类的武技,是为了发挥身体素质的优势。   他将内容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在脑中回忆每一个招式变化,加深印象。   倘若这是一个网络游戏,就会看到司明的技能栏里,破地九锤的经验值在疯狂暴涨,技能等级飞快上升。   司明并没有利用自己的天赋,提前将书中收录的武功全部学会,因为这样做的价值不大,学会了不代表他就能在战斗中用出来。   就好像让一个大学生去做他高中时做过的数学题一样,尽管他学过相关的公式,一时间也未必想得起来,但如果让他先看一下相关的公式,再进行解题就容易得多。   在实战中,不管司明学会了多少种武功,面对敌人的攻击时,他能做的也只是用一个动作反击,这时候多不如精,选择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就好像玩网络游戏时,技能的快捷键一般控制在十个以内,倘若变成一百个技能,玩家自己都慌了。   陶承嗣用忐忑不安的语气问:“司兄,没问题吧?”   司明合上书本,自信满满道:“放心吧,我已经复习好了。”   陶承嗣依然觉得不靠谱,但他也没有其它选择了,倘若他的顺位是丁,或许还能再找一人,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司明了。   “嗯,我也相信司兄一定能行!”   陶承嗣睁着眼睛说瞎话,偏偏语气特真诚。   论骗人的技术,流家拍马都追不上纵横家,论演技的本领,香家都要逊色纵横家一筹。   一个人若连自己都说服(忽悠)不了,要如何去说服(忽悠)别人。   这时,一名临时负责当裁判的老师走了进来,大声道:“学生司明,到你上场了,请赶快做好准备。”   陶承嗣抱拳道:“我便在此恭候司兄凯旋归来。”   “哈,承蒙吉言。”   司明也不多说什么,跟着那位老师进了大厅,来到了指定的擂台,学校虽然也有跟少武大会一样,可以改变地形的比武场地,但只有一处,不可能满足那么多考生的需求,因此考核场地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擂台,规则中也多出一条“落到场外者判负”的规定。   那名兼职裁判的老师道:“你可以选择兵器,也可以赤手,但当你选择兵器时,测试员同样拥有兵器的选择权。”   也就是说,考生拥有主动选择权,如果考生选择放弃,那么即便这名测试员更擅长使用兵器,也只能跟着赤手空拳,这一点无疑是考生的优势。   司明还没做出回答,站在擂台上的柯茶菁就开口提醒道:“给你一个建议,最好选兵器,要不然这场战斗就索然无味了。”   裁判警告道:“柯同学,不要说多余的话,按照规定,你不准透露给对手任何情报,否则视为帮助考生作弊!”   柯茶菁啧了一声,露骨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隔壁擂台的胡忌显听到后,笑眯眯道:“其实如果要帮考生作弊,只要在战斗的时候放水不就行了,何必用提供情报这种显眼的方式。”   裁判愣一下,还真是这个理,但仍坚持道:“规定就是规定,希望你们好好遵守纪律。”   柯茶菁道:“我再说一句,说完一句就闭嘴,上一个考生连我三招都没接下,学弟你明白了吧,别以为我是在用心理战术。”   只有同一所学校的学生,才会互称师姐师弟,不是同校生,只能称学姐学弟,这算是一种俗定的称谓,并不特别讲究。   裁判见状,无奈了地摇了摇头,对这位武术队队长的脾气他也知晓一二,是个地道的武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司明虽然不熟悉柯茶菁的为人,可事先知晓了情报,自然不认为这是心理战术,从善如流道:“学姐的好意,我当然要虚心接受。”   倘若所说是真,也就意味着对方在体能没有消耗的情况下,减轻了身上的负重,他要胜出的难度比前一位更高。   司明来到旁边的武器架子,挑挑拣拣后,选了一个跟“镇狱磐石”石垣所用的兵器非常接近的倭瓜锤,同样是以铁木做的,不受磁场影响。   柯茶菁瞧见后,笑道:“挺上道的嘛,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司明拎着倭瓜锤上了擂台,道:“学姐的大名,如雷贯耳,怎么能不小心呢,还望学姐手下留情。”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选用克制对手的武器无可厚非,但也得是自身擅长的才行,倘若你是为了对付我而特意选这种冷门兵器,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点请学姐放心,我对锤法恰好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可不够,得知道八九才行。”   裁判不想让两人继续对话,连忙敲锣宣布考核开始。   柯茶菁眼神一凛,再无之前好说话的模样,身上散发出狂野的气息,好似化身为野兽,正面疾扑而去。   转眼间,她的双手变得通红,俨然是发动了炼铁手,一点也没有要隐藏绝招,等到关键时刻再使用的打算。   司明没有慌张,一招破地九锤的起手式“霸王上马”,举锤连砸带刺,迎面顶了过去。   柯茶菁脚尖一点,身手好似猎豹般敏捷,快速转折到司明的侧旁,单手劈向肩膀,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烫。   碰上锤这种重兵器,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步法腾挪,避实击虚,以灵巧克笨拙,柯茶菁就算有炼铁手这种凶狠的绝学,也不想正面硬撼,否则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然而她还没有靠近司明,就见一道黑影迅速在视线中扩大,带着呼啸若奔雷的气劲砸向她的脑袋,连忙一个惊虾后跃,几乎将腰折成九十度,向后拉开距离,但倭瓜锤带起的气流,仍是刮得她脸面生疼。   “破地九锤!而且还是举重若轻的境界!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柯茶菁站定身子后,看着司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要将锤这种重兵器练到“举重若轻”的层次,不仅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自身的力量也要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才行,而司明的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力量型。   司明想了想,用很认真的语气道:“我是属于穿上衣服显瘦的类型。”   柯茶菁闻言一愣,旋即捧腹大笑,笑得都弯了腰,好像是挠中了她的笑点。   “学弟,我对你感兴趣了,就让我烧掉你的衣服,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跟你说的一样。”   她腰马一沉,元功骤提,不只是双手,全身都开始向外散发热量,使得四周的空气出现了雾气氤氲的现象。   “我来了,小心!”   提醒声未落,柯茶菁身形一动,速度居然比之前更快三分,加上缠绕在身体表面的白色蒸汽,一时间竟是难以锁定她的位置。 第97章 神力无穷   司明没想到柯茶菁在穿了负重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迅疾的身手,即便以他的轻功,除非舍了双锤不用,否则还真跟不上,加上对方全身环绕雾气,干扰视线,更加难觅其踪。   锁定不了目标怎么办?   那就无差别攻击。   司明双臂一旋,鼓荡全身肌肉,一根根毛发都耸立起来,这数个月吸收核辐射储存起来的精元被彻底点燃,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身体各个部位释放出来。   这一刻他有种化身绿巨人的感觉,两个六十斤重的倭瓜锤好似柴火棒一样轻盈,环绕周身疯狂舞动起来,卷起的劲力似风暴般怒啸狂吼,围绕他的身体展现出朵朵锤影,好似一朵威猛的钢铁霸王花在盛放。   破地九锤――席地狂花!   自从修炼不知名的心法以来,司明还是第一次完全释放体内的力量,他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精气在四肢五骸中流动,体内被塞进了一个能量炉,形容成核反应堆或许太过夸张,可至少也是内燃机级别。   柯茶菁前进的势头被迫为之一阻,不得不改道绕行,直觉告诉她,如果真的敢冲进那一层层的锤影狂花中,自己绝对会被打得粉身碎骨――不是修饰的说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粉身碎骨。   “这招一看就知道非常消耗体力,他能坚持得了多久?等他气息减弱的一瞬间,就是胜负奠定之时。”   柯茶菁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当机立断,围着司明不断游走,并不着急进攻,就像是一头在外围监视着牛群的猎豹,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就会发动雷霆般的攻势。   三分钟过去了,司明舞锤的速度一点也没有减慢的迹象。   五分钟过去了,司明气息依旧平稳悠长。   八分钟过去了,司明的锤劲反而变得更强了!   “这人就不会觉得累吗?就算有内功代为消耗,这体能也太可怕了吧,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耐力型的武者,难道真跟他刚才所说的一样,穿上衣服显瘦?亦或者,他其实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妖兽?”   柯茶菁心中惊疑不定,这样下去,反倒是她有可能先耗尽真气,毕竟她现在也不是普通的游走,而是发动了《炎阳神诀》中的秘技,快速燃烧真气,进入了爆发状态,否则也无法在负重的情况下,维持如此高速的行动,就在这时,司明的气息忽然出现了衰弱的症状,原本滴水不漏的锤影防护圈也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的双足有向后拉开距离的细微动作。   “机会!原来刚才的气劲增强只是回光返照,目的在于争取脱身的机会!”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柯茶菁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轻轻的一点刺激,便会引发剧烈的反弹,看到对手破绽显现的刹那,当即力聚一点,赤红真气在右手凝聚成锤形,朝着裂缝处突击而入。   不过在出手的一瞬间,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诸多看到了但未曾重视的细节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并化为警铃大作。   “不对,中计!”   就在柯茶菁发动攻势的瞬间,司明握锤的一只手突然松开,痰盂大的倭瓜锤迎面飞射而出,带着在乱舞时积蓄的动能,宛若出膛炮弹般去势汹汹。   柯茶菁脸色一变,及时缩身,堪堪避开重击,只是头皮被劲流刮到,引起些微的刺痛。   担任裁判的老师见状,一个飞身扑门,双手画圆,连出好几道缠线劲,艰难化去力道,才将倭瓜锤接下,避免砸到别人。   擂台上,避开“炮击”的柯茶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司明的另一只锤便以“横扫千军”之势斜砸而来,架势乱掉的她再无腾挪闪避的空余,只能出手硬接。   “砰”的一声重响!   柯茶菁双手凝聚的赤红真气应声破碎,她本人也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打飞起来,全身气血翻腾,双臂麻木无知觉。   但是人在悬空时,她将身子一扭,竟然缓解了后退的趋势,延长了腾空的时间,双腿连环踢出,正中司明的胸口,迸发螺旋钻劲。   即便身处颓势,柯茶菁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丝扭转胜负的战机,显示出丰富的战斗经验,她的浮空连环踢不求给对手造成多大伤势,只要能阻止追击,给自己争取到恢复的时间,这一战就还能保留悬念。   当地之后,柯茶菁急促呼吸,同时运转真气贯通四肢,加快知觉的恢复,可她只喘了两口气,一个沉重的黑影就带着迫人的气势狠狠砸了过来,呼啸的风声证明这一击蕴含强大的力道。   “这么快!”   柯茶菁想要使用“翻滚”神技,可穿在身上的负重衣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力量处在最低谷的她没能及时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跟她脑袋一样大的锤头从侧面砸了过来。   在距离鼻尖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倭瓜锤及时刹车,带动的气流因惯性冲向柯茶菁的脸,吹得她的头发向后崩直。   即便柯茶菁胆气过人,巾帼不让须眉,这一刻仍被吓得瞳孔收缩,后背冷汗直流。   “考生司明,通过第一轮测试。”   裁判一边宣判结果,一边将伸向倭瓜锤的手收回,刚才司明若没有及时住手,他就会强行阻止,尽管他自己也没把握在这么近的距离接下力道沉雄的一锤。   “承让了。”   司明将锤收回,吐出一口浊气,幸好刚才对方蹬的是胸口,倘若换成肩膀,没有相转移护体神功的保护,他未必能一举拿下。   仔细想想,其实是因为对方穿了负重衣,降低了浮空高度,否则正常蹬的位置应该是脖子,那可就相当危险了,一旦被踩中,说不定会立刻重伤落败。   这一战能如此顺利,主要还是靠了情报的优势,司明知晓柯茶菁的武功,采取了克制向的武功,柯茶菁却对他一无所知,没有防备相转移护体神功,否则最后的连环蹬加上真气,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毕竟相转移只吸收物理冲击。   “算起来倒是承了陶承嗣的人情,不过我也耗了柯学姐甚多真气,算是互利互惠,最后能否取胜得看他自己了。”   柯茶菁站起身来,脱下负重背心后,很快调整了呼吸,她看向司明问道:“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你是炼体武者?”   她猜测司明在横练武功上有不俗的造诣,所以才能中了她的连环腿而不受影响。   然而,力大无穷司明勉强当得起,可皮糙肉厚绝对算不上,他学会的只是练不器的相转移护体神功,因此得到保护的只有胸口和脑袋,一旦被攻击其它部位就无可奈何了,但眼下也没必要向对方解释。   “算是吧。”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柯茶菁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道:“希望你最后能特招成功,我们校队恰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炼体武者……另外,别以为这样就赢过我了,我可没有拿出全力,等你将来进了校队,我再找你公平一战。”   显然,她对自己输给司明一事难以释怀,想要找回场子。   大凡武者,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有一颗争强好胜的上进心,即便是道家门徒也不例外,那些口称无为不争、修身养性的人,其实是修炼了武功的道士,而非学习道法的武者,譬如张帝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武功虽高,却非是武者。   “借学姐吉言,但愿真有那么一天。”   司明笑了笑,轻轻将话题带开。   的确,这场比赛柯茶菁受到了诸多不利的限制,还吃了情报的亏,真要放开限制正面一战,司明还真不是对手,但这种战斗也未必就称得上是公平,毕竟司明小了对方两岁,意味着少了两年的成长期。   倘若换成两年后的自己,司明有信心正面战而胜之,不必设计针对性的战术,单凭拳头也能砸得对方梆梆响。 第98章 意料外的考核方式   顺利通过第一轮的司明被请到了武术馆另一边的侧厅,位置跟之前等候的房间相对称。   要提一下的是,谭革一中的武术馆采用了圆顶结构,并且分成三部分,中间的建筑最高,类似一根向天耸立的圆棍,两边的建筑较矮,如同两个倒扣的碗。   简而言之,就是类似阿姆斯特朗炮的造型。   据说当初建造武术馆的设计师认为,这个造型最能激发雄性生物的斗争心,代表了自然界里同类相争的本能,并将其命名为威阳馆。   安装地磁阵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负重训练,而是通过类似轨道炮的装置,将穿着磁衣的学生发射上半空,体验双向蹦极的滋味,借此来磨炼胆量。   顺便说一句,圆棍建筑的顶部是可以打开的。   可实际建成以后,不知道是建筑材料不过关,还是设计图本身就有问题,穿着磁衣的武者根本射不出去,腾空十米就是极限了,倒是让学生体会到浮空战斗的滋味。   这种风格抢眼,暗示性强烈的建筑,自然令谭革一中的领导们非常头疼,可偏偏在上面耗了巨资,真要拆掉也有些舍不得,甚至还可能会翻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最后也就不了了之,顶多是将那名设计师拉了黑名单。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诅咒,自威阳馆建成以后,谭革一中的武术队就出现了阴盛阳衰的现象,每年加入武术队的女生都比男生要多得多,每一次参加武道比赛,女生夺得的奖牌都远远超过男生。   其它的学校,顶多是“女生能顶半边天”,而在谭革一中,却是“女生能顶一片天”。   据统计,在威阳馆建成以后,谭革一中武术队的十届队长里,有八届是女生,仅有两届是男生。   不过福祸相依,因为女生的能干,谭革一中在奖牌数上倒是傲视整个东华郡,稳坐第一宝座,女生武术队放到全国也是数得着的强队,毕竟除开无性别战斗不谈,只要是分性别的比赛里,男生比赛的奖牌总数和女生比赛的奖牌总数是一样的。   校方对这样的成绩倒是颇为满意,就是学校里的男生有些抬不起头。   自然而然的,威阳馆就被好事者戏称为阳威馆。   司明在好事者口中的半睾厅里待了一会,获胜的考生们三三两两的进来,至于失败的考生,则会被直接请出武术馆。   两批获胜者加在一起,居然只有八人,通过率为百分之二十。   等到第三批结束时,司明见到了陶承嗣,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刘海似乎被烧掉了,腾出了空白的额头,但他的脸上却挂着成功后的喜悦笑容,在看见司明后,快步便走了过来。   “多谢司兄,若非你消耗了那位大量的功力,鄙人还真没把握说服对方。”   “说服?不是打赢吗?”司明疑惑道。   “对纵横家来说,说服和打赢是一个意思。”似乎连自己都觉得侥幸,陶承嗣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成功,便没有卖关子,“我只是帮柯学姐分析了一下,与其在我身上浪费功力,还不容节省一下,对付接下来的三名考生。”   “柯学姐同意了?”   尽管接触时间很难,但司明不觉得柯茶菁是那么容易会被别人言语影响的人。   果然,陶承嗣摇头道:“当然没有,不过我在比赛的过程中,将后面三位考生的情报告诉了柯学姐,而她似乎不想欠我人情,于是稍稍收了几分力,终于被我侥幸抓住了一次破绽,争取到了两败俱伤的机会,最后裁判认定我通过了。”   司明一愣,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靠出卖其他考生的情报来取胜,当真是预想之外的方法。   他倒不认为陶承嗣的手法多么卑鄙,毕竟出卖的是竞争者的情报,而不是同伴的情报,无可厚非。   说到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探到别人的情报,本身就是一种出色的本领,察言观色乃是武者的基础能力之一,一个连眼力都没有的武者,难免会被一些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们教训。   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做法,司明可以理解,但难以认同,于是打消了进一步结交的念头。   然而,陶承嗣好像没了那份察言观色的能力,浑然不在意司明的态度,滔滔不绝地说着,哪怕得到的是冰冷的屁股,也要把自己的热脸往上凑。   一小时后,第一轮的考核全部结束,后续批次获胜的考生们也依次进入半睾厅,总人数没有超过二十个,淘汰了高得吓人。   司明在里面见到了几张熟面孔,但碍于彼此的竞争关系,没有上前打招呼,何况关系也不怎么熟。   接着,所有的考生又被请回到大厅。   慕容哲再次站在高台上,发言道:“恭喜各位考生通过了第一轮的考核,接下来宣布第二轮考核的内容。   作为武者,自身的实力固然是行走社会的底气,但是在学校这个大团体里,你们必须要学会团队的力量,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何得到他人的信任,以及在短时间内建立默契,同样是考验武者能力的标准。   通过第一轮测试的共有十八人,你们可以自由组合,结成团队,每个团队的人数上限不得超过六人,测试方式是跟本校选出来的教师对战,获胜的团队全员取得特招资格,失败者则全部淘汰。   当然,你若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认为个人力量足以凌驾团队,同样可以选择不与任何人组合,独立完成挑战。   你们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意料之外的测试方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没人想到考核实力的武术特招,居然会变成考验团队合作的方式,这是谭革一中以前从未有过的。   司明回过神来,立刻看向陶承嗣,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提前猜到了这种可能?”   正因为猜到要考验团队合作,所以才不介意用热脸贴冷屁股,想趁机拉近关系,为应对下一轮考核打好基础。   这家伙难道是传说中的智者?   陶承嗣苦笑道:“鄙人又不懂未卜先知的本领,哪能猜到一位高中教师的心思呢?只是抱着跟高手打好关系不会吃亏的想法,所以才死皮赖脸的跟兄台搭话,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对纵横家来说,吃得最多的饭就是闭门羹。”   “你觉得我是高手?”   “当然,能够战胜武术队队长柯茶菁,即便是运用了克制的武功,也足以证明兄台的实力,尤其是在我亲身体验过柯茶菁的炼铁手后,更是确信无比,兄台的本领在所有考生当中,即便不是第一,也能排进前三,知道有这样的大腿还不去抱,鬼谷祖师爷若是复生,绝对会一掌拍死我。”   司明想了想,接受了这番说辞:“真假都无所谓,若是结成了团队,你我的利益都绑在一起,我也不怕你背叛,当务之急还是找齐成员,越快越好,免得被人提前下手,凑不满六人。”   既然是团队合作,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少一人就相当于少一分战斗力,哪怕最后反成累赘,大不了让他在一旁观战。   陶承嗣道:“我认识一个儒家的朋友,应该可以拉他入队。”   司明扫了一眼现场,看见了曾在少武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熊艾心与云音墨,于是道:“我认识两个人,但不一定能拉他俩进来,总之先行动吧。” 第99章 小说家与妄想症   熊艾心是个长相憨厚的小伙子,典型的小胖身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司明用少武大会为切入点,三言两语就拉近了关系,提出邀请后,对方毫无犹豫地答应了。   其实,对于熊艾心能够通过第一轮测试,司明还是抱有些许疑惑的,毕竟这位当初可是在少武大会上败给了嬴纣,不管怎么想,司明都不认为嬴纣有通过第一轮测试的能力,即便是愤怒时的疯狂形态,胜算也不超过两成。   问了后才知道,原来熊艾心并没有使用自创的勇气爱心拳,而是老老实实地用了自家武馆的家传拳法,稳扎稳打,加上他是在第五批出场,对手消耗了大量的体能与真气,最终硬生生磨出了胜利。   至于另一个云音墨,司明认识她更在少武大会之前,这位也是墨侠卫基地的后勤人员,职能跟钟灵秀相似,不过彼此算不上熟络,就像是一个大公司里不同部门的职员一样,有时候说不定一辈子都说不上一句话。   不过在到处是陌生人的环境里,这种点头之交的关系就体现出了抢先一步的优势,云音墨在稍作考虑后,便点头答应。   司明带着熊艾心和云音墨回来时,就看见陶承嗣身边站着一名削瘦的少年,长相有些弱不禁风,但眉清目秀,神朗气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介绍一下,这位名叫千舆,儒家门徒,擅使判官笔。”   少年微笑着,以儒家的礼仪向其他人打招呼。   司明倒是想替身边的两人引荐,奈何除了名字以外,其它情况一概不知,于是便示意两人自行介绍。   “我叫熊艾心,熊家武馆传人,擅长五熊开山拳,最喜欢吃的食物是香蕉和蜂蜜,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睡觉,最喜欢看的东西是变身少女动画,自创了一套勇气爱心拳,目前还在完善当中,希望各位能够不吝指教,帮助我早日完成这套拳法。”   熊艾心完全当成了入学时的自我介绍,说了一堆毫无价值的情报。   “云音墨,擅长指法和暗器。”   一头齐耳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少女用极为简练的语言介绍了自己,跟熊艾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接着司明与陶承嗣也简短介绍了一下自己,后者抓紧时间道:“小队的名额上限还有一人,我们必须赶紧再找一个,否则最后剩下的很可能都是形成组合的小队。”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因为会场中的考生们也纷纷寻找合作对象,而在寻找过程中,前期是最简单的,或是有认识的熟人,或是通过口才交流,很容易就组成队伍,真正难的是当彼此形成人数未满的小队后,再想恰当好处的填满人数上限。   比如一个小队已经有了四人,另一个小队则有三人,双方想合作就必须剔除掉一人,而剔除谁就成为了非常困难的抉择,不早点确定队伍的成员,会导致来不及筹备战术计划。   熊艾心忽然道:“要找落单者的话,那边似乎有一个人。”   司明顺着方向看去,发现所指的对象正是之前被他怀疑是中二病的少年,似乎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太过特殊,以至于大家都没有想到拉他入队,亦或者是认为,与其找一个不合群的人降低集体战斗力,还不如空缺位置。   果然,陶承嗣就皱眉道:“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大概是觉得世界围绕着自己转,即便自己处处碰壁也只会将一切归结为世界的错,找这种人入队最是麻烦,不仅不会配合集体行动,还可能反过来拖大家的后腿。”   司明环顾四周,道:“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落单者,我觉得不该以貌取人,还是先进行交流,确定人品后,再考虑是否拒绝他入队,毕竟他既然能够通过第一轮测试,证明还是拥有相当的实力。”   因为时间紧迫,他也不等同伴表态,说完就向着那名奇装异服的少年走去。   “同学你好,我叫司明,墨家门徒,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手缠绷带的少年发出低沉的笑声:“哼哼哼,果然还是被注意掉了吗?虽然我已经竭尽所能的隐藏了气息,尽量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但锥处囊中,其末立见,终究还是逃不了这滚滚红尘的轮回,被你看出了我的奇异之处,唉,在千年光阴的消磨下,即便是玄宗高人设下的封印,也免不了有所松动,作为容器的我也只能……”   “那个……我还是找其他人吧,打扰了,真是对不起。”   司明擦了擦冷汗,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我叫辰时迷,小说家门徒擅长剑法,剑走轻灵且会一套以气驭剑的法门。”   少年用飞快的语速将自己介绍了一遍,生怕迄今为止唯一向自己搭话的司明拒绝邀请他入队。   “原来是小说家,难怪难怪……”   司明闻言恍然大悟,如果是小说家的门人,倒是可以理解对方的种种表现了。   如果说法家门徒是强迫症的集中营,小说家门徒就是妄想症的重灾区,每一名小说家门徒从小就会被培养想象力,而年轻人自制力不足,很容易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将自己当成妄想世界的一员。   其中男性小说家的妄想症通过表现为文青、中二病、龙傲天三大类,而女性小说家的妄想症则表现为文艺、公主病、玛丽苏三大类。   辰时迷这种一听就非常脱离现实的名字,显然是他给自己设定的角色名,除非他的父母是能够给子女取“陆焰之瞳”“光音金钢”“王子拼拼”的奇葩存在。   “哦,你会以气驭剑,真是太好了,我们的队伍正好欠缺一人,在此诚邀辰同学加入。”   驭剑术跟剑侠修真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真气外放,隔空控制剑器攻击敌人,听起来高大上,可在实战中未必能比真人控剑更加灵活,对于内功不太强的武者尤其如此,既不能离开太远,速度也快不起来,力道更是一般,容易被对手一掌拍飞,通常是作为出其不意的偷袭,很少用来正面对战。   不过这种在单打独斗中沦为鸡肋的手段,在团队合作中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相当于多出了一个中程攻击手段,而且不需要挤占位置。   毕竟第二轮的测试对手只有一名老师,他身边的位置就那么一圈,所有人一起上的话,且不提彼此间的配合,空间显然不够,无法进行腾挪闪避。   辰时迷听到司明的邀请后,张开五指,遮在脸上,只在指缝间露出眼睛,再次发出了那种低沉的笑声。   “在凡人当中,你是最有眼光的那一个,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有价值的决定!其实,身为孤高剑士的我本该拒绝你的邀请,因为我命属天煞孤星,任何接近我的人都会遭遇灾难,可既然你苦苦相求,以死明志,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呃,其实我也没那么强烈的想要你加入,既然你觉得为难,这句话就当我没提过好了。”   “不!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我已经开口答应了,身为这一纪元里被众神诅咒的天命之子,就决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否则将引发来自不可名状的怪异存在的强烈反噬。”   辰时迷掷地有声的说道,不容司明拒绝。 第100章 中二病也要抽签   十八名考生到最后并没能按照最优配置分成三个六人队,除司明的小队完成上限外,其他人分别组合成了三人、四人和五人队。   情况正如陶承嗣之前预测的一样,越接近人数上限,越难完成满额,五人队如果想从其他队里挖人,就必须说服对方抛弃队友。   如果大家都是陌生人也就罢了,利来则合,利去则散,可在这个满地陌生人的环境里,前期能迅速达成合作关系的往往是相识之人,如此就变得尴尬了,对十五六岁的少年而言,很多时候他们宁可舍弃利益,也不愿背叛友情。   即便是司明跟云音墨这种点头之交,也不会轻易选择抛弃,毕竟一开始是由他发出的邀请,倘若因为别人的劝诱就选择翻脸不认人,将来若是传出去了,怕是会沦为鄙夷的对象。   尤其是武术馆外面可是围了一圈的围观群众,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见利忘义的事,得有相当厚的脸皮才行。   司明将辰时迷介绍入队,在听说这位懂得驭剑术后,陶承嗣也没了意见,转而催促道:“既然人数凑齐,我们现在就去抽签吧,早点知道下一站我们要面对的教师,也好早点准备针对的战术。”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确保队伍里的成员不被其他组拉拢,因为在没有抽签之前,队伍成员可以随意选择跳槽,中途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但抽完签后,就不允许成员离开小组了。   司明也立刻想到这一点,忍不住瞥了陶承嗣一眼,这家伙表现出来的才智,还真有智慧担当的趋势。   熊艾心提问道:“那由谁去抽签?”   陶承嗣看向司明道:“咱们队里的成员大半是由司兄找来的,干脆就由司兄代表我们去抽签吧。”   司明不清楚这家伙是真心这么想,还是要玩合纵连横、以退为进的纵横家把戏,考虑这是一支临时组成的队伍,打完后就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也懒得争什么领导权,跟一群小屁孩玩勾心斗角岂不可笑?   那种重生后,跟一群初中生、高中生玩阴谋诡计,大谈智斗布局的人,简直脑子有坑。   “还是不了,我对自己的运气非常不信任,队里有谁手气比较好的,毛遂自荐吧,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重要,校方为了保证公平,不可能安排实力差距太大的老师来当测试员。”   司明经历几次抽签后,对自己的脸黑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平时玩玩玄术改命的把戏,自嘲一下倒也算了,在团队合作的时候,还是别出来害同伴了。   千舆请缨道:“不如让我来吧,在其他方面我不敢夸口,唯独运势一道颇为自信,当初我决定出国时,本以为会遇到许多麻烦,结果却是一路顺风,在荒郊野外行走一个月,连个劫道的猛兽都没有碰到,事后想想也觉得自己真够幸运的。”   司明道:“那就交给你了,对了,抽签前可以试着跳个舞来增加幸运值,我记得儒家在祈求天意方面是很有一套的。”   “呃,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而且拿祭礼来抽签,传出去后,会被先生们骂死的。”千舆露出无奈的笑容。   云音墨忽然道:“不用争了,已经有人去了。”   其他人回过神来,发现队伍里赫然少了一人,环顾四周,就见辰时迷不知何时站在了签箱前。   “哼哼哼,就用我这只被众神诅咒了的王之左手,来为战友们开出光明的未来吧!”   没等其他人开口阻止,他便在监督员的注视下,把手伸进签箱中,在里面搅动了一阵。   “噢噢噢,我感觉到了,这、这种混沌的气息正是无限命运的力量!”   监督员也是大心脏,任由辰时迷自说自话,没有任何催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抽出签条,然后宣读道:“开辟使者混沌战士队的最终测试员是,慕容哲。”   辰时迷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我好像在某个次元听说过。”   话刚说完,“啪”的一响,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枚飞蝗石,直接打晕过去。   “笨蛋。”   云音墨收回了投掷的手。   陶承嗣捂脸道:“下下签啊,抽谁不好,居然抽中教导主任,这位可是一中排名前三的高手啊!”   司明干笑两声:“原来也是非洲人,中二病也救不了脸黑吗?”   熊艾心关注点跟其他人不同:“开辟使者混沌战士队是我们的队名?好帅啊!”   千舆苦笑道:“也亏得监督员能记住这个名字。”   不管众人心中的怨念多么强大,既然已经抽签,那么即便将辰时迷踢出队伍也没用,校方只会将全员视为弃权。   云音墨拽住辰时迷的一条腿,将人从地上拖了回来,问道:“怎么办?”   陶承嗣无奈道:“又不能反悔,只能是以慕容前辈为对象制定战术,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中有个人对他非常熟悉。”   千舆拱手道:“慕容前辈是理国有名的儒门大家,我正是因为仰慕他的大名,才来报名谭革一中,他擅长的武功是《儒门六艺诀》和《千夫指》,前身威力巨大,可配合兵器,亦可赤手空拳,后者能射出指气,能力上亦无明显短板,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两门绝学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气。”   陶承嗣皱眉道:“然而以他的修为,对付我们根本不可能拖到内功耗竭的时候,而且他不用武器,也能兼顾近程和中程,所以说……毫无胜算吗?”   千舆苦笑道:“说实话,如果他认真的话,我们的确毫无胜算,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顾及这是一场入学考核,给我们留一条通过的缝隙。”   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放水上,这无疑非常不利的处境,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云音墨忍不住往辰时迷的屁股上踩了几脚。   “别想那么多,不管对方会不会放水,我们总是要竭尽全力来取胜,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发挥失格,即便对方留出一条缝隙,我们也无法通过。”   司明试着鼓励众人,停顿了一下后,故意收束声音道:“而且,这种群殴超强者的机会,未来不一定能再遇见,正常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有战胜他的可能,实力差距太悬殊了,但现在多少有了那么一点希望,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身为武者可不想错过这种战胜超强者的机会。”   熊艾心点头道:“没错,我爷爷就说过,如果放弃了,比赛就提前结束了。”   千舆笑道:“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能空手而回?何况我本来是冲着慕容先生来的,现在能有跟他交手的机会,可说是求之不得。”   云音墨简短道:“我不想放弃。”   陶承嗣吐气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放弃的念头,那我们就来商量下具体的战术安排吧。” 第101章 现学现用   “对付内功远胜过自己的强者,尽量使用兵器,不要赤手搏斗,否则一旦有所接触,立刻会被崩飞。战斗时要保证层次性,合理分配远近战力,不要一拥而上,记得留出闪避的空间,否则对方催动强招,只怕一个都跑不了,近身战不要超过三个人……”   陶承嗣分析着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是大方向上的要点,至于细节上的配合则明智地没有去提,因为众人都是临时组队,压根谈不上默契,想配合着使用阵法,或者连续衔接技,是绝无可能的,在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能做到同进同退便是超乎预期。   为了实现最基础的战术指挥,陶承嗣定下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大抵上就是进攻、防守、后退,以及不顾一切的强攻这几个指令。   熊艾心道:“我只会拳法,虽然也学过刀法和棍法,但都是小学时上的基础课,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只会胡乱的劈砍和用力砸。”   司明心想,只要取个好名字,劈砍也能很有气势,这方面华夏做的很一般,顶多把从上往下砍叫做力劈华山。   相比之下,隔壁邻居就很讲究,从右上往左下砍,就叫袈裟斩,从左上往右下砍,就叫逆袈裟,横向劈砍就叫迎风一刀斩,从下往上砍就叫逆风,当然了,任何方向的劈砍都可以叫月牙天冲。   诚然,名字取得好听与否,跟实战效果毫无关系,司明没有强劝熊艾心用兵器,而是道:“既然你不用兵器,就把兵器让给我,不要白白浪费了每人挑选一件兵器的权利。”   “你想要我选什么兵器?”   司明想了想,道:“弓箭吧,现在我们不缺近战,如果有人能在远程牵制对手,无疑对作战大有裨益。”   在单挑的时候,很少有人会选择用弓箭做兵器,因为擂台空间有限,很可能你刚刚拉开弓,对手就已经冲到了面前,而且箭矢的数量只有三支,射完就没了。   陶承嗣好奇道:“你懂箭术?”   “以前学过,现在有些手生,不过只要看会儿书复习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本《素国化神强者武功全集》他还放在旁边的休息区,实战考试从不阻止学生带资料,毕竟这跟理论考试不同,理论考试你背了公式说不定就能马上用上,可就算你背熟了招式套路,实战中也未必用得出来,至少对于正常人来说是这样的道理。   陶承嗣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司明,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因为时间不多,众人立刻分头进行自己的准备事项,辰时迷也被云音墨用刺激性手段弄醒过来,然后被告知了战术安排以及战术手势。   司明翻开《素国化神强者武功全集》,依照目录搜索武功,其实这一回他并没有敷衍,他的确只是为了复习一下过去学过的武功,其名为《落星弓道术》,他曾经学了里面锁定目标的法门,用来配合灵能左轮的射击,现在则要把招式技巧的内容全部浏览一遍。   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匆匆流过,四个小队各自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请到不同的场地进行考核。   “此战我不会催动护体真气,你们不必担心伤到我,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竭尽你们的全力,来击败我吧。”   早已等候在擂台上的慕容哲,双手负于背后,面色严肃,半点也看不出要放水的痕迹,宛若一尊刀刻的雕像,他的目光扫到司明的时候,没有半分停留,就好像彼此根本不认识。   小队全员屏住了呼吸,情绪略显紧张,没有人接话,暗自积蓄着元功。   “咣”的一声锣响,考核正式开始!   最先发动进攻的竟然是陶承嗣,一手鸷鸟散势剑,剑路迅疾,破空轻啸,在中途忽然一个拐弯,从正面转到了侧面,剑锋直刺慕容哲的太阳穴。   千舆紧随其后,双手各持一根判官笔,运使儒门绝学《六阳指书》,配合浩然正气诀,笔走龙蛇,堂皇正大。   “以正合,以奇胜,真正展现出儒家与纵横家的配合,你们俩,不差。”   轻赞一句,慕容哲脚步不移,左手屈指轻弹,射出一道劲气,弹开了陶承嗣的鸷鸟散势剑,令其虎口震痛。   同时右手呈双龙抢珠,朝着判官笔迎面扣去,无论对方如何变化招路,都躲不开这一扣。   千舆大惊失色,知道同出儒门,自己的六阳指书完全被看破了,当下也不去管什么招式套路,将两支判官笔分开,使一招双龙出海,从左右两个方向攻了过去。   反正对方只有一只手,哪怕中指和食指分开的角度再大,也不可能平白延长三十公分。   果然,慕容倾放弃了同时拦下两支笔,只伸手扣住了右侧的判官笔。   千舆大喜,正欲用另一支判官笔建功,忽然感到一股纯正浩大的真气从被拿住的判官笔上涌过来,自身功力完全抵挡不住,痛哼一声,就被震飞出去。   两人败退后,熊艾心、辰时迷、云音墨的攻势紧跟而来。   熊艾心使一招黑熊断树,双手以劈拳砸出,他知晓彼此的修为差距,分力防守根本没有意义,于是运转周身元功,全部汇聚在双拳上。   云音墨手指间捏着一把飞刀,似出未出,沿着一条流畅的轨迹斩向慕容哲的脖子,发出刺啦的声响,好似裁开布匹的剪刀,与此同时,辰时迷操控的飞剑也绕到了慕容哲的背后,朝着他的后脑勺刺了过去。   “三面包抄,配合不差。”   慕容哲仍是立于原地不动,并且左手再一次屈指轻弹,射出劲气震开飞剑,右手迎面推出,以单手接下熊艾心的双拳,略一发力,便将熊艾心震上半空。   然后,他转头对着云音墨的飞刀吐出一口气,气流凝成一团,好似一口无形剑气,不仅将云音墨逼退,更将她手指间的飞刀击断,令她想要趁机当做暗器投掷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哲双足没有离开原地半步,就将五人的攻势全部挫败,即便陶承嗣对这种情况有了预测,仍不免生出气馁的情绪:己方六人真的能取胜吗?   就在这时,慕容哲的表情忽然生出了变化,由于之前被熊艾心略显宽厚的身体挡住了视野,没能看到后方的情况,等他逼退第二波攻势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一支利箭射向自己的面门,而且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他偏转脑袋并以铁板桥向后倾倒,堪堪避开了这一箭,但箭矢带起的锋利劲气,仍不可避免的在他脸上刮出了一道细微的伤口。   慕容哲挺直身体,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血液,看向后方手持弓箭,眼神空洞,毫无气息的司明,惊疑道:“无心之射?” 第102章 差一点   弓箭属于军阵武器,武者很少会选弓箭作为自己的常用兵器,不只是因为弓箭不适合遭遇战,更因为修炼内功的武者第六感都非常的敏锐,一旦被瞄准,立刻就会生出感应,包括视线落在脸上也会有感觉,令对手想要远程偷袭都做不到。   不过,天下的武功都是在相互克制中进步的,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弓者也创造了相应的法门,用来蒙蔽对手的感应,这就是无心之射。   把自身的杀意完全敛去,让视线变得毫无神光,将心灵化为虚无,整个人如同路边的一块石头,如此之后,即便对手的六感再怎么敏锐,除非他将身边的一切事物当做敌人,否则就察觉不到被弓箭锁定的危机。   这是一种技巧,不是绝招,故而跟修为境界都没什么关系,有些人即便达到了化神,也未必能掌握无心之射,而有些人哪怕从来没有用过弓箭,也可能一学即会。   越是心思单纯的人,越容易学会无心之射,反之心思越复杂,欲念越多的人,越难学会无心之射,像司明这样见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接收的杂学知识数十倍于古人,知晓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想,便是属于后者。   然而,终究只是很难学会,也不是绝不可能学会,对司明来说,只要有一丁点希望可以学会,他就一定能够学会!   无心之射一出手,强如慕容哲也吃了暗亏,差点没能躲过,可见这门技巧的高明,这也是他为何动容的原因,仅凭这一手,司明就会被那些擅长弓术的门派抢着收为弟子。   当然,若是慕容哲动用护体真气,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司明射击也没关系。   “可惜了,没能一击命中,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慕容哲道。   受到强烈的目光注视,司明从无心之射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道:“没什么可惜的,这一箭达成了我想要的效果。”   慕容哲略微一愣,旋即环顾四周,发现之前围攻他的五名考生已然改变了心态,连带着氛围都不一样了。   之前的五人只是抱着垂死挣扎的心态参与战斗,不仅情绪有些消极,而且精神状态也过于紧张,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尤其在围攻受挫后,更是生出了毫无胜算的心思。   可在慕容哲的脸被箭气割伤后,五人的心态截然不同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取胜的希望,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浑身充满了干劲。   即便是那么强大的对手,也差一点点就落败,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未必不能……   抱着这样的念头,五人再度发起进攻。   陶承嗣剑走偏锋,配合诡异的身法,好似滑翔般在地上转移,腾挪偏折间,衔接得顺畅无比,毫无滞碍之处,而且全然不受人体限制,能以任意的角度转变方向,从最难防守的位置发起进攻。   千舆改变风格,不再正确冲突,也不再使中规中矩的六阳指法,一对判官笔专门朝着关节位置刺去,一旦有被挡住的迹象,立刻将笔收回,绝不有丝毫接触的机会。   这种战斗方式在单打独斗里,自然是自取灭亡,相当于将胜势拱手相让,可放在围攻当中,却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熊艾心催动了某种秘法,全身肌肉紧绷,精气涌动,变得皮糙肉厚特别能挨打,好像真的化身成一头熊,外伤不算事,轻微的内脏震荡也可以忍受,他仗着对方不可能以内功将自己重创致命,一次次被震飞后,又一次次爬起来再度冲过去。   辰时迷操控飞剑,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偷袭,逼得慕容哲不得不分心抵挡,就算被拍散了剑身上附着的真气,他也可以跑过去将剑捡起来,从容“附魔”后再行进攻,这是群殴的优势,反正有其他人牵制。   云音墨手持飞刀,却是含而不发,只是不断的在慕容哲身旁游走,寻找可以发动雷霆一击的破绽,同样牵扯住慕容哲的一丝注意。   最有威胁的司明手持弓箭,随意的绕着擂台行走,但即便他没有摆出射箭的姿势,仍是吸引到了慕容哲最多的注意力。   局势似乎朝着有利于司明等人的方向倾倒。   然而,在僵持战斗五分钟后,陶承嗣、熊艾心、千舆三人的呼吸变得紊乱,浑身大汗,气力出现了衰弱的迹象,而辰时迷在长时间操控飞剑后,也显示出后继乏力的征兆,只有云音墨与司明还能维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相比之下,明明慕容哲以一对六,消耗心力更多,但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流出。   根基上的差距太大了!   “你们发挥得不错,但,这样下去仍逃不了一败,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因为压力减弱,慕容哲已能开口提醒,然而,就在他说完话露出些微破绽的瞬间,司明射了!   箭矢破空贯出,卷动气流,似是配合了特殊的手法,产生了螺旋劲力,直射慕容哲的侧腰。   “你,心急了。”   慕容哲不慌不忙,双手拍出,真气凝成一面气墙,将熊艾心和千舆震退,接着反手拍出,真气凝聚掌心,挡在了箭矢的前方,欲以功力强行震碎。   这时,陶承嗣打出了不顾一切强攻的手势,他本人也是放弃了闪避,汇聚全身功力,斩出雷霆一剑。   散势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间而动。   散势,即散人之势,崩散掉对方的势,从而使其露出漏洞,而后精准抓住漏洞,一击而破。   云音墨也掷出了身上所有的飞刀,有些甚至在途中发生了转折,从不同的方向射了过去。   “你俩,慢了。”   慕容哲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逆向一旋,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将云音墨掷出的所有飞刀都摄取到掌心,并被揉成一团铁疙瘩,随后狠狠砸向陶承嗣的雷霆一剑,震得他虎口破裂。   箭矢射中慕容哲的掌心,撞上高度凝聚的真气团,就像是撞上了铁盾一样,被生生震碎。   然而,箭矢之后,还有一箭!   “连环箭!”   慕容哲又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视线被遮挡,他没能发现紧跟在后面的箭矢,也没想到司明居然一口气将剩下的两支箭全部用掉。   同一瞬间,熊艾心仗着体质强壮,喘过气来,张开双臂飞扑过来。   这种空门大开的姿势在真正战斗中,属于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但熊艾心清楚慕容哲不可能一掌将他拍死,干脆怀着滚刀肉的心思,想要将慕容哲拦腰抱住,钳制住行动。   另一边,辰时迷也不再使用驭剑术,双手持剑,以一种冲锋的姿势,狠狠撞了过来。   “燃烧我的灵魂,释放最后的光明,撕裂那永夜的黑暗!挚友们,请踩着我的尸体,攀上最后的高台,摘下胜利女神的王冠吧!”   不提他嘴里吼的中二台词,至少他气势当真有一股要与对手同归于尽的壮烈,似乎完全将自己融入到内心幻想的角色当中。   按照慕容哲原先的打算,此刻应该能腾出双手,化消熊艾心和辰时迷的奋力一搏,结果因为意料之外的连环箭,逼得他慢了一拍。   “……你们做得很好,可,还是差了一点点。” 第103章 一锤三步   面对三方合击,双手不够用的情况,慕容哲只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腿,将熊艾心一脚踹飞出去。   然后左手催力,震碎了第三支箭,右手抓准时机,一掌拍在辰时迷刺过来的剑身上,雄沛真气涌出,连人带剑被震飞出了擂台。   等他放下腿时,依旧落回原来的脚印上,丝毫不差。   整场战斗从头到尾,他就没有移动过一公分,刚毅的脸庞,威严的目光,宛若一尊千年不腐的雕像,任凭风吹雨打,犹自岿然不动,令人心生无力之感。   面对如此悬殊的差距,陶承嗣、千舆、云音墨却再次发起了奋不顾身的冲锋,完全舍弃了防守,将力量都集中在双掌上,三人与倒飞而退的熊艾心、辰时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替,抓住慕容哲收气的一瞬间,六只手掌拍中了他的前胸后背。   “不轻言放弃,勇气可嘉,但稍显无谋。”   慕容哲猛一吸气,体内真气急剧流转,轮换三人掌力,随后浑身一震,劲力到卷而回,令三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同时劲气深入四肢五骸,麻痹神经,令他们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下次再接再……”   慕容哲刚说出几个字,就看见一团黑影迎面袭来,携裹着激烈咆哮的气流,宛若一头巨兽从头而降,劲气激荡得他的头发都隐隐有挣脱巾冠束缚的迹象,却是司明手举方锤跃空砸下!   司明之前用的弓箭是熊艾心挑选的兵器,如今选的长柄方锤才是他自己挑选的兵器,相比之前的倭瓜锤,这次的方锤个头更大,分量也更重,乍一看简直是专门用来砸破城门的重兵器。   电光火石间,慕容哲明白了这群晚辈的战术计划,其他五人的努力都是为了牵制,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遮掩的幌子,目的只在于为这一杀招创造机会。   此刻的他正处于气势最弱的状态,体内还残留着三人的一部分掌力,尽管刚才看起来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三人豁尽全力的攻势,其实没能完全转移,毕竟他并不精通借力打力的法门,而且自身的消耗也颇为巨大,只是根基够雄厚,才没有流露疲态。   不过仅凭这一手战术,慕容哲便在心中给六人打了一个合格的成绩。   第一轮的测试旨在考验实力,通过就证明有资格入队,第二轮的测试则旨在考验其它方面的素质,战斗能否取胜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让考官看到有可取之处。   从学校的角度看,其实并不在意学生入学前的实力,他们更看重学生成长的潜力,毕竟有些人以前没接受过正规的武术训练,很可能怀有巨大潜力而没有开发出来,作为谭革市最优秀的高中学校,他们对自己的师资力量非常有信心。   与此相对的,也有一些人是遭到了揠苗助长,入学前修为超过同龄人一筹,一年后就被其他人超越,远远甩在后方,这种例子并不少见。   诸般念头一闪而过,慕容哲立刻有了决定,接下这一锤后,说几句嘉奖的话作为鼓励,以免太过打击这些学生的信心,然后在他们都垂头丧气,以为难逃淘汰的时候,再说出考核通过的答案,磨炼他们的心性。   恩威并施,这是老祖宗们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育人宝典,百试不爽。   怀着这样的心思,慕容哲伸出双手接锤,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一切依照设想行事。   然而,在接触到方锤的一瞬间,他的雕像脸为之动容,心头更是一惊――中计了!   自己完全错估对方的力量了!   尽管慕容哲看到方锤这种势大力沉的重兵器时,就对力道有了一定预测,可实际接触后,才发现对方的力量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强上三倍!   他恍然大悟,司明刚才射出的三箭,原来也是幌子,目的在于误导自己的判断!   尽管瞬间醒悟中计,可慕容哲掌力已出,如同脱弦之箭,开弓再无回头,掌锤碰撞,发出洪钟轰鸣的声音,星火四溅,就像是两把铁器在交锋,迸发的巨响更是震得威阳馆中所有人为之一抖。   破地九锤――重锤火花!   慕容哲真正强大的是他的内功,论纯粹的肉体力量甚至还及不上司明,何况司明此刻还利用了巨锤本身的重量与惯性,进一步拉大了彼此的差距。   沛然不可抵御的雄力迎面压来,慕容哲欲强行挡下,顿觉体内脏腑一痛,劲力反噬,已然受了内伤,伴随的是喉咙一甜,一口伤血就要喷出,但被他强行压回。   嗒,慕容哲向后退了一步,可仍不能抵挡力道,于是又退了一步。   后退两步后,新力终于产生,慕容哲连忙鼓荡浑身元功,弥补气力上的不足,掌心处内劲凶猛勃发。   “嘭”的一响,如同火药爆炸一般,司明连人带锤被反震而回,而慕容哲也无法及时化消相同程度的反震力,于是又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司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一部分内家拳劲沿着方锤冲入他的体内,即便是得到强化后的肉身,仍不免被摔得眼冒金星,浑身气血翻腾。   六人合力,一个个都被摔成滚地葫芦,狼狈不堪,所得到的成果只是让慕容哲后退了三步。   但就是这种微不足道的成果,却令在场的其他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一中的教师们,他们非常清楚慕容哲的修为达到了何种境界,可以说就是练气境中最顶尖的那一层次。   这一幕在他们看来,就如同六只小白兔合力掀翻了大灰狼一样,简直是超越物种的界限。   慕容哲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绝大多数为震惊,也有一些是幸灾乐祸,其中还有六对满怀期待的视线。   虽然将伤血吐出来会更加舒服,但在这个场合,无论如何都不能吐血,慕容哲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普通,而不是给人一种含着痰的感觉。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二轮的考核,特招合格。”   他并不是一个为了面子,可以罔顾事实真相的人。   司明用力握紧了拳头,高高举起:“才通天地,逆天改命!”   陶承嗣吐出一口浊气:“果然,合纵连横,方能以弱胜强。”   千舆温和的笑道:“纵使困顿难行,亦当砥砺奋进。”   辰时迷又一次发出低沉的笑声,用一只手遮着脸,念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金甲映日,驱邪祛秽。腾龙行云,首尾不见。潜龙行渊,涉灵愈伤。千里一怒,红莲灿世。血染鳞甲,龙坠九天。嗯哈哈哈……”   熊艾心看了看众人,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可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话,强行憋词道:“挥手泯灭踏四方,白马伴我笑沙场?”   云音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瞥了一眼五名同伴,嫌弃地走到一旁,假装不认识这些人。 第104章 历练许可   第二轮考核结束后,除了司明所在的六人组外,另外的五人组和四人组都被淘汰了,反倒是人数最少的三人组通过了考核。   事后打听消息,据说是这三人组懂得一套合击之术,最终靠实力赢了半招,因为他们的签抽得很好,虽然一中的教师都是高手,可实战水平免不了有高有低,那位比起慕容哲要差了两筹。   尽管从理论上讲,校方想要看到的并不是这种武力上的强弱,而是其它方面的素质,可规矩就是规矩,既然赢了,校方也不介意多特招三人。   一百多名考生,最后只有九人通过,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敢来参加特招的人,肯定对自身的本领有相当的自信,多少也该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见特招要求之严。   司明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同情失败者,在经过一系列的身份验证后,他走出了武术馆,然后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前来观战的慕容倾和柳青青。   “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我爹逼得这么狼狈!”   司明没料到慕容倾开口就是说这件事,他本以为第一句要么是恭喜自己取胜,要么是为柳青青庆祝拿到入学资格。   “别人或许瞧不出来,但我很清楚,最后那一下,我爹肯定受了内伤。哈,他居然被一群平均内功不到五级的学生给打伤了,简直大……前所未有!”   慕容倾兴奋的说着,大有后悔自己居然没有申请特招,以至于错过机会的味道。   司明在心底里感慨,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大概就是长期严父式教育产生的反弹了,幸好慕容倾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否则说不定就被培养成那种内向懦弱的大小姐角色了。   慕容倾察觉到司明怪异的目光,于是假装咳嗽了一下,然后揽着柳青青的腰道:“总而言之,大家以后就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说不定还能进同一个班级,这件事必须要庆祝一下,我们一起到学校旁边的美食街去吧,我请客!”   司明觉得她可能更想庆祝父亲当众吃瘪一事。   柳青青提到了这个问题:“你不去关心下你爹的伤势吗?”   慕容倾摆手道:“没事的没事的,儒家内功擅长温养,何况以他的根基,估计睡一觉就痊愈了。”   她不容柳青青跟司明拒绝,拉着两人前往美食街,然后买了一堆平日里觉得不够卫生,从来不会去买的小吃,大快朵颐。   练武的人大多胃口很大,此世百姓平均卡路里摄取量要比司明前世多上百分之六十,偏偏肥胖率很低,修炼内功虽然没有塑形的效果,但可以调节人体的新陈代谢,朝着最健康搭配的方向发展。   内功这种能量体系,跟什么查克拉、斗气有所不同,最初创造的本意不是用来战斗,而是追求健康和养生,使人体变得强壮,祛除疾病,延长寿命。   真气本质上是一种生命能量,代表的是勃勃生机。   诚然,经过数千年前的发展后,内功也延伸出许多分支,其中免不了有些会长歪,比如一些邪派内功的真气就充满了杀戮和掠夺,跟最初的本意南辕北辙,但终究是少数派,成不了气候。   对吃货来说,海洲世界简直是天堂,有专门追求美食之道的食家,还有帮助自己加快消化的内功,就算不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也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来达成,比如像司明这样的炼体武者,饭量本就是常人的五倍,不吃这么多,日常营养都不够。   只要你在厨艺上有一手绝活,在海洲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因为这里到处是不用烦恼减肥问题的吃货,当然,前提是别去大厨满地走的苏国。   三人边走边吃,生冷不忌,司明更是达成了大满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在美食街的路口遇见了意料外的人。   “爹。”   慕容倾略带尴尬的喊了一声,就像是恶作剧被父母当场抓住一样,并偷偷将手里的油炸豆腐放到背后――过去碍于家教,她可从来不吃这些。   慕容哲没有计较这些,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他先是向司明以及柳青青点了点头,权作招呼,然后对慕容倾道:“你之前提过的,想要趁暑假外出历练的事情,我答应了。”   慕容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爹你同意了!”   慕容哲微微颔首,然后走到司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女儿就劳烦贤侄你多照顾了。”   “呃,我会的。”   司明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弄得好像他要拐走人家的女儿一样。   慕容哲再没有说其它的话,叮嘱几句别在外面玩得太晚的话,便离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司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慕容倾推测道:“大概是今天这一场战斗,我爹见识到了你的本领,所以放心让我外出历练了。”   司明难以释怀:“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们要一起出去?”   柳青青冷不丁的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司明莫名的生出心虚感,尽管他自认没做过亏心事,跟两女孩之间也没有跨越朋友界限的关系,当下也只能将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慕容倾可没想那么多,也跟着邀请道:“青青你也一起来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可以磨砺自身修为。”   柳青青思考了一会后,摇头道:“不了,我就不去当你俩的累赘了。”   慕容倾不乐意道:“我们都是朋友,可以相互帮助,我有比你强的地方,你也有比我优秀的长处,怎么能说是累赘呢?”   柳青青道:“其实我另外有了打算,看了今天明的特招考核后,我忽然觉得,或许弓术对我来说是一条可是尝试的方向,所以这个暑假我打算找一家弓术武馆进行学习。”   既然是有正经事要做,慕容倾也不好再劝什么,转而向司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司明想了想,道:“再过两三天吧,毕竟还得订车票,另外我们得做好准备,藏青天原地势极高,温度又低,此行的目的地更是在雪山上,最好去图书馆查找相关的书籍,或者向有经验的登山爱好者请教经验,冒然出发的话,中途会有很多麻烦,被迫放弃还算轻的,遇难也不是没有可能。”   慕容倾收起兴奋劲,郑重道:“放心,我会认真做好准备工作的。”   “还得带上兵器,避免遭遇劫匪或者野兽。”   司明心想,自己得去研究所向博士讨要新型武器了。 第105章 魔改灵枪   “这两把枪名为白鹰、灵雀是划时代的杰作,前者注重火力,用的是大口径子弹,在近距离下有相当的杀伤力,为此牺牲了精准率,超过三十米别想打中人,后者注重灵巧,一秒钟最多可射出十发子弹,跟机关枪不能比,但在短柄枪里是佼佼者,而且加了消音处理,射程两百米。”   墨侠卫基地研究所里,博士拿着两把造型新颖的枪向司明进行介绍。   其中名为白鹰的枪带有明显的蒸汽朋克风格,枪管粗的吓人,叫人完全不会怀疑它的杀伤力,枪柄上有一个时钟状的计量器,用来显示真气填充量,两侧枪身有几个咬合的齿轮,据说是用来削减后坐力,每当射出一发子弹后,这些齿轮就会飞速旋转。   不过在司明看来,这些东西的装饰意义大过使用价值,那点后坐力对地球人来说或许难以承受,会对手腕带来很大的压力,可对于体质得到成倍强化的他来说,完全能在发射后保持射击位置不动,除非白鹰枪能达到灵雀的射速。   相比之下,名为灵雀的枪就较为朴素,至少没有那么多装饰物,当然,以这把枪的纤细程度,也放不下其他装饰物,顶多是印着一些不明觉厉的花纹。   灵雀枪带有浓重的魔幻风,从枪管到枪身枪柄都非常纤细,呈现横“7”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感,它甚至连扳机都没有,只在比丝瓜更细的枪柄上留着一个按钮,按下去就能发射子弹,这使得整把枪看起来有点像儿童玩具,缺乏作为杀生武器的威慑力。   很显然,这两把枪都不适合量产,从工业化的角度看,无用的装饰太多,功能太复杂,缺乏朴实性和厚重感,比起工业品,更像是艺术品。   不过,博士本来就没打算量产双枪,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设计,顺带收集下实战数据,为下一款性能更强的灵能铳打好基础,热兵器想要得到上层的重视,至少得展现出威胁到化神强者的能力才行。   因为武力体系的不同,比起追求杀伤范围,对建筑设施的破坏力等性能,海洲人更看中单体破坏力。   一款武器有没有价值,得看它能不能威胁到强者的生命,对普通人的杀伤力属于很次要的评价标准。   目前热兵器的发展瓶颈在于,寻常的子弹射击突破不了强者的护体真气,若是加大威力,精确性上又会有所欠缺,毕竟强者又不是傻子,会乖乖站在那里任由敌人射击,哪怕是不擅长轻功的武者,只要内功够强,速度也不会慢。   如果一群普通人拿着冲锋枪、重机枪包围强者,同时倾泻火力,理论上是可以击杀化神以下的高手,可实战中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武者对外界的感应力很强,更有不讲道理的危险直觉,别说形成包围圈,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发现了,一旦高手采用游击暗杀战术,普通人只有傻眼。   火炮、战车等武器面对的也是同样的难题,用来对付普通人够了,堪称凡人杀戮机器,可对上高手就显得太过笨重,除非对方选择正面硬碰硬,否则一旦玩起刺杀,一沾即走,己方要是没有同级别的强者牵制,只能被一路放血到死。   武侠如果以游戏角色的评价标准,无疑属于敏捷型英雄,大多数是脆皮,等级变高后会有真气护罩,只有极少数走横练武功的才是肉盾,而就算是肉盾,对上火炮、导弹这种重型火力武器也吃不消,因此高机动才是真正发挥武侠能力的主流打法。   这就是素国坚持开发墨家玄甲的原因,与其想着弥补短处,倒不如发扬长处,何况玄甲某种意义上也属于热兵器范畴。   司明在靶场上测试了双枪的性能后,颇为满意,远近结合,特性互补,如果当初乐正琼被劫持为人质的时候他拿的是这两把枪,而不是灵能左轮,就可以堂堂正正从仓库正门闯进去轰杀敌人,而不是玩声东击西的偷袭战术。   “相比之前的灵能左轮,各方面的性能无疑都提升一个台阶,而且也各自拥有了一项特别凸出的性能,不过跟博士你说的划时代的杰作,似乎还有点差距。”   双枪厉害是厉害,但还没有超出司明的预期。   “能说出这种话,证明你是真的懂枪械武器,不像那群守旧的老顽固,老是扯什么依靠外物不是正道。呸!什么是外物,枪械是外物,弓箭就不是外物了?远程武器是外物,近程武器就不是外物了?武器都是外物,玄甲就不是外物了?无机物是外物,有机物就不是外物了?人吃下去的食物,喝下去的水难道就不是外物?我们吃东西长出来的肌肉、骨骼、神经就不是外物?”   博士满肚怨念的发着牢骚,显然是经常跟人争辩相关的话题,积累了相当多的压力。   外物论,同样是制约枪炮武器发展的一大枷锁,世界整体氛围如此,所以别指望国家会投入资金来推动相关科技的研发,只能靠个人或者某个团体做出突破。   司明道:“大概他们是觉得,枪械武器的威力是固定的,无法随使用者的修为提升而提升。”   这是枪械外物论的核心主张,同样一把剑,在强者手中和在弱者手中能发挥出不同的威力,但枪械不管在谁手里,发挥的威力是一样的,即便由化神强者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的速度都不会有半分提升。   所以剑客认为自己的剑不是外物,却鄙视枪械武器是外物,甚至连同为远程武器的弓箭都有鄙视的资格。   司明一开始无法理解这种优越感,直到近期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重塑世界观后,才明白这并非是意识形态的争执,而是有其实际意义的。   一把冲锋枪在普通人的手里,可以将普通人的战斗力提升十倍,在化神强者手里,连千分之一的提升都没有。   一把神兵利剑在普通人的手里,只能将普通人的战斗力提升三倍,在化神强者手里,至少也能提升百分之十。   在普通人无法靠数量堆死化神强者的世界里,化神强者的百分之十就比普通人的十倍更重要,这也是为何化神强者数量是衡量国家实力的标准之一。   想要扭转这种观念,除非科技武器能够发展到让普通人以数量堆死超凡者的程度,而且这个数字还不能太大。   博士在听了司明的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得意的一笑,开口道:“虽然很想说他们的这个主张也是狗屁不通,但既然生活在这个时代,有些时候还是要懂得向大势虚与委蛇。”   他将白鹰和灵雀拿在手里,对司明道:“看好了,划时代的杰作就在这里!”   接着,他就将灵雀的细枪管对接插入白鹰的粗枪管中,插到尽头后,转动灵雀的枪柄,经过一百八十度后,发出了“咔哒”的声音,好像是里面的机关相互衔接上了,白鹰枪身上的花纹瞬间亮了起来。   “口令,海棠万岁!”博士说道。   “口令通过,声纹确认,即将转化形态。”   随着冰冷电子音的闪动,双枪开始合体,各个枪械部分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展开了妙至毫厘的配合,看起来就跟汽车人变身一样,白鹰枪身上的齿轮急速转动,原本朝上的灵雀枪柄,经过九十度转折后变成了枪管,原本底部用来塞子弹的孔眼也变成了枪孔。   整个过程大约三秒钟,出现在司明面前的就是一柄全新的长枪,枪身长度一米二,蒸汽朋克与魔幻风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古代科幻风,令人目眩神迷。   目睹了这种只存在于动画和电影的模型变化,司明已经懒得再吐槽墨家的黑科技了,只想着有生之年说不定有机会,见识到合体机器人和变形机器人。   “这是我构思的双枪合体狙击形态,虽然预想中还有追求火力的重击形态和注重近身战的斩击形态,但距离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另外也有一些技术上的难题需要攻克。”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发长度足有十厘米的长条子弹,填入枪膛,接着输入指令,让靶场上竖起一个披着钢甲的人体模型。   “这是一种特制的子弹,当使用者往枪身中注入真气时,会被转化风属真气,然后附着在子弹表面,令其表面展开一层气膜,可以抵消空气摩擦,进入无阻力状态,而根据注入的真气量,子弹射程可以从一千米提升到八千米,穿透力也会跟着提升。”   博士对准人形靶扣动扳机,子弹发射的声音非常小,不知道是消音装置的功劳,还是风属真气的效果。   由于他没有放置在地上,后坐力实打实地撞在了他的肩膀上,换成地球人的体质,手臂脱臼都是轻的,骨头都很可能会被震碎,但博士提前在肩膀上集中了真气,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在这个世界发明枪械武器有一个优势,就是不必考虑后坐力的问题。   “梆”的一声巨响,人形靶的半边身体都被轰没了,连带着披在身上的钢甲一起被撕裂开。   然后博士又朝着人形靶发射了一枪,但这次没有造成大面积的创伤,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弹孔。   “注入真气越少,撕裂效果越明显,反之撕裂效果越弱,贯穿性越强,因此狙击高手的话,还是尽量瞄准要害部位,说到底要追求杀伤力的话,还是重击形态更合适。对了,虽然子弹不受空气阻力影响,可抵消不了重力,因此在瞄准的时候,记得将这部分提前量计算进去。”   博士将合体后的鹰雀狙击枪交给司明,不忘提醒了一句。   “我记住了,会谨慎使用它的。”   司明像对待古董一样,小心翼翼的接过鹰雀狙击枪,即便他不怎么懂狙击的技巧,也明白不受风力影响简直是狙击手们梦寐以求的特效。   尽管这支枪跟传奇位面里“八百里开外,一枪干掉鬼子的机枪手”的神器不能相提并论,但对他来说已是够用了。   “武器终究只是工具,重要的还是人,该消耗的时候就消耗,没必要客气,大不了重新再造,对了,这个数据收集器别忘了带上。”   博士扔过来一个跟录音笔很相似的小玩意。   司明接住后,挥挥手道:“谢谢你了,博士,我明天就会出发,记得准备好材料,等我回来就可以打造专属于我的墨家玄甲了。”   “臭小子,等你回来再说吧,到时候你未必还抱有同样的想法。” 第106章 没时间了快上车   谭革市火车站,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如同司明前世看的民国电视剧一样,显得有些慌乱,没有秩序。   “虽然早猜到你跟慕容会有私奔的一天,但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来送行的姚碧莲长吁短叹,一副老娘果然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表情。   “青青此刻想必正在家里无声恸哭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是她先来的,果然青梅竹马这个关系,是很难一路走到终点的,命中注定要被人截胡啊。”   慕容倾闻言,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姚院长,我跟明同学一起外出是为了磨炼自身武艺,增长阅历和见识,并非私奔,而且我跟青青是好朋友,不会做夺人所爱这种事。”   司明叹道:“你别跟这疯女人较真,越较真她来越来劲。”   果然,姚碧莲立刻哈哈笑道:“现在你是这么想,将来可不一定,感情这种事最是变化莫测,也许上一刻你还信誓旦旦的说恨他一辈子,要拔刀砍他的脑袋,下一刻说不定就山盟海誓非君不嫁,一起滚了床单,世上还有比抢好闺蜜的男友,更刺激更有趣的事情吗?”   慕容倾皱眉道:“你的价值观我不敢苟同,而且比起男女情爱,我觉得还是武道之路更加刺激有趣。”   “诶,结论别下得太早嘛,按照惯例,你将来很可能会碰上某种紧急情况,需要请司明装成你的男朋友,而在这个过程中,彼此迅速擦出火花,于是弄假成真……”   司明觉得再让姚碧莲说下去,都要误车了,当下祭出大杀器。   “闭嘴啊,姚大妈!一把年纪了还来调戏年轻女学生,是想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吗?”   姚碧莲露出一副被雷击中的表情:“大、大妈!真过分啊,姑奶奶我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你居然……”   “没时间了,赶紧上车!”   司明没有再理她,拉着慕容倾快速通过了检票台,随着人流上了车厢,他跟慕容倾都没有提行李箱,因为行李箱就在两人身后跟着。   这是姚碧莲私人赞助的山羊款自走行李箱,擅长登山攀峰,同样是以自律回路构成的智能识别系统,不需要手提,会自动跟着主人前行,还有简易的障碍物识别功能。   “呜呜呜……”   随着鸣笛声响起,蒸汽朋克风的火车缓缓开动了,它有着比地球上的火车更加夸张的火车头,远远看去,就像是钢铁巨人的脑袋。   “记得平安回来啊!千万别搞出人命!”   姚碧莲追着火车跑了一段距离,向车窗内的两人挥挥手,然后看着火车驶出了停车站。   素国虽然为了保护环境,禁止私人使用石油、煤炭等污染性资源,可还没病态到全面禁止,一刀切的程度,因为自然环境本身就具备相应的净化能力。   一般而言,政府会根据当地的植被绿化程度,估算相应的污染净化值,然后将这些污染值分配给当地的工厂,允许他们排放额度内的污染,超出部分罚以重款,严重者追究刑事责任。   因此,工厂在招聘工人的时候,对内功等级也有一定的要求,等级越高,工资越多,工人的真气本身就是属于工厂运行的基础能源,不过在性价比上不如石油等自然界资源。   火车的污染性不算严重,而且它是移动式排放,并非固定待在某地,在平均摊开之后,那点污染相比它所带来的交通便利性,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尽管使用真气要更环保,可要提供维持一辆火车走完全部行程的动能,至少也是内功达到十二级的绝顶高手才行,考虑到人会产生疲劳,还得进行轮班。   让数名绝顶高手啥事也不干,就待在火车上充当“拖车长”,无疑是对人才资源的浪费,因此素国的火车采用的是内燃发动机配真气发动机,后者作为发生意外时的紧急替代方案。   因为是长途旅行,司明没有在车费上抠门,直接包了一个小包厢,这样就不需要跟别人挤在一起,不必忍受噪音和异味的干扰。   两人将东西放好后,就坐在窗户旁观看外面快速向后流逝的风景。   司明对这种景象早已司空见惯,论速度,这辆火车的时速也就一百二十公里,远比不上前世的高铁,反倒是慕容倾露出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火车途中的景象最少不了的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一片银灿灿的,在阳光照射下分外耀眼,也不知道种的是什么谷物。   因为恰好是收割期,可以看到有人手持镰刀站在田地里,俯下身子轻轻一挥,半径三米圆弧内的谷物就都被拦腰切断。   这是真气镰,通过注入真气,可以延伸出三米长的伪刀气,这种伪刀气很细也很脆,仅能用来切割稻杆,碰上稍微硬一点的东西就会破碎,而且容易被其它真气干扰,如果用来当做凶器的话,还没有菜刀好使。   普通人使用真气镰,最多可工作半小时,不过他们的效率高得惊人,半小时轻轻松松收割十亩地。   只见那名割稻的农民以一种类似忍者奔跑的姿势,在田地里快速行走,他走到哪里,真气镰就割到哪里。   三米的半径也就意味着六米的直径,等他一趟走到底,一条六米宽的通道就出现了,通道里的谷物全部被割倒在地。   司明将其跟前世的工业农耕进行对比,觉得这边的效率要更高一些,而且真气镰携带起来也非常方便,不过人终究是会累的,而机器只要加油就能一直工作下去。   这是理念上的不同,地球的工业文明,真正进行直接劳动的是机器,人只是负责控制,而在海洲,工具永远是用来辅助人的劳动,人才是主体。   “你说,这趟旅途会不会碰上劫匪啊?”   慕容倾以一种满怀期待的语气问道。   司明感慨道:“就冲你的期待,劫匪也不敢出现啊。”   在枪械武器没有泛滥的年代,劫匪也只能使用冷兵器,地球上敢空手接白刃的高手没有几个,这里却是一抓一大把,谁也不敢保证某节车厢里,会不会坐着一名武学高手。   劫匪敢对火车下手,乘客们分分钟教他做人。   在没有武功的世界,大家习惯明哲保身,在有武功的世界,大家习惯“不觉技痒”。   司明见慕容倾有些失望,便道:“劫匪没有,小偷应该有不少,火车车厢可是流家的专属主场。”   慕容倾闻言眼睛一亮:“正好,我们就来同流家的高手较量一番吧。”   “……你想玩天下无贼吗?” 第107章 贼道   慕容倾的正义心爆发,司明阻止不了,也不打算阻止,他既然立下了惩恶扬善的道心,对盗窃这种恶自然要予以惩戒,对慕容倾的行为也要予以支持。   由于素国的公安都会配备占算员这个职位,所以本地小偷是混不下去的,一旦有多名失主举报,集合多重线索作为计算因子后,占算员就能算出小偷的身份和位置坐标,立刻就能出动警力将人抓住――张帝先的占算水准相当于中科院院士级别,而大多数占算员只是本科生级别,两者的差距以万里计,不能用前者的表现来要求后者。   基于这一点,只有流动型盗窃犯才能在素国存活下来,不断的移动坐标,加上巨大的人流量,这些都会干扰占算的准确率,所以司明才说火车是流家的主战场。   有时候即便占算员算出了盗窃犯的位置,可跨州跨郡的追捕,浪费的公共资源甚至比追回来的财物更有价值,因此这种盗窃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如果涉及的失窃财物价值几万几十万,公安就会严肃处理,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人追回,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   盗窃团伙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对贵重财物下手,哪怕偷到手了也要主动送回去,以免引来灭顶之灾,故而他们下手的目标往往都控制在千元以内,这是一种不会摆在明面上,双方默认遵守的俗定规矩。   慕容倾穿行在火车的各节车厢间,一边兴致盎然地观察各色各样的乘客,一边留心寻找可能是小偷的家伙。   不过,业余跟专业之间终究存在着差距,慕容倾只是为了追求精神价值,而人家却是拿这手艺来吃饭,她在各节车厢内来回逛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发现谁的行迹可疑,反倒是她左探右望,来回走动的举止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乘务员在接到举报后,拦住了慕容倾:“这位乘客你好,可以出示下你的车票吗?”   慕容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无奈的将车票递给对方。   女乘务员确认无误后,将车票还回,同时提醒道:“火车上鱼龙混杂,请保管好重要财物,尽量别在车厢中来回走动。”   慕容倾知晓对方没有说错什么,可若就这样无功而返,仍不免觉得不甘心,她在原地想了一会,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是在遍地熟人的家乡,她大概会犹豫一二,然后去找司明商量,但或许是因为离开了家乡,放下了许多顾忌,有一种得到解放的感觉,慕容倾没有思考太久,便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   她运转内功,在车厢内大声道:“我知道车上肯定有贼,或许还是流家门徒,但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一群只会在黑暗里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老鼠,浑身腐臭,见不得光,好人不待见,恶人同样瞧不起。不入流的贼骨头,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东西吧。”   乘务员听得呆了,她还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车厢内的乘客全部将目光投到了慕容倾的身上,甚至连一些其他车厢的乘客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凑热闹。   慕容倾早已习惯被人注视,丝毫没有怯场,拿出一个滴答走的怀表,继续挑衅道:“这是纯手工打造的龙图时轮计,至少价值六千,你们这群贼骨头真有那么一点骨气的话,就试着从我手上将它偷走吧,虽然我完全不认为你们有这样的骨气,想想也是,稍微有点自尊的人,大概也不会自甘堕落,去做这下三滥的行径吧,无胆鼠辈,说得不就是你们吗?”   放完大嘲讽术后,慕容倾也不管众人有什么反应,将龙图时轮计放回怀里,强压住那种挑战禁忌之事的刺激感,回想并模仿父亲那张雕像脸,转身离开。   等她走出车厢后,乘客们才回过神来,或不解或期待或好奇地议论起来,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菜市场。   在车厢的最后一排座位,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对旁边的老人说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老人按住了肩膀,明明是一只干枯瘦小如鸡爪的手,却令青年宛若被禁锢般无法动弹。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道:“不准去,憋着。”   青年不甘的握紧了拳头,用传音入密的法门道:“师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而且还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从来没人敢这么做,我要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她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老人枯槁如树皮的脸一动未动,浑浊的双眼仿佛什么都看不见,用古井不波的语气道:“我说了,憋着。”   “师傅!决不能让这丫头完好无损的下车,否则一旦传出去,我们绝对会沦为笑柄!”   “没有这件事,我们就不是笑柄了?”   老人反问了一句,令青年为之语噎:“师傅,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这女娃说的没错,我们就是一群无胆鼠辈,不愿做总是吃亏被欺负的好人,也不愿做杀人放火的恶徒,不上不下的吊着,谁都看不起……她归纳得很对,形容得也很准确,或许该奖励她一朵小红花。总之,我们过去该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不用理她,身为贼,就要遵守贼的生活方式,你去迎接她的挑战,反而中了她的下怀。”   “……我知道了,师傅。”青年缓缓松开了拳头,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老人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放不下这无谓的自尊心,就别来干我们这一行,记住,我们就是毫无尊严,自甘堕落的贼骨头。现在,该工作了。”   “是。”   青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接着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   老人见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好道:“你实在忍不下这一口气,不妨将消息传出去,让各个车厢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火车上还有其他同行,总会有人忍不住,去教训那个丫头的,尤其是跟你一样的年轻人,稍微学了点本领,就以为自己很有能耐,总得受点教训,才明白什么叫本分。”   虽然不能亲自去教训少女,令青年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有师傅在,是绝不会允许他出头惹事。   能够唆使别人出头,借刀杀人,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何况这本来就是他们这行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当下有了精神,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我知道了,师傅,这一趟保证赚满三千。”   “别给自己定目标,干我们这行的,讲一个缘字,碰上有缘人,就化一下缘分,碰不到有缘人,那也不要强求,等下一个轮回就是了。”   老人大彻大悟地说着,宛若得道高僧。 第108章 先礼后兵   “我是不是稍微做的过火了?”   最初的兴奋劲过后,慕容倾很快恢复了冷静,变回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四有青年,反省起刚才的挑衅行为,在以前她可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虽然司明很想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别一天到晚老想着搞一个大新闻”,可话到嘴边就变了。   “其实也没啥,正如你所说的,这些贼人不过是一群无胆鼠辈,流家又不是赤家,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被他们偷走一些财物,又不会伤到性命,越是专业的盗贼越是懂得守规矩,闹出人命的往往是那些刚入行的新人。”   难得慕容倾做一次出格的事,司明觉得还是应该予以鼓励,免得她变成慕容哲二号,少女还是活泼点比较可爱。   慕容倾想了想,反正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覆水难收,后悔也没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为正义的一方,难道还要向恶势力低头不成?   她一握拳,斗志昂扬道:“好,那就跟他们好好斗一斗!”   司明泼冷水道:“其实,什么事都不发生的可能性也很大,毕竟是流家,指不定就忍气吞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了。盗窃的关键在于攻敌不备,你这摆明车马做好了准备,就等他们上门,相当于占据了天时与人和,属于最难下手的情况。”   放在现实里也是一样,小偷只会对那些没防备的人下手,一旦主人有了警戒,基本上很难得手。   光明正大抢东西的叫强盗,光明正大偷东西的叫怪盗,小偷是一种见不得光的,躲在他人视线范围外的生物。   “那也不能大意,我的龙图时轮计可是从老家带来的,听我父亲说还是皇家之物,价值连城,‘龙图’二字是指龙图阁大学士,我方才说价值六千,是怕说出真正的价格后,吓得他们不敢下手。”   慕容倾面带珍惜地摸了摸怀里的时轮计。   “是啊,如果真实的价格是在后面加两个零,人家估计也不偷了,直接改行做强盗了。”司明调侃了一句,然后安慰道,“放心吧,会受激来挑战的往往是学艺不精的那批人,真正值得忌惮的是不出手的人。”   在他看来,觉得自己没能力而选择放弃的,和觉得自己有能力而上门来挑战的盗贼,其实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明明有能力偷走,却能强忍着不去冒险,唾面自干,永远谨守着盗的规矩,绝不参与意气之争的那些人。   这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司明跟慕容倾对视一眼,后者立即提高了警惕,前者则是有些意外,若对方真要接下挑战,想偷慕容倾的时轮计,那么再过十二小时,到了晚上,等他们昏昏欲睡的时候再下手,才是最佳时机,或者快要到站的时候,防备心会降到最低,同样是下手的好机会。   不管选哪一个,都肯定比现在的时机要好,因为慕容倾刚发表宣言没多久,正是警戒心最强的时候。   司明心想:“或许是我想多的,来的说不定是乘务员,而且要下手的话,正面敲门拜访也实在是很糟糕的方式。”   慕容倾起身,示意自己去开门,并将时轮计交给司明保管,以免遭遇开门强夺的情况。   包厢的门被打开后,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名驼背的老人,和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性。   女人且不提她,这名驼背老头一脸猥琐奸相,就差没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老头道:“冒昧来访,甚是抱歉,不过毕竟是小姑娘你先发起的邀请,老朽这也算是应约而来。”   慕容倾暗中积蓄真气,提防道:“你是窃贼,还是流家门徒?”   老头笑着反问:“在你们眼里,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是没什么区别,那么两位堂而皇之地上门拜访意欲何为?先礼后兵,还是打算明抢?”   老头咳嗽了两声,道:“小姑娘不是说了么,我们都是一群无胆鼠辈,打打杀杀可不适合我们,能不见血还是别见血的好,以和为贵嘛。不过,你们的话都已经放出来了,如果我们再继续装缩头乌龟,传出去了,怕是要被同道中人嘲笑,所以老朽这里有个提议,两位就在下一站下车怎么样?”   “下车?”   慕容倾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她刚发出约战宣言,结果就匆匆忙忙的下车,不给对手挑战的机会,落在旁人眼里,无非是两种结论,一是她开了一个玩笑,二是她畏战而逃。   认为是后者的人怕是更多一些,而无论哪一种,都保全了这群窃贼的名声。   老头继续道:“你们下车后,只要等个几十分钟,就可以换另外一班车,当然,票钱可以由我们来付,彼此相安无事,化干戈为玉帛,我们不会沦为笑柄,两位也不会丢失任何财物,何乐不为呢?”   “很好的提议,可惜,我拒绝!”   慕容倾没有犹豫,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化干戈为玉帛,也要先有干戈才行,大家还没动过手,何必着急送玉帛呢?”   老头旁边的美貌女子威胁道:“老鼠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而且老鼠的牙还很尖利,可能还带有鼠疫,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慕容倾反唇相讥:“文盲不可怕,可怕的是文盲自以为有文化,鼠疫可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传播的,被老鼠咬了后会得两种病,一是出血热,二是狂犬病,跟鼠疫没什么关系。”   女子怔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问为什么被老鼠咬了会得狂犬病,这跟狗有什么关系,但害怕问出口后又显露出自己的无知,只好哼了一声,闭口不语。   老头咳嗽了两声,略过尴尬,沉声道:“也就是说,没得谈喽,后面那位小伙子的意见呢?”   司明摊了摊手,没说话,但也足够表明态度。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少年人就是听不进劝,年轻气盛容易冲动,非要受到教训后才懂得做人低调的道理。罢了罢了,老朽就勉为其难,代你们的家长教育一下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吸取教训,莫要再犯。”   老头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来都来了,何必着急走呢,礼已毕,接下来,该见兵了。”   小偷都到自己面前了,慕容倾哪会轻易放两人离开,又不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万一对方只放狠话不应战,换个模样在乘客中为所欲为,窃取财物,岂不是自己的过错?   言毕瞬间,慕容倾就是一招千夫指,刺向对方的穴道。 第109章 不讲规矩   “丫头,对长者要有敬意。”   老头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将身子一缩,团气矮身,身高瞬间没了一半,就像是从人变成了猴子一样,同时一条腿自然而然的向后撇出,蹬向慕容倾的小腿关节。   黄狗撒尿!   这一招名字虽不雅观,力道却是迅猛非常,加上无声无息,不着痕迹,端的阴险毒辣,是名副其实的暗腿杀招。   老头已经将这一招练得炉火纯青,达到了发在意先的境界。   念头还没有动,身体已经发起了反击,重心转换之间,高不过膝的一腿便撇出去了,自然而然,不着烟火气,连对方的武者直觉都能够瞒过去,往往是对方中招以后,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倾同样没能警觉到这一招,换成她父亲或许能有所提防,她距离这个层次就差了许多。   但她的千夫指落空后,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下一点,百道劲气迸发,平地卷起一道旋风。   绝大多数的指法都是讲究力聚一点,在击中敌人的时候,将全身的力道都凝聚在指尖一点射出去,追求以点破面的效果。   可千夫指却大违常理,它在命中敌人时,会将劲力散发成千百道细丝,冲入经络之中,配合寒属真气,还有凝固气血之效,从而制住敌人的行动,令其产生心脏冻结的错觉,宛若遭受千万人的指骂,不堪重负。   即便一击落空,慕容倾还是习惯性的将指力发射出去,散发出来的百道细劲形成一面气墙,压在老头的背上,令其身形微微趔趄。   黄狗撒尿的暗腿顿受影响,偏移了轨迹,伴随“刺啦”声,擦着慕容倾的小腿偏了出去,只撕裂了她的裤腿,露出一抹雪白的小腿。   “唔?”   慕容倾感受到小腿皮肤的刺痛,这才发现老头的反击,连忙向后退出一步,拉开距离。   她略觉后怕,原来自己在不经意间躲过了一劫,否则被老头的暗腿踢中,腿骨肯定会被踢断,这老头嘴上说以和为贵,下手却是毒辣无比,完全冲着打伤打残去的。   翻脸无情,出手必狠,本来就是这帮在社会底层阴影里求生活的人的常态,慕容倾还是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这片没有阳光的社会阴暗面,惊鸿一瞥,便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小姑娘身手不错啊,虽然只是巧合,但能引发这样的巧合,证明你的确有几把刷子。”老头撕下了之前和谈的面具,露出了阴狠的表情,“很好,这样老朽就不用担用力太猛,会把你玩坏了,接下来,请慢慢期待吧。”   他发出了好似冷血爬虫类动物的笑声,拍了拍身旁女子的腰背,便要转身离开。   按照司明前世看过的电影,这时候就要看着对方的背影离开,象征了第一回 合的谈判破裂,接下来的第二回合,才是真刀真枪的硬干,双方各凭本事,斗智斗勇。   通常的剧情发展是,己方会立刻展开紧张的讨论,做好各项防备措施,然后紧张兮兮地等待敌人上门,而就算再严密的防线,依然会被敌人找到破绽,接着就是一场处境不利混战,最后己方凭借一点运气或者灵光一闪的智慧,上演惊天大逆转,收获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司明不打算遵守套路。   现在让对方离开,就会陷入敌暗我明的处境,让对方有机会发挥自己的特长,绝非智者所取。   万一对方擅长伪装潜行,自己不一定能将人揪出来,与其如此,倒不如趁眼下对方就在面前,一口气将他们解决。   “既来之则安之,能第一回 合解决的问题,何必等到第二回合呢?”   司明单腿一跺,在雄浑的肉身力量爆发下,震得整节车厢剧烈摇晃,动摇对手的下盘,接着双拳迎面击出,伴随狂啸激荡的劲风,正是大成的野球拳!   少武大会时的司明就能将大成野球拳打出雷鸣爆弹般的威力,如今他的力量是当初的数倍,拳劲威能也跟着倍数增强,霎时风雷齐鸣,神魂俱惊,整节车厢内的空气都随着这一拳凝成一面铜墙铁壁,压向了老头和他身边的女子。   这小子不讲规矩!   老头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身处狭窄的车厢中,又哪来的空间给他闪躲,只能猛吸一口气,催动全身功力,枯槁干瘦的双手瞬间涨得比熊掌还大,掌心呈现漆黑的颜色,正面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那名美貌女子十指连弹,数十枚刀片弹射而出,或直或曲,或沉或浮,快速旋转着,叫人摸不清准确的轨迹。   倘若是在宽敞的平地上,女子这一手足以让人手忙脚乱、防不胜防,然而在封闭的车厢内,面对如墙压来的狂暴拳劲,这些精巧的技艺毫无用武之地,还没靠近,就被拳风荡开。   砰!   拳掌相对,司明身子微微一晃,前进之势受阻,但他身强力壮,体内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气息一换,新力顿生,后劲勃发,毫无间隙的接上,宛若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的江海浪潮,霎时碾碎对方的掌力,震断对方的臂骨,势如破竹!   老头胸口一痛,如遭锤击,一对小眼猛地睁圆,两颗眼珠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表情异常可怖。   随即整个人像是被一脚踢中的皮球一样弹了出去,撞上车厢的过道门,咣的一声晕死过去。   美貌女子并非主攻对象,仅仅受到掌风波及,呼吸受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路撞上车厢壁。   慕容倾及时反应过来,再出千夫指,点中了美貌女子的穴道,百道细劲渗入体内,扩散而出,四处乱窜。   美貌女子只觉半边身子一僵,一股寒意蹿进了五脏六腑,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中,想要抬手反击,却浑身乏力,靠着墙壁坐倒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就拿下了?”   慕容倾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刚才简单的交手,让她明白了老头的实力,或许内功不高,顶多六级,但实战本领不亚于初中教师。   “没了环境优势,被我以长击短,被一举拿下并不奇怪。如果刚才让他离开,那就变成我们陷入不利的处境,所以说,千万别跟敌人讲礼貌,该出手的时候果断出手。”   论真实的本领,司明觉得这老头比自己更高明一些。   作为盗贼,对方擅长的无疑是身法腾挪,说不定还有暗器迷药伪装等手段,但在刚才的情况下,老头除了硬接司明那一拳外,没有其他的方法,纵然身怀千般绝技,也是一个都用不出来,结果就是被简单粗暴的一拳打晕过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赢了,车上……还有……其他高手。”   美貌女子一边抖索,一边艰难地说话。   “咦,好像有点古怪。”   慕容倾端详着对方的脸,生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认真想了想后,伸出手在对方脸上细细摸索,接着捏住面皮向外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就被揭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甚至还有些土气,由于受寒气入体的缘故,稍稍透着青色。   “我说呢,你的表情怎么会那么僵硬,与肌肉的变化格格不入,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只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现实里还真有。”   慕容倾看了看手里的人皮面具,半是恍然半是好奇。   “还给我……这面具……很贵。”   女子欲伸手拿回面具,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坠了下去。   慕容倾倒是没有侵占她人财物的想法,在满足了好奇心后,就要原璧归赵,却听司明道:“还给他们,让他们继续伪装骗人吗?”   慕容倾想了想,将人皮面具拿了回来,点头道:“说得对,我不能把这东西还给你,否则就是在害你,将来你洗心革面,决定不再当小偷了,再来找我吧。”   女子气得要吐血,用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瞪着司明,这小子怎么老不按套路出牌!   强占别人的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司明不屑的瞥了一眼,击败敌人后收获金钱和道具,这可是勇者的传统,是正义的行为。 第110章 真假怀表   慕容倾看着失去战斗力的两人,向司明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老人家似乎骨折了,放着不管不大好吧。”   司明想了想,道:“联系乘警吧,下一站就把人送下去,这两人肯定是惯犯,应该有不少案子在身,稍微查一下资料就能入罪。”   女子已经运功化解了寒气,嗤笑了一声,讥讽道:“年轻人就是天真,做事不顾后果,你以为行侠仗义的事情是那么好做的,伤了人还想一走了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算我们是贼,也是有人权的,不讹你几十万医药费,这事不算完!”   慕容倾皱眉道:“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你们还要不要脸?”   “要脸的话,谁会去做贼呢?”女子理直气壮的反问了一句。   然后,她用长辈训斥晚辈的语气道:“我现在跟你讲的不是道理,而是法律!从法律上讲,我们既没有偷窃你的财物,也没有威胁你们生命的举动,因此不存在正当防卫的说法,是你们主动攻击我们,犯了故意伤害罪。小丫头,告诉你一个道理吧,随心所欲的行侠仗义只会出现在童话里,现实中的行侠仗义是要成本的!”   慕容倾一下子怔住了,因为她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尽管她有发出过约战宣言,但这并不能证明对方就一定是贼,何况对方根本没有动手。   女人见状,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这种教训好人别做好事的感觉,再痛快不过了。   可是,当她转头看向另外一名少年的时候,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烦恼的表情,反而一副非常赞同的模样。   “你说的在理,为了避免你们讹诈我,还是把你们从车窗扔下去好了,反正像你们这样的老鼠,估计就算死了也没人在乎吧,而且扔下去也不一定会死,说不定只是断条腿,等你俩被人救了的时候,我们早跑得没影了,到时候你想讹诈医药费也找不到人啊。”   司明一拳拍在掌心上,一副我真他妈聪明的表情。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摸不准对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故意来吓她,毕竟这小子老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这可是她刚刚说的话。   “算了,愿赌服输,这事我们认栽,到了下个站点后,我们会主动向警方自首,也不用什么医药费了,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叫警察了!”   “身为贼,就该像老鼠一样乖乖地躲在臭水沟里,光明正大地来玩什么先礼后兵,你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吗?”   司明正要一拳将对方打晕过去,这时车厢门忽然被拉开,一名非常年轻的女乘务员走了进来。   “有人举报说,你们这节车厢有人在私斗,请克制一下,否则我们就要……”   女人慌张的喊道:“乘务员,快叫乘警过来,我是小偷,我要自首!”   年轻的女乘务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积极主动的小偷,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司明和慕容倾。   “是这样的,他们两人的确是小偷……”   慕容倾用简练的语言把事情经过向对方解释了一遍。   年轻的女乘务员点头道:“我明白了,总之,还是先逮捕这两人吧,尽管是小偷,但既然已经失去了犯罪能力,原则上不允许动用私刑。”   司明也只是瞧那女人说教的嘴脸不爽,故意吓唬她,倒并非真的要将人从车上扔下去,于是就将两人交给女乘务员带走。   回到车厢后,慕容倾拍了拍胸口,意犹未尽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应战,这些窃贼可真够猖狂的,看来他们还真将火车当成自己的地盘了,不知道抓住了这两人后,会不会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司明道:“自觉比这两人弱的,肯定不敢再来自取其辱,自觉比这两人强的,说不定想要讨回场子,毕竟我们已经折了他们的面子,相当于正式同这列火车上的窃贼们宣战,之前他们还可以说不屑于应付你这样的小姑娘,现在可没有借口了。”   “真不明白,既然有那样的本领,为什么不好好工作赚钱,非要走歪门邪道呢?”   “可能是因为这样赚得更多,可能是为了追求刺激,也可能是陷得太深,回不了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但错误的就是错误的,休想颠倒黑白!”   慕容倾用严肃的语气,说着在很多大人看来非常天真的话。   司明没有说什么自以为是的大道理,在他看来,慕容倾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算是容易在社会上碰壁,那也是长大后的事情,没必要揠苗助长。   何况,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拥有坚定意志的人,要比总是向现实妥协的人走得更远,爬得更高。   “笃笃笃。”   又响起了敲门声,慕容倾小心谨慎地开了门,发现是之前的那名女乘务员。   “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们搜身了那两名认罪的小偷,在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一块怀表,所以想来问一下,是不是你们丢失的?”   女乘务员抬起右手,手里抓着一根看起来跟龙图时轮计非常相似的怀表。   “怎么会!他们什么时候下的手?不应该啊,从头到尾,他们根本没机会偷东西才对……啊!真的不见了!”   慕容倾伸手到怀里一摸,却是什么都没有摸到,不由得大惊失色,女乘务员仿佛也受到情绪的影响,变得紧张起来。   旁边的司明叹了一口气,拿出时轮计道:“你忘了吗,上回开门前,你把表交给我保管了。”   慕容倾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道:“慌里慌张的,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女乘务员提醒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对比一下真假吧,说不定是给偷梁换柱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   慕容倾又紧张起来,连忙从司明手里接过时轮计,然后凑到女乘务员身边,将两块表放在一起进行对照。   “看,两块表还是不一样的,虽然轮廓有些相似,但你看这几个地方都不相同,做工太粗糙了,你手里的表肯定是假的。”   “是这样吗?我仔细看看。”   女乘务员好奇地伸出手,去拿慕容倾手里的表,却在触及之前,被司明突然伸出的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刚才慕容倾发现身上没有表的时候,乘务员你好像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不是有些说不通呢?因为从你的角度来看,慕容倾的表被人偷走才是正常的,而你却表现得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手里的表是假货一样,对此,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11章 流家   被质问的女乘务员一愣,正要开口辩解,又被司明抢断。   “听到有人私斗的举报,乘警没有来,只派了你一个乘务员过来,是车上没有人了,还是他们对你的实力很有信心,又或者举报被你截下了?”   女乘务员露出了稀里糊涂的表情:“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哇啦哇啦的一堆,我的脑子可跟不上。如果你是质疑我的身份,不妨看一下这个工作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工号,还贴着我的照片,你随时可以向其他乘务员求证,现在你也可以叫其他人过来。”   一旁的慕容倾听到司明的质问时,立刻警觉地将时轮计拿回,并摆出了防备的姿势,可此时见对方一脸无辜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且对验证身份一事好像很有自信,又有些搞不明白了,不过出于对司明信任,她没有松懈警戒心。   “哦,看来真的是我误解乘务员你了,我在这里向你说声抱歉。”司明道。   “没关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站在你的立场,我也会对其他试图靠近的人怀有戒备。”   女乘务员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想要把手抽回,结果发现依然被对方牢牢扣住,无法挣脱。   “火车的列车长叫什么名字?这辆火车上总共有多少名乘务员?你们的轮班规律是怎么安排的?既然乘务员小姐是真货,想来这三个问题都非常简单吧,不用思考就能作答,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女乘务员不慌不忙,快速答道:“列车长叫刘朋远,火车上总共有二十八名乘务员,我们的轮班规律是……”   “……七、六、一,时间到!”   司明跳过了几个数,迎面就是一拳轰出。   女乘务员瞬间意识到,对方早就确信自己是假货了,后面的话分明是故意在耍她。   “臭小鬼!”   女乘务员的上半身倏然旋动,仿佛跟胳膊分开,转过了一个正常人达不到的弧度,接着便是一招金蝉脱壳,身上的衣服好似活过来一样,朝着司明扑了过去。   司明及时转变劲力属性,化贯穿劲为撕裂劲,立时将制服击得四分五裂,而他的另一只手也加倍用力,便要以鹰爪功将对方的腕骨捏碎。   漫天碎片飘舞中,传出一声闷哼,伴随的是一道寒光,刺向司明的手背。   司明吃痛之下,鹰爪劲松动的瞬间,对方立刻抓住机会,手臂一抖,变得柔弱无骨,好似一条滑不留丢的泥鳅,飞速向后一缩,脱离了钳制。   “休走!”   慕容倾跟上变故,一招“御骄风”应声而发,右拳带着螺旋劲力迎面捣出,搅动空气如涡轮急旋。   咯咯笑声中,对手没有硬接,催动柔劲轻轻一碰,仿佛一片浑不受力的树叶,随着秋风翩翩起舞,当下借力后退,转眼退出了车厢。   司明跟慕容倾紧追而出,途中司明看了一眼手背,发现有一片假指甲嵌在上面,连忙伸手拔掉。   两人步出包厢后,就见一名穿着紧身衣的蒙面女子站在车厢另一头的窗户边,她身材匀称,虽不至于前凸后翘,却也有一段起伏的曲线,而且她的双腿格外修长,占身高的比例大于常人,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子年纪不大,疑心倒是很重,江湖经验这么丰富,莫非也是道上混的?”   哪怕被蒙面黑巾过滤了一下,女子的嗓音依然非常动听,配合一对充满灵动的双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好动的喜鹊。   “那得看你指的是哪条道了,我在人生这条道上已经混了几十年了。”司明说了句实话。   可惜对方不信:“大言不惭,看你的年纪也才十几岁吧,哪来的几十年?”   慕容倾道:“你的年纪应该也不大吧,为什么要做贼呢?光明正大的做人不好吗,非要干这偷偷摸摸的勾当,连真貌都不敢拿出来见人。”   “小姑娘,你大概是理解错了,我跟被你们抓住的那两只老鼠可不同,他俩是贼,我可不是。”   司明笑道:“那你是什么,义贼?不会以为加个形容词就能改变物种吧,猴子穿上漂亮的衣服,依然是猴子。”   蒙面女瞪了司明一眼,道:“我是流家门徒,不是贼。世人总是习惯将流家等同贼盗,可两者并没有必然关系,不可否认流家中出了许多败类,可你们墨家难道就全是好人,没有坏人?”   司明道:“你混淆了一个比例的问题,墨家出坏人的比例,比流家出败类的比例要低得多,何况你们流家不想着撇清关系,斩断毒瘤,反而选择同流合污,互救互助,就别怪我们将所有窃贼犯下的错都栽倒你们头上。”   蒙面女不满道:“谁说我们同流合污了?那两个丢人现眼的蟊贼,我已经交给乘警了,如果你们只向窃贼宣战,我才懒得插手此事,可你们不该牵扯到流家,真正的流家门徒,也是非常厌恶这种败类的,他们为了追求私人利益,已经彻底抛弃了信仰和道义,早就被踢出门户了。”   司明闻言,只是付之一笑,这话就像是在说,吃斋念佛、慈悲心肠的才是真和尚,那些骗人香火钱,满嘴流油的都是假和尚。   否认坏的一面,只保留好的一面,如此就变得纯洁善良、天真无邪了。   这么不要脸的话,儒家都说不出来。   孔子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按照这个标准,那些剃发易服的全是不知礼数的蛮夷。   然而,就有那么一群自诩儒家弟子的读书人,一边拜着孔子像,念着“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一边剃发易服,对着胡人三跪九叩,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便是这等恬不知耻的家伙,儒家也没有将他们开除出去,而是大骂不肖子孙,捏着鼻子认下来。   不肖子孙,终究还是血脉传承,而不是陌生人。   慕容倾道:“流家的理念我却是从不曾听闻,莫非是劫富济贫?”   蒙面女显然是早就习惯别人这样误解,也不生气,道:“劫富济贫是手段,而非理念,我们流家共有两大主张,一是‘运动’,我们流家认为,万事万物都是运动的,运动才是物质的根本属性,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旦物质停止运动,就会陷入腐烂的状态,人的财富也是一样,堆在仓库里的钱币是毫无价值的,只有在市场上流通起来,才会发挥出钱币的价值。”   慕容倾若有所思道:“这似乎是商家的理念?”   “商家原本就是从流家衍生出来的,当初流家在如何对付守财奴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一者认为必须要在合法的前提下调动财富,一者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都是次要的。”   “前者成为了商人,后者成为了强盗小偷吗?”   司明觉得这是流家在自己脸上贴金,商家或许有吸收过流家的理念,但这并不能算是衍生,就好像孔子当初也向老子请教过,难道这能代表儒家是从道家衍生出来的吗?   “你说流家有两大主张,一个是‘运动’,另外一个呢?”   蒙面女道:“是均衡。” 第112章 妙手空空   “水会从高处流向低处,热量会从温度高的物体传向温度低的物体,这就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均衡之道,道家将它描述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儒家将它描述为‘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也是均衡。”蒙面女解释道。   “所以,劫富济贫在你们看来也是均衡?”   司明抱着挑刺的态度提出问题,可对方却一本正经予以答复。   “有人认为,非人为改变的均衡才是均衡,也有人认为,应该主动去达成均衡,谁对谁错,至今没能达成统一。哪怕是同一件事、同一句话,也有不同的看法和争执,你们墨家不也一样吗?”   “感谢你的科普,让我对流家少了一些歧视。”司明鼓了鼓掌,“言归正传,不管你是流家还是什么家,既然你决定对时轮计出手,那么就是我们的敌人,在这点上,哪怕你是墨家门徒,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不懂得怜香惜玉这点,我已经有所体会了。”蒙面女揉了揉红肿的手腕,不满道,“罢了,毕竟还是个黄毛小子,不懂得女性的魅力,我也不怪你,现在有个提议,我可以帮你们摆平火车上的那些蟊贼,让他们不再对你俩出手,但你俩须答应我,不准……”   司明打断道:“我对你的提议毫无兴趣,只要将你擒下,以儆效尤,想来那些鼠辈就不敢再出头了!”   话音未落,手臂一甩,人随拳动,便是一招子弹拳迸射而出。   简单、快速、直接!   “你这人到底懂不懂规矩?”   蒙面女的表情看不见,可想来必定十分的郁闷。   以一敌二,又是封闭环境,情况对她非常不利,当下不欲纠缠,抬手往地上狠狠一甩,一粒弹丸砸在地上,爆发出大量的粉尘,充斥在车厢中。   司明一拳落空,只碰到了衣角,根据气流的动向预判对手的行动,慌忙向背后提醒道:“小心!”   慕容倾的反应有些迟缓,只因司明不按规矩出牌的风格,不仅令对手招架不及,连同伴也跟不上他的行动。   她慌张摆好防御的姿势,收好时轮计,绵柔双掌齐出,宛若两条长袖飘带,围绕着周身不断舞动。   儒门六艺诀――数星宿!   这是一门纯粹的防御招式,不求伤敌,只求护身。   只见慕容倾的掌影弥补周身上下,守得滴水不漏,每一道掌影都呈现连续性,前掌与后掌紧密贴在一起,非是孤立的存在。   “这种腐朽顽固的气息,儒门绝学吗?嘻嘻,我们流家就爱戏耍的就是儒家老穷酸。”   蒙面女展开身法,围着慕容倾不停移动,乍一看好似同时出现了七个分身,将慕容倾团团围住。   她双掌递出,也不用力,同样使一股柔劲,紧紧贴住慕容倾的拳影,竟是贴得恰当好处,两对手掌严丝合缝。   慕容倾顿时生出一种身处海底深处,四面八方都是汹涌海水,带着巨大的水压,朝着自己涌来的感觉,双臂变得格外沉重,需要耗费十倍的力气才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糟糕,招式被破解了!   仿佛天生被克,慕容倾滴水不漏的防线于刹那间瓦解,密布周身的拳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司明才刚刚转过来,抹去了眼睛上的面粉,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再度打出一招子弹拳,击向蒙面女的后背。   “哈哈,你还是慢了一步,妙手空空!”   蒙面女伸手探向慕容倾的胸口,被对方横臂挡住,但她的掌心竟发出一股隔山牵牛的劲力,藏在慕容倾怀里的时轮计“哧溜”一声被吸了出来,落入她的手中。   一招得手,立即遁走。   蒙面女反手一掌硬接子弹拳,虽被拳劲震得臂骨发痛,却也成功借到力量,身形如弹簧般向后急退。   退到窗口的时候,她将下半身一提,整个人缩得只剩三分之一的高度,同时双手往后一摸,打开了车窗,腾在半空的身体立时被气流拽出窗外。   司明大步向前,一手迅疾抓出,却是棋差三寸,捞在空处。   他连忙将上半身探出窗外,却只看见一抹倩影消失在车顶上,呼啸的风中传来了喜鹊般的笑声。   “夜深鸟尽墨千重,却得明眸行暗中。今宵有令招既来,侠盗绝技显神通!”   司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跟着追出去。   尽管电影上经常有两个人在火车车顶上打架的场景,可那大多是老式的蒸汽机车,时速不会超过六十公里,人在车顶上,勉强还能顶住迎面刮来的气流。   而他现在乘坐的这辆火车,时速在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四十公里之间,即便他身怀武艺,上了车顶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气流卷走,就好像电影里,从来不会有人在高铁上面打架一样,因为观众也不会接受这种被鄙视智商的剧情。   “算了,别追了。”   身后传来了慕容倾饱含紧张的声音,显然也担心司明脑子一热追出去。   司明将身子从窗外收回来,转过身,就看见慕容倾叹气道:“我真是太没用了,以为自己很厉害,出了社会才发现,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很难在实战上用到,这里不会有人敲锣告诉你比赛开始,没有规划好的比赛场地,敌人也不会等你进入状态了再出手。”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明明是我一时兴起发出的挑战,结果从头到尾都是靠司明你在解决问题,我只会拖后腿,这次也是因为我慢了一拍,才让对手有机可乘,真是自作自受啊。”   司明没有开口安慰,像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做的够好了”之类的话,不过是骗人罢了,事实就是慕容倾说的那样,她缺乏从校园到社会的思维转变。   那种没有实际意义,只为了安慰情绪才说出口的安慰话,适合用来安抚那些性格脆弱,容易受打击的人,像慕容倾这样意志坚定,不轻言放弃的人,对她说这种话反倒是一种侮辱了。   果然,只郁闷了一会,慕容倾便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振作道:“吃一堑长一智,丢了时轮计,权当是为自己的错误埋单,同样的错误决不能犯第二次,我得向你请教了……话说,司明你应该也跟我一样没社会经验才对,为什么你能应对得如此熟练?”   司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生硬地转换话题道:“其实,时轮计未必不能再要回来,恰好我也拿到了对方身上的一件东西。”   他举起之前探出窗外的手,掌心处有一块布,软软的,还带着些许余温。 第113章 高原禁区   蒙面女在施展妙手空空,偷取慕容倾的时轮计的时候,司明已经转过了身,并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然后,他就学会了这一招。   手里的这块布,正是司明使用同样的招式,从蒙面女身上顺来的。   隔山牵牛,就算没有实际碰到,一样可以将东西吸过来,这是纯粹的运劲技巧,无关真气搬运。   慕容倾看了一眼司明的掌心,脸色微红,道:“你怎么把人家的肚兜给偷过来了?”   “看清楚,这是藏宝图啊!”司明急得抓头发,然后又瞥了一眼这块布,“好吧,这是一个看起来像肚兜的藏宝图,或者说,伪装成肚兜的藏宝图。”   慕容倾将信将疑地接过布料,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画着类似地图的图案,以及一处看起来像是宝藏的标记,再联系到那名女子的身份,倒是有八九分确信了。   “这上面画的是哪里呢?”   “不知道,至少也得给我们一个可供参照的地图才行。”   司明对找藏宝点这种事倒是很有兴趣,当年他玩英雄无敌三的时候,抽到一张地图碎片就敢去挖遗物。   慕容倾对此没什么兴趣:“如果宝藏没被找到,要么是对方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要么是知道了也拿不到。”   司明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她上这趟火车,就是为了前往藏宝地点。”   慕容倾道:“如果这是真相,那么她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们商量交易之事。”   司明想了想,觉得的确也是这个理,便收起了好奇心,回到包厢耐心的等待。   ……   结果,直到火车到达终点站,蒙面女也没有来找两人,甚至连车上的窃贼们也都偃旗息鼓,没有来找茬。   除了最初折腾了一阵外,预期中最危险的后半段竟是风平浪静,啥事也没有发生,令司明和慕容倾白担心了几个小时。   “没道理啊!难道说她已经得到这张图上的宝藏了,所以这张藏宝图已经对她毫无价值了?可撇开宝藏不论,贴身衣物落在别人的手里,她就没半点羞耻心,不打算拿回来?万一我是个痴汉,拿这玩意来做这种事和那种事怎么办?”   司明有些想不通,使尽的挠着头皮,可就算揪下一摞摞的头发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反倒是丢了时轮计的慕容倾更为豁达:“算了,说不定她是碰上了麻烦事,脱不了身。”   司明被弄得有点神经兮兮:“不,说不定我之前的猜测就是正确答案!她坐这趟火车是为了前往藏宝地点,所以担心我们发现藏宝图的秘密,于是干脆放弃谈判,想要抢在我们之前将宝藏挖出来。”   “可就算这是真相,那又能怎么样?我们这一路横穿了五个州,路程三千多公里,哪怕只用沿路的地图作为参照对象,工作量也够呛了,就算成功找到了藏宝地点,能赶得上抢先一步并且做好妥善准备的对手吗?”   “……我讨厌真相。”   司明一下子没了干劲,有气无力地下了火车。   慕容倾见状,颇感好笑,之前火车上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成熟,让人觉得分外可靠,现在却又显得孩子气,叫人摸不准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藏青天原所处的青州火车站,明显要比谭革市的火车站冷清许多,不仅仅是温度的差别,人流量上几乎只有五分之一,一眼望去,稀稀落落,半点也没有拥挤的感觉。   “嘶――好冷好冷!”   司明用力搓了搓胳膊,连忙命令山羊形自走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挑了厚大衣穿上。   他的内功可远没到寒暑不侵的程度,尽管从体质来看,就算把他脱光了衣服在这里吹上一天的冷风也不会感冒,可冷就是冷,这点不会因为体质加强就变得暖和。   反倒是慕容倾由于修炼了寒属性的内功,在抗寒的耐性上要高得多,暂时还没有换衣服的打算。   两人离开车站后,先是找了一家拉面店饱餐了一顿,价格倒也不贵,尤其是牛羊肉,比谭革市便宜太多,可以敞开肚子吃个够。   接下来又是一阵坐车,两人先是对照地图确认了位置,然后向当地人询问乘车路线,用了半天的时间抵达了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座小镇。   中间还有个小插曲,在入住旅馆的时候,老板偷偷找了司明,表示如果愿意付四倍的钱,他可以假装说其它房间都没了,只剩下一间大床房。   然而,司明喜欢的是成熟的御姐,尽管慕容倾有向着前凸后翘的御姐发展的趋势,可现在终究是一朵没绽放的花苞,实在没有占她便宜的兴趣。   何况,人家还有一个很古板且很能打的爹。   于是,司明拒绝了这个听起来很诱人的建议,老老实实的付钱包了两间单人房,顺便将这个创意记下来――将来说不定用得到呢?   在无惊无险的度过了一个晚上后,司明第二天一大早就联系了当地的墨侠卫分部。   “你们要去禁区?真的确定是要到这片区域吗?不是别人故意在耍你们?”   小镇人口不多,驻守的墨侠卫自然也就只有寥寥数人,一名作为负责人的中年大叔在看了司明的地图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们非常确定就是这个地址,绝对不会有错,而且这是上级的命令,没得商榷。”司明不认为像师傅那样做事认真的人,会犯写错地址的低级错误,“你刚才说的禁区是指什么?”   中年大叔吸了一口烟,道:“这片区域非常古怪,有时会传出怪物的吼声,二十里外都能听得见,而且非常邪门,很久以前曾经有人组队进去探险,最后虽然平安回来了,但每个人都对经历的事情闭口不言,过了几年后,所有探险的人都死了。”   慕容倾忍不住好奇地问:“被人杀死的?”   中年大叔摇头:“恰恰相反,他们的死因都很自然,有人是心脏病发作,有人是癌症晚期,有人死于白血病,还有人是酒精中毒死亡,总之没人死于意外,可那么多看起来很正常的死亡集合在一起,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后来也有人试着到这片区域探险,结果都没能活着回来,最近几年在这片区域附近发现了妖兽的痕迹,大家就更不愿进去了。”   司明跟慕容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被说得有些}的慌。   “谢谢大叔你的提醒,但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这里有上级的指示,你可以打电话进行询问。”   “我们这里哪来的电话,平时跟外界联系都是靠写信……”大叔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们坚持要进去,我也拦不住,与其逼得你们偷偷溜进去,倒不如由我给你们做好后勤准备,尽量避免发生意外,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我对禁区里有什么东西也很感兴趣。”   “等我们回来后,一定会告诉大叔你的。”   司明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但他记得师傅的要求是,让他去那里见一个人,所以即便不提其它的情况,至少证明有人驻守在禁区里。 第114章 山夜惊魂   最后,墨侠卫的大叔借了一辆羊车给司明与慕容倾两人,顺带准备了地图、干粮、饮水袋等东西。   所谓的羊车有点类似雪橇,毕竟这里的海拔已经很高,附近的山区都盖着厚厚的雪,用来作为畜力的羊也不是常识中的羊,它有着接近马的体型,脑袋上长着四个角,浑身长满了牛毛,其名为闾麋,倘若再多一种动物的体型特征,就能自称四不像了。   这里不存在西方文明,慕容倾对闾麋的外形只是感到好奇,并没有展开多余的联想,司明倒是盯着闾麋看了好一会,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四个角的脑袋很像西方神话里的恶魔,尤其是它的一对角长在脸颊的两边,跟头上的角呈现出一种四方朝向的造型,甚是嚣张大气。   闾麋没法像马一样快速奔跑,但耐力不错,可以一路溜着小跑,连续跑三个小时不歇气,尽管速度上还不如司明等人催动轻功,可哪怕是前世的世界短跑冠军,该走路的时候还是得走路,该坐车的时候还是会坐车。   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温度开始降低,修炼了寒属内功的慕容倾也不得不穿上保暖羽绒服,将自己包得非常臃肿。   司明却是越来越精神,甚至特意捋起袖子,将手臂露在外面,因为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紫外线越强,为他的炽阳真气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补给,令他就算全力运转内功抗寒,也不会有丝毫消减。   途中有遇到过零零散散的妖兽,但数量稀少,实力不强,还没靠近就被司明用双枪射杀了。   大规模的妖兽只会从海里出来,其余地方就算有妖兽出没,也顶多大猫小猫两三只,成不了气候。   这一情况也是那些坚持妖兽源自环境污染的专家们经常引用的论据,倘若妖兽与海水有关,从海里出来的妖兽是怎么跑到西北方的高原地区的?大海中会冒出大量的妖兽,只是因为海底里有个巨大的污染源。   但反对者也提出,高原地带人烟罕见,人类的生活方式都很原始,连工业化都算不上,有个屁的环境污染。   总之各有各的道理,莫衷一是,官方似乎有意搅浑水,没有出来给个正确的说法。   “从地图上看,我们已经非常接近禁区了。”   仿佛为了印证司明说的话,两头闾麋毫无征兆的停下了奔跑,哪怕再怎么用鞭子抽,也不愿往前挪一步,就好像前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刺激着它们的生存本能。   “跟大叔说的一样,罢了,我们下车吧,接下来要徒步行走了。”   司明和慕容倾一起下了雪橇,并输入真气激活了两个山羊状行李箱的自律回路,令其发挥自动跟踪寻路功能,接着他一鞭子抽在闾麋身上,让这两头畜生往回走,至于能不能原路返回小镇,就得看它们的运气了。   慕容倾看着茫茫雪原,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冰峰,呵出一口白雾,感慨道:“看着这片无垠天地,愈发觉得自身的渺小,在大自然的面前,我们何其无力。”   司明却是更觉振奋:“正是因为意识到自身的渺小,所以才要奋发向上,努力变强,早晚有一天要征服自然,让自然为我所用。”   人类的发展史,撇开内部争斗不提,从宏观的角度看,其实就是一部征服大自然的历史,从只能听天由命、靠天吃饭,到改天换地,借力风雨雷电,乃至更遥远的前往星辰大海,一步步探索自然,征服自然。   哪怕各自的文明体系不同,或依赖集体科技,或依赖个人武力,但目标却是相同的。   “你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或许我该向你学习,更加积极地面对一切。”   慕容倾搓了搓脸,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腿脚,然后问道:“东南西北看起来都一个样,我们要怎么才能确认目的地的方向,不至于走丢?”   “来之前博士有借给我一件小型高空监视飞行器,可以观察附近的地形,而且他跟我说,只要接近了那片区域,一眼就能认出目的地的位置,因为那里的地形非常显眼。”   司明从自走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个金属方盒,启动之后,一个类似小型直升机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来,快速升空,直到人的肉眼也看不见的高度。   然后司明打开了一个小型笔记本,屏幕上显示出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他可以通过笔记本遥控飞行器的行动,并调整摄像头的角度。   “……博士说的没错,果然一眼就能认出目的地。”   慕容倾凑过脑袋看屏幕上的画面,只见胡乱分布的雪山群中,有四座山峰格外显眼,其中三座较矮的山峰呈等边三角形耸立着,而那座最高大的山峰则精准地坐落在三角形的中心,四座山峰都用一条白线连接着。   这显然是人为的杰作,尽管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可光凭大自然的自我演化,不可能出现如此精巧的作品。   通过飞行器锁定目标方位,并记录附近的地形,笔记本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地图导航系统,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我们出发吧。”   为了节省能量,司明记住大致的地形后,便让笔记本进入休眠状态,打算每隔二十分钟确认一次位置。   ……   望山走死人,经过一天的行路后,司明与慕容倾终于抵达了中央峰的山脚,此时天色已暗,只剩下些微的光芒,两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就地歇息过夜。   虽说内功充盈者,目光如炬,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依然视如白昼,可“内功充盈”四个字,代表的是内功八级水准,以司明和慕容倾的修为,还远远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为了避免意外,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要冒险行事。   自走行李箱中有带着简易帐篷,司明挑了一个三面有障碍物的空地,很快将帐篷搭建好,和慕容倾一起进入躲风。   虽然以两人的修为,一天不吃饭也没什么问题,可考虑明天就要爬山,肯定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司明还是开了几个罐头,顺带用内功将食物温了一下。   长夜漫漫,吃完晚饭后离平时的睡觉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就算进入睡袋也睡不着觉,司明本想用聊天打发下时间,却发现这一路上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题。   慕容倾似乎也想到了相同的问题,两人迎着微弱的灯光,相顾无言。   一时间,气氛倒有些旖旎起来。   司明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有社会学专家说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跟彼此亲密程度相关,社交距离往往是120~210厘米,熟人间的距离大约在44~120厘米之间,恋人、亲人间的距离在0~44厘米的范围内――前者还可能出现负数距离。   这就是为何到餐厅吃饭的时候,如果有空位子,大家都宁可坐到空位子上,而不愿跟别人搭桌。   亲密度会影响到距离,反过来距离也会影响到亲密关系,如果两个陌生人被迫待在一起,很快两个人就会互相交谈,变得熟络起来。   这是因为一旦距离和亲密度不对称,就会产生尴尬或者紧张的情绪,而为了消除尴尬紧张的情绪,人就会采取两种方式,优先选择的是拉开距离,在无法做到的情况下,就会改成拉近关系,让彼此变得亲密,从而适应距离。   这与“如果你不能改变环境,那就改变自己”是相同的意思。   司明跟慕容倾无疑是属于第二档次的关系,由于一起并肩作战过几次,可能在熟人当中的序列也比较靠前,用距离形容的话,应该是44~88厘米。   可此时两人一起待在帐篷当中,被迫拉近距离,加上附近几十里荒无人烟,不会被外人打扰,很容易滋生相依为命的错觉,对方的存在感变得格外强烈,想不去在意都不行,“我、我还是修炼内功吧,这个环境对修炼寒属内功还是有很大帮助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打发时间,嗯,打发时间。”   莫名其妙地找了个理由,慕容倾语带慌张的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司明修炼的不是传统的内功,无法自给自足,没有太阳他什么都做不了,至于大功率的人造太阳灯自然也没有随身带上,为什么事都没得干的他,便只好盯着慕容倾看。   不可否认,慕容倾是名副其实的美少女,平时因为她的性格太过鲜明,以至于把人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有陌生人才会为她的相貌所惊艳,而另一方面,她的英气也遮掩了一部分少女的魅力,缺乏那种容易激发男性保护欲的柔弱感。   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她的人,在想到慕容倾的时候,第一个印象是她的性格,第二印象是她的气质,最后才会想到她的容貌。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才华,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慕容倾闭上眼睛后,那种刚强的英气一下子没了大半,面部曲线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一把利剑插・进了剑鞘之中,被迫收起锋芒。   她的脸并不是那种吹弹可破的肤质,颜色在蛋黄色与蛋白色之间,给人一种很有弹性,充满活力的感觉,而不是那种一戳即碎,需要温柔体贴的豆腐白。   在微弱的灯光映衬下,慕容倾的容颜莫名地多了几分娇羞之意,不开口的她,看起来跟天真烂漫的同龄女生没有差别,而且身上还散发出一种少女独有的气息。   司明觉得自己在看一副艺术品,他忽然明白了“烛下美人”这个词的含义,在弱光下看女人,的确是越看越有味道,难怪古人都喜欢这调调。   放在平时,慕容倾不用五秒钟就能进入心静的状态,可此刻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特别在意司明的视线,尤其她能感受到,司明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的脸上。   一点点的害羞,一点点的喜悦,一点点的焦躁……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慕容倾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并且不受控制,尤其是在她注意到司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阳光般的少年气息后。   她忽然明白了“心猿意马”这个词的含义,自己的心思好像一只猴子在树丛中跳上跳下,怎么逮都逮不到,意念如同一批脱缰野马在荒野上奔驰,怎么拉都拉不住。   在这种状态下修炼内功,慕容倾差点运岔气,幸亏她修炼的是最正统的儒门心法,不刚不柔,不急不躁,在修炼者分心的情况下,依然稳定了走完了一个周天。   可慕容倾对能否顺利运行完下一个周天,毫无把握,当下睁开眼睛,略带娇嗔道:“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   司明慌忙移开视线,挠了挠头,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吼――”   一种仿佛恶魔嘶吼的声音从非常近的地方传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混乱、杀戮、暴虐的气息,令司明和慕容倾脑中杂念丛生,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大喊“杀”“杀”“杀”,使得破坏欲瞬间放大了数十倍,恨不得将身边的东西都撕裂打碎。   幸好,两人刚刚正沉浸在旖旎的气氛中,从风花雪月到破坏杀戮,中间隔了不少距离,要一下子转变过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镇守心神,摒弃杂念!”   司明低喝一声,接着便运转炽阳真气,他犹然记得师傅曾经说过,《炽阳斗法》中有另一部无上神功的影子,因此具备祛毒辟邪的效果。   果然,真气运行之后,脑中混乱的杂念一下子没了大半,“杀杀杀”的幻音变得轻微,总算可以进行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难道就是大叔说过的怪物的吼声?这个消息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唔,地面好像在震动?”   司明发现慕容倾还在镇压心神当中,连忙输了一道真气过去,帮助她驱除杂念。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揭开帐篷走了出去,抬头眺望远方漆黑的地平线,隐隐约约间看见,黑暗中有数不清的兽影在疯狂奔驰着,冲向外围的三座山峰。   “好浓郁的妖气!难道这些都是妖兽?”   第I章 龙凤胎   水镜庄,位于未央湖中心,四方无桥相连,唯有行舟方至。   未央湖清澈无垢,水中鱼虾皆清晰可见,其湖面光滑如镜,可倒映天上白云飞鸟,铺在湖底如翡翠雕饰般的珊瑚群,更是令人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过未央湖的昼景虽美,但相比它的夜景仍要逊色三分,有道是湖光夜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未央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可惜这等人间胜景,却鲜少有人欣赏,只因八百里未央湖皆属司家水镜庄辖域,外人未经允许私自闯入,可作贼人处置,格杀勿论,因为这一点,未央湖常年幽静,难见人迹,只偶尔能听见一阵鸟鸣声。   但未央湖的这份宁静,今日却被打破了。   水镜庄内人来人往,匆匆忙忙,一片慌乱景象,众人各怀异想,时不时抬头望向降生池的方向,或喜或忧,或期盼或诅咒,不一而足。   少族长正在分娩。   水镜庄司家身怀特殊血脉传承,唯有女子方能继承,故而以女为尊,且体内血脉越是强大,生下女孩的概率越大,反之若生下男孩,则证明此人的血脉开始变得稀薄,通常会被移出主族族谱,沦为分族支脉。   那些渴望谋夺族长位置的人,无不在默默诅咒着少族长生下男婴。   蕴育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降生池中,水镜庄的二庄主,钦定为下一任族长的司镜h紧咬着牙关,绷着脸,身子微微颤抖着,身怀不凡根基的她并没有如寻常女子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嚎,而是竭力忍受着痛楚。   “出来了,出来了!再加把劲!”   二庄主一系的医师在旁边焦急而又喜悦地鼓励着――为避免发生“偷梁换柱”,便是接生的医师也必须是亲信,毕竟这种事情在过去的族史中发生过几次,不得不防。   不一会,伴随一阵婴儿出世的哭啼声,围在降生池旁的数人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其中有两人如释重负,彻底安下心来,乃是司镜h的丈夫和她的授业恩师,两人只关心司镜h的安危,其他人则纷纷屏气凝神,等待决定命运的宣判。   司镜h的母亲,现任族长司镜桎更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千金!”   医师大声叫道。   于是,剩下的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然后一个个面露喜色,举手欢庆,连连向司镜桎道喜。   这时,又传来医师的惊呼:“还有一个,是双胞胎!”   众人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忙向司镜桎恭贺双喜临门,心情显得无比轻松,只要有一个女婴,他们的地位就保住了,再多一个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反倒是司镜h的丈夫跟她的恩师,两人复又紧张起来。   这一回没有让人等太久,很快又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司镜桎面带笑意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好一会,医师才略显犹豫地说道:“是、是个公子。”   司镜桎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其他人也愣住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居然是龙凤胎!咱们族史上有过龙凤胎的记载吗?”   “支脉可能有,主家可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双胞胎也都是双凤胎。”   “这可怎么办?一个女儿足够让少族长的位置稳固,可现在又多了一个男孩,会不会被当做污点被三庄主、四庄主的人攻讦,她们觊觎族长的位置可是很久了。”   “唉,这可真是画蛇添足,还不如不生呢!”   奶妈抱着擦洗后的男婴,站在旁边显得有些尴尬。   司镜桎咳嗽了一声,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道:“先检查孩子的天赋。”   众人如梦初醒,虽说只要是本族女婴就能修行《水月宝鉴》,但血脉天赋越强,越能修炼到更高的层次,倘若是中庸之姿,将来恐怕不能跟人竞争族长的位置。   只见一名水镜庄的长老小心翼翼地抱过女婴,用一根细针在其手指上刺出一滴鲜血,然后滴在本族秘宝玉・兔镜上,镜面立时如被砸入石头的湖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然后奇异地显现出一幅精致的画面,上面有宫殿,有桂树,有白兔,还有一名翩翩起舞的仙女。   这名长老看着镜子,一时愣住了。   司镜桎不知是吉是凶,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忍不住催促道:“结果如何?”   “水德映空之体!先天纯阴气脉!这、这是最上乘的太阴广寒道体!”   长老大吼着,面带兴奋与惊喜将女婴高高举起。   “千载难逢,千载难逢啊!太阴广寒道体,只有本族先祖,当初水镜庄的缔造者才拥有的极品道体!”   女婴受到惊吓,立即放声啼哭,但此时此刻,她哭声在在场众人听来,当真如同圣音一般美妙。   “居然是太阴广寒道体!不说修炼本门的《水月宝鉴》,就算修炼其他阴属功法,一天也足够抵得上常人不眠不休苦修一个月,在诸多道体中也能排进前十!”   “这样的体质就算在武道圣地里也是百年难得一见,天才……不,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三十年,等到这女孩成长起来,水镜庄必然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   “母凭子贵,看其他人还敢不敢有异议,有本事她们也生一个太阴广寒道体出来!”   众人议论不休,司镜桎却没有出声制止,在族里向来以严厉著称的她,此时也抱着女婴眉开眼笑,满脸的慈祥和蔼。   “族、族长大人,这个孩子怎么办?”   抱着男婴的奶妈局促的问道。   司镜桎将笑容一敛,思索道:“龙凤胎的情况从未有过,虽然希望不大,但也不妨鉴定下这个孩子的天赋。”   于是那名长老又再度从男婴手指中刺出一滴血,滴在玉・兔镜上,但别说浮现画面,连涟漪都没有出现。   “回禀族长,没有先天体质,亦无特殊血脉。”   “果然奇迹没那么容易发生。”司镜桎脸上不见任何失望之色,“说不定正是龙凤胎的缘故,才会出现如此稀世罕见的天赋,正常情况下本该是血脉双分,却因为其中一个是男婴,于是两股血脉力量都集中在女婴的身上。”   众人闻言,不由得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族长慧眼如炬,更有人开始讨论人为创造龙凤胎的可能性。   司镜桎又道:“既然没有特异的天赋,那便按照族规,将此子送至赡蚁房,好生照顾。”   这时,面无血色的司镜h被人扶着从降生池中走出,请求道:“母亲,看在女儿刚为家族诞下麟子的份上,能否将这孩子送出水镜庄,不要送到赡蚁房。”   司家由于血脉的原因,导致本族男子数量稀少,而为了尽可能的保证血脉纯净,通常实行族内通婚,故而依照族规,每一名司家男人都只能与本族女子结婚。   见母亲微微皱眉,司镜h又道:“女儿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礼,可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茁壮成长呢?若是让这孩子留在水镜庄,在族内的氛围下长大,最终只会成为一名废人,与其如此,我宁可他做一辈子的普通人,快快乐乐的长大。当然,他将来如果与本族女子相爱,我也不会反对。”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一步。   司镜桎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婴,考虑到其中的分量,最终点了点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司镜h感激道:“多谢母亲体谅。”   “不必谢我,明天我就召开族内会议,正式将族长的位置传给你,希望你再接再厉,将水镜庄发扬光大,勿有懈怠。”   ……   族长专属的书房中,司镜桎看着墙上挂着的司家先祖画像,默默不语,她的身后站着从小跟到大的贴身丫鬟,亦是她最信任的人。   “绘烟,你说我这名族长做得怎么样?”   “……勤勤恳恳,无有大错。”   绘烟没有阿谀奉承,而是给了一个中游偏下,甚至难听点可说是庸碌无为的评价。   司镜桎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知道族里只有绘烟一人会对她说真话。   “你说得很对,我这一生没什么建业,但也不曾犯过大错,水镜庄在我手里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三十载,在许多人看来,我行事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毫无进取心,却不知水镜庄从先祖开辟至今,已是一个庞然大物,除非出现大变,否则后人很难有所开拓,而任何一个改变,都可能引发未知的结果。”   绘烟道:“自古以来,皆是创业容易守业难,纵使千年世家,湮灭在历史中的亦不知几何。”   “我最初接任族长一职时,踌躇满志,想着要如何变法创新,让水镜庄在我手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族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后来才发现,光是守住现有的家业便已经用去我十二成的精力,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思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出现纰漏,我的才能终究只够守成……好在,如今我终于看见水镜庄复兴的曙光了。”   司镜桎双目透出摄人精光,原本略显疲态的脸也在这一刻变得神采奕奕。   绘烟明白“曙光”所指为何,附和道:“那个孩子,是上天对司家坚守这么多年的恩赐。”   “没错,所以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妨碍到这个孩子的成长,一切可能导致不利的变数,我都要将它消除,替这个孩子扫出一条康庄大道,为此就算让h儿恨我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司镜桎拿出一根用白骨制成的针,交给绘烟,命令道:“用这根枯脉针,扎一下那个孩子。”   绘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可还是接下了枯脉针,只是忍不住问道:“需要这般提防吗,那个孩子不是没有显现出任何天赋吗?”   “并非拥有先天体质和特殊血脉才能取得成功,历史上亦有许多强者在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展现出一丁点奇特之处,终究是同胞孕生,没道理姐姐拥有惊世天赋,弟弟就一无是处。”   “你之前不是向族人解释过,这是因为两份血脉都集中在了女婴的身上。”   “那是我临时编出来的谎话,为的就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女尊男卑是水镜庄建立的基础,试想如果司家男人也可以修行《水月宝鉴》,他们还能安于现状吗?到时候只要有人稍一挑拨,水镜庄的千年基业就可能毁于一旦,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将它扼杀!”   “那二小姐的方面……”   “不用让她知晓,她不是说过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做一辈子普通人吗,正好满足她的愿望。另外,睦儿虽然没用,眼光狭隘,志大才疏,但这个时候也不妨利用一下她,借她之手将这孩子圈禁起来。”   睦儿是大庄主司花睦,本该继承族长之位的人,却因为血脉稀薄,天赋低下,不得不让位给二庄主。   “……如你所愿。”   绘烟离开后,书房重现陷入了宁静,吹进来的夜风使得灯火摇曳,映照得司镜桎的影子时长时短,时曲时直,宛若天魔乱舞。   “我没有做错,一切都是为了延续水镜庄的基业……”   第II章 青梅竹马   “郭靖左手抱着黄蓉,右手一掌‘神龙摆尾’向后挥去,这本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救命绝招,他在情急之下使将出来,更是威力倍增,霎时龙吟震天,劲气排空,十丈内树木尽皆断折……”   水镜庄的一处赏花苑中,一名八九岁的孩童在一片莺莺燕燕的环绕下,仿佛说书人一样讲着故事,时不时引起旁听的小姑娘们的惊叹声。   万花丛中一点绿,尤其这些花儿都长得娇艳可人,这本该是令人欣羡的事情,但司明心中却一点也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充斥着无奈,毕竟围在他身边的都是些黄毛丫头,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二岁,最小的才六岁,作为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他,又不是萝莉控,自然不觉得开心。   没错,司明是一位穿越者,上辈子的他是一名中学教师,在过马路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孩子而遭遇车祸,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方名为“东部海洲”的异世界,灵魂降生在一个婴儿的身上。   在最初接触这方世界的情报时,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武力至上,原始野蛮的玄幻世界,比如出行靠骑马,住宿靠客栈,货币用银两,点光用煤灯,后来经过进一步了解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没错,这个世界的确有着内功、武学的超现实存在,也有着一人敌国的传说,可它科技水平并不低,至少类似电视、电风扇、空调之类的家用机器已经发明出来了,科技水平大致相当于地球文明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之所以称为“家用机器”,而不是“家用电器”,是因为海洲世界最普遍使用的能源并不是电,而是真气!   这里几乎所有的能源工具都是以真气催动的,世界上第一台能源发动机并不是“蒸汽机”,而是“真气机”。   东部海洲没有如司明前世的华夏一样形成一统天下的王朝,反倒更像欧罗巴大陆多国林立,混战不休,当然也有点像华夏的春秋战国时期,只不过这里的诸子百家学说不仅仅是作为学问,更是成为了各国的国策,甚至一个国家所有的国民,都是其中一家学说的门徒。   事实上,司明第一次学习地理知识的时候,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欧罗巴大陆,因为地图上各个国家的名字实在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墨家取国号为“素”,儒家取国号为“理”,这两个倒是没什么,可接下来就变得诡异了。   道家阴阳家取国号为“德”,农家方技家膳食家取国号为“苏”,兵家鲁家取国号为“英”,法家取国号为“法”,商家取国号为“瑞”,杂家流家香家取国号为“俄”,画家小说家乐家棋家书法家巫家取国号为“美”,名家纵横家取国号为“意”。   好嘛,英法德意瑞都有了,还多了一个美国,而苏联和俄国居然同时存在,差点让司明的世界观崩溃。   后来经过学习才知道,这并不是说两者间存在着联系,单纯是巧合。   “德”的本意是顺其自然,恰好是道家阴阳家学说的核心;   “苏”的本意是草木生长,跟农家方技家膳食家紧密相连,其中方技家就是医家,行医当然需要草药;   “英”指的是英勇、英气,恰好合兵家心意,“法”干脆就是法家直接把名字扣上去,“瑞”指的是吉祥如意,也指代玉器,同样合商家所好;   “俄”作为形容词是倾斜的意思,喻为走上歧路,杂家什么都学,所以什么都不精,流家其实就是盗家,香家则干脆做的皮肉生意,称之为旁门左道不为过;   “意”指的是心之音,亦为意念、意志,名家纵横家干的就是嘴皮子功夫,擅长辩论说服,也就是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别人,用“意”字略有点自夸的味道,但也恰如其分;   “美”则不必说了,画家、乐家、书法家追求的就是美,其中巫家就是舞家,同样追求形体之美,而水镜庄司家便是巫家门徒。   关于这样的巧合,后来司明才渐渐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国号中除了“俄”含有贬义外,其他大多是溢美之词,而当初清王朝被列强摁在地上一顿胖揍,打得鼻青脸肿,自然是见人就喊大哥,把所有好听的强大的词都送了出去,要不然英国应该是夷国,法国应该是乏国,德国应该是疽国。   “……双雕负着二人,比翼北去。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司明拿起旁边的墨块轻轻一敲,示意到此为止。   一堆小姑娘们不乐意了,纷纷撅起嘴,挥舞粉拳抗议“继续往下说嘛”“又到关键的时刻没了”“郭靖哥哥和蓉儿妹妹接下来到底怎么样了”。   司明自然不会遂她们的意,虽然《射雕英雄传》他当学生的时候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可现在他说的是武力强化版的《射雕英雄传》,郭靖一招降龙十八掌能打出风云变色的龙形气劲,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能将半壁山丘击穿,欧阳锋驱使一条十丈长的蛇王,号为八岐大蛇,后来被一灯大师用一阳指烤熟……这些改动可都是要费脑子的,有时候要注意不能影响到剧情发展。   强化《射雕英雄传》的武力水平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海洲世界的武力水平就很高,倘若司明仍旧按照小说原著进行描述,不免给人一种乡下人打架的感觉,很难引起共鸣。   武侠小说在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成人童话,而是属于纪实小说,各种匪夷所思的剧情在现实历史上就切实发生过,连“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口号都已经被墨家侠客喊出来了。   好在《射雕英雄传》并不是旨在打怪升级的小白文,里面精彩的剧情,生动的人物形象都非常吸引人,尤其是郭靖与黄蓉之间美满的爱情,更是女生的最爱,大小通吃。   “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得回别庄了,而且接下来的剧情我还没想好,大家等三天后再来吧。”   “说好了哟,明哥哥下次一定要来哦,别像上次一样突然生病就不来了。”   “唉,郭靖和黄蓉到底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啊?还有北漠的华筝,郭靖还想不想当驸马?难道他想两个都娶了?可华筝是公主,黄蓉她爹是东邪,好像哪边都惹不起。”   “比起《射雕英雄传》,我还是更喜欢上回说的《白蛇传》,白娘子水漫金山寺这一章回听得我一夜都没睡着觉,你们说咱们司家的《水月宝鉴》修炼到最高层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啊?”   在一群莺莺燕燕离开时,司明感受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在凝视着自己,刚转头过去,就瞥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迅速藏到了院墙的后面,过了一会后,对方又怯生生的伸出小脑袋来侦察,发现司明依旧盯着这边,于是又急忙缩了回去。   虽然没有看清楚长相,但司明知道对方是谁――他的同胞姐姐司镜玉。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的母亲叫司镜h,将“h”字拆开,“王”和“月”分别是“玉”和“明”的一部分。   不知为何,司家从不让他跟自己的同胞姐姐见面,甚至连跟母亲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后者倒是令司明松了一口气,否则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扮成孩子来讨好大人,但前者就令他颇为不解,至今不明其中用意。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司家的前任族长,也就是他的祖母,对他怀有戒备之心。   司明平时住在水镜庄外的别庄,却被要求每三天到水镜庄一次,接受体检,明面上的理由是治疗他的绝脉之症――如果司明真的只是一个懵懂的孩童,估计就真信了。   但拥有成人灵魂的他,察觉到对方的真实用意分明截然相反,根本不是为了治疗他的病状,而是为了确认他的病症是否依然存在,拥有绝脉之症的人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也就意味着不能修炼内功。   意识到这一点后,司明便开始藏拙,故意隐去自己在武学上的“天赋”,展露出来的形象,是一个在文学上有着出色想象力的天才孩童,这样的文学天赋固然值得嘉许,但在这个武道称尊的世界,并不值得提防。   这样的伪装很有效果,从一年前他开始给水镜庄的小姑娘们讲故事以来,每一次的体检明显变得宽松了许多,那些检查他身体状况的人,态度也变得颇为敷衍,最近的检查更是草草了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见。”   司明大声的说着,并举起手,对着院墙那边挥了挥,过了好久没得到回应,这才不情愿地转身离开。   没错,司家不想让他跟自己的胞姐接触,但他现在是一个不懂事且充满好奇心的孩子,这种无知者无畏的表现才是最正常的。   伪装,这是司明来到这方世界后,学会的第一项本领,只为了欺骗自己的亲人,保护这条来之不易的新生命。   而在司明转过身后,司镜玉又从院墙后探出小脑袋,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她露出一抹憧憬与渴望的表情,确认四下没有人后,举起小手,对着弟弟的背影用力地挥了挥。   “小姐,休息时间结束了,该继续上课了。”   背后突然传来少女的声音,吓了司镜玉一跳,她转过身来,瞪了这个名义上属于自己的贴身丫鬟一眼。   “……我知道了。”   没有选择抗议,司镜玉脸上那抹憧憬与渴望的表情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与年龄不相称的冷漠,如同一块冰冷的碧玉。   ……   离开水镜庄,司明来到不远处的渡口,远远就看见靠岸的一艘游艇上,坐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   女孩两只粉嫩小脚浸在水里,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一块石头远远扔向湖中,明显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当她看见司明后,立即双眼一亮,蹭的站了起来,兴奋的挥舞着双手,仿佛连背景都变得鲜活起来,大喊道:“明哥哥,这边!这边!”   司明走近后,女孩就埋怨道:“今天好慢哦,是不是她们不放你走?”   “没有啊,今天结束的时间跟以前一样。”   “可是我明明多等了半个小时。”   游艇上的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仆道:“那是因为S小姐你非要早来半个小时。”   “顾伯你话好多哦。”女孩生气地鼓起脸来。   顾伯笑了笑,对司明道:“明少爷,请上船。”   “又要麻烦顾伯你了。”司明礼貌地说道。   顾伯可不是水镜庄的仆人,论身份还是司明的长辈,虽然司家男人地位较低,可一般也不会去做下人的事情,只不过年前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孩身份特殊罢了。   “明哥哥我跟你说,今天我学会了《水月宝鉴》入门篇的最后一门武功,就是那一套‘杯弓蛇影佾’,庄里的姐姐们都是到了十四岁才学会……”   女孩围着司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欢快的麻雀,跟之前坐在岸边落寞孤独的样子相去甚远。   她的名字叫司花S,是大庄主司花睦的女儿,原本司花睦才是族长之位的继承者,却被二庄主司镜h取而代之,作为权力斗争的失败者,免不了要遭到排挤和打压,她的女儿自然不会例外,因此在同辈中,除了司明,司花S没有其他的朋友,这也是她没有去赏花苑跟其他人一起听司明讲故事的原因。   水镜庄在族人取名上也有规定,依照“镜花水月”的顺序,其中“镜”只有族长和少族长才能使用;“花”是主家嫡亲才能使用,比如几位庄主和她们的女儿;“水”是主脉血亲才能使用,也就是跟四位庄主在三代血缘关系内的族人;“月”是进入族谱的人才能使用,比如依附于四位庄主的族人;至于分脉以及男性族人,干脆就是不允许,男人在水镜庄就是附庸的待遇,没有半点话语权。   大庄主原本叫司镜睦,却因为失去族长之位,不得不改名司花睦,要说她对这件事不在意,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以司花S的年纪还无法理解政治上的龌龊,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长相,才受到姐妹们的排挤,因此对于不在乎这一点的司明,显得格外重视。   在海洲世界,金发碧眼是东夷族的特征,他们饮毛茹血,野蛮无知,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会遭到鄙视,因此连带司花睦也经常被人说闲话,比如与东夷族私通之类的流言,在水镜庄内颇有市场,反正大庄主一系注定是失败者,不踩白不踩。   司明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在他看来,金发碧眼不过是基因突变罢了,当年三国时期的孙权不就是“碧眼儿”,这种事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不存在。   倒不如说,司家这种盛行族内通婚的世家,居然没有生出一大堆畸形儿,这才是值得研究的地方,难道司家的特殊血脉还有补完基因缺陷的功效?   这么一想,好像司家的子嗣还真的是男的俊女的俏,容貌都在平均分以上,没有歪瓜裂枣,放在司明前世,保证赛过绝大多数的明星,端得是基因优良。   而且司明照过镜子,确信自己的这具皮囊也极为优秀,只要将来没有长残,妥妥是个大帅哥,完全可以靠脸吃饭。   正思忖,司明忽然发现耳边的“麻雀声”消失了,接着就见司花S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盯着自己,并作出了习惯性的生气表情――鼓起脸。   “怎么不说了?”   “你又没在听。”   “谁说我没在听。”   “那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三天后是你的生日,放心吧,我会准备好礼物的。”   司明前世可是轻松考上重点大学的学霸,对他来说,分心二用不过是最基础的技能,课堂上可以一边做习题,一边听老师讲课,自习学习两不误,有的时候还会装作学习的样子偷偷看小说。   终究是个孩子,司花S发现自己没有被忽视后,脸上立即绽开了笑颜,不过嘴上却道:“我、我才没有期待你的礼物,你爱给不给。”   顾伯插话道:“明少爷,你可千万要准备好礼物,要不然老朽好不容易种起来的花花草草可就要遭殃了。”   司花S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味来,娇嗔道:“顾伯你话好多哦,我才没那么刁难。”   “上次不知道是谁,因为没有等到人,就把老朽细心栽培的七色海棠给摘成了双色海棠。”   司花S捂着耳朵,大声喊道:“啊啊啊――我没听见!没听见!”   顾伯笑了笑,不再说话,专心开船。   这艘游艇同样是以真气为能源,它没有方向盘,只有一个半圆形的类似水晶球的中央枢纽控制器,往里面注入真气,就能控制整艘游艇的航行,对于细节上的掌握,要远远胜过地球上的船,因为真气某种意义上等同武者的触觉延生。   在中央枢纽控制器的旁边,另有一块玉石,可以让人用手握住,这是用来灌输真气的,不过一般情况下都会提前储存好真气,毕竟一边控制方向一边输入真气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可能会引发交通事故,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   在海洲诸国,每一名机动车驾驶员都要求具备四级内功,否则无法取得驾驶证,像游艇这样的大能耗交通工具更是要求具备五级内功,如此才能在储存的真气消耗殆尽的时候,提供续航作用。   虽然顾伯有意放慢了速度,还特意绕了弯路,可游艇还是很快驶到岸边。   司花S依依不舍道:“三天后就是我的生日,你一定要记住哦,千万千万别忘记了。”   司明道:“放心吧,我会将日期写在额头上,让别人看到我就来提醒我。”   司花S想了一下这样的情景,忍不住噗嗤笑道:“那也太招摇了,你不觉得难为情,我都觉得难为情,而且,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好吧,那我就只能写在手背了。”   司明故作遗憾地说了一句,然后从船上一跃而下,摆手道:“顾伯,花S,明天见。”   “明天见。”   告别船上两人后,司明步行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一间四合院,拿出钥匙开门而入,这就是别院,同样属于司家的私产,也是他平日休息住宿的地方。   “明少爷,你回来了,我这就去烧饭。”   说话的是一名拿着扫帚打扫院子的中年妇女。   司明点了点头,没有寒暄什么,径直去了自己的卧室。   住在这座别院里的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名负责包办日常生活琐事的老妈子和一名照顾他起居的丫鬟,但他对这两人都不算亲近,因为他怀疑这两人是他祖母插・进来的眼线。   进入卧室,确认外面没有人监视后,司明摆出了练武的姿势,身形腾挪如燕,脚步摇曳如柳条摆动,双手轨迹捉摸不定,招式变化颇为诡异,似虚还实,看似杀招,实为虚招,看似擒拿,实则蕴藏凌厉杀招,身体的种种变化大违武学常理。   如果有人试图盯着他的肌肉来预判他的行动,只怕会立马中招。   演练初时,司明还显得颇为生疏,招式衔接的过程中免不了要有停顿,破绽明显,可当他演练完第一遍后,招式就变得极其流畅,各式变化中规中矩,如同一个修炼了这门武学两三年的人。   等司明进入第三遍时,他的动作变得行云流水,而且不再遵守着原有的套路,配合自身条件信手拈来,前招破绽刚现,后招立刻补上,达到无招胜有招之境,分明已是将这门武学修炼得炉火纯青,普通人没有十年苦练,根本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倘若顾伯和司花S在这里,立马就会认出,司明现在练习的正是“杯弓蛇影佾”!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在游艇上听司花S说了一遍,立刻就将这门武学学会了,这才是司明真正想要隐藏的秘密!   第III章 笼中鸟   任何武学功法,只要理论正确,司明就能一学即会,并在极短的时间里掌握熟练、融会贯通,这样的武学天赋,即便他对海洲武学界一无所知,照样明白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前世的司明是个典型的实践无力派,连做个化学实验手都要抖上半天,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转个世就能获得至高的武学悟性,想来想去只能归结在司家的特殊血脉上,最有利的证据就是他修炼武学的时候并不需要特意去思考,身体自然而然的就能动起来,如同本能一般。   倘若是普通小孩子拥有了这般出众的天赋,肯定忍不住向外炫耀,希望得到大人们的认可,但司明深知木秀于林的危险,加上隐隐察觉到司家对他的提防,自然要藏剑于鞘,绝不外泄锋芒,为此在一年以前,他都特意装作在武学一道上非常愚笨的样子,每次都是堪堪跟上他人学习的进度。   直到他发现司家对他监视一点也没有松懈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伪装是非常拙劣的,之所以没有被看穿,只不过因为他是个小孩子,天然容易让人产生轻视,大抵上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不到八岁的孩童会有这样的城府。   于是他改变了隐藏的方式,他开始讲故事,创作引人入胜的小说,让人误以为他在文学上拥有不凡的天赋,同时,在族内私塾上学的时候,他拿出上辈子学霸的气势,每门功课都拿满分。   做出这一连串高调的举动后,司家对司明的监视反而变弱了,因为司镜桎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在她看来,司明作为司镜玉的胞弟,果然拥有出色的天赋,验证了她最初的猜想,只不过这种天赋并非在武道领域,而是在文学领域,如此就不值得忌惮了。   一个人小说写得再精彩,也不可能颠覆水镜庄这样的世家,甚至连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修炼完《杯弓蛇影佾》后,司明休息了一会,而后又将以前零碎学到的各种《水月宝鉴》上的武学重新演练一遍,身体自然而然地对这些武学进行整理排序。   在水镜庄,男人只许修炼寻常的筑基武学,不准偷学《水月宝鉴》,否则轻则鞭刑,重则废功,甚是严厉。   但任谁都想不到,司明根本不需要偷学,只是通过日常交流便能还原出整套武学,这种事情超出常人的想象,故而在游艇上顾伯也没有阻止司花S讲述自己学习《杯弓蛇影佾》的过程,他根本不认为这是一种泄密。   啪啪啪啪!   等到最后以《杯弓蛇影佾》完结时,司明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游走,拉扯着他的骨骼、筋脉、皮肉,就好像有一双手对他进行体内体外双重按摩,整个过程略带疼痛,但又暗藏舒爽。   好一会后,他才从这种莫名的变化中恢复过来,然后仔细确认身体的状态。   “唔,让皮肤变得更紧致,还有增强身体的柔韧性,这就是修炼完《水月宝鉴》入门篇的效果吗?也对,司家是巫家门徒,若是长得难看,身体柔韧性不够,也跳不出令人赏心悦目的舞蹈,难怪那老妖婆七八十岁了,还长得跟三十岁少妇一样。”   老妖婆自然是指司镜桎。   “明少爷,晚饭烧好了。”   门外传来了老妈子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就来。”   不想让他人起疑心,司明按下心头雀跃,尽快平复心情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院子里享用了寻常的饭菜,并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老妈子和丫鬟方琴讲述白天的所见所闻。   “少爷今天似乎吃得较平日多些。”   方琴好似不经意地随口说道。   司明心头一凛,知道是方才修炼《水月宝鉴》,让身体消耗得比平日更多一些,所以饥饿感异常强烈。   但这终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司明没有欲盖弥彰的露出慌张表情,而是咬着筷子,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回忆道:“大概是因为在船上跟花S玩了一阵吧,对了,她还邀请我三天后去参加她的生日呢,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才好?”   虽然刚刚答应司花S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但此时也只能先抛出来转移注意力了,司明在心底里默默向司花S道了个歉。   “S小姐的生日啊……”方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看着司明劝解道,“明少爷,还是别跟S小姐来往太密。”   “为什么啊?她是我的好朋友啊。”司明装作不解的问道。   “S小姐毕竟是大庄主的女儿,大庄主跟二庄主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方琴差点说出你娘抢了大庄主的族长之位,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未免有以下犯上的味道。   “那是大人的事情,跟我们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跟我娘一年连两次面都见不着,她的事情可赖不到我身上。”司明恰如其分地露出埋怨的情绪。   “可大人不一定这么想,所以……”   老妈子打断方琴:“好了好了,吃个饭你扯这些事情做什么,庄主们的事情是你能非议的吗?大庄主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管好自己的嘴,别祸从口出,还连累到别人。”   方琴只得闭嘴,心中却不由得埋怨,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懂得权力的肮脏,怕被连累的人是我才对。   老妈子没有理方琴的心思,转而给司明夹菜道:“明少爷能吃饭是好事,现在正好是长身子的时候,尽量多吃一点。司家的小少爷们长得虽然都很标致,可就是太瘦,一个个跟豆芽菜似的,明少爷可千万别长成他们的样子。”   司明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点了点头。   三人再无交谈,用餐过后,司明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来,思忖道:“我的演技又提升了不少,看来演得太久,连我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小孩子了。”   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应该难过。   他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得自由啊……”   虽然司家对他的待遇不错,好吃好喝招待着,还有仆人照顾,每个月能领一份相当于普通家庭一年收入的零钱,甚至这辈子都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就算长大成年了也不用烦恼工作,可以尽情地玩世不恭一世,将来还可以在族里挑一个美女做老婆。   这样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若换成前世,司明也就认了,可这个世界明明存在着通天彻地、神妙非凡的武功,而他又拥有绝世的天赋,却要让他一辈子待在司家这个牢笼里,做一只没有追求的家畜,他如何能甘心!   每个华夏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侠的梦,司明也不例外。   没错,他是天生绝脉,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不能修炼内功,也许在海洲世界的人看来这不亚于四肢残废,是天大的打击,可对司明而言,他上辈子连武功都没见过,这辈子有机会修炼,已经是老天爷的奖赏,哪会觉得颓丧。   只是绝脉而已,人活着,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实在不行,大不了从此以后就专心走炼体的道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同样能由外入内,炼精化气,绝脉只是不能吸收天地灵气,而不是散离体内真气,修炼内功也不过是省略了炼精化气这个步骤。   历史上也曾有人以外家功夫臻至武道宗师之境,尽管凤毛麟角,可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自己就做不到。   “司家就是个大牢笼,在这里我连修炼武功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这样下去何谈改变命运?不行,我一定要挣脱牢笼,获得自由!”   司明再一次坚定了逃离司家的决心,同时也明白,现在的他绝无成功的可能,必须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最早又是起源于哪一国,司琦你来回答一下。”   司家的宗族学堂中,满头白发的教书先生郑夫子手持教尺问道。   一名学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吞吞吐吐道:“是……是新历854年,由素国最先开始。”   郑夫子板着脸来到对方面前,开口道:“伸出手来。”   司琦意识到自己答错了,畏畏缩缩的伸出手背,做好挨打的准备。   啪!啪!啪!   重重的三尺,打得手背发红。   “坐下!”郑夫子厉声说道,“我都说过多少遍了,读书要学会温习,别课堂上教了,一下课就忘了,那你学了跟没学有什么区别?记住,你不是给我读书,也不是给你爹娘读书,你是为你自己读书!”   司琦不吭声,虽是满腹怨怼,却也不得不乖乖坐下,郑夫子是司家花重金聘来的,据说教出了好几个进士,被司家奉为上宾,当时的族长司镜桎允诺他可以随意惩罚学生。   “看看人家怎么答的,司明,你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司明起身,仿佛看着书一样流利道:“第一次工业革命起于新历768年,最早是从理国开始的,其象征是理国的一名工匠发明了纺织机,提高了织布效率,进而有商人建立纺织厂,招聘工人。   但这次工业革命很快被扼杀了,因为纺织机变相提升了女性的社会地位,这与儒家的理念相冲突,不久理国以女性抛头露面有伤风化为由,勒令关闭了纺织厂,从而使这次工业革命无疾而终。   直到二十年后,素国墨匠还原出了纺织机的构造图,再度延续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展,此后其余各国纷纷效仿,建立纺织工厂,而理国受大势所迫,也不得不同意女性到工厂工作。”   “说的好。”郑夫子满意地称赞一句,然后环顾一圈,道,“你再给那些三心二意的蠢驴们说说,新历854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历854年,素国墨匠发明真气机,从此拉开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序幕,两年后墨家新任钜子继位,提出八年内功义务教育计划,让平民亦有修炼武功的机会,但这一举措触犯了世家与权贵的利益,遭到了国内外全面抵制,义务教育计划就此搁浅。   三年后,墨家钜子持剑拜访天下武道圣地,剑败群雄,更于凝渊谷一役,击破世家联盟的埋伏,二十八名武道宗师仅两人生还逃脱,自此以后,再无人反对墨家钜子,而其他各国为了跟上素国日益强大的国力,也不得不效仿推行全民教育计划,从此天下百姓亦有习武机会,史称武道革命。”   这一段历史绝对是世家权贵们不愿提起的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列为禁忌,不准任何人讨论,直到百年后的今年才渐渐解封。   司家对此倒是不怎么忌讳,当年就是中立立场,没有跟墨家钜子作对,况且司家虽然是一方豪强,但还不够资格参与凝渊谷世纪之战,倒不如说,正是那一战让所有顶级世家元气大伤,才给了像司家一样的二流世家上升的机会,从这个角度看还得感谢墨家钜子没有手下留情。   郑夫子赞许道:“你说的很好,总结得很到位,显然是下了功夫,大家都要向司明同学学习。”   “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不能修炼内功的废物。”   有人小声嘀咕道。   若换成司明前世的教书先生,年纪大的很难听清声音,更别说辨认是谁在说话,但海洲世界的教书先生无不身怀深厚内功,郑夫子更是精修一甲子纯阳真气,内功九级,别说课堂内有人小声说话,就算教室外一片树叶落在地上,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下郑夫子屈指一弹,一道劲气破空飞出,击中一名学生的额头,“啪”的一声,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谁许你发言的!连基本的课堂纪律都不懂吗?给我出去,在教室门口扎马步,没得到我允许之前不准休息!”   郑夫子厉声咆哮道,声音中气十足,叫人很难想到他已经八十多岁了。   那名被教训的学生不敢反抗,捂着发红的额头,乖乖去教室门口蹲马步,临行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司明一眼,显然是将恨意都转移到司明的头上。   “哼,嫉贤妒能之辈,将来注定没什么出息,你们注意了,少跟这家伙来往,否则等他惹下大祸的时候,很可能会拖你们下水,到时候别说我没有提醒。”   郑夫子毫不留情的批评,也不在乎这样子会不会影响到对方的人生观,在他看来,如果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扭曲了心理,这种人本身就是个废物,不值得同情。   这个世界流行的还是严师出高徒的那一套,反过来,对于得意弟子,则是关怀备至。   “世上并非只有武道一条路,否则也没什么诸子百家了,大家统和成一个武家好了,可世上恰恰没有武家,这足够说明一切了。就算不能练武,也有其他的路可以获得成功,著名的小说家屈东平内功不过六级,照样闻名天下,路上随便找一个人,他可能不知道当世太师是谁,却肯定看过屈东平写的小说。”郑夫子意有所指道。   这话显然是说给司明听的,他讲了一年的故事,郑夫子肯定听说过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事实上,小说家的确是司明逃脱计划中的一个备选方案,他虽然厌恶抄袭,却没有道德洁癖,必要之时不介意抄几篇前世著名的小说来赚取名声,这就像人人厌恶撒谎,但有的时候为了利益也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不过用小说赚取名声效率太低,海洲世界可不是那种被阉割了想象力,随便抄个射雕三部曲就能举国震惊的世界,想要脱颖而出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小说家名气虽大,实力却属末流,加上同属美国,要说小说家跟巫家没有勾结,打死司明也不信,所以最安全的方法还是出国。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记得做好复习,别再像某个同学一样,点到名字却不知道怎么答题,丢人现眼。”   郑夫子收拾好文案,挺直腰背走了出去,在他踏出大门前,没有一个学生敢出声,教室里静悄悄的,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轰的一下热闹起来。   司明整理好课本,正要离开,却在过道时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转头就看见始作俑者司琦做出了一副“我在假装看风景”的表情。   司明叹了一口气,道:“下次别这样了,没意思。”   跟大人勾心斗角也就罢了,跟一群小孩子争来争去,那也实在太幼稚了,他的回答把握得刚刚好,既不显得太软弱而让人产生继续欺负的念头,也不会显得太强硬而让对方恼羞成怒非要争口气,小孩子做事情大抵都是心血来潮,转头即忘,不能较真。   司琦撇了撇嘴,一副自讨没趣的表情,却也没有继续刁难。   不过,心怀怨气的人不只司琦一个。   “光会读书有什么用,不能修炼内功,注定是废物一个,现在不管是烧饭、开车还是看电视,都得用真气,没有真气,你就得过原始人的生活。”   说话的却是那名被郑夫子喊出去扎马步的学生,名叫司超,年纪比司明大上三岁,平时酷爱斗鸟走狗,调皮捣蛋。   事实上不只是他,司家的男性大抵都是纨绔子弟,毕竟从小娇生惯养,想不顽劣都难,压迫只会引发强烈的反抗,温柔乡才真正能消磨人的志向,司家深谙此道,故而对族内女性严厉鞭策,对男性却是恣意放纵。   对这种挑衅,司明自是懒得理会,恍若未闻地走开。   “小子你敢无视我。”   司超伸手朝司明肩膀抓去,途中却有一支铅笔横插而入,笔头精准地点中他的手腕,令他受痛收回。   “不准你们欺负明哥哥!”   司花S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老虎,张牙舞爪的挡在司明背后。   司超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敢上前,司花S的厉害他以前就见识过了,虽然身高比他矮一头,可仗着二级内功,同龄人中基本没人能赢过司花S。   “大家快看,司明这胆小鬼只会躲在女孩子背后,我没说错吧,他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要女孩子来保护他。”   司超嚷嚷着,引来众人的围观,一道道视线,有好奇的,也有轻视的。   若司明真的是一个小孩子,这时候肯定会拒绝司花S的保护,哪怕明知赢不了也要跟司超单挑,维护自己身为男孩的自尊心,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又岂会在意这点挑衅。   抱大腿有什么不好吗?反正等出了社会就会发现,人要么自己去做大腿,要么就得去抱别人的大腿,两者都不愿意做的,就只能在别人的脚底板下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   退一百步讲,有个美少女给你做保镖,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大好的机会不珍惜,难怪长大了只能去嫉妒别人赢在起跑线上。   “保护一辈子又怎么了?我乐意,像你这种烂人,求我我都不会保护你。”   司花S义愤填膺道,一根根金发气得仿佛要竖起来。   作为当事人的司明反倒异常平静,劝道:“不必理会这种人,我们走吧。”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自己没本事,被夫子教训,不知道反省,就会把错误推卸到别人身上,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废物。夫子说过,一个人是否强大不是看他的身体强壮与否,而是看他的心灵,司超,不敢正视缺点的你就是个懦夫!”   司花S正气凛然的说道,一番话引起了小伙伴们的共鸣。   “对啊对啊,夫子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其实被女孩子保护也没什么不好的,咱们司家本来就是女人主事。”   “司超比司明大那么多,亏他好意思说,还不是看司明不会武功好欺负,碰到比他厉害的司花S就不敢说话了,这种人夫子说过,叫做欺善怕恶。”   “不对吧,这么一说司花S不就成恶人了?应该是欺弱怕强。”   舆论风向一下子就颠倒过来,司超终究也只是个孩子,不懂得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当下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吼道:“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说完便是一招猛虎下山扑了过去,仗着自身体型较大,打算以力取胜。   “连个猛虎拳都使得破绽百出,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明哥哥。”   司花S足尖一点,身如蝴蝶翩翩起舞,盈盈一旋,躲开了司超伸出的双爪,同时欺身而入,小手印向对方腹部,正是《水月宝鉴》中的碧波掌,看似只拍了一下,实则有三股劲力如波浪连绵冲入。   司超“哇”的一声,像被抛开的沙包一样飞出去,撞翻两张课桌,一张脸疼得皱成橘子皮。   司花S嘲笑道:“我还没出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司花S,你这个臭丫头,不但人长得丑,头发更丑,黄不拉几的像一坨大便,你一辈子都要顶着大便,看将来谁会娶你。”   司超倒也硬气,虽然痛得要死,但输阵不输人,一边掉泪一边破口大骂,其他人则跟着起哄。   “你,你居然说我头发……”   司花S被说中最在意的事情,顿时双目泛红,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所以说,小孩子就是麻烦。”   司明叹了一口气,一把拉住司花S,快步向外跑去。   跑了约莫十分钟,转头确定没人追来,他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别在意,司超那家伙就是输不起,所以才说你坏话,等他长大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明哥哥,我的头发,是不是真的很难看?”司花S低着头,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他们都说我的头发像、像……你会不会也这么想?可我的头发一点也不臭啊,大不了我把头发都剪光,或者用墨水把它染成黑色,你别讨厌我行吗?”   司明不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你的头发很漂亮,只是他们不懂得欣赏罢了。”   “明哥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的头发很难看,大家都是黑色的,就我是黄色的,所以他们才不肯跟我做朋友,就算明哥哥你现在不这么想,将来听得多了,也会这么想的。”   司花S如同陷入了自己幻想的世界中,摇着头不肯听司明的劝说,难过地抽泣着。   司明见状,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小孩子的脾气就跟夏天的雷雨一样,来得猝不及防。   “你跟我来。”   他拉着司花S,一路疾行来到湖边,不等司花S发问,一把将人推落湖中。   噗通!   司花S不曾防备,立刻掉进湖中,不过司家的人无不擅长水性,她在水下打了个摆,便如人鱼般钻了出来。   “明哥哥,你做什么呀?”   司花S不知所措的问道,明亮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担忧,压根不怀疑司明会来害她。   司明道:“自己看看湖里的影子,是不是闪闪发光?”   司花S低头看去,她的头发因为沾了水,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一滴滴水珠晶莹得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衬托得金色的倒影格外耀眼。   “你有一头与众不同的头发,注定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所以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也无需介意庸人的非议,只会叽叽喳喳的麻雀,又岂能明白凤凰的骄傲?像金子一样耀眼地活着吧,让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你的光芒,这是独属于你的魅力!如果有人反对你,就用你的光芒闪瞎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再也不敢直视你,只能低下头,向你臣服!”司明大声的鼓舞道。   “我不是很懂……但是,明哥哥你喜欢我的头发吗?”   “当然,你的头发就像金子一样漂亮,所以别再说把它剪掉的话。”   司花S握着拳头,用力地点头道:“既然明哥哥喜欢它,那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就算别的人都讨厌我的头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喜欢它……”   司明讪笑两声,老脸微红,心中大喊“老子不是萝莉控”。   这时,远方一道人影以飞快的速度疾驰而来,轻如飞燕,快胜利箭,却是顾伯。   “小姐,明少爷,你们原来在这里,唔,小姐你怎么掉湖里了?”   顾伯伸手按住司花S肩膀,内力一催,很快就将她身上的水分蒸发干净。   司明问道:“顾伯,特意来找我俩,可是水镜庄发生了什么事?”   “老朽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水镜庄来了一名客人,据说是来自墨家,然后族长便下了命令,全庄戒严,未经允许不得进出。”   第IV章 脱笼之机   水镜庄东来阁。   司家拥有话语权的掌权者们齐聚一堂,甚至连数十年不曾露面的老祖宗司镜熙也拄着龙头拐杖到场,个个面色凝重,气势深沉,如临大敌。   作为族长的司镜h开口道:“燕大侠,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八罗孽主真的流窜到水镜庄周遭城镇?”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殿堂内唯一的男性身上,此人年龄约莫三十出头,剑眉星目,神仪明秀,器宇轩昂,背负一具硕大的剑匣,既厚且长,如果换成个子矮一点的人,只怕要拖在地上。   他的剑虽然藏在剑匣中,但身上的利芒却是半点不曾收敛,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神剑,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剑意,尤其是一身与年龄不相符的深厚根基,更是令人惊叹。   燕惊鸿抱拳道:“不敢对诸位有任何欺瞒,燕某肩负墨侠卫之职,追查徽县令狐家灭门惨案,发现真凶赫然是恶人榜上第三十二位的八罗孽主宇文东流,燕某不敢大意,召集几位同事,设下埋伏,虽是成功重创宇文东流,却未能将他缉捕,之后燕某一路追踪,数度交手皆棋差一招,直至三日前,又在水镜庄附近的圆明镇上发现了此人的踪迹。”   司家众人面面相觑,心忧不已。   “据说宇文东流此人年幼时受世家纨绔欺侮,致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后获得奇遇,魔功大成,出关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迫害过他的世家满门尽屠,不论老幼无一活口,之后他更是专门以世家为目标,屡屡出手,杀人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圆明镇,离本庄也就十来里路……”   “他可是在逃亡中,若是对本庄出手,不怕暴露行踪吗?”   “不好说,这等疯子未必有理性可言,而且八罗孽主可是堂堂化神境强者,即便受伤也非是易与之辈,本庄仅有老祖宗有一战之力。”   商讨中,忽然一人大声质问道:“说到底这个八罗孽主还不是被你们墨家赶过来的?原本我们水镜庄同他根本毫无瓜葛,现在却要因为你们的无能而担惊受怕,若是司家有一人因此丧命,必然向你们墨家要一个合理的答复!”   殿堂内的哄闹声骤然消散,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司镜桎厉声道:“睦儿,闭嘴!”   司花睦不解道:“娘,我又没说错,这事本来就跟咱们无关,水镜庄完全是受了牵连……”   “我叫你闭嘴没听见吗!”   司镜桎被气得眼睛都吊起来了,体内气息抑制不住,散溢而出。   司花睦受气势一压,顿时说不出话来,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遭到训斥,更是令她觉得脸上无光,火辣辣的仿佛被扇了一巴掌,当下哼了一声,甩袖转身离开。   司镜桎连续几个深呼吸,将情绪平复下来,开口致歉道:“朽木不可雕,让阁下见笑了。”   燕惊鸿苦笑道:“大庄主的话其实并没有说错,此事的确因我而起,连累到贵庄,甚是愧疚,大凡有燕某能帮得上忙的,贵庄尽管开口,必当全力以赴,只求能偿还一二。”   司花睦的短浅之举,反倒让司家赚到了一份人情,却是意外之喜,不过众人可不会因此就感谢她。   司镜h道:“宇文东流本就是世家之敌,燕大侠不必介意,司家必会鼎立协助,我等会请附近的官府封锁各处交通要道,严禁可疑人士进出,并请画家门人印刷贼人画像,贴满大街小巷,予以巨额悬赏,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燕惊鸿道:“如此就麻烦贵庄了,燕某也不叨唠了。”   他正要告辞,却听司镜h道:“对付宇文东流这等强者,需万分小心,尤其是信息传递上,最好能随时保持联络,倘若错过了时机,很可能会让此獠再度逃脱,而且在搜索一事上,重要的是数量,强者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因此我建议燕大侠不妨在此住下。”   燕惊鸿一愣,犹豫道:“可是,贵庄的情况似乎并不适合让外人入住。”   水镜庄除去本族男性外,从不让外人入住,燕惊鸿住进来未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没错,所以我希望燕大侠能委屈一下,暂时住在岸边的别院里,未央湖虽广,可高手用轻功渡河,也用不了几分钟。”   “也好,那就麻烦贵庄了。”   燕惊鸿觉得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欣然接受,没有丝毫怀疑。   反倒是一旁的司镜桎,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镜h一眼,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墨家化神境强者就住在隔壁!”   司明本想打听为何水镜庄要戒严,却听到了这样一个意外的消息。   “嗯,听说是为了追杀凶名赫赫的八罗孽主才来到这里,八罗孽主此人手段狠毒,专挑世家子弟下手,因此族长下令所有族人近期不准外出离开水镜庄。少爷,我们干脆也搬到水镜庄里吧,在这种时期,想来族长也会通融的。”丫鬟方琴说道。   “你错了,水镜庄目标那么大,反倒容易被潜入,论安全还不如我们这里呢,墨家强者就在隔壁,八罗孽主难道要自投罗网不成?”司明露出一副兴趣满满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而且,这可是化神境强者啊,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方琴急忙道:“桎长老叮嘱过,让我们别去打扰贵客。”   “我知道我知道。”   司明一副小孩子充满好奇心,完全没把警告放心上的模样,不等方琴继续劝诫,独自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后,他脸上兴奋的表情倏然收敛,转为凝重之色,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谨慎思考起来。   “化神境强者,是诱饵吗……不可能!对付我这样的小角色,请动堂堂化神境强者,就算老妖婆疯了,其他族人也不会陪她一起疯。”   海洲世界的武道境界分为四个层次,即炼气境、化神境、还虚境、合道境。   仅从表面看,化神境也不过第二层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稍稍了解情况的人就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合道境是传说中的境界,目前海洲并无一人达到这个境界,故而还虚境便是最高的境界,已知还虚境强者数量不超出一个巴掌,每一个都是如同核武器的存在,轻易不出手,因此化神境强者才是各方势力进行较量的重要战力。   换一个直观的标准,水镜庄只有一位化神境强者,就是那位老祖宗司镜熙,如今高龄一百三十有九。   司家能维持现今的权势,全靠这位老祖宗撑着,一旦这位逝世,水镜庄就会遭到许多势力的窥伺,免不了要伤筋动骨,至少要抛弃八成以上的财产才能保证平安,这也是司家上下无比重视司镜玉的原因,他们迫切的期望在老祖宗逝世前,家族能出来一个化神强者,以便保住现有的财富。   “墨家啊,如果换成道家或者儒家就好了,好歹前世知道一些相关的理念,墨家的话,除了兼爱非攻和擅长机关术,完全没啥印象……罢了,人不能得陇望蜀,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完全有能力庇佑我,不必在意司家的态度。”   以国力论,道家的德国,墨家的素国,儒家的理国是第一梯队,苏国、法国、英国是第二梯队,美国、意国、瑞国、俄国是第三梯队。   司家作为一方豪强,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是够了,可对上墨家无异于以卵击石,差距悬殊,两者差了好几个层次。   此事攸关自己未来的人生,司明不得不慎重,躺在床上仍是反复思量,辗转反侧,直到深夜方才下定决心。   “赌了!就算是陷阱我也认了,这样一个摆脱司家的大好机会放在面前,如果不去尝试抓住,我会后悔一辈子!与其因为没做而后悔,倒不如做了再后悔!”   也许未来有更好的机会,但司明不想将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未来,决意放手一搏。   ……   朝阳初升,水镜庄别院。   燕惊鸿早早醒来,按照往常的习惯在院中练拳,并没有因为要追杀八罗孽主就将日常的锻炼落下。   白鹤亮翅、金鸡独立、鹞子翻身、孔雀开屏、鹰瞵鹗视……   《百禽戏》是墨家推广的高等炼体武学,取百鸟形意,重身法腾挪转变,发灵动之机,虽然本身并非轻功,但修炼这门武学后,再修炼其他的轻功,有事半功倍之效。   尽管燕惊鸿还懂得其他更加高深的炼体术,可像这种日常锻炼、修身养性,比起功法的深浅,更重要的在于是否适合自己,而他从小修炼《百禽戏》,这套武学早已练进骨子里,如同吃饭呼吸一般自然,几近本能。   一套拳打完,燕惊鸿长呼一口浊气,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接着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墙,就瞥见一道小小身影飞快缩了回去。   对方似乎被吓到了,动作有些慌乱,以致于从墙头摔了下去,发出“啪”的一声重响,伴随着一声孩童的惨叫。   “哈。”   燕惊鸿笑了笑,没有将此事放心上,除非司家上下都失心疯发作,否则不会派一个孩子来偷学他的武功,何况《百禽戏》实在也没什么可偷学的,素国各大书店里都有销售,包括各种心得全解,甚至素国的高中教材里就有相关的内容。   时代不同了,过去一本初等功法都要小心保密,唯恐被人偷学,还立下一大堆规矩,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而现在炼气境的武学早已公开,在书店里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一堆不传秘学都成了大路货。   自家祖传的绝学,还比不上路边用十块钱买的小本子,武道革命带来的冲击,将古代敝帚自珍的传统规矩摧毁得七零八落。   用过精致的早餐后,燕惊鸿静心待在院子里,哪也没有去,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既然同意将搜寻八罗孽主的事情交给司家,就不会再插手,而且他也不认为两三天的工夫就能将人找到。   发动百姓的力量,将缉凶一事通知给每一户人家,从而形成一张严密的天罗地网,这需要时间,等到完成前期的布置后,接下来要找出八罗孽主的踪迹反倒会很快,这也是燕惊鸿在第一时间找上司家的原因,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过了片刻后,燕惊鸿听到另一边院子里传来的动静,那节奏太过耳熟,他一听就知道是有人在修炼《百禽戏》。   “是早上的孩子么,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动作记全,这份记忆力倒是难得可贵。”   他随口称赞了一句,并没有在意,过目不忘的天才的确罕见,但以他的身份却见过不少,何况幼时惊才艳艳,长大后却泯然众人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然而,燕惊鸿的淡然只保持了半个小时,因为隔壁的节奏在短短三十分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他的耳力,光是听到就能分辨出来,初时对方演练得非常生疏,就跟初次学《百禽戏》的人没有差别,顶多夸一句“没有练错顺序”。   可当隔壁开始练第二遍时,他便能感受到对方明显熟练了许多,节奏变得明快起来,动作衔接没有丝毫停滞,仿佛练了三四个月,将各个招式变化记熟,称得上掌握了套路。   “该不会是早就学过《百禽戏》,故弄玄虚来吸引我的注意吧?虽然听说巫家自有一套炼体功法,但从本国弄一本《百禽戏》再请专业的武师教导,对司家来说也非是难事。”燕惊鸿心中嘀咕。   这个时候他还能保持镇定,直到隔壁开始练第三遍,他的高手姿态便荡然无存,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劲力圆润,收放自如,明暗交替,形意入神……这怎么可能!要达到这种程度,普通人至少要十年苦修,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满打满算也不够。”   燕惊鸿脸色变化不定,转头看了看院墙,犹豫一会后,终于还是决定要亲眼见证,只见他脚尖一点,便已跃到院中的一株槐树上,以他的轻功造诣,自然不会引起任何动静,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燕惊鸿凝睛看去,只见隔壁院子里,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在打拳,再无他人,跟他听到的印象相同。   那孩子的身体虽是稚幼,可动作却非常标准,而且已经磨去了匠气,没有那种刻意为之的感觉,反倒充满了自然而然,行云流水的美感,这没有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是绝对做不到的。   燕惊鸿没有出声,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猜测,可这个猜测实在太过荒唐,荒唐到以他的阅历都难以置信,踟蹰中选择了静观其变。   “如果这真的是出于天赋,那么第四遍肯定会有新的变化。”   燕惊鸿怀着复杂的心情,就这么站在树上等待着,看着司明打完了第三遍《百禽戏》,开始第四遍,而情况一如他期待的那般,果真出现了新的变化。   《百禽戏》号为百禽,实际上只有三十六种禽鸟形意,对应三十六招,每招各有九式变化,总计三百二十四式,司明每练完一招,身体就会发出一声禽鸟的啼鸣,声音非常轻微,需要仔细聆听才能听见,这是由他全身骨骼振动产生,而且不同的招式会发出不同的鸟鸣。   “筋骨齐鸣,百禽灵音!这是将《百禽戏》练至登堂入室后才有的现象,常人若不下苦功夫,一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而纵使日夜苦练,精修不辍,能发出七八种鸟鸣音就算不错了,可此子……”   只见司明的身体不断共振发音,每打完九式变化,就一定能产生新的鸟鸣声,从不间断,看他练武的趋势,分明是要将三十六种鸟鸣声,一个不落全部发出。   “……便是我也只能发出三十种鸟鸣,此子的天赋当真是惊世骇俗。”   燕惊鸿唏嘘不已,他的境界和修为远远超过司明,甚至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人戳死,可有些事情跟你的实力无关,只看天赋,而且他的三十种鸟鸣声是通过长年累月的修行,一个一个练出来的,而不是一口气全部出现,司明的这种情况闻所未闻,恐怕就是当初《百禽戏》的创始人都做不到这种事。   “不妙,他第四遍马上要练完了!”   《百禽戏》的最高境界是百鸟齐喑,身体不再发出声音,只在体内震荡,燕惊鸿便是通过二十多年的勤修苦练,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此刻他看见司明就要开始练第五遍,心想依照这小子展现出来的天赋,很可能会再做突破,达到百鸟齐喑的境界,于是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恐慌,想也没想便从树上跃了出去,直接落到隔壁的院子里。   “小家伙,你想学武功吗?”   燕惊鸿落进院子里,开门见山的询问,令司明手忙脚乱,神色慌张,就像是做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一样。   “前辈,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偷看,只是听到声音,忍不住好奇……”   司明的反应在燕惊鸿的预料中,换成他要是知道隔壁有一名化神强者,肯定也忍不住去看一看,当下摆手道:“无妨,只是一门随处可见的武功罢了,我问你,还想不想学其他的武功?”   司明脸上流露出按捺不住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道:“前辈愿意教我?”   “那要看你能学多少。”   燕惊鸿伸手一抓,劲力回旋,将一根晾衣杆摄取入掌,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握,便将晾衣杆的一头捏成了尖刺,随后轻轻一挑,便有劲气横扫而出,在地面上留下翼形痕迹。   “看好了,这是百鸟朝凤枪,此枪法由一位古代猛将所创,适合沙场征伐,配合坐骑威能倍增,第一式有凤来仪、第二式凤鸣岐山……最终式百鸟朝凤!”   将枪法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后,燕惊鸿正要问对方有没有看清楚,就发现司明拿着一根棍子练了起来,招式动作丝毫不差,而且因为能近距离观察,学习的效率比之前在一旁偷看还要高出许多,第一遍就练得异常纯熟,不亚于常人修炼一年。   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测,燕惊鸿不觉惊讶,毕竟论难度《百禽戏》要更胜《百鸟朝凤枪》一筹,他只是想验证一下,司明的学习天赋范围有多广,是只局限于炼体术,还是对鸟类形意情有独钟,又或者……   他将晾衣杆一扔,抓沙成石,直接用真气压制成刀形。   “撩、砍、抹、剁、劈、崩、勾、挂,这是天下闻名的五虎断门刀,刀路刚劲有力、勇猛矫健、凶悍凌厉,虽是一套基础刀法,却最能发挥刀的特性,天下习刀之人十个里有九个练过这套刀法,第一式饿虎扑食、第二式如虎添翼、第三式一啸风生、第四式剪扑自如、第五式雄霸群山……最终式虎断天门。”   燕惊鸿并非刀客,但以他的修为,要将一门基础刀法使得形神皆具也并非难事,包括枪法、擒拿、暗器等等亦是如此。   “谋而不得,以往知来,以见知隐,此乃非攻剑法,天下第一等的防御剑术,凡墨家门徒必学此剑法,借而体悟非攻之意。”   “飞龙在天,隐匿云间,趋吉避凶,以正御邪,这是昔年盗侠所创的一门巧技,唤作飞龙探云手,唯有配合侠义之心方能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一旦用于私心,则前功尽弃。”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天下第一的拳法是什么,无人敢下定论,但要说天下第一的初等拳法,则世人公推这门野球拳,这套拳法易学难精,初学时尚不如孩童乱舞,可一旦练至极境,其威能不下于高等功法,曾有武道宗师云,天下无难事,只怕野球拳。”   ……   剑法、枪法、刀法、拳法、腿法、擒拿、暗器……燕惊鸿将各种类型的武学使了一个遍,终于确认司明的天赋不仅仅限于某个领域,只要不涉及内力,并且符合身体素质的要求,他就能展现出惊世绝伦的学习天赋,任何武功都是一学即会,一练就精。   “这样的天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燕惊鸿看着在院子里乐此不疲地练着各式武功的司明,不由得陷入疑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收集司家情报时看到的消息。   “司家以女为尊,将族内男性当家畜一般豢养,严禁他们习武,看来这则消息是真的……也对,世家最重规矩,一旦族内有男子出人头地,肯定会想要打破规矩,届时司家免不了要发生内乱,所以越是有天赋的男孩,越要小心防范。”   作为墨家门徒,燕惊鸿对这样的世家规矩嗤之以鼻,可也不由得庆幸,若非如此又哪轮得到他来“捡漏”,以司明展现出来的天赋,便是放到那些武道圣地也要引来哄抢。   “这样的天才放在司家完全是明珠蒙尘,若能带回祖国将来说不定能多出一个武道宗师,不过要怎么做呢?司家男性地位低下,不受重视,若是强行将人带走,司家为他翻脸的可能性不大,但容易坏了墨家的名声……”燕惊鸿思考起合理挖墙角的方法。   以墨家的实力,的确无须在意司家的态度,但国家有国家的颜面,如果看到好的东西就去抢,谁也不会愿意同这样的国家结盟,就好像两个国家的战争,先起兵的一方总是会找一个大义的名头,哪怕这个名头非常冠冕堂皇,可这就是战争游戏的规则,所有玩家都必须遵守,否则就会被其他玩家联合排挤。   “罢了,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太易院的人吧,顺便也让他们收集下关于这小子的情报。”   墨家麾下几大组织中,墨侠卫负责缉拿武力超凡的凶徒,是暴力机构,太易院负责收集情报和出谋划策,是类似智囊团的存在。   燕惊鸿心意已定,打算等会就用秘法联络太易院,并在离开前,对司明叮嘱道:“我教给你武功的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现,平时我若不在,你也不要偷偷练武,要不然一些人知道后,可能会禁止我再教你。”   司明使劲地点了点头,道:“前辈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出去!”   燕惊鸿满意的离开,他不指望一个小孩子能一辈子保守秘密,但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就够了。   他并非担心私授武功一事被察觉,而是担心司明的天赋被发现,届时司家必然要采取手段,说不定会把人监禁起来,那么他再想挖墙角就要难上百倍。   不过,燕惊鸿不知道的是,司明比他更担心“东窗事发”,即便没有他的警告,也一定会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等到燕惊鸿的身影从墙头消失,司明长呼一口气,然后欣喜地握了握拳头。   “脱狱”计划第一步达成!   没错,他是故意展露自己的天赋,引起这位墨家强者的注意,主动勾引对方来挖墙脚,为此他一大早就寻了个借口,支开了丫鬟和老妈子,继而上演“偷看练武被发现”的一幕。   也亏得燕惊鸿是在练武锻炼身体,倘若换成打坐修炼内功,司明可就无法无从下手了。   “现在已经成功引起他的兴趣,接下来他应该就会调查我的情报,到时候就会知道我身怀绝脉,无法修炼内功一事。虽然这样会让我的价值有所减分,但也能解释为什么司家没有发现我的武学天赋。”   虽然司家严禁本族男性习武,但并不禁止他们修炼内功,一个光有内功却不懂武技的人,就如同一头大黄牛,纵然拥有很大的力气,也改变不了他是一头食草动物的本质,不值得提防。   司明一不能修炼内功,二不被允许修炼武技,自然没机会展现自己的武学天赋,不被司家发现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司明想要燕惊鸿获得的情报,比起由他人主动告知,还是自己找到的答案更加容易相信。   当然,司明的计划还是存在几分危险的,如果这位墨家强者没有被他的天赋打动,又或者这位墨家强者跟司家有很深的交情,都可能会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甚至还暴露了他一直以来刻意隐瞒的秘密,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让老妖婆知道了他的武学天赋,肯定会加派人手将他圈禁起来,严防死守,绝不让他再有机会习武,这辈子只能乖乖当一头家畜。   即便存在着风险,可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   司明自认不是上智之人,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计划了,没有实力,没有情报,没有盟友,也只剩下赌一把,反正已经踏出了第一步,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闯。   “第一步引起兴趣,第二步加深交流,第三步要不经意地透露出想要闯荡江湖,去看外面世界的意愿,只要对方有一点挖墙脚的念头,必然会借此机会劝诱我跟他离开。整个计划需要三到五天时间,考虑到搜索逃犯的前期准备,应该是够了。”   司明将脱狱计划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后,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不由得苦笑。   “必须得在方琴回来前整理好,要不然痕迹太明显了,堂堂化神强者,居然也不提醒一下,看来武功练得好,不代表脑子也灵活。”   司明只得拖着疲惫的身子,尽可能消除在院子里练武的痕迹,同时萌生了明天要换个练武场地的念头。   然而,他的想法没能付诸实施,因为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导致整个脱狱计划脱离了轨道。   这个变数不是来自司家,也不是来自燕惊鸿,而是来自被司明当做背景的八罗孽主。   就在司家发动人脉力量,要在附近的城镇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被所有人认为会继续躲藏直到藏不下去的八罗孽主没有坐以待毙,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主动出击,潜入水镜庄,在被发现踪迹的同时,劫持了司镜玉作为人质,强行突围而出。   整个水镜庄炸窝了!   第V章 李代桃僵   “你们的守卫工作究竟是怎么做的?让人潜入庄里不说,还叫他生生将人劫走,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   老祖宗司镜熙盛怒难平,拿起龙头拐杖重重地跺了几下,雄浑劲力震得整间屋子摇晃不已,偏偏被拐杖戳中的地面却一点也没有出现碎裂的痕迹,这份妙至毫厘的控制力显示她身为化神强者的实力。   司镜熙虽然早已不管族内事务,常年隐居潜修,许多年轻族人甚至从未见过她一面,但无论她的辈分还是她的实力,都压得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月潭,听说当晚的守卫工作是由你负责的。”   四庄主司月潭花容失色,语带颤音道:“老祖宗,当晚的守卫都是按照规矩来布置,没有半点懈怠,只是、只是没有想到……”   司镜熙冷哼道:“没有想到八罗孽主敢铤而走险,明明方圆百里以水镜庄的警戒力度最大,不管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闯入水镜庄‘自投罗网’?就是因为你们这么想,所以他才会反其道而行,别小看化神强者的智慧和胆魄啊!作为世家的公敌,八罗孽主能活到现在,尤其是浪得虚名之辈?”   越想越气,司镜熙挥掌一拍,将身旁的楠木桌震得四分五裂,其中一块碎片飞射而出,击中司月潭的头发,将她的头饰打得粉碎,“砰”的一声乱成一团鸟窝。   “求老祖宗恕罪。”   司月潭当场吓得跪了下来。   “如果打死你能救回玉儿,我现在就一杖将你击毙!”司镜熙气得直呼粗气,眼中厉光横扫全场,“玉儿的天赋你们都是知道的,三岁觉醒气感,五岁拥有二级内功,七岁修炼完《水月宝鉴》第一篇,八岁突破内功四级,这等天赋较之当年先祖犹胜三分。   她是水镜庄的未来,我年纪已经大了,再咬咬牙也守护不了水镜庄几年,倘若有朝一日老身离开了,而水镜庄又没有其他化神强者接班,你们以为能保住手里的东西吗?过去你们勾心斗角我不管,但现在必须给我齐心协力,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保证玉儿的安全!”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做出头鸟,唯恐说错了话,平白招骂。   司镜h知晓这个时候,只有身为玉儿母亲的她不会受责骂,开口道:“老祖宗,八罗孽主终究只有一人,且负了伤,若我们联手墨家,难道不能强行夺回玉儿吗?”   “时间不够,八罗孽主只留给我们半天的时间,如果不放行,他便会撕票,而墨家强者动作再快,也无法在六个时辰内赶到,仅凭我与燕惊鸿二人,虽能从八罗孽主手中抢回玉儿,却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没有化神境的修为,根本没资格参战,司镜熙根本没指望族人能帮上忙,而她虽有把握联手燕惊鸿将人抢回,可一旦叫宇文东流察觉,对方只要运功大喝一声,就能将司镜玉震死,这个风险她不敢冒。   司月潭想要将功赎罪,鼓起勇气谏言道:“追捕八罗孽主本就与本庄无关,干脆答应他的要求,偷偷放他离开便是,如此虽会开罪墨家,可与玉儿的安危相比,仍是值得的。”   司镜熙又拿起拐杖跺了一下,骂道:“糊涂,谁能保证八罗孽主会遵守约定放人,你难道要相信一个贼人的信用吗?”   如果真能达成交易,她倒是不介意放八罗孽主离开,即便这么做会使墨家不满,可墨家又不是本国中人,想报复也是鞭长莫及,顶多派强者来敲打一二。   进又不行,退又不能,众人一筹莫展,苦心冥想仍想不出一个万全的办法。   就在这时,有仆人通报说燕惊鸿求见,司镜熙想了想,便给了准允,玉儿被劫走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算要放贼人离开,开诚布公无疑更能得到谅解。   不一会,燕惊鸿踏入殿堂,却非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跟了一个小孩,正是司明。   屋内认识司明的人无不生出疑惑,这两人怎么走到了一起?   司镜桎心头一惊,猜到了一种可能,先是瞪了司镜h一眼,然后连忙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对司镜熙道:“祖奶奶,倘若其提出要求,以同意本庄跟八罗孽主交易为由,要我们放此子离开,万不可答应!”   司镜熙神色不变,没有回应。   燕惊鸿不慌不忙地向司镜熙施礼,以示尊重,随后开口道:“贵庄被劫人质一事,在下已有耳闻,故有一计,还请前辈斟酌,不知前辈可曾听过‘李代桃僵’?”   “我不同意!”   其他人还没听出味来,司镜h便大声反对,面带焦急,神色慌张,大失往日雍容闲雅之态。   司明抬头看了自己此身的母亲一眼,满怀讶异,实在没有想到她会提出反对。   此世没有三十六计的说法,但李代桃僵本就是指李树代替桃树而死,用来比喻兄弟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聪明人一听就能明白燕惊鸿话中之意。   而这才是司明疑惑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受司镜h的待见,所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即便见面也都是不冷不淡的几句废话,这根本不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儿子的态度。   拥有绝世天赋,堪称本族希望的女儿,与天生绝脉,向来遭受歧视的儿子,不管怎么看,都是选择前者更为正确,绝没有人会表示异议,倘若换成司镜桎这老妖婆,只怕迫不及待地要同意,怎么可能会冒着触怒族人的危险出声反对。   一幕幕过去见面时的情景在脑中闪过,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是想要说得更多,却被误会成不耐烦,欲抱又止的行为,其实是想要接触得更多,却被误会成嫌弃……   司明心中恍然:“原来,她是为了保护我。”   莫名感动中又添几分愧疚,小孩子无法体会也就罢了,自己拥有成年人的心智,居然也被一叶障目,把善意当成恶意,当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司镜熙是场中除了司镜h外,第二个听明白的人,沉声道:“这种事还是要看当事者的意愿,若不能得到配合,只会平白让八罗孽主起疑。”   作为代死的司明,如果一意反抗挣扎,计划自然不可能成功,就算事先将他点穴定身,这份异样也容易引起八罗孽主的察觉。   司明虽然为司镜h的关怀所感动,但这个李代桃僵之计本就是他提出来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当下向前一步,道:“老祖宗,只要能救回姐姐,不管多大的危险小子都愿意。”   这份表现落在其他人眼中,只当司明是无知者无畏,不知道化神强者的可怕,一旦让八罗孽主发现人质被替换,必然恼羞成怒,一巴掌下去,立刻就是脑浆崩裂的下场。   唯独司镜桎认为他是知晓危险才提出来的,并由此推论,过去的种种表现全是伪装,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就有这等这城府与心机,如何不叫她心生寒意,当下又以传音入密道:“老祖宗,此子说话不尽不实,不可……”   尚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哼打断,哼声如雷,就在司镜桎的耳边炸响,当即将她炸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气血翻腾,差点流出鼻血,而其他人却全然没有反应,显然只她一人遭受了这样的待遇。   司镜熙拄着拐杖,缓缓来到司明面前,伸出手摸着他的脑袋,赞许道:“好孩子,不愧是我司家的子孙,光是这份胆量,就比你那些分不清轻重的长辈们强出太多,老祖宗答应你,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不管你有什么愿望,老祖宗都替你实现。”   司明露出开心的表情道:“谢谢老祖宗,我只希望姐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司镜h见得此景,不由得脸色发白,知道老祖宗已经答应,那这一决定便不可能更改,她转头看向燕惊鸿,将满腹怨气砸了过去。   “燕大侠,用一名稚童作诱饵,这就是你们墨家的作风吗?”   燕惊鸿心中大喊冤枉,这主意明明是那小子提出来的,他一开始也不同意,只是那小子坚持要这么做,他才不得不应下。   不过,燕惊鸿知道就算他否认也没什么用,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提出这样的计策,他注定要背负起不择手段的黑锅,黄泥巴掉裤裆,还能说啥呢?   “二庄主请息怒,我绝非是将你的儿子当做弃子,你的担心我能理解,也请你相信,我是在有把握能保住令子平安的前提下,才提出这一计划的。”   燕惊鸿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长筒物,介绍道:“这是本国墨科院最新研发的一种暗器,名为炫目弹,无需真气催动,常人亦可使用,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纵然是化神强者,若事先没有防备,也会陷入短暂的失明状态。另外还有一些精巧易上手的暗器,如孔雀翎、含沙射影、暴雨梨花针等,亦可带在身上,以作庇护。”   司镜熙敲定道:“时间紧迫,若无其他更好的提议,便依此计行动吧。明儿与玉儿系出同胞,长相相似,应当能骗过贼人一时,但你们也得认真替他妆扮,不得再有纰漏,否则就不是家法处置这么简单了。”   众人齐道:“是。”   司镜h紧咬着下唇,万分疼惜的看着司明,双目盈泪,半是懊悔,半是担忧。   这目光太过真挚,直入人心,即便是司明也受到触动,但此刻也只能硬下心肠,视而不见,并在心中默念:救下姐姐,便是我唯一能做的报答。   ……   密林中,薄雾缭绕,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照进来,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草地上。   炊烟袅袅,伴随着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身处逃亡中的八罗孽主宇文东流一脸悠闲的模样,不停翻转着手中的野鸡串,时不时的刷上香油,洒下香辛料,与虎背熊腰的体型不同,他的烹饪手法相当精巧,足以媲美厨艺大师。   实时把握住火候的变化,宇文东流撕下一条鸡腿,递给了坐在他旁边的司镜玉。   司镜玉没有拒绝,接过鸡腿后,用力吹了吹,然后用小手撕下一片片肉条,小心的品尝起来,即便在这个时候,她仍未忘记礼仪。   宇文东流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孩,从被劫持为人质开始,这丫头不哭不闹,亦没有试图偷跑,反倒一直配合他的行动,这种作为人质的自觉,令他事先准备好的一些恐吓与折磨手段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小丫头倒是镇定,不怕我杀了你吗?”   司镜玉没有回答,因为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抬头道:“在你确定自己可以逃生,或者不可能逃生前,你不会这么做。”   宇文东流闻言,流露出一丝欣赏,许多大人都未必能想通个中关窍,一个小孩子却能看得如此透彻,着实罕见,“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杀了我。”司镜玉忽然道。   “哦,为什么?”宇文东流被勾起了兴趣。   “如果今天你和我都活下来了,那么将来我一定会亲手杀你。”司镜玉用无比认真的表情说道。   宇文东流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如同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但司镜玉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表情,就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抱歉,我不是质疑你的天赋,但是你可能没这样的机会了,从时间上考虑,你需要二十年才能追上并超越我,而我作为世家的公敌,如果二十年后还没死,那一定是拥有令所有世家忌惮的超凡力量――可就算是我自己对于能否再活二十年也没太大的信心,世家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比国家更可怕。”   司镜玉缓缓摇头道:“你说错了。”   宇文东流反问:“错了什么?低估了世家的力量,还是高估了他们?”   “时间弄错了,要超越你,我只要十五年就够了。”   宇文东流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丫头倒是有信心,好吧,那我就等你十五年后来挑战我。”   心情愉快之下,他取下一只烤好的野鸡,嘎嘣嘎嘣咬得脆响,连肉带骨吞进肚里。   可就在他准备取下第二只鸡的时候,莫名气机一闪而过,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冷笑道:“看来这顿饭是来不及吃了。”   他掌心凝劲,一拳捣出,霎时平地刮起飓风,劲力如潮呼啸涌出,长在正面的树木顿遭摧折,一棵棵拦腰而断,直到一道利光闪过,暴风拳劲被一斩为二,方才溃散消失。   一拳过后,视野顿时开朗起来,两道人影映入视线,正是燕惊鸿与司镜熙。   “把玉儿还回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宇文东流探手将司镜玉抓住,拉到身边,沉声道:“我怎么觉得是谈判破裂了,要不然你身边为什么会多出一位墨家的人?”   司镜熙将龙头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杵,道:“因为老婆子不太放心,万一我放你离开,你却临时毁约怎么办?以老婆子的本领,怕是留不下你,所以还是请个人来做担保比较安全。”   “你有了安全,我的安全却没了,人和人之间,还是多一些信任比较好。”   燕惊鸿闻言只觉好笑:“一个残忍嗜杀,不择手段,动辄灭人满门,老幼不留活口,用小孩子当人质的家伙有信用可言?”   宇文东流理直气壮道:“世家是人类之癌,消灭他们,正是为了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加美好。”   司镜熙气汹汹道:“说出这种话,老婆子很难相信你会遵守诺言。”   宇文东流举起司镜玉,威胁道:“老太太不相信没关系,只要你的孙女愿意相信就可以了。”   司镜熙果然露出了投鼠忌器的表情,但燕惊鸿却是丝毫不受威胁,将背上一看就很沉重的剑匣扔到一边,并顺手从中抽出剑来,真气一催,利剑发出凌厉剑鸣,肃穆道:“这世上岂有向劫匪妥协的道理,唯有不惧牺牲,以狠制恶,方能杜绝悲剧再度发生。”   司镜熙勃然色变:“燕少侠,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燕惊鸿狠绝道:“事急从权,当变则变,对于司家的牺牲,墨家会做出相应的补偿。”   话音未落,便是一剑如惊虹贯出,剑尖吞吐剑芒,隐有惊雷之声,直刺宇文东流。   “这等伎俩以为我会上当吗?够种就将这小娃娃一剑刺死!”   宇文东流只当这是对方事先商量好的戏码,举起司镜玉挡住剑路,倘若燕惊鸿真能下定狠心,便能在贯穿司镜玉后,再重创宇文东流。   “不可!”   司镜熙大喝一声,一杖击向燕惊鸿后背,她明明年已过百,满头白发,此时乍起爆发,行动却甚是矫健,宛若豹子一般。   在宇文东流“你们骗不了我”的目光注视下,燕惊鸿无奈回身一剑,斩中龙头拐杖。   “咔嚓”声响,龙头拐杖破裂,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黑色长筒物,正是炫目弹,机关触动瞬间,强光绽现!   “糟糕,中计!”   宇文东流惊觉这才是对方真正的计策,但光速何其之快,他来不及闭眼,眼前就剩白茫茫一片,连带识海受到冲击,意识陷入短暂的失神。   同一瞬间,他的背后传来动静,一道劲风急袭而至。   作为化神强者,宇文东流脑中开辟识海,即便不用双目,也能用神识观察四周环境,而他的意志异常坚韧,炫目弹造成的失神非常短暂,当即便是反手一掌拍出,正是他最得意的绝学碎脉藜心掌。   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掌,实则蕴藏百道不同的劲力,或刚或柔,或直或曲,或阴或阳,极难抵御,一旦中招,这些劲力便会沿着经脉逆冲而上,直入心房,予以致命一击。   即便对方根基深厚,及时护住了心脏,这些劲力也会沿路绞碎经脉,彻底废掉对手的一只胳膊,端得是阴损毒辣。   然而,双掌相接瞬间,却是两声闷哼,宇文东流与偷袭者同时一震,各自负伤。   “将我的掌劲半数反弹,这是《水月宝鉴》的镜射之术!但炼气境武者根本不具备与我交手的根基,所以,此人才是真正的司镜熙,站在燕惊鸿旁边的那人不过是伪装者!”   电光火石间,宇文东流已将一切情况想得透彻,连忙运转内功,化解倒戈而回的混乱劲力,终究是自己熟悉的招式,弹指间就已化解得七七八八。   蓦地,司镜玉的身上涌来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   “想抢人?做梦!”   五指如锁,宇文东流牢牢扣住司镜玉,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松手,因为他可以不在乎司镜玉的死活,但对方不能不在乎。   果然,见无法将人夺走,偷袭者担心会将司镜玉扯成两半,不敢再继续用力,只能松手而退,并顺势向外疾奔,仿佛要离开战场。   “为何退得如此之快?难道……”   宇文东流连忙运转真气集中在双眼,强忍着酸楚看向手中人质,却并未瞧出异样,尽管视线略有模糊,但能肯定的确是司镜玉的模样。   他来不及仔细端详,燕惊鸿已然挺剑逼面而来,伴随着禽鸟尖鸣之声,神剑旋如孔雀开屏,笼罩宇文东流周身各处要害,炫丽之中暗藏凌厉杀机,尚未及身,各处要害已是隐隐作痛。   宇文东流没有闪躲,也来不及闪躲,论身法他尚逊燕惊鸿一筹,当下激发护体真气,又凝聚刚劲于手臂,挥如神鞭,正面硬挡锋利剑芒。   只听得一连串金属碰撞声响,宇文东流稳立原地,半步不退,他的身体上多出了十数道剑痕,但伤口非常细,只破开了皮肤,略带血丝,没能伤及筋骨。   “灭罪神残体!”   燕惊鸿并未吃惊,他早就知道对手修炼过一门强大的横练武功,当即剑影一收,化作单独一剑,仿佛数十剑叠加在一起,剑气高度凝练,猛地刺向宇文东流面门,势若白虹贯日。   横练功夫再强,脸部以及双目总是防御力量最弱的地方,也是最难练的部位,宇文东流可没有信心能挡下这一剑,于是故技重施,再次提起司镜玉,当做盾牌挡在面前。   燕惊鸿果然投鼠忌器,不得不偏转剑锋,可宇文东流没来得及得意,就见“司镜玉”忽然提起手臂,袖口中寒芒爆射!   “啊――”   一声震天惨嚎,宇文东流整张脸都被黑幽幽的尖针扎满,宛若刺猬一般,他吃痛之下,直接将“司镜玉”大力甩了出去,倘若砸在地上,只怕要砸得粉身碎骨,好在燕惊鸿飘忽而至,施展柔劲化去力道,将人轻轻接住。   “你不是那丫头!该死,你们果然偷换了人质!”   司明用力扯掉假发,再扔掉藏在袖子里的一次性暗器机关,道:“我姐已经被老祖宗救走,现在你没有人质了,等老祖宗将我姐放到安全的地方,立刻就会返回,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燕惊鸿提醒了一句:“自己小心。”接着便抢攻而上。   他将轻功发挥到极致,身影霎时模糊,唯有一道剑芒耀目非常,朝着宇文东流绞杀而去,两人战成一团。   宇文东流如同被逼上绝境的野兽,怒吼连连,双掌拍如狂涛,抵挡神剑锋芒,且战且退。   以司明的修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战况,只瞧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树林中疾驰,走到哪里,哪里的树木就尽皆摧折,宛若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   “八罗孽主本就带伤,再加上被我伤到了眼睛,燕前辈应该稳操胜……”   司明话未说完,就见影团中一人倒射而出,负伤疾退,于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化作血雾飘洒。   那人竟是燕惊鸿!   “哈哈哈,你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的孽刑神功再度突破了吧!”   宇文东流放声大笑。   第VI章 雏鹰展翅欲翱翔   局势丕变,本该胜券在握的燕惊鸿反被对手重创,胸口显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明显向内凹陷,且不断有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残留的劲力在体内肆虐,折磨意志,令他痛苦非常。   “《孽刑真经》本就是一门越挫越勇的神功,修炼者受的伤势越重,越是精进神速,自从重伤后被你们墨侠卫一路追杀,我无时不活在命悬一线的压力下,这一个月来的逃亡生涯,比得上我苦修十年,终于在七天前让我突破了原有的界限。”   宇文东流大笑着,运转真气到头部,向外一震,扎在脸上的黑针被尽数震飞出去,留下一个个微红的针眼,而化神强者的肉身控制能力又是何等强大,很快这些伤口便自行愈合,消失不见,只剩下双眼的伤势没那么容易恢复。   燕惊鸿运功压制住伤势,恍然道:“难怪七天前你多次露出破绽,原来是设下陷阱要引我出手。”   “可惜你小子太谨慎了,一次都没有上当,非要等同伴来帮忙,嘿,少年得志却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墨家门徒果然都是务实之辈。”   宇文东流有意要恢复眼睛的伤势,化神强者虽能用神识代替视觉,但终究不如用眼睛来得方便,于是配合燕惊鸿拖延时间。   “与其让你再等到一个天极墨侠卫作帮手,倒不如由我主动替你找一个,所以我就来到了水镜庄。”   燕惊鸿皱眉道:“你虽然再获突破,可要以一敌二,仍是毫无胜算,只要司家老前辈回来……”   “她不会来了!”宇文东流再次大笑,“告诉你一件事吧,刚才被偷袭的时候我已经用出了全力,所以这个老太婆必然知晓我隐藏了实力的秘密,然而她并没有提醒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担心一旦提醒了,燕前辈就会开口要她留下帮忙。”   回答的不是燕惊鸿,而是司明。   宇文东流有些讶异的看了司明一眼,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将人心阴谋看得如此透彻,赞赏道:“没错,她探清了我的实力,知晓就算自己留下,与燕惊鸿你联手,要杀死我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她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因为司家就剩她这一个腐朽的柱子了,一旦她倒下,水镜庄就完了。对世家的人来说,什么民族大义,善恶公道,都比不上家族的利益来得重要,她怎么可能会给你墨家卖命?”   司镜熙若是开口提醒,一旦燕惊鸿请她留下,她不答应就会得罪墨家,遭到报复,若是装聋作哑,权当不知,那么事后反而有理由可以推脱。   燕惊鸿醒悟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选择水镜庄的原因,司家只有一名化神强者,且已经年迈,从表面上看我得到了一位化神强者的帮助,实际上仍是孤身一人。”   “世家就是这么个东西,它就像一群贪婪的水蛭,在外吸食着附近百姓的血,在内吸食着旁族分支的血,哪怕你凭自己的本领赚到了万贯家财,族长一声令下,你就必须全部献出,否则就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只因为投了一个好胎,就能一辈子压在别人的头上,用规矩剥削族人,什么乡贤,不过是一群巧取豪夺的道德土匪!”   宇文东流咬牙切齿的说着,显然是对世家恨之入骨,他看向司明,道:“本来想随手一掌打死你这个小子,但我刚想起司家的规矩,你们的家族女尊男卑,将男人当猪狗一样豢养起来,哪怕有惊世的天赋与才华,也只能乖乖当一头种猪,你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心?   有着相同的相貌,想来你是那个丫头的同胞兄弟,你的姐妹被当做稀世珍宝一样保护着,从小有名师教导,服食天材地宝,而你却只能当一个诱饵被牺牲,你不觉得不公平吗?只要你肯拜我为师,我不但不杀你,还要将这一身绝世武功传授给你!”   不得不说,宇文东流的这番话诱惑极大,若非有墨家这个更好的选择,司明说不定会铤而走险,但现在只能拒绝:“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已经拜这位燕前辈为师了,有道是好女不嫁二夫,好徒不拜二师。”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了摸怀中的人皮卷,这是他被偷梁换柱时,趁乱用飞龙探云手摸来的,他方才偷空瞥了一眼,那人皮卷上赫然写着“孽刑真经”四个字。   旁边燕惊鸿心中纳闷,自己啥时候收这小子为徒了?   但眼下不好否认,只当没听见。   宇文东流睁开眼睛,道:“此事容易解决,只要他死了,你不就没有师傅了。”   他双目的伤势已然痊愈,如此惊人的肉身恢复力,令燕惊鸿不由得心头一跳。   “没有在暗器上淬毒,你们墨家终究还是太天真了,知道为何我成为世家的公敌后,还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吗?不是靠凶狠毒辣的手段,也不是靠化神超凡的修为,而是这里。”宇文东流用手指了指脑袋,“对人类而言,没有什么比智慧更重要的了。”   燕惊鸿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后背,“嘭”的一声,他胸口的血掌印向外飚出一蓬黑血,伴随一些坏死的肌肉,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但也成功将残留在体内的劲力逼出。   宇文东流拊掌叹道:“厉害,我的孽刑真气一旦侵入人体,便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消除,若是用水磨工夫慢慢化解倒也罢了,可要是想着强行拔除,就等同拔一支带有倒刺的箭矢,免不了要连筋带肉。”   “有一件事你猜错了,先前之所以我选择按兵不动,并非在等同伴到来,而是在等墨科院的装备。”   燕惊鸿运劲止住伤势,正色道:“论智慧我的确不及你,但你终究只是一个人,而我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国家。”   他用手蘸取了一点胸口的鲜血,然后挥洒到旁边的剑匣上,道:“口令,玄甲依然在。”   “血液检测通过,口令通过,开启律令武装。”   剑匣中发出冰冷的机械音,然后向两边微微分开,敞出一个口子,旋即便是一件件器具从中弹射飞出,好像铠甲一样自行穿戴在燕惊鸿的身上。   头部、肩膀、手臂、胸口、腰部、膝盖、小腿、双足,一些要害部位以及容易受伤的位置都得到保护,眨眼间燕惊鸿身上就穿上了一件简陋的铠甲,看起来灰不溜秋,并不起眼,只有背后的一对短翅膀分外明显。   司明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啥,青铜圣衣还是动力外骨骼?待会儿不会要用天马流星拳吧?”   宇文东流显然认得此物,凝重道:“难道是墨家玄甲?但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同?”   他的反应令司明觉得自己就是个从原始社会出来的土包子。   “这是墨科院最新研发的简易便携式机动型天翔甲,他们希望我能借着这次机会,收集同化神强者战斗的实战数据,阁下准备好了吗,这是第二回 合的战斗!”   话音刚落,燕惊鸿背后双翼向外喷射出彩色粒子流,身形动若雷霆,化作一道霓虹,拖着长长的彩色尾巴,朝着宇文东流突击而去。   在天翔甲的辅助下,燕惊鸿的速度更上一层楼,司明原来还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现在便连人影都看不见了,落在视网膜上的只有那两道羽翼喷射出来的虹光,这里面究竟应用了什么样的技术,他这个见识过现代科技热兵器的地球人也全然认不出来。   之前燕惊鸿的速度虽快,却也只比宇文东流快上一筹,后者尚能且战且退,如今他却只能立足原地,全神贯注在防守上,不敢轻移半分,只因燕惊鸿的速度已是对他形成压制之势,完全跟不上动作,只能凭借直觉,抵挡一些针对要害部位的攻势。   远远看去,便是一道霓虹长蛇围绕着宇文东流不断旋转,紧紧将人困锁在内,剑芒攻势连绵不绝,而且天翔甲不仅带来速度上的加成,还让燕惊鸿拥有了短暂浮空的能力,不受地形限制,可以随心所欲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   宇文东流身上不断有血光爆溅,被剑芒斩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连连怒吼,拳劲滂湃如涛,却始终无法击中燕惊鸿,也不能将人摆脱。   看见这一幕,司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严重的冲击。   “不是说好武侠的么,怎么变成科幻了?虽然我也听说过墨家擅长机关术,可这也擅长过头了吧!简直是黑科技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听说某位造船师傅手艺很好,于是重金聘请对方造一艘乘风破浪的帆船,结果人家造了一艘航空母舰出来。   “这个世界的水怕是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就在司明震惊的同时,场中战斗在起变化。   宇文东流骤然散开灭罪神残体,任由燕惊鸿一剑贯穿他的胸膛,旋即再运灭罪神残体,使得身躯浑如金刚,绷紧肌肉死死夹住剑刃。   “终于,逮住你了!”   他竟是以身做陷阱,硬受燕惊鸿一剑,虽遭剑气重创脏腑,却也成功钳制住燕惊鸿的行动,逼得对方从看不清身影的高度状态下显形。   “抽髓荼神爪!”   把握机会,宇文东流双手如电,一手拨开燕惊鸿竖在胸口护心的一掌,另一只手则是迅猛捣出,五指呈爪,风驰电掣般贯向燕惊鸿的心脏。   明明身处下风,却能无中生有创造反败为胜的机会,宇文东流能在成为世家公敌后存活至今,绝非虚有其名,光是积累的恶战经验,就足以让他在同侪中鹤立鸡群。   但燕惊鸿亦属人中龙凤,遭遇致命一击仍是面不改色,急催体内真气,注入身上的天翔甲,激活守护律令回路,胸口的护甲部件立时闪烁起耀眼的符文,凝聚出一层防御气壁。   只听一声爆鸣,防御气壁应声破碎,燕惊鸿被远远震飞,但他身形一旋,便已消去退势,如柳燕回巢般稳稳落地,他的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显然是依赖防御气壁挡住了宇文东流的抽髓荼神爪。   只是他本人却微微皱眉,对此生出疑惑:“奇怪,若是防御型地镇甲挡住这一击倒是不足为奇,可我身上的明明是机动型天翔甲,又简化了各项部件,光凭防御气壁不可能挡住化神强者一击才对……”   正思索间,脑后传来了自律回路破损时的“辍痹右簦接着就是“嘭嘭”两声,燕惊鸿背后的羽翼就此报废。   “你从一开始就想着要破坏我的飞行推进器!”燕惊鸿脸色一变。   “什么飞行推进器我可不认识,我只知道一件事,唯有折断了你背后的翅膀,才能跟上你的速度,所以抽髓荼神爪用的不是贯通劲,而是隔山劲。”   宇文东流一边狞笑说着,一边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剑,那种利器切开血肉的摩擦声,听得人胆战心惊,但他本人却是面不改色,只因灭罪神残体是一种通过受虐来修炼的横练武功,这种剧痛他尝过太多次了。   这种画面是司明从未见过的,纵然有成年人的心智,终究是来自和平年代,甚少有见血的机会,何况宇文东流展现出来的那股把人命不当回事的凶狠劲,看得他头皮发麻,胃中翻腾,隐隐有呕吐感。   燕惊鸿好歹也是见惯了世面,并未动容,冷静道:“凭你现在的伤势,就算我失去了压制你的速度,也是稳操胜券。”   宇文东流所受的伤势不只是胸口那道狰狞可怖的剑洞,还有残留在体内的剑气和剑意,这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得了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要将胜负赌注在下一招上,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是一名与世为敌的武者该有的觉悟!”   宇文东流双手一掰,将手中的剑折成两段,随后不顾胸口伤势的恶化,运转周身元功,将根基催发到极点,外泄的真气使得周遭气流凝滞,连落地面上的树叶也不再受重力影响,反向上飘浮空。   接着,就见他纵身跃上半空,双手高举过顶,狂暴气流携带无数沙石在他掌间汇聚,被真气凝成一颗巨大的陨石。   尚未出招,从宇文东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如同实质一般压下来,没有一点内功的司明根本无能抵抗,当即就被压趴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啊,武侠变玄幻了吗?这是武功绝招能造成的效果吗?”   司明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朝燕惊鸿问道:“对方要拼命了,我们不赶紧跑吗?”   “没用的,一旦被极招锁定,除非有着绝对性的速度优势,否则是避不开的,看来这才是他故意破坏飞行推进器的目的。”   燕惊鸿微微摇头,卸下两块臂甲扔在司明面前,那臂甲内部自行弹出夹层,从而形成两面圆盾,插在地面上,形成掩体挡在司明身前。   “小心余劲冲击,自己保护好自己。”   叮嘱完这句话后,燕惊鸿迅速拉开与司明的距离,并仰头看向天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果然还是用了这一极招,同太易院分析的一样,而我等的就是现在!”   他伸手按了一下两边的肩甲,输入真气激活绝杀律令回路,只见符文闪耀,肩甲自行打开,两边各有一颗合金小球从中浮出,一紫一青,同时两股磁力从肩甲内部扩散而出,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歪曲力场。   合金小球在磁力影响下,快速旋转起来,并且随着燕惊鸿不断输入真气,肩甲散发的磁力越来越强,促使合金小球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一个紫青双色的圆环。   半空中,宇文东流见得此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他手中极招接近完成,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强行撤招只会自食其果,当下收束心神,摒弃一切杂念,鼓荡体内残存元功,双手向下一压。   “孽星降凶岁!”   跟大象体形有得一拼的巨大岩石从空中疾坠而下,并在狂暴真气推动下,省略了加速过程,瞬间拥有了极大的冲量,表面出现了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赤红星火,远远望去,犹如一颗正在穿越大气层的陨石。   庞大气压先行一步降落大地,以燕惊鸿为圆心,附近的树木尽皆摧折,并在高温下熊熊燃烧起来,周遭环境被压成一片秃头,地面更是隐隐向下凹陷。   见得这番形同天灾的威势,司明如何还不明白燕惊鸿之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当下缩起身子,紧紧藏到两面圆盾的后面,绷紧肌肉,准备迎接强烈冲击的到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呻・吟,忙转头朝着声源方向看去,一抹金色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这个笨丫头,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司明心下焦急,光看两位强者蓄招时的威势,就不难想到一旦真正发生冲突,会是何等天雷勾地火的爆发,若没有掩体保护,光是扩散的余劲就能将人活活震死,他想要将人拉过来,可偏偏被气压压得无法动弹。   另一边,燕惊鸿精神力高度集中,根本注意不到其它,他将双手一拢,合金小球形成的紫青圆环便套在了他的手腕上,而他的体内真气也分化成阴阳两种属性,各自附着在一个合金小球上,使得紫青圆环产生了类似阴阳太极的效果,而小球旋转的速度也在阴阳循环的影响下更上一层楼。   “阴阳螺旋贯杀炮!”   燕惊鸿迎着从天而降的气压,双手向上一推,两颗合金小球怒射而出,途中相互交替,形成螺旋状,而小球上附着的阴阳二气更是剧烈激荡,相生相克,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双强对决,生死一瞬。   远远望去,就见一根紫青光柱朝着从而天降的赤炎陨石冲去,两者接触瞬间,真气相互冲击,震荡出一圈劲流圆环扩散开来。   随后紫青光柱以点破面,强行击穿赤炎陨石,去势不停,连带身处上空的宇文东流也一并贯穿,在他胸口开出一个大洞!   被击穿的陨石开始崩碎,一道道裂痕扩张开来,遍布球体的瞬间,整个陨石轰然爆碎,化作一块块碎石冲向大地,而每一块碎石携带强大的动能,造成的破坏不亚于大口径榴弹轰击。   而在陨石被击穿的瞬间,庞大的气压为之一散,司明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来不及呼喊,直接运转《百禽戏》中记载的运劲法门,全身筋骨齐鸣,一招鹰撮霆击,身如猛禽扑出,朝着金色头发出没的位置扑去。   抱住娇躯的瞬间,司明没有止住冲势,反而顺势带着人一起在地上翻滚,连滚数圈后,竟是躲到了燕惊鸿扔下的巨大剑匣的后面。   此时陨石碎片坠地,引发连环炸裂,极招携带的余劲轰击大地,震荡而出,宛若飓风呼啸,将四周景物夷为平地。   “你这笨蛋!为什么到这里来?”   司明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尽可能减少受力面积,躲在剑匣后面。   “因为我担心你啊!他们都说你被当成了牺牲品,我故意跟娘吵了一架,诓出了地点,就偷偷溜到这里来了!”   司花S扯着嗓门大声喊着,因为声音稍微轻一些,就会被狂风卷走。   “你这笨蛋!就没想过这里会很危险吗?”   “我知道啊!但是、但是我更担心你啊!一想到你有危险,我就不害怕了!”   “傻丫头……”   司明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抱紧对方。   一块碎石擦过他的胳膊,连皮带肉削下一块,但司明不想让司花S察觉,于是强忍着痛楚,继续装作平静的样子。   来得快,去得也快,余劲引起的风暴须臾后便停了下来。   “没事了。”司明拍了拍司花S的脑袋。   司花S微红着脸,有些不舍的离开怀抱,随后惊呼道:“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   “都是为了保护我……”   司花S泪眼娑婆,手忙脚乱的想找东西来包扎伤口,其实司明练了《百禽戏》后,已能控制肌肉止住伤口流血。   这时燕惊鸿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嘴角带有一些血渍,显然也在方才的余劲冲击下受了点伤,当然,相比宇文东流无疑好得太多,另外他身上的天翔甲也遭到了破坏,颜色黯淡,不再有符文闪烁,两处肩甲甚至被打飞了盖子。   “终究是试作品,欠缺稳定性,而且阴阳螺旋贯杀炮消耗的真气也太多了,就算我在真气充盈的状态,也顶多使用三次咳咳……”   他连声咳嗽,最后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前辈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错估对手实力了,就算拥有天翔甲,我同八罗孽主也在伯仲之间,幸好事先针对他的极招准备好了破解之法,方能一举翻盘,多亏了太易院的演武推算。”   燕惊鸿摆了摆手,然后瞥见了司花S,想了想,笑道:“给你留点时间吧,我去找八罗孽主的尸体了,虽说受了那么重的伤势,他绝不可能再活下去,终究还是确认了才能安心。”接着他就向宇文东流坠落的位置走去。   司花S包扎好司明的伤口,抹去眼角的泪花,问道:“你要离开了吗?”   “你怎么猜到的?”司明颇感疑惑。   “人家不笨,而且也不傻。”司花S撅起嘴,回击了方才的话,“你平时常常抬头看向天空,然后总是露出很向往的表情,顾伯说了,那是因为你想见识外面的世界。”   司明心下感慨,自己的演技要骗过身边的精明人果然很难,幸好老妖婆不会时刻跟在他的身边,否则早露陷了。   顾伯虽然看出了端倪,但以他的身份,任何秘密都只会藏在肚子里,说出去只会平白招惹祸端,身为外人,而且还是男人,他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司明又没有长一张嘲讽脸,不至于出现举世皆敌的情况。   “司家太小了,而世界又那么大,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司明不想提老妖婆像防贼一样防着他的那点事,这种龌龊没必要让一个女孩子知道。   “可、可是你答应要陪我过生日的。”司花S红着眼道。   “陪你过生日是做不到了,但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直带在身上。”   司明从怀中拿出一对臂钏,递给司花S,并吟道:“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所谓臂钏,又称缠臂金,就是一根金银带条盘绕成螺旋圈状,所盘圈数多少不等,一般三至八圈,也有多到十二三圈,专门佩戴在女子的手臂上。   缠臂金的奥妙在于戴上之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所见都为数道圆环,而且相互不关联,宛如佩戴着几个手镯般美丽,苏东坡便曾写诗云:“夜来春睡浓于酒,压褊佳人缠臂金。”   巫家门徒跳舞的时候,经常会戴上缠臂金,以作美饰,因此对司家人来说,缠臂金是比较常见的饰品,而司明会选择缠臂金,主要还是觉得金色卷发才是王道――司花S的金发是直发,这令他觉得有些遗憾,所以就用带卷的缠臂金来满足一下。   司花S收下礼物,又是开心,又是不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水镜庄是个大笼子,我在里面伸不开翅膀,活得很不快活,所以我一直想要冲上蓝天,自由自在的飞翔。”   “我养过小鸟,每天给它喂食喂水,它在笼子里也活得很开心啊,至少它不用担心食物,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知道吗,当雏鹰成熟的时候,老鹰会将雏鹰推下悬崖,直到它能够自己飞行,这种残酷的味道,名叫自由!”司明握紧拳头道,“鹰的骄傲,燕雀之流是不会懂的。”   “所以,你一定要做雄鹰吗?”司花S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甚是惹人恋爱。   司明心中生出几分疼惜,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弃的。   “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等我有能力挣脱牢笼,谁也关不住我的时候,我就会来回来。”   司花S用力的抹了抹泪水,抽泣道:“那约定好了,一定要回来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放心吧,这次我绝不失约。”司明郑重承诺道。   这时燕惊鸿从密林中出来,双手空空,带着一脸凝重的表情。   “看前辈的脸色,难道那家伙跑了?”   燕惊鸿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我太小看孽刑神功的续命之效了,没想到他在这种伤势下还能行动,不过原地有留下血迹,应该逃不远,你赶紧说完话,我们立刻追过去,就算是化神强者,也不可能在心脏破坏后活下来。”   “我这边已经说完了,现在就可以动身。”   “对家族没有其它的留恋?”   “我姐姐是个绝世天才,有她在,水镜庄就有复兴的希望,这是我对家族、对母亲最大的报恩,如今情义偿还,一身自在,谁也不欠谁。”   尽管司家把他关在笼子里豢养,日防夜防,可终究没亏待过他,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份恩情司明并不打算否认。   至于老祖宗承诺的可以满足他提出的任意一个要求,司明会相信她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对于世家的看法,司明跟宇文东流相同,为了维护世家的利益,这些人随时都可以撕毁承诺,翻脸不认账,什么仁义道德,全是狗屁。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燕惊鸿将破损的天翔甲放回剑匣,伸手揽住司明,展开轻功,疾驰而去。   司花S留在原地,看着快速远去的背影,强忍住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她将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记住,一定要回来!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远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挣脱樊笼,重归蓝天的振翅声。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我有几人?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平行世界―文学巨匠   (当司明选择放弃引起燕惊鸿注意时,开启本次未来分支)   水镜庄,遍地肿郑满悬灯笼,就连未央湖都倒映着喜庆的红影,司家族人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容,逢人见面就说恭喜恭喜,未央湖边的流水宴席更是连摆了七天。   不知道的人见了,只怕会以为这是司家族长大喜的日子。   实际上这不是结婚宴,而是订婚宴,订婚的对象也不是司家族长,而是族长的弟弟。   “一定要穿成这个样子吗,这件新郎服也太娘娘腔了吧,就没个严肃点的?”   司明拉了拉像喇叭花一样的领子,有些不大习惯,他低头看了看下半身,那裤子弄得跟裙子似的,还有两臂的袖子,也同样是呈喇叭状向外打开,整体服装的风格有点像中世纪欧罗巴贵族穿的衣服。   司镜h笑骂道:“说什么呢,这是巫家的传统服装,以前巫家门徒在订婚宴上,男女璧人都要给客人跳一支舞,现在好歹省略了这一环节,要不然有你难堪的。”   她伸手抚平衣服上的一些褶皱,感慨道:“十二年前,娘决计想不到会有如此幸福的一天,能够亲眼见证你步上婚姻的殿堂,并送上祝福……以后,你一定要更幸福啊,花S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争强好胜,你要多让着点她。”   “这话你去跟姐姐说吧,她才是撩拨花S的真凶。还有,今天是订婚,不是结婚,而且我是娶人的一方,怎么搞的跟送出嫁的女儿一样?”司明发着牢骚。   司镜h双眼露出如水般的温柔,一手握着司明的手,一手拍着手背,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离开水镜庄,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娘太没用,没办法帮到你,让你一直被囚禁在这小小的山庄。你付出的努力,替司家男人找到新的出路,潜移默化改变司家的风气,这些娘都看在眼里,对不住……”   “娘,别这么说,你对我的关心,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没能出去看看,见识外面的世界,虽然有些遗憾,但现在的生活我也很喜欢,有相伴一生的青梅竹马,有呵护关心我的姐姐,还有知情达理的母亲,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生。”   司明微微抬头,透过贴着肿值拇盎В看向窗外狭窄的天空,露出一丝怅然的表情,道:“尽管儿时我也做过大侠的梦,想要闯荡江湖,浪迹天涯,做一名行侠仗义的武道宗师,可那终究只是梦想,梦醒了,就得面对现实。人活一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哪能事事如愿。”   “明儿……”司镜h满怀愧疚,她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娘,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现在也活得挺开心,有钱、有闲,灵感来了写写小说,没灵感时就练练字,照样日进斗金,不管是小说界、书法界、画界、棋界、乐界、舞界我都有不错的名声,尤其是小说上,这世上十个人里就有三个人看过我写的书,我的笔名比任何一名武道宗师都要响亮,能有现在的成就,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司明的天赋可不只是限于武道,任何方面的技巧,他都是一学即会,一练就精。   他反过来拍了拍司镜h的手背,然后收拾好心情,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宴会上,无数人向他敬酒,尤其是那些出版社老板,更是挥舞着支票,只求司明点一点头。   “老弟啊,你的《赤色黎明》第八卷应该写好了吧,十亿赤迷嗷嗷待哺,就等着你这本书呢,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过去合作得也很愉快,这本书还是继续交给我们亲王出版社吧。”   “司明大师,钱这种事还是别扯上感情的好,否则说不清,而且亲王出版社已经‘祥瑞’了好几个作者,继续出版可不大妙,说起来最初大师您找的还是我们局座出版社,以前有眼无珠看不起大师您的那个主编,我已经把他辞退了,所以不妨重归原点,将《赤色黎明》交给我们局座出版社来运作吧。”   “咳咳,两位都不要争了,论店面铺陈,还是我们春秋出版社最广,各国各郡都有我们出版社的分部,所以要最大化发挥《赤色黎明》的价值,还是交给我们春秋出版社最好,另外我们愿意在大师您上本书的基础上,再让利两个点。”   这些出版商们争得鼻青脸肿的《赤色黎明》,正是奠定司明小说巨匠身份的一本巨作,如今红遍了大江南北,上至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就算没看过他的这本书,也听过这本书的名字,在各个茶社书会上,参与者必然要评鉴这本书,讨论里面的内容,否则就显得落伍,跟不上时代。   自从发现离开司家无望后,司明就决定走小说家这条路,不过他跟那些“文抄公”穿越者们不同,并没有选择抄袭作品这条路。   在他看来,将原版剧情一字不漏地抄下来,这是既没本领又没下限的废人才会做的事。   拥有各种流派的创意,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有了创意和参考的成功对象,却不能另外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故事,这种人也别做什么小说家了,直接当复印机好了,反正都用不着脑子。   抄剧情属于抄袭,抄创意属于借鉴,不管别人是不是这么想,反正司明是这么想了,被嘲笑掩耳盗铃也没有关系,能过得去自己的良心就行,何况借鉴创意是否属于抄袭,就连法律都无法鉴定,但一字不漏的复印原文,换小学生来判断都知道这是抄袭。   废土流、掌门流、洪荒流、凡人流、无限流、魔兽流……各种流派的小说司明都尝试过,而且每一次都能在小说界掀起一番跟风热潮,也为他积累了大量的人气,一举跃至一流作家的行列。   不过,若只是如此,他终身也只能是“最杰出作家之一”,虽有许多新意,但没有一部传唱百世的经典巨作,大概也只有在他死后,才会被冠上文学巨匠的称号。   直到司明以党史为大纲,以华夏的近代史为剧情,写了一部《赤色黎明》后,终于震惊了整个小说界,不仅红得发紫发烫,更奠定了他当代小说家第一人的身份。   凡是看过《赤色黎明》的人,都觉得里面的故事极其真实,透着浓重的历史厚度,那种国破山河中,无数英雄前仆后继,在黑暗中寻找光明,为华夏民族寻找出路的悲壮篇章,无论深度还是内涵,都将过去的著作远远超过,更有人感慨,哪怕是未来可能都不会再有超越这本书的经典了。   当世文学界盟主屈东平就亲自上门,求司明把《赤色黎明》的序交给他来写,并写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评语。   美国人对这本小说分外推崇,除了作者是本国人外,也因为小说里面也有一个美国,而且还是故事背景里的第一强国,虽然中期当了主角一方的敌人,可那种世界霸主的气势,令他们分外满意。   兵家对《赤色黎明》中各种军事理论非常中意,甚至还组织人手,专门研究里面的各场战役,经过军事推演后,发现结果居然跟小说的胜负不谋而言,英国的冠军侯格外推崇人民党的战争理念,认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已经道尽了游击战的精髓。   墨家对《赤色黎明》的评价是最高的,他们认为小说中描写的社会主义社会,正是他们墨家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想社会,另外小说中人民党的指导思想,还有共产主义的各种衍生理论,对素国的国策也有很大的借鉴价值,于是太易院发邀请函,希望司明能担任客卿长老,替他们指导讲解里面的理论知识,甚至还有一名墨家武道宗师,从小说中悟出了一套无上武学,命名为《共产光辉拳》。   众人争得激烈,司明不胜其烦,忽然配件司花S的贴身丫鬟正在人群里左顾右盼,于是找了个借口上去询问:“你在找谁?”   “明少爷,原来你在这里,快去厢房吧,小姐又跟族长吵起来了。”   “好,我这就去。”   有了光明正大的脱身理由,司明高兴还来不及,向众人告罪后,就跟着丫鬟一起向厢房走去,一迈入院子就听见了司花S得意洋洋的声音。   “司镜玉,你我斗了一辈子,我从未赢过你一次,但今天这一局却是我赢了,明哥哥马上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其它的事情都输给你也没有关系,终究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唯独明哥哥我不能输,好在从你出身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你的失败。”   就算没有见到面,司明也完全想象得出,司花S此刻必定是一手叉腰,一手掩嘴,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从此扬眉吐气的模样。   “真是肤浅,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与你说的恰恰相反,从出生的那刻起,就注定你永远不可能在明弟身上赢过我。”屋里传出了一个高傲冰冷的声音。   “嚯嚯,败犬的哀嚎真是悦耳啊!没想到你也有输不起的一天,哈哈哈,光是看见你这幅不甘心的表情,我就能开心得吃下十碗饭,过去的人生全都值得了。放心吧,我容许你发牢骚,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容。”   司明听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明明小时候两人关系还挺好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冤家对头,处处跟对方过不去,每一次司花S都是失败者,常常被气得掉眼泪,晚上睡不着觉,可偏偏她韧性极强,斗志高昂,屡败屡战,第二天就会擦干眼泪重新撕逼。   司花S的武学天赋在她来了初潮后才渐渐显现出来,仅比司镜玉差上一筹,如今也是年轻一辈有名的高手,被断言若无意外,四十岁前必晋级化神,是水镜庄的第二高手。   水镜庄的第一高手是司镜玉,至于老祖宗司镜熙,在十二年前的一场战斗中,遭到八罗孽主的重创,至今伤势没有痊愈,根本不能跟人动手,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司家的核心几人才知道,台面上她仍是水镜庄的第一高手。   “你们两个,至少今天不能稍稍歇一会吗?”   司明推门而入,开口劝道。   蓦地,一道倩影撞入怀中,直接抱着他亲了一下。   “你你你干了什么!”司花S结巴的质问。   司明这才发现原来亲了自己的是姐姐司镜玉,他不免有些尴尬,连忙退开一步。   司镜玉却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姐弟之间稍微亲热一下。”   “没听说有这种姐弟关系!”   司花S气得金发都翘了起来,一把拉过司明,抱着人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男人,不准你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非分的人是你才对,偷腥的小猫!”司镜玉柳眉一扬,“我跟他是姐弟,这是血缘上注定的关系,永远分割不开,而你跟他不过是法律保护下的未婚夫妻,别说没结婚,就算结了婚,只要一份休书,你和他也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在别人的订婚日说什么休书,你知道什么叫礼数吗?知道什么叫教养吗?”   “那种虚伪的东西,也就你这种肤浅的女人才会在意,我可不是为了他人的眼光而活。”   司花S眼看就要爆发,却忽然安定下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的确很在意礼节,所以放心吧,不管你多么没礼貌,我都会让我的孩子叫你一声姑妈的。”   她掩嘴大笑,那神情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听到姑妈二字,司镜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沉声道:“告诉你一件事吧,法律是约束不了我的。”   司花S惊呆了:“你你你,这么危险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我以后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守着明哥哥,绝不让你有一丝可趁之机!”   ……   我以后的人生,都要在这样的争吵声中度过吗?   司明苦恼地想到。 第115章 有惊无险的一晚   成百上千只妖兽在雪地上疯狂奔驰着,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不顾一切地向着峰顶冲去,那种阵势,就算下一刻引发雪崩都不奇怪。   “不好,先把灯关掉,不能让它们注意到这边。”   司明忽然反应过来,弹指射出一道指劲,正中开关,关掉了灯源,使得帐篷一下子暗了下来。   这些妖兽的实力不算强,都是最低下的畜级和怪级,但是数量太多了,蚁多尚能咬死象,司明可不想这种方式来测试双枪的火力,他跟慕容倾都刻意收起了气息,避免被妖兽注意到。   幸运的是,也许因为司明挑的位置太过偏僻,三面有障碍物,不容易被发现,也许因为这些妖兽都失去了理智,注意力都被山上的某件东西所吸引,它们没有往两人藏身的地方瞥上一眼。   不多时,山上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或者说,妖兽被虐杀的声音,一具具残缺的妖兽尸体从山峰上抛下来,温热的血液在融化着冰雪。   山峰上时不时传出空气被撕裂,岩石被轰碎的声响,就好像一架轰炸机低空飞过,投弹摧毁地上建筑,发动机的声音跟炸弹爆炸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即便隔了那么远,司明和慕容倾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元气波动。   “究竟是谁在山上跟妖兽战斗?”慕容倾动容道。   司明道:“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可毫无疑问是一名化神强者,这样的威势只有化神强者才做得到。相比之下,我更关注的是,这里哪来那么多的妖兽?”   如果一头两头也就算了,有时候随便在森林里晃晃说不定都能遇上落单的妖兽,这点并不稀奇,可数量如此庞大的妖兽群,都快赶得上兽潮了,这里又没有海,它们究竟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正思索间,忽然传来重物坠空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朝着帐篷所在的位置掉下。   司明跟慕容倾立时感受到了危险,不约而同的左右两边一滚,就听见“嘭”的一声,一头受伤的妖兽好死不死地砸中了帐篷,将帐篷压塌掉。   “这也太精准了吧,制导导弹吗?”   司明正郁闷着,就瞧见那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它有着两个脑袋,一个牛头,一个羊头,其中牛头已经被打出了一个窟窿,天灵盖都被掀翻了,显然不再具备思考能力,剩下的羊头虽然半边脸是血,羊也都被折断了一根,可毕竟还活着。   它感应到人类的气息后,惊讶地转头看向其中一人的位置,视线中一颗弹丸迅速扩大。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这颗弹丸就从它的眼眶里进去,从后脑出来,射穿了它的大脑。   没有子弹发射的声音,因为司明用的是具备消音效果的灵雀,他看向慕容倾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赶紧找个洞穴避一避,免得被妖兽围攻。”   “驻扎帐篷的时候,我四处巡查地形时有看到一个山洞,只不过洞内空间太过狭窄,我担心放不下帐篷,所以就没有说。”   慕容倾没有含糊,立刻依照记忆寻找洞穴的位置,动作无比干练,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刻司明不由得感慨,那种见到个蟑螂就要大呼小叫,一害怕就会躲到男生背后的女孩子,在日常生活中固然非常讨人喜爱,可在工作和冒险时,无疑像慕容倾这样处变不惊,心细如发的女生才更加值得信赖。   前者只能拿来当花瓶,后者却能托付背后。   慕容倾的记忆力很出色,不一会就找到了那个洞穴,洞口约莫半人高,看起来也不深,附近还有许多积雪,起到了遮掩效果,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洞口,的确是藏身的好地方。   为保证安全,司明先是往洞穴里射一梭子的子弹,然后又催动太阳掌,掌心往洞穴里射出强光,确认里面没有其它生物后,才和慕容倾一起矮着身子藏了进去。   “稍微有点挤。”   洞穴的深度不到两米,司明往里面一坐,就占去了小半空间,慕容倾见此情形,犹豫着要不要往里面挤,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阵鬼哭狼嚎,各种妖兽的嘶吼声、哀嚎声、悲鸣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叫人难以分辨。   司明注意到慕容倾的犹豫,心想不管她表现得多么干练果敢,多么比男人更可靠,但终究是个女孩子,有着自己的矜持。   “事急从权,得罪了。”   虽说继续拖下去的话,慕容倾十有八九还是会主动靠上来,但司明觉得作为男生,有必要维护少女的矜持,于是主动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在胸背接触的刹那,慕容倾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可她并没有挣扎离开。   由于彼此都穿着保暖厚大衣,没有肌肤相亲的机会,倒是让削减了不少暧昧的气氛,于是慕容倾在靠了一阵子后,也渐渐放松下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洞穴会这么窄,之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没有特意查看过,早知道就该多花些时间勘察地形,或许会有其它更合适的洞穴。”   “别太苛责自己,你做得够好了,我都没想过四处勘察,多亏你能记住这里有个洞穴,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得面临被一大群妖兽发现的危险。”   司明用双手环着少女的身子,尽管隔着羽绒根本没什么触感,可心灵上的愉悦更胜生理上的愉悦。   果然,男人都喜欢窄一点的洞。   两人偎依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为了避免寒气入侵,司明暗中催动炽阳真气,提高洞穴内的温度。   洞外传来妖兽厮杀的声音,寒风凛冽,漆黑如墨,宛若地狱,洞内却是充满了春意,洋溢着春天般温暖,如同天堂。   只是隔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内洞外就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慕容倾感受着背后的温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哪怕两米外的世界就充满了杀戮和血腥,可她的精神状态仍不免变得轻松起来。   白天赶路的疲劳和夜晚受到的惊吓化作困意涌来,慕容倾的意识渐渐模糊,妖兽的嚎叫声仿佛变成了催眠曲,她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第116章 镇压之物   当阳光照射在脸上的时候,慕容倾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为什么是山洞……啊!”   昨晚的记忆浮现脑海,慕容倾立刻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正坐靠在男生的怀里,而且还用这种姿势睡了一晚上,一抹红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脸颊,她急忙挣扎着要站起来。   咚!   慕容倾的脑袋毫无悬念地撞到了上方的洞壁,痛得她立即摆出了抱头蹲防的姿势。   这个动静让司明也醒了过来,他举起双臂舒展了一下隔壁,看着慕容倾道:“你醒来了。”   “嗯,不好意思把你吵醒……”   似乎是从对话联想到了什么,慕容倾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慌里慌张道:“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我先出去看看!”   也不管司明的反应,她趴下身子,四肢并用,手忙脚乱地从洞口爬了出去。   司明感受着胸口残留的余韵,自言自语道:“这是事急从权,嗯,事急从权,绝不是有意占便宜。”   事急从权,多么美妙的一个词啊!   司明过去看武侠小说时,发现每当有女性角色被反派下了媚药,男主角就会一边解裤腰带,一边大义凛然地说出这个词,从那时候起,他就对“事急从权”这个词充满了向往。   虽然程度上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今天自己也终于“事急从权”了一把,多少达成了一点点少时的梦想。   “妖兽已经全部死光了,山坡上全是它们的尸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洞外传来了慕容倾的声音,打断了司明的胡思乱想,他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正经事上面。   爬出洞穴后,司明环身四顾,发现果真如慕容倾说的一样,漫山遍野都是妖兽的尸骸,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全尸,也有一些只剩下四分五裂的断肢。   可能是受了环境的影响,意外地没什么恶心感,低温状态下,尸骸断肢都被冻住了,血液也都变成了冰渣子,血腥气非常稀薄,如果不仔细用鼻子嗅的话,都闻不到异味。   还有一些尸体盖上了一层积雪,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如同一块块冰岩,仿佛要同山峰融为一体,想来过不了几天,等积雪将尸体彻底覆盖之后,就再也看不出激战的痕迹。   “……我忽然有一种猜想,这座山峰上不会到处都是妖兽的尸体吧,那些看起来像是岩石的东西,其实是冰冻住的残骸。”司明开口道。   慕容倾脑中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在攀登的过程中,脚下踩的是妖兽的头颅,手上抓的是妖兽的腿骨,一不小心跌落在积雪上,结果是妖兽的尸群,她的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就算不害怕尸体,可要是在近距离下进行接触,还是会产生抵触心理。   “别说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行李吧,如果都被砸坏了,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挨了,希望还有可以用的东西。”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司明,那么行李十有八九要全军覆没,可慕容倾的人品显然非常坚挺,在回到之前扎营的地方一阵搜索后,发现除了帐篷的支架被砸断,和节能灯被压碎外,其他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两个自走行李箱在输入真气激活后,在雪地上行动自如,没有零件损坏的迹象。   司明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山峰,道:“总之,先爬山吧,山顶上既然有人在,应该也会有居住之所。”   慕容倾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化神强者待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肯定跟昨天晚上的兽潮有关,上去后问人就知道了。”   既然是师傅介绍的高手,司明不认为会有危险,于是催动轻功向上爬,慕容倾紧随其后。   在地球上,那些挑战世界第一高峰的攀登高手们往往会组成一个队伍,然后穿着臃肿的服装,带上一大堆的工具,艰难的向峰顶移动,由于没有现成的道路,只能靠梯子、绳索等工具,在相互帮助下跨过障碍物,一天下来往往也爬不了几米,还要面临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的考验。   与他们相比,穿着厚大衣的司明与慕容倾算得上是轻装上阵了,两人以内功抵抗寒冷,强壮的体质将高海拔的影响降到了最低,加上有轻功的帮助,那些对普通人来说需要架梯才能通过的陡峭坡度,两人纵身一跃,踩着山壁就蹬上去了。   经过四个小时的努力后,司明终于清楚地看见了峰顶,同时也弄清了之前用飞行器记录下来的画面中,那些连接四座山峰的白线是什么。   那是巨大的铁索,贯穿了四座山峰的山体,因为覆盖了积雪,所以才变成了白色。   慕容倾沉思道:“感觉就像是其他三座山峰,用铁链锁住了中间的山峰。”   考虑到之前怪兽的吼声,司明觉得她很可能说中了真相。   两人没有多做交流,在经过一阵休息后,继续向上攀登,慕容倾露出了疲态,显得有些体力不继,内功也是消耗甚大,于是司明尽可能地予以帮忙,拉着她向上怕,从而节省她的体力。   至于司明自己,因为紫外线的照射,反而浑身充满了能量,源源不绝,补充的速度比消耗的速度更快。   ……   “终于到山顶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后,司明和慕容倾终于爬上了峰顶,后者累得站不起身,直接双手伏地,趴了下来。   司明抬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有一个身穿白貂裘衣的女人坐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座雕像。   但她显然是一个人,因为她的身上没有一点积雪。   女人的旁边,立着一杆枪,枪身上还有一些冻住的血迹,司明猜测是昨晚那些妖兽的血。   这幅画面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光阴冲刷,永恒不变,目睹人间沧海桑田。   “前辈,我是……”   司明拿出燕惊鸿的信,正要开口自我介绍,忽然脚底下再次传来了怪物的吼声,连带着整座山峰都微微摇晃起来。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司明立刻运功镇压心神,祛除杂念,顺带也帮了一下慕容倾。   “这座山里面,究竟镇压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他只是发表一下感慨,并没有指望得到答案,但白裘女子却给出了回答。   “那是,前任钜子。” 第117章 被囚禁的钜子   听闻意料之外的身份,司明与慕容倾皆是惊愕不已。   尽管如今的素国不是再是过去的一言堂,钜子也没有在国家大事上独断专行的权利,可他依然是精神领袖,是一种崇高的身份象征。   任何人在接触素国的社会氛围后,绝不会怀疑钜子对墨家门徒的号召力,倘若有人以钜子的身份登高一呼,数以亿计的国民都响应号召。   墨家从来都是一个纪律严明的组织团体,有着强大的凝聚力。   在过去,钜子一声令下,所有的墨家门徒都会聚集起来,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前仆后继,死不旋踵。   在民智大开的现代,愿意抛头颅的门徒或许不多,愿意洒热血的门徒却是不可胜计,车载斗量。   这点上,即便是最讲究制度的法家都做不到,法家是强迫别人遵守自己的命令,并告诉他们违背命令的惩罚,而墨家却是让人心甘情愿的服从命令,为共同的理想赴汤蹈火。   至于将目光集中在上层阶级的儒家,他们的话对文人或许有一些效果,平民百姓却从来不听他们的那一套,因此在理国只有名士杀身成仁,不闻贱民舍生取义。   至于向往自由主义,散漫成性的道家,在组织力上更是弱鸡中的弱鸡,哪怕是领导者将嘴皮子说破,其他道友还是该干嘛干嘛,你做你的事业,我修我的仙,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反倒是衍生出来的道教还有那么一点组织力,虽然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水平。   “为什么前任钜子会被镇压在这里?”慕容倾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来,表现得比司明更在意这个问题,“不是说他因为修炼异界内功走火入魔,受了严重的内伤,于是提前卸下钜子的……啊!”   从小受到儒家文化的熏陶,尽管慕容倾不喜政治那一套肮脏的手段,却也多少有些了解,她瞬间意识到,练内功走火入魔这个说法很可能是上层放出来的烟雾弹,真相说不定是钜子受了陷害,而凶手害怕钜子的威望,于是编了个理由糊弄大众。   对官僚来说,玩弄春秋笔法再简单不过了。   然而,白裘女子却道:“练功受伤,是真的。”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肩上披着一件靛蓝织锦的皮袄,颜色甚是鲜艳,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灿烂的锦缎也已显得黯然无色。   藏青天原气候干燥,住在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皮肤都给人一种毛糙感,就好像被晨霜冻住的荒草地,而且多数人的脸颊还会带有“高原红”。   可眼前的女子却是白璧无瑕,从头到脚找不出一丝瑕疵,别说北地罕有如此佳丽,江东也极为少有,而且明明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她身上穿的衣服却异常的单薄,一对洁白的玉臂从裘皮下探出,手腕处挂着白色的绒套,配合她那张缺少表情的脸,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冷艳感。   司明看得有些发愣,忽感腰间一痛,这才从惊艳中清醒过来,然后他用询问的目光瞥向身旁的慕容倾,对方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干。   司明自觉无辜,作为一个坚持朴素唯物主义价值观的人,他早就明白一个人的长相美不美,跟这个人的本质美不美没有任何关系,他或许会欣赏那些看起来美丽的东西,却不会因此就判定那些东西是“正确”的。   而且要说长相的话,慕容倾并不逊色,真正吸引司明的是对方的气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气质的女性。   仔细想想,或许是修为的原因,毕竟武道意志外泄出去,也是一种气质,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尤其是明悟了道心的人,对他人的意志格外敏感。   司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性的化神强者,也不知道所有女性皆是如此,抑或对方是个特例,考虑到对方跟师父同一辈分,也不敢失礼多看,连忙将信递出。   “前辈你好,我叫司明,是燕惊鸿的弟子,身边这位是我的朋友慕容倾,这是我师父让我转交的信。”   女子伸出皓玉般的手,将信接过,却没有拆开看,而是指了指自己:“凌浣溪。”   司明还没反应过来,慕容倾便惊喜道:“冰雪神枪凌浣溪!”   司明想了想,确定自己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号,素国的化神强者里好像没有这一位。   就听慕容倾继续道:“我看过前辈您的报道,虽然是很久以前的,记得是您跟燕前辈一起斩杀祸乱一方的恶蛟妖兽,只是后来就再也没看见跟您有关的消息,没想到您已经晋升为化神了。”   凌浣溪闻言,似是被勾起了回忆,惘然的站了一阵后,才轻叹一声,拆看了信笺。   “……我明白了,跟我来。”   她没有交代其它事情,只是将通体银白的枪从地上拔出,抖了一下,震落上面被冻住的血渣子,然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司明跟慕容倾对视一眼,这位前辈似乎很难相处啊,性格和长相一样的清冷,而且惜字如金。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跟上,为了照顾慕容倾的体力,在经过一些坡度较大的山路时,司明都会伸手扶一把,虽说干脆背着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以慕容倾的倔强个性,宁肯咬牙坚持,也不愿拖累别人。   幸好这段路并不长,凌浣溪在来到铁索贯穿山体的位置时,停了下来,就在司明疑惑她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就见她倒握银枪,汇聚真元于枪身,然后猛地朝对面的山峰掷出。   银枪化作流光疾驰,速度比声音更快,当山间气流产生回音的时候,银枪就已经击中了对面的峰壁。   接着,仿佛某个不得了的机关被触发,雪峰峰体中忽然扩展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术阵,缓缓运转着,一股磅礴而又精纯的元气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变色,连接两座山峰的铁索好似受到大力拉扯,绷得笔直。   紧跟着,其它两座山峰也受到激活,同样扩展出数千丈直径的圆形术阵,三股元气柱形成了某种感应,在天空中又交织成一个更大的三角术阵,缓缓降下,将司明等人所处的山峰覆盖。   轰隆隆――   伴随地动山摇之声,无数冰块岩石被震碎,司明下意识的转身,就看到巨大的山壁正在缓慢地打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坡道。   “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关,以山岳为器,牵引天地伟力,简直不可思议!我知道墨家擅长机关术,可这也擅长过头了……”   慕容倾的反应,就跟司明当初见到墨家玄甲时一模一样。   她正要顺着坡道向下走去,却被凌浣溪拦住:“你,不能进去。”   慕容倾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想起对方才是这里的主人,哪怕没有理由也可以禁止自己入内,于是悻悻地憋了回去。   “的确,这下面你不能去,否则有生命危险,前辈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司明一脸凝重地解释道。   在山壁打开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辐射能正从山体底部扩散而出,强度至少是燕惊鸿给他的那块放射性金属的百万倍,幸好被锁在里面,无法外泄,也不知道是山体内壁有着屏蔽辐射的建筑材料,还是那巨大术阵的效果。   “下去吧。”   凌浣溪运转护体真气,体表浮现出冰霜的颗粒,好像白雾一样笼罩住全身,然后她才顺着坡道向下走,显然是对辐射能忌惮非常,不得不谨慎对待。   “你不要站在山壁的门口,休息一会后,回峰顶去吧,那里比较安全。”   司明对慕容倾做了一个抱歉动作,然后运转那段无名心法,吸收辐射能,快步跟上凌浣溪,向下走去。   山体内部的环境非常奇妙,并非是岩壁结构,而是覆盖着一层冰晶,看起来就像是冰的城堡,隐隐约约能看见模糊的倒影,而且每一块冰晶还能反射光芒,使得山体内部明亮如昼,也不知道光源从何而来。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辐射能越来越强,光靠那段心法已经难以抵挡,司明不得不激荡炽阳真气,进入日珥爆发状态,这才好过一些。   “前辈还要走多久?如果路程较远的话,我们就加快速度吧,我现在的状态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凌浣溪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抓住司明,纵身一跃,直接从螺旋形阶梯的中间跳了下去。   “信仰之跃?”   司明连忙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感受着重力的加速和上升气流的冲击,面部肌肉不断抖动着,一根根头发都竖了起来。   也不知道掉了多久,忽然足下传来了脚踏实地的触感,同时气血向着头顶逆冲,就像是下落的电梯突然停住的感觉,司明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等他从脑充・血的状态中恢复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方祭坛上,而在祭坛的中央,是一名被无数条玄铁锁链绑在半空的男人,他全身赤裸,披头散发,看不见表情。   “……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吗,亲爱的小妹?”   男子缓缓抬起头来,精悍的目光从散乱的头发缝隙中穿过,即便司明不是被注意的主要对象,仍有一种被利剑刺中眉心的错觉,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凌浣溪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不是看,是监视!”   毫无征兆地,男子忽然变得暴躁起来,全身肌肉隆起,青筋跳动,四肢奋力扯着玄铁锁链,连带着山洞都剧烈晃动起来。   “你背叛了我!背叛我们的结义之情!还有燕惊鸿,这个假仁假义的卑鄙小人,枉我对他百般照顾,他竟然出卖我!我堂堂墨家钜子,本该挥斥江山,受万人敬仰,如今却沦为可怜的阶下囚,永世不见天日,这都是因为你们出卖了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们义结金兰!”   司明终于明白怪物的吼声从何而来,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动用丝毫真气,仅凭肉身之力,发出的声音就好像打雷一样,在山壁内轰鸣炸响,以他如今的肉身素质再配合日珥状态,竟也抵挡不住,脑子嗡嗡作响,好似被一把无形重锤砸来砸去,耳膜都要震破了。   这时,凌浣溪握住了一条玄铁锁链,灌注真气之后,锁链表面亮起了一个个玄奥的符文,透着说不出的神秘感,并迅速扩散到其他的玄铁锁链上,转眼间所有的锁链都亮了起来。   这些符文似乎拥有着宁静心神的力量,发狂的男子很快安静下来,并停止了挣扎。   “……抱歉,我好像又失控了,麻烦你了,浣溪。”   男子的眼神恢复清明,再也没了那种狂暴混乱的意志,而他的声音也非常的醇和,充满了磁性,光是听到就能想象其主人必然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   凌浣溪松开了锁链,道:“这是我的责任。”   “好歹多说几句话吧,最近几年,你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这可不好,当初为了开解你这沉闷的性子,我和三弟可是想尽了法子,又是带你游山玩水,又是请你吃山珍海味,甚至还亲自扮花脸上台唱戏给你听,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这些年连本带利全给赔进去了。”   男子无奈的笑了起来,就像为嫁不出去的小妹而烦恼的大哥一样,尽管只是寥寥数语,却让人真切感受到那份兄长的关怀。   “这位小兄弟是?”他注意到了司明。   “他是三哥的徒弟。”凌浣溪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他学会了《炽阳斗法》和《太素衰裂真经》的入门心法。”   男子的呼吸立时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精光暴涨,盯着司明好生打量了一会,喃喃道:“难怪难怪,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雄浑的精气,看来是通过辐射激发了一部分细胞的潜能……可你的修为并不高,真是奇了怪了,那么复杂的运功法门,我原以为只有化神境武者才能掌握,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分心八十一用,难道世上真有不讲道理的天才?”   好一会后,他才回过神来,叹道:“三弟真是有心了,想必这些年他都一直在寻找能够修炼《太素衰裂真经》的传人吧。小兄弟,你过来一下,抓住我的手。”   司明带着询问看向凌浣溪,得到许可后,纵身跃上半空,踩着锁链握住了男子的右手,被输入一丝真气进入体内探寻。   “没有污染、没有邪念、没有混乱……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配合《炽阳斗法》可以消除《超武道》的隐患,我没有错!我果然没有错!”   男子激动起来,仰面长啸,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落,不知包含着多少复杂难言的情绪。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他对司明道:“小兄弟,你既然来到了这里,想必也猜到你师傅的用意了吧,可愿跟我学习这世上最强的炼体神功――《太素衰裂真经》!” 第118章 齐头并进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司明自然不会拒绝,而且为了避免出现差池,他还将自己天生绝脉的情况介绍一下。   修炼之事关乎身家性命,何况《超武道》这种禁忌武学,半点马虎不得,隐瞒秘密是取死之道,司明可不想玩什么将来功法出现异变的伏笔,能安安稳稳修炼下去就心满意足了。   男子听完后,并无异样,道:“对其他人而言,天生绝脉是修行路上的障碍,虽然不是不能跨越,可势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平白耽搁了修行时间,但《超武道》系列不同,它本就异于传统武学,另辟蹊径,绝脉也好,通脉也吧,对它而言并无差别,前面的道路被巨石堵住了,换条路就行了。”   司明点头赞同:“遇上《超武道》是我的幸运。”   男子道:“也是我与三弟的幸运,如果不是天生绝脉,以你的资质早就一飞冲天了,哪还会去冒险修炼一门禁忌武学,便是你想学,你的师门长辈也不会同意。”   司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以素国将近二十亿的人口,难道真的找不到一个能够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入门心法的天才?   答案是否定。   只是这样的天才一旦被挖掘出天赋,立刻就被一些大门派或高手收为传人,燕惊鸿想虎口夺食,让他们看重的弟子转修前途不明的《超武道》,简直是痴人说梦,甚至国家都不愿意他这么做,每一个有机会晋级化神强者的年轻武者都是重要的人才储备,不能浪费。   这些少年天才只要踏踏实实的走正途,将来就一定能取得成功,他们又有什么理由非得冒险去修炼禁忌武学呢?   没天赋的学不会,有天赋的不肯学,这就是燕惊鸿找了十多年,却一直没能找到适合者的原因,如果不是遇见司明,估计他都会暂时放下念头,先找个合眼缘的弟子继承自身衣钵再说(参考平行世界旅行家线)。   当然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不是穿越了,以司明前身的资质,就算没有天生绝脉,一样也练不了超武道。   “以你的情况,最适合就是炼体法门与横练功夫齐头并进的修行之路,可你的师父一直以来只让你修行炼体功法,不让你触碰横练法门,这是因为《太素衰裂真经》本身就具备横练法门,即便你修炼了其它的横练功夫,也会被废掉,徒然浪费了时间。”   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看四周的冰壁,《太素衰裂真经》的内容就刻在上面。”   司明连忙抬头看去,那些覆盖住山壁的冰晶表面果然刻着许多文字,只是因为反射着光芒,一时没有注意到。   这时又听男子叮嘱道:“记得心平气和,不执不痴不迷不嗔,坚守本心,切忌被残留的武道意志影响,粗看一遍即可,不要着急修炼。”   “我晓得了。”   司明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入静,然后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太素衰裂真经》一共有六篇,第一篇是入门心法,也就是他修炼过的无名心法,内容最短,其意在于测试修炼者的资质。   著作者还留言了一段话,大概意思是,如果连这一篇最简单的入门心法都学不会,那就别浪费人生继续修炼后续的内容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弱智的人如果承认自己是个弱智,证明还有得救,最可悲的是明明是个弱智,却非要装成聪明人,卖弄可怜的学识,自欺欺人很有意思吗?   司明还是第一次看过带有如此强烈个人色彩的功法,真正跟心法有关的修炼内容只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全是带有嘲讽意味的语言,诸如猴子就该乖乖学猴子的戏法,别试图学人弹冠振衣之类的话,也不知道著作者是不是脑抽了,才会加这么多废料。   倘若是一个自认平庸的人倒也罢了,看了这门功法后顶多自嘲一下,不会纠结什么。   可若是一个平日里被别人捧为天才,心高气傲的人看了这段内容,怕是说什么都要将这门功法学会,而他一旦遭遇挫折,没能修炼成功,十有八九会恼羞成怒,最后执念一起,走火入魔的概率非常大。   “留下这篇功法的人也够无聊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满满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激怒修炼者到底有什么意义?”   司明着实有些无语,难以理解著作者的思维,尤其是这些烙印的文字中残留着武道意志,能够直接影响到阅读者的心灵,令他隐约间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哪怕看不清表情,可那股嘲讽劲简直扑面而来,只一眼就让人恨不得往那张脸上狠狠揍一拳。   幸好,除了第一篇入门心法有作者的嘲讽外,剩下的几篇都是正经的内容,没有夹杂私货。   《太素衰裂真经》一共分为五篇,分别是铋华篇、钚环篇、铀晶篇、镭汞篇,第五篇的内容则被人划掉了,也不知道犯人是因为不想让后人练成完整的功法,还是因为迟迟无法练成,在著作者的武道意志嘲讽下,恼羞成怒,一气毁掉了经文。   不管真相是哪一个,功法残缺终究是令人不悦。   察觉到司明的心情,男子安慰道:“我发现这里的时候,第五篇就已经被人毁掉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但你无须介怀,至少现在不用,依照我的推测,练成第四篇就是还虚大宗师了,甚至将第三篇练至圆满,也有可能突破还虚境,那已是非常遥远的未来,眼下你还是把目光投在面前的道路为宜。”   司明拱手问道:“不知前辈练到了第几篇?”   “我只将第二篇练到圆满,在尝试第三篇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男子的语气中带有些许惆怅,显然就是这个意外让他沦落到现在的处境。   司明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冒犯前辈。”   “无须拘礼,你若能练成《太素衰裂真经》,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心愿,从这点上看,我反而要感谢你才对,对了,我姓萧名玄,你既是三弟的徒弟,便叫我一声师伯吧。”前任钜子萧玄飒爽地笑了笑,“若是没这层关系,我倒是不介意与你兄弟相称。”   司明忙道:“师伯折煞晚辈了,这话若是传入师傅耳中,怕是要打我板子。”   “哦,听你的语气,似是对你师傅非常敬重,看来经过这么些年,三弟也变得稳重起来了。”萧玄唏嘘道,“当初结拜之时,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三弟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严师。”   司明好奇地问:“师傅年轻时是什么的性格?”   萧玄想了想,道:“轻佻好斗,心浮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哈,年少得志的天才该有的脾性他都有,不过他有一个优点,从不对武者以外的人出手。”   司明完全无法将自己印象中的燕惊鸿,跟对方描述的形象联系在一起,感觉完全是两个人。   萧玄注意到司明表情,略一思索,便已通透,不由得感慨道:“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大家都变了啊……二妹或许没变,唔,你师傅结婚了没?”   “没。”   “可有相好的恋人?”   “不曾听闻。”   “怪了,难道二妹也变了?没道理啊,就她对三弟的痴情,哪怕老鼠爱上猫了,她也不可能移情别恋……”   萧玄怎么想不通,忽而瞧见司明一副竖起耳朵的模样,笑骂道:“你小子别乱打听长辈的风流韵事,聊也聊过了,收起心思干正经事吧。《太素衰裂真经》的入门心法你既已学会,接下来就试着修炼铋华篇吧。   跟入门篇相同,修炼铋华篇也要借助核辐射的能量,而这座山的底部就有一颗天外陨石,其元素不明,推测是原子序数非常靠后的放射性金属,具备强大的辐射能,只有在这座祭坛上,才不受辐射的影响。”   受到提醒后,司明才惊觉自己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混乱的辐射能,而且不知何时解除了日珥状态。   萧玄叹气道:“我也是靠着这些辐射能才苟活至今,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得不为,如同毒瘾一般……你大概也知道了,单纯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就会被影响心性,变得易怒、偏执,因此要配合《炽阳斗法》,以圣阳之力净化心魔。”   司明问道:“如此一来,当《太数衰裂真经》的修行渐入深层,《炽阳斗法》是否也要跟上水平,达到同一层次?”   “那倒没什么必要,《炽阳斗法》只要入了门就行,层次越高,代表你转化的效率越高,而就算你的效率非常低下,也可以用庞大的基数来弥补,这里的地形便是为聚集太阳能而建造的。   当太阳升起后,外围的三座偏峰会化作镜壁,将太阳光折射到我们所在的主峰,倘若动用术阵,最大可将方圆五十里的太阳光全部聚集起来,届时主峰内部会化作熔炉,修为不足者瞬间就会被焚烧殆尽。”   接下来,萧玄告诉司明修行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司明一一记下。   《太素衰裂真经》的每一阶段都有对应的横练武功,其中铋华篇对应的是铍玉法身,钚环篇对应的是汞合金身,铀晶篇对应的是钋毒元灵体,镭汞篇对应的是电光离子态。   铋华篇练到圆满便是练气境巅峰,钚环篇初成就能踏入化神境,铀晶篇初成对应的是化神巅峰,若是练到圆满,按照萧玄的推测,应该就能踏入还虚境。   但究竟能不能突破,他并无把握,毕竟他自己连铀晶篇都没练成,自然不敢做出保证,但若能练成镭汞篇,肯定就能稳稳当当的进入还虚境。   到了第二天,司明已将各大要点谨记在心,便着手修炼铋华篇。   他刚走出祭坛的屏蔽范围,立刻感受到了狂乱无序的辐射能,立刻催动日珥爆发,快速向着上方攀登,尽可能离辐射源远一些,以他现在的水平吸收不了太强的辐射。   与此同时,凌浣溪在外部开启了机关,使得三座偏峰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随着太阳渐渐升起,照射在偏峰上的光芒尽数折射到主峰上,通过设置好的渠道进入山体内部。   由于司明修炼的是《太素衰裂真经》的第一阶段,倒也用不着动用术阵来扩大收集阳光的范围,这种程度已然足够,毕竟高原地区的紫外线本就更为强烈。   山体内部的温度缓缓提升,最高时达到八十度,虽然不足以将水煮沸,但足够将人烫死。   两门功法齐头并进,司明一边吸收辐射能淬炼肉身,一边吸收太阳能凝练窍穴,一开始有些不适应,面露痛苦之色,大量的汗水从全身毛孔中渗出,皮肤表面渐渐变得通红,好似煮熟了的虾。   可一小时后,他就完全掌握了双管齐下的技巧,脸色变得平和,皮肤也褪去红色,恢复正常。   下方的萧玄见状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忐忑的心思,但也不由得暗暗吃惊,他原本预计过渡阶段要用上三到七天,在七天内,让司明适应“双功并行”,然后再真正开始修炼铋华篇。   谁料司明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彻底进入了状态,令他的计划落空,他还打算等司明受挫后,告诫练功切忌急功躁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眼下却是完全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三弟,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萧玄望着气息急速增长的司明,露出了诡秘莫测的表情。   ……   主峰峰顶上,休息了一天的慕容倾恢复了精神,也从凌浣溪口中打听到了司明正在做的事情,她看着远处折射光芒的偏峰,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趟外出历练,令她认识到自身许多的不足之处,收获颇丰,可这种收获是体现在精神层面上,要说实际修为的提升,仅仅只有内功提升了一点点。   蓦地,她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觉得自己好像离司明越来越远。   或许有一天,自己在武道上与司明之间的差距,会跟自己在画道上与红豆之间的差距相同,再难望其项背……   “你,有心事?”凌浣溪开口问道。   慕容倾愣了一下,忙摇头道:“没有,多谢前辈关心。”   她撒了谎,因为不想对这位昨天刚认识的前辈诉说心事,何况她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就好。”   凌浣溪点了点头,却是将慕容倾的客套话当做了真话。   然后她指了指手里的枪,问道:“你,愿意学枪吗?” 第119章 精进如飞   一条两面平滑如镜的冰雪走廊中,传出阵阵破空厉啸之音。   慕容倾手持长枪,步法如怒涛湍急,枪身如银蛇乱舞,劲气纵横凌厉,好似古代猛将骑马冲锋一般,舞到巅峰时,两边的冰镜上都看不见她的人影,只剩一道银光上下蹿动。   当气势涨到顶点时,长枪忽然脱手飞出,带着缠绕在枪身上的冰寒雾气,好似一条银白色的冰雪游龙,猛地撞上一旁的山壁,积蓄在枪尖的力量轰然爆炸,将山壁炸出一个足可装入一头大象的窟窿。   慕容倾的练习并未结束,爆炸的余波将一旁插在地上的冰剑震飞,她纵身一跃将剑柄握住,身形腾挪之间,寒光闪动,带起瑰丽唯美的剑芒。   与之前枪法的刚猛气势截然不同,她的剑法招走轻柔,脚步灵动轻快,剑光随着她的身姿,在雪白的冰原上如同光圈一般绽放,伴随纷飞的白雪翩跹而舞,美得就像是画一般,单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寒武枪法,广寒仙剑术。   这是凌浣溪传授给慕容倾的两套武学,前者自然是她最擅长的武功,后者也是她的师门玉蟾天宗的镇派绝学,甚至某种意义上,广寒仙剑术才是玉蟾天宗的招牌,只是个人有个人的天赋,凌浣溪更擅长的是寒武枪法。   慕容倾在枪法上的天赋固然出色,但仍及不上她在剑法上的天赋,于是凌浣溪便传给了她这套剑法,广寒仙剑术是一门将杀法和舞法结合在一起的剑舞之术,深藏凶险于动人心魄的美丽之中,叫人不经意间便被取走性命,甚至丧生的瞬间,依然沉迷于美轮美奂的舞姿,难以自拔。   冰剑映照寒光,卸下羽绒大衣,只穿着着一身霓裳的少女犹如玉树琼花,剑出惊鸿艳影,般般入画,剑光在她的身边,反射着周围的雪光,如同圆月一般绽出光华,仿佛天上有一尊月,地上有一尊月,而她就是月中的嫦娥。   一轮舞毕,慕容倾暂息剑影,周身毛孔大开,向外排出热量的同时,又将附近的寒气纳入体内,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迅速弥补了消耗的元气,甚至经脉中的真气快速循环,转眼内功又增强了一分。   《冰川神诀》,玉蟾天宗的嫡传内功心法,以地质史上的大冰期为观想对象,又称冰川时期或者冰河时期,其标志是全世界的气温大幅变冷,极地冰盖增厚扩大,覆盖所有的大陆和海洋。   慕容倾原本修炼的就是寒属内功,转修《冰川神诀》没有太大的难度,唯一的障碍就是《冰川神诀》属于上乘内功,要求修行者至少达到内功七级,而慕容倾原本只有内功五级,照理是不可能练成的。   幸运的是,这里的低温环境帮助了她,雪峰上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三十到零下六十之间,对于寒属功体的武者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修炼宝地,加上凌浣溪这尊化神强者的助力,最终让她得以提前功成。   慕容倾收剑平气,来到凌浣溪面前,恭敬的问道:“师傅,我练得怎么样?”   “我能教你的,已经没了,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走。”   凌浣溪的语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练,仿佛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   但经过这将近两个月的接触,慕容倾明白眼前之人看似不易亲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实则面冷心热,对她这个刚入门的徒弟关怀备至,只是不善用言语来表达,每次她修炼《冰川神诀》的时候,对方就不惜耗费心神,以武道意志帮助她观想世界大冰期,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快修炼成功。   功法上有些内容,光凭语言很难描述清楚,很多时候著作者不是不想用平铺直叙的白话文来解释,而是白话文缺乏意境,无法引人进入“悟”的境界,繁复的描述缺少想象的空间,说得太明白,反而产生了知见障,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用“玄之又玄”的描写来代替。   因此,初级功法往往语言简练,非常实用,文字内容如同说明文一般,告诉你摆什么动作姿势,从哪个部位开始运劲,又或者真气要从哪几条经脉走起。   但功法越是上乘,越会多出一些玄之又玄,无法从字面意思进行理解的词汇,这就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文学功底。   当然,也有一些人文学水平不怎么样,但他悟性奇高,看到文字就能联想作者背后要表达的意思,这种人甚至比文学大家理解得更深更透,因为他没有固定的思维套路,想象力天马行空,不会落入窠臼。   也亏得汉语是语素文字,具备表意象形之效,可以望文生义,倘若换成英语之类的文字,悟性再高也得懵逼。   不过,世上拥有高悟性的人终究是绝少数,为了帮助一部分悟性不高,但在其它方面非常优秀的弟子学会上乘功法,前辈高人们想出了以武道意志辅助观想的法子。   正如在表现力上,小说不及漫画,漫画不及动画,而动画又不及幻想虚拟空间,这种修炼法门就是以武道意志虚拟出一个空想世界,然后将弟子的意识拉入空想世界中,以身临其境的方式传达真意。   悟性不够?那就强化表现力,直到让悟性低的人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因此,上乘功法往往讲究真迹、原本,因为上面会残留着著作者的武道意志,方便修炼者理解,减少行差踏错的几率,单纯的文字拓本价值不大。   这也是为何素国在武道革命之后,依旧只公开练气境武学的原因,上乘的武学功法公开了也没用,反倒容易让人误入歧途。   诚然,这种方法对司明没什么用,附着了武道意志的经文他看一遍就会,没有武道意志的经文他还是看一遍就会,他看一遍学不会的经文,附着再强的武道意志都没有用。   武技修炼完毕后,慕容倾来到已经关上了的山穴入口处,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入静修行《冰川神诀》。   挑选这处位置,是为了利用外泄的辐射能加速修行,虽然她不懂吸收辐射的法门,但辐射本身拥有激发细胞活性的效果,所谓异变其实也是一种细胞的进化,只不过这种进化未必适合人体的发展方向。   与此相对的,内功是一种优化生命的能量,可以让生命朝着最适宜的方向蜕变。   两者相互结合,辐射激发细胞进化的活性,内功调整细胞进化的方向,如此便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凌浣溪就是因此突破了化神境,须知当初结拜的四人中,她的资质是最差的,被断言若无奇遇,终身无望化神,结果她却在没有任何奇遇的情况下,稳稳当当的迈入了化神境,靠的就是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与辐射能的刺激。   以她过来人的经验,即便有内功作为调控,长期接受核辐射依然会留下隐患,不过潜伏期长达数十年,只要在异变爆发前晋级化神境,就能消弭隐患,须知化神强者对肉身的掌控力远非练气境能够媲美。   接受了这一建议后,慕容倾便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进行修炼,毕竟她不会像凌浣溪一样长期驻扎在这里,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一个暑假。   在醒来的时候,她不是修炼剑法枪法,便是修炼内功,前者消耗元气,后者补充元气,恰好形成一个循环,睡眠时间被压制到可怜的三小时。   也亏得她从小就是个能吃苦的人,早就养成了勤奋刻苦的习惯,换成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年轻人,早就放弃了。   另一方面,司明自从进入山体内部后,每隔三天会出来休息一下,每次休息的时间不会超过六小时,他的练功态度也刺激了慕容倾的好胜心,不愿被落下,于是拼命的压榨自己的潜力。   作为回报,慕容倾不仅在这段时间里初步学会了寒武枪法、广寒仙剑术和冰川神诀,内功也于半个月前突破到了六级。   稍稍令她有些困扰的是,胸脯好像又增大了一点。   大概在生物本能看来,丰满的乳房对哺乳动物而言,是一种正确的进化方向。   贫乳女性在古代社会,实是一种需要被淘汰的物种,这意味着后代得不到充足的营养补给,也就是到了工业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发展,物资有了富余,诞生了奶粉这种代替品,这才让贫乳成为了一种广为接受的属性。   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慕容倾睁开了眼睛,调息收气,并对一旁的凌浣溪道:“今天的气温似乎提高了不少,尤其是山体的温度,都快接近零下十度了。”   “你的同学,到了关键时刻,成败就在今夜。”   凌浣溪解释了一句,随后忽然抬头看向远方。   虽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慕容倾经过这数几日的相处,已能读懂一些,便问道:“发生什么了?”   她也跟着眺望远方,但目光所及,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异物。   “妖潮,要来了,今晚,是杀戮之夜。”   凌浣溪转身,用略带沉重的语气道:“我,保护不了你。”   慕容倾看了看脚下,司明的突破也在今天晚上,这是一个巧合?抑或是一个阴谋?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与司明躲在山洞,避开妖潮冲击的记忆,握拳道:“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凌浣溪微微摇头:“今夜不同过去,我能预感到,这次将有强敌现身,我自身难保。”   慕容倾难掩震惊,她犹然记得,那天早上起来后,看到漫山遍野的妖兽尸体,而师傅身上却没有沾到血迹,尽管当时她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可这一幕着实带给她很强的心灵冲击。   然而,轻轻松松消灭数千妖兽的化神强者,却说出了自身难保的预感,这意味着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慕容倾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将“那我就更不能离开”的话咽了回去。   这趟外出前的她或许会说出这种话,可经过了这一趟的历练后,她已明白一个道理,“正义”的话,未必就是正确的。   她若是坚持留下,或许会生出满足感,可这种情感的本质是一种自我满足,根本没有考虑别人的心情。   以她的实力,非要参与连化神强者都没有信心的战斗,不过是累赘罢了。   “强大的敌人我对付不了,可一些寻常的妖兽,只要我小心一些,便不会受伤。”   不等凌浣溪开口劝说,慕容倾伸手指向通过内部的山壁,道:“如果有危险,我就躲进里面去,若是连这里面都守不住,我逃到哪里都是一样,这里冰天雪地,荒无人烟,没有正确的指引,四处逃窜不过是自取灭亡。”   凌浣溪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嘱咐道:“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   慕容倾觉得自己该做一些战前准备,可具体到细节上,她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布置陷阱是一门技术活,她从来没有学过,而且针对寻常野兽的陷阱,面对妖兽能否发挥作用,她对这点毫无信心。   “等一下,我记得司明的行李中有两件远程射击的火器,他有跟我说过操作的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慕容倾从自走行李箱中翻出了白鹰和灵雀,回忆了一遍司明的说明后,试着打了几枪,发现要瞄准或许很困难,但操作起来却非常简单,很容易上手。   “记得小时候,我爹有给我讲过兵法,可惜没怎么听,但影响战争的三大要素,无非天时地利人和,既然我方是固守的一方,便该从地利的角度下手。”   慕容倾在原地思考了一阵后,就对凌浣溪道:“师傅,您可否出手将这里的地形改变一下,至少让那些实力低下的妖兽冲不上山来。”   凌浣溪提枪道:“怎么做?”   ……   山体内部,司明赤着身子浮在半空,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吸收着白天储存起来的太阳光,还有从下方扩散出来的核辐射。   他好似变成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着能量,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格外饥渴,仿佛怎么填都填不饱。   他的皮肤拥有了金属般的色泽,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蓝光。   这是“光爆”现象,即运动的带电粒子的速度,超越了光在这种介质中的速度时,产生的一种特殊的发光现象。   自然界中,以光在真空中的速度最快,但在其它介质中,光的相速度和群速度都会降低,因此出现了超越光速的可能,司明的身体中正在发生类似的变化。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成功了……”   萧玄看着半空中的司明,满怀期待的喃喃着。 第120章 我变强了   静寂之夜,月黑风高,雪原显得比平时更加清冷,整片天地都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某种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慕容倾用丝巾擦着一柄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宁神气息,好似用水晶做成的剑,这是凌浣溪送给她的神兵,名为月神之泪,原本是凌浣溪的佩剑。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紧张的情绪,但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即便再怎么比同龄人更成熟,她终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凌浣溪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但什么话也没说,一方面她不擅长安慰别人,另一方面她觉得这种反应很正常,甚至可以说非常优秀了。   当年她跟燕惊鸿一起到北荒历练,初次遇见劫匪的时候,可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若非受到燕惊鸿的照顾,恐怕初战就要伤在一群武艺低下的匪徒手里。   人生第一次的大战将临,尚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静,这份表现已然胜过世上九成九的人了,凌浣溪觉得无法再苛求更多,有些人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天生有一颗大心脏,想来只要经过了这次大战的洗礼,自己的这名徒弟在精气神上就会有全新的蜕变。   明明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做出的决定,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这些年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若是过去,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向大哥他们炫耀吧……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保护好她!   凌浣溪暗暗下了决心,自己在藏青天原一守就是八年,从不曾尽过一名嫡传弟子该有的责任,而宗门却从来不曾埋怨过她,这份恩情不得不报,从这点来看,很有领袖气质的慕容倾肯定能做得比她更好。   “来了。”   快速靠近的妖气打断了凌浣溪的思考,凝目眺望远方,一群黑色的影子从地平线不断涌出,就像是从蚁巢中冒出来的蚁群,数量之多,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   慕容倾汇聚真气在双眼,同样也看到了疯狂向着这边奔来的妖兽,甚至还能看清这些妖兽的长相。   《冰川神诀》不愧是上乘内功,原本需要八级内功才能做到的“视暗夜如白昼”,她以六级内功便做到了,而且增强目力可不是《冰川神诀》的特性,仅仅是一种通用效果。   片刻之后,这批妖兽已经来到了中央峰的山脚,从外形看得出来,它们似乎对雪原的环境进行了某种适应性改变,大多数妖兽都长着厚长的毛发,借此抵抗寒冷。   幸运的是,这批妖兽里没有会飞的,大概是因为低温强风环境不适合鸟类飞行,而且低级妖兽本就只是野兽的强化版,还没到形成物种差异的程度。   看着妖兽群迅速接近,那种黑压压的视觉冲击感,令慕容倾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双枪,大概只有经历过骑兵冲锋的战场老兵才能够明白这种感觉,哪怕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士兵,在这种压力面前也会忍不住提前射击。   慕容倾连忙运转《冰川神诀》,丝丝清凉寒意在体内循环,使大脑思维迅速冷静下来,克制住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发泄的冲动。   “接近了,五百米……四百米……三百五十米……先来一发!”   慕容倾举起灵雀枪,通过上面的瞄准镜,朝着妖兽前方的大地射出一发子弹。   “叮”的一声,好似击中了某个机关。   旋即,大地震动,如同被抽去柱子的房屋一样,覆盖着冰雪的山体在轰隆隆的声音中塌陷,出现了一个环绕着山峰一圈,宽六米,深四五十米的巨坑。   来不及刹车的妖兽纷纷跌入坑中,看起来就跟饺子下锅似的,一些冲在前面的妖兽发现了不对,想要刹车,可后面的妖兽并不知情,继续向前猛冲,结果把前面停下来的妖兽顶了下去,然后自己又被更后面的同伴顶下去。   也有一些机灵点的妖兽,发现不对后放弃刹车,直接向前扑出,试图越过大坑。   六米的长度或许算不了什么,一些跳跃能力强大的妖兽都拥有一跨而过的能力,然而别忘了这里是一座山,爬山是有坡度的,妖兽们要跨越的除了横向的距离外,还有纵向的高度。   三米的高度差,哪怕没有大坑阻挡,随便妖兽自由发挥,能够一口气跃上三米高台的也是少数。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一大群试图“我心飞翔”的妖兽,纷纷以脸碰壁,头晕眼昏中坠下了山坑,压在了自己的同类身上,硬是把饺子弄成了千层饼。   这时,妖兽群的后方传来了一声冷哼。   哼声并不大,但就连山上的慕容倾都清楚听到了。   接着,就见那些妖兽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仿佛一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队。   数头体型巨大的妖兽出列,它们身上长着长毛,看起来像猛犸象,但脑袋却是野猪头,而且脸部基本也被毛发遮住。   这些是精阶妖兽,如果说畜阶和怪阶妖兽充其量是个强壮些的野兽,那么精阶就脱离了野兽范畴,不能以常识进行衡量,而且它们往往拥有一到两种特殊能力。   只见这些猛犸猪来到队伍的前方,张开大嘴,朝着巨坑的对岸喷出带有白色寒气的水柱,这些水柱在喷出后迅速结冰,很快构建成一座宽敞的冰桥。   慕容倾见到这一幕,皱眉道:“居然这么就想出了办法,对面的指挥官相当聪敏……耍小手段取胜是不可能了,只能尽量扩大战果,最后的胜负还是要靠武力来决定。”   没多久,允许体重不超标的妖兽安稳通过的冰桥便已搭建完成,于是它们再度发起了冲锋,继续之前的攻势。   进入状态的慕容倾把紧张感都抛诸脑后,冷静地估算着彼此的距离,尽可能等更多的妖兽冲上来。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彼此的距离很快缩短到,足以让慕容倾看清对方狰狞的长相,她这才向着峰顶发出了信号。   早已准备就绪的凌浣溪催动元功,将大量真元凝聚在枪身上,抡圆后狠狠砸向大地,一股震荡劲顺着峰顶扩散而下,将外层的积雪震得跳动起来,并在重力影响下,开始向下翻滚。   “说起雪峰,最容易联想的灾难就是雪崩了。”   慕容倾手持双枪,也不管什么命中率,朝着飞扑来的妖兽一阵猛烈射击,反正以对方的数量,闭着眼睛打都能命中,而她的人品也着实靠谱,几发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妖兽都击毙了。   有一头狼形妖兽,几乎到了只要一个飞扑就能扑中慕容倾的位置,却被命中率地下的白鹰枪击中,整个脑袋像是被铁锤抡中一样破裂开来。   其它的妖兽想要袭击慕容倾,却再也没了机会,轰隆隆滚下来的白色洪流淹没了一切,纵然是妖兽,面对这种雪山的愤怒也显得分外无力。   慕容倾立即躲进一处早就准备好的洞穴中,俯视着下方的妖兽掉头逃跑,却无法超过雪崩的速度,一个接一个被吞没其中。   其实,这处陷阱有一个弱点,当雪崩冲到之前挖的大坑时,就会填到坑里面去,理论上只要跳过大坑就拥有了一线生机。   可是,这个弱点却被妖兽们解决了,滚滚雪流碾过冰桥,并没有掉进坑里,一路冲下了山脚。   转眼间,妖兽大军覆灭了大半,仅有一些跟在队伍末尾的妖兽得以逃脱,另外还有一些零星的,懂得使用妖气的妖兽保住了自己,在雪崩中活下来。   慕容倾见到这一幕后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股成功后的喜悦情绪不可遏制的涌了上来,她事先不过是抱着失败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布置了这两处陷阱,实际上对这种拍脑袋想出来的计策并没有太大信心,她过去也从来没有过相关的经验,堪称纸上谈兵。   可最后还是成功了,而且取得了相当满意的战果。   战争领域基本是结果论,胜者王,败者寇,成功了自然会有一万个理由证明你是运筹帷幄、料敌先机,失败了同样会有一万个理由证明你是胸无点墨、不自量力。   就在慕容倾庆幸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愤怒的声音。   “丫头,坏我大事!”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风驰电掣地刺向慕容倾面门,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离鼻尖不到一尺距离。   铛!   银枪及时横插而入,将紫光击得粉碎。   凌浣溪不知何时护在了慕容倾的身前,她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一个人形鹰翼的男子,手持一对吴钩浮在空中。   慕容倾顺着方向看去,瞬间便已明了,对方是拥有化形能力的神阶妖兽,以人类武者的标准进行衡量,便是化神境。   鹰翼男子用带有浓厚鼻音的语气道:“女人,过家家的游戏我们已经玩厌了,打了这么多年,你的底细我们也摸得差不多了,主上有令,今日便要将你连同这四座大山一起毁掉,还有被镇压在山里的男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换成别人,或许会顺势询问“你的主上是谁”“背后代表的是哪方势力”“为什么你们要跟我过不去”之类的问题,打探更多的情报,但凌浣溪没有废话,银枪一抖,护体真气勃发,在她背后凝结出一对三米长的冰翼,直接朝着对方飞刺而去。   一人一妖,两名化神强者在天空中激战起来,兵器交锋的声音响彻云霄。   慕容倾没有闲余观战,因为残存的妖兽们再度冲了上来,尤其是那些在大雪崩中存活的妖兽,一个个懂得驱使妖气,伸手并不比人类武者差,稍不留神就可能把命留下。   她先是用双枪射了一阵,但白鹰枪根本命中不了,而灵雀枪杀伤力太弱,除非击中要害,否则也造不成太大伤害,于是果断将双枪扔下,一舞月神之泪,迎面冲了上去。   手持神兵的曼妙身影往妖兽群中一冲,便带起漫天血华,一头头妖兽在如同电光般快而轻灵的攻击下,纷纷毙命倒下,抛撒的雪花,呼啸的冷风,飞溅的血液,在华美而又危险的剑光辉映下,织成了一副凄美绝伦的画面。   慕容倾根本不像是在收割生命,而是在跳一曲死亡之舞,至于那些死于剑下的亡魂,只是一群不小心沉迷剑舞中的可怜鬼。   体型庞大的猛犸猪,甩开四蹄,迎面用豪牙顶了过去,倒映的雪光中,只见华美的剑器带出美丽的弧形,在碰撞的一瞬间,身着白色霓裳的身影跟着神兵的反弹顺势转圈,以快到不可思议的轨迹划了一个大幅度的圆。   剑光一闪,却没有意想中的血花溅起,猛犸猪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道剑痕。   相对于它的体型来说,这道剑痕显得微不足道,然而,它就这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伤口处呈现冻结的症状。   冰川真气渗入骨髓,它全身的血液,已经都被冻住了。   一批批妖兽冲上来,前仆后继,仿佛没有恐惧感,不断压缩慕容倾的腾挪空间,直到将她彻底包围,然后发动雷霆一击。   “九曜圣烨!”   慕容倾抢先一步发动绝招,皓腕刹那间转了九圈,月神之泪随着振出九道剑圈,每一圈都带有动人心魄的晶莹光芒,剑气飙射而出,瞬间将包围圈斩出一条通道。   她正要从缺口处逃出,忽然一条长鞭横荡而来,封死了所有的去路,生生将她震退回包围圈。   “小姑娘,杀了我们这么多妖,就想一走了之,未免太天真了吧。”   一名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缓缓步入包围圈,她的手上覆盖着一层绒毛,屁股后面有一条甩来甩去的白狐尾巴,浑身上下散发出妩媚诱惑的气息。   慕容倾的脸色变得凝重,一颗心沉了下去,这是一头鬼阶妖兽,初步具备化形能力,只是不能完全敛去兽态特征――神阶妖兽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完全化成人形,或者保留一部分。   某种意义上,鬼阶妖兽跟传说中的妖族别无二致,换算成人类武者的层次,至少也是内功九级的高手。   若是单对单,最近实力大增的慕容倾自觉还有几分把握逃跑,可是在这么多的妖兽包围下,当真是插翅难飞。   “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杀你,毕竟那位人族化神似乎对你非常看紧,你说,如果用你的生命威胁她放下武器,她会不会乖乖屈服呢?”   狐媚女子发出了悦耳的笑声,身子颤抖起来,乳肉翻腾,白色的尾巴甩来甩去,充分显示出内心的愉悦。   慕容倾闻言握紧了月神之泪,正打算豁命使出极招,试着能否强行突破包围,忽然一块跟轿车一般大的石块从山上飞砸而下,带起的劲风狂暴无比,挡者披靡,石块的阴影笼罩住了狐媚女子。   轰隆一声,一大批妖兽被碾成了肉酱。   “谁?”   狐媚女子为避开石块跃上了半空,正欲环顾四周,忽然一道人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双足踩在她的身上,爆发磅礴巨力直接将她压了回去。   嘭!   大地震动,大片积雪被翻振而飞,飘上半空后洋洋洒落,一群妖兽被吓得往后退却,严密的包围圈立时变得松散起来。   飞舞的雪花中,出现了一个倒映星芒的大光头。   “你们这些客人实在太不懂礼数了,就不能稍微安静些吗?非要逼我提前出关,害得我没能保住头发。” 第121章 短暂的威风时间   提前出关的司明,脑袋上光滑如镜,就像打了蜡一样,倘若此刻不是深夜,怕是能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的身体表面还残留着大量的太阳能,配合体内剧烈翻滚的辐射能,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架微波炉,一米范围内的积雪都被融化,化作蒸汽氤氲而起。   司明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踩得脸型都扭曲了的狐媚女子,毫无诚意道:“抱歉,刚刚突破,对力道的掌握不够熟练,我不是有意要让你破相的。”   狐媚女子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运砂车压在身上,完全站不起来。   她感受到脸部的剧痛,又惊又怒,倏然汇聚妖气于掌心,五根手指变长一倍,一片片锐利的指甲闪烁幽光,就像是淬了剧毒的兵器,猛地斩向司明的小腿。   “你竟敢――”   五片指甲轻易撕开了裤腿,然后,就被震碎了。   司明的小腿完全不像是血肉之躯,如同特殊合金一般,同时具备高硬度和高韧性,甚至还有耐腐蚀性,指甲上的毒没能造成半点伤害。   铍是一种坚硬质轻的金属,经常应用于飞机、火箭制造业和原子能工业。   铍玉法身既具备金属的强度,又有着玉石的柔软,外表看起来倒是跟血肉之躯一样温暖,而非机械的冰冷感。   “抱歉,我萌的是猫耳娘,对犬科的狐娘没什么兴趣。”   司明脚底稍稍一用力,便折断了狐媚女的脖子,令其失去了反抗。   妖兽的生命力非常顽强,这种程度尚不足以杀死对方,司明也是抱着将其擒下后拷问情报的打算,才没有下狠手,毕竟相比其它野兽形态的妖兽,只有这位看起来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   副首领非常轻易地被拿下,残存的妖兽们如临大敌,一个个俯低身子,发出了既有威胁又有恐惧的嘶吼,若非大首领还在,只怕会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一头猛犸猪因为感知最为迟钝,甩动四蹄发起了冲锋,凶猛撞向司明,虽是最简单的攻击方式,可配合它那庞大的体型,不亚于卡车高速奔驰。   “小家伙滚一边去,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   司明却是浑不在意,在对方靠近后一巴掌甩出,带着空气被打爆的声响,将猛犸猪拍飞出二十米外,好似断线风筝一样遥遥飞出,顺带砸死了几头来不及避开的妖兽。   倒在地上的猛犸猪挣扎了几下,却因为脑部受伤,很快没了动静,一股股血水从它的眼眶中流出,在身体下面积了一地的血渣子――它的眼珠子在刚才被拍飞了。   “小喽们,没你们的戏份,可以退场了。”   司明用眼神示意慕容倾,后者连忙待上昏死的狐媚女子,运起轻功向山上避去。   然后司明鼓荡体内滂湃的精气,转化为无序的辐射能,大量高速运动的电粒子在他体表剧烈摩擦,产生淡蓝色的光晕。   一股无法明言的恐惧感涌上在场妖兽的心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令它们喘不过气来。   不少妖兽当场就失禁了,也有一些调头就跑,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可惜仍是迟了。   “蓝月光爆!”   司明的双拳向内对撞,连续产生的光子震波因为超过了光在介质中的相速度,剧烈叠加,化为弓形震波,以紫外辐射的形式释放出去,无孔不入,亦无法可避。   天地骤然静谧,所有的妖兽都停止了动作,就像是人偶被割断了吊在身上的线,一头头栽倒在雪地上,没了生命迹象。   它们的外表看不出任何伤势,但脏腑已经被震破,而且血肉也都被煮熟了。   司明收束精气,环顾四野的战果,拍了拍手,思忖道:“这招对高手没什么用,用来清小怪倒是极有效率。”   这时传来了重物砸向山壁的声音,司明顺着来源看去,就见凌浣溪嵌在了一处山壁上,身体附近被砸出了一个蛛网般裂痕的圆形凹陷,她背后的冰翼只剩下半截,身体上满是伤痕,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有一道十字形的交叉伤口,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裘披肩也沾满了血迹。   “愚蠢的女人,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你的武功早就被我们研究透了,若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又岂会亲自出手。”   鹰翼男子冷笑着,将妖气汇聚在吴钩上,正欲给予最后一击,蓦地,一股危机感骤然降临!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枚长条子弹射中了他的护体真气,稍稍阻滞了一下,便将护体真气贯穿。   来不及思考偷袭从何而来,鹰翼男子将脑袋向后一仰,子弹磨着他额头飞了出去,留下了一道带着焦味的伤痕,连带额骨也受了伤。   “啧,早知道应该瞄准脖子的。”司明略带遗憾地放下了手中的鹰雀枪,“博士没有诓我,只要有合适的机会,狙击模式还真有可能重伤化神强者。”   可惜他错过了这个机会,如今被对手重视起来,再想偷袭得手已是不可能。   刚才司明催动无心之射,收敛了自身的杀意,故而鹰翼男子没有察觉,不过当狙击子弹出膛后,鹰翼男子立即生出了危机感,这个危机感不是源于司明的杀意,而是源于生物本能,如同天灾降临前,动物也会生出恐慌感,而天灾是没有杀意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无心之射毫无用处,因为狙击弹射出后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化神强者在生出危机感后,再做出反应也来不及了。   如果不是护体真气阻挡了一下,司明刚才那一枪怕是会直接贯入对方的太阳穴。   “小子,你惹动我的杀机了!”   鹰翼男子满面怒气,意识到必须先解决司明,否则杀不了凌浣溪,谁也不希望在战斗中被人抽冷子来一发暗器。   司明正愁自己不会飞,拿对方没辙,立刻效仿《太素衰裂真经》的武道意志中具现出来的那张脸,释放大嘲讽术。   “哦,那又怎么样,有本事来打我呀?”   “如……”   第一个音节刚出,鹰翼男子便已出现在司明面前,吴钩狠狠斩在胸口,发出兵器交锋的鸣声,凶猛的力道将司明砸入后方的山岩中,激起无数碎石。   “你所愿。”鹰翼男子冷颜说出后续三个字。 第122章 雄起时间   司明推开埋在身上的碎石,从山岩中爬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血痕,伤口不深。   铍玉法身不是“金钟罩”这类主动技能,不存在破功的说法,它改变的是整体的细胞结构,即便受了伤,其它部位依旧具备相同的防御能力。   “这一剑很带劲嘛,把我的皮都擦破了,不知道跟你的额头比,哪个更痛呢?”   司明有意为凌浣溪争取恢复的时间,继续放嘲讽术。   鹰翼男子瞧见司明胸口的伤痕后,也露出了颇为意外的表情,事实上,刚才没能将人斩为两断,只是打飞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吃惊了,因为他自忖刚才那一斩的力道,便是一根铁柱都能斩断,结果却是这么一道不痛不痒的伤痕。   “呵,够古怪,明明修为一般,精气却是超乎想象的雄厚,看来你就是那类专修炼体的武者吧。可惜了,如果你是化神武者,或许有资格与我一战,现在么,不过是一个需要费点力气才能打破的龟壳罢了。”   鹰翼男子展开身形,快得无影无踪,一道道足以碎铁断钢的剑劲不断斩在司明的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斩出了上百下。   既看不见对方的行动,也完全反应不过来,司明干脆使出抱头蹲防大法,护住周身要害,任由对方攻击,顺带催动相位移护体神功,吸收一部分物理冲击。   “刚才不是很能说了,怎么了,口气那么大,结果只有这点能耐吗?”   “小爷瞧你是个鸟人,在天上吹冷风吹了那么久,怕你被冻着了,特意给你点时间活动活动筋骨,免得你事后为失败找借口。你要得意只有趁现在了,一旦等我体内的超圣水发挥效用,等待你的就是胸口被打穿的下场。”   “哼,嘴皮子倒是跟身体一样硬。”   “小爷还有一个地方更硬,想看看吗?”   鹰翼男子脸色愈加阴沉,加重力道,把斩击化作震击,不求突破外层防御,而是以震荡的力量冲击内部脏腑。   这一招是对付横练武者常见的方法,就好像战场上,对付重甲武士,用铁锤比用枪和刀更有效。   然而,当震击的力道打在司明身上时,他的皮肉也跟着震荡起来,好像橡皮筋一样充满了弹性,轻易便将震荡的劲力化得七七八八。   铍玉法身刚柔并济,既有硬度,又有韧性,跟“金刚不坏之身”这种常见的刚体横练不同,震荡冲击的手段对司明并无特效。   鹰翼男子察觉震击无用,眉头一皱,再度变换攻击方式,每一剑附着大量的妖气,斩中对方身体的瞬间,便将妖气渗透入体。   这一下,司明便吃不消了。   铍玉法身并非无法抵挡妖气渗透,充斥在皮肤层下的粒子流能在一定程度上化消灵能冲击,但他的内功修为跟对方实在相差太大了,即便化消掉绝大部分后,剩下的小部分也完胜他的内功。   其实前两种攻势方式也没有全部化消,可他的肉体足够强悍,即便还残留一部分力道,也完全承受得住。   “还讲不讲套路啊,主角突破升级后,不是应该大杀四方吗?连宠物小精灵在战斗中进化,十有八九都是翻盘的征兆,我可是从头发茂密的男学生进化成了秃头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还没有无敌啊?是因为缺少披风的原因吗?”   司明忍受着妖气的侵蚀,拼命运转炽阳真气展开抵挡。   奈何此刻是深夜,没有阳光,得不到补给,很快就被妖气冲击得摇摇欲坠,脑子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有被侵蚀的迹象。   “光之子没太阳果然不行啊,我胸口要有指示灯,估计也开始闪红光了。”   山峰上的慕容倾见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不已,却也明白自己除了干着急,并不能改变什么,若是强行插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之前差点被瞬杀的记忆提醒她必须学会忍耐。   嵌在山壁中的凌浣溪挣扎着站起身来,催动禁术,无视身体承载极限,大肆吸收天地间的寒气,冰封伤口,并且令功体在短时间内暴增。   她撑着伤躯就要出手,耳边忽然传来了萧玄的声音:“四妹,不用担心,这里交给我吧。”   另一方面,被贴墙角的司明也听到了萧玄的传音。   “你的身体素质已不逊色化神强者,差得是内功修为和意识的反应速度,这方面由我来弥补,记住,双足不要离开大地。”   司明还没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庞大的元气就通过大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福至心灵,连忙以《太素衰裂真经》的心法为桥梁,以血肉中的辐射能为媒介,接受了这股元气,霎时气海充盈,四肢充满了活力,仿佛要爆炸一般。   也亏得司明肉身强大,可以承载化神强者的真元,换成其它同水平的练气武者,怕是身体会直接被撑爆掉。   除了传输元气以外,萧玄还散出自己的神识,连接司明的意识,加快他的反应速度,从而跟上对手的行动。   “暂时,由我来组成头部。”   司明的意识略一卡壳,随即就像是被升级了硬件的电脑一样,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方圆百米之内,连一片雪花落地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你,打够了没有!”   司明猛地一招猿猴翻身,右臂反向抡出,在鹰翼男子惊愕的目光中,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他的脸,将他打出去。   鹰翼男子扑腾着翅膀,翻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子,难以置信道:“怎么回事,你的反应突然变快了?”   司明抖了抖肩膀,紧绷肌肉,闭合体表的伤口,然后露出那副欠揍的表情,道:“我不是说过么,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故意放些水,让你活络活络筋骨,免得待会儿输了以后不认账。”   “嘴贱的小子,猜得出来,你大概是碰上了临阵突破,所以才变得这么有自信,但是现实可不是玩游戏,纵然你提升了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是将一百拉近到九十,你我之间依然存在着不可跨越的壁垒,化神与非化神,是一种近乎物种蜕变的差距!”   大量的妖气从鹰翼男子的窍穴中散发出来,缠绕在体表,尤其是背后的双翼上,接着就见他身形一动,原本快如闪电的速度竟是又快了三分!   “死!”   鹰翼男子挥动吴钩,用弯曲的钩子扎向司明的双眼,通过方才一顿胖揍,他已经了解到司明的肉体防御能力有多强大,于是避开其它部位,攻击最柔弱的眼睛。   可就在他即将命中之际,就见司明单臂一抖,一股非常纯粹的劲力激射而出,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门面就被击中,打得他鼻梁都快断了。   这是追求快和强的子弹拳,但在司明如今的状态下,硬是把手枪强化成了狙击枪。   鹰翼男子眼前一黑,身子倒飞而退,只觉鼻子又酸又痛,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发现原地没了对手的身影。   “你在看哪里啊?”   凶狠一拳砸在鹰翼男子的后背,带着猛虎咆哮的声势,拳劲化作虎影,直接将一只翅膀咬断。   “可恶啊!”   鹰翼男子飞扑而出,顾不得后背在喷血的翅膀伤口,扭头向背后看去,却依旧看不见人影,反倒是耳后又传来了那个令人恼怒的声音。   “慢!”   砰的一拳,击中了鹰翼男子的后脑勺。   “太慢了!”   又是砰的一拳,砸中了鹰翼男子的小腹。   “你为什么这么慢!”   仿佛要把之前被迫蹲墙角的屈辱彻底还回去,司明以速度戏耍着对方,最后则是双臂乱舞,连续使用子弹拳,再一次将子弹打出了霰弹的密度,重现“欧拉欧拉”的场景。   “臭小子,我要你死无全尸!”   鹰翼男子顾不得保护要害,双臂舞动吴钩就是一个无死角的大回环,弯曲的剑气更是如泼水般飙射而出。   但这一招完全不能吓退司明,他仗着铍玉法身的保护,顶着剑气向里冲,身体表面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双掌汇聚真气,转化成炎热干燥的气息。   “焦土千里!”   这是鼎湖派的绝学《旱神掌》中的招式,司明以前内力不足,无法使用这一掌法,如今终于能得偿所愿。   如烙铁般赤红的双掌印在鹰翼男子的背后,发出鲜肉被烤得焦糊的嗤嗤声,司明顺势一扯,将剩下的一只翅膀也给拽了下来。   鹰翼男子“哇”的一声向前跌出,张嘴吐出一口沸腾的血液,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蒸发成了气体。   大量的炎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烧灼着骨肉血液,疼痛难忍,鹰翼男子连忙运转妖元,将这股炎能逼出,于是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喷出了朵朵火苗,将他的体毛烧得一干二净,连带头发也被烧没了。   司明戏谑道:“大家都是光头,这下看得顺眼了。”   他全身笼罩着金光,俨然是发动了日珥爆发的模样,可惜这一回他的头发再也没办法竖起来了。   鹰翼男子转身,大喊道:“怎么可能,你的速度为什么能快到这种程度?”   司明当然没兴趣透露秘密,胡诌道:“因为现在的我,是超级赛亚人加界王拳啊。” 第123章 核弹之招   尽管认定对方是动用了某种手段,才令功体暴增,将精气神中的气和神两处短板补上,可鹰翼男子又不是那种智慧绝伦、见微知著的妖,又岂能在短短数招的交手中窥破司明的秘密。   何况,司明为了遮掩自己双足不能离地的秘密,特意加快了速度,尽量脱离对手的视线,为此不惜牺牲破坏力,他以速度打得鹰翼男子晕头转向,倒不只是为了出一口怨气,更多的是战术上的考量,包括不断用言语刺激,也是为了激怒对手,令其无暇冷静思考。   “你有什么遗言不妨交代一下,虽然我不会听,但会装成聆听的模样,这是对一位神阶大妖的尊重。”   司明继续释放嘲讽术,往怒火上添柴加薪。   鹰翼男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来,尽管他自认非是易怒之妖,可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可当下的问题不是他想不想逃,而是逃不逃得掉。   他的神识扩散而出,覆盖整座中央峰,把握环境变化,可惜山体中的冰晶有隔绝之效,不仅能隔绝辐射,对神识也有很强的防渗透效果,令他无法看见萧玄的模样,否则很可能会联想到司明身上的秘密。   即便如此,他还是发现了一处可利用的地方。   “小子,别太小看化神啊!”   双钩一动,斩出两道十字交错的剑罡,破空裂地,却非是攻击司明,而是朝着山上的慕容倾驰去。   “说的话这么有气势,做的事却是下格卑鄙,妖族以你为耻。”   心有不忿,却也无可奈何,司明不敢不救,身形闪动,拦在十字剑罡前,双拳如杵捣出,刚猛拳劲将剑罡击得粉碎。   另一边,鹰翼男子趁机腾空飞出千米外,他的双翼被折断了,便用妖气替代,重新凝聚出新的翅膀,虽然速度上不及原来的迅捷,可用来欺负不会飞的司明已是足够。   操控真气外放凝形,这需要非常强的真气操控力,司明虽然在萧玄的帮助下具备化神级数的真气总量,可技巧上依然是原来的糙汉,根本做不到如此精巧的变化――就算能做到他也不敢做,一腾空就露底。   就在司明琢磨着是不是用鹰雀灵枪狙击一发尽尽人事的时候,就见天空中出现一只冰晶大雕,从侧旁斜插而入,将鹰翼男子截住。   “女人,闪开!”   一番纠缠,鹰翼男子觑中枪法破绽,用吴钩钩中银枪枪头,令其无法挣脱,另一把吴钩狠狠斩向凌浣溪肩头。   按照正常反应,凌浣溪应该撤枪闪躲,让出退路,可她竟是不闪不避,任由吴钩斩在肩膀上,在鲜血飞溅中,迎面撞了过去。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鹰翼男子奋力挣扎,可面对这种不惜受伤的手段,纵然知晓破绽也无可奈何,被一路生生顶回了雪峰,撞在山壁上,同时银枪爆发极寒真气,将他全身冻住,绽开一朵绚丽的冰菊。   “师傅!”   慕容倾算准位置,接住了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凌浣溪。   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身姿,此刻更显娇弱,标志性的白裘披肩已然劈开了巨大的豁口,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鲜血,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软弱:“不能,放他离开。”   “收到!”   司明大喝一声,甩开步子冲向冰菊所在的位置,也不管什么招式套路,挥动双臂就是一通王八拳,在他的神力支撑下,纵然是杂乱无章的拳法,也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砰砰砰”的巨响仿佛打桩机在工作,每一拳都能产生爆炸性冲击,各种冰渣碎石漫天飞舞,司明整个人都没入其中,山壁上的凹坑不断扩大,夹杂着飞溅的血液和痛苦的闷哼。   “欺妖太甚!”   凹坑中传来一声憋屈到顶点的暴喝,庞大妖气凝聚成柱,冲天而起,竟是将司明从坑洞中震飞出去。   轰隆一响,山壁开裂,乱石翻滚,一道狼狈的身影急蹿而出,其形人身鹰首,双足呈爪,通体覆盖黑色的羽毛,一根根好似箭矢一般,却是对方现出了妖体原形,只是同样没了那对翅膀。   妖兽在晋级神阶化形之后,就能拥有两种形态,其中人形精于技巧,且可以修炼人类创造的武功,妖形则偏向力量,因为绝大多数的妖兽本体都非常魁梧强壮,更胜人族炼体武者,战斗方式往往粗暴简单。   不过,眼前的神阶大妖显然属于例外,它的本体也算不上多么强壮,只是妖气明显要比人形时更加雄厚。   “你们既然一心寻死,那就成全你们!”   对方纵身跃上半空,张开鹰喙,吐出了一粒妖丹,异芒闪烁间,妖气顿时更浓郁了几分,将半边星空都遮掩住了,使得天地陷入最深沉的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架势,连妖丹都吐出来了,看来是真的要拼命了。”司明仰面看着天空,叹道,“化神强者都是这么难缠的吗,底牌一张接一张,哪怕占尽优势,也无法将其击杀。”   萧玄的声音再度传来:“不必惊慌,用《太素衰裂真经》上的那一招,我会辅助你完成。暂时,由我来组成双手。”   司明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招,而且他也已经学会了,只不过以前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根本使不出来,而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自然不认为他能提前学会超出自身修为的极招。   这也是对手敢豁命一搏的原因,修为可以通过禁术来拔高,但技巧、招式、经验等却没法在短时间内提升。   “那就来吧,我早就想体验人形核弹的滋味了!”   司明丝毫没有首次直面极招冲突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感,他的双臂一振,将通过大地传导过来的真元尽数汇聚在掌间,衍化成混乱狂暴的粒子射线。   与此同时,夜空中出现一个龙头、人身、鸟爪,臂生羽毛的巨大怪物虚影,其身高愈千丈,双翼张开后,更是遮天盖地,将四座大山都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闷雷滚滚之中,血色乌云密布天空,使得大地呈现一片恐怖的暗红色,透着一种说不出压迫感,仿佛苍穹即将崩塌。   “妖神鉴之苍穹印,计蒙泣血!”   怪物虚影仰头尖啸,妖丹飞出上头顶,化作一道太古玄印,乌云中倏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裂痕,惊心动魄,仿佛苍天的伤口,一股无边血能冲刷而下,尽数汇入太古玄印中,将其染成鲜红的血印。   伴随一计怒雷惊炸,妖丹血印从天空中俯冲而下,方圆数十里的大地不安震动,冰峰摇曳,积雪翻涌,到处都是雪崩之灾。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所期待的战斗!”   正下方的司明双目神光闪烁,咧嘴发笑,双掌之间出现一个类似天外陨星的幻想构造体,尽管只有篮球大小,却蕴育着异常恐怖的威能,各种射线四处乱窜,被真元牢牢压在球体中,透出一股末日狂躁的气息,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爆炸开来。   “星核衰裂炎阳坠!”   司明将双掌一推,核子形态的幻想构造体朝着天空冲去,与下压的妖丹血印正面碰撞。   下一刻,天地只剩下两种颜色。   上面是红色,下面是白色,世界仿佛被一分为二。   携带大量射线的飓风席天卷地,摧毁一切有形之物,覆盖了几千年的冰雪亦在高温炎风下快速融化,露出下方被尘封久远的黑色泥土,连接四座山峰的玄铁锁链也被剧烈扯动着,表面亮起了守护的符文,抵挡射线的侵蚀。   凌浣溪忙将银枪往地面上一插,催动寒气绽放出一朵冰菊,将她与慕容倾都保护在里面,抵挡余波的冲击。   半空中,两股能量相互侵吞对方的领域,一者带着惨烈悲戚的意志,仿佛苍天泣血,一者却是纯粹的破坏,没有蕴含任何武道意志,追求最彻底的毁灭。   渐渐的,悲诉苍天的意志被射线刺穿,刺得千疮百孔,纵然怀有强烈的不甘,依然抵挡不住无情的毁灭,很快被白光所吞没。   白光包住血印后,先是猛地向内收缩,直到变成拳头大小后,再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扩张。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鹅蛋形的爆炸波,气劲余波化作圆环扩散而出,剧烈变化的气压,使得大地不断的震荡。   设想中的蘑菇云没有出现,可能是因为星核在天空中爆炸,而不是坠落在地面上,倒是出现了一个类似帽子的黑色云朵。   许久之后,刺眼的光芒渐渐消散。   司明抬头望去,半空中居然还有那名人身鹰兽的神阶大妖的身影,不过他的精气双元都已经湮灭了,残留的只是一丝丝的神元,勉强维持着生前的体形轮廓,看起来就像是用黑笔描出来的虚线一样,身体里面空白无物。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可一阵风吹来,虚线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般,消逝不见。   “……还想捡个妖丹什么的,看来是妄想了,这一招是真正的尸骨无存啊。”   司明长吐一口气,抖了抖筋骨,并没感觉多么疲乏,毕竟用的是别人的元气,但他也借此管中窥豹,体会到萧玄的修为是何等雄厚。   超武道的极招原本就比寻常极招更耗能量,可萧玄却能通过大地源源不绝地提供真气,一点也没有要省着用的迹象,倒像是怕他不够用一样。   《太素衰裂真经》修炼的是肉身,强化的是精元,跟内功修为没什么关系,这也就是说,萧玄的雄厚修为源自本身的造诣,跟超武道无关。   能当上墨家钜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司明心中正感慨着,就看到一条数千米长的黑色鞭影从半空中甩荡而下,打在山壁上,发出一阵巨响。   在看清鞭影为何物后,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好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尝试一下,相比上一本玛丽苏变身文,这一本稍微正经一点点,有节操一点点,所以成绩也差了一点点。 第124章 挣脱樊笼   “哼,哼哼,哼哈哈哈……”   山体内部,被玄铁锁链缚在半空的萧玄低着头,发出了深沉的鼻音像是笑声,又像是哭声。   如果这是笑声,那一定是沉沦在无间地狱中的冤魂,第一次爬出了地狱,看见光明时发出的笑声。   散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此刻的表情,但可以清楚看到,有泪水从他的下巴滑落,滴在下方的祭坛上。   “十年,足足十年了!第一次知道,原来泪水是这般的甘甜。”   双臂肌肉鼓动,一股足以拔地摇山、翻江倒海的恐怖力量从体内爆发,伴随着“梆梆梆”的金属断裂声,三条穿过山体缠绕在萧玄身上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他从空中落在地上,时隔十数年,再一次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滋味。   “尚同会的老不死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萧玄,被你们陷害的钜子,就要回来了――”   ……   司明看着山坡上断掉的玄铁锁链,露出了“卧槽要糟”和“萧玄你算计我”的表情。   到了这一刻,他如何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难怪萧玄要通过大地将真元传导给他,一方面固然是要击退敌人,另一方面就是想趁机怂恿他使用“星核衰裂炎阳坠”这一极招。   源源不断的提供真元,是为了保证让这个极招的威力足够强大,辅助牵引司明的双手,则是为了保证极招爆炸的范围能将玄铁锁链笼罩进去。   锁链表面被高温射线腐蚀掉的符文,就是最好的证据,从这个角度看,萧玄只怕还担心司明动用的真元不够多。   “完蛋了,凌师叔重伤,我跟慕容倾压根不是他的对手,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跪地求饶的话,他会不会看在师傅的面上放我一马?”   正因为亲身感受过萧玄的一部分修为,司明才知道对方真正的实力有多么可怕,反正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惹得起的。   尽管从之前的交流来看,萧玄似乎是一个讲义气、重然诺,性情豪气的人,可且不论这些是不是演技,单说他被关在山里囚禁了足足十年,既没游戏玩,也没小说看,哪怕有了生理需求也得忍着,这样的折磨下,要说他的心理没出点问题,打死司明都不信。   “不管了,先逃跑吧,这种麻烦死还是交给师傅来处理……话说师傅让我来这里,不会就是想借我之手,解放萧师伯吧?”   发现自己被人算计后,司明的脑子里一下子萌生出许多阴谋,稍微有点嫌疑的蛛丝马迹都被他当成了推理的线索,交织出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想。   他忙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不靠谱的猜想搁置一旁,快步跑到凌浣溪和慕容倾的身边。   “咱们赶紧走吧,玄铁锁链被刚才的极招打断了,萧师伯估计很快就要脱身,我下来的时候,感应到山体内部传来了剧烈的摇晃,估计就是师伯在挣脱束缚时产生的动静。”   凌浣溪摇头道:“不行,这是我的职责,不能让他离开……在亲眼确认前,我不会放弃。”   她强着伤躯,山体入口处走去,大有要用生命阻止对方逃跑的气势,似乎稍有机会,就绝不会放弃。   “师叔还是算了吧,没听说哪个囚犯跟牢头关系会很好的,说不定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司明对萧玄被关在这里的来龙去脉不甚了解,觉得让他脱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这两个月来,萧玄没有发狂过,可见哪怕他的病情没好,发作的频率也不会太高,正常时的萧玄还是可以进行交流的。   凌浣溪坚持道:“你们先离开,将消息,告诉你师傅,这里我来处理。”   “不用处理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山体中传出,接着就见一人飞出了山洞,落到三人面前,正是脱困的萧玄。   他看着凌浣溪,道:“从今天起,我自由了,小妹,你也自由了。”   “大哥……唉。”   凌浣溪凝视片刻后,散去了真气,没有坚持动手。   “这些年,多亏小妹你一直保护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辛苦你了。”   “你的病,治好了?”   “我本来就没病,我的理论没有错,《炽阳斗法》可以消除《太素衰裂真经》的隐患,这点已经在师侄身上证明了。这些年我之所以疯疯癫癫,功法的隐患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心魔,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的理论是否正确,所以解决了这一心魔后,我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这点上不得不感谢三弟,他对我的信心,甚至比我更坚定。”   凌浣溪沉默了片刻,问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萧玄笑道:“当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会有很多人死去,我不喜欢。”   “除去害虫,庄稼才会长得更加茂盛,杀掉那些只懂得狗苟蝇营、以公谋私的家伙,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美好。你觉得大家都不动手,就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可惜,很多时候杀人并不一定要用武力。”萧玄叹息道,“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   凌浣溪道:“这些事我不懂,我会告诉三哥,我听三哥的。”   “哈!正好,等我把伤养好了,我也要去找三弟,说不定他会同意我的想法,到时候,我们兄妹四人又可以重聚在一起了。”   “但愿如此。”   司明听完两人的对话,一颗悬起来的心放了回去,不管如何,至少眼下自己性命无忧。   蓦地,一旁的慕容倾开口道:“萧师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问这些妖族,是为了解救你才出动的吗?”   这个问题司明也有想过,毕竟萧玄就是把握住了这次机会才脱身的,若是没有妖族来袭,他也不会有使用极招的机会,而且妖族来的时机太巧妙了,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你会怀疑这点是情理之中,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真的是一次巧合,我对这些妖族一无所知,同样不明白他们出现的理由,为何非要杀我?   被关在山中十数年,我早就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何况作为曾经的钜子,我的一大责任就是保护国民,对抗妖族,又岂会同他们联手,这是最基本的原则,哪怕我现在不是钜子了,曾经的骄傲也不允许我做这种事。”   萧玄伸出手,掌心发出吸力,将昏死的狐女摄取过来,道:“这只妖似乎没断气,正好,我也想从她嘴里得到答案,就交给我来拷问吧。” 第125章 回家   “拷问结果出来了。”   萧玄将狐女拎出去三个小时后,又将她带了回来。   从表面上看,狐女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即便有伤,也都是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但她的精神状态有了很大的变化,畏畏缩缩、疑神疑鬼,一有风吹草动,就被吓得直哆嗦,一对狐耳耷拉着,无精打采。   慕容倾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萧玄道:“我要问的问题都已经问完了,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吧。”   凌浣溪不擅长这种事,司明只好代劳:“是谁派你们来这里的。”   “是、是妖王的命令。”   “妖王是谁?”   “妖王就是东海妖王,我、我没见过妖王的面,只有神阶妖将才有资格与妖王会面。”   只这一句话,就透露出不少情报,哪怕司明不擅分析,也知道既然有了东海妖王,肯定还有西海、南海、北海三尊妖王,若是数量再多一些,说不定还有中海、中东海、中西海、中北海的划分。   此外,神阶妖兽被称为妖将,从称谓来看,妖王肯定要比妖将高一等,神阶之上就是地阶,地阶妖兽可是在还虚境边缘徘徊的强大存在。   目前出现过的最强妖兽就是地阶,当年给理国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和人员伤亡,最后的理国当朝太师,儒家唯一的还虚强者亲自出手,方将对方斩杀。   至于天级妖兽只存于理论中,是理国科学家研究了那具地妖的尸体后,才得出的结论,也有一些国家不认可他们的结论,要求一起研究尸体从而得出更精准的数据,结果不出意外的被儒家严正拒绝了。   若妖王都是地阶妖兽,也就意味着妖族至少有四尊化神巅峰的强者,其中说不定还有能达到还虚境的……   但司明觉得这个结论的真实性很可疑,妖族若有这样的实力,哪怕只有一位达到还虚境,早该在陆地上建国争霸了,而不是龟缩在海里。   说不定妖王也是神阶妖兽,只不过是神阶妖兽中的佼佼者,正如化神境的武者同样也有强有弱。   又或者,只有东海妖王,没有其它三海。   司明懒得瞎想,直接将这个问题抛出,就听狐女道:“其它三海是否有妖王,我们下层的妖可不清楚,毕竟相隔万里,平日里也没有碰面的机会。”   想想也对,目前人类的科技树都没点出手机等便捷的通讯工具,毫无工业基础的妖族就更不可能了,又不是仙侠修真,捏个法诀就能日行万里,纵然真有三海妖王,他们也没机会交流沟通。   “东海妖王给你们的命令是什么?”   “具体内容只有妖将清楚,我得到的指示,就是跟着妖将一起进攻这里,杀掉所有看见的生灵,并且毁掉四座山峰,我们妖族阶级森严,上位妖族对下位妖族有着绝对的统治权,他不屑于向我们解释命令。”   司明暗自皱眉,对方的说辞模棱两可,无法判断真正的目的是要救出萧师伯,还是要杀掉萧师伯,敌友难辨。   “你们既然隶属东海妖王麾下,是怎么来到内陆的?”   “素国虽然人多,可也不是到处都有人,总能找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尤其你们晚上都待在家中,鲜少外出,我们就是一路夜行来到这里。”   慕容倾忽然用凝重的语气道:“可你们都住在海里,如何知道陆地上哪里人多,哪里人少?路上稍有不甚,被人发现了行迹,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所以肯定有人帮助你们,替你们指路,才能避开人多的地区,要做到这一点,一般人绝不可能……”   司明立刻联想到了“人奸”这个词,同妖族合作,这是背叛种族的行为,当然,不排除是妖族伪装成人的可能。   萧玄忽然发笑道:“跟我想象的一样,高层果然还是堕落了,纵然是立根基层百姓的墨家,也逃不过权利的腐蚀,套上官员这张皮,自然而然就与平民有了分别,而人若被欲望蒙蔽了双眼,什么道德、大义、公正都可以扔到一边。”   他顿了一下,用含着杀气的声音继续道:“也到了该清洗的时候了,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这个国家。”   司明没有在意这句话,作为一员平民,实在对高层官员同情不起来,看见他们倒霉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想法,放在前世也一样,无论是真反腐还是定向反腐,只要证据确凿,对方罪有应得,看到贪・官入狱的消息还是会拍手称快。   纵然萧玄说这句话时杀气腾腾,司明内心也没有半点波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权当没听见,何况若真能清洗掉一些败类,无疑是件好事。   之后司明又问了几个问题,狐女把能说的都说的,可惜没有一个能触及妖族的关键情报,她在妖族的地位属于中层,知道一些有用的情报,却触摸不到核心,真正的秘密都掌握在那位神阶妖将手里,可惜这位已经被轰得连跟毛都不剩了。   最后,司明将问答的情报都整理起来,打算回头交给师傅,这种高度的交锋,已经超出他的层面了,没必要踮起脚尖搀和进去。   萧玄道:“既然确定国家内部有妖族的合作者,这个妖质就不能任由你们带回去,否则十有八九会被灭口,我还想从她口里掏出更多的情报。”   “可是奴家都交待完了,不是有意隐瞒,是真的不知情啊,你抓我回去也没用。”   狐女求饶道,并露出一副容易激发男子保护欲望的柔弱模样。   “是不是真的交待完了,这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何况,你有价值我才会把你留下,一旦没了价值,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吗?或者,你认为我会放你离开?”   被萧玄双目一蹬,狐女一个激灵,缩起身子,没了下意识摆出来的媚态。   慕容倾倒是不同意萧玄将狐女带走,但她清楚就算自己不同意也没有用,又阻止不了对方,也就省下了这份口水。   “我之前说过了,有恩报恩。小妹的恩情暂且寄下,你们两个晚辈在这场战斗中出了不少力,我这做长辈的可不能视而不见,加上你们俩是三弟和小妹的徒弟,这两件东西就当做是我作为长辈的见面礼了。”   萧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两块冰晶。   他将大的一块交给了司明,道:“在被囚禁在山中的岁月里,我为了不荒废本领,一直通过炼化山底下的天外陨石来磨炼修为,后来倒也被我炼化出一些核精,这些核精具备强大的能量,功能类似核反应堆,我用山体内壁的冰晶将它封闭在里面,隔绝了核辐射,你可以通过吸收它的辐射能来继续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免得将来跑大老远的路这里来修炼。”   萧玄没有将小的一块给慕容倾,而是按在月神之泪的剑身上,道:“这一块是千载玄冰,是我炼化天外陨石时的意外收获,可能跟脚下的这座雪山有关。你的月神之泪说是阴寒属性的神兵,其实主要为阴性,寒性不过是附带的,冻不了人,现在我把这块千载玄冰融入到剑体中,提升它的寒性。”   他当场催动功力,体内精血澎湃,就像是装了一个核电池一样,庞大的辐射集中在掌心,浮现出绿色的光芒照在千载玄冰上,很快令其融化,甚至月神之泪的表面也出现了熔化的迹象,变得模糊起来。   按理说,冰融化成水也就意味着温度的提高,可当千载玄冰融化的时候,反倒释放出大量的寒气,冻彻入骨,一旁的司明和慕容倾都有点承受不住,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而萧玄的体表也覆盖上一层雪白的冰霜,但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影响。   千载玄冰的汁液浇在月神之泪的表面,形成了水银般的镀层,萧玄双手揉捏着剑身,以他的指力,却是比匠人挥舞铁锤狠砸更加强大,很快让两者融合为一体,完成了淬炼。   “好了,完成了,同司师侄一样,你以后可以借助这把剑来修炼《冰川神诀》。”   慕容倾虽对萧玄有意见,可她是非分明,不会因人评事,当下道了一声谢,从萧玄手里接过强化后的月神之泪,刚一入手,就感受到针刺般的寒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连忙运转《冰川神诀》加以吸收。   “好了,该做的都做完了,我也该离开了。”萧玄看向凌浣溪,真诚道,“小妹,期待你我再会的一天。”   凌浣溪道:“我反而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否则,未必还是兄妹。”   “哈,你还是那样的善良,不愿面对那痛苦的真实,或许这渺无人烟的大雪原,才是最合适你的地方。”   萧玄挥了挥手,拎上狐娘,转身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许久后,凌浣溪才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司明和慕容倾道:“我的职责已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你俩呢?”   她身上还有许多外伤,但内伤已经在萧玄的帮助下稳住了,化神强者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对他们来说,外伤再严重都是次要的,除非少胳膊少腿,真正难缠的是残留体内的劲气和武道意志,尤其后者,对杀伤力没太大帮助,就是用来消磨人的精神意志,而且极难拔除。   凌浣溪会败给对手,是输在寻常的招式上,因此受的都是暂时很严重的外伤,而以化神强者的身体自愈能力,只要花点时间调息,很快就能稳住伤势,想要给他们留下真正的重创,还是得动用绝招。   慕容倾算了算时间,略带焦急道:“马上就要开学了,再不回去都赶不上第一周了――幸亏我们是中升高,暑假时间比其他学生要多一些。”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我倒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想不起来,算了,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赶紧回去吧,订回家的火车票也要费不少工夫。”   ……   “日光兽!我的墨家玄甲啊啊啊――”   火车上,司明抱着秃头哀嚎。   有些东西丢了,往往你要用它的时候,怎么找也找不到它,等到用不着了,它就毫无征兆的冒了出来。   司明现在的情况也非常相似,之前还来得及补救的时候,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忘记干啥,等他忽然一个念头想起来了,人已经在开动的火车上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给忘了,我真傻,真的,单想着替师傅送信,在山洞里修炼武功,却忘了自己还有一件私事要办……”   一想到帅气的墨家玄甲就要离自己远去,将来再想请博士打造,都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司明就忍不住用脑袋砸火车车厢的墙壁……然后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凹印,他的脑袋却连皮都没破。   慕容倾安慰道:“其实,以你现在的武功提升,远比穿上一件玄甲的效果更大。”   不说其它,就身体素质而言,司明已能在练气境横着走了,站着不动,对方都打不痛他。   “这不一样,穿上帅气的玄甲,时髦值都要提升许多,而练了一门神功,却连头发都掉光了,时髦值都跌到谷底了。”司明叹气道。   慕容倾不明白时髦值是个什么玩意,可也清楚对方的心情很低落,便道:“我看了一下,你的头发还是能重新长出来的,脱发只是暂时的。”   “嗯,毕竟我又没强大到天下无敌,现在秃头还太早。”司明随口扯道。   这时,窗外忽来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再不把我的藏宝图还给我,我就让你一辈子当秃头!”   话音刚落,一个蒙面女人就从车窗外翻了进来,正是来时路上交手过的那名流家门徒。   她看了看司明的脑袋,轻蔑一笑,道:“你以为剃了光头,我就认不出来了吗?别太小看人啊!”   “你以为是我主动想变光头的吗?”司明被人揭了伤疤,忍不住怒道。   慕容倾摇了摇头,道:“你来的还真是巧啊,我们刚好今天回去,就被你截住了。”   “这算哪门子的巧啊!藏青高原到东部的火车只有一班,我每天都在必经的站点蹲着,已经蹲守了足足两个月了!”   “……这可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总之快把藏宝图还给我……”蒙面女子瞥了眼司明,“如果上面有异味的话,我绝对一刀割了你,祝你新年没吉!” 第126章 再遇相识   “一刀下来,估计你的刀就断掉了。”   司明又岂会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现在的他早已跟两个月前判若两人,全身上下各部位能刚能柔,能硬能软,神阶妖将都拿他没办法,而且还当过人形自走核弹――虽然现在还原成人形自走重机枪的水准。   慕容倾道:“藏宝图可以还给你,我们对此没什么兴趣,但你得把我的时轮计还给我。”   “给你。”蒙面女子毫不犹豫的把龙图时轮计放在桌上,“我找人问过了,这东西还是个有来路的,值挺多钱,比你之前在车上宣称的五千块要多得多,可别大意别人骗了。”   司明略带诧异地问:“你这是在关心我们?”   “谁、谁关心你们了!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你们被别人骗,倒不如给我骗,如果将来你有一天要卖掉这玩意,就来找我吧。”   司明笑道:“那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蒙面女眼眸一转:“你想套我的身份?哼,真把流家门徒当做见不得人的小偷了么,耀祖连锁珠宝店,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分店,只要拿这张卡给他们看,保证给你们一个公道的价格。”   她随手扔出来一张黑色的磁卡,司明看了一下,上面写着“耀祖贵宾卡意”几个字,联系以前看过的都市小说常见套路,猜想这玩意大概类似于VIP等级卡,什么白银级、黄金级、黑钻级之类的。   可惜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虽然也有听说过“耀祖珠宝”的大名,但也仅限于听过,连谭革市的分店开在哪里都不清楚,珠宝奢侈品什么的与他无缘。   “能随手送给别人贵宾卡,看来你在耀祖公司里的地位不低,而且能随便出来乱晃两个月不务正业,肯定也不是在公司任职的高层员工,剩下的答案,只有家族成员这个身份了,所以你姓祖?”   耀祖珠宝店的创业者姓祖,店名也是由此而来,虽然俗气,不过珠宝这玩意本来就俗,越俗越合暴发户的口味,那些自诩有历史底蕴的世家贵族们反倒舍不得在这方面花费,不是消费主力,没必要迎合他们的口味。   而且,“耀祖”这个词既有光宗耀祖之意,又暗喻了珠宝的光芒,其实是俗中有雅,用来作为珠宝店的店名非常贴切,至少比起名“某大福珠宝店”有内涵多了,甩出十条街没商量。   蒙面女不置可否,而是道:“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侦探。”   “哪里哪里,稍微懂一些粗浅的推理罢了。”司明谦虚道。   给他一堆真假难辨的情报,让他从里面找出真相,的确是超出了智商范畴,不知从何入手,可给他一则真实的情报,让他进行分析推理,那还是能做到的。   “你们珠宝店还收这种工艺品?”   “当然,我们已经过了资本积累的阶段,现在的目标是追求格调。卖黄金卖珠宝卖钻石,一听就很俗气,可卖文玩卖古董卖艺术就很有文化底蕴。虽然两者的本质是一样的,可人就是这么一种好骗的生物,尤其是女人,稍稍忽悠两句爱情有多深,钻石有多大,智商就跌破下限了。”   “抛开性别歧视不谈,你这么说可就等同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不怕将来我把你的真身认出来吗?”   以为蒙张脸别人就认不出来,这是无脑古装剧和纯情少女漫才会有的剧情,现实中哪怕你脸上打满了马赛克,只要有心,一样能把你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蒙面女有恃无恐道:“认出来又能怎么样?我又没做犯法的事,不过是无意中捡到了别人丢失的财物,好心在车站等了足足两个月,交还给失主,这等拾金不昧的义举,应该作为青年榜样,鼓励全社会学习效仿才对。”   “青年榜样就是整天蒙着脸,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吗?”   “没办法,长得太漂亮了,天生丽质,如果不用纱巾蒙着,恐怕会有许多肤浅的男人缠着我不放,为了维护社会治安,我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了――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司明拊掌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复又好奇地问:“话说上回你偷走时轮计后,就没发现身上少了件东西?我一直等到火车到站,都没见你来交易,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张地图呢。”   他拿出了那件描绘着地图的肚兜,被蒙面女一把夺过,还被狠狠瞪了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那般野蛮,把我的手骨震伤了,害我跳上车顶的时候没能稳住身子,被气流吹下去了!幸亏我随身带了滑翔翼,要不然就这么摔下去,起码丢掉半条命!”   想起这事她就恨得牙痒,见到司明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更觉得恼火,于是骈起双指点向司明的手腕,欲略施薄惩,让他也感同身受一回。   谁料刺中后,蒙面女却生出一种碰到钢板的触感,不仅手指被反弹而回,指骨更是痛得发麻。   “你的手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硬!”   司明笑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你的刀都会砍断掉,听了这句后应该就猜到我修炼了横练武功吧。”   “看你变成了秃头,我还以为你是把铁头功练到了大成。”   “我这不是秃头!只是掉了头发,将来还会再长出来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听过没有?”司明没好气道。   “没听过。”   蒙面女随口敷衍了一句,将藏宝图贴身收好后,拉开窗户就要出去。   司明忙道:“门就在那边,又没人拦着,干嘛不走正门非要跳窗?”   “哼哼,因为我是侠盗啊,跳窗是侠盗的浪漫,你们这些俗人是不会懂的。”   说完,就从车窗翻了出去,没了人影。   慕容倾摇了摇头,对这种行为有些无法理解,将龙图计时器收好后,对司明说了一声:“我去一趟盥洗室。”随后起身开门走出了包厢。   素国的火车并非每一节都配有盥洗室,因此慕容倾还得穿过车厢,到其他的车厢去,途中经过非包厢式的硬座车厢时,几道目光盯上了她。   “二爷,这个女的好像就是……”   一名长相普通,外表有些土气的女人凑到邻座的老人耳朵小声说道。   “别说话,也别去看她,一切等她离开后再说。”   老人低着头,双手压在拐杖上,一动未动,就像是老年痴呆一般,但他朝着地面的双目中却透露出充满戾气的阴狠目光。   ……   慕容倾洗干净手后,正要返回包厢,可刚穿过车厢,《冰川神诀》特有的危险感应,就在她的意识中倒映出一面镜子,镜子里面有一道黑影正从左侧下方急旋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慕容倾侧身仰面,堪堪躲开了暗器,转头看去,却是两枚梅花镖,方才她的反应若是稍慢一些,恐怕就是破相的下场。   正面传来了鼓掌声,就听一个老人的声音道:“好俊的身手,这么近的距离,连老朽都没把握躲开,看来这两个月来,小姑娘你的身手进步了许多。”   慕容倾凝神戒备的看向前方两人,恍然道:“是你们两个,你们不是被交给乘警了吗?”   对面两人,正是当初她向列车上的盗贼小偷们发出挑战宣言时,上门来谈判,结果被司明胖揍一顿的老头和女人。   土气女人道:“你以为能关多久?我们什么东西也没偷,只是有些案底,拘留几天也就出来了,除非哪天法律把偷窃罪定为死刑,否则干我们这行的永远不会消失――把人皮面具还给我!”   最后一句语气特别重,显然是怨念极大。   旁边的老头阴森道:“本来技不如人输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你和那小子做事不讲规矩,谈判无果便付诸武力,老朽的肋骨现在还隐隐作痛呢!”说完用力跺了跺拐杖。   换成两个月前的慕容倾,或许会觉得理亏,可现在她的见识比起之前增长许多,当下驳斥道:“你说的‘不讲规矩’是什么规矩,是你们这些小偷的规矩吗?我是堂堂正正行于太阳底下的人,不是躲在腐臭阴影下的老鼠,人又为何非得去遵守老鼠的规矩?”   老头气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撕破脸皮,也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老朽不会要你的性命,但会让你觉得活在世上是一种折磨。”   说完他一按拐杖上的机关,其顶端便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细针,针尖闪烁幽绿色彩,一看便是淬了毒。   旁边的女人也掏出一个褐色的药剂瓶,打开后就朝慕容倾泼了过去,药水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慕容倾见状不慌不忙,在《冰川神诀》的心法作用下,精神变得格外冷静,当下骈指为剑,在身前一圈,微弱的剑气荡漾而出,将毒针尽数卸开。   随后催动冰川真气,凝元成珠,屈指一弹,射中隔空泼过来的腐蚀性酸液,寒气倏然爆发,令其冰冻结晶,接着脚步一旋,轻松躲了过去。   “意图毁掉女子容貌,你们过分了!”   即便慕容倾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长相,也知道对寻常女子来说,毁容意味着什么,对方的动作如此娴熟,分明已是惯犯,肯定也有受害者,这种做法超出了她能容忍的底线。   老头哼了一声,没有辩解,挥动拐杖迎面砸了过去,带起气流呼啸,发出重物破空的响声,显然这玩意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有分量,并非全是木制。   吃一堑长一智,上回被司明一拳撂倒,老头便回去苦思方法,避免再遭遇相同的情况,毕竟车厢就这么点大,一旦动手就没有腾挪闪避的余地,最后他就找人特制了这根拐杖,又重又结实,还能避开上车时的金属探测。   换成两个月前,慕容倾只能拼着受伤正面硬接,可如今她已非吴下阿蒙,哪怕手中无剑,依然不妨碍她使出《广寒仙剑术》中的舞步,身形翩翩一转,好似嫦娥下凡,轻松避开了沉重的杖击,顺带从侧旁绕过老头,来到身后。   老头一脚发在意先的“黄狗撒尿”向后撇了出去,并提醒道:“桂花,两面夹击!”   土气女人应了一声,急忙朝慕容倾贴了上去,一手“赤尻连拳”朝着纤细粉嫩的脖子拿去,这门武功说是拳法,其实是一套以猴拳为基础的近身缠斗的小擒拿手法,每一招不是拿抓勾锁,便是点穴打穴。   腹背受敌,其中一招还是阴险毒辣的暗腿,慕容倾顿时陷入危境,但她的意识无比冷静,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冲去,一招剑指从肋下穿出,后发先至,正中女人的腋窝。   土气女人顿感一股极冷的寒意从腋下涌入,朝着心房涌去,整个人如置冰窖,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心脏亦不再跳动,明明她的手就要碰到慕容倾的脖子,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出半寸,如雕像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老头的暗腿堪堪贴上慕容倾的小腿,只要一发力,就能将腿骨踢断,但这已是他的小腿后撇能达到的最长的距离。   他的个子太矮了,连带腿也不够长,平时或许能让“黄狗撒尿”这招更为隐蔽,此时却没能够上前冲的慕容倾,错失了发劲的机会。   老头没有失落,所谓发在意先,就是连自己都没生出想法,就已经发动招式了,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出手,自然也谈不上失落。   当下一个转身,就要突袭慕容倾的后背,可他忽感单足一滑,竟是没能稳住下盘,失去了平衡,向前跌去。   车厢的地面居然结了一层冰!   老头想要重新稳住身子,止住跌势,可慕容倾反手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寒气入侵印堂学,令他的意识一麻,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扎扎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下巴撞击地面,几个牙齿直接被震飞出牙床。   “你们败了。”   慕容倾一脚踏在老头的背上,令他无法起身。   老头仰起头来,震惊道:“怎么可能,这才两个月,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两个月前,自己一招黄狗撒尿就差点将对方废掉,甚至若不是那名不讲规矩的少年占了地形的便宜,二对二,己方也未必没有胜算。   可现在自己联合桂花,以二对一,居然惨遭完败!   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令他无法相信这是现实。 第127章 回家的感觉   慕容倾捡起地上的瓶子,看了一眼瓶身上代表强酸的危险标记,沉着脸道:“我之前有过迷茫,觉得自己的坚持是不是错了,自己是不是太过固执,现在我明白了,世上还是多一些像我这样固执的人才好,只有坚持正义的人多了,才能让你们这些鼠辈安分守己!”   老头忙道:“把我交给警察吧……”   “拘留几天后,再放你出来祸害别人吗?”慕容倾不耐的打断,闭目下决定道,“我并不喜欢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可现在觉得这些手段创造出来还是有意义的。刃有双面,可伤人,亦可护人,恶人还需恶人磨,这些话倒也没错。”   僵住的女人慌张道:“你想动用私刑?这可是违法的,我们做错了事,就该交给法律来惩罚制裁,这才是坚持正义的人该有的行为。”   “法律代表的是秩序,而不是正义。何况,我什么时候给你们一种相信‘法律至高’的印象了?法律不过是某些人制定的规矩,如果法律能阻止罪恶,我便遵守他们的规矩,如果不能,那我当然要执行自己的规矩。”   慕容倾又不是法家,从小崇信的是墨家思想,什么“法律至高无上”“犯罪者应该交给法庭来审判”在墨者看来都是扯淡。   法庭若是能审判犯罪者,给他们应有的惩罚,那么交给法庭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不能,就别怪墨侠们替天行道了。   墨者从来没有“官府是老爷”的概念,由官府制定的法律自然也不会被他们奉为真理。   慕容倾蹲下身来,伸手按在老头的膝盖上。   “你、你想做什么?伤人肢体是犯罪,是要坐牢的!你年纪轻轻,难道要背上一个少年犯的名号,从此被他人瞧不起,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不该为我这样的坏人牺牲前程。”   老头惊慌不已,连忙好言相劝,生怕对方把自己的腿打断。   “老人家,你听说过风湿病吗?看您腿脚如此麻利,想来是没得过,但我觉得,像您这样好动的人,还是乖乖待在家中养病比较好,对人对己都是件好事。”   慕容倾控制冰川真气,凝成纤细如发丝般的冰针,刺入对方的膝盖。   这是《冰川神诀》中一种折磨人的手段,名叫附骨寒针,专门用来控制那些不受管教的叛逆之辈,通过将极寒冻气渗入对方的窍穴之中,可以随心所以的引动寒气,令对方生不如死。   不过,以慕容倾目前的修为根本做不到这种事,她打入的寒气甚至都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只有当动用真气,让真气流过这处窍穴时,才会激起寒气的反噬,届时不仅会麻痹肌肉关节,还伴随一种被针扎的刺痛。   当然,这种手段并非不能化解,如果老头本身修炼炎属内功,达到七级就能通过水磨工夫来化消寒气,如果借助他人之手,至少得达到十一级才行,毕竟窍穴的位置极其隐秘,本人都未必找得准确,何况是别人。   而且借助他人之手,说不准就会发生点什么意外,以老头的年纪,经历一番折腾后,估计是不可能痊愈了,一旦留下隐患,只怕连日常生活都会受影响。   慕容倾将附骨寒针打入老头的膝盖后,又在土气女人的身上再度施为。   以后者的年龄,倒是有可能痊愈,不过若要慕容倾因为对方有可能在将来继续为恶,就下重手折磨,她还是狠不下心。   这两人是否做过相同的恶事,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不能因为两人有可能犯过罪,就把罪名扣在两人头上。   “现在你俩可能感觉不出异样,但只要尝试运转真气,就能明白我在你俩身上做了什么……我知道,如果有心找人治病的话,早晚能祛除我留下的寒气,但至少能浪费你们许多时间,让你们无暇害人,希望你们将来能够改邪归正。”   最后一句话是对女人说的,老头年纪那么大,慕容倾可不认为这次的教训能够改变对方的三观,但女人还是有漫长的人生和无限的未来可以期待。   做完这些后,慕容倾拍拍手,回到了包厢。   司明瞥了一眼,道:“你跟人动过手?所以刚才车厢里的动静跟你有关喽,我本来还想出去看看,结果一会儿就结束了,看你的样子,赢得很轻松?”   “碰上两个蟊贼,随手教训了一下。”   慕容倾看了看掌心,回味方才那一战,笑道:“现在我无比庆幸当初答应你的邀请,这一趟历练我收获了很多……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生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谢谢了。”   司明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你这么正经的道谢,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你的进步有目共睹,我就`颜收下你的感谢了。”   或许在武力上,慕容倾的进步不及司明,但在心智上她成长了一大截,为人处世都成熟了许多,这是两个月前的她绝难想象得到的。   从这个角度讲,负责引路和护航的司明起到了“随身老爷爷”的作用,不仅给慕容倾带来了有丰厚报酬的支线任务,一路上还经常予以指点和启发,帮助她成长,让她享受到了主角的待遇。   ……   “到家了!”   司明看着孤儿院陈旧的院墙,莫名生出一种安心感,两个月没回来,还怪想念的。   他正要推开大门进入院子,忽然脑后有破空声响起,连忙转身用手一抓,就见掌心中一支箭在不停地震颤,如同一尾挣扎的鱼。   这支箭的箭头被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粉笔头的玩意,射中人不会痛,但会留下白色的痕迹。   司明抬头看去,就瞧见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人,正是柳青青,她手里拿着一柄短弓,显然就是凶手。   “是你啊,这弓术可不怎么样,练了两个月也才……”   话未说完,一支箭从天而降,以抛物线的形式正中他光溜溜的脑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司明擦了擦脑袋上的白色粉末,惊讶:“你这是声东击西啊!”   柳青青走了过来,道:“这一招叫无声箭,基本上很难察觉,但因为用的力道不能太大,所以对上练了铁头功的人就没办法了。”   司明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有些无奈,不过也没辙,长相的变化明显要比修为的变化更容易发现,而他的大光头实在太惹眼了,想不被关注都难,哪怕是陌生人,看到他的时候,视线也会第一时间盯住他的脑袋,何况是熟人。   “我这不是铁头功,而是练了其他的武功,头发很快就会再长出来。”   柳青青没有在意司明的解释,接近后用手摸了摸他的光头。   “你在体验手感吗?”司明一副认命的表情道。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长高了许多……没错,你长高了六公分。”柳青青看了看手掌,用一种非常确定的语气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但我也感觉自己确实长高了一些。”   司明觉得十有八九是核辐射的效果,促进了身体发育,毕竟他现在正处青春期,乃是身体成长最快的时期。   当然,一般情况下青春期也不可能达到一个月三公分的增高速度,否则一年长三十六公分也太吓人了。   “弓术学习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馆主说我有弓术天赋,但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的水平,愿意花时间练习,将来能掌握一定的技艺,有资格成为比赛队伍的替补人员。”   “遗憾吗?”   “没,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了,没期望自然就不会失望。而且,其它的技巧我都不怎么擅长,唯独在无声箭上被馆主称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   “能多学会一项本领,总归是好事。”司明随口安慰道。   不知为什么,跟柳青青谈话,总有一种聊家常的感觉,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感。   抱着回到家的形态,司明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刚一进入就见到一双手迎面蒙了过来,因为手的主人没有敌意,他也懒得躲开。   “姚大姐你想干啥,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吗?且不说这个游戏跟你的年龄完全不合适,你出现的方向也完全错了,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清前方的人是谁。”   姚碧莲没有生气,得意地笑道:“哼哼,相同的游戏也有不同的玩法,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游戏方式,大人有大人的游戏方式,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欢迎方式,来,猜猜我的颜色?”   “颜色?说的是什么?”   “当然,是说我的内衣啦,给你个提示,今天上下身是一样的颜色哟,我穿的是一套。”   司明毫无兴致道:“没兴趣,就算给我这种提示我也不明白,而且我也没有想要猜中。”   “但是,你对我内裤的颜色还是有兴趣的吧?”   “没,一点都没!就算知道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好高兴的。”   “哦呵,出去历练了两个月,果然成长了许多,到了你现在的级别,就会变得只对味道感兴趣了呢!”   “我是出去提升自己的变态等级吗!”司明知道争论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随便猜了个答案,“刚开门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抹黑色,那就猜黑色吧。”   “噗噗,回答错误!”   姚碧莲收回遮住司明双眼的手,另一只手轻轻一抖,打开了黑色的纸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用诱惑的语气道:“正确答案是――我穿了只有那些拥有美丽心灵的人才能看到的内裤。”   国王的新内裤啊!   司明已经无语了,一回家就受到如此“热情”的招待,令他有些头疼。   姚碧莲注意到大光头,笑道:“你这新发型是怎么一回事,打算将来玩‘是小头还是大头’的游戏吗?哈哈哈,真有创意呢,将来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更令他头疼的是,听到姚碧莲的黄段子后,自己居然莫名的生出了“这才是回家的感觉”“没有黄段子果然还是缺点什么”的感想,难道在自己过去的日常生活中,黄段子已经成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忽然有种还是再出去历练的冲动,家什么的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温馨。”   “可是,在色彩感情里面,黄色代表的就是温馨啊。”   说话的是红豆,她就站在姚碧莲的后面。   “天然呆切开都是黑的吗,请不要补刀啊!”司明感觉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两个肩膀都垂了下去。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的气味,忍不住耸了耸鼻子,顺着香味来到厨房,就看见系着围裙的陆昴正在颠锅,一下又一下,幅度特别大,锅里的菜肴都被颠上半空,而且就像是街头油抄一样,大火腾起半米高,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   “哦,陆昴你从老家回来了?”   “嗯,一个星期前我就回到这里了,这趟暑假我回苏国参加了厨师等级评定,拿到了高级厨师的称号,在翔蓝高中学的厨艺技巧还是很有用的,对我的帮助很大,接下来我准备在三年内通过特级厨师的考核。”   陆昴将铁锅往侧面一颠,里面的菜完完整整地落进了旁边的碗里,连一滴油都没有掉出来。   “来,尝尝我的新菜,回锅肉爆炒甲鱼。”   “……我知道你想寓意‘回家’两字,但这菜名听起来很黑暗料理啊。”司明瞥了一眼盛在碗上死不瞑目的甲鱼一眼,补充道,“看起来也很黑暗料理。”   陆昴一本正经道:“怎么会是黑暗料理?黑暗料理可是拥有控制人心的能力,我便是想做也做不出来。”   这世上还真有黑暗料理啊,司明觉得世界观又遭到了冲击,而且听起来似乎并非“难吃”的代名词,而是一种类似邪功、魔功的存在。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嬴纣呢,他去哪了?”   姚碧莲闻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道:“算算时间,这小子应该在陪他的女朋友。”   司明点了点头:“哦,原来是陪女朋友啊……”   猛地睁大了眼睛,大惊失色:“啥!” 第128章 新学期老朋友   虽然司明对嬴纣这小子不声不响勾搭上妹子的事情非常好奇,但因为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加上嬴纣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众人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却没有亲眼见过真人。   司明完全无法想象嬴纣谈恋爱的模样,倒不如说,这小子一天到晚绷着一张“天下人欠我钱”的臭脸,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自带威慑光环,靠近他三米范围内,心情值自动减三,这样居然还有女孩子喜欢他,难道是受虐狂对暴虐狂的一见钟情?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当初登场的时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被老师差别对待,与同学关系紧张,还有虐杀小动物的罪迹,怎么看都是标准的拥有黑暗童年的反派成长史,结果跟我说,这个反派角色居然去玩早恋了!这剧本不对啊,难不成作者改人设了?还是请了女频作家当代笔,接下来要变苦情剧吗?”   司明有一种看超级英雄片看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原来这是一部都市恋爱喜剧的坑爹感。   “还是对嬴纣的事情难以释怀?”走在旁边的柳青青察觉到司明的心事,开口问道。   两人现在正走在上学的路上,尽管司明在击退妖潮后就立刻买车票回家,连日光兽的任务都没去做,可在雪山上修炼得太久,还是令他错过了开学日,如今学校已经上课两天了。   幸好有墨侠卫出面向校方请假,倒是没闹出太大动静,只是司明不得不面临一个错过第一天向同学自我介绍的麻烦,对以后交朋友不大方便,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新手村没做完教学任务就急吼吼的冲向大地图一样。   好在,自己技术差可以找别人帮忙带,据柳青青介绍,司明跟她还有慕容倾都在同一个班级,至少第一天不会出现“举目无亲”的情况,而司明之心凭自己的性格,以后要融入集体也不算什么难事。   柳青青道:“其实,嬴纣能有这么大的改变,不正说明了你对他的教育很成功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也没想到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有种走错世界线的感觉……这小子刚上初中吧,这么早谈恋爱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自从玩上音乐后,嬴纣的暴力倾向有了大幅的改善,但这并不意味他的本性产生了改变,仅仅是有了发泄的渠道,令他不再积累压力。   司明担心万一哪天发生意外,说不定会来不及释放压力,令他重新走上歧路,比如分手、失恋、“我们不合适”、“你太小了”之类的。   柳青青察觉司明的担忧,安慰道:“据我打听,似乎是女生那一边主动告白,就发生在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在校园里还引起了不大不小的热议,嬴纣被纠缠得不耐烦了,才不得不同意,既然本身不在意这段感情,想来就算分手也不会带来打击,至少最初的时候不会有事。”   最初的时候感情不深,分手带来的伤害自然也浅,可一旦交往的时间长了,将来就不好说了,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日久生情”,校园里天天能够碰面,又不必考虑家庭因素、经济条件,能够单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可比出社会后的恋爱容易多了。   不过终究是将来的事情,最后是好是坏还不一定,没必要现在就以最坏的结果自寻烦恼。   司明想了想,也就放下了担忧,反正这小子连毛都没长齐,估计谈恋爱也就是过家家的水准,想当年自己上初三了,连卫生巾和卫生纸的区别都没啥概念,在课堂上闹了好大一个笑话,成为了黑历史,每次同学会都要被拎出来调侃一番,几乎成了固定戏码。   “至于你说的太早谈恋爱,其实也算不上吧,初中谈恋爱并不少见,你看那边。”   柳青青指了指路的对面,那里有一对小学生,似乎三四年级的模样。   只见女孩子对男孩子道:“分手!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幼稚的男生!”   男孩子吃惊道:“我堂堂一个大男人,你居然说我幼稚?”   女孩子转身要走,男孩子上前一步,喊道:“别动,我踩着你影子了,走不动了吧?”   女孩子撇嘴道:“幼稚,你还不放开,我还赶着上学呢。”   “就不!我拿石头把他压着,我先走咯。”   “幼稚,我把它拿开不就行了。”   ……   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单身狗去死的气氛,哪怕是坚定的单身主义战士也要承受巨大的考验!   司明再次感受到了世界观的冲击,并紧跟着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一丝的别扭是什么,大概就是“弟弟都结婚了,哥哥还单身”的焦虑感,这要放在前世,估计会被老妈催婚催到连家都不敢回吧。   但这终究是个错觉,自己现在还年轻,有大把时间可以浪。   想通这一点后,司明的心情彻底松弛下来,以愉快的心态迎接新的学习生涯,甚至还有闲情评鉴校服。   谭革一中的校服共有两套,一套是日常学习用的校服,以蓝色为主,白色为边,简约的风格中透着古典的气息,乍一看很像是司明前世玩过的仙剑四游戏中琼华派的服饰。   另一套则是修炼武艺时穿的练功服,以耐脏的黑色为主,追求实用性,袖口、衣领处有点缀用的蓝色云纹,令人眼前一亮,稍稍增加了美感。   不管是哪一套,都没有特意去遮掩女性的魅力,虽说一个人是否漂亮,最重要的还是颜值,可精致的校服的确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   前世中国的学校之所以采用那种臃肿肥大、毫无特色的款式,一是为了节省衣料费,二是为了遮掩身体特征,防止正值青春期,精力十足的少年们犯下“年轻时的错误”,毕竟学校对早恋可是避之如虎的,认为恋爱不仅会耽误学习,一旦“闹出人命”还会败坏学校的名声。   但素国重视人口资源,拼了命的想要止住下滑的出生率,哪里还会去担心什么早恋,他们恨不得所有的男女学生在毕业前都完成配对,纵然是一中这种重视学业成绩的重点高中,即便不会鼓励学生谈恋爱,也不去阻止,故而他们的校服做得很有特点,尤其是紧身的练功服,分外能凸显出女性的青春魅力。   从动物学上讲,雄性动物为了夺得雌性动物的亲睐,会拼命展现自身的能力,为此不惜与同性争斗,这样的道理在人类身上同样适用,争风吃醋在某种意义上是可以激发学生修炼武功的动力。   私下斗殴固然是明令禁止的,但切磋武艺却是值得提倡的,一些本来成绩平庸的学生,为了吸引暗恋对象的注意,日夜刻苦修炼,使得成绩大幅提升,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   在校方看来,只要能善加引导,恋爱不仅不会拖累学业成绩,反而能激发学习的动力,那种一味阻止,因噎废食的方式,说到底是老师们懒得浪费精力在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恋爱观上,同时也怕承担责任,干脆来个一刀切,撇清关系。   譬如学生因为谈恋爱分散了精力,耽误了学习,当然是因为两人没有听老师的警告,自作自受的下场,绝不是老师没有及时开导的责任。   “怎么了?”柳青青注意到司明的目光,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中的校服挺精致的,唔,你穿的也很合身,相当漂亮。”   “哦,谢谢。”柳青青淡淡的回了一句后,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穿着校服也很帅气,真的。”   “……不按基本法出牌啊。”   司明对这种平淡的反应无语了,游戏中那种称赞一句衣服很合身就会娇羞的妹子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自己在柳青青身上刷的好感度不够高吗?   还是说这位青梅竹马其实是不可攻略的角色?   “不要着急,原版中不能攻略的角色,到了外传里就会变成可攻略角色,这才是正常的套路。”   “你在说什么?”   “没事,我在自言自语。”   ……   来到教室后,司明如预料的那般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虽然才刚刚开学,同班同学也认不全所有人的脸,可一旦有空缺的位置无疑会非常显眼,这种一开学就旷课的勇者,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你们来了。”   早就已经到教室的慕容倾朝两人打了招呼,同时也吸引来更多的目光,引得一阵班级骚动。   “他们两个居然认识,难道旷课后也是一起的?”   “这还用怀疑嘛,恰好认识,恰好一起旷课,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一男一女,跟我猜的一样呢,果然是私奔呀!看这情况,肯定是被家长抓回来了,接下来的剧情肯定就是棒打鸳鸯,难舍难离,互诉衷情,说服家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会吧,那么漂亮的女生居然名花有主!亏我还想着将来近水楼台先得月,争取一个月内向她告白呢!看这情形,都一起私奔过了,墙角肯定很难挖,说不定都长草生根发芽了。”   两个同时旷课的人又是相互认识的关系,无疑会让人把旷课的原因凑在一起联想,尽管真相也是如此,可最后的结论却是南辕北辙。   司明对出现这种情况有过预想,可惜没有破局的办法,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越解释误会就越深,只要放着不管,以新生刚入学的热乎劲,很快就会忘记了。   只是,明明慕容倾是向他和柳青青两个人打招呼,到头来在别人眼中,就变成慕容倾向他单独打招呼,柳青青这个大活人完全被忽略了。   “刚开学你就成了风云人物,这下就不用想法子引起大家注意了,人气蹭蹭的涨,当选班长可谓十拿九稳。”   慕容倾叹气道:“这种人气我宁可不要,而且别小看谭革中学啊,能进这里的都是初中时代的佼佼者,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当过班委,竞争压力很大。”   “但是别忘了,班级里的大家也都是刚认识,谁有能力谁没能力完全不清楚,这个时候就得拼人气了,往往谁的印象深就会投谁的票,所以你是歪打正着……对了,还有拼脸和身材,这点你也完全不用担心,校服于你是优势项,我可以保证。”司明竖起了大拇指。   慕容倾听到最后愣了一下,会过意来,脸色微红,啐道:“谁要你的保证了。”说完就转身回了座位。   “……这种反应是好感度增加吧,可惜连个选项都没有,现实就是个垃圾游戏。”   司明摇着头回到座位,正要翻一下课程表,就见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压在自己的课桌上,然后听到了熟悉的腔调。   “噢,吾之挚友,终于等到你的回归了,经过上次的天命考验后,吾等混沌战士各自归乡,再无联络,不想今朝你我再度聚首,果然,这就是天道的指引,你我注定要回归同一面战旗之下,并肩作战,向着暗之终极发起冲锋!”   司明抬头看去,果然是辰时迷这个妄想症晚期的小说家门徒,居然好死不死的分在一个班级,他缠在手上的绷带不见了,换成了更精致的工具手套,想来是通过了一中的特招,从长辈那里得到了零花钱,于是给自己换了装备。   当初的六人队里,就属他最能折腾,相比之下,满口小仙女的熊艾心都更容易交流一些,至少在不谈及小仙女的时候,熊艾心表现得还算是个正常人。   司明发现其他同学投过来的目光不再集中他的身上,也有一部分集中在辰时迷身上,而且相当的微妙,既非喜欢,也非讨厌。   “姑且问一个问题,上学两天了,你有交到新的朋友吗?”   辰时迷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遮住了半张脸,用低沉的鼻音笑道:“哼哼哼,可笑的问题,吾等天命之人,背负拯救世界,对抗暗之终极的责任,注定一生命运坎坷,灾厄不断,岂能将无辜者卷入其中,能够相互信任的,唯有同为混沌战士的彼此!”   司明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温言道:“我明白了,要是将来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还有午饭偶尔也可以搭个伙。”   “呵呵,真是一个好提议,若能促进彼此的默契,对敌之时便能展现你我的羁绊,纵然面对千军万马,亦可相互托付后背。”辰时迷发出神秘的笑声,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   后来司明看了一下本班的联系名单,才知道辰时迷的原名叫陈思密,这家伙居然玩谐音。 第129章 我只想淡淡地装个逼   班委选举的过程跟司明想象的有些不同,按照他的印象,第一次的班委选举往往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愿意毛遂自荐,甚至都凑不够班委的名额,不得不由班主任钦点几个,也就班长的位置会出现竞争,其它的班委往往是有人自荐就能上位。   可是,现实情况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班上同学非常踊跃的参与竞争,将近一半人都到讲台上走了一圈,班长一职甚至有多达十人的竞选,连辰时迷都发表了一通“在我的带领之下,向黑暗势力吹起冲锋号角”的中二言论。   大概这就是墨家与儒家的不同,墨家不怎么提倡谦虚,而是主张“尚贤”,讲究人尽其所用,用其所长,一个人有能力却不展现出来,这是在坑害集体的利益,用党话来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不团结没有奉献的精神。   慕容倾的班长之路也没司明想象的那么轻松,直到最后票数统计完毕,她仅比第二名多了两票,险险获胜。   “也就是说,没有我跟柳青青的友情票,她就跟第二名打成平手了。”   司明将目光投向了慕容倾的强力竞争对手,那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但不是那种死读书的类型,一看就知道非常的精明,浑身上下透着精英的气息,面相偏冷酷,属于少女漫里的美型男,据他上台时的自荐,他就是这次谭革市中考的状元。   在他落选后,班主任本来打算推荐他当副班长,结果被他拒绝了,而根据规则,落选者拥有二次竞选的资质,他便去争学习委员的位置,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将位置收获囊中。   “宁为鸡口,毋为牛后,看来是非常骄傲的一个人。”   尽管明白第一印象未必靠谱,可司明还是忍不住凭第一印象做出了判断。   顺便一提,辰时迷拿到了九票,是第三名,这令司明不禁怀疑起本班同学的审美观,希望投票者只是出于新奇的心态,而不是真的认同他的话,否则这个班级的未来就很令人担忧了。   司明没有参加竞选,不只是因为上辈子过够班委的瘾,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班委都不是闲职,没法像前世一样,平时挂个名,一学期下来基本也没履行过责任。   在素国的学校,每一名班委都有着自己责任,且必须积极去执行,不能玩忽职守。   班长这个职位不用提了,像学习委员首先要求理论成绩必须在班级前五,其次如果有同学向其询问学习上的问题,必须予以耐心的解答,不能用任何借口推卸,那种只顾自己学习的人是没法担任这个职位的。   劳动委员除了组织安排班级的清洁活动外,必须将最重最累最脏的活留给自己。   生活委员除了管理班费外,还要负责记录学生的出勤、联络方式,如果有同学请病假,还得上门进行确认。   如此种种,每一个职位都不是虚职,如果挂着名不干事,一旦被同学举报,确认后立刻就会被撸掉,情况恶劣的还会被全校通报批评。   明明是苦差事,但大家都踊跃竞选,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的思想觉悟有多高,而是因为担任班委可以获得侠义值。   之前有提过,侠义值会影响墨侠卫的评级,但它的作用并非仅限于墨侠卫,每一位素国人名下都有这样的积分,每当你做出对社会,对公共有益的事情后,政府就会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相应的侠义值。   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同样有一定的侠义值额度,这点上私立学校比不上公立学校,而谭革一中作为本市重点中学,拥有的侠义值额度是所有中学里最多的。   侠义值不能交易,也不能用来兑换任何东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处,可墨侠卫们为了获取一点侠义值甚至争破了头,只因侠义值关系到他们的习武权限。   素国虽是推行全民习武,让孩子在学校里学习武功,可实际上学校只教导养法和练法类的武功,也就是一些强壮体魄和搬运劲力的法门,至于打法类的武功则鲜少传授,非要教的话,也只教《非攻剑法》这类守势武学,或者一些杀伤性极低,更注重技巧锻炼的,才会被列入学校教材。   在国家看来,习武旨在强身健体以及保护自身与家人,因此修炼养法、练法、守势类的武功已是足够,倘若再传授攻势类的武学,修炼者就免不了要觉得技痒,忍不住跟人动武,容易引发社会暴力事件。   如果两个人只学过守势武功,即便发生冲突,动手打架,结果也就是谁也伤不了谁,可要是两个人都学过攻势武功,很容易非死即伤。   一般人根本没必要学攻势武功,就算是决心将来去参军的,只要年轻的时候学好内功,练好体魄,有了扎实的根底,进入军队再学习攻势武功,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武技是枝叶,身体是树干,内功是树根,只要根系广阔,树干粗大,自然就能长出繁茂的枝叶。   因此,素国虽然公开了各类武学秘籍,尤其在内功上更是一路绿灯,天赋卓越者凭借书店里的武学就能修炼到化神境,但想购买攻势类武学秘籍,还得看个人的侠义值。   如果侠义值太低,要么不给卖,要么只卖阉割版,比如司明的那本《素国化神强者武功全集》,普通市民买到的版本中,附录的武功基本是残缺的。   此外,一些武功需要兵器配合,如刀、剑、枪等等,国家也是明令禁制销售的,一旦抓住就以非法销售军火的罪名进行判处,可以公开销售的只有白蜡杆子这类木制工具,以及没有开刃的,体积和重量在规定范围内的“运动器材”。   不过,普通人可以不学攻势武功,不用开刃的兵器,墨侠卫显然不行,于是就有了侠义值的权限标准,权限越高,可以学的武功越多,也能购买开刃的兵器。   至于私下传授攻势武学,则是民不举官不究,倘若侠义值未达资格的人以攻势武功伤人,不仅本人要入罪,连带传授者也要追究责任。   学生在学校里随便你怎么练武,出了校门就不准你使用超出权限的武功,除非是参加得到政府许可的武道比赛,因此大家才会那么迫切的想要攒够侠义值,学了武功却不准用,犹如锦衣夜行,这对爱炫耀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司明作为墨侠卫的一员,在当初解决乐正琼绑架事件的时候,就攒够侠义值了,自然懒得跟同班同学争抢那点奖励,他利用这点时间翻看了一遍教科书。   除去医学课外,其它诸如数学、物理、化学等课程,比前世上的高中课程要浅一些,生物更是直接被包含在医学里面,思想政治课的内容则是换成墨家理念,包括新派与旧派思想,大概腾出五分之一的内容来讲述其它百家的理念。   这些教科书都是全国统一编写的,内容相同,司明快速浏览一遍后就放到一旁,没有多看,真正吸引他关注的是谭革一中自己编写的《武学》教材,书中记载了校内每位教师最擅长的武功,从而供学生自行挑选,方便在上武技课的时候选择对应的老师。   这些武功都是公开的,书中详细记录了修炼的方法,理论上其他学校都可以直接偷学,但现实中鲜少有学校那么做,因为好的武功也要有好的老师来教才行,比如书中记载了一门上乘的掌法,可学校里面并没有学过这门掌法的教师,那么与其强行教导学生这门掌法,还不如换成自己最精通的武功。   因此,武技教科书的精髓并非在于武功,而是在于教师,有什么样的教师就教什么样的武功,学校会根据自身的师资情况进行编写,除非是那种三流学校,教师的实力普遍不怎么样,才会直接采用重点中学的教科书。   在学校招生上,如果有一门非常著名的武功作为招牌,是可以为学校吸引来优秀的生源,这是高中界普遍的情况。   谭革一中的招牌武学比较多,其中挂在第一页的就是校长擅长的两套掌法,一套名为《混元掌》,另一套名为《纳神掌》,两者都有进阶绝学,分别是“石破天惊混元掌”和“狂潮骇浪纳神掌”。   “绝大多数武功都掩去了打法的内容,只用寥寥数笔带过,详细记录的只有温养体魄和搬运劲力的法门,看来要真正学会武功,还是得上相应的课程。唔,估计一些侵略性比较强的武功,会设立侠义值的权限。”   就在司明粗略看完整本《武学》教材后,走廊里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素国中学的课程安排是早上四节下午两节,每节课五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放学时间点为下午三点半,腾出来的大量课余时间,由学生自行选择兴趣活动。   其中大部分人会选择武学课,一部分人会去参加社团兴趣小组,最后一小部分人会报名补习课,继续学习理论知识,这类人大多是对自己的武学天赋不报希望,打算将来走文科的路子。   素国高中不分理科、文科,而是分武科和文科,区别在于前者对内功修为有要求,后者没有。   武科生想参加高考,必须具备内功五级,且等级越高,加分越多,达不到标准的人只能报考文科。   武学课内容较多,包括拳、掌、腿、指、刀、剑、枪、棍、暗器、轻功等等,学好武功将来可以去武馆当武师,因此同样算是一门职业技术,毕竟在海洲这种武道文明昌盛的世界,武馆可是非常热门的行当,收入颇丰。   司明整理好家庭作业,正打算去美术室看一下红豆,就见辰时迷走过来道:“吾之挚友,你打算前往何方?”   司明回以乜斜的目光,这家伙不会是来邀请我跟他一起建立中二社团吧,比如极东魔术昼寝结社什么的?   “我打算去报名校长的武学课,据说他的两套掌法一阴一阳,相互搭配后能爆发超乎想象的威能,我对此很感兴趣。”   这个时候还是得用一个大人物的名头,来打消对方不切实际的念头比较好。   “很抱歉,这位司同学,你大概是没有机会去报名其他老师的武学课了。”   说话者不是辰时迷,而是以两票之差败给慕容倾的新任学习委员,司明隐约记得他的名字是叫夏观雪,一个相当文青的名字。   “夏同学有什么指教?”   “司同学可能忘记了,你是通过特招进入本校的,按照学校规定,你必须到校武术队报导,接受专业武学教师的指导,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不允许退出。”夏观雪用说明文的语气解释道。   辰时迷也道:“我想说与你听的,正是此事。因汝无辜旷课两日,队长甚是不悦,有被暗之终极拉拢的迹象,汝务必珍重。”   司明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个规定,只是他原本满足了正常招考的录取线,还以为不用遵守。   “罢了,那就去一趟吧,应该是在阳威馆吧。”   夏观雪纠正道:“是威阳馆,如果你记不准路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辰时迷用大拇指刮了一下鼻尖,做了一个很帅气的动作,道:“我来帮你带路。”   夏观雪瞥了一眼,道:“我记得陈同学昨天和前天都迷路了吧,还是我帮你找到威阳馆的,你确定自己真的记清路线了吗?”   辰时迷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用迷茫的语气道:“身为命运钦点的混沌战士,接受了混沌大道的意志,令我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混淆,但我坚信,只要有一个正义必胜的心,就一定能找到通往光明的大道!”   夏观雪点了点头,完全没在意这位的言论,看向司明道:“所以,还是由我来带路吧。”   司明没有拒绝,只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夏同学也是武术队的成员?我并没有在特招考核上见到你。”   “凭我的成绩,自然无需申请特招,倒是我很好奇,以司同学的成绩完全可以走正常招考,为何要多此一举参加特招考核?”   司明随口道:“当然是回报母校,让母校多增加一个上重点的名额。”   夏观雪略带讶异:“哦,那确实挺了不起的,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母校也没人提醒我,白白错过了一个名额,害我现在又得参加武术队的入队测试。”   他的语气大有自己要是想到了,就一定能通过特招的自信。   司明在心底里翻了翻白眼,问道:“夏同学想进校武术队,看来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喽。”   夏观雪露出一抹“就等着你来问这个问题”的微笑,缓缓道:“我记得司同学参加过前阵子郡里举办的少武大会吧,成绩好像是八强还是十六强者来着。”   他推了下眼镜,接着道:“我也报名了这场比赛,而且比较幸运,没有碰到太强的对手,一路走到了最后,拿下了大会的冠军。” 第130章 截胡   司明进入威阳馆时,差点被吓了一跳,只见所有的武术队成员都在大厅围成了一圈,现场气氛凝重,杀意腾腾,队长柯茶菁更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双目精光烁烁,如同一头随时可能会扑上来的饿虎。   难道是知道了我今天回学校的消息,特意摆这阵势来个下马威?   没道理啊,我就一个微不足道的新生,在特招考核的时候也没大杀四方,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莫非是要整顿纪律,拿我当祭品,杀鸡儆猴?   司明略带忐忑地向柯茶菁打招呼,结果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嗯”就收回了目光,将他放过。   “到底怎么一回事?”   司明对这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没被找麻烦是件好事,可总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不踏实感。   “因为有人上门踢馆啊。”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司明转头看去,正是当初在特招考核中合作过的陶承嗣。   “踢馆?我们是学校武术队,又不跟武馆抢生源,被踢了牌匾又有什么好处,只会平白恶了关系,令本校学生毕业后不愿去他们的武馆求职。”   “是啊,武馆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的确没有相争的道理,但若是同一个圈子里的竞争对手,那不就有动手的理由了。”   “你是指其他的学校?好像也没有必要吧,学生招考都是按照学校排名从上到下录取的,这看的是一所学校的综合实力,武术队的成绩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而且高中界有很多武术比赛,有的是机会同台较量,与其玩踢馆这种把戏,还不如堂堂正正的在正规比赛中一决雌雄。”   陶承嗣露出了意料中的笑容,反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指公立学校,如果是私立的呢?”   司明闻言恍然大悟,公立学校在生源上并没有竞争关系,尤其是排名前几位的学校,都是谭革一中取完才轮到谭革二中,后者想抢也没法子抢,有意见得找教育部。   可私立学校就不同了,理论上它可以挖任何一名学生,跟所有的公立学校都是直接竞争对手。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素国的公立学校普遍要强过私立学校,光一个侠义值就足以让许多优等生无视私立学校抛过来的媚眼,私立学校虽然不是说没有侠义值额度,可相比同级的公立学校不足五分之一。   其余如英国、瑞国、美国等都是私立学校强过公立学校,他们崇尚精英教育,比如在英国,公立学校毕业的学生只能从底层的士兵做起,私立学校毕业的学生却直接从士官做起。   最古怪的当属理国,一方面他们同样是私立学校优于公立学校,另一方面他们的私立学校设立的学费门槛并不高,哪怕贫寒子弟也上得起,但仅限于同族或者同乡之人,外人想要入读,没有熟人介绍是绝不可能的。   司明刚要追问具体的情况,就见陶承嗣抬手指了指,道:“开始了。”   他连忙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许多学生正在布置威阳馆唯一的一处自由武斗场地,很快场地上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接着就有两人站到了场地中央。   其中一个是司明的熟人,也是当初并肩作战过的队员之一,那名自称是仰慕慕容哲才来报名谭革一中的儒家门徒,千舆,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另外一人自然就是陶承嗣口中的踢馆者,他有着烈阳般的笑容,全身上下涌动着充沛的活力,较之所谓的阳光男孩,更多出几分侵略性,如同一头在阳光下疾驰的猛兽。   显然,在司明赶到威阳馆前,双方就达成了某种比赛协议,故而实力最强的柯茶菁没有上场,反倒派出了新加入的千舆。   通过比赛前双方互报姓名,司明得知这名挑战者叫何弃常。   “又是个古怪的名字,何弃常,何其长?他是想炫耀自己身上某个部位特别的长吗?”   就在司明吐槽对方名字的时候,双方交手了。   千舆挥动判官笔,迎面就是一招“笔走龙蛇”,笔尖划过一道难以捉摸的折形曲线,刺向对手的脖子。   何弃常哈哈一笑,抽出挂在侧腰的刀,顺势一撩,电光火石间精准地劈中了判官笔,正面格挡对手的攻势,接着踏前一步,得势不饶人,彻底展开刀法,如风暴般卷了过去。   千舆先手失利,又见对方势大,只好先避其锋芒,于是脚踩先天八卦方位,转折如意,四梢归一,绕着对方急速游走,步法奔行如飞,手中判官笔招出连环,避实击虚,打向要害。   指点江山、泼墨天下、挥斥方遒、书生意气、梦笔生花、笔诛墨伐……   一招招从书法中衍化出来的笔法从千舆手中使出,妙不可言,充斥着艺术的美观,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仿佛他并非在战斗,而是在临摹一副字画。   然而,不管千舆使什么样的招式,都无法突破对手的防御,每每使到结尾,就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刀截住,虚招也好,实招也罢,都无法骗过防御。   何弃常的刀总能找到判官笔的位置,予以精准一击,他的刀法凌厉、迅速、果决,就像是专门为了打断对手的招式一样,明明是防御的一方,却给人一种抓住了主动权的感觉。   陶承嗣道:“糟糕了,节奏完全被对手掌握,这样下去千舆怕是要输。”   司明注意到另外一点:“看见没,对方的侧腰还挂着另外一把刀,不知道是为了防备出现武器脱手的情况,还是说,他其实是一名双刀客?”   陶承嗣叹道:“前者倒也罢了,顶多防备下他把刀直接掷出来的偷袭手段,后者的话,就证明对方还保留相当大的余力,或者我们可以直接投降了。”   司明趁机问道:“队长怎么不亲自上,总不会是为了摸清对手底细才派千舆打头阵吧?”   以柯茶菁的实力,就算何弃常真的擅长双刀流,也是赢面居大,踢馆者的实力并没有司明想象的那么强。   “因为对方也是一年级新生。”陶承嗣解释道,“也不知道双方是怎么谈的,反正最后队长为了公平,答应只派本校的一年级新生应战。”   他的语气颇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对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肯定早就计划好了方案,答应对方的条件,显然是正中下怀。   陶承嗣自信若换成他来谈判,最后即便不是“大家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对付踢馆者就得并肩一起上”,也肯定换成无限制的车轮战,直接揍得对方连妈都不认识。   司明忽然道:“天阵居乾为天门,地阵居坤为地门,风阵居巽为风门,云阵居震为云门,天地风云为四正门,龙虎鸟蜿为四奇门,乾坤艮巽为阖门,坎离震兑为开门。四正四奇,四开四阖,对方用的是八卦形意刀。”   他学过的《遁甲天行》有涉及八卦阵的内容,一眼便瞧出了何弃常的底细。   陶承嗣道:“如果是以八卦为基础的刀法,千舆倒是还有一点胜算。”   正说间,就见千舆步法一转,恰当好处地踩在了八卦阵的阵眼上,令何弃常难以挥刀,否则就会主动暴露要害给千舆,被迫无奈之下,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可何弃常刚退,千舆就紧跟而上,再次踩中阵眼。   何弃常再变,千舆再追。   步步退,步步追,千舆竟是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将何弃常逼入了险境,仿佛之前的攻势全是为现在的转折做铺垫。   陶承嗣道:“是双手刀,还是技止于此,很快就见分晓了。”   围观者中十有八九抱着同样的想法,觉得何弃常如果想要突破困局,就必须展现出完全超越之前表现的实力,使用双手刀无疑是最佳的破局方法。   然而,何弃常没有拔刀。   他强行挥刀劈向判官笔,结果毫无意外,由于被踩住了阵眼,无法发力,轻易被打散了架势,整个人崩飞出去。   眼看千舆上前一步,就要取得制胜一击,就见何弃常身子一转,以怪异的发力方式反握刀身,体内真气忽然爆发。   “妖刀・奔雷!”   雷光乍现,紧跟着便是快若闪电的一刀,简单、凶猛!   在场之中几乎没人看清何弃常的动作,回过神来,就看见何弃常把刀架在了千舆的脖子上,竟是从濒临落败的险境一举翻盘!   “承让了。”   何弃常收刀抱拳,他的外表看起来充满了野性,可礼节上却一点没有怠慢。   千舆瞥了一眼对方挂在腰间的刀,苦笑着摇头叹气,极有风度道:“甘拜下风。”   然后,他下场到队长柯茶菁旁,说了一声抱歉。   柯茶菁没有责怪千舆,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两人在实力上的差距,千舆已经尽力,没能看清对手实力的人是她。   一名队员跃跃欲试道:“队长,让我来吧,千舆差点就赢了,对方也就靠着出奇制胜,如今底牌已现,只要有了防备,他就别想故技重施。”   柯茶菁瞪了一眼,呵斥道:“连对手的实力都看不清,派你去也是自取其辱,闭嘴!”   站在旁边的副队长胡忌显道:“麻烦了呢,八卦形意刀果然只是个幌子,对方最擅长的是妖刀诀,这门刀法诡异多变,极难对付,一般是上了大学才会教。千同学的实力在新生中固然只得中游,但对方也没有拔出第二把刀,将这部分隐藏的实力考虑进去,咱们的新人当中怕是没人接得住两刀。”   口中说着麻烦,但他的表情依然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丝毫烦恼的痕迹。   “闭嘴,别老说些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今天可是新人入队测试,一旦被搅黄了,会连累到整个校队的形象。”   柯茶菁不满地抱怨一句,但说的话证明她完全相信副队长的判断,对方既然敢上门来挑衅,肯定身怀绝技,不容易打发,腰间的刀不可能是装饰品。   环顾一圈后,柯茶菁很快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道反光,于是将目光集中在司明身上,道:“你来得正好,接下来就由你顶上,赢了我就不计较你前两天不来报道的事情。”   尽管说得很有信心,可对司明能否战胜何弃常,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以当初特招时司明表现出来的水准来看,只怕还是输面较大,但她手里也没有更好的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司明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出风头的好机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场,力挽狂澜,成功维护校队的荣誉,还有比这更好的出场方式吗?   “唉,果然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再怎么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司明心里乐开了花,学了武功却不去人前显圣,当真是锦衣夜行。   古代金榜题名,都要状元游街,好生炫耀一番,可见这是一种实现自身人生价值的方式,跟成熟稳重没什么关系。   真要是那种淡泊名利的家伙,学什么打架的武功呢,练一下老年太极拳,养生健体、念经修道才是正途。   他装模作样的拉了拉筋骨,正要上台,却被别人截胡。   “柯队长,我是今天打算申请入队的新生,如果我击败了台上的那人,是否就算我通过入队测试呢?”   开口说话的正是夏观雪。   柯茶菁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于是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副队长。   作为默契的搭档,胡忌显会意道:“你是上半年郡里举办过的少武大会的冠军夏观雪吧,你有信心取胜吗?”   夏观雪自信又冷静道:“以对方擅长双刀为前提,大约有六成胜算。”   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令柯茶菁颇为满意,对比司明的轻浮,更让人有信心,当下拍板:“就你了,如果你能取胜,校队专门为你举办一个欢迎会。”   夏观雪摘下眼镜,沉稳道:“保证不让队长失望。”   说完,就去场边挑选兵器。   司明瞧见这一幕,顿时傻眼了:“啊嘞,剧本不对啊,导演,我都剃了一个大光头,居然不给我发光的机会,太不讲道理了!” 第131章 嗑个瓜子也中枪   夏观雪最后选了一把很常见的剑,长短适中,剑身略宽,然后站到了场地上。   他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何弃常皱了皱眉头,好似在犹豫要不要随便找个借口糊弄。   可他答应了别人,绝不撒谎骗人,于是回答道:“为了还别人的恩情……校长对我有养育之恩。”   夏观雪闻言,付之一笑:“这个理由真是幼稚。”   何弃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眉毛本来就又浓又密,这下子就像是两口刀绞在了一起,连成一片,额头的褶皱看起来就跟老虎的王字纹一样。   “我讨厌你,你的态度,你的目光,你的语气,都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何弃常将腰侧的另一把拔出,“所以我不会留情,你自求多福吧。”   夏观雪微微一笑:“求之不得,比起趁人之危的胜利,我更喜欢击败全力以赴的对手,令他无话可说。”   “……我再一次确认,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何弃常用力握紧了双刀,在铜锣敲响的一瞬,双刀迅疾斩出,如恶鹰扑食,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刀路更加刁钻,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不再留情。   不过,夏观雪能摘得少武大会的桂冠,自然身怀真才实学,即便有运气的成分,可光凭运气是走不到终点的,只见他抖动手中长剑,使一招如封似闭,就像是关上了一扇大门,将双刀攻势尽数挡于门外,守得滴水不漏。   何弃常运转身法,绕着夏观雪不断发起攻击,双刀舞如疾风,刀影重重,看得人眼花缭乱,被围困在中心的夏观雪,看起来就是被刀影吞没了一般。   刀剑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就像是点燃了长鞭炮,响个不停,彼此都省略了试探的环节,直接进入了最激烈的交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站在这里的都是内行人,自是一眼看出,尽管夏观雪处于守势,占上风的人却是他,立于原地不动,任由对方攻击,安之若素,其它且不论,至少体力上占了便宜,若是一直僵持下去,早晚何弃常会因为体力大耗而减慢速度。   看到战事顺利,柯茶菁凝重的表情舒展开一些,道:“夏观雪,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吧,有着跟口气一样棒的实力,看来这一期新生中有不少好苗子,他用的是怎么剑法?不像是非攻剑法,难道是太极剑法?”   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身边的胡忌显,副队长用眯眯眼仔细观察了一阵,道:“太极剑偏柔,夏学弟的剑法偏刚,尽管都是守势剑法,可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目前还没出现明显的剑招,不好下判断,毕竟符合条件的剑法比较多,但我想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柯茶菁赞同道:“如果是个经验丰富或者直觉敏锐的高手,十秒内就会变招,半分钟内不变招,证明他并非我们担心的那种武学天才,超过一分钟不变招,证明他就是走了狗屎运才获得了这一身修为。”   仿佛为了印证队长说的话,武斗场上,狂风暴雨般的刀影骤然消散,止住攻势的何弃常猛地拉开距离,一刀入鞘,只握单刀在手,凝聚真气于刀身。   夏观雪虽是以静制动占得上风,可防守终究是被动的,没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即便察觉对手的想法,也来不及打断,这一刻只能跟着应变。   “妖刀・洪流!”   刀锋挥出的刹那,刀势爆发如汹涌激烈,席卷而去,正面的那一片竹子都是劲风冲击下向外弯折。   洪流式在妖刀诀当中属于力道最弱的一招,但它胜在无孔不入的渗透,以及渐渐积蓄的力量,若不能一口气将其震散,刀势只会越来越越强,如同大坝内积蓄的洪水一样。   夏观雪不慌不忙,双手反握剑柄,向着地面一插,剑气贯入大地,使得正前方的地面直接翻腾而起,大量泥土形成一面石墙压了过去。   “元艮起山!”   无孔不入的刀势撞上了无缝可入的石墙,宛若天生被克,攻势为之受阻,何弃常一咬牙,加催力道,将石墙强行斩破,欲继续维持刀招,积蓄力量。   然而,石墙之后又是石墙,何弃常的视界依旧是一片灰暗,他无可奈何,拔出腰间的另外一把刀,运使相同的招式,注入新力,再度斩破石墙。   接下来总算没有新的石墙,何弃常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了一把――他赌以夏观雪的内功,激发不出第三面石墙――但他来不及高兴,便发现正面已然没了夏观雪的身影,惊诧间,左侧传来了剑锋破空之声,令他的太阳穴隐隐发麻。   如果何弃常只有一把刀,此刻难逃一败,但他的双刀可以在不转身的情况下,同时兼顾两个方向,避免了用右手刀去守护左侧的不便,于是当机立断,中止洪流刀势,左刀转向贴上剑锋,不求阻挡剑招,只求偏转轨迹,同时他的身体也扭出一个夸张弧线。   刀剑双刃摩擦,哪怕都是铁木,这一刻也在彼此的真气激荡下摩擦出飞溅的火花。   夏观雪以全力刺出的一剑,被何弃常偏开一个微小的角度,堪堪擦着前额错了过去,只削下了一缕刘海。   近身中,两人的视线相互交错,各自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战意,接着就是不约而同的闷哼。   夏观雪一掌拍在了何弃常的后背,而何弃常的右手顺势一刀,劈在夏观雪的胸口,两人同时吃痛后退,各自查看伤势,调养气息。   自开战以来的快节奏交锋,终于出现了难得的安静。   “原来如此,是连山剑法。”   陶承嗣恍然大悟,道出了夏观雪所用的武功名字。   “连山?是跟归藏、周易齐名的那个?”   司明可认不出夏观雪的剑法,哪怕夏观雪动用了绝招,但听了名字之后,立刻联想起来了。   “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   “《连山》者,象山之出云,连连不绝。其以四季六气为旺衰指引,以六甲值符为吉凶判辨之坐标,以三元九运为时空转换,异于五行相克相生之法。”   《连山》是三易之首,又称先天易、伏羲易,因推崇艮山,认为“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因此以艮卦为首,故称“连山”。   在司明前世,《连山》跟《归藏》都遗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只有《周易》这部后天易留了下来,成为易经的代名词,其实《周易》不过是易经的三分之一,在三易中排于末。   在海洲,三部易经都保留着,其中墨家推崇《连山》,道家推崇《归藏》,儒家推崇《周易》,各为所学。   《连山剑法》对于墨家,就如同《太极剑法》对道家一样,有着深刻的意义,而它本身也是一门极为上乘的武学,只是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颇高。   太极剑法易懂难精,可好歹有个易懂在,至少人人都可入门,但连山剑法的入门门槛就很高,要求对《连山》有相当深的理解,在卦爻上有不错的造诣,不是学霸连一招学不了。   能够学会《连山剑法》,本身就是一种对天赋的证明,威阳馆内的学生们发现这一点后,议论纷纷,不由得对夏观雪佩服起来。   同时,何弃常能够在落入陷阱的时候,临危不乱,抓住机会反攻一刀,强行扳回劣势,这等惊艳的表现也引得众人惊叹不已,哪怕是敌对的立场,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武斗场地中,稍作休息后,稳定了伤势的两人再度交锋,继续未了的战斗。   何弃常利用轻功上的优势,又一次抢到主动,迅猛一刀劈出,如龙飞凤舞,难以琢磨正确的轨迹,《妖刀诀》是一门以诡异多变而著称的刀法。   但夏观雪不慌不忙,直到对方近身之后,才一剑撩向右侧下方,竟而精准的挡住了捉摸不定的刀,乍一看就像是何弃常主动把刀送到剑锋下一样。   《连山剑法》本就具备占算之效,最是克制虚虚实实,精于变化的武功。   夏观雪清楚这一点,何弃常通过方才的交手后,同样明白了这一点,因此这一刀会被挡住完全在预料之中。   他也不气馁,当即借力后撤,退到一根竹子前,用力一踩,竹身弯曲后猛一反弹,令何弃常以更快的速度反冲而回。   夏观雪连忙封剑格挡,打退攻势,却发现何弃常再次借力后撤,同时又利用竹子反弹回来,速度又快了一分。   仿佛是开战时的情况重现,何弃常再一次围着夏观雪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双刀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劈出,刀路诡异难辨。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回何弃常利用了场地中的竹子,他在竹林间跳来跳去,利用竹子的弹性,加快自己的速度,每一次弹射都会让速度快上一分。   哪怕明知对手的《连山剑法》能够克制《妖刀诀》,何弃常依然没有放弃战斗的方式,因为这就是他最擅长的风格,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做出改变。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既然刀路会被算到,没办法偷袭得手,那就让刀变得更快,快到就算料准了方向,也来不及格挡的程度。   何弃常的战术异常简单,却也简单得很有成效,经过十次弹射之后,他的速度快到了夏观雪无法捕捉的程度,刀光一闪,竟是在剑刃封锁道路之前,先一步穿过了防线,在夏观雪的肩膀上留了一刀。   能行!   何弃常心头一喜,打算下一回就朝着要害部位下手,一口气决出胜负。   然而,当他再度踩在竹身上借力的时候,背后骤然传来撕裂的剧痛,一时间来不及调整姿势,整个人扑在地上滑了出去,磨掉了手背的一层皮。   “愚蠢,我早察觉你的想法了,之所以没有砍掉那些竹子来阻止你,是因为我很清楚,挨了我刚才的摔碑手后,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高速状态下的强大压力,创伤崩裂不过是早晚的事。”   夏观雪讥笑一声,没有上抢攻,而是再度汇聚真气于剑身,使得剑刃不断震动,发出了滚雷般的鸣声。   “次震惊霜雷!”   剧烈振动的剑身挥出,引得四周的竹子也不停的颤动,如同得了羊癫疯一般,一片片竹叶纷纷扬扬的卷落,夏观雪的这一剑并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势,但孕育中在剑身当中的力量,仍给人一种即将火山爆发的压迫感,只等碰撞的那一瞬间,将力量彻底喷发出来。   何弃常没有认输,但他知道自己已无胜算,来不及蓄力,仓促迎击碰上蓄谋一击,结果必然是双刀崩飞的下场。   但他宁愿被对手重伤落败,也不愿投降认输,于是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使用蓄力时间最短的绝招。   “妖刀・奔雷!”   关键时刻,夏观雪的行动却莫名的一滞,错过了打断何弃常的机会――并非他有意放水,而是肩头的刀伤发作,令他难以顺利施展剑招。   两个以“雷电”为属性的绝招碰撞在一起,刀剑互击,劲气迸射如浪,四周的竹子仿佛遭到无形利刃劈砍一样,纷纷断折。   夏观雪虎口破裂,倒震而退,同时肩膀上的刀伤崩裂,鲜血飞溅。   何弃常则是单刀脱手飞出,整条胳膊受到震荡劲力的冲击,当场脱臼,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   两人完全打出了真火,脑子里面再无切磋留手的念头,只剩下战胜对手的渴望,在旁观者还没反应过来了之前,各自又鼓荡体内残存的真气,发动绝招。   “妖刀・红莲!”   何弃常咬牙舞动另一条胳膊,催发火劲,凛冽刀罡化作一朵红色的莲花,迎面罩了过去。   “四离铄灾火!”   夏观雪不甘示弱,催动自己掌握的《连山剑法》中最强的一招,同样以真气衍化火焰,散发灾难的气息,卷动着微弱的剑芒,迎面腾烧而去。   “不妙,这两人打疯了!”   柯茶菁一看要糟,这是要打出人命的节奏,连忙冲入场地,欲强行阻止。   刀剑交击的一瞬间,炼铁手也及时赶到,柯茶菁无惧火焰的灼烧,伸手探入其中,压在刀剑上,欲强行打散两人的绝招。   但是,电光火石间三人都忘了一件事。   夏观雪与何弃常用的武器都是铁木材质,这东西虽然有着不亚于钢铁的硬度,但本质上仍是一种木材,最怕火烧,用来施展火系绝招的时候,自身的结构已经遭到了破坏,变得无比脆弱。   三股雄厚真气相互冲击,刀剑不堪重负,当场破碎,化作烧焦的木屑纷飞。   没了承载力量的媒介,柯茶菁的炼铁手向前一压,顿时引得夏观雪与何弃常的刀罡剑气向着一旁倾泻而出。   “糟糕,千万别打中旁观的人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刻纵然是修为最高的柯茶菁,也别想将招式收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集合了三股真气的混乱劲力气团,冲出了场外,撞向了瞪大眼睛,一脸“卧槽这他妈也中枪”的司明。   轰!   刀罡剑气崩裂四散,余劲波及,将旁边的陶承嗣震飞出十米外,熊熊火焰彻底将司明吞没了。 第132章 不被偷窥内衣的方法   在柯茶菁插手阻止战斗的时候,夏观雪已经脱离了热血上脑的状态,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毕竟他平时就是一个较为理性的人,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他想收手就能收得了手的。   关键时刻,他偏转了一下剑锋的方向,避免与何弃常正面冲突,尽管这么做的后果,很可能会是他受伤落败,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既是为了阻止出现同归于尽的可能,也是为了维护自身的骄傲。   光荣的失败,夏观雪对此并非不能接受,他深知若是打出人命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学校固然会名声大损,彼此的家庭也要承受难以挽回的痛苦。   绝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出现,为此就算背负胆小怕死的骂名也没有关系。   刀剑交锋的一瞬间,感受到对方的力道变化,何弃常露出了一丝惊愕,可没来得及多想,柯茶菁的炼铁手压了上来,接着便是刀剑崩毁,绝招气劲外泄,不受三人控制地射向场外。   当夏观雪看见集合三人绝招的混乱气团击中旁观者的时候,顿时发懵了,一个心沉了下去。   他格外清楚自己与何弃常的绝招具备何等威能,别说是血肉之躯,哪怕是一座石刻的雕像,也会被剑气刀罡的爆发炸得粉碎,何况这里面还融入了柯学姐的功力。   自己想要阻止打出人命的情况,结果还是发生了意外,老天是在故意玩弄我吗?   夏观雪盯着这位无辜的受害者,脑海中浮现出血肉横飞,支离破碎的画面……   “水!水!水!快点拿水来,灭火器也行啊,我的眉头都要被烧掉了!”   只见受害者上半身被火焰覆盖,正活蹦乱跳地大吼大叫,光听声音,当真是中气十足,嗓门洪亮,一点也没有受伤的迹象――至少一个快死的人绝对不会担心自己的眉毛有没有被烧掉。   “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没有错杀无辜是值得庆幸的事,可眼前的景象仍是令夏观雪无法理解,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   司明正面挨了一击后,上半身只是微微一晃,虽然胸口有点痛,还被迸射的剑气刀罡划出不少血丝,但也就是这样了,铍玉法身连化神强者的常态攻击都能挡住,自然不可能在几名内功八级都没达到的小辈手里破功。   真正令他头疼的,是劲气中附着的炎能,现实中可没有能在激烈搏斗中保持完好的日常校服,这东西就跟反重力裙子一样不科学――即便有也是美少女才能享受的待遇。   因此,他的校服立刻就被点燃了。   如果他会寒属内功,这时候倒是可以通过外泄真气来灭火,奈何炽阳真气是炎阳属性,外泄出去只会火上浇油,所以他只能急忙将上身的衣服脱掉并扔出去。   万幸的是,被击中的是上半身,裤子好歹没有点着,保住了最后的隐私。   不幸的是,眉毛被点着了,铍玉法身能改变人体细胞结构,却改变不了毛发的分子结构,这玩意可不耐烧,连带着司明脑袋上稍稍长出一点的绒发也被烧着了,发出了一阵焦臭味。   当有修炼过寒属内功的同学,催发真气扑灭司明身上火焰的时候,他的上身已经被烧得光溜溜了,整个头部没有一根毛。   “本来还想这段时间戴顶帽子遮掩光头,这下我得买能罩住脸的防寒帽了,希望毛囊没有受损……”   司明向一名女生借来镜子照了照,看清现在的长相后叹了一口气,接着他走向罢战的两人,道:“其它的不说了,至少买新校服的钱你们得赔给我。”   夏观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木着脸点了点头。   何弃常盯着司明的胸膛,看清那几道细微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血痕后,用僵硬的语气问:“同学,你也是新生?”   “是啊,怎么了?”   何弃常双肩一垮,整个人变得有气无力,他转头对柯茶菁道:“这次的挑战是我输了,我会履行承诺,以后见到谭革一中的学生就退避三舍。”   柯茶菁看见“完好无伤”的司明时,也是震惊了一会,但她没有那种作为同龄人的竞争感,很快就恢复正常,当下爽朗笑道:“哈哈,好说好说,意气之争而已,不必放在心上,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何弃常摇头:“言出必行,以诚待人,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然后又对司明道:“同学你的校服钱,我会原价赔偿给你。”   夏观雪插话道:“你赔一半的钱就行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何弃常非常固执的坚持道:“此事因我而起,如果我没有上门挑战,也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意外,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所有的责任都在我的身上,理当赔偿全款。”   夏观雪挑了挑眉毛,不让半步:“丁是丁,卯是卯,认定责任应该找直接相关的原因,一味寻根究底没有意义,令我同学衣服焚毁的元凶,就是你我的刀剑绝招,所以我也该占一半的责任。说起来,也是我太过轻敌,没有一开始就拿出全力,否则也就不会发生意外,真要追究的话,其实我的责任更大一些。”   何弃常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一开始就拿出全力,就能顺利结束战斗,取得胜利?”   “我没有这样说。”   “所以,你是这样的意思?”何弃常撇了撇嘴,“果然,我还是很讨厌你这种人。”   “彼此彼此。”   两个人相性极差,简直是天生八字不合,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何弃常没有逗留,在向柯茶菁承认失败后很快便离开了威阳馆。   “两个月不见,你居然练成了一门这么厉害的横练武功,难不成你是跌落山崖,吃了天材地宝?”   柯茶菁饶有兴趣的盯着司明,忍不住伸手去摸对方的肌肉:“硬中带韧,兼具刚性和柔性,简直跟海绵体一样,这手感太棒了!”   “队长,男女授受不亲啊,你再摸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柯茶菁意犹未尽的将手收回,看了看司明和夏观雪,满意道:“很好,今年的新人质量都很高,看来有希望在武道联赛上取得突破,为了更快得到成功,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训练加倍!”   ……   以不穿衣服有伤风化为理由,司明躲过了武术训练,虽然他不讨厌做苦工,但有更合适自己的训练方式,只是训练的时候不适合有其他人在场,否则有被核辐射污染的危险。   他回到家里时,发现慕容倾和红豆正坐在大厅谈话,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打算放学后去找红豆的,看来慕容倾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以红豆的绘画成就,自然被谭革一中破格特招,而且还是谭革一中主动上门邀请她入学,自从上次的事件冲突后,司明与红豆的关系没有丝毫进展,反倒是慕容倾跟红豆变成了朋友,关系愈加亲密。   靠近大厅后,司明才听清两人的对话,似乎慕容倾正在向红豆说教,而红豆看见司明后,立即投来求救的目光。   “看,小明就光着上身,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我还穿着衣服呢!”   “因为他是男生,而你是女生!”慕容倾转头询问司明,“不过光着上身在街上走还是有些不大妥当,你的校服呢?”   司明将威阳馆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慕容倾点了点:“这是意外事件,可以理解。”   “发生什么了?”司明好奇的问。   慕容倾道:“你看一下红豆的穿着。”   司明仔细看去,红豆的装扮一如既往的随便,只套了一件白衬衫,虽然比平时只穿睡衣来得好,可衬衫上面三个钮扣都没扣,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黑色内衣。   相比之下,慕容倾的穿着只能用严谨来形容,她换下了校服,同样穿了一件衬衫,可以看见,靠近领口的第一颗钮扣扣得很紧,给人一种会妨碍到呼吸的感觉。   “的确是有些衣衫不整啊,内衣都被看到了,不过毕竟是红豆,她能记得穿内衣已经很好了,出门的话另当别论,待在家里穿得轻松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慕容倾立刻摆出班长的架势,批评道:“不要惯着她!红豆同学是个出门也不会换衣服的人,而且有时候突然想出门,就马上往外跑,根本不在意自己穿什么,就是因为大家老惯着她,她才一直没有纠正过来,所以要趁平常好好提醒她的穿着才对。”   “我也不是故意那么冲动啊。”   “是吗?之前你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衣衫不整了,结果今天还是穿着白衣就跑到书店买东西,而且只是买东西就算了。”慕容倾停顿了一下,看到司明投来询问的目光,只好继续说下去,“你还站在那里看成人刊物。”   “别看我跟你们同一年纪,其实我比你们大一岁,现在已经十六岁了,按照素国的法律都可以结婚了,看成人刊物有什么不对?”红豆理直气壮的反问。   慕容倾捂着额头,头疼道:“你还不明白问题根本不在你满不满十六岁吗?穿着暴露又站在那里看那种书,请你想一下周围的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你?”   “会用什么眼光?”红豆天真的反问。   慕容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司明,司明只好附和道:“外出的话,的确要留意一下着装,要不然男人看到你的模样,很可能会胡思乱想。”   “真的吗?那小明你看着我,会不会也蠢蠢欲动?”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平时见得多了,自然见怪不怪,但你要考虑下陌生人的心情,就算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好歹也要防备那些意图不轨的家伙,你也不想遭遇犯罪吧?”   “……嗯,我懂了。”   红豆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把手伸到自己背后开始摸索。   “那个,你在做什么?”   “咦,小明不是说内衣被看到不好吗,那我就让内衣不会被看到。”   红豆的话说到一半就传来“噗叽”一声,然后,她的胸・部失去了束缚,给人一种突然变大的感觉。   “这样,就没人能看到我的内衣了。”   红豆从衣领口中将黑色的胸罩拿出,露出了“我真聪明”的表情。   慕容倾捂着脸,对这位曾经深深嫉妒过的,毫无常识的朋友无话可说了。   司明也不禁感到全身无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不想内衣被别人看到,就把上衣的钮扣扣好,如果你把内衣脱掉,不就变成里面的东西被看到了吗?”   “可是,穿胸罩很不舒服,我不太想穿――我想要自由!”   “这不是舒服或者自由的问题……”   就在司明打算放弃的时候,响起了门铃声,他只得先去开门。   来者是柳姨,她瞧见司明后,道:“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关于小说的事情?”   既然不是找红豆,而是找自己,司明觉得就是跟那本《鬼神都市》有关。   “你的小说没什么问题,尽管没有大热,但读者好评也在稳定上升中,近期内不会有腰斩的担忧,你只要保持相同的水准,继续写下去就行了,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件事。”   柳姨递出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司明接过后一看,发现卡片上印着一张血色的眼睛,给人以恐怖的感觉。   “这是什么?”   “一个名为赤瞳的暗杀组织,据说是由赤家门徒组建起来的,刺杀成功率极高,我从道上的朋友那得到消息,有人委托赤瞳来刺杀红豆。”   “啥?红豆跟谁结了这么深的仇怨,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际关系几乎为零,为什么有人会雇凶杀她?”   “原因暂时也不清楚,说不定是有人不想看到她成长起来,毕竟她的绘画天赋有目共睹。探查原因的任务暂且放到一遍,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保护红豆的安全。”   司明道:“这种事,应该找墨侠卫。”   柳姨反问:“你不就是墨侠卫吗?我正打算请你保护红豆的安全。” 第133章 防刺杀的宅   司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墨侠卫的?”   柳姨道:“你又没特意隐藏墨侠卫的身份,我有次在聚餐上听到你的名字,稍一打听就知道了这件事,干我们这行,本来就注重消息的收集。下午你在学校里的表现我也听说了,当真深藏不露,居然在承受了三名同龄高手的绝招后安然无恙,很多横练高手都做不到这点,有这样的本领,不请你请谁呢?”   司明愕然,前面的倒也算了,后面的是怎么打听到的?这才发生多久你就知道了,这消息也灵通过头了吧?你难道自带天网系统,可以进行全球偷窥?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柳姨解释了一句:“我跟王府中学的校长认识,他们这次上门踢馆的行动我也是知晓的,何弃常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他的妖刀诀可是得到过化神强者的称赞,本以为这次行动手到擒来,没想到谭革一中藏龙卧虎,令他铩羽而归,有个少武大会的冠军不说,还有像你这样扮猪吃老虎的,早知道应该稳妥些,先去挑战谭革二中的。”   司明思忖,王府中学应该就是何弃常背后的私立中学了。   “好吧,我接下你的委托了,不过得提醒一句,我没有接受过专业的保镖训练,具体效果可不敢保证,最好还是再请一位有经验的镖师护航。”   “没事,红豆跟那种经常上刺杀名单的人不同,专业的保护技巧未必适用于她,野路子说不定反而更有效果,何况你的横练武功那么强,先天条件胜过绝大多数的镖师了。”   说的好像保镖就是用来给人挡刀一样……似乎也没错,那种趁机泡小姐的保镖是都市类小说主角才会干的事情,真正的保镖首先就要划清界限,不能跟雇主产生亲密的关系,然后需要做的,就是在发生危险的时候站出来给雇主挡子弹。   “红豆同学遇上危险了吗?那我也来出份力好了。”   慕容倾不知何时来到了司明的背后,似乎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向柳姨自我介绍道:“我叫慕容倾,是司明的同学,也是红豆的朋友,这件事请务必让我也来帮忙。”   柳姨上下端量了一阵,阅人无数的目光发挥作用:“谭革一中还真是高手如云,你的实力肯定在何弃常之上,王府中学败得不怨……感觉你们这届的天才特别多,是我的错觉吗?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向来只有世道混乱的时候,才会涌现大量的英雄人杰。”   慕容倾愣了一下,谦虚道:“谢谢你的称赞,但我想光是一个谭革中学,还代表不了整个天下,充其量也只能代表一下谭革市。回归正题,关于保护红豆的安全,我有一个想法,何不让她直接搬到墨侠卫基地去住呢?我想在谭革市应该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墨侠卫基地,好像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多给些租借费,反正只要将画室搬过去,也不必担心红豆住不惯。”柳姨琢磨了一下这个提议,觉得大有可为。   慕容倾继续道:“最近一段时间,就让红豆安心作画吧,反正就算她去了学校也是做相同的事情,加上她本来就不怎么外出,正好可以跟刺客比比耐心。”   刺客盯上目标后,发现目标躲了起来,往往会说“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的话,接着比拼耐心,等对方露出破绽后再下毒手。   但红豆显然就属于能够躲一世的那种人,真要拼耐心她谁都不怕,在房间里宅上两个月,对她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刺客虽然不乏耐心,可同样追求效率,倘若为了刺杀红豆而耗上三年两载,不说他这辈子都杀不了几个人,赚的钱都没有日常监督的开销大,完全得不偿失。   “另外,我们可以让红豆每半个月外出一趟次,每趟都请高手保护,对方纵然明白这是陷阱,依然不得不乖乖向坑里跳。”   请高手保护一辈子不大现实,但请高手每半个月出手一次的话,就算不上什么难事,虽然有“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说法,可慕容倾的主意却相当于将主动权握在手里,关键就在被保护的对象能不能宅。   不得不承认,在比拼耐心的较量上,宅男宅女天生占据优势。柳姨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点,同意道:“你的法子可行。”   反倒司明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奈何他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同意了。   司明不缺战斗智慧,却缺乏在战斗前的谋略布局,这令他再次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团队或许该找个智囊了,虽然慕容倾也很聪明,但她属于智将的范围,而不是专业的谋士军师,用类似三国题材的游戏数据来表示,就是智力八十的角色,不输给那些二流的军师,但跟真正靠脑力吃饭的天才们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   青眼觉得自己接下这单子,一定是今年最愚蠢的决定了,他还是首次遇上这样的刺杀目标,能一口气待在房间里半个月不出门,而且丝毫没有被逼无奈的样子,反倒乐在其中,大有持续个四五年也不会觉得烦躁的趋势。   过去他遇上过不少难对付的目标,比如身家千万,可以请到大量高手保护自己的富商,以及本身拥有强大实力,对危险非常警觉的黑道高手,可至少他们还要维持与别人的社会交际,或许最初会躲起来避避风头,可时间久了,就不得不站到台面上,回归日常的生活,他们没办法脱离交际圈太久。   可遇上红豆以后,他才发现,原来“宅”这种生物才是最难刺杀的类型,这群人不需要交际,压根不担心与社会脱节,可以开开心心的在房间里躲上一辈子。   偶尔外出的时候,一看就知道暗处有几名墨侠卫高手在保护,是一种显而易见的陷阱,自己若是出手,便等于自投罗网。   刺杀史上,不是没有那种为了寻找机会,假扮成普通人,耐心等上两三年的时间,直到对方松懈后才发动致命一击的例子。   但那种情况刺杀的都是一些大人物,接的都是大单子,光是一次任务的报酬,就足够十年的奢侈生活,而刺杀红豆的任务报酬,显然达不到这种级别,时间超过半年就得亏本。   人一辈子也不过活上百年,若是在一个人身上浪费两年,他这辈子也杀不了五十个人,在刺客这行业完全干不下去。   “……还是放弃吧,唉,本以为是个没什么武功的小丫头,很容易得手,没想到是个大龟壳,一旦将身子缩进去后就无处下嘴。”   就在青眼打算回组织申请放弃任务的时候,他在一处街角,看到了熟悉的印记。   “这个符号是……队长怎么到谭革市来了?” 第134章 暗流涌动   一家随处可见的苏县小吃。   青眼依着留意到的暗号,来到了这家不起眼的饭店,点了一份鸡腿饭加一碗乌鸡汤。   他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像一名普通客人一样用起了午餐,只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好似被肉丝塞住了牙缝,取出一根牙签挑了挑,却因为用力过大,将牙签的签头折断,无奈的仍到了餐桌的一角。   然后,就有一名大腹便便,好像包工头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并点了一碗牛肉面,要求店家多加香菜,少放葱,顺便点了一瓶酒。   青眼没有抬头,继续吃着午餐,但暗地里却以传音入密问道:“队长,特意留下集合信号,是有什么要事通知吗?”   包工头没有回答,反过来问道:“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进展如何?”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这事青眼就满肚子的气,满怀怨念地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龟鳖的目标,她躲在墨侠卫基地里,吃喝拉撒都不需要出来,我连假装外卖人员的机会都没有,找人打听了下,据说她就是这样的性格,除了画画,什么爱好都没有,不买衣服,不买装饰品,不买化妆品,甚至都不追星!我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艺术家都是这种孤僻的个性?”   “不能说全是,但基本上都有怪脾气,好像有人研究过,艺术家的大脑沟回跟正常人的不一样。”   包工头调侃了一句,接着道:“事实上,大家都不爱接艺术家的单子,他们的自卫能力一般,出行又没什么安保意识,下手容易,报酬不高,但他们在社会上的名气很大,相比有名的富商更受人尊敬,因此一旦遇害,就会有许多自诩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来体他报仇,如果没有干完这一票就隐退的觉悟,没人会接这种单子,也就你这样刚入行的新人才会冒冒失失的接单。”   青眼狐疑道:“她哪里容易下手了,我怎么没发现?”   “容易下手的前提,是对方对刺杀一事不知情,既然知道了,就陷入最难熬的耐心战了,没人比艺术家更有耐心,其实画家还算好了,作画的平均时间也就一周左右,最棘手的是雕塑家,他们雕刻一座石像是以月为单位,而且用上两三年的时间也很常见。曾经有一名赤瞳会的老成员,他为了刺杀一位极其有名的雕刻大家,伪装成邻居足足埋伏了十年。”   “然后,他成功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那位雕刻大家最后还是死了,不过是寿终正寝,而作为邻居,这位老成员还去参加了对方的追悼会,之后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你是特意来给我讲冷笑话的吗?”   青眼哪还听不出,对方分明是在调侃自己。   “哈,只是看你有些焦躁,所以想替你转换下心情,别较真,一名合格的刺客要懂得发泄身上的压力,别一味的绷紧神经,很容易让人瞧出异样,越是表现得正常,越是不容易被发现。”   包工头端起大碗,仰面将汤汁都喝下肚,举止粗犷,很符合在工地上讨生活的形象。   但青眼很清楚,队长是一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人,所以看见这一幕他非常的佩服。   大多数的赤瞳成员干这行都是为了赚钱享乐,杀了人,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受害者的亲戚朋友报仇的压力下,没人会藏着钱而不去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才是他们所向往的。   为了大义而杀人,赤瞳会可不是这么崇高的组织,有钱就是娘,没钱就滚蛋。   说到底,有崇高信念的人,也不会为了一点钱就去接任务杀人。   事实上,素国因为国力强盛,社会安定,集体组织力强,人人习武,又有墨侠卫的守护,赤瞳会的成员大多不愿接这里的任务,他们更喜欢到那种政府管制力低下,兵荒马乱的国家,上演“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戏码。   在素国杀人,就跟捅蚂蜂窝差不多,追捕文书分分钟铺天盖地,遍布全国,事情闹得大了,说不定还会请化神强者出手占算凶手的行迹,墨侠卫可是公认的世上最强武力组织,他们就喜欢教训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新人。   青眼就是个粉嫩的新人,刚入行,也没什么老司机带路,才会傻傻的接下这个在其他人眼里唯恐避之不及的任务。   “唉,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我的盘缠都快用光了,不可能再跟对方熬下去,必须接新的任务才行,这次的只能是放弃了。”   青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非要潜入墨侠卫基地也不是做不到,但问题在于要怎么逃出去,一旦目标的尸体被发现,深陷敌营的他插翅也难飞。   他跟红豆可没什么杀父之仇,不会为了杀掉对方就赌上自己的命。   杀人是为了赚钱,命都没了,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青眼可不会干这种无谋的事情。   这时,队长忽然道:“其实,要完成你的任务也不是没有机会。”   “怎么说?”青眼焦急地问。   “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详说,但可以透露给你一个消息,一个月后,这座城市会发生最可怕的动乱,到时候所有的墨侠卫都自身难保,根本无暇去保护一个丫头,届时你就能趁乱下手了。”   “动乱?一个月后?”   青眼将这两个关键词咀嚼了一遍,满怀不解的抬起头,发现队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顿时明白对方不会透露更多的消息,信不信随便,于是没有追问。   赤瞳会的成员大多独来独往,连组合都很少,自然不会有什么小队的框架,队长可不是指青眼所在小队的队长,而是他的代号就叫“队长”。   虽然很古怪,而且有占人便宜的嫌疑,但取什么样的代号是个人的自由,觉得看不顺眼那就干一架,用实力说话。   曾有一名内功十级,任务成功率九成以上的王牌刺客当面挑衅了队长,结果一周后,队长手里就多了一张对方的人皮面具,自此以后,没人再来找队长的茬,甚至有不少人希望能成为他的队员。   青眼很快做出了决定:“我明白了,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就在这里待一个月好了,只有成功完成了一次任务,才能得到客户的信赖。”   队长带着玩味的笑容问:“需要借钱吗?”   青眼底气十足的拒绝道:“不用,这一个月来我也不是啥事都没干,经过多次的实地考察,我已经学会了煎饼果子、蛋包糕、泡虾、炸饺等一系列早点小吃的做法,正好一边赚钱一边打听情报。”   他付了饭钱后,离开了苏县小吃。   老板娘出来收拾碗筷,一边拿抹布擦洗桌子,一边向队长搭话道:“很有趣的新人,不是吗?”   “的确很有趣。”队长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气,“现在的赤瞳会,已经堕落到连这种天真的小家伙都要收容的地步了,当初创造组织的初心都已经被忘光了,果然,不净化不行啊。”   “初心啊,恐怕连赤瞳会的元老们都说不清,自己当初为何要建立组织。”老板娘感慨道。   “一个没有信念的组织,注定难成大器,如果赤瞳会没有信念,那就建立一个信念,然后将不虔诚的家伙们都扫出去。至少,不能再出现还没动手,刺杀对象就得到消息的笑话,身为刺客,最有利的条件就是目标的一无所知,一旦目标有了防备,原本可以轻易下手的艺术家,也会变成难啃的龟壳。”   “这样会死很多人,须知屠刀永远在挥向自己人的时候最锋利。”   “刺客怕死人?这是一个不错的笑话。不破不立,不疯魔不成活,要想浴火重生,就要承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所以,你就将消息四处扩散出去,让大家都知道赤瞳有一个秘密行动计划了,等到灾难真正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赤瞳会动的手,甚至连自己人都会这么认为,你到底想做什么?借刀杀人?惹怒墨侠卫的后果你不是不清楚,赤瞳会若是灭亡了,所谓的初心就是个笑话。”   “赤瞳会不会灭亡,只要有利益的冲突,只有人类还有嫉妒、仇恨的情绪,赤瞳会就永远被人们所需要。另外,就算我不这么做,罪名还是会栽倒赤瞳会的头上,这本来就是协议上的内容,既然如此,与其平白被人栽赃嫁祸,倒不如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恶人,好歹要让自己觉得不亏。”   “……你想做什么,趁火打劫?”   老板娘发现队长的烟快要吸完了,伸出手准备摘掉,结果对方用舌头卷进嘴里,直接咽下肚子。   “激怒一个族群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宰掉它们的幼崽,在许多人看来,学校大概就是除墨侠卫基地外最安全的地方吧,想搞一条大新闻,果然还是得朝学校下手,扼杀天才,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情吗?” 第135章 班级的老师   “今天是31号,那么就请31号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吧。”   说话者是一名年过花甲,说话中气十足的老人,他的面相和蔼可亲,目光睿智醇和,蕴藏着看透人情世故的沧桑,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有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仿佛有一颗陨石砸在他的面前,都不回有任何的动摇和慌张。   他是司明所在班级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名叫郑子田,今年已经六十三了,不过看他的精气神,就算再干十年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由于修炼武功强身健体,素国人的寿龄非常高,平均寿命八十八,百岁老人比比皆是,一点也不稀奇,因此六十岁还远非退休年龄。   海洲诸国里,平均寿命最高的是德国,将近九十五,毕竟道家最是精通养生之道。   海洲从没有社会老龄化的担忧,在工业革命和武道革命之前,生产力并不发达,普通百姓没有习武的机会,大众的平均寿命不高,连步入老龄化社会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工业革命和武道革命后,人人有习武的机会,尤其内功讲究日积月累,老人的功力普遍胜过年轻人,也许他们的动作变得迟钝,不再灵活,可力气却不会差上多少,因此老年人在海洲也是属于劳动力的一部分,而不是视为社会负担。   不过有一点与司明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不同,这里并非年纪越大内功就越深厚,当人步入末年后,身体的各项素质就会开始衰退,体内的真气也会跟着散离,因为满身漏洞的躯体再也锁不住元气,哪怕日夜勤修苦练,功力依然会日渐减少,这就好像是一个出现了洞眼的水桶,注水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漏水的速度。   因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他的修为巅峰期通常是在由中年迈入老年的那一段时期,除非能晋级化神,突破人体的极限,届时不仅能锁住精气,连寿元也会增加一大截。   郑子田无疑已经迈入了衰老期,每年功力都会降低不少,但他底子厚,这点减少量根本无足轻重,至少对学生来说,依旧是无法企及的高度。   31号恰好是辰时迷,他站起来回答道:“这一段开头,初步叙写了酒楼的格局以及两种不同身份、地位的酒客来往的情景,交代了当时贫富悬殊、阶级对立的社会配景,为下文主角的出场作了铺垫……”   虽然司明有想过,辰时迷会不会在上课的时候也中二病发作,说一些近乎玄学的内容,惹得老师发怒,结果证明是他多虑了。   辰时迷在回答老师提问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进行课堂测试时,试卷上写的答案也都是标准的答题格式,甚至他的语文成绩还属于非常优秀的水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当然,若是用这个问题问他,他就会回答:“这是为了和光同尘,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混进人群之中,避免被暗之终极的爪牙发现。”   人家虽然有妄想症,却是一名能屈能伸,进退自如的妄想症患者。   “回答得很好,很准确,完美地理解了作者想要表达的深意,请坐下。”   郑子田对辰时迷夸奖了一番。正要继续讲课,忽然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那么,下一堂课再接着分析这张试卷,大家回去后自己好好看看,检讨检讨,尽量做到精益求精。”   郑子田不是一个会拖堂的老师,或者说,他已经过了这个年纪,轻轻提了一下,便收拾文案离开了教室。   几乎在他后脚离开的一瞬间,教室里就热闹起来,抓紧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来发泄上课积累的压力。   “太好了,下节课是医学课,又能见到颜老师了!”   “一天不见颜老师,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颜老师这样的大美人能教咱们班,简直太幸运了,隔壁班级都羡慕死了。”   旁边时不时传来类似的讨论声,充满了青春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颜柔,医学课老师,人如其名,是个一看就很温柔可亲的大姐姐,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约莫三十岁,体态婀娜,身材丰满,据说刚结婚,有一种少妇独有的魅力,对青春期的少年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抵御的春药。   每次上医学课的时候,司明的耳边仿佛能听到“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了,这是个交配的季节”的口白,不过对此也能理解,某种意义上对方也在他的好球区,虽然性格上稍有偏差,但御姐的魅力是青涩的同龄女生们无法媲美的。   “昨天我摔了一跤,擦破了皮,正好请老师帮我看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   “我去,你这也忒能找借口了,这点小伤有啥可看的,我给你吐一口口水涂一下,保证一星期内恢复。”   素国学校是没有校医的,因为医学课的老师本身医术就很高明,用不着找校医,生病直接找老师就行,因此那种金发大波黑丝长腿的美女校医是不用妄想了――某种意义上,颜柔的高人气就是因为恰好替代了这个形象。   然而,当上课铃声响起后,走进来的却是穿着一身笔挺服装,表情一丝不苟,带着浓浓威严的慕容哲。   “颜老师有事请假来不了,由我换班,接下来就先上数学课,大家把书本翻到五十九页。”   一群男生发出了失望的叹气声,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慕容哲一看就是非常讲究纪律的人,生怕惹怒了人,吃不了兜着走。   司明班级的数学老师正好就是慕容哲,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到女儿就读的班级。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慕容倾能得到额外的照顾,相反,只要是熟悉慕容哲的人,都明白他绝对会用更加严格的标准来要求女儿。   “笔不要转,转你们的大脑!”   “看书干嘛?看黑板!”   “看黑板干嘛?看我!”   “看我干嘛?看书!”   慕容哲讲课非常有激情,说话抑扬顿挫,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上课的节奏非常快,对跟不上课程的学生不大友好,而以他的脾气,也不会特意去照顾这批学生,若是提出要求,他反过来会要求这批学生做好预习的准备。   “这道题肯定不选甲,丙也很明显不行,丁就更不用说了,所以答案是乙。”   “这题还有没有不懂的,不懂的举手?好,我们来看下一道题。”   这种快节奏的讲课令学生不得不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上课的时间也就跟着过得飞快,回过神来便已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慕容哲随口镇压了蠢蠢欲动的学生:“先别着急着下课,我就耽误大家一分钟。”   ……   十五分钟过去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收拾好文案,离开了教室。   “慕容同学,能不能请你爸以后别拖堂了,接下来的武技课都要迟到了。”   “这我可爱莫能助,要不你亲口跟他说。”   “那还是算了,感觉会被批评思想觉悟不够高。”   大家也就是发发牢骚,可不敢真跟慕容哲理论。   司明对这种情况已是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动,收拾好课后作业,正要离开去威阳馆,却被夏观雪拦住。   “司明,我们来切磋一下怎么样?” 第136章 磨人的小妖精   “没兴趣。”   司明一口回绝了夏观雪,倒不是他瞧不起对方,而是这一个月来,两人已经切磋过不下二十次了。   一开始的时候,司明只能凭借铍玉法身的防御能力,硬受夏观雪的剑招,强行取胜。   到如今,夏观雪的《连山剑法》都已经被他看破了,光凭招式比斗就能取胜,不需要再依赖铍玉法身,甚至因为交手次数太多,摸清了内力的运转法门,他把《连山剑法》的前四招都给学会了。   夏观雪没有死心,仍道:“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我已经掌握了《连山剑法》的第五招,保证会令你大吃一惊。”   “还不明白吗,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你学会几招剑法就能扭转的,想要赢我,首先你得有法子攻破我的横练武功,否则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你的新招能做到这点吗?”   司明颇为无奈,以前真没发现原来夏观雪也是个武痴,光看外表,还以为是那种死读书的人――其实夏观雪只是不服输。   “……做不到。”夏观雪颇为不甘,却又不得不老实承认。   二十多次的交手,令他体会到司明的横练武功是多么的坚不可摧,哪怕他以十成功力催动绝招,也顶多留下一道疤痕,挫动一下气血,无法造成更多的伤害。   要破铍玉法身,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内力冲击,毕竟铍玉法身只防物理攻击,对真气没有抵挡效果,不过考虑到众人的年纪,内力差距再大也大不到哪里,除非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或者碰上奇遇吃了某种天材地宝。   即便是高三学生里,能达到内功七级的也仅有寥寥数人,这还是因为谭革中学录取了本市最优秀的学生,夏观雪虽然天赋过人,论实力比少武大会时的司明都要强出一筹,可在内功上的造诣,也只达到了六级,无法对司明产生绝对的压制。   除了这个方法,就剩下用毒或者用针这类异常尖锐的武器,不过在正规的武道比赛里是不准用毒的,想考验毒技得去参加医学竞赛,而太过尖锐的武器又容易折断,因此现阶段的司明当真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不管碰上多么厉害的对手,凭借铍玉法身的保护,正面硬怼就行了。   “那就没交手的意义了,等你有把握了再来切磋吧。”   司明虽然对武学充满了热情,可老是跟同一人交手,难免觉得乏味,见识更多更新奇的武功,是他的心愿之一,但因为一直被夏观雪纠缠着,还他都没机会跟武术队的其他人交手。   而且,因为两人交手次数太多,周围居然出现了“司明跟夏观雪关系很亲密”的言论,令司明头疼之余,又有些庆幸――幸好这里不流行基佬文化,否则他为了自证清白,只能下重手将夏观雪打个半死了。   遥想前世他上高中的时候,还跟同学勾肩搭背,经常一起上厕所,等到他大学毕业后,不知怎么的整个社会都流行起基佬文化,两个男的表现得稍微亲密点,就要被别人怀疑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其实,比起跟我交手,班级里还有一人更值得你去挑战。”   为了彻底甩掉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司明觉得还是给他找个新对象,转移注意力比较好。   “你是指谁,辰时迷吗?他的御剑术虽然不错,但也就胜在一个出其不意,一旦熟悉了,也就那样。”   夏观雪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班级里同样通过武术特招入学的辰时迷,但他显然对这位小说家门徒看不大上眼。   “不是辰时迷,是班长。”司明果断把慕容倾出卖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跟她交过手,综合评价的话,她的实力还在你之上。”   “哦,还有这种事?”   夏观雪端了端眼镜,有些不信。   “是真是假,打过一场就知道了,这样吧,如果你赢了班长,我就继续接受你的挑战。”   司明可没有撒谎,修炼了《冰川神诀》和《广寒仙剑术》的慕容倾,足以稳胜夏观雪,就算用枪也能占到八成赢面。   “你这么有信心,看来是真的了……也罢,跟你说的一样,打过一场就知道了。”   夏观雪在教室里环顾一圈,很快找到了正在值日的慕容倾,大步走了过去。   司明可不想被慕容倾发现是自己扔过来的包袱,连忙溜出教室,只是刚走过转角,就遇见了背靠着墙壁,一手撑着脸,发出低沉笑声的辰时迷。   “吾之挚友,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你,果然一切是命运的安排。”   巧个屁啊,前往威阳馆就这一条路!   司明真没想到,刚摆脱了一个小妖精,居然又碰上了一个。   “你有什么事吗?”   “唉,我本不想将挚友你牵扯到无尽的漩涡中,但命运选中了你,就算再怎么逃避也没有用,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唯有直面危险,不断变强,才能开辟出一条充满希望的道路,你可愿同我一起并肩作战。”辰时迷伸出戴着工具手套的手,发出了邀请。   司明知道这位的情况跟夏观雪完全不同,他可不是来挑战的,而是想邀请自己一起建立中二社团。   “你可是通过特招进来的,抛开武术队的训练不理,自顾自的去参加别的社团活动,不怕队长来找你以拳交心吗?”   辰时迷想起在训练时表现得如魔鬼一般的队长,脸色微微发白,可还是坚挺道:“为了对抗暗之终极,就算不被世人理解也没有关系,身为一名救世主,就要有背负全世界的觉悟!”   “你既然有了这样的觉悟,想来是不会被吓到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副队长就站在你身后。”   辰时迷一惊,转过身就看到了胡忌显的那张狐狸脸。   “副、副队长!我刚才正在表演一段话剧,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挺有魄力的,让人感觉不到作秀的成分,就好像你是真的这么想一样。”   胡忌显用一句话吓得辰时迷直冒冷汗,但他没有揪着不放,而是向司明问道:“真稀奇,师弟居然没有跟夏同学在一起,发生什么事吗?”   司明没好气道:“只是让一切回归正常而已,为什么你们老觉得我跟夏观雪是哥们呢?”   “哈,毕竟你们平时总是一起切磋武艺,形影不离,给旁人的印象就是这样。”   胡忌显笑了笑,轻轻揭过,继续道:“也就是说,今天你没有练习对手了,那么,由我来做你的对手怎么样?” 第137章 意外警报   胡忌显,谭革一中武术队副队长,擅长多种兵器,包括比较常见的刀剑枪棍,以及奇门兵器类的九节鞭、双节棍、鸳鸯钺、笔架叉等等,没人知道他最擅长的武器是什么。   在武术队里,他担任着智囊的角色,与队长柯茶菁一主一副,配合默契。   平日里,他总是挂着一张笑眯眯的脸,给人一种非常阴险的感觉,因此人送外号“鬼狐”,而且他从来不会在比赛中使出全力,哪怕被击败,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令人摸不透他真正的实力,因此被视为比队长更危险的人物,尽管他本人总是否认这一点。   跟这么一个充满神秘的家伙交手,司明兴趣十足,一口同意道:“好啊,我也很想见识胡师兄真正的本领。”   胡忌显笑道:“你的期待令我压力很大啊,放轻松,只是很普通的一次队内切磋,胜负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通过交手增进彼此的了解,毕竟队长可是对师弟你非常看重,有意要提拔你成为正选队员。”   正常情况下,校队是不会让一年级新生成为正选的,毕竟重点中学的教育质量非常高,只要接受了一年的训练,实力就能得到显著的提升,尤其在看重积累的内功上面,往往一年的差距,就意味着一个级别的内功差。   “哦,还有这样的事?每次参加训练队长都要挑我的刺,还以为她对我有很大意见呢!”   “怎么会,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啊!正因为看重师弟,所以才要用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你,要知道,本校武术队已经很久没出过擅长横练武功的武者了,去年就是因为缺少一个能够冲锋在前,挑起大任的横练武者,所以才倒在了州四强上,没能拿到进军全国武道大赛的门票。”   “……说得好像跟王道运动向题材一样,其实你们就是少一个肉盾吧。”   横练武功需要日积月累的打磨,不仅考验一个人的耐心,而且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不只是谭革一中,其他各个学校都缺少精通横练武功的武者。   一方面年轻人急于求成,很少能耐下心来修炼这种进度缓慢的武功,一方面大家都喜欢出风头,不想当这种沙包角色,另一方面是年龄上的限制,在十八岁前就把横练武功修炼出名堂的人少之又少,换成大学的话就会多上许多。   “肉盾这个词形容得很贴切啊,无法否认,队长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看重师弟你,但这有什么不妥吗?自己的才能被他人认可,得到重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师弟你年纪轻轻就把横练武功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除了自身努力外,想来也是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吧?”   其实司明在横练上压根没啥天赋,最适合他的还是那种追求技巧,上手难度极高的武功,若不是他没法修炼内功,根本不会走炼体的道路,能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完全是因为《太素衰裂真经》不同于寻常横练法门的功劳。   “总之,队长有意提拔你为正选,在寒假时一同参与州级武道大赛,能否拿到进军全国的门票,她可是将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你的身上了。”胡忌显伸手拍了拍司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鼓励道。   换成一般的少年人,只怕真要被这这一番“委以重任”的言辞激励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加倍努力来回报队长的看重,但司明作为一个喝惯鸡汤文的人,自然不会中招。   “这些都太遥远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我只想跟师兄你好好切磋切磋。”   胡忌显对自己的激励没能起效,略感意外,正要开口,忽然校园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播音员焦急而又紧张的声音。   “警告!郊外海区发现了大量妖兽的踪迹,现提醒所有在校学生与工作人员,立刻躲入最近的避难室,锁好门窗,不要外出,听从老师的指示,维护秩序,切忌擅自行动!”   “警告!郊外海区发现了大量妖兽的踪迹……”   “看来切磋的事情只能等到下一次了。”胡忌显无奈的摊手,接着疑惑道,“有些奇怪,今年的妖潮似乎比过往都提前了许多。”   在广播反复提醒下,原本显得有些安详的学校立刻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慌忙收拾东西,迅速跑向每一幢教学楼都具备的地下避难室,他们的表情虽然紧张,但行动并不慌乱,显然是有着丰富的“避险”经验,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每隔两年就会来一次妖潮,想不习惯都难。   不过众人并没有太多担忧,在过去没有进行武道革命的时候,武者数量不多,每次妖潮都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可自从武道革命以后,武者数量和质量都得到了飞跃的提升,加上工业化的防御体系,妖潮再也不能冲过人类建立的防线,每次伤亡人数都控制在两位数。   对普通居民而言,妖潮的危险性甚至不如落单的妖兽,前者根本没法踏入城市,而后者一旦出现在市区,很容易造成无辜者的伤亡。   司明没有跟着大伙前往避难室,而是催动轻功快速前往墨侠卫基地。   依照规定,任何一名墨侠卫在妖潮出现的时候,都必须挺身站出来,怯弱畏战者会被剥夺身份,予以处分,这是作为平时享受大众尊敬的目光所应尽到的义务。   来到基地,就看见一辆辆客车在载上墨侠卫后,就将车速开到极限,争分夺秒的前往前线。   尽管对一些擅长轻功的武者来讲,他们的速度未必会输给汽车,但这种全速前进的方式会消耗大量的真气和体力,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因此还是选择坐车更为适宜,顺带可以在车上调整状态。   司明本来打算跟着上车,却被潘德拉住。   “你不要坐车,直接坐直升飞机过去,记得带上双铳,前线的指挥官联系说,需要一名擅长远距离射击的武者,基地里箭术最高明的‘星弧弓’恰好不在,我就把你推荐给他了。”   话说砍支线的时候,莫名的有种清爽感,总觉得要成为一种写作习惯了。 第138章 斩首行动   司明来到前线的时候,战争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   没有想象中短兵相接,人妖搏杀的惨烈的画面,素国的士兵们都站在高高的大坝上,利用弩弓对从海滩上冲过来的妖兽进行狙杀。   他们射出的弩箭都是经过特制的,可以附着真气,增加速度,箭头被雕刻成螺钉状,从而产生螺旋贯穿劲,在射中目标的时候,可以扩大伤口,予以重创,论威力比大口径重机枪还要更胜一筹,射中就是一个大窟窿,若是目标的体型较为削瘦,甚至会直接被撕裂成两段。   除此以外,军队还配备了类似火炮的武器,但射出去的不是球形的炮弹,而是各类奇怪的弩箭,作为推动力的能源不是火药,而是真气,弩箭射出后的速度比炮弹稍慢,但杀伤力犹有胜之。   尤其是一种月牙形的弩箭,类似司明前世玩过的电脑游戏中的鸟翼弩车,足有五米长,射出去后会在战场上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一旦被擦到,立刻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接触的部位稍微多一些,立刻就会被斩成两段。   能够挡住这种月牙弩箭的,只有防御最强的甲壳类妖兽,不过对付这类妖兽,士兵们又准备了钢制的弩箭,利用强大的贯穿力将其一击射杀。   远程压制才是减少伤亡的不二法门,倘若换成近身战,就算现在的人普遍修炼内功,平均武力水平远超过去,面对数以千计凶神恶煞的妖兽,哪怕十兑一的交换,也是巨大的伤亡,不像现在,伤亡数量都会压制在五十以内,而且以负伤居多,阵亡者不会超过十个。   除了远程武器外,军队还在沙滩布置了各种陷阱、障碍物,包括铁丝网、地雷、深坑,还有固定的倒刺,一根根好似长枪一样斜插在地面上,阻挡妖兽的冲锋。   修炼了武功的人类在身体素质上未必输给妖兽,但智慧才是人类真正傲视妖兽的底气。   司明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后,便有一名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联络员上来接应,将他带到指挥官面前,这是他第一次跟军方接触。   墨侠卫作为一个拥有部分独立权的武力组织,跟完全听命于政府的军队有着类似同行相忌的关系,互相瞧对方不顺眼,前者认为后者是政府的走狗鹰犬,个人能力低下,不堪一击,后者认为前者是一群杂牌军,毫无纪律性,只想着出风头,没有团队意识。   但再怎么瞧对方不顺眼,只要平时没有接触的机会,也就不会发生冲突,一者对内,一者对外,也就只有面对妖兽的时候,双方才会联手,而有异族的威胁在前,内部的矛盾也就不算什么了。   指挥官是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似飞越海原的雄鹰一般的鼻梁和黑色的眼睛,还有像一道线一般的薄唇,他没有跟司明寒暄什么,也没有在意司明过分年轻的长相,只是当做一名普通的战士对待。   “这次妖潮出现的时间点比往年要早,我方的备战不够充分,虽然在战力上支撑得住,可以拖到援军到来,但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我们还是决定以精锐小组突袭,封印虫洞,截断敌人的兵力线。”   “虫洞是什么?”   司明前世听过虫洞这个名词,但实在无法跟妖兽联系在一起,难不成妖兽其实是外星生物?   旁边的辅佐官迅速解释了一下相关的概念,妖兽虽然是从大海出来,但并不是说它们从海底下游出来,毕竟妖兽种类里还有纯陆地生物以及鸟类,两栖生物反倒是少数,它们是通过一种类似空间裂缝的东西穿越出来,只不过这种空间裂缝总是出现在海边,所以给人一种妖兽来自大海的印象。   这个情报被国家有意封锁着,加上目前又没有网络,普通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自然无从得知,甚至那类信誓旦旦说妖兽是从海底出来的专家,其实也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当然,不排除国家故意放几个“砖家”出来,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观点来误导大众的可能。   司明若是有心的话,倒是可以从墨侠卫的资料库里找到相关的情报,但他没怎么关心过,别人自然也不会毫无缘由的提到这点。   “对付妖潮一般有两种手段,一种是拖延消耗战,妖兽并非源源不绝,在消灭了一定数量后,它们就不再从虫洞里冒出来,另一种是突袭斩首战,只要冲进妖群后方,将封界石投入虫洞,就能强行将它关闭,令妖群再也得不到补充。”辅佐官解释道。   司明点了点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指挥官道:“斩首小队我们已经组织好了,但这次的妖潮中出现了指挥型的高阶妖兽,它安排了几头强大的手下守护在虫洞旁,其中有两只飞行系妖兽最是难以对付,关键时刻可能会妨碍到我们的战术进行,因此我需要你将这两只妖兽狙杀掉,能做到吗?”   司明谨慎道:“那得先观察了才知道。”   “理智的判断。”   指挥官赞同的点了点头,将一个折叠式望远镜交给司明,并指了一下方向。   司明透过望远镜看去,很快发现了所谓的虫洞,那是一个悬浮在海面上椭圆形洞口,高约三米,最大宽长有十米,大批妖兽从里面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不知道虫洞里有什么,进去后会是什么样的世界?以前有没有人尝试过?   司明忍不住生出了好奇的念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强行压下念头,迅速在虫洞附近观察,很快发现了指挥官提到的两只飞行系妖兽。   那是两只半人高的昆虫,典型的节肢生物结构,头与胸几乎同样宽,触角膝状,有着椭圆形的复眼,以及嚼吸式口器,背后是两对膜质翅,前翅大,后翅小,前后翅以翅钩列连锁,腹部近似椭圆形,体毛较少,腹末有一根粗大的螯针,看起来就像是欧式骑兵冲锋用的长枪,另外三对肢足也呈现枪形结构,若是落在人身上,无疑是一扎一个窟窿。   总体来讲,外形有点类似口袋妖怪里的大针蜂,但相比游戏中只能用来被玩家刷经验的大虫子,这两只无疑要强大得多,也更有侵略性,光是看它身上的七根长枪,就令人不寒而栗。   自然界不可能出现体型这么大的昆虫,不仅身体结构不允许,包括它后背的膜状翅膀也不可能支撑它飞起来,但或许是妖气的帮助,也可能是妖兽的身体素质越胜寻常野兽,对方不仅能维持飞行的状态,而且行动起来非常敏捷,肉眼都很难跟上它的速度。   虫洞后面该不会就是现实版的口袋妖怪世界吧?不是儿童向的可爱画风,而是写实向的恐怖画风。司明忍不住脑洞大开。   这时,辅佐官介绍道:“第四级的灵阶妖兽,换算成人类的标准,也不过是内功八级到十级,如果是陆地型,倒是不用放在心上,可加上会飞,就变得非常棘手了,必须予以排除,不能让它妨碍到小队的突袭。”   司明放下望远镜,道:“我明白了,狙杀没有问题,但必须缩短距离,至少要进入两千米内。”   缩短距离,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命中率,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证杀伤力,灵雀与白鹰组合之后的狙击弹,距离越远,贯穿性越强,撕裂性越弱。   对普通人来说,一颗子弹就能要掉他的命,但对于向来以生命力顽强著称的虫类,一个孔眼能不能要掉它的命,司明实在没有把握,保险起见,还是将对方的身体撕裂开更为稳妥。   “两千米……”辅佐官转头估算了一下距离,“那就得冲进妖群三分之一的深度才行,必须要派人保护。”   司明想了想,自己虽然有铍玉法身,不怕受伤,但是在妖兽的冲击下,只怕连枪都拿不稳,更别说保证命中率了,的确需要人来护卫,便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   不一会后,两个人来到了面前,其中一人是当初在围杀韩林时,曾一起合作过的叶子虔,大白天他还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简直在提醒别人自己的存在。   另一人则更加熟悉,他看见司明就露出魅力十足的笑容,道:“居然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真是叫人好生担心,唉,就由我亲自来保护你吧,放心的将后面交给我吧!”   “从你口中听到‘后面’两个字总觉得非常危险,你这家伙比妖兽更值得提防啊!”   司明斜着眼看向蒋正太,一副你丫怎么在这里的表情。   辅佐官也劝道:“蒋大夫,你可是医生啊,抢救伤员才是你的任务。”   蒋正太摆手道:“安心啦安心啦,现在的战况,妖兽都没法靠近堤坝,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受伤,我出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还有其他的医生。”   “可是……”   “其实让我参与行动也有一个好处,万一突袭队的人受了重伤,我也可以及时进行抢救,减少人员阵亡的几率。”   辅佐官沉默了一下,然后扔出最关键的问题:“但是,你有在妖群中保护别人的把握吗?”   “被小瞧了啊。”   蒋正太笑了笑,右手轻轻一摆,就听见嗤嗤声响,辅佐官身上的衣服被切成了碎布。   辅佐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就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根透明的细线绑住了,只要对方稍稍一用力,怕是整个头颅都会被切割下来。   “这下应该能证明我的实力了吧。”   蒋正太灵活地抖动着五指,手指上缠着不可见的细线,如同延长的四肢一样伸缩自如的卷动着。 第139章 顺利与意外   司明将白鹰和灵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故障后,耐心等待着出发的信号。   虽说对临时组合的小队来说,更应该抓紧时间来增进默契,或者设计几个行动手势,但叶子虔这名影侠卫一看就是沉默寡言,半天吭不出一个字的性格,而蒋正太倒是一副非常想要交流的表情,可惜司明不想搭理他。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头,自上次的围观中枪事件过去了一个月,光秃秃的脑袋重新长出了头发,从荒地变成了草坪,朝天的刺猬头看起来倒也有几分阳光少年的气息,就是眉毛长得比较慢,不得不找姚碧莲用眉刷描了一下。   发型和眉毛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一个顶级的大美女,如果剃光了头发和眉毛,也会给人一种不忍直视的印象,不信的话可以拿美女的照片修改试试。   “换了新发型,挺精神的,虽然没了以前那种白面小生的帅气,却多了一种别样的野性气息,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反倒是现在的造型更合我的口味。”蒋正太盯着司明,目光炯炯,一副花痴的模样。   如果是一名女人露出这种表情,司明哪怕再自律也免不了要沾沾自喜,可一旦换成男人,就免不了要起鸡皮疙瘩,而且他还发现叶子虔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两人的距离。   老子是直的啊,混蛋!   赶紧给我过来,大家一起勾肩搭背上个野厕所,比比谁尿得更远,从此以后就是直得不能再直的好兄弟!   然而这种话没法说,这个时候越解释越黑,最好的回应办法既不是慌慌张张的解释,也不是让人误会为默认的沉默,而是要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目光斜视对方,冷静而又清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果然,在看见司明的态度后,叶子虔稍稍减少了抵触,只是离蒋正太更远了一些。   “这种嫌弃目光真是令人伤心啊,明明我可是作为你的专用医师,为你检查了好几个月的身体,难道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你就不惜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我?”   蒋正太用无比幽怨的语气说着,成功将叶子虔吓退到十米外,旋即他又换成兴奋的表情:“不过,被这种目光注视着,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啊、啊、啊,糟糕,感觉新的属性要觉醒了!”   司明气得都想揪头发了,就在他准备出手教对方好好做人的时候,远方发出了“行动即将开始”的信号。   随着烟火信号在半空中亮起,军队立即加大了火力,不再节省真气,所有弩炮齐齐发射,各种巨型弩箭在海滩上轰炸,将妖兽们绞杀得血流成河,漫天断肢飞扬。   十片月牙巨刃在海滩上回旋,宛若割稻一般,护甲不够、又来不及闪躲的妖兽们被截为两断,齐刷刷的倒在地上,将海滩染成一片血红。   纯钢打造的巨弩,呼啸着疾射而出,宛若一根烧红了的铁签,像串肉条一样将沿路碰到的妖兽穿透,最后轰击在一头有着大象体型的巨蜥身上,将其射了个对穿。   所有的士兵都射出了手中的弩箭,他们手中的弩器可不是单发装填,有的具备连射效果,有的能一口气射出数十支,霎时黑压压的一片,箭雨宛若蝗群一样朝着敌人覆盖而去,附着的螺旋劲力穿透护甲,哗啦啦倒下一大片。   就是现在!   一支由十人组成的突袭小队趁机冲入战场,抓住妖兽现有兵力被清空,后援还没跟上的空隙,快速穿过到处是断肢残骸的尸海,朝着妖兽的后方核心冲去,司明三人紧跟而上。   六公里的路程,需要全速奔驰三分钟才能抵达。   第一分钟,两支小队没有遇上任何障碍,在方才的清场攻击下侥幸存活的零散妖兽连拖延下脚步都做不到。   第二分钟,后方的妖兽冲进了战场,拖住了突袭小队的脚步,司明三人组也不得不跟着减下速度,虽然很想上前援助,但他清楚这不是自己的任务,冒然出手反而容易引起妖兽的注意,对接下来的狙杀不利,幸而,突袭小队的成员都是军中高手,实力相比墨侠卫中的高手也毫不逊色,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穿了墨家玄甲。   跟燕惊鸿那种类似青铜圣衣的轻便玄甲不同,突袭小队穿的玄甲更接近于美漫中的钢铁侠战甲,不仅覆盖了全身,还配备了各类火力武器,比如将真气转化为电磁力,从而推射金属弹的高斯步枪,还有将真气转化为激光、电流、炎能、冻气的能量武器。   其中一人手中的大砍刀就跟门板那么大,舞动起来可以迅速清空周边的敌人,还有人手里拿的锤子体积堪比一头犀牛,一锤子下去,大象都会被抡飞。   显然,这些人穿的玄甲都具备增幅力量的效果。   从火力输出上看,这些人穿的制式玄甲似乎比燕惊鸿的天翔甲要高出不止一筹,可实际上,后者的价值要远远胜过前者――指的可不是造价。   这些制式玄甲不容易携带,需要用车子运输,而且穿戴起来颇为繁琐,就这点注定它们不能当做高手的常规装备,现实中的战斗可没有无敌的变身时间,在你穿戴玄甲的过程中,敌人是不会乖乖站着,用眼睛光看的。   此外,穿上后虽然能加快直线速度,但灵活性却要打个折扣。   最后一点,这些制式玄甲不具备飞行能力。   总而言之,这种玄甲不适合高手之间的交手,只能用来对付脑子不大灵光,同样皮糙肉厚的妖兽。   在玄甲的帮助下,突袭小队只是稍稍减缓了一些速度,依旧坚定不移的向前突进,好似一把锋利的尖刀,劈开了汹涌冲来的妖潮。   司明跟在后面捡空挡,并没有受到太多妖兽的阻击,何况还有蒋正太与叶子虔的护卫。   蒋正太舞动十指,透明的细线就像手术刀一样将妖兽大卸八块、十七分割,纵然是那种皮甲型妖兽,也丝毫抵挡不了这些细线的切割,他将庖丁解牛的奥义“以无厚入有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子虔的手段非常简练,他手持两支判官笔,碰上皮薄的妖兽,左手的硬笔往要害处轻松一刺,只要破皮见血,对方就会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碰上皮厚的,右手的软笔往眼睛一刷,对方就会失明且陷入癫狂,敌我不分的胡乱攻击。   显然,这是一个有两把刷子的男人,而且他在刷子上淬了毒。   比预计多花了十秒种,司明抵达了位置,迅速举起化为狙击形态的灵铳,瞄准守卫在虫洞旁的大针蜂,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虫子的腹部,将它的下半身击得粉碎,就像是被金属棒砸中的西瓜一样,各种内脏碎片向后爆剑,纵然虫类妖兽生命力顽强,没了半边身体,很快就会死去。   狙击形态下没法进行连射,另一只大针蜂看见同伴突然爆裂身亡,顿时惊慌的乱舞起来,作为灵阶妖兽,它已经拥有了不亚于正常人类的智慧,立刻搜索凶手的位置。   砰!   第二发子弹破空而来,但没有命中正在无序乱舞的大针蜂的要害,只是打断了它腹部末端的那根粗大的鳌针。   这一发子弹,也令大针蜂发现了司明的存在,它立即扇动翅膀,如风暴般疾驰而来,并发出一种颇为刺耳的鸣声,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对它而言只需要十秒就能冲到,而途中为了避免再度受到那种不知名的暗器偷袭,它以一种类似蛇形的曲线移动着,左右上下不断摇摆。   面对快速接近的敌人,司明深吸一口气,没有慌张,气息一沉,幻想脑子里有一颗种子破碎,双目忽然变得空洞无神,俨然进入了无心之射的状态。   他没有一丝焦虑的情绪,有条不紊的换上子弹,根本没有瞄准,只是随意的举枪,朝着一个方向扣动扳机。   砰!   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大针蜂的上半身被撕裂成漫天碎渣,四散而出,下半身受到惯性向前坠去,恰好砸在了司明的脚边。   司明退出无心之射的状态,吐出一口浊气:“任务完成。”   蒋正太忽然道:“不妙啊,突袭小队似乎被缠住了,这样下去他们没机会扔出封界石。” 第140章 牺牲与突围   司明转头看去,就见突袭小队的十人在距离虫洞不到三百米的位置被拦了下来,数不尽的妖兽嘶吼着扑向他们,一波接一波,前仆后继。   “他们的动作很不对劲啊,好像陷入泥沼一样。”   虽然突袭小队的十人遭到了大量妖兽的拦截,但他们身披重型玄甲,原本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情况而准备的,理论上应该还保留着向前突进的能力,可此刻他们一个个行动僵硬,步履蹒跚,有的甚至连枪都瞄准不了敌人,一发发子弹斜向下射入地面。   “是地磁之力。”叶子虔忽然道。   司明闻言,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他们的动作都受到了一股向下吸引的磁力的影响。”   蒋正太一脸凝重道:“这种陷阱分明是专门用来对付玄甲的,我们太小看妖兽的智慧了,虽然绝大多数的妖兽都如野兽般愚昧,可开启灵智的高阶妖兽并不比人类差,他们的指挥官显然是料到我们有可能会采取斩首战术。”   叶子虔无比果决地向司明问道:“我们现在撤退,还是去帮助他们?”   司明的狙杀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是突袭小队的使命,哪怕最后没能封印虫洞,也不是他的过错。   蒋正太双手一挥,将一头扑上来的妖兽分割成十八块,皱眉道:“就凭我们三人能帮到什么?我们身上可没有穿着玄甲,往里面一冲,断了后路,妖兽从四面八方合过来,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个死字。”   司明望着陷入苦战的突袭小队成员,大脑以远超平日的效率运转起来,一条条线索迅速串联。   “这里天天有人巡逻监视,如果真有天然的磁场,军方指挥官绝不会安排这次行动,因此磁场是在妖潮后出现的,而现场没有丝毫的人工迹象,考虑到妖族的生产力水平,显然这不是工业产品,而是妖族的异能所为,因此只要找出那头释放磁场的妖兽,将它击杀就能解开困局。”   他凝聚真气于双目,增强视力,拼命在妖群中搜索可疑的对象。   蒋正太虽不愿在这时候给人压力,但为了安全起见,仍提醒道:“妖兽渐渐涌上来了,再待下去,我们也别想突围了,你还需要多久?”   “作为控场的角色,它既不能离得太远,也不能离的太近,肯定就在周围,而且一定是站在原地不动或者左右平移,跟其它向前冲的妖兽对比就会显得非常突兀,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再给我半分钟,三十秒内绝对要将目标找出来!”   蒋正太看着一波波涌上来的妖兽,觉得三十秒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但他清楚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与其将时间浪费在争执上,还不如尽全力守住防线。   十秒过去,没有找到。   在妖群冲击下,蒋正太与叶子虔不得不收缩防御圈,减少防守的压力。   二十秒过去,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的目标。   一头豪猪般的妖兽朝着叶子虔冲撞过来,叶子虔虽是及时刷中对方的眼睛,仍不免被其背上的长刺扎透了胳膊。   二十五秒过去,蒋正太斩杀一头蛇形妖兽时,被对方的毒液沾上手臂,眨眼间皮肤就变得漆黑,他连忙以细线将这块肉割下,阻止毒素扩散。   “为什么会找不到,难道我的推理出错了?其实是妖兽用了某种简单的天然材料布置出了磁场,还是说施法者可以远距离维持自己的妖术神通?”司明握紧了拳头,也不由得焦急起来。   “不行了,走吧,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待下去只是白白给他们陪葬!”蒋正太转头对司明喊道,“你若不愿离开,我就强行绑你离开!”   “等会,我想到了!哈,我真是太蠢了,这么简单的答案,居然都还要想这么久!”   司明运转内功,朝突袭小队的成员大声吼道:“释放磁场的妖兽就藏在地底下!”   说完,他也不管那些人会采取什么手段,愿不愿意相信他的话,立刻分离灵雀和白鹰,转过身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双枪高频扫射,开出一条退路。   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全力,至于突袭小队能不能逃出来,得看他们自己的努力,哪怕最后这些人全军覆没,司明也能拍着胸口说自己问心无愧。   纵然为了行善,也该量力而行,连历练归来的慕容倾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司明当然不会钻牛角尖。   诚然,如果陷入困局的是跟司明有很深交情的朋友,他未必能做到同样的果决,可他在明悟道心前就认清了本性,自己的确做不到墨家所说的“兼爱”,那便没必要非得扭曲自己的观念。   就在司明三人转身突围的时候,突袭小队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其中手持巨锤的一人当即激发玄甲上的所有灵能回路,沉重一击抡向大地。   轰隆!   迸发的劲气如风暴扩散而出,将一群冲过来的妖兽都卷了回去,大地向下凹陷,出现了一个陨石坑,表面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延伸出数十米长,剧烈的震荡劲力涌入地底,摇得大地不停晃动,震杀一切生物。   众人顿感身上压力一轻,重新恢复自由,磁场已然消散。   “成功了,接下来由我将封界石送过去,你们为我开辟通道!”   队长发话后,不等队员反应,立即舞着门板大的砍刀向前冲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硬生生斩出一条血路。   队员们拦之不及,看着队长没入妖群之中,心下焦急,却也只能发挥远程火力,扫荡妖兽,尽量为队长减少压力。   没了磁场的牵制,三百米的距离一冲而过,队长豁尽全力爆发,用了不到十秒,就来到了虫洞前,连忙打开胸甲,将一枚巴掌大的石头扔进去。   虫洞吸收封界石后,巨大的空间裂缝迅速收缩,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涂鸦一样,队长见状放下心来,转身便要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无比的手从虫洞中伸了出来,一把将队长抓住,五指紧握之下,竟连玄甲也出现了变形的痕迹。   光凭一只手就能将一个穿了玄甲后足有两米高的人捏在掌心,实在无法想象,这只手的主人究竟该有多么高大,只怕完好形态下的虫洞都不足以让它钻过来。   队长催动全力想要脱身,将玄甲的力量回路全部激活,却也只是微微撑开几寸空间,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队长!”   九名队员心下大急,冲上去想要将人救回,却被一层层的妖兽阻拦着,前进缓慢。   “别过来!”   队长大喝一声,以微小的角度舞动砍刀,斩向巨手,结果只在手腕上留下一道白印。   虫洞继续缩小,很快接触到了巨手的手臂,却没能像空间收缩一样将巨手截断,反倒被手臂卡住了,闭合的空间裂缝甚至有被重新撑开的迹象。   在双方角力下,玄甲严重扭曲变形,火花从撕裂的部位溅射而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队长望着不顾危险,拼命向自己冲过来的队员,面甲下的脸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奋力转身,无视玄甲与巨手摩擦产生的眼中损坏,看着虫洞的方向,大声喊道:“宁死而战,不默而生!生死无悔,永护家国!”   身上的玄甲骤然亮了起来,每一道灵能回路都被超越极限的能量充满,一条条电蛇在窜动着,发出刺眼的光芒,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巨爆!   狂暴的能量四散而出,宛若一场火焰旋风,附近的妖兽被卷入其中,当场就被烧焦,原地甚至出现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巨手的主人在虫洞的另一边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吼叫,连忙将手缩了回去,只在原地留下三根手指头。   “队长――”   九名成员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瞬间变得空白。   好在附近的妖兽不是被爆炸清空,就是被吓得掉头就跑,没有继续围攻。   “……走吧,别辜负了队长的牺牲。”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其他成员没有反对,强压住悲伤,转身回去,他们对玄甲自爆的威力非常清楚,连替队长收尸的必要都没了。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战场都感觉到了,司明自然也不例外,他看着那朵缓缓腾起的蘑菇云,说不出话来。   蒋正太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司明听见脑后传来破空声,也不闪避,任由对方用利爪打在自己后脑上,接着反手一拳,将一只有两个脑袋的虎形妖兽打得稀巴烂。   叶子虔道:“走吧,趁现在妖兽陷入恐慌,这是最容易突围的时机。”   “嗯。”   司明转身继续冲刺,双枪连射开路,遭遇妖兽的攻击也不闪躲,凭借铍玉法身,任由对方攻击,替叶子虔和蒋正太分担掉大量的压力。   蓦地,一只足有三米高的巨大妖兽从地底下钻出来,它上半身看起来像一条熊,下半身却是蝎形,拦在了三人的前面,凭借皮糙肉厚的防御,硬受灵雀连射而不退却,庞大的体型纵然挨上几十发子弹,也是不痛不痒。   “别挡道啊。”   伴随冰冷的语言,司明收起双枪,浑身肌肉一振,运转磅礴精元,将蕴藏在身体中的核能激发出来,尽数汇聚到右手上,迎面一拳正中妖兽身躯。   “哗啦”声响,一根如大树般高大的脊椎骨从妖兽背后破皮飞出,带着飞溅的血肉,就像是被挤爆了的水球。 第141章 我是专业的   虫洞被强制关闭后,妖兽就成了无源之流,没了补充,在军队的火力覆盖下迅速被剿灭,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三个小时,人员的伤亡在近几年的战役里也是最少的一次。   确认没有妖兽生还后,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将一头头妖兽尸体收集起来,用卡车搬运回去。   妖兽的尸体是各个研究所最爱的素材,许多公司企业都愿意出高价购买,海洲世界的生物学和医药学之所以如此发达,有很大原因就是从妖兽身上找到的灵感,此外,妖兽的血肉也是一些丹药的原材料。   “是我的责任。”   军方指挥官在听取了突袭小队的报告后,第一句话便是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没有派人仔细侦查地形,仅凭过往的经验就制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战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导致了志虎的牺牲。”   虽然伤亡数字很少,但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价值差距的,一名在师团中排进前十的高手,某种意义上胜过一百名普通士兵,人才不管在什么年代非常宝贵,何况军队还在他身上投注了大量的资源,如今全部打了水漂,而且还赔上了一具玄甲。   在玄甲技术并不完善的现在,哪怕是一具制式玄甲,也非常的宝贵,整个师团也就三十来件。   从这点出发,其实这场战役的损失在近三十年里都是排名前列的,这是冷冰冰的数字无法详细说明的。   “不是长官的错,谁也没有料到妖兽会这么聪明,会针对我们的玄甲布置陷阱,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还有最后出手的妖兽,也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类型,以人体比例进行估算,这头妖兽的身高怕是超过了四十米。”   如果指挥官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突袭小队的成员们肯定会心生怨恨,但他将责任全部揽在身上,大家反倒想替他辩解一二。   “不用说了,之后我会向上级申请处罚,你们先去休息吧。”   指挥官摆了摆手,然后走到司明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道:“万分感谢,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对我的部下伸以援手,这份恩情,我们全师上下都会铭记在心。”   在那种情况下,司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却冒着有可能无法突围的危险,坚持留下来观察敌情,若没有他的提醒,突袭小队说不定会全军覆没,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哪怕军队与墨侠卫相互不对眼,却也做不出罔顾恩义的事情,小小的成见在大是大非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突袭小队的成员也纷纷向司明表示感谢。   司明谦虚道:“并非我一人的功劳,我的两名同伴也冒着生命危险支持我的决定,而且,敌人的藏身手段其实并不高明,也就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无暇冷静思考才没能及时想到,换成平常的状态,只怕早看出端倪了。”   “不管如何,这份恩情我们永远记着,将来……”   指挥官话未说完,一名通报员急匆匆的跑进来,不等对方发火,便慌忙道:“接到紧急通讯,城市校区里出现了大量的妖兽!”   ……   谭革一中。   上百头妖兽在校园中奔行,践踏着绿化带,搜索着人类的气息。   幸而,学生们都躲进了地下避难室,暂时无性命之忧,教师们分成了两批,一批有实战经验且修为卓越的教师在校园里扫荡妖兽,另一批不擅长战斗的教师则留下来,与一些修为突出的学生组成防线,顺带安抚其他有些慌乱的同学。   “奇怪了,不是说一个月后才会出现变故,怎么提前半个月就发生了?”   青眼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通过藏在阴影里潜行,遮断气息,避免被外面的妖兽发现。   他进入学校可不是冲着见义勇为,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他要刺杀的目标今天恰好就在学校,眼下一片混乱,妖兽肆虐,实在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放在平日里,一堆有着至少八级内功的教师们在学校里晃荡,他可不敢潜伏进来刺杀,此刻教师们都忙着猎杀妖兽和保护学生,哪还有心情顾及其它。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哪怕是新手,青眼事先也花大量的时间调查过情报,他知道自己要刺杀的目标是一名画痴,一旦画起画来,全身心投入,对外面的情况彻底隔绝,再无感知,哪怕外面打得地动山摇,她也不会有丝毫分心。   所以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妖兽袭击校园的时候,目标恰好在美术室里画画,很可能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前往避难室。   当然,如果目标不在美术室,青眼就会放弃这次行动。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就该有这样的耐心,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一次行动失败不要紧,只要命还在,就能进行第二次行动、第三次行动……早晚能够成功。   谭革一中的建筑位置,青眼早已熟记于心,对于各间教室的分布,甚至比那些新生更加熟悉,掌握地形,这是一名刺客必须具备的职业修养。   “这间就是美术室了。”   青眼通过窗户偷偷向里面看去,惊喜的发现里面还有一人。   “果然还在,我猜对了!没有因为把握不大就放弃这次的行动,真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了,哼哼,《无双刺客传》里写得没错,真正的刺客之道,就应该把握住每一次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可只要尝试了,就有成功的希望。”   他仔细确认对方的长相,跟资料中相同,正专心致志的坐在画架前,拿着画笔涂抹着,对外界的变故一无所知。   “抱歉了,小姑娘,虽然对你的专业精神非常敬佩,但生意就是生意,作为一名刺客,一旦接下任务,所有的目标皆一视同仁,无情者伤人命,伤人者不留命。”   青眼快速将美术室里的物品摆设记在脑中,并利用天生的几何想象天赋形成三维模型,思考出最佳的刺杀方案。   他伸出手指贴在教室门的锁眼上,以特殊法门凝聚真气,渗透入内,轻轻一拉,便将锁打开。   在推开门的瞬间,他运起全身功力,身如猎豹,以有进无退之势,朝着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绘画上的红豆奋力刺杀过去。   得手了!   几乎在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美术室并非靠走廊一向的窗户突然破碎,一道巨大的黑影破窗而入,朝着红豆扑去,乃是一头鹰形妖兽,它后发先至,恰好挡在了青眼前进的路线上。   全力之招无法撤销,青眼一剑捅在了妖兽的背上,凝聚的狂暴真气尽数涌入,在其体内化作风暴般的劲力震荡开来,这种由内向外的爆发,瞬间就将妖兽四分五裂。   血肉飞溅,斩断的翅膀落在了红豆的脑袋上,遮住了她的视线,还有一部分妖兽的血液泼在画布上,毁掉了一副正在成形的佳作。   红豆即便能心无外物,此刻也被打断了集中力,她先是皱起眉头,然后目光从画布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看了一眼躺在脚步的妖兽尸体,以及全力一击后,陷入僵直的状态青眼。   她歪了歪脑袋,猜到了“真相”,对青眼道:“谢谢你,救了我。”   青眼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下意识的回道:“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才不是咧!   青眼立即回过神来,自己是刺客啊,可不是来救人的,这跟想好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不过还好,对方似乎觉得是自己救了她,没有丝毫防备,现在同样是下手的好机会,只要对准纤细的脖子,一剑下去,任务就完成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红豆关心的问道。   看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青眼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是一名无情的刺客,眼中只有任务,没有无辜。   他压下了心中的负罪感,缓过气来,再度运转真气,就要出手,又是一道身影从窗户飞梭而入,进入了美术室。   “你们两个,没事吧?”   青眼看了一眼来人,身姿挺拔,面容严肃,不怒自威,一身修为深不见底,按照记忆中的资料进行检索,乃是谭革一中的教导主任,慕容哲。   这可是一名大高手,化神之下最顶级的那部分武者,意识到这点后,青眼立即收起了念头,不敢造次。   慕容哲观察了现场的情况,推理还原出了“真相”,对青眼点头道:“多谢你出手救了本校的学生,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一个凑巧经过的路人,叫我无名氏吧。”青眼慌得六神无主,只是故作镇定,用冷淡的语气回答。   他生怕被对方瞧出破绽,说完后就急忙转身离开。   慕容哲心中感叹,看到学校遭受妖兽袭击,不仅没有避开,反而甘冒生命危险来救人,只这份心意就难得可贵了,在行善之后还不愿留名,真义士也!   蓦地,红豆道:“你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份被看穿了!   青眼顿时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浇得他透心凉,以慕容哲的修为,杀他只怕用不了三招。   “对了,你不就是早上经常在校门卖早餐的叔叔吗!你的煎饺做的真不错哩,我住的地方有个在翔蓝高中学厨艺的留学生,单论煎饺的话,你的水平跟他不相伯仲。”   “……谢谢,欢迎下次光顾。”   青眼忍住没去擦额头的冷汗,匆匆离开。   慕容哲看着背影,由衷感慨道:“民间果然藏龙卧虎,仗义每多屠狗辈,古人诚不我欺。” 第142章 学生的战斗   “三巽号飓风!”   夏观雪鼓荡周身真气,引动劲风环绕周身,倏然挺剑前刺,冲入妖兽群中。   气流在真气影响下,蜕变成一道道锋利的刃劲,或许不如真实的剑气来得刚硬,但也不弱于寻常兵刃的全力一击,顿时将所有被卷到的妖兽斩得遍体鳞伤,四肢尽皆削断。   这种刃劲不足以将妖兽拦腰斩断,顶多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斩中的部位如果比较纤细,比如四肢或者禽类妖兽的脖子,就能一剑两断。   但夏观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庞大的黑影迎面撞了过来,他正处新力未生的状态,既无法抵挡也不足以疾驰闪躲,只能施展身法,收剑出掌,以技巧借力卸劲,只听得嘭的一声响,夏观雪好似被砸中的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花坛上,一时气血翻腾,头晕目眩,他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只是手臂上有一道瘀痕,但身子却被震得酥软无力。   抬头看去,发现袭击他的是一只类似独角仙的妖兽,全身披着黑色的甲壳,刃劲劈在上面,只是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记,甚至都没有破防。   独角仙妖兽转了一下身子,用约莫一米长的巨角对准夏观雪,飞速撞了过来。   夏观雪起身想要闪躲,却感双腿难以发力,心知要糟。   这时,就见地面忽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一股寒流贴着大地涌来,将妖兽的六足结冻,以妖兽的力量,自是轻易将腿从冰层里拔出,但受此阻碍,令其步伐一乱,当即跌倒在地,沉重的身体砸在冰面上滑了出去,与夏观雪擦身而过。   紧跟着,一道身形从天而降,手持长枪插入妖兽头部与腹部交接的关节处,伴随飞溅的汁液,将其刺穿。   虫类妖兽生命力顽强,受了如此严重的致命伤,仍未当场死亡,当即就要发力,将背上的人类掀开,但插入它体内的长枪释放出寒气,迅速将它的血液冻结,一层厚厚的冰霜由内向外覆盖全身,很快化作了冰雕。   看清来人,夏观雪露出复杂的表情,但还是承情道:“慕容倾,谢了。”   在司明的忽悠下,他向慕容倾发出了切磋的邀请,但两人还没动手,就听到了妖潮来袭的警报,不得不中止打算,先去避难室藏身,后来听到有大量妖兽入侵校园,他便主动请缨,离开了避难室。   但看了刚才的一幕,夏观雪就知道至少在内力上,慕容倾要远胜自己,想将一头血气旺盛的妖兽冰封,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不是你修炼了寒属内功就能做到,普通的六级寒属真气顶多将妖兽冻僵,不可能出现冰冻的现象,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征兆。   要么是慕容倾的内功突破到了八级,要么是她修炼了一门非常厉害的内功,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自己在根基上输了一筹。   慕容倾废了点力气,将冻在妖兽体内的长枪拔出,虽然她的剑术水平要更胜一筹,但对付体型庞大的妖兽,还是使用能拉开距离的枪更为稳妥。   “夏同学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方向通往学校后门,你要到校外去?”   夏观雪点了点头:“现在局势一片混乱,不清楚妖兽是仅仅入侵了咱们学校的这片区域,还是冲进了整座城市,我担心是后者,所以想去确认下妹妹的情况。”   “夏同学有妹妹?”   “嗯,她在读小学,并非我不相信老师们的实力,但小学教师的修为的确比高中教师要低上两层,而小学生哪怕再天才,也不可能像我们一样站出来跟妖兽战斗,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是临阵脱逃了,希望你能谅解,代我向老师同学们道歉。”   说到妹妹的时候,夏观雪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与他平时冷傲的形象大为迥异,显然非常宠爱这个妹妹。   慕容倾道:“我也有一个在小学的弟弟,所以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我跟你一起行动,本校虽然遭到妖兽袭击,但有老师们出手,其实反而很安全,相信过不了多久,学校里的妖兽就会被清空,相比之下,其它地方反而更加需要战力援助――如果妖兽有袭击其它区域的话。”   她想起了父亲,作为教师,父亲是绝不可能抛下学生离开学校的,这是他的职责,所以只能由自己去保护弟弟。   这种时候,夏观雪自然不会摆谱,多一人就多一分保障,路上也能走得更快一些,为了尽早确认妹妹的安危,面子什么的都可以扔到一边。   “好,那我们一起杀出去。”   ……   “南边的防线出现缺口了,赶紧补防!”   “三点钟方向有一条蛇形妖兽,小心它会喷毒,弓箭手请尽快将它狙杀!”   “后面的同学别傻待着,快把书桌堆起来,阻止妖兽冲锋!”   陶承嗣站在一张书桌上发号施令,指挥在同一间避难室的同学们组成防线,抵挡妖兽袭击。   熊艾心一招黑熊开山,将一头冲过来的妖兽拍飞出去,转头抱怨道:“你不赶紧下来帮忙,作为武术队的一员,躲在后面动嘴皮子真的合适吗?”   陶承嗣理直气壮道:“我是纵横家,动嘴皮子才是我的强项,打打杀杀不适合我,而且总归要有人来统筹大局,排兵布阵吧。”   “擅长排兵布阵的是兵家好吗?纵横家是搞政治外交的,以为我不懂吗?”   “纵横家老祖宗鬼谷子门下,可是出了不少军事奇才,可见纵横家与兵家系出同门,我也是有认真学过兵法的。好了,别分心,集中注意力对付妖兽,千万别让妖兽在你的位置打出一个缺口,学学人家辰时迷,虽然说话古怪,可做起事来却是勤勤恳恳,一丝不苟。”   防线的另一处,辰时迷催动御剑术,化作一道利光,在战场上绞杀着妖兽,论战果,竟然是排在众人之首。   御剑术对上人类武者,除非是偷袭,否则很难取得成果,因为大家都懂得用真气来干扰御剑术,但妖兽对此一无所知,底层的妖兽更是不懂得如何控制自身的妖气,因此面对灵活多变的飞剑,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抵挡,尤其是那些脆皮妖兽,很容易就被一剑刺穿心脏。   “哼哼哼,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成为吾之魔剑,粉碎所有阻挡在我身前的敌人,今夜,乃是杀戮的盛宴!”   辰时迷用戴手套的手捂着半边脸,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好似要将敌人都笼罩在手心里,并发出魔王般的笑声。   作为取得最多战果的学生,他本该受到众人的称赞,但大伙看到他的这幅模样后,顿时没了开口的想法,尤其是女生,对中二很不感冒,全然没有心动的感觉,倒是有不少男生觉得他很帅气,有种特立独行的魅力,被蛊惑着觉醒了新的属性,琢磨着是不是要向辰时迷学习。   蓦地,一头猿形妖兽攀着绿化带上的大树,从半空一跃而下,直接跳入众人的防守圈中心,仰面捶打着胸口,发出兴奋的叫声。   陶承嗣脸色一变:“糟糕,大家快围住它,千万别让它对外围的同学发起攻击。”   就在他打算亲自动手缠住妖兽的时候,一支利箭抛射而下,悄无声息地射入猿形妖兽仰天张开的嘴巴,从后颈处穿透而出,令其身形一滞。   一群高三学生趁机冲了上去,十几只手掌打在妖兽的身上,顿时将其脏腑震得粉碎。   他们或许不擅武斗,上了擂台,会被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后辈轻易击败,但不管怎样,内功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又来了,究竟是谁在射箭?”陶承嗣左顾右盼,疑惑不解,“莫名其妙就有箭从天而降,将妖兽射杀,已经出现好几回了,偏生找不到人,难道箭手会隐身术?”   辰时迷用郑重其事的语气道:“这是来自地之神国的祝福,大地母亲在护佑着我们!”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跟什么大地母亲无关,但这种好运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也令他们变得将信将疑,觉得来自神灵的帮助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神迹。   在过去,只要人们带着一根木头向三大主神之一的慈悲女神膜拜,就有一道光芒照射在他们身上,然后就可以通过吃木头来填饱肚子。   古代素国的百姓靠着这一神迹,熬过了许多次饥荒,有时候军队甚至都不带粮食后勤,直接带上几座慈悲女神的石雕,到了开饭的时间,所有士兵一起到树林里向女神祈祷。   当然,经过现在科技的调查,发现所谓的神光其实是一种物质转化,将多糖的纤维素变成了葡萄糖,如果长期通过神光来吃饭,会让人营养不良。   物质匮乏的古代人自然不会在意营养不良的问题,但物质丰富的现代人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虔诚的祭拜慈悲女神。   陶承嗣可不管是真的神迹,还是系出人为,一看这件事对大伙的士气有利,立刻高呼道:“神灵都站在我们这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此战必胜!”   有思维敏捷的学生同样想到了这点,连忙高举拳头,附和道:“此战必胜!”   其他没弄明白的学生受到气氛一激,立即信以为真,士气高昂地大喝道:“此战必胜!”   学生们众志成城,将防线守得固若金汤,所有冲过来的妖兽都被杀光,若非顾虑着老师的警告,只怕他们都要反杀出去。   在陶承嗣左侧不到三米的地方,柳青青揉了揉有些酸楚的胳膊,没有像其他被煽动的同学一样激动,默默地举起弓,瞄准下一个目标。 第143章 兄弟异途   天志宫。   一处露天的圆形祭坛外围,依次矗立着十二生肖的雕像,纵然经受风吹雨打,也丝毫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前蹄高抬,仅以后蹄支撑的马形雕像前站着一个人,正是燕惊鸿,他闭着眼睛,双手负于背后,俨然在一副等人的模样。   他没有等太久,因为他要等的人总是非常准时地赴约,而他只提前了五分钟,所以五分钟后,他要等的人就出现了。   “大哥,你来了。”   燕惊鸿睁开眼睛,看向出现在张牙舞爪、凛然自威的龙形雕像前的人,正是萧玄。   比起当初刚脱离囚禁时的状态,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后,萧玄的气色无疑恢复了许多,不复张狂之姿,显得沉稳了许多,但也不是那种锋芒尽敛的入鞘之状,而是散发着王者气度,顾盼生威,跟他身后的龙形雕像相得益彰。   “三弟,多谢你将那名少年送到我的面前,帮我解开了心结。”   燕惊鸿紧紧盯着萧玄,似乎期待着对方说出下一句话,但过了许久,仍没有等到对方开口。   “……这不是我期盼的结果,我真希望此刻你能说一句‘过去失去的东西,我要全部夺回来,请三弟你助我一臂之力’,如此,我就能回一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被关在山中前三年,我的确是抱着‘王者归来’的想法,可渐渐的我明白了,不把强盗杀绝,即便拿回了曾经失去的东西,早晚也会被那群强盗再次夺走,想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就必须除恶务尽!”   萧玄浓眉一扬,杀意毕露,丝毫没有在燕惊鸿面前遮掩一二的意思。   “大哥,你变了。”   “没有人被囚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整整十年后,还能一如既往,不发生任何改变。三弟,你不也变了吗?放在十年前,我决计想不到顽劣好强的你,有朝一日竟会成为忧国奉公的墨之大侠,即便我脱困后收集多方消息进行验证,仍不敢相信百姓口中鞠躬尽瘁,为国事日夜操劳的大英雄会是你,你现在的形象,与‘天外惊虹’这一称号完全不符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这也多亏了大哥你的教导,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你为榜样,拼命追赶。”   萧玄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何不再次跟为兄一起前行呢?”   燕惊鸿叹道:“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是循着大哥的脚印,一步一步向前走,将大哥理想当做自己的理想,可渐渐的,我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目标,我与你已是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所以,你不想到我身边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大哥才对,你不想再回到天志宫吗?龙的席位,一直空缺着,同志们都在等待你的回归,别忘了当初建立天志宫的初心,就是想集合一批志同道合之人,为了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并非所有同志都乐见我回来。”萧玄自嘲的一笑,环身四顾所有的雕像,露出感慨万分的表情,“尽管大家都有着相同的初心,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们都坚信只有自己的做法,才能保护这个国家,令这个国家变得强大,就如现在的你,已经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   “所以,你要背叛这一初心?”   “不,我只是醒悟了,天志宫无法拯救这个国家,它能成为补锅匠,阻止堕落下滑的速度,却无法真正给这个国家带来新生,内部改革注定是一种绥靖政策,永远别想除去那些盘踞高位的毒瘤,唯有从外部发起的革命,才能彻底消灭那些寄生虫!”   萧玄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当年钜子太过心软,没有在推动武道革命的时候,将那些地主、世家、门派连根拔起,而是为了尽快稳定社会,采取了交涉妥协的手段,将他们吸收进来,如今恶果渐渐显露出来了,国家的大树正在被这群死灰复燃的毒虫吸血。革命,本该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相信这些阶级成员会背叛自身的阶级利益,终究是太天真了。”   燕惊鸿摇头:“人头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还会再长出来,你说的方法在个体能力相差不大的世界或许可以推行,哪一边的数量多,哪一边就占据绝对优势。但在个体能力差异极大的世界,作为既得利益的世家门派,他们拥有的强者数量不比平民的强者少,即便钜子手持圣剑,天下无敌,一旦发动不死不休的革命,也难以保护麾下的百姓,哪怕最后可以取胜,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只要能将那些牛鬼蛇神扫荡干净,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当初妥协的结果,就是为现在埋下遗祸无穷的隐患。”   燕惊鸿不敢苟同:“当年的钜子认为通过武道革命和工业革命,可以摧毁这些旧阶级的地基,以和平的手段进行演变和瓦解,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并没有错。   武道革命之后,世家、门派没有了吸引人才的武功秘籍,得不到新鲜血液的补充,逐渐没落,如今素国的各大门派,早就没了当初笑傲王侯的资本,一个个乖乖到政府登记入籍,否则便是黑恶团伙。   在工业革命冲击下,传统的小作坊经营被摧毁,十个旧地主有九个破产,进入现代社会后,生活节奏变快,交通发达,百姓不再受宗族的束缚,以家庭为利益中心构建新的社会关系,所谓的宗族成为了一个符号,再也不会出现家主下令打死族人的情况。”   萧玄不以为然:“但是也有一部分旧势力换了一张皮后,融入到新社会,继续寄生吸血的生活方式。当国家处在高速发展的时期,或许不会显出颓势,可一旦渡过了这一阶段,当经济发展陷入泥沼时,所有隐藏的矛盾都会爆发。”   “懒惰是人的天性,不用努力就能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一辈子吃喝享乐,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呢?出现寄生虫是必然的,我相信哪怕没有这些旧势力的渗透,国家照样会出现蛀虫,这就需要内部净化了,我们成立天志宫,不就是为了纠正这一点吗?”   “没有用的,内部的革新迟早也会被腐蚀,包括天志宫在内,最初的时候或许大家是真心为了国家富强,可时间一久,人心思变,就会有人想着利用天志宫来谋求私利,这是早晚的事情,甚至现在已经发生了。三弟,如果你真的不忘初心,就到我这边来吧,只有从外部发动的革命,才能真正扫清阴霾,消灭一切害虫!”   萧玄露出了无比真诚的表情,甚至用上了请求的语气,但还是被燕惊鸿用坚决的态度拒绝了。   “大哥,如果现在是国家垂危、民族存亡之际,我二话不说就站到你的身边,纵然前方刀山火海,亦无所畏惧,可你自己也说了,现在国家正处在上升期,百姓安乐,大家都想着过好生活,没人喜欢战争,哪怕桌上的有几盘菜里出现了老鼠屎,将菜换掉就是了,掀桌子只会让吃饭的人变少。   大哥口中的革命是为了人民,还是为了自己?我认为现在还不是革命的时候,因为到了真正需要革命的时候,人民会自己站出来革命,他们会自发的上街,自发的游行,自发的去消灭那些压迫剥削他们的敌人,纵然面对强大的武力威胁,他们也不会退缩,不会停止呼喊。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明白什么对自己有利,当初钜子推行武道革命,被地主、世家、门派污蔑泼脏水,几乎把持了所有的舆论渠道,但人民还是坚定的站在了钜子这边,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哪个对自己有利,哪个对自己有害,人民可不是能随意糊弄的傻子!”   听到这番话,萧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不可能说服燕惊鸿,对方的的确确找到了一条不同于他的道路,哪怕是过去担任钜子的时候,他也没有像燕惊鸿这样相信人民的意志。   “但人民的反应是迟滞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站出来,等到他们想要革命的时候,国家这棵大树早就被蛀成空心了,届时发动革命,死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   燕惊鸿不为所动:“这不是你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人民的理由。”   两人陷入沉默,彼此皆已明白,各自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不可能为言语所动摇,哪怕亲如手足,未来也会有刀剑相向的时刻。   许久后,燕惊鸿才开口问道:“大哥,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玄露出一抹冷笑,道:“当初,我的设想没有错,通过《炽阳斗法》完全可以消除《超武道》的隐患,但尚同会的那群人暗中作祟,害我走火入魔,借故剥夺我钜子的身份,将我囚禁。他们都是权利的奴隶,所以才会忌惮凌驾于他们之上,拥有比他们更大权利的钜子。自我之后,墨家再也没有选出新一任的钜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照素国宪法的规定,钜子没有决定权,但有一票否决权,以及对外宣战权。   墨家虽然主张非攻,但反对的是对人民没有任何好处的不义之战,倘若是像秦国那样一统天下的大义之战,却是非常支持的。   但什么是大义之战,什么是不义之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倘若换成三国时期,究竟是实力占优的魏国,还是宣称继承汉统的蜀国占据大义,只怕谁也不能说服别人。   因此,墨家干脆将宣战权交给了钜子,由钜子一人决定何为大义之战。   至于这方式是否太过独裁,墨家可不在乎这些,没那么矫情,反正真要讲究的话,人家也是用民主的方式决定,将宣战权交给钜子来独裁。   “他们觉得素国已经足够强大,不再需要钜子的保护,可以关上门来为所欲为――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强敌,逼他们再度选出钜子!”   燕惊鸿看着眼神坚定,充满霸气的萧玄,只觉得无比讽刺,曾经的墨家钜子,如今却要立志成为墨家最大的敌人,但他却无法说出指责的话。   “国家高层里有人勾结妖族,半个月前他们还派人联络我,想要与我合作。”萧玄不屑的哼了一声,将一本小册子扔给燕惊鸿,“这是我将人擒下后,拷问出来的情报,你可以根据线索查查看,他们最近似乎要搞一个大行动。”   燕惊鸿翻了几页内容,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恨不得立刻就去查证,但他抬起头来,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愿再回来吗?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和小妹一直都期待着与你团聚,你的做法也是为了国家强大,并没有背叛天志宫的理念,就算要与尚同会决裂,也完全可以隐在幕后行动,没必要离开。”   萧玄闻言,带着怀念的目光看向龙形雕像,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蓦地,雄浑一掌拍出,将其击得粉碎。   然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第144章 遽变降临   尽管妖兽突然绕过防线出现在城市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在谭革市民风彪悍,大家早就习惯对付妖兽,加上出现的数量不多,又都集中在校区,一个下午也就全部清理光了,人员伤亡不多。   突袭谭革一中的妖兽最多,但有高中教师们的武力保护,直到最后也仅有十几名学生受伤,重伤乃至身亡的一个也没有。   学校包揽了医药费,受伤学生的家长便没有来学校闹事,甚至伤势较轻的,直接贴个创口贴了事,连医院都没去。   孩子出事就到学校大闹一场,索要赔偿,素国目前还没这种风气,大抵上跟二十一世纪前的中国差不多,如果自家孩子比较调皮,家长就会对老师说,犯了错尽管打,不要留情。   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学校只放了一天假,第二天恢复正常授课,却是令一些没心没肺的学生感慨,要是能再来一次妖潮就好了。   校园里,熟悉的铃声准点响起,上课下课,一如既往,若非校园里那些被破坏的草坪花坛还没有恢复,只怕众人都要怀疑是否真的发生过妖潮袭击的事件。   “脊椎动物从低等到高等的顺序是鱼类、两栖类、爬行类、鸟类、哺乳类,简称鱼两爬鸟哺,其实也好记,就是鱼类两次爬着请求鸟类哺乳。鱼类呆不呆?正因为呆,在这里面数它最低等!”   “植物类群从低等到高等的顺序是:藻类植物、苔藓植物、蕨类植物、裸子植物、被子植物;简称:藻苔蕨裸被,记起来很容易,就是到澡堂抬东西绝对要裸背,很源于生活吧,到澡堂抬东西不裸背衣服不就湿了吗?”   “有的细胞还在留恋,还不想死,那么效应细胞就想加把劲,于是淋巴因子走过去打它一个耳光,说‘你是不是想大家都死’,它就会说‘好好好,我死算了’,然后它就死了。”   课堂上,一名英俊帅气的男老师不断抛出幽默的段子,引得全班学生哈哈大笑,整堂课都合不拢嘴。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都离开了,学生们仍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尤其以女生最是兴奋。   “我第一次觉得上课这么快,邓老师讲课太风趣了。”   “是啊,邓老师好帅啊,如果他不是来代课,就是我们的医学老师该多好啊。”   “前天妖兽来袭的时候,邓老师跟我在同一个避难室,他站在门口守护学生背影实在太帅了!我这几天睡觉都一直梦到这个背影!”   男生虽然也觉得邓老师上课很有趣,可听到女生拼命的夸,就忍不住唱反调。   “油嘴滑舌,哪里好了,这种上课方式虽然有意思,可真实的教学效果并不好,还不如那种照本宣科的。”   “站在门口哪里帅了,其实就是他怕死,不敢出去跟妖兽厮杀,所以就蹲在避难室门口,反正碰到危险还有其他老师顶着,真正有本领有胆量的都独自出去行动,比如慕容老师,根本不把妖兽放在眼里,闲庭信步,走到哪杀到哪。”   “邓老师一看就非常不正经,肯定对自己的学生出过手,我听五班的朋友说,有一天看到邓老师牙上有片菜叶,过了一会发现叶子没了,下课的时候才发现这片菜叶出现在他们班女生的脖子上。”   “就是,还是颜老师好,看见她我中午就能吃三碗食堂饭,听说她前天为了保护学生受了点伤,我们要不要买礼物去看看她?”   女生不乐意了。   “你们这是嫉妒,嫉妒邓老师又帅又有才,背后造谣中伤,也不觉得丢人。”   “慕容老师哪里能跟邓老师比,性格又古板,又爱训人,稍微犯了点小错误,就把人往死里骂,完全不顾及我们学生的自尊心,据说当年就有个学生受不了他的骂,被逼得跳楼。”   ……   男生女生吵成一团,连上课铃响了都没有理会。   “怎么回事?在走廊里就听见你们大吵大闹,声音都传到校长室了,纪律哪去了!”   慕容哲绷着一张脸走进教室,黑沉沉的一张脸如同暴雨前的天空,自带的威压光环瞬间镇压了所有学生,尤其说刚刚说了他坏话的女学生任君爽,更是心虚得紧,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课桌里假装鸵鸟,毕竟她心理也没底,不清楚以慕容哲的功力能否听见她刚才的声音。   若是普通人当然做不到这点,但慕容哲可是被传出谭革中学第一高手的名号,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强者能看清弱者的本领,弱者却无法揣度强者的能为。   莫名的,任君爽感受到慕容哲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这一刹那,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仿佛自己就站在地狱的大门口,只一步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幸而只持续了一秒,慕容哲就将目光移走,任君爽的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只是背后已被冷汗濡湿。   静寂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后,慕容哲才翻开课本,道:“我们开始上课。”   这时,一名衣着邋遢,显得有些流里流气的男生走了进来,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报告,便要往位置走去。   “站住!”   慕容哲将人喊住,皱了皱眉头,道:“卢益发你吸烟了?”   男生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可旋即想到以慕容哲的修为,怕是直接闻到了他嘴边的烟味,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道:“吸了。”   “坐回位置。”慕容哲收回目光,似是觉得多看一眼都觉得脏,“记得放学后叫家长明天来学校一趟,明天没见到人,我就亲自打电话。”   卢益发本以为对方要放自己一马,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受到了大杀器的威胁,脸色一阵变化后,低声道:“除了叫家长,其它都可以。”   “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只能叫家长,其它的惩罚你都不会放心上,不是么?”   卢益发倔强的顶撞道:“我做错事,跟我父母有什么关系,一切冲我来就行了,你也是高手,奈何不了我就找我父母算什么本事!”   慕容哲认真的回答道:“我叫家长有两个理由,一是因为你太弱了,我怕错手打伤你,二是希望你能牢记教训,将来出社会了,做事前多想一下你父母,考虑下自己的行动会不会给父母带来麻烦。”   卢益发还要再辩,慕容哲一挥袖,封住他周身要穴,更运一股柔劲将他抛飞,十分精准的落回座位。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总共浪费掉五分钟时间,等会下课铃响后延长五分钟。”   同学们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却又不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触眉头,只能认命。   司明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感慨,哪怕环境变了,依然会上演类似的戏码,瞥了一眼慕容倾,这位仍是坐姿端正,表情认真,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哪怕之前同学说她爹的坏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就在所有人以为,接下来将是一段跟过去没有两样的和平日子时,遽变毫无征兆的降临!   校园,不,是整座城市都响起了非常刺耳的警报声,那声音急促得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震出来,众人听清后脸色骤变,就连慕容哲亦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为之动容。   因为,这是最高级别的妖潮警报! 第145章 结界裂   一处玄奥奇幻的怪异空间,天地分化为两界,其中清气在上,浊气在下,四方一望无际,看不见尽头,不存在身处球形行星时必然会有的地平线,如同宇宙的景象一般。   其中,充斥清气的空间中有五座光芒凝聚的雕像,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黄龙,每一座雕像的体积是零到无穷大之间的一个变量,它可能比夸克还要小,也可能比宇宙更大,每一座都酝酿着创世纪的浩瀚伟力。   相对的,充斥浊气的空间里则有四座幽暗的雕像,它们并非由黑暗组成,因为世上不存在“黑暗”这种物质,所谓黑暗,其本质是“没有光”,构成这四座雕像的成分是一种现实中不存在的,仅仅存在于概念上的暗粒子。   四座暗雕像的形象分别是饕餮、穷奇、混沌、杌上古四大凶兽,单体蕴藏的力量甚至还要超越上方的光雕像,但集合在一起后却要略逊一筹,因为五座光雕像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以阵法的形势结合起来,而四座暗雕像却是各自为战,甚至彼此间都存在着排斥感。   五大圣兽镇压四大凶兽,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并使得清气占据的空间要多过浊气,仿佛预示着邪不胜正的道理。   忽然间,一道人影进入了这处光怪陆离的空间,其身后背着一柄缠着白布的剑,先是低头,接着抬头,欣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圣迹。   “真是可怕的力量,不管看多少遍都会发生内心地觉得震撼,大概只有传说中的圣人才能布下这种超越思维理解的结界。”   蓦地,闯入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从沉迷中醒过来,转头朝身后的空间裂缝瞧了一眼:“设下的警报器被触发,看来得抓紧做正事了。”   闯入者将负在背后的剑拿出,解开上面的白布,双手持剑高举。   “布下这等结界的强者,大概吹口气就能将我杀死吧,可惜,不管是什么样的结界,在这把剑面前都毫无意义。”   手中的剑斩了下来,没有瞄准任何一个特定目标,就像是挥向空气一样。   但这个空间本就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理解,左未必是左,前未必是前,甚至未来过去都有些模糊,因此剑锋斩落后,黄龙的光像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刹那间,平衡被打破,清气被迫让出一部分空间,被顶了回去,很快形成新的平衡,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引起一阵微小的震荡。   不过这种“微小”是相对于五圣四凶而言,在闯入者眼中,简直是毁天灭地之能,一个浪头拍来,就能将自己这叶小舟击沉。   闯入者连忙竖起手中的剑,将混沌的震荡迎面切开,饶是如此,仍被震得耳鸣目眩,气血逆流,经脉绽裂,周身筋骨欲碎,已然受了严重的内伤。   “走!”   闯入者再无留恋,将白布一抖,卷起剑,转身通过空间裂缝离开。   不多时,又有一人踏入这处空间,却是燕惊鸿,他抬头仰望五圣光像,很快就注意到黄龙身上的巨大裂痕,顿时脸色一变。   “糟,还是晚了一步!究竟是谁,居然丧心病狂地做这种事,他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燕惊鸿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身四顾,发现了另一处空间裂缝――这是之前清浊失衡时被震荡出来的。   他没有犹豫,转身踏入这道空间裂缝,眼前景象骤然一变,竟然出现在一方海滩上,而且是头朝下的姿势,连忙一个空翻稳稳落地。   “这里是哪儿?似曾相识的景象,非常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是谭革市的沿海区域!”   燕惊鸿曾在谭革市对抗过妖潮袭击,因此很快将自己所处的地点认了出来,但他来不及松口气,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令他脸色遽变。   数以万计的妖兽大军正浩浩荡荡的从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虫洞中涌出来,冲向海岸防线。   前几天刚刚击退了妖潮,按照每两年一次的惯例,接下来就会有一段和平的日子,因此海岸防线上大量的兵力被撤回,只留下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手,偏偏敌人的数量是过去的十倍以上,差距悬殊。   更糟糕的是,虫洞被扩大十倍后,一些体型庞大的妖兽终于也可以通过虫洞,踏上海洲大地。   身高二十米的猛犸巨象,三十米高的牛头人,以及超过千米长度的巨型蜈蚣……这些大妖兽无视布置在海滩上的陷阱,轻易将大坝摧毁了。   不到三分钟,守护了将近百年的海岸防线就被攻破了。   “万剑天罡!”   燕惊鸿手捏玄天罡印,背后长剑自行从剑匣中飞出,化作冲天光芒,一举窜入云中,吸纳四方气流,在半空展开出奇异剑阵,接着向下喷射出千百道呼啸气剑。   一连串利刃入肉声,鲜血飞溅,大批妖兽被气剑贯穿,当场毙命,化作尸体纷纷倒下,被清出一条空道,燕惊鸿催动轻功趁机冲入战场。   这时,那头巨型蜈蚣沿着地面飞扑而回,庞大的体型令它无比神速,转眼就挡在了燕惊鸿的前面,张嘴喷出大量毒液,就像是下了暴雨一样。   “滚开!女魃旱东荒!”   燕惊鸿运转《旱神掌》的极招,体内真元转化炎能,背后隐约浮现出女魃的虚影,散发出焦土千里,大地干旱,如慈绶俚钠息。   掌威覆盖下,所有的毒液都被蒸发,化作气体,并被接踵而来的掌劲排开,随后这道旱神掌便扎扎实实的印在了巨型蜈蚣的身体上。   炎能渗透而入,蒸发体内血液,剧痛袭来,巨型蜈蚣痛苦地舞动数不尽的短足,可几息后便停止了动作,一头栽倒在地上,尽管外面上看不出痕迹,但它体内的水分已经全部被蒸干,连肌肉都被晒成了肉干。   燕惊鸿接住从天而降的佩剑,一路横扫,剑气飙射如浪,千军辟易,径直杀到虫洞前方,然后将身上携带的一块封界石投入其中,很快虫洞就愈合消失了。   但燕惊鸿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他望向那些已经从虫洞里冲出来的妖兽群,只粗略一看,便知数量不下十万,其中还有不少极其强大的气息,非常接近化神强者。   “决不能让这些妖兽冲入市区,否则谭革市就完蛋了。”   哪怕是十万头野猪冲进城市,都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和人员伤亡,何况是拥有不菲战力的妖兽。   燕惊鸿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手机的道具,按下后发出了求救讯号,这些讯号不仅通知当地墨侠卫,还会联络其它地方的化神强者。   “必须拖延时间,直到其他地区的化神强者赶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便一脸决然地杀向十万妖兽。 第146章 酥骨清风   “不要慌,不要急,就像前天一样,大家有序的进入避难室,不要私自行动,也不要逞能跟妖兽战斗,一切交给老师。”   在最高警报拉响之后,尽管不少人怀疑这是一次事故,毕竟按照往年的规律,出现一次妖潮后就会有两年的安全期,可当他们看见妖兽的身影后,就再也没了怀疑。   上一回众学生进入避难室后,妖兽才姗姗出现,因此众人可以有序进行安排,让不擅长武斗的学生乖乖待在避难室的中心,让擅长武斗的学生到门口维持防线――如果学生不愿意也不会强求――而教师也依照实力的强弱,分为主动出击和守护防线两个职责。   可惜这一回学生们还没离开教室,妖兽就已经冲进了校园,根本没法安安稳稳的安排任务,一些胆小的女生被吓得放声尖叫,将恐慌的情绪散播出去,刺耳的噪音使得其他学生们更加心烦意乱。   要维持秩序,必须所有人都保持冷静,克尽厥职,而要破坏秩序,只要少数人横冲直撞,轻易就能将混乱传播出去。   当一名意志脆弱的学生开始大喊大叫,在人群撒腿奔跑的时候,就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感染了其他意志偏弱,但还能勉强遵守秩序的学生,令他们也慌乱起来,而这批学生又感染了那些意志一般,没打算破坏秩序的学生……   哪怕大家都清楚,按部就班的行走要比你推我挤的奔跑更有效率,可真到了危机时刻,什么理智冷静都扔到了一遍,甭管处境安全还是危险,往前跑了再说,哪怕再聪明的人,一旦陷入恐慌,脑子就成一团浆糊,智商直接打个对折。   教学楼很快变成混乱一片,走廊上到处是夺路逃命的学生,幸而大家都有武功傍身,大不了直接用轻功从楼上跳下来,倒是没有出现踩踏事件。   教师们艺高人胆大,很快镇定下来,并立即分成两批人,一批前去阻拦妖兽,另一批则利用音功来引导学生,尽可能的维持秩序。   校门口,劲气纵横,鲜血飞溅如喷泉,教师们同妖兽厮杀成一团,刀光剑影四溢,凭借不凡的修为,生生顶在前方不后退,将九成妖兽都拦下,减少入侵者的数量,为学生们争取时间。   这时候他们也无暇顾及节省真气,纷纷催动十成功力,每招每式都携带莫大威力,引动劲风呼啸,好似一面面墙壁砸了过去,打得妖兽们头破血流,断肢横飞。   咚咚咚!   前方大地忽然响起了沉重的踏声,只见一头足有三米高,全身披着厚厚泥层的巨大野猪朝着校门冲锋而去,它没有顾及同类,一路上来不及躲开的妖兽们或是被撞飞,或是被活活踩死。   “快阻止它,不能让它冲过来!”   教师们心下大急,就凭对方展现出来的威势,即便己方众人能够用掌力将它击毙,只怕也无法将其拦住,一旦防线被撕开,再想聚合就困难了。   就在这时,一道肥胖的身影从远处的教学楼上飞跃而下,双手展开,好似滑翔一样在空中飞过一段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飞天笨熊,最后落在一杆路灯上。   只见来者足下用力一蹬,灯头被生生踩弯,借力扶摇而起,在半空来了个九十度翻转,展现出与体型不相称的敏捷身手,而就在他的身体呈现头下脚下的一瞬间,周遭气流朝掌心处汇聚,隐约间可以看到凝聚成了一颗气弹。   “石破天惊混元掌!”   沛然一掌向下轰去,四周空气排开,仿佛凭空炸起惊雷,雄浑掌劲如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落入妖兽群中,将方圆三十米内的妖兽尽数压成肉酱。   “嘭”的一声巨响,如同被球棍砸中的棒球,巨大的野猪被震飞出去,在路面上砸出一个大坑,一对前足被生生震断,披着厚泥的体表满是裂痕,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淌而出,身体不断痉挛着,肛门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校长!”   看清来者后,众人顿时有了主心骨,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抱歉,路上为了救人耽搁了一会,慕容主任去了后门,我们只要守住前面就行了,再坚持五分钟,我们就可以向校内撤退,收缩防线,集中战力。”校长立刻指挥道。   有了清楚的时限,众人顿觉心头压力一轻,虽然这些妖兽多为最底层的畜级和怪级,不难应付,可源源不绝的数量仍令他们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拖累了同伴。   “懂得阵法的结成六合阵,不懂阵法的找一个搭档,相互配合,避免出现单打独斗的情况。”   在校长指挥下,十二名懂得阵法的教师结成两个六合阵,顶在最前方,其余教师则负责从旁补漏。   只是一个简单的位置变化,就令局势好转了许多,哪怕是顶在前面的十二人,也觉得妖兽带来的威胁比之前更轻了,左右两侧都有同伴保护,也不必担心身后会遭到偷袭。   很快四分钟过去了,就在校长打算指示众人有序后退的时候,布阵的十二人忽感体内真气一滞,竟是不受控制,无法催动,顿时自身能力骤降。   一名教师出掌拍在一头独角鹿身上,却因失去真气的辅助,没能将对方震退,反被尖角刺穿了胸口,瞬间重伤垂危,其他的几名教师也因为相同的情况,纷纷受伤败退,再也无力维持阵法。   “快来救人!许老师没被伤到心脏!”   “是毒,有人放毒!”   “这是酥骨清风,能够疲化真气,是一种气态毒,大家屏住呼吸,不要吸气。”   “究竟是谁,做这种天理不容的事,居然助妖为孽!”   以妖兽的智慧,不可能知道怎么制作毒药,酥骨清风只能是出自人为。   众人简直无法想象凶手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就算是大奸大恶之辈,在面对妖兽的时候,也会选择一致对外,因为人与妖兽不可能共存,这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甚至要超过国家和民族的立场。   一旦中了酥骨清风,内功八级以下全部无法催动,八级以上者才能催动一部分内功,但现场的诸多教师里,也仅有寥寥数人超过八级。   “别去管凶手,医学老师先配置解药,无法催动内功的老师立刻撤退,还有余力的老师帮忙护卫,这里由我来顶着。”   作为在场修为最强者,拥有十一级内功的校长调动真气,毅然冲向校门,双掌凝力形成一面气墙,堵住冲锋而来的妖兽,他的眼中已然有了牺牲的觉悟。   “校长……”   众人看出校长的死志,心中既是感动,又觉痛心。   几名还能催动内功的老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要一起留下的话,非是怕死,而是留下只能成为累赘,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只有电视剧里的花瓶女角色,才会在强敌追来时大喊“我不走”“要死一起死”之类的台词,拼命为敌人争取时间,拖住主角的行动。   真想帮到校长,只有尽快护着中毒的老师们回去,等服下解药后再杀回来。   “我们走……”   话未说完,一道身影像炮弹一样从天空中斜射而下,砸在大地上,将校门口的地面砸得向下塌陷,迸发的气浪把周遭的妖兽都震飞上天。   若是正常人,这一下只怕要被震散骨架,那种砸向大地的速度不亚于跟一辆卡车正面相撞,但来者却是若无其事的从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道:“校长你也赶紧离开吧,这里我来挡着。”   来者正是司明。   校长慌忙提醒道:“同学,空气中有毒。”   司明身子一晃,顿时感到体内的真气变得懒洋洋,难以催动,这时一头长着尖牙的豹形妖兽从他背后飞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脑袋。   “我的头发才刚长出来啊,你们怎么老跟我的头过不去呢!”   司明反手一巴掌拍出,直接把这头妖兽的脑袋拍进胸腔里,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反弹而回,沿路砸死一连串的妖兽。   司明仰赖的从来不是那点内功修为,强悍的肉身才是他真正的底气,酥骨清风这种针对内功起效的毒,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当下返身甩动双臂,发动“欧拉欧拉”子弹拳,孤身一人挡住了妖群,好像一块磐石,将奔腾的溪流截断。   司明甚至还能分心传话:“校长,我收到了墨侠卫的电话联系,大量妖兽集中在咱们学校附近,其它地方反而没几只,墨侠卫已经在校区外围建立了防线,你还是赶紧收拢学生和老师,试着突围吧!”   校长想了想,当下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过并没有听司明的话离开,而是道:“作为一名教育者,没有扔下学生独自离开的道理,你先退下吧,这里还是让我来。”   司明连忙用不耐烦的语气道:“校长你赶紧走吧,这些小喽根本伤不到我,就算我站在这什么都不动,它们都拿我没办法,要不是担心毁掉发型,我真想实验给你看看。”   校长仍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信。   司明换成嫌弃的语气:“校长你怎么还在呢?我着急放大招啊,你在这我怕误伤你,不信的话先退后二十米。”   校长将信将疑,随手毙掉几头漏过来的妖兽,缓缓向后退去。   这时,就见司明双臂一抖,鼓荡体内滂湃的精气,同时吸收太阳能,替换产生惰性的真气,狂乱的辐射能在他双手上汇聚,体表产生淡蓝色的光晕。   蓝月光爆!   双拳对撞的瞬间,蓝色的弓形震波扩散而出,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妖兽的生命,现场出现了一连串尸体倒地的声音。   唰唰一片,校园门口就这么被清场了,后方的妖兽见到这种诡异的情形,也不由得心生恐惧,刹住四足,逡巡不前。   见到这一幕,校长再无顾虑,果断转身离开。 第147章 六妖   摘星大厦,谭革市最高的一幢楼,楼顶上站着六道人形身影,每一个皆怀有一部分怪异形体,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显然,这六位是妖,而且是仅次于神阶,拥有化形能力的地阶妖族。   一名头上长着一根金角,双臂布满鳞片的中年男子,来到屋檐边缘,望着陷入混乱的城市,感慨道:“没想到,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当初接到命令的时候,还以为是上面的家伙疯了,要把我们扔出去当炮灰。”   “疯的不是我们,而是人类,居然主动削弱封印,难道是嫌日子过得太平安了?”接话的是一名长着一条粗大带鳞尾巴的青年。   一名个头矮小,长着一对兽耳,脸部正中带有一道黑印的男子嘻嘻笑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人类本就喜欢内斗,历史上那些了不起的大英雄都是死在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下,说不定合作方就是想借我们的刀来杀死敌对的仇人。”   因为长相的缘故,他笑起来格外的猥琐,即便他并不打算给人这样的印象。   在场中唯一一个异状最少,除了头顶的一对兔耳外,几乎跟人类女性完全相同的女妖充满担忧道:“我觉得这次的行动未必会像想象中那般顺利,这么好的机会,其它三公的势力都不参加,独独将我们派出,怕是要让我们当一回马前卒,唉,青龙公身亡,心月狐下落不明,我们就成了一群没人庇护的弃子,一道指令就可以调我们去送死……”   “够了!”   在场中另外一名女性妖族不耐地大声喝阻,她的皮肤上有着一道道黑色条纹,屁股后面有一条毛茸茸的老虎尾巴。   “你若是害怕就自个回家颤抖去,别在这里扰乱军心!阴谋也好,陷阱也罢,妖王既然颁布了旨意,就一定会执行,谁在这场战役中立下的功劳最大,谁就是新一任的青龙公,妖王一言九鼎,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的,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尽情的杀戮,趁乱斩杀人类强者,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到最后,虎尾女妖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金角男子和蜥尾青年,而最后剩下的一名身材削瘦,四肢修长,满身黑斑的黄脸男子,则沉默的站到了她的身后,表明自己的立场。   在场六妖,分别是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尾火虎、箕水豹,从属于青龙公麾下,而青龙公就是在藏青天原被司明用核弹拳轰杀的黑翼神妖,那名被萧玄带走的女妖则是心月狐。   人类有党派之分,妖族也不例外,作为唯二的鳞属妖族,角木蛟和亢金龙显然是一路的,而尾火虎和箕水豹是另外一路,剩下的三只不擅战斗的妖族同样抱成团。   不过自从心月狐下落不明后,氐土貉就起了别样心思,有意寻找投靠的下家,分别向龙虎两家释出善意,有心当个墙头草。   亢金龙戏谑道:“若说人族强者,靠海区就有一个,天外惊虹,堂堂化神强者,若能将他斩杀,必然稳居功劳榜第一位,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去杀他。”   他却是有心玩激将术,只要尾火虎和箕水豹真的去截杀天外惊虹,青龙公的位置就稳稳落在他的手里,因为死了的妖,功劳再大也没有意义。   不过,虎女没有上当,回以冷笑道:“我若有能耐杀掉化神强者,何必在这里搏什么功劳,直接把你打趴下,青龙公的位置不就到手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计谋从来不是我们妖族的强项,学人族耍诡计,只会变得不伦不类。”   她不欲多言,立即纵身一跃,无视重心引力,身体呈横向水平状,踩着摘星大厦的墙壁往下跑,箕水豹紧跟而上。   遭到反讽刺,亢金龙脸色一沉,变得格外难看,想要反驳,偏偏对方放了嘴炮就跑,令他无处还击,当下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大厦的另一边跃下。   他在半空化出了原形,变成一条独角金龙,在城市里上空横行无阻,巨大的尾巴一扫,就将一座信号塔击毁,引得市民们惊声尖叫,恐慌不已。   角木蛟咧嘴一笑,同样化出原形,变成一头蛟龙,身子缠绕着摘星大厦,向下滑去,一路碾碎每层楼的窗户,而庞大的体型也将普通百姓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哪怕不清楚这两位真正的实力,光看外表,就足以让人们意识到,这两只妖怪跟那些只会猪突g勇的妖兽们不同,是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的层次。   “这下有的瞧了,坐山观龙虎斗,哪方赢家投哪方。”   楼顶上,氐土貉嘿嘿一笑,身子一缩,化作一滩泥土,跟大厦的水泥融为一体,就像是电视剧中的土地公一样,消失不见。   最终,楼顶上只剩下了房日兔,在确认同伴都离开后,她收起了那副胆小怯战的表情,再也没了傻乎乎的气质。   “一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笨蛋,连二桃杀三士的故事都没听过。能不能接任青龙公,跟你立下多大功劳根本毫无关系,只要你晋升神阶,青龙公的宝冠自然而然就会落到头上,即便东海妖王不愿意封,投靠其它妖王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非要在人类的地盘上跟人类拼命,简直是排队上吊嫌命长。”   她伸手拍了一下脑袋,兔耳朵立刻消失不见。   现在的她只剩下藏在裙子里的一点短尾巴,如果没人掀起裙子偷窥,光从表面上看,她跟人类美女没有区别。   妖族化形越是完善,越是接近神阶。   这意味着,仅以修为而言,房日兔才是六妖中最强的一个,平日里她是都故意维持耳朵,让同伴心生小觑。   “青龙公身亡后,其它三公都眼馋着我们的势力,有意吞并,只是碍着从前定下的规矩和妖王的威慑,不得不收敛一二。不过对妖王来说,我们也只是一批棋子,只要有足够的收益,棋子变成弃子也不过是一念之见……心月姐说过,东海王并非真的想要跟人类合作,这次的行动怕是凶多吉少。”   正思忖间,兔女突然听到了亢金龙的怒吼,抬头眺望,就看见在半空中翱翔的金龙,大脑门被开了瓢,鲜血直流,痛得它不断翻滚乱舞,撞毁周遭的建筑。   ……   “小样,在空中飞得这么嚣张,不射你射谁呢?”   司明手持狙击形态的灵铳,看着半空中受伤的金龙,用鼻子发出嗤笑。   在连续使用蓝月光爆扫荡之后,校门口的妖兽变得稀稀落落,这一招不愧是专门用来屠杀小喽的清场技,而学生们也在教师的护卫下离开学校,向外转移。   司明本来打算前往墨侠卫基地,了解下局势状况,谁料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天空中有一条独角金龙在非常嚣张的翱翔飞行,时不时撞一下房楼,或者一次俯冲捕猎,咬住人后吞入腹中,这种赤裸裸的吃人行径,实在令他不能忍,立刻融合白鹰灵雀,朝对方射了一发。   估计是体型的差距,足以重创化神强者的子弹,射在对方脸上,只是开了瓢,并没有予以致命伤。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龙这种生物,话说龙不都是有两只角,这家伙为什么只有一只,而且还是尖刺型的,难道它是独角虫的Mega进化?学名叫破空座?”   司明正一边装填子弹,一边胡思乱想着,就见那头金龙发出愤怒的咆哮,然后朝着自己的方向猛冲而来。   “叫什么叫,连火都不会喷,你比神话中的龙差得远了。”   面对庞然大物,司明毫无畏怯情绪,快速装上子弹,又给对方来了一发,这一回他使用了无心之射,一击射中了巨大的龙眼。   狙击弹展现出强大的撕裂效果,将门一样大的眼睛像砸玻璃一样破坏掉,亢金龙眼前一黯,失去了一半视线,又感剧痛涌来,痛不欲生,当即失去了方向感,落向大地,砸坏了一座公共厕所,被屎尿贱了一身。   “不管你是真龙还是假龙,今天我都要当一回屠龙勇士!”   司明催动神力,大步向前,朝着对方的龙脸就是全力一拳捣出。   嘭!   亢金龙的脸整个塌陷下去,血肉飞溅,上半身更是被击得甩向一边,明明司明的体型还不如它的脑袋大,双方的力量却是相差无几。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顿时激起了亢金龙的凶性,它朝着司明张开大嘴,作喷吐状,只是喷吐出来的不是水流或者火焰,而是金色的光柱。   这道光柱就像是无形的利刃,扫到哪里,就将哪里切开,被射中的路面就像是遭到挖掘机的挖掘一样,被削出一条沟渠,一些被金光擦到的公共设施,出现了撕裂的豁口,扫中的部分被切成极其细小的碎片。   司明见状,没有闪躲,将灵铳扔到一便,双臂护住面门,径直向着光柱冲了过去。   金光照在他的身上,放出利刃交锋的声音,每一道光线就像是一根铁针,扎向他的身体,若换成其他武者,只怕瞬间就会被剁成肉沫。   然而,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对上司明,还不如喷火的威胁大,根本无法攻破铍玉法身的防御,每一道光线都像是崩断的铁针一样破碎开来。   司明忍受着全身被蚊虫叮咬的刺痛感,强行顶着金色光柱,一路冲到亢金龙的面前,然后就是一发上勾拳击向对方的下巴。   “天下武功出升龙!” 第148章 以力服妖   一招开山裂地的升龙拳,不偏不倚,正中亢金龙的下颚之处,凶猛拳劲爆发,顿时将其上半身都轰得飞弹起来,并震得牙床晃荡,飞出六颗碌碡大的带血龙牙。   司明刚喘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步行动,就见一道粗大的鞭影横扫而来,却是一招货真价实的“神龙摆尾”,他来不及闪躲,立时被龙尾扫中,撞入一座工厂中,整个人几乎要像炮弹一样飞出。   但司明反应灵敏,运使鹰爪功,及时扣住龙尾,手指跟鳞片之间剧烈摩擦,火花四溅,借此消去了冲势。   接着,他催动千斤坠之功,身子向下一沉,双腿陷入大地之中,双臂紧紧抱住龙尾,全身肌肉紧绷,猛的一声暴喝,炽阳真气激荡四溢,化作金色光晕,俨然进入了日珥爆发的状态。   积蓄在体内的庞大核能被激发,由化学能转化成机械能,司明竟是像甩鞭子一样将亢金龙整个拽了起来,抡过九十度后,在垂直的状态下猛地一个下拉,由静止转为极动,狠狠劈向大地!   以亢金龙的体型,这一下造成的威力足可媲美一千公斤的航空炸弹,瞬间将附近待建的大楼夷为平地,地面向下凹陷出数百平方米的大坑,激荡的劲风相当于十级风暴――之前亢金龙嚣张飞翔时撞毁的建筑都没这一下破坏得多。   “呜……”   亢金龙也被这一下砸得够呛,庞大的体型也带给他巨大的反作用力,全身骨头都仿佛被抡得散架,意识都懵了,脑子嗡嗡作响,坚硬得堪比铁甲的鳞片被砸碎,鲜血横流。   倘若是人类形态,这一下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可还原成妖形,力量增强的同时,承受的压力也水涨船高,就好像一些昆虫如果等比例放大,在重力影响下身体就会自行崩溃,一些妖兽如果没有妖力守护,同样寸步难移。   幸好这里是工地,在最高警报响起后,早已没了人影,否则怕是会伤及许多无辜。   司明也意识到这点,决定速战速决,双足一蹬,如离弦之箭,双臂催力就要锤向巨大的龙头。   对付体型巨大的妖兽,什么虚招技巧都毫无意义,哪怕你一招千变万化,虚实难测,对方一个尾巴扫来,就会像拍苍蝇一样把你拍飞。   在这种战场上,只有强大的力量才是最有效的通行证,某种意义上,也是最适合司明发挥的战场。   这一下若是命中,即便不把亢金龙打得脑浆崩裂,也足以伤到他的大脑,令其失去战力。   可就在司明即将触及之时,大地忽然长出一丛丛巨大的树木,挡住他的去路,虽然被他一拳轰得粉碎,强行打出一条通道,可转眼间又被后续长出的树木填满。   “这是啥,忍术树界降临?”   刚吐槽完,司明就被疯狂长出的树木所吞没,哪怕他一拳又一拳大力挥出,每一下都粉碎一大片,可依然比不上对方生长的速度。   角木蛟快速游到亢金龙身旁,焦急唤道:“大哥,快醒醒,这小子太厉害,我的神通困不了他太久。”   亢金龙晃了晃身子,抬起缺了六颗牙齿,下巴不停渗血的脑袋,用漏风的声音道:“不能把他压死在里面吗?”   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位义弟的神通威力,一旦被无穷无尽的树丛包住,一层层叠上去增加压力,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能榨出汁来。   然而,角木蛟用吃力的语气道:“不行,这小子的身体简直像钢铁铸的一样,怎么压都压不住,而且他的力气比我还大!”   他说话时的不由得露出怪异的表情,这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过去他跟人族武者战斗,都是他发挥力量上的优势,而对手偏向使用技巧或者拥有各种神通效果的绝招,今天却是反了过来。   即便在妖族当中,角木蛟和亢金龙都是属于肉身力量非常强大的类型,可以排进最顶层的那一范畴,如今却被对手用力量压制,优势反倒成了弱势,当真是憋屈不已。   亢金龙想起之前的战斗,摸了摸下巴的大窟窿,也莫名的生出一丝惧意,连忙问道:“不能把他憋死在里面吗?”   “不行,我坚持不了那么久,最多二十秒,他就能挣脱!该死的人族怪物,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向来都是人类骂妖族怪物,司明却是享受到了别样的待遇。   “走!”   亢金龙当机立断,让角木蛟化为人形,捎上后转身飞空就逃。   失去了妖气的维持,树木无法再生,拔地而起的大树开始膨胀,内部传来嘭嘭的闷响,树干表面凸显出一道道巨大的掌印,最终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漫天木屑抛洒,浑身挂着烂布条的司明从中闯了出来。   “果然逃了么,真是麻烦的神通,虽然不能给我造成伤害,可他想逃我也拦不住,如果有玄甲就好了。”   论修为,其实亢金龙要在角木蛟之上,甚至双妖都在司明之上,只可惜亢金龙的本领是纯物理系,被司明的铍玉法身完克,角木蛟的情况稍好一些,尽管攻击方式也是物理领域,可好歹是召唤系。   司明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浓重的血气,跃上半空中就发现地面上有一排血迹,显然是从之前那条金龙的下巴里滴下来的。   “这个方向是墨侠卫基地,现在绝大多数的墨侠卫都出动了吧,它们是打算直捣黄龙?”司明想了一种可能,旋即否定,“又不是玩即时战略游戏,摧毁对手老家就能赢,就算没了墨侠卫基地,事后重建就行了……糟糕,红豆不会还在基地里吧?”   司明脸色惊变,这段日子为了躲避刺杀,一直让红豆住在墨侠卫基地里,放在平日或许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在最高警报拉响的现在,只怕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墨侠卫都派出去了,基地防御正处于最薄弱的状态。   以红豆那种即便世界末日里照样宅在家里画画的性格,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没有躲进避难所里。   司明心下大急,连忙循着血迹快速追去,催动轻功在屋顶上飞速跳跃,可还是嫌太慢。   “啧,这次的事件结束后,哪怕不要脸皮,也得缠着博士给我造一件玄甲。”   ……   墨侠卫基地门口街道的转角处,青眼压了压帽子,收敛气息,把身体跟阴影融为一体,所有的墨侠卫来去匆匆,一个个忙着对付妖兽,没一人注意到他。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不仅要懂得忍耐,更要懂得把握机会,而眼下就是刺杀目标的最佳时机。   “按照‘队长’的情报,应该还有十天才对,没想到居然提前了,是情报有误,还是发生了意外?幸亏我平时都没有松懈,否则怕是要错过这次的机会。”   青眼稍觉遗憾,如果再多个十天,或许就能申请到墨侠卫的临时身份,到时候也不需要躲躲藏藏,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基地,从容的刺杀掉目标后再离开,不被任何人怀疑。   为了通过墨侠卫组织的测试,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做公益,救人救险的事情没少做,尤其是前几天城市受到妖潮袭击,发生了不少意外,有一户人的家里晚上着了火,他正好卖完夜摊路过,冒险冲进大火中把那一家老小都救了出来,若非他有心低调,要求公安别公开姓名,只怕都要当做模范事迹登报宣传了。   凭这次的救人事迹,他成功取得了墨侠卫组织的信任,眼看就能通过测试,取得正式的认可,第二次妖潮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爆发了,打乱了他的计划。   “算了,临机应变也是一名专业刺客该有的素养,《无双刺客传》里就说过,刺杀的过程中免不了会遇见各种意外,采取何种方法应对,才体现出一名刺客真正的本领。”   其实书中在这段话后面还提了一句,比如潜行被发现后将所有目击者都杀光,就能完美地隐藏自己的行动,但青眼觉得这是作者的幽默比喻,类似的玩笑话这本书里还有不少,读起来也颇为风趣,被他当做作者的独特文风。   青眼换上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穿上这件衣服可以豁免墨侠卫基地的安检仪器,然后他伸出双手用力揉了揉脸,换上一张焦急严肃的表情,迈开湍急的脚步,光明正大地朝着基地的大门走去。   值此危急时刻,没有人阻拦青眼,在他们看来,青眼的模样分明是从前线得到了某种重要的情报,赶回来通报给组织。   更重要的,眼下的敌人是妖兽,哪怕过去是冤家对头,此刻也要暂时放下仇怨,先击退了外敌再说,故而大家都没怀疑到同类的身上。   至于能够完美化身成人形的神阶妖兽,也根本用不着这种手段,基地又没化神强者坐镇,对方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杀上门来,没必要用这种伪装的手段。   青眼成功地通过了安检,然后用一张亲手伪造的磁卡,打开了通往基地内部的通道。   “这一次绝对能成功,我是注定要成为传奇刺客的男人!”   他充满信心地对自己说道。 第149章 双重误会   青眼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基地内部,估计是妖潮的关系,大部分人员都外出对付妖兽去了,留守人员不足原来两成,使得基地看起来格外荒凉。   尽管青眼很重视情报收集,但墨侠卫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加上他担心会暴露身份,便没有在这方面多加打听,故而他既不清楚墨侠卫基地内部的房间结构,也不清楚人员的安排。   不过他并不担心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他早就为应对这一情况做好了准备。   青眼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真空袋,里面装着一条蓝白条纹的内裤。   这是他前往明鬼孤儿院偷来的,尽管这种贴身衣物往往脱下来就会被洗掉,再不济也顶多放到第二天,可非常幸运的是,他要刺杀的目标在生活习惯上非常怠惰,所以他成功捡到了一条还没有被清洗的原味内裤,并用随身携带的真空袋及时保护起来。   虽说偷人内裤是一件令人非常不齿的事情,可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就该有背负骂名的觉悟,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去完成,不该因为他人的评价、社会的眼观就变得缩手缩脚。   倘若因为觉得这种事太过下流而不去做,导致任务失败,结果被镖师们抓住,丢了性命,那才是对自身职业最大的不尊重,是业余者才会犯的错误。   说到底,相比偷窃,杀人才是对社会秩序最大的挑衅,既然都下决心为利杀人,区区偷人一条内裤,也就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没必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青眼拆开真空袋,将蓝白条纹内裤放倒鼻子下闻了闻,脸上没有半分猥琐的表情,反而一本正经,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   他修炼过《哮天功》,能够用鼻子分辨两百万种气味,只要不是特意用香水之类的东西掩盖过,哪怕是三天前留下的气味,他都能嗅出来。   在记住内裤上的气味后,青眼就在走廊里寻找相同的气味,一边走一边闻,在绕了一半的区域后,终于让他找到了痕迹。   “就是前面了,必须尽快刺杀,我刚才的行动估计引起一些人的警觉了。”   青眼加快脚步,来到传出气味的房间前,正要利用万能解锁技将房门打开,忽然整座建筑发出一阵剧烈震动,好似地震一般,接着就听到许多人的惊怒声。   “是妖兽!妖兽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该死,大家赶快集合,召回外出人员,尽快消灭妖兽,堵住缺口,不擅长战斗的技术员找好隐蔽,等待救援,别随意奔跑,越慌张越容易被妖兽发现!”   “中心开花,这种战术不是普通妖兽能想得出来的,这批妖兽中肯定有个领导者,赶快将它找出来击杀掉!”   墨侠卫的素质终究远胜常人,他们遭到突袭后,第一反应并不是逃跑和尖叫,而是想办法消灭突袭的敌人,所谓艺高人胆大,有实力傍身,自然惊而不惧,慌而不乱。   青眼听到广播通报后,立刻理解了当下的情况,寻思道:“天助我也!本来还担心杀人后要怎么离开,一旦被人发现,关闭了基地大门,怕是插翅难逃,可现在一片混乱,谁也没心思关注我的行动,即便死了人,也只会怀疑到妖兽的身上――这就是身为传奇刺客的天运吗?”   无需担心发出动静,青眼也懒得用开锁技,直接一掌拍出,将锁震坏,然后破门而入。   环身四顾,他很快就找到了刺杀的目标,对方就跟上次在学校里一样,哪怕附近遭到了妖兽的袭击,依旧坐在凳子上绘画,我行我素,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纵然房门被人砸坏,仍是无动于衷,这么响的动静也无法让她偏一下目光。   青眼忽然觉得,即便他没有潜入这里,对方说不定也会死在妖兽手里。   “不过也只是一种可能罢了,为了保证完成任务,还是亲手将你杀死更加稳妥。”   青眼五指一张,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子里落了下来,恰好进入掌心,他正要一个冲刺切开红豆粉嫩的脖子,忽然脚下传来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   有陷阱?   青眼第一反应是自己踩到了类似绳索的机关,但他很快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偷袭他的是一只巨大的蛤蟆,这头妖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十米外,吐出长长的舌头,卷住了他的脚踝,一吐一缩,便要将他吞入腹中。   “我可不是你的猎物,你找错对象了!”   青眼用另一只脚当空一劈,踢出一道破空刃劲,将蛤蟆妖兽的舌头斩断,接着利用自身的惯性,在途中将身子一卷,一个鹞子翻身从蛤蟆妖兽的头顶翻了过去。   在翻身的过程中,只见寒光一闪,匕首延生出来的无形罡气就将妖兽从中穿透。   当青眼落地时,一条细线出现在蛤蟆妖兽的体表,恰巧位于正中间的位置,将其一分为二,接着就是一阵“哧”的喷血声。   “妖兽来得好快,难道它们出现的位置离这里很近?”   青眼还想继续回去刺杀红豆,却发现一群妖兽朝这边涌了过来,显然是被之前的动静所吸引,加上蛤蟆妖兽喷出来的浓重血气。   他立刻想起了上一回在学校里刺杀的情景,如果他当时没有出手,只怕红豆已经死在妖兽的袭击下,反而是他的出手,救了红豆一命。   “看来无需我动手了,相同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只要引来了这些妖兽,它们自然会杀死所有看到的人类,不难实现借刀杀人。”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只要能杀死目标,达成目的,就算是完成任务,至于手段都是次要,哪怕目标是吃饭噎死的,同样算是他的功劳,因为运气对刺客来说非常的重要。   或许有些刺客执着于亲手杀死目标,即便发生了意外,也要拿目标的尸体出出气,但青眼并没有这样的执念,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是给自己的双手双脚套上枷锁,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坚持,作为刺客来讲其实是失格的。   青眼当机立断,将原味内裤扔出,吸引妖兽的注意,希望用气味来引导妖兽去房间里杀红豆,同时自身向后一缩,遁入阴影中,收敛气息向外潜行逃跑。   基地里到处是惨烈的厮杀,他可不想卷入其中,有意识地避开那些打斗声最响的区域,不知不觉中来到一个院子,院子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洞,许多妖兽源源不断的从里面冒出来。   “看来妖兽就是通过这条地下隧道冒出来的,我怎么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了?”   青眼可不想提醒其他人洞口的位置,虽说对付妖兽应当同仇敌忾,所有人类团结起来,众志成城,可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首先就得抛弃正常人的道德观,或许卖早点的他会做这种事,可正在执行刺杀任务的他是不会主动去招惹麻烦。   青眼正打算离开,忽然耳边传来破空声响,脖子表面起了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挥动匕首抵挡,叮的一声挡下了一枚飞刀。   人类形态的氐土貉从洞口里爬了出来,盯着青眼阴阴地笑道:“敛气潜行,擒贼擒王,人类果然奸诈,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破局方法,若不是我小心谨慎,特意在附近布置了探查气息的手段,怕是要被你一击得手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证据确凿,还想矢口否认,你是真把我们妖族都当成傻子看了吗?”   氐土貉将身子一压,沿着地面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一把好似镰刀般的怪异兵器顺势割向青眼的脚踝,把院子里的杂草都割得齐平等高。   这种近乎地躺刀的攻势方式,又快又贼,角度又刁钻,换了寻常武者怕是一照面就要中刀,幸亏青眼为了实现无死角刺杀,特意修炼过柔术,身子一弯,使一招海底捞月,用匕首挡住了对方的镰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确与墨侠卫无关,此行也不是为了刺杀谁,只要你不进攻我,我就会自行离开。”   “可笑,这等拙劣的谎言,你以为骗得了谁呢?”   “正因为拙劣,所以才不是谎言,我要编也该编一个像样点的借口才对。”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单纯是因为你很蠢呢?所以临时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来敷衍我。”   一人一妖快如疾风,一退一进电光火石。   眨眼间双方就已交手百招,青眼固然是身处被动,却也守得滴水不漏,将对方的进攻路数全部都挡下,展现出不凡的技艺,两股罡气交锋迸发出来的余劲,波及旁边的妖兽,霎时血流成河。   氐土貉愤愤道:“阴险的人类,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杀害我的手下,还敢说自己无辜?”   青眼觉得自己就算跳进浓硫酸里也洗不清了,而他心中亦有火气,若非你们这群妖兽阻挠,我早就成功刺杀目标离开了,你们就不能稍稍晚个一秒钟再偷袭吗?   上一回刺杀因为你们的缘故不得不中止了,这一回又来妨碍我,你们是成心的吧!   既然解释不清,也就懒得解释,青眼果断打消杂念,全神贯注在击杀对手上,他挥动匕首的速度顿时快了三分。   “哼,被我戳穿,恼羞成怒了吧?就你的这点智商还想来骗貉大爷,我可是青龙公麾下最聪明的智妖。”   其实,青眼的目标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对氐土貉而言,既然对方是一名人族高手,就没有放过的道理,只要将其斩杀,就是一分大功劳。   当下他催动天赋神通,控制泥土凝成一只大手,出现在对手的身后,狠狠向其抓去。   青眼的后背立刻生出感应,知晓自己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困境,当下不再留守,左手五指一张,同样握住了从袖子里滑下来的短剑,反身一斩。   “霁月光风!”   青眼舞动双剑,以身体为圆心,斩出两道弧线罡气,斩碎背后泥手的同时,又强行逼退了氐土貉。   “你以为我只能召唤一只手吗?”   氐土貉催动妖气,一掌拍向大地,顿时响起一连串的破土声响,这一回他召唤的不再是泥手,而是一条条粗大的石虫,张嘴咬向青眼。   “赤心连环!”   青眼以身法配合双剑,全力施展轻功,刹那间好似出现了六七道分身,以行云流水之势斩出弧形剑罡,每一条剑罡首尾相连,仿佛同时斩出,瞬间把所有的石虫都拦腰斩断。   接着,他所有的分身融合为一,迸发出更快的速度,白光乍现,闪电一剑刺向对手的脑袋。   “秋鬓点霜!”   氐土貉挥动镰刀抵挡,但弹开第一剑后,没能挡住第二剑,被短剑刺穿脑袋,爆裂开来。   不过,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掺血豆腐脑,青眼惊愕的发现,对手的身体变成了一堆泥土,被刺爆的脑袋也溅射出一堆土块。   “唔,不对!”   青眼连忙闪身急退,却是慢了一步,氐土貉破碎的身体变成了藤蔓,将他的双腿捆住,接着地面又起变化,隆起十二根粗大的尖刺,纷纷倾斜着对准了他,猛地向内一扎!   就在青眼打算以重伤为代价来脱身的时候,背后忽然涌来磅礴拳劲,以排山倒海之势碾碎了所有的地刺,他转身看去,就见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背着他要刺杀的目标,维持着出拳的姿势。   “啊,是卖早餐的叔叔,你又来帮助我们了吗?你真是个大好人!”   红豆看见青眼后,立刻将他认了出来,露出开心的表情。   青眼闻言,心底里涌出了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多种情绪,难以言明的想法。   非要解释的话,大概只能用“卧槽,卧槽?卧槽!”来形容了。   少年问:“是认识的人?”   红豆道:“嗯,是个好心的叔叔,上一回妖潮来袭的时候,他就在学校里救了我的命,明明是个普通人,却敢挺身站出来跟妖兽战斗,连慕容老师都称赞他是一名值得尊重的义士。”   少年点了点头,向青眼致意道:“谢谢你救了我的朋友。”   “……不客气。”青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憋出这么一句,随后又提醒道,“小心,敌人还没死,估计就潜伏在地底下。”   “我知道了,马上就让他滚出来。”   少年抬腿,狠狠向下一跺。   最后干脆在家用投影仪付费看电影了,感觉还不错,把窗帘拉起来后,有种小型家庭影院的味道,至于3D效果什么的都是浮云。 第150章 事不过三   随着司明一脚跺下,浩荡神力轰入大地,附近的地面出现肉眼可见的下沉。   地底下传出一声闷哼,接着就见一道敏捷的身影破土而出,快速向外逃去。   “逃得了吗?”   司明忙将红豆放下,双足一顿,平地刮起一股热浪,身子如飞弹射出,转眼追上对方,胳膊一甩,子弹拳劲突袭贯出,正中对方后背。   只听一声爆响,被击中的身躯化作碎泥飞溅开来。   “声东击西,中计了!”   青眼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红豆,思忖这倒是个下手的好时机,原以为今天的刺杀行动注定失败,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他,居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而且就摆在他的面前。   有道是事不过三,之前失败了两次,这一次不可能再失手了!   双剑翻转,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斩向少女的脖子。   ――抱歉,明明你救了我,我却要恩将仇报,但这就是我所选择的道路,刺客注定无情,作为报答,我会让你毫无痛苦的离开。   就在青眼出手的瞬间,司明击破了氐土貉的分身,发现自己中计。   接着,氐土貉的真身破土而出,迅猛冲向红豆,打算劫为人质,用来要挟司明。   不曾想他刚刚从地底下钻出来,就发现一道寒光朝着他的面门疾斩而来,慌忙舞动短镰,却因为仓促应对,力道未全,立时被震飞出去。   司明反扑而回,单拳鼓动气流,如狂风席卷而回,笼罩四面八方,不给对方闪避余地。   氐土貉无奈,连忙施展神通,召唤一面厚重土墙挡在身前。   轰隆一声,半米厚的土墙被司明一拳击爆,他的去势依旧不停,但力量难免被削弱了三成,击中对方用来抵挡的短镰后,只是将其震伤,没能一拳毙命。   氐土貉飞弹而出,摔落大地的瞬间,身子化为泥土,再一次躲进了地底下。   司明看向一脸错愕的青眼,感激道:“多谢你,要不然就被对方得逞了。”   接着他又检讨道:“这家伙看长相,没之前我碰上的那两个大家伙来得威猛,所以我就就生出大意了。”   地底下,传来了氐土貉敬佩的声音:“厉害,竟然提前看破了我的战术,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的人类。”   “……”   青眼抬头,仰望天空,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眼泪要流出来了。   氐土貉又道:“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司明不屑哼了一声,道:“那你倒是出来,不要别人帮忙,咱俩单挑,我让你一只手,你敢不敢应战?”   “有勇无谋之辈,貉大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来日再会。”   氐土貉就要从地底下逃跑,却见红豆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当她将真气注入这幅画的时候,一股由真气凝聚起来的墨水从画上涌出,渗入地面。   “这、这是什么?”   地底下传出了惊诧之声,只见那些墨水向上一拉,就将氐土貉从地下拽了出来,并迅速凝聚成囚笼,将他困在里面。   氐土貉猛一挣扎,妖气四溢,便将墨色囚笼撕裂,脱困而出。   这种画家神通虽然看起来神奇,但并不强大,而且跟画家自身的画技和修为相关,画技决定了最大上限,填充的真气代表了此次神通的强度。   不过这么一耽搁,司明早就反应过来,当下滑步而至,伸手抓住了氐土貉,不让它有机会接触到大地。   “给我松开!”   氐土貉反手挥舞短镰,斩向司明的手臂,电光一闪,只听得清脆一响,短镰反被震飞出去。   “吃我晕眩术(物理)!”   司明抓住对方的脑袋,猛地按向一块钢板,那架势仿佛要将对方的脑袋按爆掉一样。   好在妖兽的身体素质过硬,远超寻常野兽,即便是氐土貉这种并不长于肉身的妖族,也有一颗坚石般的脑袋,在司明的大力下跟钢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后,只是被撞晕过去,并没有脑浆迸裂。   为了防备这家伙醒来后利用天赋神通遁走,司明立即找了一条钢索,用龟甲缚的手法将其绑起来后,悬空吊在一根鱼竿上,防止跟土地接触。   青眼在一旁看着,几次想要出手袭击红豆,却都在出手前打消了念头。   一方面自然是顾及司明的存在,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便他能杀掉红豆,也不可能从司明手里逃走,他与红豆之间又没血海深仇,犯不着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另一方面则是他心中有了犹豫,三番两次在大好时机的情况下失手,令他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天命眷顾,比如传说中那种只要遇到危险,就一定能化险为夷的角色,现在若是出手,会不会又遇上什么意外。   青眼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一切只是巧合,可一旦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无法打消。   一名专业的刺客,出手的时候决不能有任何迷茫,若是怀着迷茫去刺杀,哪怕有着十成的把握,最后也一定会失败。   青眼回想起《无双刺客传》里的话,决定还是放弃这次的行动,将来再另找机会。   “搞定,这家伙能化出人形,在妖族里的地位肯定不低,绝对知道不少秘密,接下来就交给专业人士拷问吧。”   司明发出了联络信号,然后向青眼求证道:“在我来之前,这里有没有遭到龙形妖兽的袭击,一条是金色,还有一条绿色的。”   他没有问红豆,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青眼如实道:“没有,如果真出现你口中说的妖兽,肯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在你来之前,只有这只土拨鼠带领手下发动奇袭。”   “奇怪了,明明血迹指向这里,难道我又中计了?他们是故意留下血迹,误导我走错方向?”   司明立刻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由得心生郁闷,作为人类,居然被妖怪在智慧上戏耍,当真叫人不愉快。   “这两只妖兽块头那么大,想隐藏起来没那么容易,绝对有人注意到它们的行动,必须找人问一下……”   正思索间,就看见潘德急急忙忙的大步走来,眉头紧缩,不等询问就开口道:“防线被攻破了,有将近十万只妖兽正朝着市区袭来。” 第151章 谁生谁死   “一剑光寒耀九洲!”   身披玄甲的燕惊鸿飞在半空,运转雄浑真气汇聚剑身,巍然一剑当空斩下,迸发出百丈长的宽大剑气,插入妖潮之中,几如劈山分海之势,在妖潮中斩出一条鲜血通道,哪怕只是被剑气稍稍擦到,立刻就是身体撕裂的下场,飞溅出一片断肢残骸。   然而,不到半分钟,被剑气劈出来的豁口就被其它妖兽填上,看起来就像是伤口愈合一样。   燕惊鸿见状,不由得皱眉,这一招造成的伤亡甚至还不如“万剑天罡”,尽管看起来气势磅礴,可实际上死在剑气下的妖兽数量还不到三百,相比之下,消耗更少真气的“万剑天罡”每次都能击杀至少五百头妖兽,毕竟它们也不会傻傻的聚集在一起。   “时间来不及了……”   燕惊鸿的气息有些紊乱,连续催动绝招对功体的消耗甚大,他体内的真元剩下不到三成。   从海滩开始一路追杀到现在,有将近一万多只妖兽死在他的剑下,如果换成人类的军队,只怕早就意志崩溃了,可这些悍不畏死的妖兽却仍在奔驰,一点也没有惊慌的迹象。   落单的妖兽或有作为生物的本能,懂得恐惧和畏怯,但集合起来的妖兽就只剩下疯狂,这一点是人类根据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情报。   如果有两三天的时间,燕惊鸿完全可以靠着游击之法将十万头妖兽都消灭,但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别说两天,按照妖兽奔行的速度,再过二十分钟就会闯入人口最为密集的市区。   “只要再多一个小时,拖到其他各地的化神强者赶到,就能一鼓作气消灭它们。”   为了抵挡妖潮侵袭,化神强者们往往分散各地镇守,毕竟化神强者数量比一二线城市总和都少,连一一对应都做不到。   由于谭革市刚刚遭受过妖潮的袭击,按照过往经验判断,接下来至少会有两年的安全期,这一惯性思维使得化神强者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谭革市附近,如今突然遭袭,纵使他们快马加鞭地赶来,也得耗费好一阵工夫。   “无计可施了么……”   燕惊鸿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软弱的人是不可能十年如一日,在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大哥入魔的情况,坚持为其平反,那个无法承受痛苦的燕惊鸿,早在十年前就被蜕去了。   但能够承受痛苦,不代表他能无视痛苦,一想到这数万只妖兽冲进城市所带来的后果,就令他有一种锥心的痛。   这时,天翔甲携带的通讯器发出了轻鸣声,燕惊鸿接通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博士的询问,他连忙用简洁的语言介绍自己遇上的难题。   “将近十万的妖兽!”博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军队已经在城市外围建立了临时防线,但你也知道的,前几天刚刚抵挡了一次妖潮袭击,大部队都撤走了,留下的人数不足两千,这点人数加上半小时建立起来的防线,绝不可能挡住十万妖兽的冲击。啧,这个时机太巧妙了,简直就像是故意利用我们的惯性思维,难道妖族把这点都算计在内了吗?”   “他们的确是利用了我们的懈怠心思,但始作俑者并非是妖族……”   燕惊鸿回想起大哥交给他的情报,以及他在封禁之地看见的景象,推测必然是出自人族之手,毕竟知晓封禁之的人本就很少,而妖族更不可能具备破坏封印的能力,它们能做到的话,根本没必要等到今天。   “真凶可以放到事后追究,眼下真的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吗?”   燕惊鸿一边询问,一边驱使天翔甲在近地处滑翔,方便他挥剑斩杀妖兽――他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消灭妖兽,哪怕无法阻止,也要多杀一头是一头。   这时,通讯器的另一边传来了交谈的声音,似乎是博士在同一名少女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博士便吞吞吐吐道:“有办法了。”   哪怕没有面对面,燕惊鸿也敏锐的把握到了博士的犹豫,连忙催促道:“有办法的话赶紧说,就算条件苛刻,难以实现,有希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并非难以实现,这个办法做起来简单,就是、就是……”博士欲言又止,“唉,还是算了吧,当我没说过。”   “庞肛博士!”燕惊鸿焦急的喝道,“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可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结果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呢?哪怕只有一根救命稻草,也要紧紧握在手里,你有办法就赶紧告诉我吧,行不行我自己会做出判断,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唉,我就是顾忌你这种一切责任都要抗在肩上的性格,才不想说,你听了这个方法后,一定会后悔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压根不知情。”   “博士,十年前的教训告诉我,与其后悔什么都没做,倒不如做了再后悔,如果你有想到什么办法,请赶紧告诉我吧,我不想再品尝相同的痛苦滋味了。”   “……好吧,但你得记住一件事,没人希望你采取这一办法,如果你有丝毫的迟疑,就立刻忘记我说的话。”   博士再三叮嘱,才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单只妖兽有自己的想法,可妖兽群往往意志疯狂,不受外力干扰,就像是被下达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但疯狂这种状态有好处也有弊处,好处在于不惧死亡,坏处则是难以察觉细微处的误导,我们无法更改它们的行动,但是可以引导它们前进的方向,稍稍偏一下角度。”   燕惊鸿皱眉道:“没用的,我之前试过了,一开始或许能强制它们偏移方向,但在绕过我之后,它们就会调整角度,回到原来的轨迹,它们就像是被设定了目的地的智能傀儡一样,会自行寻路。”   “这是因为它们距离目的地还远,所以能清晰把握到目标,进而修正方向,可若是在它们非常接近目的地的情况下加以引导,就会令它们来不及修正方向。”   燕惊鸿疑惑不解:“距离太近的话,一丁点角度的偏移,根本没法让它们远离城市,而且妖兽不会前往没有人的地方。”   在距离远的时候,一点角度的偏差,就足以谬之千里,可距离近的时候,除非来个九十度大转折,否则城市那么大,妖兽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此外,妖兽喜食人,它们能隔着几百米闻到人类的气息,而像城市这种人口密度极大的地方,哪怕隔着几万米都能闻到浓烈的人气,想将它们引向深山老林是不可能的。   “我说的办法,并非是让妖兽完全错离城市,而是弃车保帅,用一个小目标来迷惑它们,从而拖延时间,只要等到其它地方的化神强者赶来,就能解决问题。”   “你说的小目标是?”   博士沉默下来,就在燕惊鸿忍不住要催促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在城区的西北方向,有一片别墅住宅区,那里是人口密度最低的区域。”   燕惊鸿一愣神,差点被妖兽扑倒,他顾不得继续杀戮,驱使天翔甲飞上天空,然后凝聚真气于双目,眺望远方市区的边缘,果然看见了那片别墅区。   “你是说,将妖兽引向那里……也对,那里是富人区,有不少高手保护,若是将妖兽引向那里,不仅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而且还能将伤亡率降到最低,可是……”   燕惊鸿觉得喉咙无比干涩,他终于明白博士为何要犹豫了。   若是他不插手,任由妖兽正常冲刺,最后的情况无疑是市区沦陷,而别墅区顶多遭到一小波妖兽的冲击,凭借富人们雇佣的众多高手镖师的保护,必然能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次灾难。   也就是说,这群人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   可他若是插手引导,让妖兽们改为冲击别墅区,那么双方的命运将会互换,富人们雇佣的高手再多,也不可能抵挡十万妖兽的袭击,这些人绝无幸免的可能――哪怕说这些人是被他害死的,也没有错!   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两处人的命运。   谁生?   谁死?   难怪博士说他听到后会后悔,如果不知道这个办法,即便最后没能阻止市区沦陷,可他毕竟尽了全力,至少可以说一句问心无愧。   无知者无罪。   但他既然知道了这个办法,也就意味着他拥有了拯救这些人的能力,若最后没有施以援手,那么他就不可能再自称问心无愧。   可采取这一办法,拯救了市区的平民,他就能问心无愧了吗?   或许,在听到这个办法后,他就已经失去问心无愧的资格了。   “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通讯器中传出了博士慌张的声音。   燕惊鸿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问道:“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这绝不是博士想出来的方法,不仅是能力的问题,也包括行事的风格。   “是‘蛇’的徒弟。”   “……原来是她。”   燕惊鸿忽然想起来了,那名能够窥探人心的少女。   如果是她的话,的确会想出这种办法。   燕惊鸿闭上眼睛,经过三秒钟的挣扎后,握紧了拳头,已然做出了选择! 第152章 患难见真心   慕容哲快步踏入谭革中学,四下环顾寻人。   在听取司明的建议,将学生护送出校区后,老师们清点人数,发现还少了几名学生。   不管这几名学生是私下逃回家里,还是被遗留在学校,慕容哲都觉得有必要回去搜查一下,确认后方才安心。   “看来是来对了。”   刚来到操场附近,他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连忙朝着声源方向跑去,就见大门被关上的武术馆里,一名教师正在同一个人形妖族激烈战斗着。   “唔,是邓老师。”   慕容哲透过窗户,看见武术馆里战斗的是在学生中人气很高,尤其受女生欢迎的邓小贤邓老师,他的身后有两名双腿受伤的学生,难以行动。   看起来,似乎是邓小贤在保护着这两名学生,不过他在与妖族的战斗中处在下风,同样自身难保。   他的对手是一名化形的妖族,满身黑斑,显然是源自妖体的特征,从这点判断,应当是一名地阶妖族,按照人类实力划分,乃是化神以下的巅峰高手。   邓小贤虽然修为不低,但他系出名门,在教师队伍里也属于不怎么擅长战斗那一类,看得出来,他的对手是在留手戏耍他,好几次出现致命的破绽都被白白放过,否则战斗早结束了。   慕容哲正要闯入救人,忽感脑后劲风炸响,连忙返身一掌拍出,接住偷袭者的拳头,真气妖气相互冲突,双方各自惊讶对方的修为,同时被震退。   “好,是个高手!”   尾火虎女咧嘴笑道,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屁股后面的尾巴末端燃起熊熊火焰。   方才的交手,看起来不分轩轾,但慕容哲是仓促接招,尾火虎女却是蓄谋已久的偷袭,这样都打成了平手,高下已然分明。   慕容哲微微皱眉,联想到之前的疑惑,开口问道:“你们是故意留着馆里的三人不杀,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来援救。”   尾火虎女承认道:“没错,我早就听说学校里高手最多,可惜谭革市没有大学,只好找你们这所重点中学,侥幸遇见了这三个没来得及逃跑的废物,想着就算杀了也没多大意义,倒不如留着做诱惑,吸引更多的大鱼。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果然钓上了一条大鱼,而且还是相当有挑战性的大鲨鱼。”   “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慕容哲没听说妖族有这种挑战强者的癖好,否则早就被人类灭族了。   “意义?老虎吃羊,羊吃草,哪来那么多意义,想干就干喽!”   尾火虎女不欲多言,双足一蹬便已冲射出去,双手呈爪,撕裂空气。   慕容哲的身体同时炸响,猛烈运功之间,衣服撑得绷紧,发出剧烈的响声,下盘的地面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儒门六艺诀――御骄风!   反震力从脚下升起,蔓延到腰、腹、脊椎,各处关节爆发,内外合一,慕容哲一拳捣出,拳劲激荡如涡轮急旋,带着鸣笛声与对手的虎爪碰撞在了一起。   受到力量反激,双方的手臂鼓起,手臂上的衣服直接被撑裂,变成了片片蝴蝶飞舞。   尾火虎女的虎爪功本该是一扑一抓,在扑出去后立刻缩起五指,扣住对手,结果被慕容哲的螺旋劲力一冲,饶是掌心处有着源自妖体的肉垫,也没能化消劲力,臂骨被钻得生疼,后面的“一抓”竟是没能使出,便被震退。   慕容哲接着反震力,同时向后退去,撞上武术馆的大门,腰背发力,集合敌我双方的力量,猛的一靠,生生将大门撞破,冲进了房间里。   箕水豹听见声响后,再也不放水,飞起一脚,正中邓小贤的小腹,将他踹飞出去,随后身子一弓一弹,如箭矢飞射而出,手腕一翻,左手搓成刀,右手捏空捶,暗藏腰间。   这一招是以掌为阴,以捶为阳,相互配合,兼顾上下,劲力快捷如奔雷在云雾中滚荡,只听雷声,不见雷形。   慕容哲是用后背撞破了大门,根本看不见对手的情况,但他光凭声音做出了判断,当下借力转身,手臂内屈,闪过箕水豹的阴刀掌力的同时,肘臂一翻一拧,快速钻出,与藏在掌下的快捶撞了个正着。   真气妖气再度交锋,毫无花巧比拼根基,箕水豹的修为较之尾火虎女还要逊色一筹,当下就被震飞出去。   慕容哲借机瞥了一眼,发现受伤躺在馆里的学生还是自己班里的,分别是卢益发和任君爽,两人都被割了腿筋,难以行动。   “你分心了!”   尾火虎女再度袭来,胸腔中发出虎啸之音,庞大妖气在她背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老虎虚影,携裹汹涌的气流,仿佛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力量比之前强了三倍。   与此同时,箕水豹又扑了回来,他左手向前一抹,如刀锋快速下削,直指慕容哲肋下,正是一招抽身削肋,同时右手臂膀一滚,好像挥舞一条钢棍,紧跟着左手击向慕容哲的胸口,一手起掌,一手起快捶,掌如云雾,捶似滚雷。   遭受两面夹击,此时最该用的招式应当是防御向的“数星宿”,但慕容哲却是毫无防守之意,他不等双方包夹,脚步前踏成一字弓箭步,主动冲向尾火虎女,全身筋骨齐动,内脏鼓荡,头发、指甲、牙齿、舌头的四梢气血立刻到位,如蛰龙起水,风吹大树,单手由下而上冲出,刹那间飞到眉心处,猛地翻盖下来。   儒门六艺诀――礼印玺!   这一刻,慕容哲就好像手捧玉玺的帝王,玉玺一盖,天下震动。   掌印压向虎女,儒门真气凝聚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影,将她的气势完全镇压,空气之中好像打了一个炸雷,连带她背后的巨虎虚影都晃晃荡荡,难以维持。   双方一交锋,尾火虎女顿时虎口破裂,被生生崩飞出去。   箕水豹同时杀到,慕容哲旧力已尽,没有硬接,当即脚步螺旋走圆,全身拧着,好像上发条的手表,胸口内缩,使其锤劲落空,另一只手则好似推磨一般,压向箕水豹的小臂,使其掌劲转弯。   差了半寸,箕水豹的锤劲提前爆发,被浪费了大半,但残余的劲力还是击在了慕容哲的胸口。   可慕容哲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没有丝毫退却的迹象,在生出新力后,立即肘转横扫,使一招雪燕枪法中的横扫千军,砸中箕水豹的侧腰,反将它震伤击退。   “就是现在,邓老师快出手!”   此时慕容哲已经创造出了机会,虽然他没有重创两只妖族,却成功打散了对方的架势,邓小贤只要上去补上一掌,就能重创一妖,接下来再对付剩下的那一只,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邓小贤选择了逃跑。   他刚才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学生而战,仅仅只是为了自保,而且早就被箕水豹打得失去了胆气,苦于没有逃跑的机会,而被拖在馆里,不得脱身。   眼下有了机会,哪里忍得住,连忙飞身撞破窗户,甩开两条腿就仓惶向校外逃去,压根不去管两名学生的死活。   “哈哈,人族果然都是忘恩负义之辈,你救了他,他反而把你抛下,多么可笑!”   尾火虎女运转虎啸音功,声音在武术馆里不停回荡,震得整座建筑都在隐隐晃动。   “住口!”   慕容哲脸色阴沉,他也没想到邓老师居然是这种人,明明那般受学生爱戴,甚至被评价为最受欢迎的老师,结果却做出这等有悖师格的行径。   任君爽和卢益发都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前者,过去跟其他女生一样都偷偷暗恋过又帅又懂得幽默的邓老师,没想到今天却在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被抛弃,顿时有种心碎的悲凉感。   “就算只有我一人,对付你们两个也绰绰有余了!”   “大言不惭!”   尾火虎女忽然甩动尾巴,上面的火苗立即喷射出高温火焰。   慕容哲不退反击,当即运转真气,双掌连环拍出,凭借雄厚掌力将火焰生生压了回去。   一旁的箕水豹忽然朝着火焰喷出一股水流,水火相触后发出哧哧声响,迅速被汽化成白色水蒸气,阻挡视野。   尾火虎女趁机踏步向前,左手五指张开如爪,一把抓住了慕容哲的胳膊,右手则是一捶砸向肩关节。   慕容哲手臂一甩,滑不溜秋的摆脱了虎爪擒拿,同时以抖劲将虎女甩退,然后向左侧迈出一步,逼向箕水豹,同时双手捏拳迅疾砸出,产生万箭齐发的破空声响。   儒门六艺诀――射天狼!   霎时间,慕容哲的拳势爆发,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腾擂动,锣鼓喧天。   箕水豹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想着抢攻,连忙挥掌相接,但每接一拳,就感到脏腑被震动了一下,连接三十拳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尾火虎女一看情势不对,连忙出拳袭向慕容哲的后背,想要围魏救赵。   谁料慕容哲身子一缩,主动向后退去,硬受她一拳,强行以“贴身靠”逼近虎女,用身体一挤!   尾火虎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发情的大象撞了一样,肋骨都被撞断了好几根,哇的一声,呕红飞了出去。 第153章 巧技退敌   双妖都没料到,慕容哲在以一敌二,以及顾虑人质的不利情况下,居然还采用这种强硬的战斗方式,丝毫不退半步,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战术,生生重伤了尾火虎女。   箕水豹见慕容哲再度朝自己从来,心下一寒,竟生出一丝怯意,正准备避其锋芒,等同伴恢复过来后,再联手夹击。   谁料行至中途,慕容哲身形忽然一滞,脸面涨红,俯首呕出一口滚烫沸腾的鲜血,落在地上后,竟然腾起一朵火苗,转眼就被灼干。   他受伤了!   箕水豹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心下大定,对方固然以攻其不备的战术打了虎姐一个措手不及,可也扎扎实实地挨了一掌,同样不会好受。   虎姐的天赋神通可是能让妖气也附上灼烧的效果,一旦被攻入体内,五脏六腑就会遭受刑拷之苦,意志再坚定的人都受不了这种由内而外的剧痛,就如同一名硬汉可以被打断双臂都不皱一下眉头,可一个胃绞痛就能令他死去活来,机不可失!   箕水豹当机立断,身子一压一冲,好似猎豹扑食,双手呈爪递出,向着慕容哲的肚子抓去,五个手指头的小肌肉全部内缩,指甲一下弹了出来,那锋利的寒光让人毫不怀疑这一爪能够扎透铁甲。   八残毒手――剜脐抽肠!   这一招,就像猫科动物平时都将爪子藏在软绵绵的肉垫子里,只有抠杀猎物的一瞬,才会将锋利的爪子弹出来,爪势到处,威风顿生。   可是,原本呕出鲜血后显得格外虚弱的慕容哲,忽然间精神一抖,气血在腹部丹田环绕一周,整个人变得龙精虎猛,好似一颗红日从大海上升起,射出万道霞光,势不可挡。   不好,中计!   箕水豹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方分明是故意示弱,引诱自己放弃闪躲,正面抢攻,这一下他想退也退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慕容哲骈起双指,汇聚真气于指尖,正是一招千夫指,正面刺中箕水豹的爪心软肉。   下一刻,箕水豹双脚拔地,凌空被击得飞起,直挺挺地落到二十几米外,撞上武术馆的墙壁,身子一颤,数百道尖锐劲气爆发,从他的身体中钻出,带出一蓬蓬血雾,然后他就像一张画似的从墙壁上滑落下来。   慕容哲受妖气一冲,之前被压下的伤势又被引动,同样不好受,再次呕出一口鲜血,但这回他随手用衣襟一擦,丝毫不显弱势:“还要再来吗?”   尾火虎女从窗口跃入武术馆,扶起同伴,一对虎目盯着慕容哲道:“说出这句话,便已证明你的心虚,之前你能压下伤势,于是故作颓势,示敌以弱,如今你压不住伤势,便反其道而行,伪装出强势的模样。”   后面躺在地上的卢益发和任君爽闻言,立即露出紧张的表情,生怕对方说的是事实,尽管两人一个被慕容哲当堂训斥过,怨怼在心,一个曾在背后说过慕容哲的坏话,心虚后怕,但两人又不是脑残,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要站在哪边。   尤其对比抛下两人,独自逃跑的邓老师,更显慕容哲的师格高尚,过去那点小摩擦在生死大事面前算个屁。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现在的我的确是外强中干,所以你要继续战斗吗?说不定只要再坚持一会,我就会倒下,这样的机会,可千万别因为一时胆怯而错失。”   慕容哲非但没有辩解,反倒替对手出谋划策,语气真诚:“我说这些话也可能只是故作坦然,起疑心之用,你大可不必放心上。”   尾火虎女顿时陷入两难之境,她能确定慕容哲受了伤,但伤势究竟有多重,实在难以判断,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绝没有到一击就倒的地步,还保留一定的战力,毕竟之前的战斗是对方掌握着主动权,牵着她和箕水豹的鼻子走,所受的伤势肯定比她俩更轻。   “将主动权拱手相让,更显你内心的心虚,方才交手之时,你的根基明明更胜我一筹,真气却呈现出后继乏力的迹象,由此判断,之前吾族手下袭击贵校的时候,为了保护贵校学生,你耗费了不少功力吧。”   慕容哲闻言,露出一丝被说中的慌张,似是心虚。   尾火虎女见状,反而更觉犹豫,倘若对方表现得若无其事,她就打算化出妖体原形,冲上去搏一搏,试探底细,此时却不免认为这又是一个陷阱,意在引诱她主动出击,不由得心下暗恨。   这家伙看起来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威严,没想到如此工于心计,之前的战斗也表现出兵不厌诈的一面,令人捉摸不透他的下一步。   这时,尾火虎女忽然注意到,对方不经意地往后瞥了一眼,似是担心两名学生的伤势,这令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名人族高手是为了保护学生才不敢主动出击,之前的战斗中,他从没有离开那两名学生超出十米,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但他无疑还留有一战之力,乃至必胜的把握,所以他才故设疑阵,引诱自己“入瓮”。   将这一点考虑在内的话,对方的行动就完全解释得通了,自己也的确有过拿人质来要挟的想法,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箕水豹重伤,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在我预想之上,今天就这样吧,来日方长,早晚我会找回场子。”   尾火虎女化出妖体,乃是一头尾巴上燃着火焰的红色大虎,背上负伤的同伴离开。   她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用玩味的语气道:“免费送你一个秘密,在贵校放毒的同样是一名人族,而吾族得以解放,获得更大的出入空间,也是与你们人族的组织合作的结果,这个组织……记得是叫赤瞳会吧。”   慕容哲满怀戒备地问:“你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我?既是合作,出卖盟友有什么好处?”   尾火虎女嘲弄道:“人类就是麻烦,做什么事都要讲理由,其实哪来这么多理由,想做就做喽,唔,非要找一个的话,当然是为了过河拆桥――信或不信随便你。”   说完,便背着同伴快速离开,几个腾空跳跃后,消失不见。 第154章 教师的职责   “赤瞳会,一个国际杀手组织,它真有这样的能耐?还是说,妖族故意放出来掩饰真正合作者的烟雾弹?”   慕容哲稍稍想了一下,便将疑问搁置脑后,《论语》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本就不是区区一介教师的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没必要自寻烦恼,事后将情报上传给政府,便算是尽到公民的义务了。   通过感应妖气,确认双妖真的离开后,他才长出一口气,稍稍安下心来。   对方猜的没有错,之前为了保护学生突围,安全地离开校区,他消耗了大量的真气,与双妖战斗时已然不足四成,现在更是只剩两成。   若是状态完好,以他的个性,哪会轻易放双妖离开,除恶务尽才是首选!   当然,真要生死搏杀,哪怕只剩两成功力,慕容哲也有把握斩杀双妖,只是无法保证两名学生的安全。   事实上,尾火虎女的猜测没有错,包括慕容哲的战力和顾虑,全部都是真的,因为这本就是慕容哲想要告诉对方的。   如何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敌人,这也是一门技术活。   并非你说自己剩下七成功力,对手就会相信你真的只剩七成,哪怕你表现得很像,对手也可能会认为你是在演戏,觉得欲盖弥彰。   慕容哲不想再纠缠下去,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知难而退,于是他通过故露痕迹的演技,用欺骗的方式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了对方,达成了想要的结果。   听起来很绕,可这就是人类的交流方式。   真相,需要用欺骗来传达。   无比讽刺,只因这世上存在太多的谎言,以至于没人愿意相信诚实。   慕容哲转身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任君爽噙着泪道:“老师,我的脚没知觉了,以后是不是就成残废了?”   在敌人面前她没有哭,因为哭了也没什么用,对方又不会怜悯她,现在终于有了哭诉的对象,于是忍不住眼泪汪汪地讲述自己遭遇的折磨。   卢益发却是受不了这种软弱的行为,他还记得课堂上被慕容哲叱骂的事,虽然不至于当一头白眼狼,可也不愿被慕容哲小瞧,扶着墙壁,强忍着疼痛站起来,倔强道:“忍一忍还是能走路的,只不过刚才有那豹妖在,再怎么跑也跑不掉。”   慕容哲来到任君爽面前,蹲下身子,用凝血回春指为其疗伤接筋,这是一门能够控制气血流动,乃至加速细胞分裂的医疗武学,用来战斗能够凝固对手的气血,封住穴道,令其行动不畅,但杀伤力实在有限,基本没人会用它来跟对手比武。   “女孩子娇气些没什么,但你要记住,真正有本领的男人更喜欢有主见有担当,能在背后支持他的女性,会被女子撒娇所诱惑的男人,往往都没什么能耐,在他们的眼里,女人的地位跟宠物相同,都是用来取悦自己,随时可以抛弃的附庸品,如果将来你想嫁一个好男人,就试着变坚强一些。”   往日里别人说这种话,任君爽只会嗤之以鼻,她的梦想就是保养好自己,将来嫁个有钱的富家子弟,最好还是世家公子,保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努力读书也只是为了拿一张好文凭,自抬身价。   在这个没有大学扩招的年代,高中文凭已经很不错了,像谭革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其社会地位相当于某国的一本大学。   不过在目睹邓老师毫不犹豫地抛下她,独自逃跑的行为后,她忽然有一种人生观被重塑的感觉。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和未来的丈夫同时遇险,对方会不会也抛下她独自逃生呢?   过去她总觉得,自己这么漂亮,肯定能吸引到一个愿意为她出生入死的男人,现在想想,这真是一个既天真又可笑的妄想。   一个人平日里或许会非常疼爱自己养的宠物,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畜生的命,不拿来挡刀就非常有良心了。   从来只听说主人死后,宠物不吃不喝跟着殉葬,有谁听过宠物死后,主人不吃不喝,相伴殉葬的。   或许,自己真的该好好练一下武功了,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靠自己的本事逃走,不必求别人来救。   任君爽如此想着,嘴上应道:“以后,我会努力学会自尊自爱。”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好了,你试着站起来,走走看,走路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终究只是应急的,想要将来不留下病根,还是得去医院治疗。”   慕容哲的手法非常娴熟,三两下就完成了治疗,儒家主张“不为良相,即为良医”,大凡大儒都精通医术,他自然也不例外。   任君爽试着站起身,发现虽然脚后跟还是有些痛,但没到不能忍的程度,当下点头道:“我没事了,谢谢老师。”   慕容哲来到卢益发面前,道:“把脚伸出来。”   任君爽忙提醒道:“你坐下来啊,站着干什么,难道要老师在你面前低头?”   卢益发本来是打算坐下来的,毕竟站着还是蛮疼的,可一听任君爽说的话,一股倔劲上来。   我偏不坐下,就这么站着,你不愿意就别治啊,我又没求你!   尽管要是惹火了慕容哲,最后吃亏的是卢益发自己,可人发倔脾气的时候,智商比牛高不到哪里去,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点,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为难慕容哲。   本以为对方会摆出一张阴沉的脸来呵斥自己,卢益发甚至做好了承受那股无名压力的准备,岂料慕容哲完全没批评他的意思,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像是看见调皮捣蛋的娃娃一样,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捧着他的脚替他治疗伤势。   明明是梦寐以求的结果,卢益发却有种完败的感觉,仿佛对着天空挥拳,力量再大也只是徒劳,对方根本没把他视为对手。   他顿时生出一种被小瞧的愤怒,可一低头,看见过去总是严厉批评自己的老师,正蹲在身前,自甘低下地替他治伤,心中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百感交集,怒气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骨气是一件好事,但你得把握好对象,知道该对谁逞骨气,对敌人逞骨气的是英雄豪杰,对父母逞骨气的只是没长大的小毛孩。记住,你能恶语伤害的,永远只有那些关心你的人。”   “、嗦!”   慕容哲刚治好伤,卢益发就连忙把脚抽回来,然后坐在地上,将另一只脚伸出。   任君爽揶揄道:“这不是挺听话的吗?”   卢益发哼了一声,难得的没有呛声,只是撇过头去,不敢接触慕容哲的视线。   不一会,卢益发的另一只脚也治好了伤。   慕容哲起身道:“我们离开吧,这里可不安全。”   卢益发低声支吾道:“老师,对、对不、对不……”   “唔?”   他立即改口道:“没什么,我能自己离开,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嗯,你是班级里最自强的男生,这点我早看出来了,可惜用错了地方,如果能将劲头用在学习上,我就不用担心你的未来了。”   卢益发还是第一次从慕容哲口中听到对自己的正面评价,心中竟有种吃了蜜的感觉,不禁脱口而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慕容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离开武术馆。   可就在三人踏出武术馆的时候,大地忽然隆起,一批批粗大的树木破土而出,将三人包围合拢,向内收缩挤压。   “这是什么?”   任君爽惊慌地大叫。   “保护好自己,别乱动!”   慕容哲催动残存真气,再出儒门六艺诀中的射天狼,拳影弥漫如万箭齐发,引得气流乱射,身体上的大筋也是密集到极点地震爆,每一拳都打出音爆声,撕裂大树,木屑横飞。   不过,以司明的神力破坏也追不上树木的生长速度,有所保留的慕容哲自然也无法凭借蛮力脱困,在察觉到这点后,他连忙改变战术,换成螺旋劲力的“御骄风”,瞄准一个方向,单点突破。   “跟上我!”   卢益发和任君爽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通变化,饶是前者自诩胆大,这一刻也不免生出面对未知的无力与恐惧感,连忙跟上慕容哲的身形,朝着一个方向急冲而去。   数十秒后,就在慕容哲真气即将告罄之际,前方压力骤然一轻,他连忙再出一拳,终于凿穿了木壁,一缕阳光从缺口处照射进来。   三人连忙横臂向前一冲,撞破了最后的一层阻拦,逃出生天。   但慕容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远方金光闪耀,一条看不清身影的庞然大物喷出一道金色光柱,朝着三人直射而来!   以慕容哲的修为,自然来得及闪躲,但他立即意识到,卢益发和任君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自己一旦躲开,两人绝无幸免。   千钧一发之时,慕容哲果断转身伸出双掌,往两人身上一拍,远远推飞出去。   接着,他就被金色光柱吞没了。 第155章 放下与放不下   “老师!”   卢益发与任君爽在被推到墙壁上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两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祈祷着不要出现最担忧的结果。   当金色光芒消散后,慕容哲的身影从中显现,两名学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从两人的角度看,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脸色更为凝重。   任君爽喜极而泣道:“老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别过来!”慕容哲喝阻了一句,接着无比艰难的说道,“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我坚持不了太久。”   当他转过身后,卢益发与任君爽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然血肉模糊,仿佛被无数利刃胡乱戳戮,又似被千刀万剐,以至于能看见外露的骨头和血管,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在他的脚下积成血滩。   “呜――”   任君爽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上,她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如何可怕的景象,卢益发也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哲没有再叮嘱什么,足尖一点,身形如鹰翔空而出,速度竟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径直杀向不远处的亢金龙,鲜血沿着他的双足滴下,在地面上绘出一条斑驳的血路。   “找死!”   亢金龙又惊又喜,对方身处半空不易腾挪转换,正是上好的靶子,立即甩动粗大如桥梁的龙尾,迎面横扫而去。   劲风扑面,黑影如幕,但慕容哲脸上未有半分动摇,他的情绪正值前所未有的冷静,思维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过,天地万物一切变化都倒映在他的心镜中,如观掌纹。   在龙尾即将及身的一瞬,慕容哲双足一震,真气顺着涌泉穴,从脚底向下喷射,将一双鞋子撑破掉,爆发的喷射气流将他往上方顶去,堪堪避开了龙尾。   他伸足在龙鳞上一点,借到新力,缓落下来的速度再次提到极限,呼吸间就已奔至金龙面前,一招“礼印玺”当头盖下,如天崩塌,空气都被挤压成了固体,仿佛传说中的至宝法器“番天印”落下。   “啊――”   亢金龙仰天惨嚎,声音中透露出无限的痛苦,之前被司明一拳捅破下巴都没这么凄惨,因为他的一颗眼珠被击爆了,鲜血飞溅如泉涌,身体疯狂地舞动,将慕容哲甩了出去。   慕容哲身在半空,调整姿势就要落地,下方地面忽然破裂,大量树木从中钻出,朝他纠缠而来,欲强行困杀。   “找到你了!”   掌握周遭环境一切细微变化的慕容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并且通过感知妖气的波动,找到了施术者的位置,当即双臂一荡,好似大鹏展翅,身子凭空扶摇而上,避开了树木的绞杀。   接着,他伸腿在疯狂向上长的树干上一踩,借力而行,风驰电掣般杀向锁定的目标。   “他发现我了!不应该啊,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角木蛟发现对方笔直地朝着自己跑来,如何不明白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发现,而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神魔辟易的气势,更是令他心惊胆跳。   “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当场阵亡也不奇怪,为什么他还能行动?”   角木蛟可不敢让对方近身,跟擅长肉搏的亢金龙不同,他擅长的是利用天赋神通来施展法术,近身战斗是短板,何况慕容哲那种在冷静中透着杀意的恐怖状态,就算跟人同归于尽也不奇怪。   他哪敢正面接战,手忙脚乱的催动神通,召唤一批批的树木阻挠行动,同时慌不择路地向后逃去。   然而,慕容哲早已锁定了他的气息,任由对方东躲西藏,丝毫不受欺骗,同时利用掌控入微的感知,提前预判树木出现的位置和时间,在闪躲的同时,又利用树木为踏板,不断借力加速前行,在茂密的树丛间留下一道道残影。   “你别过来!”   角木蛟可没信心跟人类武者较量武艺,见对方转瞬即至,慌忙化出妖体,打算发挥庞大体型的优势,争取时间。   他的妖体较之亢金龙要瘦小不少,且通体绿色,头上无角,也没有亢金龙那种一看就很擅长肉搏的精悍体魄,龙鳞稀稀疏疏,给人一种皮甲而非铁甲的质感。   角木蛟张牙舞爪,嘶吼连连,试图从气势上威吓对方,证明自己也是有反抗之力,并非任人揉捏。   可慕容哲还没近身,便将手臂遥空一甩,直接将一滩鲜血糊在它的眼睛上,夺走了它的视觉,令它陷入黑暗的惊慌,“外强”的气势荡然无存。   紧跟着,面门一痛,角木蛟的鼻腔部位挨了重重的肘击,就像是遭到专门用来拆房子的破碎球的重击,鲜血混着不知名的粘液喷溅而出。   “大哥,救我!”   彻底陷入恐慌的角木蛟忍不住大声呼救,但亢金龙瞎了一只眼睛,同样剧痛难忍,没了平衡感,连飞行都难以维持,更别说去拯救别人。   慕容哲双足踩在角木蛟的脸上,顺势一滑,吊在对方下颚的鳞片上,伸手抓住一片白色鳞片,奋力一拔,直接将鳞片拔了出来。   龙有逆鳞,蛟亦相同,而逆鳞所在的位置代表的是连接心脏的主血管。   慕容哲拔掉逆鳞后,抽出腰间佩剑便是一剑狠刺。   噗――   鲜血就像是爆掉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向外喷涌,角木蛟又惊又惧,狂舞着身体,不时撞上建筑,想要将人甩下,但慕容哲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根本甩不掉,哪怕被一些建筑撞得头破血流,依然不松手。   剑光一闪,进一步撕裂伤口,飞溅而出的鲜血迎面将慕容哲浇了个通透,彻底淋成一个血人。   人血跟蛟血混在一起,难分彼此,衬得他的面容愈加凶煞,宛若从地狱中踏出的修罗鬼神。   冷静沉稳的面孔下,藏着的是一颗灼热的心,而且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仿佛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快下来!给我滚开!我一定要杀了你!”   角木蛟拼命挣扎着,翻滚着,但越是挣扎,血液就流得越快,几乎将附近的房屋建筑染成一片鲜红领域。   慕容哲却是不管不顾,一个劲的扩大伤口,过半的身子都钻进了对方体内,肆意破坏着。   “你为什么还能行动?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应该已经死了?难道你是想拖我一起下地狱?”   渐渐地,随着失血过多,角木蛟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气息也渐趋虚弱,连带着他拼死一搏的勇气,也如同烈阳下的积雪般融化消失。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做坏事了,你们人类不都说要给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我愿意改,我保证将来再也不杀人了,我会一辈子待在妖枯界,永远不再踏足人世……”   角木蛟低声求饶,却没能还回半分怜悯。   等到亢金龙强忍伤痛赶到现场时,角木蛟已然气若游丝,生命如同风中残烛,一吹即灭,而慕容哲则刚刚将半边身体从对方的脖子里挪出来。   “你竟敢残我独目,杀我兄弟,我要将你碎尸――”   狠话还没说完,就见慕容哲抬头,扫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这道目光,足以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冻结成白雪皑皑的冰峰。   亢金龙顿时僵住了,有一种灵魂被看穿的感觉,喉咙不自主地咕隆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的静默后,慕容哲迎面倒了下去,趴在被妖血染红的大地上。   亢金龙发出干涩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已经死了,对!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当场阵亡也不稀奇,还能回光返照这么久,已是超越常人极限,没可能再……”   他忽然露出了喉咙被扼住的表情,说不出话来,只因慕容哲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在站直身子后,向前迈出了一步,旋即抬头看向天空。   视线再度交汇,亢金龙浑身冷汗淋淋,对方究竟是油尽灯枯,还是保留一搏之力?   “哼,你已经死透了,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我没必要赌一场毫无价值的局。”   赌赢了,对方死。   赌输了,自己跟对方一起死。   既然不管输赢,对方都是相同的下场,自己又何必逞这一时之气,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赌输,也不值得拿生命做筹码。   亢金龙用这番话说服了自己,然后转身就逃,不去看地上的兄弟一眼。   慕容哲就这么站在血色大地上,一动不动,背后是一具蛟龙的尸体,尽显惨烈与豪迈。   跳动的心脏渐渐安静,灼热的身体开始冷却,意识不受控制的涣散开来。   脑海中浮现小儿子的身影,慕容哲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当初挚友付出生命,让自己带孩子离开,便是想留下一颗火种,以图复辟。   自己本打算抚养孩子长大成人,再带他回到理国,继任大统,不想壮志未酬,舟行半途便要沉没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将来怕是要永生永世背负骂名。   “……也罢,若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对武儿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伴随着生机的消散,慕容哲纵然有再多的牵挂,也不得不松手放下,于是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无法再进行思考。   弥留之际,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女儿那张总是不肯认输的倔强的脸。   十数年前,在逃亡途中罔顾女儿生死的一幕,常常出现在梦中,折磨着他的良知,令他辗转踌躇,夜不能寐。   舍命救下两名学生,大概便是因为,内心深处不想让悔恨重现吧。   “对不起,不能尽到父亲的责任……”   英魂终归九泉,虽是无悔,却留一缕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第156章 活下去的理由   谭革市别墅区,曾经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又被戏称为富人的聚集地,只有你住进了这里,才算是进入了谭革市的上流社会。   之所以用“曾经”这个词,是因为这片区域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举目所及,皆是一片狼藉,到处是人类与妖兽的断肢残骸,还有化神强者留下的极招痕迹。   “爹!娘!”   夏观雪跪坐在坍塌的房屋中,抱着两具被妖兽啃食的尸体,一时悲从中来,不由得放声大哭。   “妹妹!对了,妹妹也在家里,他们学校今天是放假,没有上课,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夏观雪蹭地站起身来,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妹妹的尸体,心中既是担忧,又觉得庆幸。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来到通往地下酒窖的入口处,奋力拨开掩埋的断墙碎石,哪怕被一些尖角刺破手掌,鲜血淋漓,也是浑然不觉。   “太微神,求您了,请您一定要保佑我妹妹平安无事!”   哪怕明知在墨教的教义中,太微神毫无感情,从不悲悯任何事物,可夏观雪仍忍不住向其祈祷,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他甚至在心中发誓,只要妹妹能活下来,便放弃自己的梦想,将来入教做一名虔诚的苦修士,将毕生都奉献给神灵。   “找到了!”   夏观雪拨开乱石,看见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门,门上还挂着锁,这令他心中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钥匙,钥匙在哪里?”   夏观雪来到原本是父母卧室的地方,一阵翻箱倒柜,却仍找不到开锁的钥匙,他心中一急,懒得再找,直接从墙上拔出据说是太祖父留下来的名剑,汇聚真气后朝着大锁就是一阵狠劈。   这种粗暴的砍法,虽是成功将锁劈断,却也把剑刃磕出了一道豁口,夏观雪丝毫没有疼惜,随手将剑一扔,抓住铁门用力一拉,打开后快步走下楼梯。   然而,神灵没有眷顾他。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坍塌的废墟,横七竖八地叠着一堆碎石和木架,石缝中流出鲜红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带着丝丝血腥气,不知是人血还是红酒。   一只小手露在石堆外面,无力的垂挂着,昭示其主人差了一步,没能逃出生天。   奇迹,正是因为不会发生,才被称为奇迹。   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夏观雪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双目茫然的看着前方,瞳孔失去了焦距,宛若不愿接受面前的现实。   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感知,夏观雪不知道跪了多久,他的双腿早已麻木,但仍是一动未动,就像是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像。   他的脸上没有泪迹,流泪对他来说已是一种奢望。   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值得他流泪的人了。   笃笃笃。   身后传来了一阵轻佻的脚步声,并停在了夏观雪的身后,不速之客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道:“啧啧,躲过了妖兽的灾难,却死在了化神强者的极招余波下,真是可怜啊。”   夏观雪全无反应,心若死灰。   不速之客俯下身子,用魔鬼蛊惑世人的语气,在他耳朵轻喃道:“不想替她报仇吗?”   夏观雪仍是一动未动,心绪如一滩死水,仿佛对外界失去了感知。   不速之客也不介意,挺直身子后,用平淡的语气道:“这些妖兽原本是冲着市区去的,毕竟那里人多嘛,却因为受到了某人的引导,被迫改变了方向,否则别墅区的人这么少,妖兽又没仇富心理,干嘛到这里来呢?”   夏观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用僵硬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对方,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他没有问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因为他能判断是否合理。   不速之客用敬佩的语气道:“是举世闻名的大英雄,人民心中的好公仆,任劳任怨的墨之大侠――燕惊鸿。”   听到这个名字,夏观雪也不免浮现一丝怀疑,只因天外惊虹的名声,大抵跟“雷锋”相同,是得到全国人民认可的学习榜样。   不速之客仿佛没看见夏观雪的迟疑,反而替燕惊鸿辩解道:“其实,他也是无可奈何,十万妖兽拦又拦不住,一旦任由它们冲进市区,造成的伤亡简直不可想象,毕竟市区里可是住着上百万人,相比之下,别墅区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余人,一千比一的换算,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夏观雪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舍小家,救大家,虽然牺牲了一千多人的确很让人痛心,不过他们死得很有价值,政府一定会发起追悼,说不定还能当一回烈士。”   夏观雪咬紧牙关,道:“你……住口……”   “相信燕大侠心里也非常不好受,如果有的选择,他肯定也想救下所有人,只是现实逼他不得不做出选择,我们应该体谅他,设身处地的去思考,他只是想救下更多的人,这难道有错吗?”   “别再说了……”   “燕惊鸿他只是做出了在大多数人看来最为正确的选择,想来幸存下来的市民们都会感激他,称赞他是一名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大英雄、大豪杰,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种紧急关头,冷静的做出取舍,毕竟是一千多的人命,说没就没了。”   “我叫你住口你没听见吗!”   夏观雪反身一拳,狠狠揍向对方的脸。   不速之客没有闪躲,乖乖挨了这一拳,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是一种充满恶意,宛若深渊的笑容。   “无法接受吗?但这就是事实,我说的这些在未来都会一一印证。人们常说现实是残酷的,就是因为现实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而改变,正如你无法接受家人死亡的现实,但你的家人不会因此活过来――认清现实吧,你的父母、妹妹已经死了!”   夏观雪再一次露出那种灵魂被抽走的模样,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的捶着地面,紧紧闭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   “你的家人没了,但杀人凶手却能逍遥法外,不仅不用受到惩罚,还会被国民吹捧为大英雄,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公平与正义哪里去了?这样的社会绝对有问题!”   不速之客低下头,再次用魔鬼般的语气,在夏观雪的耳边轻喃道:“你不想改变这个社会,不想替你的家人报仇吗?”   夏观雪抬起头来,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不重要,但你可以叫我‘队长’,这是我的称号,至于我的身份么,目前还是一名赤瞳会的成员,但很快就不是了。”   “赤瞳会?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国际杀手组织?就凭你们也配谈什么天理正义?我会亲手向天外惊虹复仇,但决不会跟你们合作!”   夏观雪虽然下决心要向燕惊鸿寻仇,但他不认为燕惊鸿的道德有什么问题,即便复仇也只是基于私人恩怨,相比之下,赤瞳会根本就是一个老鼠窝,里面全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他再自甘堕落,也不屑与这种组织的人为伍。   队长闻言并不生气,反而赞同道:“我也和你一样瞧不起赤瞳会,如今的它浑身沾满了铜臭味,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敢于向残暴统治者挥匕的组织了,所以我打算脱离它,重新成立一个组织,名字就叫‘血瞳会’。”   夏观雪不屑道:“幼稚,以为换了个名字,就能洗掉身上的铜臭味吗?”   队长解释道:“血瞳会将以儒家公羊氏的‘大复仇论’为纲领,信奉‘以血还血,以眼还眼’,‘百世之仇犹可报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血亲复仇乃是大义所在,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阻止,这样的理念你能接受吗?”   “嘴上说的,跟实际做的,未必一致。”   “但愿意帮你的,只有我们!可以预见的是,你若打算向燕惊鸿复仇,全国上下没人会支持你,你身边的人都将成为阻挠你的敌人。我邀请你加入,一方面是看中你的潜力,另一方面也是想召集同道中人,你若因此误认为我有求于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队长拿出一张卡片交给夏观雪,卡片上画着一只正在流血的眼睛,充满了诅咒的气息,若是仔细盯着,便有一种眼睛是活物的幻觉。   “不必着急做出决定,离血瞳会的正式成立还有一段时间,你若想通了,就拿着这张卡片来找我吧。”   说完,不等对方给出答复,他便果断的转身离开了,似乎真的不甚在意答案。   “血瞳会……”   夏观雪低头看了看卡片,沉默片刻后,随手扔了出去。   他来到妹妹的葬身之处,用双手将碎石一块块的拨出去,直到精疲力竭,才将尸体从废墟中挖出来。   忍不住伸手摸着妹妹的脸,孩童时一起玩耍,以及向自己撒娇的甜蜜记忆浮现脑海……   星罗棋布的夜空下,夏观雪将妹妹和父母的尸体放在一起,旁边堆满了酒窖里的藏酒,以及被拆散的家具,他拿出一个外形好似小型手电筒的打火机,内力一催,喷出一朵火苗,扔在尸体上,点燃了酒精。   火焰熊熊而起,驱散了黑暗,摇晃的火舌好似红色的精灵在跳舞向外散发出滚滚热量,但无法温暖一颗冰冷的心。   跟讲究厚葬的儒家不同,墨家讲节葬,尤其讨厌陪葬品,认为埋葬掉大量的财物是对物资的一种浪费,就算是大富大贵之人也是不带一物的离开,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因此,在墨家眼里,夏观雪烧掉父母尸体的行为没什么不对的。   这火一烧就是大半个晚上,等到东方即将破晓时,最后一朵火苗终于熄灭了。   夏观雪环身四顾,前后左右,见不到一丝光明,忽然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   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着,他来到之前扔掉卡片的地方,低着头寻找了一会,将那张画着血瞳的卡片重新捡起来。   对方说的话未必可信,但是,他需要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第157章 葬礼   “鞠躬!”   “敬礼!”   谭革中学的广场上,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丧葬仪式。   在校师生大凡没有受伤的,全部到场,还包括一些名人和高官,一个个挺直腰背,朝着慕容哲的尸体郑重地敬礼。   虽然墨家讲究节葬,可考虑到慕容哲是儒者,于是学校就按照儒家的规矩,给慕容哲举行了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若非慕容倾另有想法,坚持要火化尸体,校方大概会买棺材建陵墓来下葬。   校长带着缠了绷带的胳膊上台,当众念了悼词,高度称赞了慕容哲的操守与才干,并讲述了他牺牲的经过。   那些总是调皮捣蛋的学生们,这一刻表现得格外庄重,他们从不曾想过,平日里总是不留情面叱骂他们,有时候甚至会动用体罚的教导主任,居然会为了保护学生而牺牲自己,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冲击。   不可思议的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件事,仿佛内心深处认为,慕容主任就是会这么做的人,他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加严格。   相比之下,反倒是邓老师的行为更超出他们的意料。   在最危险的时刻,居然抛下学生和出手救了自己的同事,独自逃生,这种行为令人不齿,尤其是与慕容哲对比后,更显卑劣,那些憧憬过他的女学生们都有一种梦想破碎的失落感。   如果邓小贤没有逃跑,而是留下来协助慕容哲的话,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吧。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慕容哲付出了生命,邓小贤也付出了代价,他的职位已经被开除,名声也彻底坏掉了,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继续聘用他。   此外,他还被剥夺了墨者的身份。   尽管素国以墨家理念为基石,所有国民都学习过墨家思想,甚至奉为毕生信念,但这种情况顶多自称墨家门徒,无法被称为墨者,就如同在中国想成为TG党员一样,需要经过担保人、政治审批等程序,而且成为墨者的标准更加严格,基本是百里挑一。   想正式成为一名墨者,除了拥有一定的才干外,还必须具备奉献精神,这种“奉献”并不是存在于口头上的道德要求,而是白纸黑字的纪律规定,像邓小贤的情况,就必须留下来保护学生,否则就是失德、违纪,将被追究责任。   基于这点,有人抨击墨家是在强迫别人奉献,是一种道德绑架。   对此,墨家回应称,他们从不强迫别人奉献,所有国民都拥有自由奉献的权利,他们的纪律只针对墨者,如果你没有奉献精神,或者接受不了这一规定,别申请成为墨者就行了,墨家本来就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加入的。   既想成为墨者享受他人的尊敬,又不想尽到身为墨者的义务,世上没有如此便宜的好事。   虽然违反墨家纪律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在社会名声上,被剥夺墨者的身份,甚至比坐过大牢更叫人鄙夷,邓小贤未来的悲惨人生已是不言而喻,除非出国,否则将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   校长自然不会在慕容哲的葬礼上谈及对邓小贤的处境,他将火把交给慕容倾与她的弟弟慕容武,由家属来完成最后的点火仪式。   慕容武已经哭成了泪人,泣不成声。   慕容倾却是一脸坚毅的表情,没有半分软弱,坚强得让不少师生怀疑她是个冷血薄情的人。   “……你明明不想让我去当英雄,结果自己却成了英雄,你真是个骗子。”   悲伤涌入鼻腔,化作强烈酸楚,忍不住就要落泪,但慕容倾看了看身旁的弟弟,用力咬破嘴唇,强行将哭意压了回去。   “爹,我一定会保护弟弟的,向你保证!”   火把扔下,点燃干燥的柴禾,大火熊熊腾烧起来,窜上半空,鲜艳的红光映照着少女强忍悲伤的脸庞,以及哭得更大声的男孩。   这时,卢益发来到旁边,低头道:“请你,狠狠揍我一拳吧!都是我的错,连累了老师!”   慕容倾转过头来,缓缓道:“如果是这个原因,我父亲是不会怪你的,他从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批评学生。”   “可、可我还欠他一个道歉,直到最后,我也没能说出来……我是个没用的懦夫,连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卢益发带上了鼻音,两眼通红,若非见少女一脸坚强,不愿在其面前丢人,怕是忍不住要让沙子吹进眼里。   “那就从现在开始努力,改变自己,别让我父亲失望,成为一个足以令他自豪的学生,如此才不会辜负他的牺牲。”   卢益发抹了抹眼睛,对同班同学道:“我发誓,一定会的!”   慕容倾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火焰,没有再说什么。   ……   葬礼结束后,慕容倾端着父亲的骨灰盒,走到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明面前,道:“我父亲平日里经常念叨着故乡,虽然没有亲口说过,但我知道他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落叶归根,我想送他回去,你能来帮我吗?”   这还是第一次,她向司明开口请求帮助。   “没问题,我会陪你一起去。”司明一口承诺,接着又提醒道,“但你也知道,理国现在军阀混战,到处兵荒马乱,我们不能冒然前去,至少得拥有自保之力。”   “嗯,我明白,我能等下去,不会冲动的。”   “只有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冲动一下,别勉强自己冷静。”   司明用力将对方攥得发白的五指掰开。   “我,真的可以吗?”慕容倾露出了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嗯,你有这样的权利。”   司明伸手去扶慕容倾的胳膊,接触后才发现,对方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她能站着,全凭意志支撑。   得到许可后,慕容倾将额头压在司明的肩膀上,把身体的重心都转移过去,而压抑许久的泪水也随之涌出,将衣服濡湿一片。   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仍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泣的模样。   司明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当一个支撑架,直到泪水停下,才开口问道:   “你,愿意搬到我住的地方来吗?”   平行世界―同学会   (当燕惊鸿及时赶到,阻止封印被破坏时,开启本次未来分支)   “只有经历了春天,才能领略到百花的芳香,只有体验过同窗的情谊,才能懂得生活的美妙。我们欢聚一堂,抚今追昔,我们举杯同庆,放歌舒怀。为同学之情地久天长,干杯!”   以古典风格闻名的醉花阴轩的一处包厢里,一群接近三十岁的青年男女欢聚一堂,各自举起青铜酒樽,热烈的碰在一起,伴随着飞溅的酒水,纷纷仰面一饮而尽。   即便是不擅饮酒的人,只要不是一杯就倒,就能以内功逼出酒气,功力较差者,只要别饮太多,也可以压制酒精的影响,因此海洲人的劝酒文化比中国更浓,即便是女子也得参与碰杯,没法以不擅饮酒推脱,顶多是克制着少喝些。   在这里,千杯不倒非是传说,尤其是拥有八级内功的武者,能喝多少酒,全看他的膀胱容量和排尿速度。   同班同学里也有不同的小圈子,圈子内的都是哥们和闺蜜,圈子外的都是寻常的朋友,前者隔三差五会一起出来搓顿饭,后者往往三五年才碰一次面,故而在最初的集体碰杯后,接下来都是每个小圈子里的人相互吹牛打屁。   也有一些性格比较开朗的,擅长交际的积极分子,能够无视小圈子的排斥感,随意的拉人来聊天劝酒,询问近况。   男生的小圈子里。   “哥们你在哪里高就?”   “别提了,在谭革市监狱里当狱警,每天都要管那一帮凶神恶煞的家伙,晚上我都不敢脱衣服睡,对了,去年我还碰见了一老同学,你们知道是谁?卢益发!”   “这事我知道,卢益发毕业后混了黑道,靠着学历从帮派干部做起,好不容易熬成街区老大,结果还没来得及耍几次威风,就碰上严打被抓进去了。”   “前些年就听说你发了大财,现在结婚了没?”   “还结婚呢,人家都要娶二房了,据说还是个修房中术的女道士,我估摸着是个榨・汁姬,将来够他受的。”   “去去去,你们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我可是有内功八级证书的男人,法律允许娶两个老婆,有本事你们也去考个证。”   依照素国的法律,任何公民的内功达到八级,就可以最多拥有两名配偶,且在此基础上,内功每提升一级,便增加一个名额――化神强者不设上限。   这条法律适用于男女,故而不存在性别歧视的说法。   明面上的理由是鼓励强者诞下更多优秀的血脉,毕竟抛开智商不提,体魄强健的武者生下的后嗣,往往比同龄人更强壮,而真正的理由则是政府对强者的妥协。   在个体差异巨大的社会里,让顶层的个体跟底层的个体持有相同的权利,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强行约束的后果,就是引来强者的反抗。   而且,个体拥有的力量越强,也就意味着法律对他的约束越弱,有时候免不了要对他们轻微的违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所谓的力量指的是武力,财力可不会被政府忌惮,哪怕拥有亿万家财,有时候一根牙签就能夺走生命,相比之下,击杀一名化神强者要付出的代价就显得过于巨大了,若是逼得急了,对方大不了投奔外国,有的是国家愿意接受他们,财产是外物,会被截留,自身的修为可不会被截留。   与其让强者践踏法律,削弱法律的威信,倒不如增加他们的权利,让违法的行为变成合法的,某种意义上反倒增强了法律的威信,而且从积极的角度看,倒也促进了人们修炼变强的动力。   忽然有人提问道:“你们说,咱们这一届里,谁的成就最高?”   “成就这玩意不好比,你要说谁赚的钱最多,那倒是容易,比一比身家就行了。”   “要说学业的话,当然是咱们的学习委员夏观雪喽,他现在可是太学士,十三级内功,足足能娶六个老婆呢!据说他读太学的时候,还拿过博士祭酒,可惜今天没来参加同学会。”   祭酒代表首席的意思,因为古代在祭祀典礼上负责祭酒的人身份地位都非常崇高。   一人笑道:“人家可是专情的很,不像你们那么花心,到现在才娶了一个老婆,听说跟他妹妹长得很像。”   “哇,这家伙不是妹控吧?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以前都没看出来,装的可真够深的,早知道当年就该抱他大腿,喊他大舅哥。”   “那你得庆幸自己没这么做,夏观雪在读大学的时候,可是揍过不少试图接近他妹妹的男人。”   大家一阵哄笑。   一人忽道:“如果你们说的成就是名气的话,我觉得辰时迷的成就才是最大,他写的小说已经火遍整个海洲了,还拍成了动画片和电视剧,每年光是版权费都能收到手抽筋。”   “可不是么,我那上小学生的外甥都在看他写的小说,还有上初中的侄女也喜欢看他的书,好多年轻人都喊他是‘二神’。”   “他写的书我看过几本,怎么说呢,有种难以描述的羞耻感,要我读书那会估计也会爱上他写的书,现在就看不进去了。”   “人家赚的就是年轻人的钱,代表着未来和希望,只要还有小孩子出生,就有人愿意看他的书,这点你不服不行。”   ……   女生的小圈子。   “哇,你的皮肤好光滑,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快说,是怎么保养的,用了什么样的保养品?”   “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买什么保养品,我只是把《玉颜功》练到了七级,这门内功别的效果没有,就是能美容养颜,据说练到十级就能永葆青春。”   “你够狠,七级内功都够得上大学生的标准了,居然甘心转练《玉颜功》,除去美容养颜的功体,这门内功的属性就跟基础内功没差别。”   素国的内功秘籍多如牛毛,不同内功有不同的属性,包括强度、回气速度、特殊效果三方面,只不过在一到四级的时候,因为修为太低,不会体现出差别,只有到了五级以上,才会渐渐彰显出各自的特点。   像《玉颜功》这种内功,倘若用来战斗,只要三倍的量才能抵得上同级别的其它内功,故而除非是真的特别爱美的女性,否则也没人愿意修炼,何况还有其它具备美容效果的内功,只是程度上不如《玉颜功》罢了。   “还记得咱们学校那个长得很帅,讲课很幽默的男老师不?”   “当然记得,不就是邓小贤邓老师嘛,咱们毕业那年,他被评为全国十佳优秀教师了,记得有一天,全教育局的领导都来听他的公开课,说他上课风趣幽默,生动活泼,要作为典型教例推广出去,可惜没啥用,考试成绩比不过人家用填鸭式方法教出来的学生,后来就没什么声响了。”   “没法子,教育体制不改革,教得再生动也没用。不过学生们倒是都挺喜欢他的,他已经好几年被评为最受学生爱戴的老师了。”   谭革中学每一学年都会让学生进行投票,选出心中最喜欢的老师,最初几年都是由颜柔老师摘取榜首,毕竟男生的人数要比女生多,直到颜柔老师嫁了人,流失了许多爱慕者,这才从一家独大进入群雄争霸的时代,不过颜柔老师仍然是一名强大的竞争对手,毕竟也有许多男生就好这一口。   忽然一名女生道:“最受欢迎的老师每年都在变化,谁也不能保证最后花落谁家,但是最不受欢迎的老师,从评选活动开始举行以来,就一直被人霸占着,一年都没有让出过,能做到这种地步,有时候也觉得他挺厉害的。”   这发言引起了许多人的哄笑,不过大家都是社会人士,知道该给人留点面子,顺带防备下隔墙有耳,因此谁也没有点名道姓的指出来,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你们别这么说慕容老师坏话,我觉得他还是很不错,又有责任心,武艺又高,就是不太爱笑,对学生稍微严格了点,可教起书来最是认真,如果将来我有了孩子,肯定想办法塞进他教的班级里。”   “说的也是,以前我们都不成熟,又是叛逆期,不想被人管着,所以才瞧他不顺眼,可出了社会以后,工作了几年,我才发现他说的话其实都很有道理,是很宝贵的人生经验,可惜我明白得太晚,吃了好些苦头。”   “其实吧,不说其它,慕容老师的气量还是很大的,以他在学校里的地位,完全可以提议禁止评选活动,这样就不用丢脸了,但他从来没这么做过,就冲这点,我觉得将来要找老公,就得找像他这样有担当的。”   ……   “哇,都到七点了,你们都别说话,快开电视,咱们班长要出场了,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千万不能错过!”   一名学生连忙开了电视,将频道调到中央台。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座非常宏伟的祭坛,两旁站满了人,乐队奏起了庄重的旋律,在贵宾席上,还能看见许多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化神强者。   “欢迎大家收看本台记者带来的墨教祭天大典直播,三个月前,墨教玄师正式确认第二十七任圣女因病去世,立即启动了新一任的圣女选拔,在经过层层考验后,最终共有四位圣女候补脱颖而出,现在她们将参与祭天大典,宣誓大愿,由仁妙元君决定由谁来继承新一任的圣女。四位圣女候补的如下……”   所谓仁妙元君,全名大慈大悲仁爱众生妙有元君,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慈悲女神,在这个有神迹的世界,神灵是被认可的存在,非是迷信,由慈悲女神来决定圣女人选,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脱离了俗世干扰,保证选举的公平性。   “第三位圣女候补慕容倾,出身于东华郡谭革市,为玉蟾天宗弟子,师从冰雪神枪凌浣溪,二十五岁晋级化神,曾多次以墨侠卫的身份参与国际大案,成功追捕过十三名超级罪犯,并且领队捣毁了赤瞳会布置在本国的分舵基地,是民间呼声最高的候选者……以上就是四位圣女候补的介绍。”   一名女生忍不住感慨道:“圣女候补,真是超乎想象的存在,而且还是化神武者,我们居然跟这样的大人物做过同学,说出去都没人信!”   “是啊,实在太遥不可及了,虽然高中那会儿就觉得班长很厉害,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但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一旦成功被选中,成为了新一任的圣女,整个素国都找不到几个地位比她更高的人了。”   “也不能这么讲,玄师和圣女只能管理墨教事物,不能插手政事,地位高不假,但没有实权,比不上钜子,在政教两界都有发言权。”   “别提了,钜子的位置都空置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虽然有风声说出现了候选人,但每年都有类似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名女生摸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话说,不是说有四位玄女候补吗,怎么只介绍了三个?是我不小心漏过了吗?”   ……   “爹,姐姐出现在电视里了。”   一名相貌俊美,身材削瘦,气质出众的美少年指着电视里的画面,一脸激动地对慕容哲说道。   然而,慕容哲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出神地盯着电视直播,看了好一会后,才长出一口气:“这样也好,她终于长大成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我也能放下心来,去履行当初对挚友的承诺。”   “爹,你在说什么呢?”慕容武一脸疑惑的问道。   慕容哲整理好心情,用比平时更严肃三分的表情道:“听好了,武儿,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我打算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容武毕竟是慕容倾的弟弟,从小受到过相同的教育,心性远胜同龄人,在稍稍一愣后,立即反应过来,正色道:“爹,你说吧。”   “……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诶?可是,我明明长得跟爹还有姐姐很像啊?”   “因为你是我妹妹的儿子,我们之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其实是你的舅舅。”   慕容哲停顿了一下,给对方震惊和消化的时间,然后用回忆的语气道:“你的母亲,是理国神宗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而你则是神宗唯一的儿子,当年蛮胡入侵,理国兵败,京城沦陷……   最后,我暗中联系了墨家,在墨侠卫的帮助下,带着你和姐姐离开了理国,来到了素国,然后便定居到现在。   现在,你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愿意和我一起回理国,去拯救理国的百姓,消灭蛮胡,复兴儒家吗?”   “我……”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这条路非常凶险,随时可能丢掉性命,没有直面死亡的觉悟,就不要应下,如果你更想住在素国,做一个与理国皇室无关的普通人,舅舅我也不会阻拦你,虽然有负挚友所托,但你的母亲肯定更想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慕容武挺直了胸膛,对视着目光,郑重道:“爹,您以前是我的爹,未来还是我的亲爹!您一直教育我要做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大丈夫,祖国有难,哪怕我身上没有皇族血统,也该去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岂能只顾自己享乐,不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好孩子,好孩子……”   慕容哲眼眶略微湿润,欣慰地拍着儿子的肩膀,毅然道:“千难万险,只要我们父子齐心,就一定能成功!” 第四卷 借力东风放纸鸢 第158章 新的一天   人活着,就必须学会放下过去,才能继续向前行走,无论是悲伤还是仇恨,都不值得为此停驻。   在燕惊鸿奋不顾身的拖延下,终于在十万妖兽攻入市区前,坚持到其他地区的化神强者赶到,联手歼灭所有的入侵者。   市区并非全然没有受到冲击,也有一批妖兽脱离群体,凭空出现在城市中,但数量不多,且基本集中在谭革中学附近的校区,因此造成的破坏很有限,甚至还不如亢金龙与角木蛟这两头大妖在城区中横冲直撞破坏得多,加上市民及时躲进了避难所,伤亡人数不过百。   事后,燕惊鸿祸水东引的做法给他惹来了一定的麻烦,居住在别墅区的都是富人,不是大资产家就是明星名人,相比普通百姓,他们拥有更多的资源,也就意味着拥有更多的人脉关系和社会能量,这股力量同时发难,要求政府依法处刑天外惊虹。   当然,他们的诉求注定是妄想,除非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否则他们能给燕惊鸿造成的影响也仅仅只是麻烦而已。   在这种个体拥有天地伟力,能够以一敌万的世界里,武力才是衡量地位的第一评价标准,权力和财力都要往后靠,故而无论是官员还是资本家,其地位都不如地球文明里的同行。   看素国的婚姻法就知道了,拥有八级内功的公民才可以娶两个老婆,而不是爬到某个官位,或者拥有多少财富,哪怕你身家亿万,任职最高执政官,没有八级内功,敢娶两个老婆就是重婚罪,分分钟抓去坐牢。   政府不得不妥协的,是有可能颠覆它政权合法性的武力强者,至于依附于它的官员与资本家,可不被它放在眼里。   这点在墨家建立的素国尤其如此,若换成德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官员与资本家的地位要高上不少,像理国虽然不允许一夫多妻,却允许公民取妾。   原本国家打算将这件事低调处理,让燕惊鸿“面壁思过”,到台面下低调几年,后来不知被谁捅了出去,更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成为了全国百姓热议的话题,每个人都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或支持或反对,各有各的道理。   就在幕后黑手酝酿着阴谋,准备来一波大招,彻底将燕惊鸿的名声搞臭时,更大的灾难爆发了。   全国各地的沿海城市都遭到了十倍于过往数量的妖潮袭击,哪怕提前做了防备,依然伤亡惨重,这一情况迅速打乱了幕后黑手的布局,压根没人再关注燕惊鸿的消息。   而且不只是素国,其他国家也遭遇了相同的灾难,妖潮的乌云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海洲,所有的沿海地区都燃起了战火,报纸上接二连三地出现一个个血淋淋的数字,相比之下,谭革市的千余伤亡人数反倒少得令人羡慕。   有了燕惊鸿的前车之鉴,其他化神强者在遭遇同样的难题时,纷纷选择明哲保身,宁可坐视妖兽冲入城市,也不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顶多将自己的家人朋友先救走。   最初,素国的一座城市伤亡了六千多人,引得全国震惊,各地举办悼念仪式,为其默哀,可紧跟着,所有遭受妖潮袭击的地区都出现了数千人的伤亡,一个个报导接踵而来,令人目不暇接,很快大家都变得麻木了。   至于那些军事力量、科技水平、组织力远不如墨家的国家,更是轻轻松松出现过万的伤亡数字。   尤其是战乱中的理国,有一处疆域正处在两方势力的交界线,当妖兽在这片区域登岸后,双方都没有派军队去抵挡,生怕被对方捡了便宜,只眼睁睁看着妖兽冲入村庄和小镇,似蝗虫过境般屠杀了所有的百姓,一举创下了二十八万的死亡人数,震惊了海洲各国。   到了后来,如果不是本国的战报,凡是伤亡人数在一万以下的,都没有登报的资格,直接被包含在“等等”当中,忽略不计。   在全世界都弥漫着硝烟味的时候,谭革市反倒享受着暴风雨过后的宁静,作为曾经的受灾区,他们也不需要派志愿者去援助其它地区,只需静静地舔着伤口,等待结疤愈合的那一天。   ……   咣!咣!咣!   一大早,明鬼孤儿院中就响起了嘹亮的铜锣声。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慕容倾就像是打更人一样,拿着一面铜锣在各个房间门口大力敲着,击碎了数人熟睡中的美梦。   “……这才六点半啊,起得也太早了吧,今天可是周末,这样子会折寿的啊。”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邋遢地穿着睡衣,露出半边肩膀的姚碧莲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后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慕容倾一本正经道:“管理员阁下,既然你肩负着管理整座孤儿院的责任,就该做好榜样,须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生之计在于勤;春若不耕,秋无所望;寅若不起,日无所办;少若不勤,老无所归。”   姚碧莲打着大哈欠:“我昨天晚上参加联谊,喝到大半夜才睡觉,现在头还疼着,你就多体谅体谅吧,毕竟晚起毁半天,早起毁一天啊。”   慕容倾正色道:“为了管理员你的健康着想,请恕我严正拒绝,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可是会传染的,尤其住在这里大多是未成年,很容易学坏,所以请你务必做好榜样,拿出大人的气魄来!”   “所谓大人,就是在工作日的时候勤如狗,休息日的时候懒如猪,你要多体谅体谅大人的无奈啊。”   “可是,就算是工作日,管理员阁下也都是日上三竿了才起床吧。”   “呃……凡事别太较真嘛,否则人生岂不是会过得很辛苦。”   “只要你养成了健康的生活习惯,不仅不会觉得辛苦,反而会觉得整个人更有精神了。”   慕容倾拽着姚碧莲进入洗手间,监督她完成了刷牙洗脸,然后又前往地下室,用相同的手段把红豆从床上拉起来,再将人拉到餐桌上。   这时,司明完成了晨练,带着一身热气回来,见到姚碧莲老老实实的坐在餐桌旁,忍不住调侃道:“真难得,居然在这个时间点看见你,莫非是个替身?”   姚碧莲白了一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之前我还想你怎么改性了,居然往家里带小姑娘,没想到带了个女教官。”   “我只是觉得,咱们孤儿院长期没有管理员可不是好事,还是需要一个能维持秩序和纪律的人,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我难道不是管理员?为了管理你们这些问题儿童,知道我胖了多少斤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   司明乜斜着眼道:“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这种话不觉得心虚吗?”   姚碧莲理直气壮的反驳:“胸太大,摸不到良心。”   这时,慕容倾将盛好番薯粥的碗放到每个人的面前,同时提醒道:“我不要求你们‘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可至少要做到‘食不语,寝不言’。”   前一句的意思是“虽然是吃粗米饭蔬菜汤,也一定要先祭一祭,要像斋戒时那样恭敬严肃”,后一句则是字面上的意思,吃饭的时候别说话,睡觉的时候也保持安静。   姚碧莲觉得有必要挽回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威严,握着筷子敲着桌面,提出质疑道:“那是儒家的规矩,我们墨家可从……”   “唔?”慕容倾眉毛一扬,煞气微露。   “身为墨家人,当然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管是哪家的学说,只要是正确的,有道理的,就应该虚心学习,而不是拘泥于学派之别。”姚碧莲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对餐桌上的众人训诫道,“你们都记住了吧?”   好骗的红豆与陆昴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司明与嬴纣则投以鄙视的目光:大人的威严呢,你怂得也太快了吧?   姚碧莲好似被放掉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上,懒散的用视线交流:没办法啊,这丫头恰好是我不擅长对付的类型,她让我想起了当年读女校时,负责管理女生宿舍的嬷嬷,总是跟我过不去,一周至少要被训两回。   司明再回以疑惑的视线:一道目光而已,那么多信息量我读不出来啊,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真没用。   姚碧莲这次的视线倒是轻而易举地被读懂了。   就在司明打算下暗手教训一下对方的时候,餐厅里的电视播出了早间新闻。   “……一位不愿透露真实姓名的赤瞳会高层宣称,近期妖潮暴增现象,就是出自他们之手,宣布对此事负责,并告诫各国政府,如果不想遭遇更强大的妖兽袭击,就必须承认赤瞳会的合法性,否则后果自负。   针对这一点,素国最高执政官已联系德国、苏国、英国、美国等多国首脑,发表‘绝不向恐怖组织妥协’的演讲,在演讲中,多国达成共识,将于今年下半年建立一个反恐联盟,吸纳各国优秀武者为成员,以反对恐怖主义为最高行事准则,每一名成员都拥有跨国追捕嫌疑犯的权力,而他们的首次任务就是消灭赤瞳会。”   慕容倾绷着脸听完新闻,没有生气发怒,而是略觉疑惑:“真的是赤瞳会的手笔吗?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逼迫各国政府承认赤瞳会的合法性,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而且稍微有理性的人,都知道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赤瞳会的高层不会全部傻到这种地步吧……总觉得整件事不像官方宣称的那么简单。”   慕容哲的身亡,与妖潮遽变有着必然的联系,因此幕后真凶就是慕容倾的杀父仇人,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调查相关的情报,只是越调查越觉得里面的水很深,而以她寻常学生的身份,有些情报是无论如何都打探不出来的,就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她的去路,现在她的调查已经陷入了瓶颈,再也不能得到更多的真相。   司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曾听燕惊鸿说过,这件事绝非赤瞳会的手笔,而是祸起萧墙,国家高层中出现了人奸,可惜被下了封口令,他也不能对慕容倾透露什么。   最近都听不到燕惊鸿的消息,因为他打算消声灭迹一阵子,隐于台下,除了避开舆论关注外,也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真相,抓出那名叛徒。   至于赤瞳会,不过是抛出来的诱饵,用来隐藏真凶的身份。   “姐姐,早上好,大家也都起得很早啊。”   跟着慕容倾一起住进明鬼孤儿院的慕容武,带着几分没睡够的困意,坐到餐桌上,盯着盛满番薯粥的小碗发呆。   红豆立刻抗议道:“啊――为什么他能睡懒觉,我就不可以?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弟弟,所以你才故意包庇?这不公平!”   慕容倾白了一眼:“他还是个孩子,刚上小学,多睡会儿是很正常的事,你一个高中生却要跟一个小学生比,不觉得害臊吗?”   “我也是孩子啊,难道小学生就该受到特殊优待?那我马上就去申请重读小学!”   姚碧莲唯恐天下不乱,也附和道:“我也要我也要,我俩一起回去读小学。”   慕容倾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两位才是最不听话的人,对付其中一个已经很费脑力,同时对上两个,纵然是她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过,当她注意到弟弟的穿着后,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你这身衣服,还有这打扮是怎么一回事?我从来没见过你穿成这样子。”   慕容武怯怯道:“是管理员阿姨让我穿成这样的,她说大家看了都会开心的。”   姚碧莲抗议道:“我不是阿姨,我还没男朋友呢,叫我管理员姐姐,记住了吗?”   慕容倾立刻转移火力,质问道:“你干嘛给我弟弟女孩子的衣服?他本来就缺乏男子气概,这么一打扮,完全成了一个女孩子,你知道我为了培养他成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废了多少心力吗?”   姚碧莲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只有了解女性魅力的男人,才算得上是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他能将女装穿出男人的气概,就证明他真的成功了,这也是一种训练方法啊。”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他年纪还小,容易被外界因素诱惑,万一走错了路,喜欢上女装怎么办?”   慕容倾让弟弟赶紧去把衣服换掉,然后对姚碧莲警告道:“以后不准你带坏我弟弟!” 第159章 各自的任务   文化局门口。   青眼看了看刚到手的经纪人资格证,踌躇满志:“这下终于能接近目标了,先找个拍卖公司挂个名,然后就能以此为由上门联络目标,只要伪装成一个锲而不舍挖墙角的经纪人,就不会被怀疑,一来二去,混得熟了,就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虽然上次在墨侠卫基地就跟目标见过面,但千人千面的化妆术不过是刺客潜行的辅助技能,就算不用人皮面具,青眼也完全有信心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继续执行任务,区区几次行动失败根本不足以打消他成为一名传奇刺客的梦想。   在三个月前的妖潮袭击后,目标在墨侠卫基地住了没多久,就搬回了孤儿院,想来是因为自己的偃旗息鼓,误认为自己放弃了刺杀任务。   “哼哼,真是天真,刺客最大的优势在于自身隐于暗处,只要耐心的等待,早晚能找到机会,而目标藏在明处,不可能永远保持警惕的生活。”   话虽如此,在墨侠卫基地里见识过司明的实力后,青眼也不敢贸然上门行刺,这种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的角色是刺客最讨厌的对象,无论是作为目标还是保镖,这也是他特意去培训了三个月,考取经纪人资格证的原因。   “万事开头难,这无疑是上苍对我的考验,没有什么比刺杀一个拥有强运的人,更适合作为传奇的开始。”   青眼对着镜子竖了竖衣领,无比自信道:“算你倒霉,偏偏被我接到了这个任务,若换成其他那些追逐利益的刺客,说不定早就放弃,转而去接那些容易得手的任务了,可我不在乎金钱,也有的是耐心,哪怕两年、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我都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把任务完成,这场追逐战,注定身为猎人的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怀着好心情的青眼刚回到住宿的公寓,便听房东道:“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你的电话。”   青眼拿过话筒,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青眼,任务取消了。”   “……啥?”过了好一会后,青眼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我已经成功接近目标,只要再给我一个星期,我就保证报纸上会登出‘素国第一天才画家少女遭刺杀去世’的头条新闻,拜托你向委托人说明这一点,请他再宽限一点时间。”   “不是你的问题,是委托人的问题,他于两日前身亡了,所以任务也就取消了。”   “委托人死了?”青眼只觉无比荒谬,“他怎么死的?”   “最近不是全世界都在闹妖灾吗,很不幸的是,委托人所在的城市也遭到了妖潮袭击,而他没能躲过这一劫。根据本组织的相关规定,当委托方发生意外,无法再履行交易时,默认取消任务,不会计入任务记录,当然了,委托方事先交付的定金不会退还,会在十日内自动打入你的账户,恭喜,你免费得到了一批巨款。”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报酬什么的我根本不在意……”   “总之,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还是尽快离开素国吧。最近墨侠卫要针对我们赤瞳会发动一次大行动,加上组织里出了叛徒,泄露了一部分成员的名单,幸运的是,因为你还没有完成或者失败过一次任务,所以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青眼有气无力道:“这样的幸运我宁可不要。”   “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反正组织已经决定要收缩在素国的业务,撤出各地区的分部,继续待下去你也不可能再接到任务。”   “……我知道了,马上就会动身离开。”   再怎么不情愿,碰上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青眼只能悻悻地挂掉电话。   一旁的房东好奇地问:“你要搬走了吗?”   青眼点了点头。   房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房间里的电视机坏掉了,还有水管好像也给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看能不能帮忙修一修?”   为了隐藏身份,搞好邻里关系,青眼特意去自学了水电工修理技术,经常帮邻居修理家电,为此房东都特意免了他一部分的房租。   “没问题,对了,大妈你可以跟房客都都说一下,看看谁家还有东西坏掉了,趁我离开,都你们修一遍。”   房东大妈一拍手,伸出大拇指道:“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   说完就急急忙忙扭着大屁股,扯着嗓门去通知房客。   青眼迷茫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好人么,明明我是想成为一名传奇刺客……”   ……   墨侠卫基地研究所。   “博士,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力量,如果当初妖潮来袭的时候我能拥有一套特制玄甲的话,情况肯定有所不同。”   司明诚心向博士请求,后者用力晃着脑袋。   “这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忘记了。一旦给你通融,就相当于开了一道口子,其他人知道后必然也会找上门来,要求我帮他们铸造玄甲。要知道造一套玄甲既费时间又费精力,我可不想把人生都浪费在上面,我还有很多想研究的课题――你可以拿制式玄甲凑合凑合嘛。”   司明抱怨道:“制式玄甲我试过了,完全不行啊,论防御能力还比不上我的横练武功,远程火力不如白鹰灵雀,增加的那点力量对我来说可有无可,反过来还会被限制灵活度,平日里也没法带在身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师傅的那件天翔甲,具备飞行功能,又便于携带。”   “天翔甲的性能还不稳定,目前都是试用作,许多技术上的难度都没有攻克,想要量产还得等上好几年。”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套紧身衣,递给司明道:“玄甲没法给你,但你上次说的抗撕裂内衣已经完成了,穿上后除非遭到极招或者高温攻击,否则不会再出现战斗中赤身裸体的情况。”   接着又拿出一瓶液体:“这是你要的耐热粘液,可以抵挡一千度以下的高温,涂抹在头发上,就不必担心被火烧掉。说实话,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真要碰上强敌,对方也不会特意跟你的头发过不去,总不会头发才是本体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司明赶紧将东西收好,接着又纠缠道:“真的不能再变通一下吗?当时你也没有限定日期,要不这样吧,反正马上就是寒假了,我干脆抓一头活的日光兽给你。”   博士可不稀罕:“免了,最近妖兽大批出现,可供研究的素材多得数不胜数,军队仓库里都快堆满了,哪怕比较稀有的日光兽,现在都能轻易获得批准,想研究只要打个报告上去就行了,剩下的那些尸体,全部便宜了制药公司。”   物以稀为贵,以前妖兽的数量不多,医药为了争夺妖兽尸体都得付出大价钱购买,现在原材料泛滥,直接让成本降低了四成,妖潮之灾反倒让制药公司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大发死人财。   “难得真的没得商量?”   “也不是没办法,反正你要的只是一套特制玄甲,不一定非得由我来亲手铸造,只要你帮忙做件事,我就推荐你成为墨科院的玄甲测试员,就像你师傅一样,他身上带的天翔甲其实也是试作品,而且还是经过改进的天翔甲二型,不过你师傅面子大,墨科院的人会针对他的身体能力进行微调,换成你的话,就别奢望这样的待遇了。”   司明想起前世看过的超级机器人动画片,大凡试作机、实验机、新型机往往性能都比常规机要高出一大截,因为在开发创意的时候,研究方总是非常舍得花钱,不惜重金投注在上面,用的都是最高级的材料和最先进的技术,等到试作机成功了,他们才会考虑性价比的问题,在维持基础性能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降低成本。   想到这,他便一口答应,生怕对方反悔:“没问题,测试员就测试员,能够为墨家的科学技术发展出一份力,是我的光荣。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事?”   博士道:“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到处有妖兽出没,人心惶惶,墨侠卫的效率几乎发挥到了极限,每个人都忙得脚不点地,目前还没有遭受过妖潮袭击的沿海地区,纷纷发出了求援信息,我们这边也派了不少人出去,所以基地里的人手有些捉襟见肘,恰好前些天有几名新人申请入团测试,我就想让你当他们的监督员,一方面记录任务执行的过程,另一方面也要负责保护他们几个的人身安全。”   司明拍着胸口道:“小事一桩,交给我吧!申请入团的新人们在哪里,需要我跟他们见个面吗?”   “你自己去找潘德吧,这事由他负责。我最近忙得要死,可没心思再陪你们浪费时间。”   博士摆了摆手,就要赶人离开,忽然想到一件事,随口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开发出一套拥有人工智能的玄甲,你觉得该叫什么名字好?”   司明可是取名苦手,挠了挠头,就要从前世看过的科幻作品里随便拿一个来胡诌,倏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就叫太湖之光,冠以‘神威’前缀,只要是人工智能,就属于神威系列,这个叫法怎么样?”   博士愣一下,反复念了几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神威・太湖之光,的确是个好名字,而且还点出了设计方案中以神灵为人工智能中枢的想法……不错不错,不愧是写小说的,这个名字起得好!”   他难得称赞了几句,然后就关上门来自个儿捣鼓去了。   司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去找潘德,并说明自己的情况。   “你来得正好,俺刚烦恼该派谁去监督记录,上一星期总共有三人申请入团测试,现在就一并安排了。”   看得出来,潘德也很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日程排得满满的气息,或许就像是博士说的,现在的墨侠卫正出于全功率运作状态。   顾不得寒暄,潘德带着司明来快步到训练场,介绍了三名申请者,意外的都是认识的人。   其中一人是慕容倾,她出现在这里倒是没让司明觉得吃惊,毕竟她很早就表达过想要成为墨侠卫的愿望,加上替父报仇一事,令她充满了调查真相的动力,若能成为墨侠卫,无疑能令她拥有更大的权限,离真相更近一步。   其实,慕容倾完全可以通过她师傅的关系,绕过测试,直接成为一名墨侠卫。   虽然凌浣溪并非墨侠卫,可作为一名化神强者,一旦开了口,其他人也不会为这么一件小事,就特意去拂她面子。   可是很显然,慕容倾并非这样的人,她可不想依靠什么裙带关系来给自己谋利,一切荣誉都会用双手去争取。   另外一人是何弃常,就是当初上门踢馆谭革中学的男学生,尽管司明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但还记得他擅长的武功是《妖刀诀》――这种识人靠武功的思路就是所谓的武者脑,简称武脑。   习武之人常说“不打不相识”,何弃常在认出司明后,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透着几分碰见熟人的亲密感,哪怕两人只是一面之缘,最后还顺带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夏观雪去哪了吗?我前些日子在刀法上得到了突破,本来还想找他重新比试胜负,结果怎么也找不到他,就跟失踪了似的。”   司明叹气道:“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在那次妖潮袭击后,他就变得心事重重,整个人阴郁了许多,只不过那段时间阴郁的人很多,他在里面不怎么显眼,我就没有留心,等上了两周课后,突然就听到他退学的消息,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后来我打听了下,才知道他的家人都在那次妖潮事件中身亡了。” 第160章 考核内容   对于夏观雪的情况,司明有过帮助的念头,可在尝试了已知的联系方法,仍然找不到人以后,也就放弃了搜索。   这几个月来,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真要一个个同情过去,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   会在意夏观雪的情况,也只因为他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还有过一段切磋交流的情分,倘若换成不认识的陌生人,只怕听闻消息时,心灵掀起的波动会更微弱,就如同在报纸上看到的一连串伤亡数字一样。   相比之下,同样失去了家人,陷入悲痛中的慕容倾更值得他去开解。   何弃常叹了一口气:“唉,希望他能早日摆脱悲伤,重新站起来,我还等着跟他交手,再定胜负呢。”   潘德迫不及待道:“好了,寒暄完了就该进入正题,既然你们相互都认识,也省却我一番口水,简单说下这次的测试考核内容。”   他拿出一张照片,只见图中有一堆百姓正朝着高台上的一尊怪异雕像顶礼膜拜,旁边竖着两排火炬,透着诡异的气氛,一看就知道是非法集会。   司明猜测道:“邪教?”   潘德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个名为元祖神教的邪教团伙,拜的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名为元祖大仙的神灵,之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团伙,人数不超过三十人,但他们利用这次妖潮灾难,专门对那些失去家人的家庭展开宣传,到处招收信徒,短短三个月,就膨胀到了一万三千多人。”   慕容倾义愤填膺道:“居然利用受害者失去家人的痛苦与悲伤,用欺骗的方式趁虚而入,这些传教者真正该杀!”   何弃常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也对这种团伙没什么好感。   司明道:“具体测试的内容是什么,捣毁邪教总坛?还是斩杀他们的头目?”   “随便你们,反正最终的目的是摧毁这个邪教组织,如果你们有办法从他们手里将那些信徒夺回来,让他们变成光杆司令,也算通过考核,总之我要见到卓有成效的结果。”   司明摸着下巴道:“我没有经历过考核,不清楚大致的情况,其他人如果申请加入墨侠卫,也要接受类似的测试?摧毁一个邪教组织,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碰上一两个高手的话,就更棘手了,这种任务对新人来说难度会不会高了点?”   潘德承认道:“往常是不会给新人分派这种可能‘出人命’的任务,更多的是类似护送、保镖、探险之类的内容,但最近的世道你们也懂的,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分开监督考核,只能让他们三个一起来,任务难度就免不了有些提升,而且我们事先也调查过,参加考核的三人都具备实战经验,跟妖兽相比,区区一伙拿不上台面的乡下邪教,实在也算不得什么。”   接着又补充道:“真要发生了意外,不是还有你吗?你在记录任务过程的同时,也要负责保护他们三人的安全,真要碰上了毫无胜算的强敌,我们也不会特意刁难,另择机会进行第二次考核就是了,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安全。对了,虽然你应该也有自觉,但俺还是得提醒一句,在没有发生意外之前,你是不能出手协助的,否则视为放弃任务。”   司明道:“我晓得。”   潘德是真的很忙,在交代完考核的内容后,扔下相关的资料便匆匆离开了。   何弃常没有去翻资料,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在战斗前,调查对手情报的人,只是道:“没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就坐火车出发吧。”   “我没问题。”慕容倾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头问道,“青青你呢?”   “我也没问题。”   “咦,你是谁?”   何弃常一脸震惊的看着站在身旁的柳青青,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位的存在。   司明道:“她叫柳青青,是跟你一起参与这次考核的人,潘德前辈不是说了么,总共有三名申请人,我是监督者,可不计入人数中。”   “呃,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何弃常回忆了一下,发现潘德的确提到有三人,而且还提了不知一次,只是自己不知为何,总是下意识的忽略掉第三人,以为共同参与测试的只有自己和慕容倾――事实上潘德也忘了柳青青的存在。   “柳同学……是吧,你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柳青青还没回答,慕容倾便用古怪的语气道:“她一直都在这里啊,还进行了自我介绍,你都没注意到吗?”   何弃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致歉道:“对不起,最近我的精神状态可能出了点问题,大概是压力太大的缘故,唔,出发时间就再推迟一天,换成后天吧,我也趁机调整好状态,保证不拖两位的后腿。”   说完,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看他的表情,大概是要去咨询心理医生。   “对武者来说,心理状态可是很重要的,希望他能尽快调整好。”慕容倾认真的关心道。   司明差点笑出声来,目前而言,大概只有柳姨、他和作为闺蜜的慕容倾可以抵挡“路人光环”的影响,虽然不可能一眼从人群中将柳青青认出来,但还不至于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无法察觉。   在强行憋住笑意后,司明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也要申请当一名墨侠卫?”   三人当中,就属柳青青最不像是有欲望成为墨侠卫的人。   柳青青不假思索道:“因为我想学更高深的弓技啊,虽然那家武馆里的弓技我还没学全,可馆长也说了,凭我在弓道上的天赋,除非勤修不辍地练上三年,否则不可能入门,而弓箭毕竟是很冷门的武器,就算我想多尝试一些弓道武功来触类旁通,也找不到门路,最后还是馆长告诉我,墨侠卫里保留着大量的武学藏书,肯定有适合我的,所以我就来报名了。”   司明琢磨了一下,说出一句想过很久的问题:“你不考虑学一下匕首、短剑、飞镖之类的武器吗?”   柳青青疑惑道:“为什么我要学这种难学的兵器?我笨手笨脚的,在后方拉弓弦没问题,近身战从来不是我的强项,而且还是最考验技术的短兵器。”   “呃,其实你还是很有天赋的,只是并非体现在技巧上,而是更本质的层面。”   柳青青想了想,仍是拒绝:“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打算成为传奇刺客。”   莫名的,司明好似听到谁打喷嚏的声音。 第161章 推理真身   “所以说,你们打算后天乘船出发?”   饭桌上,姚碧莲问道。   司明道:“嗯,毕竟那群邪教团伙的总部就设在东华郡的千叶岛上,根据线人打探来的情报,他们最近似乎打算举办一个大型活动。”   姚碧莲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担心的表情:“单说邪教的话总觉得非常棘手,可加上团伙一词,就觉得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改叫不法分子,简直有种脱光裤子,等你们来干的感觉,不堪一鸡啊。”   “……虽然听起来没毛病,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姚碧莲露出一脸清爽的表情,竖起大拇指道:“一个懂得发挥全部战力的女性,至少也有抵挡五鸡之力,所以我们骂一个没本领的人是战5渣,其实是说他这个人连正常女性都比不过。”   慕容武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别说五只鸡,五百只鸡都能轻轻松松打败。”   姚碧莲很想笑,不过在察觉到慕容倾投来“你再开口,我就用长枪从你嘴里捅进去,再从下面穿出来(她自己解读出来的意思)”的眼神后,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陆昴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羊肉汤,放在餐桌上,道:“现在距离春节就剩下半个月,你们赶得及回家过年吗?”   “不知道呢,也许一上岛就能直捣黄龙,抓住邪教头目后就回来,也许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伪装成信徒偷偷潜入,比拼耐心,毕竟春节是最容易松懈的日子。”   慕容武不舍地问:“姐姐你不能回来一起过年了吗?”   慕容倾温柔的摸着弟弟的脑袋,道,“我会尽可能早一些回来,如果实在赶不上,也会寄贺卡给你,你要乖乖的,别给大家添麻烦。”   慕容武懂事的点了点头,强行挤出笑容道:“我不要紧的,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还是姐姐的安全更重要,如果来不及回来,也别寄贺卡了,如果因为寄贺卡被人发现的话,我也不会开心的。”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姚碧莲一把抱住了慕容武,将他捂在自己的胸口,一脸花痴的表情:“又可爱又乖巧,又坚强又懂事,你是哪里来的小仙童啊,快给我当妹妹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可、可我是男孩子啊……喘、喘不过气了……”   还没有进入青春期的慕容武可没有‘既是天堂又是地狱’的感慨,只有被夹得好辛苦的想法。   “住手啊老太婆!”嬴纣将慕容武从“球禁”中解救出来,骂道,“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想当别人的姐姐,当阿姨都绰绰有余了!”   姚碧莲撇了撇嘴:“嬴小子最近很张狂啊,是因为有了女朋友,心态膨胀,以为能高高在上地嘲笑我们这些单身人士了吗?”   嬴纣闻言,脸色一沉,变得几乎跟木炭一样黑,哼了一声,也不吃饭,扔下筷子就离席回房间去了。   “喂喂,不过是调侃了一句,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吧,我向你道歉成不?”   姚碧莲甚是不解,嬴纣以前脾气的确是很臭,经常给人脸色,但最近已经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不合群,可至少是正常范围里的不合群,就像是一个小团体里,经常不说话的那个人,大家固然不大愿意跟他深交,觉得他不懂得与人交流,却也承认他是团队的一份子。   司明叹了一口气,道:“这事的确是你的不对,你难道没发现最近几个月他都没有去约会了吗?”   姚碧莲不是感情傻子,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两人分手了?”   司明摇头:“那个女孩也在上次的妖潮袭击中丧生了,我在调查同班同学的失踪信息时,发现了这件事。”   主动向嬴纣告白,锲而不舍的追求,缠上来要做女朋友的妹子,便是夏观雪的妹妹,司明发现这件事后,也不得不感叹世界真是小,以及世事之无常。   “看来真的是我犯浑了……”姚碧莲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算了,我现在就去向他道歉。”   尽管她平日里表现得很没节操,但节操跟人品是两回事,她能做到是非分明,而且从来不端大人的架子,做错事就道歉,哪怕对方是一名小辈。   慕容武好奇地问:“那位哥哥,也失去亲人了吗?”   司明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秘密,便将嬴纣的情况简短介绍了一下。   慕容武听完后,感动道:“他比我坚强得多,我虽然失去了父亲,但至少父亲很疼我,有过很快乐的回忆,现在还有姐姐保护我,而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位哥哥真了不起。”   慕容倾对嬴纣的过往事迹不甚了解,仅凭这段日子的交流,虽然觉得他很孤僻,不易亲近,可这只是性格上的问题,无关道德人品,班级里也有不少类似的不合群的同学,因此没有不好的印象,而在听了司明的解释后,更生出一种恍然感,一切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向他学习,学会如何变得坚强与自立,千万别跟管理员独处,管理员说的话也别放在心上,反正都是一些大人的无聊玩笑,你现在不要懂,将来也不需要懂,跟她之间,保持礼节性的交流即可,千万别学她的做派,这是个反面教材。”慕容倾抓紧时间叮嘱道。   慕容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嬴纣离开的方向,露出了憧憬的目光。   很快,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你再不开门,我就脱光衣服在门口跳舞”“你不接受我的道歉,我就拿一块牌子写清来龙去脉,满大街的转,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诚意”之类的喊话,终于,在一番毫无节操、近乎死缠烂打的上门道歉后,姚碧莲成功将嬴纣请回了餐桌,尽管他依旧黑着脸,但代表的意义已是截然不同,不再是愤怒,而是遇见无赖的一种无可奈何。   用过餐后,红豆忽然道:“说起来,那位经常在学校门口卖早餐的叔叔不见了呢,我本来还画了一幅画,打算送给他报答救命之恩的,结果听附近一起摆摊卖早餐的人说,他似乎回老家去了。”   慕容倾附和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最近女生那边也经常提到,这个叔叔除了卖早餐外,还会卖甜点,早上的时候他做正宗的煎饼果子,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就改卖甜味的煎饼果子。”   司明不解地问:“甜味的,什么意思?”   慕容倾回忆道:“步骤跟做煎饼果子一样,就是往里面加的料不同,换成了奶油水果冰淇淋之类的东西,在女生那边颇受欢迎,大家有时候会趁着下课时间,偷偷溜出学校去买,其它小摊的摊主虽然有模仿,但手艺上有差距,口感差了许多,女生们都觉得挺遗憾的。”   陆昴认真的分析道:“要将简单的东西做出口感差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工序就那么两三道,配料也玩不出花样,顶多在火候上下工夫,能让顾客品尝出差距,他的手艺至少得比同行高出两个级别才行。而且听你的说法,这个人不仅手艺高超,还很有创意,这对于一名点心师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天赋,敢于想象和创新,勇于挑战传统,打破思维惯性,只有这样才能创作出新的菜式。”   司明琢磨道:“如此说来,这个人是有背景的?”   陆昴点了点头,正经道:“如果所料不差,他应该是一名外出试炼的流浪厨师,我们苏国有很多这样的大厨,因为在厨道上碰到瓶颈,觉得继续待下去只会故步自封,无法做出突破,所以要外出历练,寻求灵感,就如同武者追求武道境界上的突破一样。”   “合情合理的判断,我记得他有一手不俗的武艺,应该是为了在流浪途中保护自己而学的,而且他的战斗方式偏向灵巧,出手速度极快,想来是经常练习菜刀的原因,擅长攻击要害这点,也跟厨师处理活物食材时追求的庖丁解牛之境相同,如此一来,所有的线索都能对上了。”   司明正出声赞同,忽然感受到一股想打嗝的欲望,张了张嘴,却欠缺临门一脚,愣是给憋了回去,不由得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这种要出来时,偏偏出不来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另一旁,姚碧莲精神一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脑袋上竖起了一根天线,哔哔哔的发出警报声,接着就见她低头看向司明的裆下。   “不是那里啊!你这家伙难道是装了黄色雷达吗?脑子里除了性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真服了你了,什么话都能联想到这个方面,虽然换成这个部位的确会更加难受。”   姚碧莲打哈哈道:“饱暖思淫欲嘛,刚吃饱了饭,满足了食欲,另一项欲望自然就主动跳出来了。”   司明对此早就习惯了,也懒得再说什么,反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说正经事,后天我们要出发了,还得拜托你准备四个智能行李箱。”   “小事一桩,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我就不报期望的等待了。” 第162章 不像宗教的墨教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司明看着面前形状怪异的多功能自律行李箱,露出了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当然,这可是专门为海行旅行者准备的行李箱,不仅具备防水功能,还能在水中跟踪游动,哪怕你遭遇海难落水了,也不用担心会丢掉行李,因为行李箱会自动跟在你身后。为此,我们还贴心的设计了两种款式,这款八爪鱼型自走行李箱更偏重游泳速度。”   姚碧莲面前的行李箱有着巨大的脑袋和无数根蠕动的触手,其中脑袋部位用来放行李,而触手则是以类似蠕动的方式前行,因为本身是用类胶体制成,弹性极佳。   相比司明以前用过的兽型行李箱,这一款八爪鱼型在速度上要逊色许多,而且不具备爬山功能,一旦坡度太大,就会陷入无法攀登的困境,但与此相对的,它的抗震性极佳,哪怕是凹凸不平的地面,也能如履平地。   撇去外形不谈,这款行李箱的性能的确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司明想了想,自己又不是魔法少女,的确不需要忌惮触手怪,于是便将视线转到下一款。   姚碧莲道:“这一款不需要介绍吧,看外表就知道了,龟型自走行李箱,同样具备两栖功能,但游泳速度不如八爪鱼型,更偏向路上行走,巨大的龟壳拥有着不俗的保护能力,哪怕遭遇炸药也能抵挡一两回爆炸冲击。”   “其它也就算了,这个乌龟头的部位到底有什么意义,看起来分明就是个装饰品。”   司明伸手摸了一下,那玩意居然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后又伸出来,展现出可喜的弹性和伸展性。   姚碧莲打了个哈哈,道:“这是女性专用款,别看这龟头没什么用,按下这两个隐藏按钮后,就能发热和振动,专门用来解决女性旅行者的在旅行途中产生的情绪压力,这可是非常人性化的设计……啊,其实男性也可以用的,只要准备好一瓶润滑油的话。”   “简直毫无意义的功能,你是以自己为对象来考虑人性的吗?这款自走行李箱不会就是你设计的吧?”   姚碧莲喊冤道:“哪有!换我设计的话,肯定会有大中小三种款式,真正由我提议的设计是一款海葵型行李箱,属于男性专用款,不过因为卫生问题不好解决,有污染到行李的危险,最后还是被毙掉了,真是太可惜了,明明是划时代的创意。”   她连连叹气,似乎是真的为自己的创意无法得到实现而感到遗憾。   慕容倾见状,强忍住吐槽的欲望,提醒自己别在意,跟对方较真只会气到自己,平白坏了养气的工夫。   “我总觉得你们公司找错开发方向,点歪科技树了,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提升行李箱本身的功能上吧,便捷携带才是主体,其它的都是可有可无的旁枝末节。”司明叹气道。   这时,船头响起了嘹亮的鸣笛声,通知乘客抓紧时间上船,惊起一片海鸥。   “好了,不说了,我们现在就得上船了。”   虽然觉得其它乘客的目光相当刺眼,但眼下也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司明只能硬着头皮收下四只行李箱,反正基础的携带功能没有欠缺,只要别去用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就行了。   司明、何弃常、慕容倾、柳青青四人跟着其他乘客一起排队上了船,码头上站满了一群挥着手的人,而客船的甲板上同样有一群人在挥手回应。   姚碧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大声提醒道:“要是发生了意外,记住,人工呼吸的时候别把舌头伸进去!”   “谁会这么做啊!”   慕容倾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在开船的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这家伙就不怕被其他来送人的乘客家属打死吗?   司明劝道:“淡定,对于这家伙说的话,若是一句句都斤斤计较的话,只会累了自己。”   何弃常道:“我们先去各自的房间放行李吧,免得被流家门徒给偷了。”   其他人没有异议,四人总共预定了两间双人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司明放好行李后,邀请何弃常一起到甲板上吹吹风,顺带跟两名女生聊天,但被他拒绝了。   “外面人太多,会打扰到我的修炼,那两个女生我也不熟,没什么可聊的。”   何弃常一边说着注孤生的话,一边拉着房间顶部的拉环,做着反重力的俯卧撑,抓紧一分一秒来提升自己。   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在作秀,而是养成了习惯,一有时间就进行修炼。   在这个遍地武者的世界,大凡像样点的住宿房间,都会提供一些训练器材,从而满足顾客的需求。   考虑到海上的环境,非固定物放在房间里容易随着船身的起伏而移动,因此这里只准备了固定式的简易器材。   司明自己不喜欢这种压榨式的修炼风格,但也不会特意去否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很可能你觉得修炼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练个一小时就坚持不下去,但对某些人来说,会觉得修炼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不仅不会烦躁,还乐此不疲,就好像沉迷游戏一样停不下来。   司明前世就遇见过一个学神,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忘记带一本书来学习,自称不看书就会头疼,而且看的都不是娱乐向的小说,而是正经的教科书,其他人眼中枯燥的文字,在他眼中就如同仙乐般美妙,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那我先离开了,就不打扰你了。”   司明跟两名女生碰面后,一同来到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大厅。   柳青青难得率先开口:“资料你们看过了吧,真是奇怪呢,我本以为容易轻信邪教的人,都是没有宗教信仰的,结果看了提供的数据后才发现,好多人原本是墨教信徒,居然在对方的劝诱下,轻而易举地换了门庭。”   司明道:“这大概是因为,墨教对泛信徒太不友好了。”   前世他没有听说过墨教,毕竟墨家在汉代后就成为隐学,后来根本找不到踪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根本没机会像道家一样衍生出道教。   可光凭他道听途说来的,关于墨教的描述,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宗教。   首先,墨教的至高神“太微”不是人格神,没有人类形态,光这点就杜绝了不知多少信徒的盲目崇拜,很多人宁可去拜太微神麾下的三大主神,也不想去拜k,就是因为这点失去了亲近感;   其次,“太微”没有感情,k不会保佑任何人,你求k或不求k都是一样,如同天道的存在一样,你的想法、行为都不能影响到天道运转;   再次,墨教否认轮回投胎,也不认为死后存在类似“地狱”“天堂”之类的世界,而是主张人死之后,灵魂会带着知识回归太虚,行善作恶皆是相同,人只能活在当下,即便投胎也是从头开始,跟上一世的你毫无瓜葛;   最后,墨教宣传学习,认为人只有获取更多的知识,才能更接近太微,甚至超越太微,太微之所以至高,是因为它拥有最多的知识,如果一个人拥有的知识超过了太微,自然就在太微之上。   什么样的宗教能疯狂扩张?   当然是只要你念一句法号,就能往生极乐净土;只要你虔诚的向神忏悔,神就会宽恕你一切的罪,死后就能上天堂;只要你信教,死后就有七十二个处女等你来开苞;只要你这辈子乖乖服从,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享受荣华富贵……   诸如此类,总结起来,就是你啥都不需要干,只要相信,就能轻轻松松得到大量的好处。   明明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对方开出来的都是空头支票,用脑子一想就知道是诈骗,偏偏有一堆人至死不渝的相信,可见脑子这东西虽然很好,却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相比之下,墨教居然要求信徒自我学习、自我提升,简直是主动将信徒拒之门外。   要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厌恶学习的,他们寻求宗教信仰是为了寄托心灵,逃避现实,寻找幸福感,哪怕是虚假的幸福,结果加入墨教后,心灵压力反而变得更大了,天天得学习知识,比现实生活更不轻松。   若非有墨家这尊大靠山罩着,墨教早就被其它教派打得落花流水了。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下贱,你要他站着做人,他会觉得累,相比之下,更喜欢跪着给别人当奴才。   墨教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邪教团伙轻易夺走信徒,司明对此一点也不奇怪,不劳而获才是每个人都渴望享受的生活,就如同网络作者都希望不用自己码字,小说就能自动更新一样,奈何现实是残酷的。   这种话题对女高中生来说未免过于深刻,司明正打算随便扯两句糊弄过去,忽然感受到船体一阵剧烈的晃动,就像是被某个物体撞上了一样。   不多时,就听到甲板上有人惊恐的尖叫:“有、有海盗!”   众人面面相觑,司明不由得捂脸:“姚碧莲你这乌鸦嘴!”   本人喜欢写小说,就是因为这种意想不到的惊喜,明明打字的人是我,却莫名其妙的冒出一段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内容,感觉作品也是有着自己的灵性,就好像一块橡皮泥,虽然最终形态被我定死为飞机,可究竟是轰炸机、歼击机还是直升飞机,作品会自行做出调整。 第163章 虎狼死家   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嚣声,司明一边向外跑去,一边惊疑问道:“这年头还有海盗?”   忽然想起前世进入二十一世纪了,还存在着索马里海盗,连忙改口道:“我们离开海岸还不到三十公里吧,海盗居然敢在这么近的位置活动,难不成墨家的海军实力其实很弱?”   在无线电已经发明的现代,区区三十公里,海军不用半小时就能赶到,如果附近恰好有巡逻的舰艇,耗时就更短了,分分钟将海盗包圆了做饺子。   慕容倾用飞快的语速解释道:“因为海里有妖兽,那些无法上岸的妖兽,在妖潮爆发的时候都会流入海中,对方占据主场之利,可比在陆地上难对付十倍,所以相比陆军,海军的确是发展得要慢一些,但有这种情况的不只是素国,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差不多,也就商家的瑞国是个例外。”   当三人跑上甲板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出现想象中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的景象,乘客们既没有举起双手,尖声惊叫的跑来跑去,也没有双手抱头,蹲在角落,而是慌而不乱,充满戒备地与那些跳上船来的不速之客们呈现对峙的状态。   客船两边各有一艘海盗船,呈夹逼之势,强行将客船逼停,一条条钢索架在两船之间,想来所谓的海盗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跳上甲板,毕竟这是一个有轻功的世界,登船远比地球的古代海战容易得多,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钢索,离得近了,直接凌空飞渡。   “我们不是海盗!”   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家伙从人群中站出来,开口便是洗清误会,坦诚身份:“我们是虎狼死家。”   在听到他否认自己是海盗的时候,众人脸色稍霁,现实中的海盗可不是那种喊着“我要寻找海盗王留下的大秘宝”,戴着草帽满世界乱跑,反抗暴行的自由战士,他们是一群无恶不作、泯灭良知的恶棍,抢夺财物不说,还要杀人灭口,碰上美貌女性,直接虏回去当做发泄工具。   相比之下,山贼土匪反而更良善一些,他们好歹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在讲江湖规矩的年代,碰上押镖的队伍,收些过路钱也就放过了,真正出刀拼命的次数很少,毕竟闹出了人命,会遭到官府的剿匪。   海盗因为生活在海上,来去自由,没有官府的限制,做起事来自是百无禁忌,一个个如同蝗虫,用穷凶极恶来形容他们都不为过。   不过,接着听到对方自称是“虎狼死家”的时候,众人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虎狼死家是个在国际上很有名气的佣兵团伙,而且是非法的佣兵组织,只要给钱,他们什么活都接,眼中无所谓善恶好坏,既做过运送物资给灾区的事,也干过杀人放火的勾当。   如果说海盗是一群只干坏事的家伙,虎狼死家则是好坏都干,或许坏事干得稍微多一些,毕竟合法的事情,找那些正规的佣兵团就行了,特意找上虎狼死家,无非就是瞅准他们愿意干不合法的事。   当然,这个世界不存在佣兵团的称呼,正式的叫法是“游侠团”。   游侠儿就是一群游手好闲,好狠斗勇,无视法纪,义气为先的家伙,虽然都有一个侠字,但他们跟墨侠不是一个概念。   海洲最大的游侠组织叫做“任侠盟”,类似于国际化的“墨侠卫”,只不过没有墨侠卫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虽然明面上规定不准做违法的交易,私底下却有各种魑魅魍魉的举动,足迹遍布素国以外的各个国家。   那名头领继续道:“大家请放心,我们虎狼死家行事讲一个‘师出有名’,有人花钱雇我们杀人,我们才会去杀人,若是没人花钱,我们是不会主动去杀人的,而今天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人的雇佣,完全是自发的行为,所以大家不必担心我们会动手抢劫或者杀人。”   一名乘客壮胆问道:“那你们拦下我们的船,究竟是为了什么?”   头领笑了笑,大义凛然地说出一句令在场众人觉得自己出现幻听的话。   “我们今天是来讨回公道的!”   啥?难不成这个叫“公道”的东西其实是最近新推出来的甜品?   司明认为跟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乘客肯定不在少数,毕竟这句话从一群是非不分的凶徒口中说出来,实在有违常理,太过迥异,就好像秦桧在自己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字一样,根本是搞错了角色定位。   要说虎狼死家这个名字,他多少还有些印象,当初受雇佣来劫乐正瑶的团伙,就叫这个名字。   司明记得自己一开始还担心,杀了对方的手下会不会遭到报复,就像是前世的网络小说中,每当主角杀了小的,就会出来大的,杀了大的,就会出来老的,爸爸爷爷无穷匮也。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让他白担心了一场。   “整件事非常简单,我们虎狼死家的成员在一处遗迹中发现了上古遗物,依照规矩,这种不存在失主的东西,自然是谁第一个找到就归谁,可有些人挂着白道的名,却做着黑吃黑的事,中途抢走了这件上古遗物,顺带将我们的成员杀死。”   头领向众人一抱拳,昂声道:“就事论事,我们虎狼死家的名声暂且不提,只说这件事,大家认为,我们该不该讨回公道?”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只说这件事,的确是该讨回公道,将自己代入其中,好不容易挖到了上古遗物,只要不上交给国家,马上就能成为千万富翁,结果中途被人截胡,那感觉肯定是恨不得将劫匪除之而后快,所谓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嘛。   但考虑到虎狼死就的名声,要他们站到跟这帮非法份子同一立场,开口声援支持还是挺为难的。   头领也没指望凭几句话,就让所有乘客站在自己这边,只要他们不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就算达成目的,当下运功大声招呼道:“耀祖珠宝行的各位,现在不站出来说几句话吗?”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耀祖珠宝行的几人身上,即便是不知道身份的乘客,此时顺着别人的视线,也立即找到了对象。   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子站了出来,大声回道:“没错,我们的确从你们虎狼死家的成员手里,抢到了东西,但那又怎么了?难道只准你们抢别人的,不准别人抢你们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公道吗?”   司明立刻认了出来,这名女青年正是之前在火车上自称流家门徒的怪盗女,虽然火车上的她带着面纱,没能见到长相,不过凭熟悉的身材轮廓和声音,足够将人认出来了,哪怕她脸上打满马赛克也没用。   头领道:“我何时说过只准我们抢别人?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们知道自己干的是昧良心的坏事,早晚会得到报应,但这不代表我们会乖乖的伸出脖子让别人砍。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你们抢我们的东西没有错,我们今天想要将东西抢回来,自然也没错,这江湖上的规矩,无非是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今天你我就划下道来,好好比一比,决定宝物该归谁所有。”   怪盗女这才明白对方的用意,如此一来,己方可就与船上的乘客们脱离了干系,别想得到帮助,只能凭自己的力量跟虎狼死家单挑,因为这不再是非法团伙对合法公民的袭击,而是两伙人为了争抢宝物的黑吃黑,跟旁人无关。   别以为虎狼死家的这种做法多此一举,墨家门徒里多的是仗义执言之辈,一些小说中经常描写主角在公交车上挺身而出抓小偷,结果被小偷反咬,而其他乘客皆默不作声,任由主角被陷害,从而方便作者感慨社会的黑暗,类似的剧情在素国是不会发生的。   真要有小偷在公交车上行窃被抓个正着,素国人只会捋起袖子,一拥而上,直接将人打个半死,然后扔出车外,来个法不责众。   虎狼死家若是一上来什么都不管,直接付诸暴力,其结果自然是引发所有乘客的反抗,若乘客们全是普通百姓也就罢了,一旦藏着几名高手,他们想哭也没地方去。   即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怪盗女也无法拆穿,只能强撑着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头领道:“很简单,我也不占人数上的便宜,你我双方各出三人进行武斗,以三局两胜制,赢的一方拥有上古遗物――我知道你们将宝物带在身上了。顺带说一句,船上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别想着拖延时间等海军来救场,我们早就调查过了海军的巡逻路线了,至少得过一个小时,他们才会赶到这里。”   后半句话正中靶子,打消了怪盗女的侥幸心理,只能咬牙道:“好,就依你,三局两胜,希望你们言而有信。”   头领笑道:“请放心,我们虎狼死家一向最讲究信誉,这是得到道上的同行,以及顾客们的双重认可的。”   接下来,双方各自找部下商量,而乘客们既然知道了虎狼死家不是来打劫的,与己无关,也不由得进入了凑热闹的状态,纷纷拿来瓜果,占好位置,等待好戏上演。   “我们不插手吗?”慕容倾向司明问道,“这件事与墨侠卫的考核无关,你没有克制的必要。”   司明道:“似乎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而已,总不能为一点交情就出手帮忙吧。”   “跟交情无关,也不论好人坏人,我只知道,其中一方是素国的合法公民,另一方却是国际非法团伙,想凭‘就事论事’来洗脱自身的罪恶,简直可笑!”   司明想了想,问道:“若是动手,你准备怎么保护船上的乘客?若是将对方逼得急了,直接开炮,这么近的距离下,想躲都躲不掉,那我们只能划水游泳前往千叶岛。”   慕容倾愣住了,她却是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了,只得道:“让我再想想……”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双方交手了。   耀祖珠宝这一趟乘船,本就是为了护送上古遗物到岛上,自然也带了几名好手镖师,挑出三人并不难。   只是,相比有备而来的虎狼死家,他们的人显然还是差了一筹,三场比赛同时进行,不到半分钟,一人被砍掉了手臂,重伤落败。   三分钟后,又一人胸口挨了一记重掌,横飞出去,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怪盗女连忙上去用内功吊住性命。   两名同伴落败,第三人不免受到了影响,很快左右支绌,败象显现,他心知这一局就算自己赢了也无济于事,于是主动投降认输。   虎狼死家倒也守信用,没有乘胜围杀,那名头领开口道:“怎么样,贵方可以把宝物交出来了吗?”   怪盗女咬了咬牙,知道这一场自己是栽定了,死不认输没有意义,只能等待日后再来追讨这笔账。   “老张,将东西给他。”   头领闻言露出了微笑,就在他打算从对方手里接过宝物的时候,忽听一人道:“等会,我们也要来分杯羹!”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名尚未成年的少女,咧嘴一笑,语带威胁道:“姑娘,这事与你没关系,还是少掺和的好,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出门在外要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慕容倾无视对方威胁的目光,继续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谁的拳头大,东西就归谁,正好,我觉得自己的拳头比你的大,这宝物当然该归我,这江湖规矩你不会不打算遵守了吧?”   江湖规矩对干他们这行的人来说,意义重大,不守规矩的要么已经没命,要么武功够高,大家都不想跟他来往。   头领自然不能否认,只能道:“可我们的比赛方式是三战两胜,就算你有信心全部胜出,好歹也有两个人才行。”   “那就算上我一个,这样就符合最低要求了。”   司明站了出来,来到场中间。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何弃常不知何时来到了甲板,主动请缨。 第164章 嘲讽术   或许有人会认为慕容倾的举动是在主动给友军招麻烦,但司明不这么想,倘若这里不是在船上,需要顾忌乘客的安危,他自己就捋袖子上了。   虽然虎狼死家自称是中立组织,非善非恶,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跟赤瞳会这种专门干坏事的组织不在同一阵营,但法制社会的评价标准从来不是用好人坏人来区分,而是以你是否遵守法纪来决定对待的方式。   一个人平时常常做好事,拾金不昧,扶老奶奶过马路,乃至救死扶伤,拯救失足落水者,但这个人同样会打架滋事,行凶杀人,若放在古代社会,或许会被绿林中人称为好汉,但在现代社会,只能抓他去坐牢,罪行严重的还会附送一粒花生米。   无论虎狼死家怎么给自己脸上贴金,乔装遮掩,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身上肯定有着素国公民的人命,作为一名墨侠卫,双方本就站在对立面,没有调和的可能性。   耀祖珠宝行的夺宝行为从个人品德来看,固然欠妥,但从国际法律上讲,并没有违法之处,因为虎狼死家全是一群亡命之徒,根本不是合法公民,国际地位等同恐怖分子,没有人权可言,别说抢他们的东西,便是直接打杀了,国家也只会发奖金鼓励大家的见义勇为。   江湖武林和法制社会,本就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圈子,彼此价值观都不相同,强行凑在一起,自然是牛头不对马嘴。   “需要时间休息吗?我们可不想趁人之危,等你们恢复好了再动手也没关系,免得你们输了以后找借口不认账。”司明用一种江湖规矩的语气说着。   要在言语上挤兑对方,只能用对方的价值观。   头领观察出阵的三人,虽然气质成熟,但从外表上看,可以确认并未成年,还带着一股子学生气,不过他江湖阅历丰富,早就听说过一些少年天才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以年龄作为判断实力的标准,实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当下道:“不必了,再等下去,只怕海军要过来了。”   言下之意,非是他们不想休息,而是为势所迫,真要阴沟里翻船,也可以拿出来当借口。   司明没有听出对方暗藏的话题,即便有前世的记忆,可前世的他也是现代人,自然不懂江湖黑话技巧,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一开始就没将希望放在对方守规矩上。   只见司明转头,对外围站着的吃瓜群众喊道:“大家注意了,要提高警惕,虽然这群人自称很有信用,但究竟是真的有信用,还是在不讲信用的时候把见证者都杀光了,我们不得而知,万一是后者,就不能排除他们等会儿落败后恼羞成怒,当场翻脸杀人灭口的可能,总不能一群匪徒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   卧槽,这小子不讲规矩!   头领一脸懵逼,就算质疑对方的信用,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吧?   乘客们也是面面相觑,不过讶异之后稍做思考,便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别说对方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也该抱有警惕才行,当下行动起来,一个个跑进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携带的武器。   尽管也有人想,只要你们别去挑战虎狼死家,不就没事了,但说这种话不亚于认怂,容易被同伴瞧不起,没人出头,他们也不会开口,真有胆量出头的人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在这个武风盛行的社会里,外出旅行携带武器是很普遍的事情,虽然大多是没开刃的钝器,可有武器拿在手里面,感觉就不一样,即便是擅长拳掌功夫的人,也会戴上指虎、特制手套之类的装备,还有一些人直接跑进厨房里拿了菜刀,尤其是剁骨刀,看起来就极有杀伤力。   见到这一幕,头领真想说自己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这种光明正大的将不信任对方的话说出,从而发动群众的做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得不承认,这招特别管用,近乎阳谋,纵然就摆在他的面前,亦无可奈何,因为双方的立场,注定乘客不会相信他的话。   “好了没,现在可以开始比武了吧?”   头领沉着脸催促道。   司明故作轻蔑一笑,傲然道:“我们这边的人选早就定下了,就等你们推三个人出来。话说前头,我们可不占你们便宜,你们完全可以换人,反正结果都是一样,赶紧打完赶紧滚蛋。真是的,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挑午饭点,小爷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何弃常略带疑惑的转过头,尽管接触时间很短,但他觉得司明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性格。   不过稍作思考后,他就放弃了追究,司明是出乎什么样的想法才故作姿态其实并不重要,反正这种这种嚣张的做派很合他的口味。   当下拔刀出鞘,斜指对手,用挑衅的语气道:“别婆婆妈妈了,你们还算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吗?赶紧来受死吧,三十招之内解决你们。”   少年人最是喜欢出风头,何弃常当然不例外,若非事发时他人在船舱,哪还轮得到慕容倾率先发难。   瞻前顾后,遇事先想着明哲保身,斤斤计较利益得失,不愿招惹麻烦,那是成年人才有的心态。   对少年人而言,当然是先干爽了再说。   慕容倾早已熟悉司明的作风,她自己虽然不玩盘外招,却也不会阻止别人这么做,掣剑上手,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道:“请赐教。”   这种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姿态,饶是头领再三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也压不下心头一蓬蓬往上窜的邪火,道:“刀剑无眼,是你们自己找死,可别怪我们下手狠辣,大人的世界,不是你们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够明白的。”   他做了一个手势,之前参战的三人复又出列,不仅因为三人的实力是除他外的最强,也因为方才的战斗结束得太快,根本没有浪费太多的体力和功力。   司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穿着鲨皮甲,眼角带疤,一脸凶煞的大汉,嘴角抿笑道:“我叫司明,请千万记住这个名字。”   大汉闻言,咧嘴一笑,终究是个没见过江湖险恶的毛头小子,这种时候还不忘遵守礼节报上姓名,当真一股学生气,就让自己教教他,什么是大人世界里的肮脏吧,现在先姑且配合一下。   他张嘴道:“我叫……”   司明挥手打断:“算了吧,我对杂鱼的名字没兴趣,说了也记不住,我要是作者,也懒得给你这种角色起名字。”   鲨皮大汉脸色一僵,面部肌肉抽搐,带动眼角的伤疤,显得愈加狰狞,强压着怒气道:“我对你的名字也不感兴趣。”   “你有没有兴趣不重要,我报上名字,是避免你死不瞑目,如此到了判官那儿,被问起是怎么死的时候,好歹能报个名字,免得沦为糊涂鬼。”   “……决定了!我不会杀死你,但我会拗断你的双手双脚,再把你双眼挖出,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鲨皮大汉凶相毕露,仿佛化身成一头恶兽,那股子常年累积起来的杀气与戾气,令旁观的群众为之色变,稍微胆子小一点的人,只怕都要被吓得失禁。   然而,司明却是完全不受影响,对方的杀气别说跟那只神阶妖将比,就连亢金龙和角木蛟都比不上,两者的差距就如同家猫和猎豹那么大。   自从四个月前的那一战后,他的铍玉法身似乎抵达了某个临界点,日常的修炼除了在体内堆积核能外,无法再让功体得到提升,而且每天皮肤都痒得不行,必须撞一撞墙壁,或者叫人用锤子狠狠砸他,才能舒缓这股痒劲。   为了在战斗中引诱对手全力进攻,这几个月来,他可没少花时间学习嘲讽技巧。   当下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用一种嘴贱的语气道:“你打架只会用嘴巴吗?难不成只是看起来像个猛男,其实银样J枪头,中看不中用?别叽叽歪歪,有本事就来啊,正面上我啊!”   鲨皮大汉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当即怒吼一声,单手捏锤,朝着司明的太阳穴斜砸而下,空气被击爆,发出一声脆响。   这门武功正是兵家绝学《九天动雷拳》,引自兵书中的一句“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至少得具备七级内功,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   鲨皮大汉曾经凭这一手,将一头全身披甲的精阶妖兽生生震死,故而出手的一瞬间,他忽而有些后悔,若是一招将对方格杀,岂非无法兑现之前说过的令其“生不如死”的承诺。   司明一动不动,好似被吓傻了一样,但是当九天动雷拳砸在他的脑袋上,只是令他微微偏了三十度。   “看来,虎狼死家在伙食供应上相当抠门啊,手下连饭都吃不饱,否则怎么会挥出如此贫弱的拳头,亦或者,你是特意想给我挠痒痒?”   本来鲨皮大汉见自己这一拳徒劳无功,有些惊惧,可听到这句话后,那一丝理智就被抛到了脑后,怒发冲冠,连髯须都一根根刺了起来。   以《太素衰裂真经》修炼出来的武道意志中,蕴藏着一股嘲讽的精神刺激,司明不知道是经文本身具备这样的效果,还是受到了当初残留在山体内部冰壁上的武道意志的影响,反正有效果,他倒也不忌讳使用。   鲨皮大汉伸手抓住司明的双肩,提膝猛地向前一顶,正中司明的小腹,接着双手十指紧扣发力,将人向上抛起,同时疯狂催动体内真气,使得双掌涌动电光,一道道刺眼的电弧窜动着。   “狂雷破云霄!”   双臂横聚平摊,掌心相背气纳百川千海,双手以托塔之势,一线贯连长天,好似两条电龙向上冲去,正中司明胸口,雷霆涌动,竟是直接穿透身体,射上天空,引发一阵飓风呼啸,引动客船不停摇晃。   耀祖珠宝行的那名半死不活的镖师见得此景,心下骇然,原来之前交手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动用全力,至少保留了三成功力。   鲨皮大汉从半空落回甲板,双手负于背后,髯须随风飘荡,一副说不出的高手风范。   方才那一招,因为受到怒意的激发,竟是令他突破了过往的极限,发挥出连他自己也感到震惊的威能。   “虽然没能履行承诺,不小心将你轰杀,但相比修为的突破,这点遗憾也就不算什么了,权当是回报你激发我突破的礼物了。”   天空中,司明的“尸体”快速落下,其表面不时闪烁着电弧,隐隐散发出黑烟,俨然一副被烤焦的痕迹。   围观的乘客们纷纷发出吸气的声音,连何弃常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几眼,以至于让落在下风的对手挽回了几分颓势,唯有慕容倾根本不受影响,丝毫没有担心,继续以唯美的剑法压制对手。   眼看“尸体”就要落地,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稳稳落地。   “你,你还活着!”鲨皮大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活见鬼,“这不可能!”   司明没有理会对手,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体,穿在外面的衣服已经被电光烧焦了,化作碎片飘散而去,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特制紧身衣。   接着,他举起双手,高过头顶,交叉握臂,呈现“口”字形,然后侧了侧身子,做起热身运动。   “刚才你是的在给我电疗按摩吗?说实话,电力不差,就是按摩的手劲稍稍弱了点,所以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做完腰部伸展运动后,他又开始压腿,浑然没将对手放在眼里,嘲讽的武道意识悄然释出。   “你、你、你……这种事怎么可能?就算是兵家的九地藏锋体,受了刚才那一招,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鲨皮大汉伸手指着司明,手指不停颤抖着,恐惧感已经压倒了愤怒,不再受武道意识的影响。   司明见状,只好放弃继续刺激的念头,双腿交叉,一手张开五指,遮住脸道:“就由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按摩。” 第165章 三处战斗的结果   刀剑交并,发出一声清脆金鸣,交手两人各自向后退,慕容倾力逊一筹,却是比对手多退了两步,但她并无担忧,广寒仙剑术本就不是以力量著称的剑法,这一招旨在试探。   慕容倾的对手是一名长着乱糟糟的头发,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纹着一条黑龙的阔脸塌鼻男子。   “仔细一瞧,丫头你还是挺漂亮的嘛,又靓又劲,还是个学生妹,简直是极品中极品,老杜我玩女人玩了大半辈子,学生妹也玩过不少,但像你这样有个性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自称老杜的塌鼻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投以猥亵的目光,仿佛要将对方全身都舔上一遍。   换成一般的女生,这时候就算没被恶心得生出鸡皮疙瘩,也要被气得浑身发抖,但慕容倾浑然不受影响,剑锋一扬,寒光如水银泻地抛洒而出,同时身随剑动,步伐轻灵如幻,体态翩翩如仙子下凡。   塌鼻男忙使一招百川归海,刀光如雪护住周身,好似一面盾牌挡住剑锋。   金铁交鸣,呛啷之声不绝,但他的刀法擅攻不擅守,没能挡下全部攻势,一道剑锋掠腰,带起一溜血光,留下不算深的剑痕。   “横练武功?”   由于经常跟司明切磋,慕容倾对横练武功格外熟悉,对方的身体虽然不及铍玉法身那般变态,可能够挡下她催动八成功力的一剑,已是相当出色。   要知道,现在的她已是将内功修炼到了七级,这已经是大学生的级别,按照素国政府的统计,新生代中大概只有百分之二的人能达到这一级别,若是将没能享受到好教育的老一辈也算上,比例就更低了。   塌鼻男身经百战,利用生死间的危险突破极限,内功也不过堪堪达到八级,与七级内功属于同一层面,仅仅是量上的差距。   诚然,这也是因为慕容倾此刻用的不是月神之泪,而是一把普通的长剑,否则以神兵之能,这一剑即便无法将对方拦腰斩断,千年玄冰所蕴藏的寒气也将从伤口渗透而入,将人冻僵――她就是怕误伤无辜才没有带在身上。   塌鼻男大喝一声,元功爆发,力道猛增,霎时刀光霍霍,七斩八斫,覆盖周遭八方,不留死角。   慕容倾足尖轻轻一点,避了开去,并没有选择正面冲突。   这种突破极限的爆发技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是炼体武者才能掌握的技巧,一次战斗中也顶多用个两三次,否则就有肌肉撕裂的可能。   塌鼻男伸出手指蘸取腰间伤口的一点鲜血,然后用舌头轻轻一舔,嘿嘿笑道:“老杜我玩过漂亮的女人,也玩过像野马一样烈的女人,还有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学生,可如你这般长得漂亮、性子又烈、头脑一看就聪明的女人,却还是头一回遇上,若是错过了,真是一辈子都要后悔。”   他向前挺了挺小腹,做了一个极其猥琐的动作,随后就见他的裤裆居然渐渐隆起了一个小帐篷。   饶是慕容倾心理素质远胜同龄人,见到这一幕,也不禁羞怒道:“你、变态!”   “哈哈哈,男儿平生所求,无非是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操最野的女人。儒家也说了,食色性也,男人变态又有什么不好,非要做个假道学才是无趣,你这样极品的女人,错过了可是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损失,那些个平凡无奇、毫无个性的女人,我早就玩腻了,现在迫不及待要看你臣服在我胯下,挣扎着扭来扭曲的样子!”   “我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带上月神之泪……之前还在想,你们虎狼死家或许跟赤瞳会有所不同,如今看来,你们一样的无可救药!”   长剑一闪,如怒龙昂首,直接刺向对方小腹。   塌鼻男哈哈一笑,心想等的就是你这一招,当即一刀从胸口斜向下劈去,锋刃未至,已是激荡生风,波及数丈,恰好封死慕容倾的剑路。   原来,他在试探中已探明慕容倾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即便修为上稍逊一筹,可远没到决定性的差距,真要放手一搏,胜负难料,于是故意用一些下流的污言秽语来刺激对方,逼其冲动行事,这也是江湖人经常对女子耍的手段。   眼前慕容倾就要主动扑入陷阱,曼妙身姿倏然一闪,好似分身成两个人,绕过了对方的刀招,剑锋抖动,曲直无方,宛如群蛇攒动,刺向对方周身要害。   “小贱人,你是将计就计!”   塌鼻男大惊失色,以为对方早就看破自己的算计,故意装出愤怒的样子瞒过自己,连忙收刀抵挡,却已失了先机,落入被动,节节败退。   只见慕容倾身形横移,剑锋自下撩起,塌鼻男匆忙后退,但慕容倾形如鬼魅,转到身侧又是连出三剑,塌鼻男只得再退,而慕容倾抢得先手,招招抢攻,刺出十余剑,对手竟未还得一招,惟有左跳右蹿,哇哇怒叫。   其实,慕容倾是真的被激怒了,原意也是想一剑阉了对方,但她修炼的《冰川神诀》有镇定心神之效,一经催动,怒火尽消,出剑瞬间便冷静下来,并通过观测对手的动作细节,猜到了下一招的变化,从而预留后力,及时变招。   两人战成一团,慕容倾利用先机优势,将广寒仙剑术中的身法完全展开,如风吹落花,月照流水,明明是在战斗,却给人一种跳舞的美感,令人不知不觉中就被吸引。   塌鼻男虽处下风,但他经验老道,有过数次在鬼门关前绕回来的经历,因此并不慌张,凭借横练武功挨了几剑轻伤后,重新将颓势稳住,接着全力催动功体,稳扎稳打,欲比拼根基和体力,生生拖到对方气势衰弱。   就在这时,司明那一处的战斗传来了巨大的动静,他整个人被甩上半空,更遭到雷霆鸣动的绝招轰击,声势惊天动地,即便是正在交战中的两人,也不由得分出一丝心神,略略朝那便瞥了一眼。   塌鼻男见状,心生一计,忙道:“看来,你的同伴是死定了,除非立即对他采取急救,或许能吊住最后一口气。”   他本以为这么说了后,对方肯定会心慌意乱,分神关注自己的同伴,进退失据。   谁料慕容倾浑然不受影响,犹自一剑快过一剑,黑芒闪烁,矫健若乌龙乘云,两人飞蓬相逐,乍起乍落,金光银芒明灭不定,与天上电光交相辉映。   这下反倒是塌鼻男进退失据,看着近处那张冷峻娇美的脸庞,慌张道:“你真不在乎同伴死活?”   “你,废话太多了。”   慕容倾将剑锋一圈,斜刺手腕。   塌鼻男连忙斜纵而起,长刀横削,火花四溅。   一时只看二人辗转腾挪,锋芒吞吐,三个回合不到,忽地血花四溅,塌鼻男身形微挫,蹭蹭蹭连退三步,双眼大张,满是不信之色,低头看向手臂,原先仗着横练武功硬受剑锋斩击而留下的伤口处,腾起了白色的雾气,且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却是慕容倾将冰川真气附着在剑身上,在斩伤对手的同时,催动寒气入体,哪怕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也能僵硬肌肉,迟滞行动。   “就是现在,九曜圣烨!”   慕容倾皓腕九转,瞬间振出九道剑圈,每一圈都带有动人心魄的晶莹光芒,将塌鼻男整个罩住。   旋即只见数丈之内,两团人影呼呼乱转,刀剑相击,铮铮连响,仿佛千百珍珠坠人玉盘,难分先后缓急。   弹指后,两人交错而过,慕容倾冲到了塌鼻男的身后,身形稳定之时,顺手将剑插回剑鞘,显得无比飒爽,而仿佛与这一结束动作相呼应,她的背后闪现两道血光,接着就是两只胳膊飞上半空,扑通扑通掉进了海里。   “啊――”   塌鼻男发出惨嚎,他的双臂已然被斩下,断口处覆盖着一层白霜,一步踉跄后,重新稳住身形。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大吼着要冲向慕容倾,结果只跨出半步,断臂处的白霜就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所挤破,就像是被打开了的消防水栓一样,鲜血射出足有五米元。   慕容倾回过头来,道:“最后的寒气是给你止血保命,只要你不乱动,就不会有事,但若是强行催动功力,就会导致气血逆冲,融化寒气,大量失血。”   顿了一下,又道:“即便你是那么的无可救药,我还是想给你机会,可惜你仍是没有把握住。”   三处战斗,方倒是慕容倾结束的最快,不过司明那边也到了尾声。   只见他用一顿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愣是将对手的九天动雷拳打得溃不成军,看起来就像是在“用小拳拳锤你胸口”一样,殴得没来得及报上名字的鲨皮大汉一口一口的向外吐血。   “你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就你还想学盲人按摩?做你的美梦!”   一击标准无比的升龙拳,正中鲨皮大汉的下巴,打得他仰天喷血的同时,震松牙床,让一颗颗牙齿脱落飞出。   “吃我葵花三连击啦!”   司明右手一个上提肘击,正中对方的左脸,打得鼻血飞溅,接着换左手上提肘击,正中对方的右脸,最后双腿提膝飞跃,双手抬高后下压,竟是四肢同时发动肘击,命中对手身躯。   这一套三连动作可谓尽是破绽,尤其最后一击,空门大开,哪怕是刚学武没多久的人都知道弱点在哪里,但鲨皮大汉却是全无还手之力,乖乖吃下了全部的攻击,身子好似被捅破了的沙袋一样飞出,摔在甲板边缘上,半边身子挂出船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虎狼死家的头领看得眼皮直跳,那名女生虽然剑法高超,可一场战斗下来,倒也看得明白,足以摸清底细,但这个小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内功修为一般,招式凌乱,根本是胡打一气,可偏偏将自己手下最得意的干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胜出,而是完胜、碾压!   他的身体到底有多坚硬啊?   硬受九天动雷拳的绝招,便是一尊铁人也该被打得崩裂了,可他居然完好无损,横练武功不是最讲究水磨工夫的吗?哪怕武技可以速成,这种淬炼肉身的本领也是最不可能速成的。   头领此刻的心情就跟角木蛟一样,想大吼一声,你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如果说,之前头领还有那么一点撕破脸皮,大开杀戒的想法,现在的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向耀祖珠宝行讨要上古遗物,不过是为了挽回自家组织的颜面,而且是在有十足把握的信心下才制定了计划,倒不是虎狼死家发现这件上古遗物有啥神奇的效果,说不定只是一件普通的古董,为此赔上手下那么多人命,可是一点都不划算。   在面子和利益面前,头领觉得还是利益更为实际,光是对手展现出来的实力,就足以杀光一半的手下,更别说那个令他看不清深浅的男生,还是别推上全部的筹码比较好,哪怕胜了也没多大好处。   三局两胜,继续比斗已无意义,就在头领打算喊手下停手的时候,忽见最后的战场光芒一敛,黑暗扩张。   “妖刀,蚀月!”   诡异无比的刀招,无法窥探的刀路,何弃常见两名同伴都取得胜利,在不甘示弱的心理下,用出了自己刚刚掌握,还无法保证一半成功率的刀招。   无声无息、隐秘鬼魅的刀气,穿梭在阴影之中,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扑杀灵魂。   何弃常的对手脸色一僵,突兀地停止了战斗,不一会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呼吸。   “你们!”   头领捏紧了拳头,一种不顾一切,下令屠杀的冲动涌上心头,但很快被他以理智镇压回去。   “刀剑无眼,是你们自己找死,可别怪我们下手狠辣。”   司明故意提起头领之前说过的话,有意嘲讽,刺激对方,他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催促对方,赶紧下令翻脸一样。   头领的脸部肌肉抽了抽,显得分外僵硬,看得出来,他在以强大的意志镇压内心的冲动。   “我说过,虎狼死家是非常遵守承诺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三个死了是本领不济,怨不得别人……但你们三个可千万记住了,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将来有的是碰面的机会!”   说完他就做了一个手势,虎狼死家的成员立刻将战败的三人背上,退回自己的船。   司明哼哼道:“最后还不忘像个喽一样扔下狠话,你们也真够没出息的。” 第166章 偶然与必然   “这件上古遗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豪华船舱内,司明把玩着白色的六面晶体,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件古物来自非常久远的年代,哪怕公司里的鉴定师也鉴定不出真正的时间,后来送到一家科学研究所,才模糊的推断出,大概是来自6亿年前。”   怪盗女,或者说祖绛唇介绍道。   她的名字略为古怪,只因她的父亲最爱诗词歌赋,所以就采用了词牌名中的“点绛唇”作名字。   慕容倾讶异道:“6亿年前!那不是元古宙时期吗,连高等生物也才刚刚萌芽?记得教科书上提过,元古宙是从25亿年前到6亿年前,是矿物诞生的重要时期,其末尾的8亿年前到6亿年前又称为震旦纪,元古宙之后的显生宙,才有大量高等生物出现。”   众人看着那块光滑的白色六面体,一时无语,这件物品一看就是人工产物,绝非天然形成,可要是承认了这一点,岂非意味着在6亿年前就已存在掌握了一定工艺技术的高等生物?   而且,这东西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6亿年的光阴,哪怕一快石头,也要风化成沙子了。   司明想起地球上那些捕风捉影却被描述得煞有介事的失落文明,琢磨道:“那么久远的年代,就算存在一个覆灭了的智慧文明,也没什么奇怪的,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活过来,有或没有,也只是历史上的一个名词。话说,你们就没拿去科学院分析它的化学成分吗?”   “目前只知道这是一个蛋白质聚合物,至于具体的结构组成,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完成,就懒得找人化验了,反正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   祖绛唇用手指勾着一缕发丝,道:“我们干古董文物这一行的,向来是主张‘不求甚解’,知道这东西是哪个年代哪个名人拥有过,能够用来抬高身价就够了,至于它到底由什么元素构成,根本无关紧要,三百年前的瓷碗和现在的瓷碗在化学成分上又有多大差别呢?但前者就是能顶十万个后者。”   收藏家的死对头,赝品造假师才是最想知道东西成分的人。   司明调侃道:“这种文物你们不上交给国家,带出来做什么?”   “国家博物馆里的东西太多了,考古都考不过来,也不差这一件,而且从流家的角度来看,私人持有比国家持有更能加快宝物的流通,毕竟私人破产比国家破产容易得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家破人亡了,加上恰好有人要买,给的价钱还很厚道,我们自然就出手了。”   慕容倾问道:“买的人也在千叶岛上?”   她跟司明对视一眼,觉得这很可能不是巧合,偶然事件的背后往往藏着必然,这是两人经历一段冒险后得出的结论。   “当然,买家不在岛上的话我又何必坐这艘船?”祖绛唇忽然叹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独立带队完成这么大的交易,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麻烦,差点把东西丢了,回去后少不得要遭到几名元老的抨击。”   司明忽然想起了萧玄的遭遇,再联想起当初乐正家的内乱,摸着下巴道:“譬如,我是说譬如,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家族里的人,私下雇佣了虎狼死家,在半路截杀。”   何弃常道:“但那名带头的不是说了,他们是因为东西被抢了,所以才要抢回来,若这是谎言,当场就被拆穿了。”   司明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劫匪说的话不可信,虎狼死家会主动给委托人的身份保密,这点我曾经见识过了;第二,他可能只说了一半的真话,东西被劫一事固然不可能编成谎言,但他们此次行动是否为了讨回面子,值得商榷。”   慕容倾附和道:“我看过虎狼死家的情报,他们向来无利不起早,所谓讨回颜面的说辞,我从一开始就不信,虎狼死家又不是追求百分百任务完成率的小团队,他们是一个拥有上千名成员的国际大组织,成员也是良莠不齐,任务失败是很正常的事,倘若每一次丢了面子都要讨回,他们也别想做任务了。”   司明跟着想起来,当初他救下乐正琼,挫败了虎狼死家的行动,本以为会像前世看过的小说主角一样,打了小的出来大的,打了大的出来老的,直到把对方全部诛灭才算罢休,谁料从那以后就没了风声,对方压根就没采取任何报复行动。   想想也是,这种大组织的头领哪个不擅长“忍”术,那真是亲儿子死了也顶多干嚎几声,大不了过几年再生一个,倘若因为手下被打了脸就强行出头,虎狼死家早就被某个龙傲天式的天才人物消灭了,哪能活到现在?   想来是忌惮自己身为燕惊鸿的徒弟,不敢招惹一名化神强者,干脆憋了回去,权当没发生过。   司明向慕容倾道:“你主张强硬出击,就是因为察觉到他们的动机不纯?”   “嗯,原本我以为他们是用夺回宝物为借口,目标仍是杀人灭口、抢劫财物,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计划,但从最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是我猜错了,或许正如你所说,他们的任务是为了让祖小姐的押送失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认识到了上古遗物的真正价值,想要将东西夺回。”   “不用猜了,肯定是出了内贼!”祖绛唇一拳砸在桌子上,忿忿道,“这次的行动,考虑到货物体积小,便于携带,我特意选择轻装上阵,低调行动,隐瞒了出发的日期,外人根本无法知晓,只有家族里的人才能发现我何时不在家。”   司明对此表示见怪不怪,这年头,一个大家族如果不玩内斗,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内斗越激烈,越证明他们家大业大,族力昌盛,倘若族里家徒四壁,鬼才愿意争来争去,早就各奔东西了。   耀祖珠宝行的掌舵人是祖绛唇的父亲,在同辈中排行第四,上面有比他年纪大的哥哥,下面还有比他年纪小的弟弟,选他是因为他的学历在兄弟中最高,而他的表现也对得起前任家主的钦定,耀祖珠宝行在他手里蒸蒸日上,连锁店开遍全国,与之相对的,是他只有祖绛唇一个女儿。   “可疑的人选有好几个,二伯、三姑、六叔的嫌疑最大,最近老是拾掇着给我找对象……这事不算完,等我回去后,绝对要将内贼抓出来,十倍奉还,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祖绛唇狠狠地挥手。   司明提醒道:“角色属性错了,如果你想翻盘,千万别做精明的算计,一定要给人傻乎乎的印象,平日里尽量少外出运动,将皮肤保养得白白的,最后还需要无时无刻保持甜美的笑容,哪怕有人要害你,也一定把他们往好的想,纵然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也要选择原谅,反正最后老天爷会惩罚他们的,你没必要弄脏自己的手,更别想着以牙还牙,这是注定失败的女反派才会做的事,总结起来,就是纯良无害萌萌哒,没有心机小白兔。”   “哈?这种人要是生在大家族,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被人弄成智障了吧?对付这种女人,往她脸上泼一杯浓硫酸,她的人生不就完蛋了?破了相,除非是口味特别重的男人,否则谁会一见钟情?代价小,成果显著,可比找什么杀手有用多了。”   祖绛唇用一种“你脑子没问题”的表情看向司明,随口说出的计策更是又毒又恶,妥妥一个女性向小说里的大反派。   司明汗颜道:“但人家运气好啊,碰到危险都能逢凶化吉,遭到陷害也会有好男人出手相救,要知道男人都喜欢没心机的女人……唔,女人好像也喜欢没心机的闺蜜。”   “运气好到这种程度,老天爷是他爹吧?大家都希望别人是傻子,只有自己是聪明人,可也没见谁愿意主动当傻子?这种角色要是没天命眷顾,不出三集就会退场。”   司明也觉得解释不通,想想还是闭嘴了,本来就是随口一提,开个玩笑,较真就没意思了。   祖绛唇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道:“总之,这次多谢你们帮忙,按照比武的规矩,东西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我出三十万向你们买下它。”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异议,就连看起来最廉正的慕容倾也没有拒绝,因为这件上古遗物本来就是耀祖珠宝行从别人手里抢夺来的,而非天然拥有者,所以收钱毫无心理负担。   祖绛唇让手下拿了三张支票过来,写上数字签好名后,分别交给了三人。   司明跟慕容倾都随手将支票塞进兜里,没有特别在意,倒是何弃常显得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将支票保管好。   “东西给你前,让我最后探查一下。”   司明握住六面晶体,往里面渗入真气,利用真气来观察内部的结构。   海洲的医术要高于同等科技水平下的地球,就是因为武者可以利用真气来观察人体内部的状况,无须借助仪器,任何一点伤势、细胞异变都瞒不过窥探,也就是所谓的内视。   地球上很多人都是癌症到了晚期,症状明显后才被发现,这时已然回天无力,但在海洲,癌症等肿瘤病往往发现得很早,因为人们在打坐修炼内功的时候就会视察身体的情况,很容易察觉异样。   然而,渗透的真气很快撞上了无形的墙壁,令司明无功而返。   “这是什么东西?”   祖绛唇道:“我也不清楚,那帮鉴宝师认为是一种符文封印,专门用来防止外部的窥探,只是,依照常理推断,不管是什么样的封印,都不可能延续6亿年仍能发挥作用。总之,这件宝物上有太多的矛盾和疑云,我父亲觉得这玩意很可能会是个烫手山芋,容易招来祸端,还是尽早送出为妙,这时候恰好有人传达购买的意向,我们也乐得顺水推舟。”   慕容倾忽然道:“姑且问一下,那位买家叫什么名字?”   祖绛唇迟疑了一下,似是在犹豫是否该透露买家的消息,一会儿后,才下了决定,开口道:“他叫史可朗,我能透露的只有名字。”   “足够了。”   慕容倾与司明目光交汇,彼此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偶然背后藏着的是必然――那名元祖神教的教主正好就叫史可朗。   司明向祖绛唇问道:“能够让我们扮成你的镖师。”   “可以,但你们须得答应我,在我与对方达成交易之前,不准出手。”祖绛唇显然从之前的对话中,猜到了司明等人此行的目的,“交易完成后就随便你们了,反正多余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也与耀祖珠宝行无关。”   司明道:“谢了。”   “别说谢,一说谢人情就两清了,我可不想白白浪费掉这个宝贵的人情,将来会有找你们帮忙的时候,届时可别拒绝。”祖绛唇用商人的口吻说道。   “在商言商,这样也不错。”   ……   经过半天的航行,客船终于抵达了千叶岛。   司明下船站到码头,顺便将不能走梯子的自走行李箱一并带下来。   他刚刚站稳,就遇着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太婆摇着一口破碗,用沙哑的声音道:“小伙子,行行好,赏老婆子一口饭吃吧。”   “这里居然还有乞丐?”   司明惊愕不已,因为自从他穿越以来,就没见过一名乞丐,哪怕是乞丐出没率最高的火车站,也不曾见到过一人,这令他做出了素国没有乞丐的判断。   乞丐这一职业是以牺牲尊严为代价,博取别人的同情心,不劳而获地得到钱财,这个过程中不会增加半点生产价值,因此,乞丐这一职业对生产力发展没有半点作用。   素国见不到乞丐,因为公民哪怕再没本事,一无是处,没有任何工作,也可以用真气来换取基础的生活费用,不会沦落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司明前世见到的乞丐以老人和残疾人为主,这类人大部分无法通过劳动来养活自己,至少他们要给路人这样的印象,所以才有故意残害孩童肢体的罪恶行为。   可在海洲,这种做法讨不到同情心,老人就不用说了,即便功力开始衰退,也比小青年更深厚,而残疾人照样可以修炼内功,国家有组织武道宗师创造出相关的残疾人专修内功,哪怕你断手断脚,四肢皆废,半身瘫痪,一样能修炼内功,顶多效率上比常人低一些。   因此,老人和残疾人照样具备养活自己的额能力,他们乞讨的理由只有一个――懒!   在明知对方想要不劳而获的情况下,仍愿意施舍的人总归是极少数,而无法得到别人同情,乞丐这一职业自然无法生存,素国推行武道革命后,乞丐们很快就消失灭迹了。 第167章 因为停电被迫断章   虽然收获了一笔十万钱款,但司明没有慷慨解囊,并在慕容倾打算掏钱的时候,阻止了她。   在慕容倾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司明对乞讨的老人说:“老婆婆,你要真是饿,我请你吃饭怎么样?我们找家饭店,你想吃多少,尽管放开肚皮吃,我请客。”   老人黯淡的眼睛突然有了精神:“真的?”   这是个真乞丐,司明做出了判断,笑道:“当然,只要你别找那种特别贵的饭店。”   “放心,老婆子可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哎哟,今个儿可算遇到贵人了,小先生跟我来。”   老人连连作揖,然后在前面带路。   司明用眼神向祖绛唇示意,过会儿再碰面,接着便跟着老人离开,慕容倾没有迟疑,跟了上去,何弃常犹豫了一会后,觉得还是分开行动更方便情报收集,决定继续跟着祖绛唇,扮演镖师的角色。   “你们三人不一起行动吗?”   见精明的慕容倾和司明离开后,祖绛唇有意打探情报,向看起来不好交流,实则最容易入手的何弃常问道。   “不需要,我们是临时组队,每个人有自己的方法,而且,我们一共有四个人。”   “有四个人!那第四个人呢?”祖绛唇讶异道。   何弃常一愣:“呃,我记得是一起上了船的,而且跟慕容倾住在一起,可接下来去了哪儿,就不清楚了。话说,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祖绛唇无言以对,你问我我问谁啊,连队友名字都记不住,你这人比长相不靠谱得多啊。   ……   “你不直接给钱,而是请吃饭,是发现什么了吗?”慕容倾在途中向司明问道。   “没有,只是习惯如此。”   司明小时候经常把零钱施舍给乞丐,长大后才知道,原来人家的收入比自己累死累活的工作要多得多,于是再也不会对乞丐生出同情心,尤其是在听说一些人贩子特意切断婴儿的手脚,让他们卖惨来博取大众同情心的新闻后,更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   如果大家都不给乞丐钱,让这些不法分子无利可图,就不会有这种丑恶的事情发生,虽然会累及真正需要帮助的乞丐,但从长远角度来看,这点牺牲却是值得的。   前世读大学时的司明曾有过这种纯真的想法,入社会后虽然稍稍有了改变,但依然坚持不直接给钱,无论对方看起来有多么可怜。   倘若遇到有人可怜兮兮地说自己饿了一天,求一顿饭钱,他就会请对方吃饭,如果对方说自己的钱被偷了,没法回家,求车票钱,他就会帮忙打电话找警察,请警察送人。   事实上,每当他提出自己的帮助方法后,对方都会悻悻的离开,直到穿越前,还从未碰到一位真正吃不了饭,或者买不了车票的求助者,基本都是骗子。   但眼前这位显然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对这样的人,司明倒也不吝啬这点饭钱。   老婆婆看着年逾七十,身材瘦小,但饭量一点也不小,她找了家快餐店,一口气点了十道菜、五碗饭,风卷云残的一扫而空,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了八分饱了。   即便在这个由于习武,人人都是“酒囊饭袋”的世界,这样的肚量也超出平均水准一大截了。   “小伙子,你人真不错,老婆子很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叫你破费了。”   “没事,小钱而已,婆婆吃得开心就好。”   老婆婆看了看司明与慕容倾,笑着问:“小情侣到这岛上,是来旅游的吗?”   慕容倾俏脸微微一红,解释道:“不是,我们是出差公干。”   忽然联想到在船上比斗时,被人一眼看破学生的身份,于是又补充道:“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趁着寒假来打工,增加点社会阅历。”   老婆婆点了点头:“这就好,记得干完赶紧回去,岛上最近可不大太平,千万别东逛西逛,不然很容易惹上麻烦,想培养感情,还是找更适合年轻人旅游的地方比较好,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这样才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慕容倾娇嗔道:“老婆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不是情侣。”   老婆婆露出恍然的表情:“哦,我以为你刚才说的不是,是指旅游。”   “都不是啊!既不是情侣,也不是来旅游。”   “现在不是情侣,不代表将来不会是情侣,年轻人的事谁说的准呢,这种小事就别跟老婆子较真了。”   慕容倾无奈,这么一来,她若坚持要辨个清楚,就成她不依不饶了。   司明忽然瞧见老婆婆在慕容倾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对他做了一个手势,那意思大概是“老婆子只能帮你到这了”,令他忍俊不禁。   慕容倾道:“还是说正事吧,婆婆你说岛上哪些地方不安全,我们也好多加提防,免得踏进去了都不知道。” 第168章 鬼故事   “就是岛上的东南区,你们稍稍打听下就知道了,那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元祖神教,说什么因为大家不敬元祖大神,所以才遭到了神的惩罚,降下灾难,令天地各地的妖潮都变得更加凶险……说穿了,就是历史上那些邪教分子惯用的伎俩,专门用来欺骗那些愚夫愚妇,继而敛财骗色,老婆子我早就看穿了。”   慕容倾很想说,光看外表的话,老婆婆无疑也是属于很容易被欺骗的对象范围,只是眼前这位显然超出了常识范畴,只能转而问道:“岛上就没人发现不对,揭穿他们的骗术吗?”   “你以为那些被骗的人里面就没明白人吗?其实他们中有一些人也知道元祖神教在撒谎,但他们心甘情愿被骗,就算不信也要强逼自己去信,因为若是信了墨教的说法,他们死去的亲人就会变成没有感情的信息流,成为太微神的一部分,既不会转世投胎,也无法在阴间享受到他们的贡品,可只要信了元祖神教的话,他们死去的亲人就能在阴间享福,而他们死后也有了一个美好的归处。”   老婆婆的令司明想起前世那些拿不上台面的邪教,那些一听就无比狗血、无比幼稚的教义,却能蒙骗诸多国人,其中还不乏巨商、官员和高级知识分子。   曾有专家分析原因,觉得是因为国人普遍缺乏某种精神上的寄托,或者说价值观出现了断层,这才是那些不知所谓的邪教得以滋生土的壤。   司明觉得一切还是源自人心的软弱,意志不够坚强,无法直面世界唯物的现实,不得不找其它事物来弥补缺陷,从而逃避现实。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但真猛士终究是少数,普通百姓大多是真的懦夫,既不敢直面残酷的现实,也不敢接受痛苦的悲伤,只能找个所谓的精神寄托进行逃避。   末了,老婆婆离开前还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三天后,这个元祖神教似乎要举办某种祭祀仪式,到时候所有的信徒都会参加,非常隆重,你们若不想招惹麻烦,还是趁早离开这里的好,老婆子的直觉一向准得很,本打算攒够了钱就买船票,现在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   祖绛唇没能在当天完成交易,一来上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就算达成交易,想回去也得等第二天,二来买家也就是那位元祖神教的教主,似乎有事情在忙,抽不出身,只能等明天再会面。   “肯定是在忙着准备仪式,我估计他会在这场仪式上弄出大动作,我们得加强这方面的情报收集。”   慕容倾向何弃常说了从老婆婆那打听来的消息,后者表示赞同。   司明作为监督者,这时候只能看着,用笔记录过程,不能插手。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众人从声音听出是祖绛唇,虽然奇怪这位为何大晚上的来拜访,但既然相互承了人情,也就没有将其拒之门外的道理。   “啊啊啊,这座岛太无聊了,岛上什么有趣的设置都没有,比乡下还乡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还没进入工业化的农村一样,好几处地方居然都不让女性进入,真是够了!难怪岛上会有乞丐,他们这里居然连真气充能站都没有!”   祖绛唇发了一大通牢骚,这些话她是不可能对自己的那帮手下说的,毕竟得建立起可靠的少主形象,但是对于已经知道她底细的司明和慕容倾,就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   “总之,让我们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司明问道:“你想做什么,打牌还是搓麻将?”   “那也太没劲了吧,千里迢迢到这座岛上来打牌,我又不是不打牌会死星人……而且不是我自夸,我们流家在赌博上若是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欺负你们这些连出千都不懂的菜鸟,也太没意思了。”   祖绛唇理直气壮的说着,一点也没有为出千一事而感到羞愧。   “那你想干啥?跟你一起演怪盗的话还是算了,这岛上估计也没啥值得偷的东西……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你带来的那件上古遗物了。”   “怪盗只是我的兴趣,可不是我的职业,而且我们流者也是有三不偷、五不抢的原则――不偷凡人、不偷老弱、不偷正经生意之人,以及不抢‘老弱病残幼’五种人。”   祖绛唇看了看窗外黑乎乎的夜晚,偶尔出现一些灯光,也是忽隐忽现,好似被大雾笼罩,顿时有了主意,拍手道:“对了,环境这么好,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司明注意到,慕容倾似乎微微抖了一下,问道:“你怕鬼吗?”   “当然不!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根本不存在嘛,儒家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我连神迹都见过了,区区的鬼根本吓不到我。”   慕容倾用非常快的语速辩解着,可这种反常的举动反而引来了司明质疑的目光。   她犹豫了一下,便自暴自弃道:“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怕。嗯,只是一点点哦,跟那种在夜里走路,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大呼小叫的女生不一样,千万别混为一谈。”   司明更加好奇了,若是没有超凡力量的地球也就算了,在这个拥有武功的世界,鬼这种生物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人应该比鬼更可怕才对,就好像前世玩过的那些手游,鬼这种生物不就是阴阳师的禁脔吗?   只要有爱的话,军舰都能上,何况是区区的鬼。   被提出疑问后,慕容倾只好答道:“鬼这种不可触摸的生物,一般不都是用拳掌、刀剑都打不到的吗?我对这种无法用武力制服的危险存在,稍稍有些苦手。”   司明吐槽道:“你的征服意向太明显了吧,总觉得你要是碰得到鬼,它们的下场会很凄惨。”   祖绛唇兴致勃勃地劝诱道:“既然怕鬼,那就更要讲鬼故事了,只要适应了,就不会再觉得害怕,有困难就该迎难而上,有弱点就要想办法弥补,总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明明是很肤浅的蛊惑,可偏偏慕容倾很吃这套说辞,她向来是个不服气的人,比起逃避更习惯于直面挑战,当下被激起了好胜心,道:“那就来吧。”   司明想了想,觉得还是用一个不怎么令人害怕的故事,稍稍让她适应一下,于是主动请缨道:“第一个让我来吧。”   祖绛唇鼓掌道:“哦,欢迎欢迎。”她顺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点灯,只拉开窗帘,用外面的月光照明,使得恐怖的气氛愈加浓重。   司明特意压低声音,道:“在一个偏僻的村庄,一条羊肠小道上有一根笔直的路灯,说也奇怪,常常有人在那出事。不久前一对年轻男女不小心骑车撞倒,当场毙命。一天晚上,五岁的小明……五岁的小刚和他妈妈在回家路上经过那儿,小刚突然说‘妈妈,电线杆上有两个人’。妈妈牵着他的手快速走开,并慌张的警告他‘小孩子不要乱说’。”   慕容倾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难不成小刚跟普通人不一样,有阴阳眼?”   她显然看过一些灵异向的小说,不然不可能知道相关的名词。   司明觉得自己要是在这里断章,对方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于是继续往下讲:“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都特意绕开了那根路灯,有一天,一个记者来采访小刚,让他带去看发生车祸的地方,小刚大大方方的领记者走到哪儿,记者问他‘你还能看见那两个人吗’,小刚点了点头,记者连忙问道‘在哪’,小刚伸手指了指上面。”   房间里响起了“咕噜”的咽口水的声音,慕容倾顾不得在意别人的目光,焦急的催促道:“然后呢,小刚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连对这种事不大感兴趣的何弃常,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凝神静气,侧耳聆听,等待故事最后的结果。   司明幽幽道:“记者顺着小刚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电线杆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交通安全,人人有责’。”   慕容倾:“……”   何弃常:“……”   “这根本不是鬼故事啊!”   祖绛唇大声吼道。   司明辩解道:“能吓人的都是鬼故事,虽然结局有些出戏,可前面铺垫得很好啊,各种气氛悬疑都很到位,怎么能说不是鬼故事呢?”   “与其说是吓人,倒不如说是骗人,你这个明明是搞笑故事!本来以为是一锅饺子,端上来一看,却是一锅汤圆,虽然都是包起来带馅的,可明显不是同一种食物。”   祖绛唇懒得争辩,摆手道:“算了,下一个谁来讲?”   柳青青出现在窗边,举手道:“我来好了。”   “……”   祖绛唇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一张脸很快从平静变得波涛汹涌,扯开嗓门大吼道:“鬼啊啊啊啊――” 第169章 邪教头目   司明与慕容倾介绍了柳青青的身份后,祖绛唇才镇定下来,只是不免心有余悸。   “这个鬼故事讲的可真棒。”司明对柳青青竖起大拇指。   “我还没有开口讲呢。”柳青青略带无奈道。   “剑法中有个境界,叫做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你虽然没有讲鬼故事,但已经将鬼故事的核心展现出来了,这样的境界,即便是那些钻研鬼故事数十载的文学大家都达不到,所谓无招胜有招,形容的就是这种境界。”司明忽悠道。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柳青青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祖绛唇回过神来,问道:“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你难道学的刺杀之术?”   柳青青摇头:“我学的是弓术。”   “真是太可惜了……”祖绛唇忽然双眼一亮,整个人神采奕奕,抓住柳青青的手道,“来吧,跟我一起加入流家吧!你这样的天赋不做怪盗简直是暴殄天物,就凭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天赋,只要三年不,只要两年你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怪盗,而在不远后的将来,你会成为史上最伟大的流者!”   柳青青有些抵触道:“偷东西这种事果然还是有些……”   “我刚才不是说了,真正有操守的流家都会遵守三不偷五不抢吗?我们下手的对象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祸害一方的恶商、劣绅、黑道头目,这同样是一种帮助弱者、行侠仗义的方式,跟墨侠有着相同的理念,只不过墨侠采取的是刚性的手段,而我们流者采用的是柔性的方法,两者殊途同归。”   “但,这种事我从没有做过,而且听起来就很危险,一旦被抓住,怕是会连累到家人,果然还是不大好……”   祖绛唇背后是大商会,被抓住了也有家族出面赎人,不会有危险,但柳青青就是个普通的单亲家庭,不说被抓住,光是被识破身份,就可能遭到无穷无尽的报复,毕竟下手的对象都是那类有财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就算她自己不在乎,也要为母亲考虑。   “怕什么,出了事我们耀祖珠宝行会替你担保,的确,潜入敌人巢穴后一旦被发现,就是四面皆敌的险境,可只要不被发现不就行了?被发现了及时逃走不就行了?流者的本领全在潜行和逃跑上,强行杀出一条血路不是我们的作风,‘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才是流者的风格,对方连我们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又有什么危险可言?”   “呃,不带走一片云彩,岂非空手而回?”   “那只是个比喻,不要较真,这句话是用来形容我们流者的来去自由,悄无声息,其实真要说安全性,墨侠那种直接上门砍人的做法,比我们流者危险多了,只不过大家都被墨侠那种豪迈的作风转移了注意,忽视了这种做法下的巨大伤亡率,如果有数据调查的话,就会发现,墨侠卫的伤亡率是我们流者的五倍以上。”   “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将军难免阵上亡,一旦失手,就是灭顶之灾。”   “控制出手的次数就行,我们是怪盗又不是小偷,普通的玩意根本瞧不上眼,必须是稀世珍宝才行,哪会天天偷人东西?找准目标,制定潜入的计划,以及被发现后逃走的方案,确认万无一失后才会出手。智者千虑,我们一辈子都干不了一千次,安全得很,你看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迄今为止我从来没被抓住过。”祖绛唇拍着胸脯道。   司明提出异议:“火车上那次,你不就没从我和慕容同学手中讨得便宜?”   祖绛唇没好气道:“那顶多算行动失败,最后你不也没能把我留下不是吗?如何全身而退,也是流者主要学习的内容,我们与那种想着跟敌人同归于尽的赤者不是一路人,所以放心地加入我们吧,我会引领你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者你我联手,打造成一个怪盗组合,成为世人追捧的偶像也不是不可能?”   司明道:“这个组合叫做猫眼双姐妹吗?”   “你闭嘴!”   祖绛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毕生追求的怪盗事业面前,她可不在乎欠人情之类的小事。   “盗窃总归是违法的,不大好……”   柳青青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不平凡的观念。   “我们盗窃的对象都是违法分子,这叫以恶制恶,跟墨侠以暴制暴的理念是相通的!”   “我们不是偷东西,而是劫富济贫!我们也不是小偷,只是财富的搬运工!”   “加快财产的流通,才能让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就好像一个被木板隔成两个空间,水平高度存在差异的水箱,只有把木板抽掉,或者凿出一个洞来,才能让两边持平。”   “绝大多数的先富者都不愿意带动后富者,只会拼命维护自身的利益,所以我们要帮助他们带动后富,这是无比高尚的理念!”   祖绛唇用力的挥舞着拳头,铿锵有力的说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演说家。   司明打了个哈欠,全然没听内容,慕容倾倒是仔细听了,所以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只有靠偷,才能让先富带动后富?”   “不靠偷,总不能靠抢吧?这世上只有富人抢穷人,哪来穷人抢富人?道家都说了,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谁是穷人?”   “谁穷,谁就是穷人。”   “穷人哪来的钱?”   “富人连苍蝇腿都能刮下一丝肉,何况是人?一颗肾二十万,两颗肾四十万,眼角膜、肺、骨髓、心脏……人身上浑身都是宝,活着就是百万身家,怎么能说没钱?”   慕容倾沉默下来,虽然听起来对方是在胡说八道,可真要找个无可置疑的错误,一时间倒也挑不出来。   好一会后,她才开口道:“你们耀祖珠宝行显然也是属于富人吧?”   “是啊,所以我才要努力带动后富。”祖绛唇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能买下价值数十万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珠宝、古董的人无疑都属于富翁,虽然也有普通人家咬咬牙,忍痛拿出积蓄买一枚戒指或者首饰,可贡献的比例太小了,而且他们也不属于穷人,从这个角度看,耀祖珠宝行的确是在劫富人的财。   何况,家族的产业跟个人的理想是两回事,又不是祖绛唇亲手创立了耀祖珠宝行,从这个角度抨击她无疑是为辩而辩,或许有人会这么做,但慕容倾不是这种人,所以她无话可说。   说服了一个讲道理的人,给了祖绛唇很大的信心,她正要再接再厉,继续劝诱柳青青,就被司明打断:“兵法云,未谋胜,先谋败。倘若你与青青行动失败,被人抓住,你有珠宝行大小姐的身份作为护身符,自然无恙,可青青的安全要怎么保证?”   “我说过了,耀祖珠宝行同样会保证她的安全。”   “怎么保证?耀祖珠宝行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你想要保下青青,但你的父亲不同意,其他的家族成员也不同意,你能强制耀祖珠宝行出面担保吗?别说不可能,青青可不是你们家族的成员,她是一名外人,你们家族愿意为一名外人付出多大的代价?”   祖绛唇瞬间被捏住了七寸,虽然她很想说,干什么行业都有危险,干他们这行可比干墨侠卫安全得多,但眼下是她要劝诱对方加入,自然不能用这种说服力不足的理由。   “……只要我成为家主,掌握了话语权,你们就会答应了吧?”   司明道:“至少明面上找不到反对的理由,接下来就是个人喜好的问题。”   “喜好可以慢慢培养嘛,柳青青,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们一起来鉴赏历史上那些成名流者的丰功伟……人呢?”   回过神来,祖绛唇才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了柳青青的身影,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都没有察觉。   司明道:“在你长篇大论介绍先富带动后富的时候,她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怎么这样?那岂不是完全没听到我们流家宝贵的思想理论。”   祖绛唇先是叹了一口气,旋即恢复精神,兴奋道,“这种神出鬼没的身手,堂堂正正在你面前离开都不会被发现的天赋,绝对是最适合流家的人才,这是上天对流家的恩赐,她将来绝对会成为类似墨家钜子一样的存在!”   ……   不管祖绛唇多么想劝诱柳青青加入流家,到了第二天,她还是得将此行的任务放在首位,与史可朗的会面属于私人形式,虽然可以带护卫,但人数不能太多。   司明作为监督者,不需要参与任务,自然被排除在外,何弃常因为太过年轻,作为护卫未免给人一种不靠谱的印象,反倒是慕容倾和柳青青,虽然同样有着年龄的缺陷,可同时又具备性别的优势,作为女性的祖绛唇有几个特别信任的女亲卫,并不会惹人怀疑。   两人陪同祖绛唇进入会面的大厅,那是一座修建得富丽堂皇的宗教宫殿,看得出来是新建的,大厅内还残留着些许油漆的味道,四面墙上都挂着名画,房间的各种雕饰都出自名家之手,有着传神的艺术感,给人一种庄重威严的印象,其它的家具摆设也都是最顶级的,没一个便宜货。   光以豪华程度而言,这座宫殿大概是岛上最奢侈的。   史可朗是一名极有卖相的中年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面如刀削,乍一看还颇有正气,哪怕没有开口说话,光是这副模样就足以让慕容倾明白,为何这个男人能在短短数月内蛊惑到那么多的信徒,对方的长相实在很能给人以信任感,若非事先看过资料,实在很难想象他其实是一名聚众滋事、图谋不轨的邪教教主。   从墨侠卫事先收集的资料来看,史可朗原本是一名正规大学的毕业生,主修医学,毕业后从事的是肛肠科部门,因为表现优秀,只用了四年就被破格提拔成主治医生,此后一直表现得勤勤恳恳,得到领导的信任,和同事的关系也颇为和睦,鲜少有人讨厌他。   就是这样一名普普通通的社会中层精英,突然有一天,他向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并且同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不等领导挽留,他就卖掉房子,离开了工作的城市,并断掉了与过去所有朋友的联系。   这种反常的举动令不少他的好友担心他可能借了高利贷,因为无法偿还所以逃难去了,但他的女友否定了这一可能,因为史可朗不吸烟、不饮酒、不赌博,是纯正的三好男人,为此特意报了警,当做意外失踪来追查。   可史可朗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警方既找不到他的行踪,也没发现他遇害的迹象,关于寻找他的任务,在墨侠卫的委托栏上挂了五年都没人完成。   等到他的女友嫁了人,家人朋友都以为他遇害身亡了,才突然冒出消息,他一个有大好前途的社会精英,居然到穷乡僻壤去搞邪教去了!   而且,他自称教主,是元祖大仙派来拯救人类的使者,无论他的朋友还是父母对此都无法理解。   由于素国人多受朴素价值观的墨家思想的影响,加上有外号“科学神教”的墨教占领精神寄托领域――太微神虽然不会保佑信徒,可慈悲女神会――大家对拜什么大仙没有兴趣,几年下来,史可朗根本没拉拢到多少信徒,是典型的改行失败者,直到最近妖灾爆发,这才有了起色。   作为武科大学毕业生,史可朗辞职前就有八级内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至于现在是否有了突破,情报上没有提到。   慕容倾结合资料,小心观察此次行动的目标。   身为护卫的她,注意对方的头领也是应有之理,不会遭到怀疑。   史可朗的身材中等,略显发福,有一点肚腩,显然是最近几个月事业得到成功,让他享受了一段好日子。   皮肤黝黑,发际线略高,看来他这几年没少吃苦,为了传教也费了不少脑力,以至于提前出现了“聪明绝顶”的迹象。   眼神坚定,谈吐文雅,逻辑清晰,并没有受人控制,或者发狂发疯的痕迹。   结合种种观察得到的情报,慕容倾做出了判断,对方绝非轻易可以欺骗的对象,无法生擒,只能采取斩首战术。 第170章 祭祀开始   没费太多口水,祖绛唇和史可朗便达成了交易,盖因双方都是聪明人,也没有存着黑吃黑的念头,故而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五百万换取不知名的上古遗物,史可朗很痛快地拿出了现金,没有讨价还价,亦无半分犹豫。   显然,这些钱不是他的,因为只有花别人的钱才不会觉得心痛。   千叶岛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产品,虽然利用当地环境发展了旅游业,可充其量也就是农家乐的水准,当地百姓的收入普遍不高,甚至都没几个千万富翁。   但正如祖绛唇说的那样,人活着就是百万身家,工业社会跟农业社会终究不同,鲜少有真正意义上一贫如洗的家庭,哪怕穷人家里也有微薄的储蓄,五百万相对于一万多名信徒,也不过是一人四百多块钱,刮一下地皮就全都有了。   慕容倾没有出手,尽管她离目标非常的近,对方的护卫力量也非常薄弱,使用月神之泪有三成把握能一击毙命,但她答应过祖绛唇,不会在交易结束前出手,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就算没有这一承诺,她也不想让祖绛唇难做人,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祖绛唇的护卫,倘若对史可朗出手,就不可避免的要连累到祖绛唇,就算她事后辩称与耀祖珠宝行无关,别人也不会信。   一旦传出“对顾客下黑手”的恶名,耀祖珠宝行不说立刻倒闭,至少也要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而作为领队的祖绛唇无疑要负起全部的责任,慕容倾可不想做这种坑害朋友的事。   交易结束后,众人回到了休息的酒店。   祖绛唇伸展双臂,道:“我此行的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可以随便游山玩水了,不知道这岛上有什么好玩的?”   她四下环顾,寻找柳青青,思忖着要趁着这段时间,增进彼此的友谊。   司明道:“为了安全着想,你还是尽快回去吧,岛上可不大太平,那位史教主后天就要举行祭祀仪式了,到时候说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他将昨天那位老婆婆的警告复述了一遍,然后又道:“只有你离开了,我们的行动才不会跟耀祖珠宝行搭上关系,你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就连累到公司的名声吧?”   祖绛唇狐疑道:“总觉得你在特意阻止我跟青青妹子的交流,你不会是她男朋友吧?小肚鸡肠的男人可不会受女人欢迎哦。”   “爱信不信。”   司明可不想废话什么,对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戏码没啥兴趣。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你的建言好了。你们也多注意安全,碰上危险要懂得激流勇退,任务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青青妹子的安危,你身为男人,要懂得为女生挡刀,反正你皮糙肉厚不怕砍。”祖绛唇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偏心。   “放心吧,我觉得我们一行人中最安全的就是青青了,估计敌人就算想砍她,也找不到人。”   “说的也是,她可是流家的天命之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跌倒?”祖绛唇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一理由,“那我下午可就坐船离开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慕容倾道:“可以的话,帮我们准备一条小船吧。”   “准备退路吗?可以,这很流家,看来你是真的打算大干一场。好吧,我会找人驾一艘小艇等在我们上岸的码头旁边,你们打算几时动手?”   “后天清晨,对方好像要在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举行祭祀仪式,那时候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明白了,我会让人在明天深夜驾船靠岸,给你们留下足够的时间。”   “多谢。”   “我们流家不讲人情,真要觉得感谢,就帮我在青青妹子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我记得你们是住在谭革市对吧,将来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司明道:“你是打算追上门来劝诱吗?搞推销的都没你这么努力,真够锲而不舍的。”   “当然,耐心一向是流家的强项,‘千日防贼’这个词就是人们用来形容我们的。”   祖绛唇自黑了一句,接着四下寻了一阵,艰难地找到柳青青后,拉着手说了好一阵话,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那姿态就跟蜜月期的夫妻分别一样。   待她离开后,慕容倾才跟柳青青、何弃常商议行动计划。   “我认为可以放弃生擒的想法,直接定为击杀目标,行动的时候切忌得陇望蜀。会面的时候我观察过,对方至少会带五名护卫在身边,每一名护卫都有至少七级内功,真实本领不清楚,或许不如你我,但拖延住你我的行动不成问题,加上他本身也有一定的修为,常年在外传教也令他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非是那种空有一身内力的理论派,这点可以从他手上的老茧看出来,因此,想要暴起发难将他刺杀,而后趁乱脱身是绝无可能的。”   何弃常不耐道:“策略这种事我不擅长,我们三人中你的脑子最好,要怎么做你尽管说,我只管执行,若是失败了我们一起担责,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大家已经知晓何弃常这人不太爱说话,性子执拗,不怎么合群,不过有一说一,直爽坦诚,听他的话没必要绕弯子想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喻,从字面上理解就行了。   此外,他行事有些急躁,缺乏耐心,不过这个年纪的人做事风风火火,毛毛糙糙也是情理之中,像慕容倾这般沉稳、柳青青那样淡定才是不正常的现象。   慕容倾闻言,便不再推辞,“原本我担心脱身的问题,毕竟千叶岛每天来往也就两班船,逃生不易,必须掐准时间点,还得考虑藏身的地点,可现在有了祖小姐的帮忙,这个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   平日里史可朗都会带护卫在身边,没有近身的机会,可举行仪式的时候势必要独自登上祭坛,斥退其他人,这是我从那些信徒口中打听来的情报,因此我们最佳的动手时机就是他登上祭坛的那一刻。”   何弃常道:“你和我一起伪装成信徒,藏在人群中发起突袭,而柳同学进行远程狙击吗?不过,两波行动总要分个主次,哪边是佯攻,哪边是主攻?”   慕容倾摇头:“抱歉,负责近身突袭只有你,我和青青会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进行远程狙击,你和青青都是佯攻,负责吸引敌人的目光,当然,若有机会直接下手击杀也没有关系。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最大,但你的任务最是危险,如果你反对的话,我们就换一个。”   何弃常露出一抹桀骜的笑容,道:“不必了,既然这个计划最容易成功,就采用这个计划吧,危险的事情本就该让男生来做,而且,我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有挑战性的事情了。”   慕容倾听到这种有大男子主义倾向的言语时,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虽然有着女子不比男子差的想法,可也不是那种到处瞎嚷嚷的功利性女权主义者,她一直认为,只要做到自尊自爱,就比吆喝一百句男女平等更管用。   “那就照这个计划行动,我们有一天半的时间收集情报,了解那些护卫的身手修为,以及勘察地形,寻找最佳的偷袭点。”   司明在一旁用笔记录着三人的计划方案,默默旁观,不发一语。   ……   很快到了元祖神教进行祭祀仪式的那一天,在一片人为砍伐出来的空地上,跪满了一地的信徒,一个个手里捧着十字星状的饰品,口中念念不休。   这种据说得到神法加持的“圣物”是元祖神教免费发放给信徒的,教主金口玉言,绝不收钱,只要是信奉元祖大仙的子民都可以领一个。   不过,虔诚的信徒们满怀感激之心,一个个拿出多年的积蓄,说什么也要捐给神教,推都推不掉,教主无奈,只好代替元祖大仙收下信徒们的感恩之心,并承诺下次会制作更精美的圣物。   等到穿着一身华美服饰的史可朗手持法杖站到祭坛上时,所有的信徒一边跪拜,一边齐声高呼。   “元祖大仙,法力无边,古今无比,威震诸天!”   “元祖大仙,法力无边,古今无比,威震诸天!”   远远躲在树林中,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司明,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教廷只手遮天的中世纪,他还以为这种景象只会出现在生产力低下,民智未开的封建农业社会。   可旋即一想,就算是二十世纪末的新中国,不也有许多人在乡下称帝,大封后宫,被公安消灭的“王国”都不止一打了。   甚至到了信息高度流通的二十一世纪,也有野火烧不尽的传销团伙和地下邪教,它们同样具备强大的洗脑功能,还有一些非常简单的骗局,却能令豪商高官们都趋之如骛。   相比之下,素国还远没进入信息时代,科技水准也就相当于二十世纪中期的美利坚,出现这等大面积愚民邪教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同期的美利坚可是因为在广播中开了一个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玩笑,便导致全国陷入恐慌,无论官方怎么解释都没用,仍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亲眼看到了外星人和飞碟。   作为个体,人类的智商是有数据可以参考的。   作为群体,人类的智商总是能跌破下限,创造奇迹。   史可朗手持法杖往祭坛的大理石地面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笃”,明明分贝不高,却清楚地传达到所有信徒的耳中,没有被众人高呼的口号覆盖掉。   “果然,他的内功比起当医生的时候有了突破,要做到这一手,至少得有九级内功才行,看来他是跟蒋正太同一级数的高手。”   司明立即做出了估算,但并没有为慕容倾等人担心,杀人有很多方法,正面比拼武力是最简单粗暴的那一个。   “神的子民们,昨日,神在梦中给了我不祥的警示,k告诉我,一场空前的劫难即将降临海洲大陆,妖潮的扩大化不过是这场劫难的前兆,未来还会有更加可怕的敌人,它们将比妖兽凶残十倍!大家都体会过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你们还想再感受一次吗?”   信徒们齐声道:“恳请元祖大仙保佑!”   史可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法杖,高声道:“我们人类唯有忏悔自身的罪孽,团结起来,聚集在元祖真神的旗帜下,全心全意奉献自己的信仰,才能得到真神的庇佑,渡过这场劫难,保护你们的家人和朋友。”   信徒们齐声道:“元祖至大,真神至高!”   ……   司明在远处听得只打哈欠,这种用不可知的危险来绑架信徒的做法,他前世看得多了,尤其是2012年年底的时候,不知多少人高喊世界末日要降临了,以救世为名,蛊惑普通人入教。   史可朗说完一连串的导言后,就宣告仪式正式开始,而他负责第一步,在祭坛中央的圆坛点上火焰。   “圣火熊熊,焚尽罪业!”   火焰腾烧起来,好似一条冲天而去的长龙,向上窜起足有十米高,而且火焰呈现蓝色,并没有散发热量。   “这是怎么做到的?上面并没有摆放引火的工具……难道他不只是装神弄鬼,还另有门道?举办祭祀仪式是另有所图?”司明疑惑不解。   这时,史可朗邀请四名“法王”上台,辅佐他完成祭祀的第二步――所谓法王其实就是他从信众里挑出来的优质信徒,既有坚定的信仰,又有不菲的身家。   于是,四名穿着蓝色长袍的二男二女分别从左右两边踏上祭坛,手中都捧着一张卷轴,卷轴里画的是史可朗从元祖大仙那里得到的警示内容。   就在他们靠近史可朗的时候,其中的一名男法王忽然将卷轴一抖,接着就从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史可朗。   “妖刀・奔雷!”   转到书客后,柳青青成了主角的青梅竹马,不仅地位上升,人物设定也变得有趣起来,于是就给她改了剧情,毕竟我又不是那种专门跟读者过不去的作者。 第171章 又一次更新事故   何弃常这一刀又疾又快,出招之时毫无征兆,完全当得起“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形容,虽然妖刀诀是一门传播很广的刀法,全世界修炼修炼这门刀法的人数以万计,但同辈之中绝无人能练到他的高度。   妖刀奔雷式追求刹那间的爆发,八脉汇流入气海,化作单点突破,追求力与速的极致。   这一刀偷袭下,外围的几名护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同上台的三人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冲向了教主。   铛!   史可朗持杖护在身前,抵住了电光闪烁的妖刀,虽被狂暴力道逼得后退几步,却也护住周身没有受伤。   他的法杖看起来是木制,其实是用合金打造而成,只不过外面涂了一层漆,伪装成木制。   何弃常眉头微皱:“你察觉了?”   虽然史可朗的修为在他之上,但他不认为对方的反应速度能跟上他的偷袭,除非事先有了防备,他这一刀出鞘到跨越彼此间的距离,耗时不到半秒,倘若是在发现危险后才做出应对,光是神经反应的速度就跟不上了。   史可朗承认道:“你的下肢矫健有力,虽然克制伪装,可一个经常练武的年轻人,和一个安于享乐的中年人,终究有着很大的差距,不是你那三脚猫的演技能够弥补的。”   他作为一名曾经的肛肠科专家,过去不知看过多少人的后臀,那真正是达到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翔”的境界。   须知提肛乃是重要的运劲法门,很多招式的发力都有这一环,而一个人可以掩饰手足等部位的细节,却不可能细微到控制臀肉的发力,因此他一看何弃常的屁股,就知道这位有问题。   “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向神忏悔自己的罪孽,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在众人面前,史可朗不忘维持自己仁慈的形象,他没有出手,仅以眼神示意,祭坛下方的几名护卫立即冲了上来,将何弃常包围。   对此,何弃常的反应只有一声冷哼,身形一矮,刀刃怒旋,红光闪现。   “妖刀红莲!”   一朵火焰莲花应声怒放,腾烧四方,欲逼退四方敌人。   但围攻何弃常的护卫也不是弱手,四人联手,刀剑枪棒齐下,各出绝招,只见左边杆棒如腾蛟起凤,右边枪尖似怪蛇弄影,长短互应,虚实相生,生生将红色莲花砸破,化作花瓣凋零。   何弃常遭受气劲反噬,顿时吐血而退,但他退的方向不是别处,恰恰是那被点燃了“圣火”的圆坛。   史可朗惊觉对方用意,忙道:“快拦住他。”   可已然迟了,何弃常以刀为媒介,引动坛中火焰,再出妖刀红莲式,霎时火助刀势,化出一朵比之前大上三倍的火焰莲花,朝着众人当头覆盖而下,乍一看,犹如火神降临。   四名护卫脸色一变,连忙出招应对,但他们刚刚使了绝招,此时新力未继,不免有些气弱,以四敌一犹然不支,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手掌如遭火吻。   史可朗也在红莲覆盖范围中,被迫出手,当下催动雄厚内功,举杖迎面顶出,霎时如尖峰穿破云层,大山镇海,将火焰红莲击得溃散。 第172章 异变降临   “无知的罪人啊,正是因为有你这样愚昧而不自知的人,神才会向人世降下惩罚,洗刷尘世的污秽,就因为你对神的不敬,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如你这般自私之人,永远无法体谅他人的痛苦!”   史可朗朝着何弃常挥动法杖,似要击出,杖到中途,忽然放手一松,任由杖身飞出,震开刀刃,接着腰身不动,左腿忽起,一个侧踢如旋风般向何弃常扫至。   却是这根法杖太过沉重,不易移动,用来护身尚可,用作对敌不免显得笨重,因此他改换拳脚,将法杖当做声东击西的诱饵。   何弃常未料对方居然中途弃兵器不用,变招已是不及,连忙催动左掌一沉,与来腿撞在一处,顿觉一股内劲毒蛇般钻入手臂,顺着经脉游走,他闷哼一声,贴地飞蹿丈余,连催三道真气,方才化解那股怪劲。   “罪人,向神忏悔自己的罪行吧!”   不容对手喘息,史可朗身形骤晃,似凭空消失,出现时已在何弃常身后,仿佛一条飞蛇,左右飞旋,连出三拳。   “要忏悔的人是你,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何弃常左手袖子一抖,一柄折叠的短刀落入掌心,随着他催动真气触发机关,短刀立时变成长刀。   “妖刀洪流!”   刀锋疾旋,一道道刃气激荡泼出,悠长不绝,化作旋涡将史可朗困住,仿佛隐含无穷怒意,连波迭浪般涌了过去。   “这是困缚之招?”   史可朗心下生疑,以对方如今的处境,要么立即抽身后退,要么孤注一掷搏命刺杀才对,这种旨在困敌的招式只能用来拖延时间,或者配合同伴创造时机……   同伴!   史可朗心头一悚,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支箭矢好似流星般当空坠落,直直刺向他的头顶。   无声坠空箭!   这是一种抛射箭法,利用重力加快箭矢下落的速度,因为是从天而落,在人类正常状态下的视角范围内,难以看见,自然也无从防备,加上射箭之人在箭杆上附着了特殊的真气,消除声音,更是防不胜防,往往目标中箭了,都不知道凶手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当然,这种箭法也有一个显著的缺陷,便是无比低下的命中率,因为从打击面上看,它注定只能射中一个点,随便挪动下位置,都能轻易避开,而且速度也不会太快,相比之下,正常的射击则是一条线,速度也会因人而异,内功高手射出的箭不比子弹慢多少。   然而,无声坠空箭的缺陷在妖刀诀的配合下被弥补了,史可朗顿陷两难之境,头顶是决杀之箭,只要轻轻一步就能避开,偏偏身陷刀刃囹圄,寸步难移。   他忽然明白对方说的“完成任务”是什么意思了,倘若他现在手里拿着法杖,便能拼着受些皮肉伤,强行冲破洪流般的刀刃圈,可没了攻坚用的法杖,只能用肉身去硬抗利刃,他又没学过横练武功,这么做的下场不言而喻。   就在史可朗进退不能之时,那名持枪的护卫猛地将手中长枪掷出,正中箭矢,将其打得一偏。   “哈!元祖庇佑,我又岂会在此倒下,邪魔退散!”   史可朗面露喜色,眼中精光一闪,轻嘿一声,左掌圈转,使一招火中取栗,插入刀芒之中,自带一股吸劲,妙至毫厘地从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影中找到了正确的那一把刀,而右拳平平击出,去势甚缓,如带万钧。   何弃常的刀被史可朗左掌贴住,便似击入深潭,力道尽数被卸去,心中暗道不好,还未来得及抽刀,对方右拳已然送来,光是拳风就荡得睁不开眼,迫不得已,只能挺掌相接。   但何弃常的掌法远不及刀法,加上修为存在着差距,拳掌接实之后,顿觉对手掌力凶猛,难以抵御,他连退三步,胸口一阵刺痛,满脸通红,一口淤血涌上喉咙,已是受了内伤。   这一下耽搁,那几名护卫也缓过劲来,当即前冲,插入何弃常与史可朗之间,将两人隔开,再也不给何弃常出手的机会。   史可朗见状,心下大定,四下环顾,想要找出那名使出坠空箭的偷袭者,但无论他怎么搜索,都找不到值得怀疑的对象,而且人群很快大乱,信徒们后知后觉地惊声尖叫,使得现场秩序一片混乱,更加难以辨认。   “将你的同伴供出,拯救迷失的羔羊,我可以酌情宽恕你犯下的罪责,这是你唯一拯救自己的机会。”   何弃常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道:“你真以为自己安全了吗?”   史可朗伸手捂着胸口,用深沉的语气道:“有着元祖大仙的庇佑,注定我能化险为夷,不管你们准备了多少手段,都没有意义,在神的注视一下,一切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伤……”   嘭!   话未说话,史可朗的脑袋就变成了砸地的西瓜,整个爆溅开来,红白秽物混杂。   信徒们见到这一幕,因为过于震惊,一时没能给出反应,竟而令混乱杂吵的现场陷入到针落可闻的寂静中,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   在场之中,唯有何弃常做出了反应,倒不如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收刀入鞘,作拔刀势。   “妖刀・疾风!”   何弃常纵身斜出,自瞬间失神的护卫身边晃过,足不沾尘,亡命飞奔,好似一道旋风从人群中穿插而过,转眼就隐没在树林之中。   这一招妖刀疾风式同样追求速度,但与追求瞬间爆发的奔雷式不同,它更讲究耐力,刀法中自带轻功,只要何弃常不拔刀出鞘,就能一直维持在催使轻功的状态,如同短跑冲刺跟长跑马拉松的区别一样。   同一时刻,距离祭坛八百米远的一棵大树上,慕容倾收起了阻击状态的灵铳,同样转身离开,朝着码头的方向飞快跑去。   按照规定,她不能让司明出手帮忙,否则等同弃权,但是规定并没有禁止她向司明借用武器。   计划中,何弃常的纠缠是为了逼史可朗站到事先估算好的,最容易射中的位置,妖刀洪流式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给柳青青创造机会,而是给慕容倾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瞄准,毕竟她对这把枪并不熟悉,好在有瞄准镜辅助,特制的子弹又能隔绝风向的干扰,加上距离不算远,最终成功一枪爆头。   柳青青的箭是为了让史可朗放松警惕,因为受惯性思维的影响,人会对尚未出现的危险十分关注,时刻防备着,可一旦危险出现并安然度过后,人就会下意识的放松警惕,而不会去想是否存在第二波危险。   当然了,如果柳青青能一箭射杀史可朗,慕容倾也乐得不用开枪。   “教主――”   好一会后,信徒们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个个放声大哭,如丧考妣,哭天抢地,纷纷朝着祭坛跑去,想要确认史可朗是否真的死了,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幻觉。   三名跟何弃常一同上台,捧着画卷的法王受到人群一冲,没能握住手里的画像,有一卷飞了出去,恰好掉进圆坛中,被火焰点燃,迅速燃烧起来。   一些想要替史可朗报仇的人,被冲上来的人群挤住,入目所及全是晃动的人影,根本无法冲出去追击凶手,哪怕大声喊着“让一让”“我们要替教主报仇”,那些早已陷入悲痛中的信徒们也全然听不见,依旧人挤人的向上冲去,在这样的状况下,发生践踏事故不过是早晚的事。   谁也没有注意到,史可朗流出的鲜血被藏在身上的上古遗物吸收掉了,白色的六面晶体变得通红,接着好似共鸣般,以一定的频率闪烁起来。   就在司明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大地忽然一阵剧烈颤动,震得人们站立不稳,将近一半都跌倒在了地上。   同时以祭坛为圆心,一座玄奥的阵法被激活,透过地面发出光芒,在大地上烙下刺眼的符文。   “怎么回事?难道所谓的祭祀仪式是真货?”   司明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在身上,虽然不是无法行动,可不免要耗费数倍的气力,而且行动也变得迟缓,一些修为低下,体质也不算出色的信徒更是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阵法范围内,泥土翻动,一具具野兽的尸骸从地底下钻出来,间或伴随着一两具人的骨架,在信徒们的尖叫声中,茫然无神的行动着。   “什么鬼!元祖大仙的真身难道是亡灵法师?”   司明刚吐槽完,就发现自己想错了,那些野兽们的尸骸竟然与植物相互融合,演变成一种新的类人生物。   它们有着人的体型,比较明显的双手、双腿以及一个脑袋,身体以野兽的骨头为躯干,混杂着叶子、树枝、花朵等东西。   同一时刻,史可朗的无头尸体也站了起来,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被上古遗物取代,立即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将大量的野兽尸骸和树木拉扯到身上,转眼间堆积成一个高逾三十米的巨大怪物。 第173章 肉身撼使徒   “这是什么生物?”   原本计划中应该逃向码头的慕容倾,在发现异变后,返身回到司明身边,脸上难掩讶异之色,不明白只是刺杀了一个邪教头目,为何会演变成这种局面。   司明本想提醒不要轻易踏入阵法范围,却发现身上那种沉重的压力消失不见了,身体恢复了自由,立时明白之前的束缚,大概是为了防止旁人干扰仪式的进行。   他呼出一口粗气,道:“不清楚,这种生物闻所未闻,看起来既非动物,也非植物。”   慕容倾抬头看向由史可朗的尸体异变而成的巨大怪物,皱眉道:“难道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元祖大仙的神灵分身?其它的小怪物是类似神国信民的存在?”   元祖神教的信众们显然没有这么想,看到这些奇怪生物的出现,纷纷发出尖叫声,惊慌失措,拔腿就跑。   异种生物最初倒是像植物一样保持平静,可在受到尖叫声的刺激后,一个个好似觉醒般发起攻击,藤条、荆棘、骨刺……全部成了凶器,带起一抹抹血光。   “不好下结论,光从名字上看,元祖大仙应该是人格神才对,但这些怪物是否属于智慧生物都不好说,信仰更是无从提起,或许是‘借壳上市’……史可朗很可能也是一名受骗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捣鼓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从慕容倾手里接过灵铳,对准史可朗化身的庞然大物就是一发撕裂弹,顿时在其身上上开出一个水缸般的大洞,漫天碎骨木屑乱飞。   这种伤势落在人的身上,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可落在一个身高三十米的怪物身上,虽然不能说无足轻重,可显然不值得重视,而且这一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与此同时,那些异种生物也朝两人发起进攻,它们各自从手的部位中射出十数根藤条,向两人抓来。   慕容倾拔出月神之泪,一步翩翩剑旋,寒气混合剑气共同扩散,将方圆十米内所有异种生物冻结的同时,也一并大卸八块。   “没有出现恢复的迹象,是因为不具备恢复能力,还是伤害超出了极限,又或者是被冰封的缘故?”   司明看着毫无动静的异种生物残骸,心生疑惑,忙对慕容倾道:“下一次别动用寒气……算了,我自己来!”   这等变故早就超出了墨侠卫的入团测试,再顾忌不准出手的限制不亚于刻舟求剑。   当即他单足一蹬,手臂一甩,子弹拳出,劲沉如山,轻易就将一头异种生物震得四分五裂。   “唔?触感跟击中人体不同,没有击中皮肉的感觉,更像是破坏家具。”   司明低头看去,那些残骸也没有重新恢复的迹象,可以排除冰冻的原因,正思索间,数条长满倒刺的藤条缠上他的双腿,用力一拉。   若换成普通人,即便没有被拖走,光是上面的倒刺也会在摩擦中将血肉绞开,直到绞上骨头。   但司明稳若磐石,不动不摇,那些倒刺也因为跟他的皮肤摩擦,而被尽数磨断,他伸手抓住藤条,用力一拽,将对他发起攻击的异种生物拉扯到身边,然后伸出双手拽住对方的双臂,使一招猿魔断瀑,直接将那对胳膊撕扯下来。   异种生物痉挛扭动着,似是在表达痛苦的情绪,但因为无法开口惨嚎,并不能给司明带来感同身受的冲击感,还有创口处流出的淡淡粘液,在感官上的冲击也无法跟鲜血相比。   尽管依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可远没到令人呕吐的程度,就算是那些嗜血杀人狂,碰上这种生物,怕也无法激起杀戮的冲动。   双方在生物概念上存在着巨大的沟壑,这种不兼容感甚至超过了物种的差异。   正常人撞见动物濒临死亡,听到发出的呻吟,见到流出的鲜血,免不了会生出同情心,可对于异种生物,就有着无法理解的隔阂感,如同碳基生物之于硅基生物。   只见异种生物的伤口处一阵蠕动,从中钻出数根粗大的藤条,螺旋着绑在一起,如海绵体般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被无形大手揉捏着,很快变成跟之前相同的状态,只是体积上不免小了一圈。   “惊人的恢复能力,之前的没有恢复,是因为受的伤太重,还是因为要害部位遭到了破坏。”   恢复后的异种生物再度向司明发起了攻击,它的腹部剧烈抖动,钻出一根又粗・又硬的骨刺,看起来就像是骑士长枪一样,凶狠地捅向司明的胸口。   然后,这根骨刺就被震碎了。   作为回应,司明甩臂就是一发子弹拳,击爆对方的脑袋,碎骨木屑飞溅。   但这并未能让异种生物停止行动,甚至脖子的位置出现了蠕动生长的迹象。   “没有看见脑子,头部只是装饰品吗?是没有要害部位,还是存在于其它的位置?”   司明想起前世看过的诸多漫画与小说,脑中忽然闪过一种猜测,伸手插入对方体内,像摸鱼一样不停寻找着,无视对方的拼命反抗。   “找到了!”   他用力一扯,将一枚绿色的六面晶体从异种生物的体内扯了出来,几乎是同一瞬间,异种生物停止了行动,仿佛成为了一座雕塑。   “果然,这个才是它们的意念核心。”   司明看着掌心里的六面晶体,只有拇指般大小,相当于那件上古遗物的十分之一,但触感截然不同,握在手里有一种握住活物的感觉,仿佛跳动的心脏,可以感受到里面蕴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元气――六面体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正方形,其实是两个正四面体相叠,六面皆是正三角形。   他还想细细探查内中的奥秘,但六面晶体中的元气迅速流失,无法阻止,不到十秒,就从活物变成了死物,触感变得跟那件上古遗物相同。   “这东西难道是类似寄存灵魂的命匣,一旦脱离了肉身,失去了保护,就会魂飞魄散?”   司明无法理解对方的生理构造,只能以自己的常识做出合理的解释。   “现在呼――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慕容倾来到司明身旁,焦急的提醒了一句,呼吸显得格外急促。   她为了保护陷入恐慌的信众,冲入怪物群中斩杀了一阵,每一剑都是全力以赴,尽可能的确保异种生物无法继续战斗,故而短短的一会,就让她消耗了大量的真气。   “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找到了弱点,才能确保效率,对方的弱点在身体的中央,那里会有一枚小型的六面晶体,便是它们的核心,一旦破坏,就会死亡。”   司明简单阐明刚才的发现后,用力一握,将六面晶体捏成粉末,然后就朝着史可朗化身的巨大怪物冲刺而去。   擒贼先擒王,即便对方不是人类,亦非动物植物,只要存在着“集体”“首领”的概念,就会受到这一战术的影响。   与此同时,柳青青与何弃常也返身回来,从异种生物的攻击下,保护信徒们的生命安全,何弃常还出手救下了一名之前围攻过他的护卫。   明明上一刻还是敌人,这一刻却成了同伴,命运的捉弄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虽然这些人因为相信邪教,才致使身陷危机,算起来乃是咎由自取,但慕容倾三人还不至于因此就见死不救。   司明快速接近巨型异种,一路上撞飞所有阻碍物,他的铍玉法身可刚可柔,倘若撞上的是异种,便以刚劲粉碎,撞得稀巴烂,倘若撞上的是人类,便以柔劲化身瑜伽球,将这些人弹飞出去,虽然免不了要摔疼屁股,可也不会受严重的伤势。   当下他势如破竹,千军辟易,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到巨型异种的下方。   “啧,又要对付庞然大物,最近怎么老碰上这种敌人,这次任务后,哪怕用抢,也要抢一套特殊玄甲来。”   双足一压一跃,强大的反震力使得地面下陷,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冲向巨型异种的躯体中央,凶猛一拳顺势捣出,劲力卷动山岚,破空裂地,好似恶蛟升空。   巨型异种的胸口立时炸裂,开出一个城门大的伤口,但并未见到白色晶体的踪迹。   司明也不气馁,身在半空,拿出双铳对准其余部位就是一阵乱射,灵雀射速虽然快,可造成的伤害有限,倒是白鹰一发射出,便是一个小孩体积的大洞,命中率低下的缺点在这一刻根本不复存在。   “找到了!”   白鹰射出六发后,终于让司明发现了白色六面晶体的位置,当即融合双枪,化作狙击模式,就要一发撕裂弹将其贯穿。   可还没等他上好子弹,一只巨大的骨爪排空挥来,好似破城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立时以全垒打的气势将他击飞出去,途中撞断了一连排的大树。   “该死,差点把枪打坏。”   司明一把推开压在身上,足有卡车轮胎粗的大树,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举起灵铳就要瞄准之前记住的位置,可他刚架起枪,就见巨型异种头部的双眼红光闪烁,大量元气汇聚。   前方高能!   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这一句警示,司明下意识的朝旁边纵身跃出。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之前他所待的位置有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冲入云霄。   在光芒映照下,司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怪物呀,EVA吗?要是变成十字形的光柱,我岂不是要肉身打使徒?”   还没吐槽完,就见巨型异种移动植物体的右手对准了他,那一根根如水缸般粗大的藤条在剧烈收缩后,猛地弹射出来,跨过五百米的距离,宛若神灵掷出的长矛般扎在大地上。   饶是慕容倾深知司明的横练法门强悍,见到这一幕仍不免心生担忧,可旋即她便发现,一道人影正踩着粗大的藤条疾驰而去。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创造奇迹!”   司明怒吼着,全身肌肉膨胀,发出像炒豆子般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体内潜藏的核能被激发,配合一招寻常的“猛虎下山”,爆发出铺天盖地,宛如九天之外的银河倾盆而下的拳劲狂涛,隐约可见拳意凝聚成一头数十米长的巨虎,腾空扑了过去。   这一拳正中巨型异种的躯干,便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树木、藤条、兽骨纷纷破碎,它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崩碎开来。   眼见司明就要一拳轰穿对方的躯体,实现“肉身灭使徒”的壮举,巨型异种的双眼又闪过一阵红光。   轰!   半空一声惊爆,十字光芒乍现,红色云团扩散开来,余劲汹涌澎湃,仿佛平地刮起了十级飓风,伴随着热腾腾的气流,无数人都被风力刮了起来,连带那些异种生物也没能幸免,首当其冲司明更是倒射而回,斜撞上大地,在地面上犁出一条百米长的沟渠,这才停了下来。   慕容倾催动内功,使一招千斤坠,顶着飓风跑到司明身旁,蹲下后焦急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没事,还死不了,你别碰我,我的身体现在特别烫。”司明后缩,想躲开慕容倾伸过来的手。   慕容倾却抢先一步,将他的胳膊抓住,任由高温将手掌灼得起泡,哧哧作响,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暗运冰川真气抵挡。   司明摇摇晃晃的被扶起来,只见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就像是被火焰炙烤过的钢铁,并出现了龟裂的痕迹,这还是他修炼铍玉法身以来,第一次出现被破功的迹象。   “光凭肉身打这种大块头果然不靠谱,看来要么开一架暴走机器人,要么变身鸭蛋巨人才行。”   司明抬头望去,只见巨型异种原先被他一拳轰得塌陷的胸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行恢复,不由得扶额叹气。   “拥有强效恢复能力的怪物,暴走机器人和鸭蛋巨人估计也吃不消。”   慕容倾也对此一筹莫展,这样的敌人早已超出了她能对付的极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逃吧,尽快联络墨侠卫,请求出动化神强者,凭我们的力量只是螳臂当车。”   司明担心慕容倾放不下岛上的百姓,正要开口劝说,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用不着,化神强者这里就有。”   转头看去,却是登岛时遇见的那名老婆婆,只不过声音有了改变,不再是老年人的沙哑,而是熟女的诱惑。   慕容倾记忆力过人,惊讶道:“这个声音……你是当初进攻雪峰的狐妖?”   老婆婆嘻嘻一笑,身形一抖,撤去伪装,变成了妩媚的妖艳女子,裙子地下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正是被擒为“妖质”的心月狐。   司明见状松了一口气:“你既然来了,也就意味着……”   “这里交给我吧。”   伴随着豪迈的声音,萧玄大步登场。 第174章 猛不可挡   相比上一回分别时的萧玄,司明觉得自己这位师伯有了焕然一新的改变,这种改变并非体现在外表,而是源自精神。   当初的萧玄在脱困后,给人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他或许有复仇的目标,也有复仇的对象,可要如何复仇,取得什么样的成果才算复仇成功,并没有仔细思量过。   这十年来,他心心念念想着的是挣脱樊笼,复仇只是脱困后的目标,并没有制定能够付诸行动的切实计划,故而当他真正脱困后,反倒陷入一种不知道下一步该踏向何方的茫然。   可如今再度碰面,萧玄已经完全消除了这种茫然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的眼神格外坚定,如同在黑暗中发现光明的迷途者,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踏向何方。   用功夫电影中常见的情节来打比方的话,之前他就是落魄的男主角,在码头扛着沙包混日子,满脸胡渣子,过一天是一天,现在的他则是重新振作起来的男主角,身边有同伴有知己,充满了干劲,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向大反派发起最后的反攻。   这种精神状态反馈到武学修为上,令司明觉得这位师伯很可能又有了突破。   十年的囚禁,并没有让萧玄变得消沉,反倒像一台研磨机,将他打磨得更加完美,踏入返璞归真之境,能够如臂使指地操控体内磅礴的能量。   只见萧玄双手负于背后,一步一步向前踏去,一只异种生物向他发起攻击,射出如同触手般的藤蔓,速度比弩箭稍慢,但由于能在中途转弯,调整轨迹,故而命中率要比弩箭更高,普通人根本无法躲避,一照面就会被缠上。   萧玄没有闪躲,甚至他的眼中都没有异种生物的存在,径直向着巨型异种走去。   当射过来的藤蔓靠近他五米范围时,倏然一僵,整只异种生物好似被冻住般一动不动,接着全身剧烈颤抖,伴随“嘭”的一响,化作漫天飞舞的碎骨与木屑,尸骨无存。   萧玄仿佛自带“艺术”领域,凡是接触到领域范围的异种生物,便会不受控制的自爆,而人类却不受影响。   慕容倾见到此景,无法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明琢磨道:“应该是将体内的真气外放,同时又约束在身体的附近,不让真气消散掉,一旦踏入真气所在的领域,就等同与他接触,至于令那些小怪物自爆的手段,则是‘蓝月光爆’的变式。”   蓝月光爆在司明手中只能放,不能收,属于消耗性清场技,但以萧玄的修为,做到入微的操控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一旦异种生物的某个部位进入真气领域,就会受到弓形震波和紫外辐射的冲击,单纯的震波只会破坏身体结构,单纯的辐射只会将其点燃,唯有两者同时发作,才会出现自爆的现象。   当人们发现这一情况后,连忙朝着萧玄跑来,只要跑到萧玄的身后,就意味着安全,因为在他前方的异种生物,都会因为他的到来而纷纷自爆,如同撞上了一面死亡之墙。   心月狐咯咯笑道:“其实,真气外放形成领域的手段,绝大多数的化神强者都能做到,但五米范围就是他们的极限,一旦超出五米,控制力就会骤减,而萧玄大人的真元总量远超寻常的化神强者,足可达到十米,若是不追求杀伤力的话,最远可延伸到二十米――领域算得的是体积,而非直线距离,多出一米,就意味着修为要差上一筹。”   司明思忖,《太数衰裂真经》练的是肉身,而不是内功,吸收的核辐射潜藏在身体之中,转化成精元而非气元,师伯的内功修为要么是他本身的积累,要么就是他找到了将核辐射转化成气元的方法。   慕容倾看向心月狐,问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完全投靠在萧前辈的门下了?”   “妖族以强者为尊,而萧玄大人的实力又是超乎寻常的强大,我原先效忠的青龙公已经身亡了,转投萧玄大人门下又有什么奇怪的?”心月狐笑着反问。   “虽然只有数日的接触,但我很清楚萧前辈对妖兽的态度,若将来有一天,萧前辈要抗击妖潮,你打算如何自处?”   “嘻嘻,无聊的问题,难道只准你们人类同室操戈,就不准我们妖族自相残杀吗?看一下历史就知道了,屠杀人类最多的物种,就是人类自身。”   “这不同,人类只会为自身的利益自相残杀,而不会为了帮助其它种族屠杀人类。”   “可你也弄错了一点,都说人是从猴子进化来的,可人会将猴子看做同类吗?这种标准在妖族中也是相通,无法化形的妖就是猴子,能化形的妖就是人。”心月狐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为了我的未来,只好让那些猴子们去死了!”   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反倒让慕容倾无言以对。   “何况,妖与人之间,也并非无法共存。”心月狐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何弃常,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都说爱情可以跨越身高、年龄、性别……乃至物种,今天我终于信了。”   说者有心,听者同样有意,慕容倾与司明心头一惊,不由得也看向何弃常,后者喃喃道:“兽耳娘才可爱,兽耳汉一点也不萌。”   心月狐耳朵尖,闻言埋怨道:“我也是兽耳娘,上一回怎么没见你对我手下留情?”   “当时是敌我立场,敌人长得再可爱,该下狠手的时候就得下狠手,我又不是见了美女就迈不开腿的痴汉。”   司明随口回了一句,接着端详道:“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同了,妖气完全收敛,虽然还露着一条尾巴,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在穿角色扮演的制服一样,彻底没有妖的气氛了。”   慕容倾忍不住道:“普通的人类女子不会穿角色扮演的制服。”   心月狐得意的笑道:“这是因为我学了你们人族的武学,其中有一步功法特别适合我的功体,于是产生了蜕变,但我也不曾想到,你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我的伪装,还买饭给我,呵呵,你可真够有趣的――我本来还想趁机教训你一顿,报上回的仇,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老婆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司明正要还击“就算你计较也拿我没辙”,忽感大地一阵剧烈颤抖,忙转头看去,发现萧玄已然对上了巨型异种。   “臣服,或者,死!”   萧玄没有开口,但他的意志准确地传达出去,令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利用神识传达想法,这也是化神强者才具备的本领,可以绕过语言的障碍,跟所有的智慧生物进行交流。   巨型异种的反应便是勃然大怒,挥动由藤蔓组成的粗大手臂,甩向渺小的猎物,密密麻麻的藤条挤压着真气领域,将萧玄牢牢捆住。   真气领域用来对付弱者可以,对上同一层次的对手便很难发挥作用,正如化神强者从不会用真气领域来对付化神强者,这么做毫无意义。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想要比拼力气吗?”   萧玄身旁的真气领域倏然转化成一双大手,反向抓住了藤蔓,猛地一拽,竟是将三十米高的巨型异种扯翻在地上,接着双手催力,一股万倍于之前的震荡波沿着藤蔓扩散而去,霎时万籁齐鸣,天地色变,空气层层叠叠地流转,不断响起咔擦咔擦的声音,宛如空间都要粉碎了一样。   在震荡波冲击下,藤蔓迅速膨胀、爆裂,“嘭嘭嘭”一节节向上蔓延过去,漫天都是断枝飞舞,很快冲到了巨型异种的肩膀,化作一声爆鸣,将其小半的躯体都炸毁掉。   巨型异种异常激烈的抖动起来,无形的意识扩散而出,化作气浪一排排扫荡出去,它没有喉咙,不会发音,但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无比愤怒的意志。   “哦,仍具斗志,是觉得自己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萧玄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来吧,尽情展现你的能为,只要能逼我使出全力,放你一条生路又何妨?”   巨型异种站起身来,空洞的双目中红光闪烁,大量元气朝它汇聚过去,天空中的云朵都在气流的影响下变成了漏斗状,附近回荡起嗡嗡的声音。   下一刻,十字星状的红光爆闪,迸发出一道圆形气环,所有汇聚的元气都被压缩成一道不足拳头大的光线,贯彻天地镭射而出!   萧玄将一只手负于背后,只用单手张开五指,以手掌挡住光线,霎时狂暴元气激荡,化出一圈圈的涟漪,余劲如风暴呼啸,将附近的大树连根拔起,吹上半空,而他整个人被推动着向后移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十米长的脚印。   等到光线消失后,萧玄维持着单手举起姿势,立于原地,毫发未伤,他的掌心冒出一道袅袅生起的黑烟,代表对手的确向他发动过攻击。   “只有这样?”   没有轻蔑,只是一句平淡的反问。   巨型异种双眼中红光连续闪烁,但并没有引发一次爆炸,只因萧玄挥动双手,不断做出抓取的动作,直到巨型异种不再闪动红光后,他才停了下来。   萧玄紧握着双拳,不停颤抖着,仿佛里面困着一头奋力挣扎的恶兽,拼命的想要钻出来,但随着他用力一握,就听得“粑兹”一声,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只有两股黑烟从掌心袅袅飘出。   见到这一幕,巨型异种的行动明显出现了一丝僵硬,身子微微向后退去,大有转身就跑的趋势,而它方才被毁去的小半身体,此时也已重新长出来。   “你逃不了的,我说过了,臣服,或者,死。”   萧玄一跃而起,身形冲上半空,纳元提气,右手高举,磅礴元气搅动风云变色,大片乌云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掌,天空为之一黯,猛然向下一压。   “罡风卷日幽月升!”   巨掌还未落到地面,掌下的空间便已受到核能神力的压迫,在极度扭曲压缩中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空间涟漪,仿佛千山万岳重重相叠般的无穷力量,波动着碾压而下,罡风齐齐涌来,天地间一片震荡,大地下陷三丈。   巨型异种在掌力的压迫下,根本无法行动,身体随着地面向下沉去,它奋力挣扎着,一根根跟大桥似的粗大骨刺从体内钻出,朝着天空顶去。   乌云大手当头砸下,那气势就像是一艘航空母舰从天空中掉了下来,轻易将骨刺震碎,接着落在巨型异种的身上,以无可抵挡之势,将其镇压在地面上。   明明两者的体型差就像是老鼠跟大象,可如今老鼠却将大象压趴下。   在无俦掌力的碾压下,巨型异种的身体出现崩溃的迹象,一根根骨头破碎,一条条蔓藤断裂,就像是被压扁了的包子,里面的馅都快要被挤出来了,但它的恢复能力极强,竟然一边破损,一边自我恢复。   观察到这一点,萧玄收走掌劲,任由乌云大手溃散,然后再催核能,将辐射能转化为热能,双掌中凝聚起一团高温火焰,昏暗苍穹被映照成一片火海。   “鬼噬炼狱坠!”   萧玄身子疾坠,仿佛一颗流星携带着漆黑的陨炎,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砸而下!   巨型异种根本来不及闪躲,刚刚从深坑中爬出来,抬头就受到了陨星袭面,顿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炽色火云,蕴含着熔岩般高温,汹涌升腾,将附近的大地化为一片烈焰地狱。   身躯上植物的部分被火焰点燃,反倒成了帮凶,熊熊燃烧起来,而兽骨部位也抵挡不住高温的灼伤,被炙烤得破裂。   黑色的火焰从巨型异种的身躯内部冲出,肉身恢复的速度跟不上被摧毁的速度,躯体迅速缩小,它好似意识到了危机,剧烈挣扎,可惜面对这种自内向外的焚烧,根本无济于事。   “找到了!”   巨型异种突然停止了行动,接着就见萧玄从它体内冲了出来,手里握着白色的六面晶体。 第175章 学问   就像是成年人欺负三岁毛孩一样,萧玄轻而易举的将有着大佬风范的巨型异种拿下,展现出真大佬的气魄。   那些信众见得此景,纷纷下跪顶礼膜拜,口中说着感谢元祖大仙的话,仿佛萧玄就是元祖大仙派下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若是以前的萧玄,大概会一拳毁去元祖神教的祭坛,证明自己与其无关,可现在的他对此视若无睹,浑然不在意路人的想法,任其跪拜,坚定走着属于自己的道路。   慕容倾打抱不平道:“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不去感谢出手救了他们的人,反倒去感谢远在天边、虚无缥缈的神灵。”   司明笑道:“信邪教的人就是这样,一切恩德归于神灵。我的朋友曾经遇见一名信教的乞丐,他施舍给乞丐一顿饭,乞丐没有感谢他,而是感谢神灵赏给他食物。我的朋友不解地问,明明是我给你食物,为什么要去感谢神灵。乞丐回答说,因为是神灵在冥冥中驱使我的朋友做出施舍的行为,追本溯源还是神灵的恩德,我的朋友只是神灵的差使,就好比别人请他坐马车,他要感谢的是马车的主人,而不是拖车的马。”   心月狐听到乞丐和赏饭的字眼,以为是在暗讽自己,娇嗔道:“这种人活该被饿死,你的朋友愿意施舍给这种人,也活该被忘恩负义。我们妖族从来不信神,除非这个神的拳头够大,我们才愿意拜k做老大,如果神的拳头太弱,就得乖乖给我们当手下。”   慕容倾道:“饿死还是太过了,睿智者终究还是少数,人民有盲从性,引导人民走上正路本就是国家的责任,国家没有照顾到所有的百姓,才让邪教钻了空子,这是国家的不对。”   这时,萧玄拿着白色晶体走了过来。   司明赫然发现,这枚白色晶体还保留着活性,不像那些小型异种生物的晶体,被拿出后就会迅速消散生机,变成死物。   他之前设想六面晶体相当于人类的灵魂,似乎并不正确。   “看来师伯早就知道元祖神教的真相,此行就是冲着这枚晶体来的。”   萧玄并没有在意这番话里的质问之意,承认道:“这场祭祀仪式的确是我暗中引导史可朗完成的,不过元祖神教与我无关,只是激活原生核恰好需要一股狂热的信仰之力,便选中了这伙邪教组织,权当废物利用。所谓的元祖大仙,其实是一位陨落的远古大能,其残存的意志散落天地各处,想要借神道之法复活本体罢了。”   司明盯着白色晶体道:“这个东西叫原生核?它可以召唤出刚才的巨大怪物?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萧玄耐心解释道:“你们也都读过生物,应当知晓生物分为五大类,分别是动物、植物、真菌、原生生物与原核生物,前三种不必解释,最后的原核生物是一种无核膜包围的细胞核的单细胞生物,它们的细胞内没有任何带膜的细胞器,是现存生物中最简单的一群,以分裂生殖繁殖后代,曾作为唯一的生命形式,独占世界长达20亿年以上。”   司明思忖道:“原核生物是单细胞生物,显然与刚才的怪物无关,所以它们只能是原生生物,尤其原生生物兼具动物与植物细胞的特征,如‘眼虫’既像植物也像动物,这点也与那些怪物的特征不谋而合,可我记得原生生物绝大多数也该是单细胞生物。”   萧玄道:“你也说了是‘绝大多数’,而非全部,这个世界千奇百怪,总有例外的存在,就连最基础的认知也未必绝对正确,生物真的只有五大类吗?只能说,我们目前观测到的生物总共有五类,而在我们未知的领域,说不定存在着体系外的生物,比如金属生物、纯灵体生物……这种大体型的原生生物,我将之命名为原生种。”   司明拿出一枚小型绿色晶体,道:“所以,这个东西才是原生种的本体,至于那些植物和兽骨只是类似武器盔甲的存在?”   “既对也不对,你不要用现有知识体系内的常识去解释体系外的未知,否则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谬误,如果非要找个意义相近的名词,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分子伴侣的变种。”   “分子伴侣……”   司明回想起祖绛唇曾说过找研究院分析晶体的成分,发现是一种蛋白质聚合物,此刻将两条线索连接起来后,顿时生出恍然感:“原来如此,是自体组装进化!”   萧玄微笑着点头:“没错,正是自体组装进化,这就是原生种的生存方式。”   旁边的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慕容倾勉强还能听懂一些,何弃常与柳青青已经陷入听天书的状态,至于心月狐则是从一开始就没听,木着一张脸,不见半分妩媚。   司明解释道:“生物大分子到底如何组装成有功能的细胞结构和组织,一直是细胞生物学研究的基本问题,一般认为共有三种方式,分别是模板组装、酶效应组装和自体组装,其中自体组装是最神奇的方式,代表生物大分子借助本身的力量自行装配成高级结构,也被称之为自我进化,其中分子伴侣充当了介导的作用。”   “我明白了,以化学公式做比喻的话,分子伴侣相当于催化剂和反应条件。”   这下慕容倾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而柳青青则接替她的位置,变得似懂非懂,何弃常依然在听天书,心月狐开始数自己尾巴的毛。   众人的知识等级,在这一刻清晰的彰显出来。   “不较真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真正的定义是通过催化或非催化的方式,加速或减缓组装的过程,传递组装所需要的空间信息,同时抑制组装过程中不正确的副反应。”   司明看着萧玄道:“所以,这枚晶体可以帮助催化出其它的原生种。”   “就这么认为吧,这是最接近的概念了。”   “斗胆请教师伯,你煞费苦心取得这枚晶体,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玄笑了笑,没有回答,并转到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上:“你写过一本小说,名叫《鬼神都市》,作者‘司马孔明’就是你的笔名吧。”   司明不懂对方怎么突然扯到这件事上,忙道:“不想师伯也看过拙作,倒是令晚辈惶恐了,如果有什么看了不满意的地方,请您不要介怀,毕竟只是篇小说,当不得真。”   他倒不认为对方会是自己的粉丝,《鬼神都市》在海洲小说界中,虽然有新奇的设定作为卖点,可故事情节并不出彩,亦无挖掘人性的内涵,尤其现在的剧情还没有到大转折的阶段,前期的内容就是主角得到金手指大杀四方,赢得地位赢得美女青睐,讲究爽、平、快,完全是网络小白文的节奏。   这种内容用来糊弄粗人、娱乐群众倒也够了,像萧玄这种博通经籍、洞鉴古今、才高八斗,精通天文地理化学物理生物医学历史军事的前任钜子,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   墨家的列代钜子,基本都是这种人形图书馆的怪物,若当代没人够得上标准,宁可将位置空悬着,也不会滥竽充数。   谁料,萧玄却道:“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剧情暂且不提,里面经由主角之口,片鳞半爪出现过的共产主义,实是一种非常伟大的思想体系,给了我极大的启发,若能将内容完善,绝对是开宗立派之学,可以在百家中增加一个‘共家’!”   他双眼精光烁烁,透着迫人的光芒:“诚然,共产主义中有不少见解与墨家思想不谋而合,尤其是书中提到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看得出来,有不少内容便是将墨家思想披了一张皮,包装之后拿出来,但你能做到这些已是不易,即便不能开宗立派创建‘共家’,至少也是个新墨学。我无法断言,共产主义就是墨家的未来,可至少是一种前进的方向!”   “……”   司明微微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在写书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自己信手添上的共产主义思想,或许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思想冲击,引起社会舆论,但一来他不认为那些大佬们会有闲情看他的小说,而普通人看了,未必能领会到共产主义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只会当做作者一个的脑洞。   二来海洲的学术气氛浓烈,百姓们早已习惯百家争鸣,而非独尊儒术,各种稀奇古怪的思想都有,一个“共产主义”算不得稀罕玩意。   据说有人认为猫科动物才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将猫科动物的习性引申到人类社会,写了许多篇论文,并以此为基础,提出要成立“喵家”,同时也有人争锋相对的提出要成立“犬家”――这两家固然只是戏言,上不得台面,可管中窥豹,便知此时的社会氛围对离经叛道的思想是持宽容态度的。   司明万万没想到,萧玄这位本该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脱困后不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报复仇家,反倒有闲心去看消遣向的小说,还好死不死的看到了他写的小说。   纵然他在书中只是浅尝辄止的提了几句,可以萧玄的眼界和智慧,如何看不出寥寥数语背后所蕴藏的价值,光是关于“生产力”、“生产关系”、“生产资料”的阐述,就不亚于向他打开了一道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萧玄赞许道:“你以后要多在书中写写关于共产主义的内容,对了,你曾在书中提到过的资本主义,从名字上考虑,应该就是杨朱思想的改头换面吧?与社会主义相对矛盾,便是暗指‘天下不归于墨,则入于杨’的关系吧。”   司明对这位师伯佩服得五体投地,光是一个名字就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所谓“杨”指的就是杨朱,即道家杨朱学派的创始人,最能代表他思想一句话便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其意思是说,即便从我身上拔一根毛就能让全天下的人得到好处,我也有权利不去做,这是纯正的利己主义。   很多人以为他的意思是即便拔一根毛就能利于全天下,我也不去拔,这是错误的理解,因为杨朱的原话是“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   杨朱的意思是,我可以选择拔,也可以选择不拔,拔或不拔都是我自己的权利,谁也不能逼我,既不能逼我拔,也不能逼我不拔。   用地球上耳熟能详的一句话来说明,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相比之下,墨家主张为公,倘若是相同的情况,墨家就一定会拔,而且会将身上的毛拔得一干二净。   若是有“大能”对墨子说,砍下你的脑袋就能让全天下的人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他会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的脑袋。   换成杨朱,则会嗤之以鼻:“天下人的幸福关我屁事!”   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过去是杨墨对立,到了两千多年后,就变成了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对立,依旧逃不出利己思想与为共思想相互争斗的怪圈子。   只不过到了司明生活的时代,国人大抵都鄙弃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觉得都是糟粕,而对舶来品拍手叫好,觉得全是精华,听到一句“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立即惊为天人,感慨外国的月亮果然比国内的要圆。   岂不知,这句话若是放到两千多年前,只会被杨朱学派的门徒嘲笑“粗浅鄙陋”“拾人牙慧”。   老祖宗瞧不上眼的玩意,反倒成了后代子孙眼中的珍宝,若是祖宗们泉下有知……大概也只会说一句“关我屁事”,至少杨朱门人会这么想。   司明有气无力的应道:“我也只是异想天开,写作的时候妙手偶得之,真要让我将整套理论写出来,打死我也做不到。”   他真怕萧玄将来要在素国举起共产主义革命的大旗,然后再说一句是从《鬼神都市》中找到的灵感,那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妙手偶得之’这句话比喻得很生动,比你写小说的文采可要高出不少,总之,你想到多少就写多少,我不强求。”   倘若司明将整套共产主义理论写出来,萧玄免不了要起疑,觉得是某位大思想家在代笔,零散的碎片反倒能够令他接受。   蓦地,慕容倾插话道:“也就是说,师伯你是在知晓会出现如今局面的情况下,诱导史可朗举行这场仪式的?”   不知何时,信徒们停止了对元祖大仙的感谢,转而为同伴的死亡悲伤哭泣,或者为自身的伤势惨嚎。   只见祭坛附近,躺了一地的尸体,全是在原生种袭击下牺牲的百姓。 第176章 四副画   面对慕容倾的质问,萧玄可以推说自己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引发的后果,虽然理由比较拙劣,可终究是有了理由,谁也不能指证他说的就是假话。   没有考虑到后果就去做,跟考虑到后果仍坚持去做,两者的程度是不同,就好像过失杀人与故意杀人,虽然同样有罪,可判罚的深浅不同。   然而,萧玄没有这么做,他是个骄傲的人,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没错,我事先就料到会有伤亡,计划中本该在原生种母体出现的瞬间,将其降服,继而控制其它原生种,奈何路上发生意外,被耽搁了,未能及时赶到。”   慕容倾转而看向心月狐,道:“你完全可以下令让她阻止仪式进行。”   “我没有下令,因为要等下一次合适的机会,不知道还得等多久,我没那么多时间。”萧玄目光扫过四周的残状,心如铁石,未有半分动摇,“这是必要的牺牲。”   慕容倾毫不退让:“我听师傅说,以前的师伯是一名体察百姓疾苦的人,以民心为己心,是个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别人的英雄,这样的英雄绝不会说出‘必要的牺牲’这种话!”   “英雄的萧玄已经死了,死在藏青天原的茫茫雪山之中,站在你面前的,是个泯灭仁心,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萧玄眼神一凛,散发出莫大的威势,浩浩荡荡如天崩塌,一瞬间仿佛白昼化为黑夜,令心灵陷入无可遏制的恐慌之中。   外围的何弃常受到波及,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心灵上的压力削弱到可以承受的程度,心月狐被刺激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再难维持人形,各个部位都出现兽化的痕迹,司明亦觉得头皮发麻,但他明悟道心,坚定自身之路,又有炽阳斗法这种专门克制黑暗的功法,并有在外表上露出怯意。   慕容倾首当其冲,那种仿佛见到天敌的恐惧感掠上心头,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刺激着生物的求生本能,令她忍不住向后退去,一张俏脸更是惊得发白。   但她只退了半步,便倔强地拖着后脚,不愿再推,以强大的意志抵抗生物本能的反应,十指更是捏得发红,她艰难地抬起头,直面萧玄,不甘示弱。   “……不错的眼神。”   萧玄很快收回了威势,令慕容倾身子一晃,却是用力过猛,差点向前跌倒。   “你有成为钜子的资质,但是,那些窃位素餐的老家伙不除,你只会重蹈我的覆辙,迟早身败名裂。在如今的环境下,比起正值的君子,反倒是圆滑的伪君子更适合成为钜子,但这就成了对邪恶的妥协,并非我所期望的。   所谓钜子,合该光芒万丈,无所畏惧,如昊日中天,荡清一切魑魅魍魉,如利刃巨器,斩破一切阴谋奸宄,只有黑暗畏惧光明,没有光明向黑暗低头的道理!”   萧玄提气放声,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以及战天斗地的胆魄,豪迈之意撼动云霄,令苍穹乌云尽消。   同样是铺天盖地的气势,但何弃常等人并没有被吓到,心灵丝毫没有受到压迫的感觉,只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心月狐看着萧玄的双眼几乎要开出花来,她之前嘲笑那些信徒的愚昧,现在她的神情跟那些信徒并无差别,这样的意志在崇尚丛林法则的妖族中是从来没有过。   司明前世读到那些革命先烈的事迹,总是无法体会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才能支撑他们做出种种非凡的壮举,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区区死亡,是吓不到像萧玄这样的人的。   “让像你们一样充满阳光与希望的少年人,能够不受阴谋陷害,顺利继任钜子之位,便是我此生奋斗的目标,愿我的尸体,成为稳固钜子宝座的奠基石。”   发自内心的说完这些话,萧玄转身离去,如梦初醒的心月狐急忙跟上,蹑在身后,如影随形。   沉默片刻后,司明才开口叹道:“这就是墨家的精神了。”   慕容倾露出复杂的表情,幽幽道:“我不知道他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评价他的对错。”   这时,一道声音从码头的方向远远传来,充满万丈豪情,壮怀激烈。   “十年揽辔悲羸马,万众梯山似病猿。只觉苍天方愦愦,欲凭赤手拯元元。扬鞭慷慨莅中原,不为仇雠不为恩。妖氛扫时寰宇靖,人间从此无啼潸!”   ……   “别管他人的想法,先做我们自己的事吧,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千叶岛对外孤立,得不到外部援助,仅凭岛上的医疗人员怕是应付不了眼下的局面,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司明提议道。   慕容倾等人并无异议,他们也都上过医学课,懂得紧急治疗的手段,而且作为武者,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碰上“病”或许无从入手,只是“伤”的话,倒也懂得包扎、止血、正骨等治疗方法。   等他们找上那些受伤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止血”这一步可以不用做了,因为不管对方的伤口有多大,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堵住了。   经过仔细观察后,他们发现这是一种胶状的元气,贴在伤口处,阻止鲜血流出,同时又向受伤的肌肉提供生命力,防止坏死。   因为没有后续的补充,这些元气会渐渐消散,可至少也能撑上一两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做好补救措施了。   一下子救助到上千人,能做到这点的只有萧玄。   司明立刻联想到心月狐说过的真气领域,只要将真气延伸出去,即便不用实际接触,也能操控真气进行细微的操作。   当然,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以及跌倒擦破皮,或者伤口不大的人都没有得到“真气贴膜”的帮助。   司明等人要做的,就是帮忙检查有无出现内出血,以及简单的正骨和骨骼固定。   何弃常可是亲手刺杀教主的人,而司明等人一看就是他的同伴,那些信徒们再狂热,倒也还没愚昧到将他们的救治归恩于神灵,认定他们也是元祖大仙的使者――元祖大仙有这能耐就不该让他们来刺杀史可朗。   也有一些人拒绝了何弃常的救助,对此何弃常并不强求,他又不是圣母,可做不到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事。   就连慕容倾都没有坚持说服这些人,她有的是正义感,可不是慈悲心,虽然两者在某种意义上是有重叠的部位,可终究不完全相同,正如中二病和圣母婊从来不是一回事。   忙了一个多小时后,众人才得以休息,顺带恢复消耗的真气。   “唔,何弃常你身上的画是什么?”   司明注意到何弃常的腰间还挂着一副画轴。   “是那个装神弄鬼的教主赐给‘法王’的,对了,‘法王’就是我要伪装的家伙,一共有四人。说是什么预言画,在拿上去的时候是一张白纸,等到仪式进行时,上面会出现图案,到时候那个装神弄鬼的教主就会宣称是元祖大仙赐下的预言。”何弃常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   慕容倾用了然的语气道:“的确是很常见的骗人术,利用化学反应,我都能想到三种轻松就能实现的方法。”   “方法自然是骗人的,但画的内容总归要事先准备好,就是不知道他在上面画了什么?既然是预言,总得让人信服才行。”   司明拿过何弃常腰间的话,缓缓展开后,发现上面已经显现出了图案,并非是白纸一张,而在看清纸上画的内容后,他立刻呆住了。   慕容倾注意到司明的反应,问道:“怎么了,画的是什么?”   司明迅速转头向何弃常问道:“史可朗有没有说,这四副预言画的主题是什么?”   发现司明脸色凝重,何弃常认真回想道:“元祖神教能骗到这么多信徒,靠的是灾难论,他在仪式开场时就宣称‘一场空前的劫难即将降临海洲大陆,妖潮的扩大化不过是这场劫难的前兆,未来还会有更加可怕的敌人,它们将比妖兽凶残十倍’,因此预言的主题就是未来的灾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这幅画上到底画了什么?”   “你们自己看吧。”   司明将画展开后放在地面上,慕容倾、柳青青、何弃常三人探出脑袋,低头看去,发现上面画着一只由植物和兽骨组成的巨大怪物,以及无数只相同构造的小怪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军队。   “原生种!”   “怎么会!”   慕容倾与何弃常惊讶出声,就连柳青青都以手掩口,露出吃惊的表情。   司明忙向何弃常问道:“你确定这幅画是史可朗在今天之前,交给你所伪装的那个人的吗?”   何弃常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居然有这种事……”   司明与慕容倾面面相觑,皆是难以置信。   其实这幅画是否在今天之前完成并不重要,因为原生种才刚被消灭不久,就算是有人趁何弃常不注意,偷走了画后,迅速画好再放回来,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难道史可朗在过去曾经见到过原生种?”慕容倾猜测道。   “不可能!他要是提前知晓了原生种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中萧前辈的计?更不可能召集信徒举行仪式,因为他在看到白色晶体的时候就该联想到原生种才对。”   司明一口否定,旋即想起关键的一点:“你说过共有四副画,其它三幅呢?”   三人皆是一惊,忙去寻找,一边问人,一边让何弃常回忆另外三名法王的长相。   片刻后,四人手里又多出了两张图,以及一张被烧焦得只剩一角的图渣。   还保存完好的两张图上,一张画的是万顷波涛,无数妖兽从大海冲向陆地,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盔甲的人形妖族,气势与旁边同样化作人形的妖将完全不同,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他是所有妖族的领袖,拥有压服同类的绝对力量。   另一张画的是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人类战争,历史上类似的文艺作品和照片倒也有不少,尽管在场面和写实性都远不及这一副,可司明关注的不是这一点,他发现画上的人类除了在地面上进行交战外,天空中也有激斗的身影。   “这个是玄甲?”慕容倾细细辨认,“难道这幅画代表是素国内乱?画上的是起义军和政府军的战斗?”   她立即联想到萧玄,这位身上可是赤裸裸地透着一股造反的干劲,再不济也是个清君侧,在国内掀起战争一点也不令人觉得奇怪。   司明死死盯着画中人物进行对比观察,摇头道:“两边玄甲的风格不同,其中一方的确是本国制式玄甲的框架,类似我穿过的天翔甲,可另一边根本是截然不同的设计思路,除非萧前辈构思出了新的玄甲模板,否则的话,这只能认为是其他国家打造的玄甲。”   他潜意识里也认定萧玄要造反,指不定会举起共产主义革命的大旗。   慕容倾闻言,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何弃常不解地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慕容倾道:“如果是萧前辈开发出来的新式玄甲,那就意味着图中画的是素国内战,可若这是其他国家开发的玄甲,也就意味着图中画的是国与国的战争,甚至……世界大战!”   何弃常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国内战争和世界战争,根本是两个概念,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争规模。   “不会吧,没听说其它国家也有开发出玄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愚蠢,就算别的国家有开发玄甲,也不会特意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说不定就是打算作为秘密武器,在战争发动后作为王牌使用。   “萧前辈也是素国人,他就算要开发新的玄甲,也该跟本国的玄甲风格一脉相承才对,甚至直接用本国的玄甲设计图就行了,完全没有开发另类玄甲的必要。”   司明这番话将内战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令众人一时无言,这个话题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了。   “还有最后一幅画……”   众人将目光投向第四幅画,遗憾的发现早已烧焦得看不清了,之前在战斗中,捧着这幅画的法王不小心将画扔进了火坛中,当时情况那么乱,根本没人想到将画救回来,烧到最后,只剩下巴掌大的一个画角得以幸免。   “只能看出是个人影,就不知道主体的内容是什么?是人和人的战争,还是人和怪物的战争?”   “乱世将临了么……难道元祖神教真的肚里有货,不是装神弄鬼?” 第177章 脏话   明鬼孤儿院。   嬴纣刚刚敲完一通鼓,将这数日来积累的压力尽数发泄出去,因为太过卖力,他浑身都冒出了热汗。   或许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有一次他在打鼓的时候顺带运转内功,竟莫名地让体内的真气跟打鼓的旋律产生了共振,运行一周天后,发现效率是寻常修炼内功的三倍,从此以后,大凡练习,而非正式演出,他都会配合运转内功。   打完鼓后,他便去浴室冲了个澡,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到阳台上吹风。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很冷了,晚上的温度会降到个位数,不过对于有内功傍身的武者来说,还不至于感冒。   嬴纣一边喝着热腾腾的玉米汤,一边吹着冷风,一边看着天上的星空。   欣赏了一阵后,他忽然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鬼鬼祟祟的像个什么事!”   阳台的入口处,慕容武怯生生地走出来,他低着头,把玩着衣角,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嬴纣,看了一眼有连忙将视线收回,用十分微弱的语气道:“嬴大哥,我……”   嬴纣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烦躁感,恶狠狠道:“你好歹也是个男生,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连话都不会说吗?有屁快放!”   每次看到慕容武的扭捏姿态,就令他万分不爽,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种烦躁感来自哪里。   抛开天性不谈,只有从小被家人呵护备至的照顾,受尽了宠爱,才会显得如此稚嫩无担当――过去的慕容武无疑是享受了被家人保护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对比自己的童年,对比自己的父亲,嬴纣无法让自己保持平静,而他从来也不是那种会将情绪藏在心底,跟别人虚与委蛇的人。   没错,他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男孩生出了嫉妒。   同样年龄的他被班上同学孤立,两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受伤不过是家常便饭,而无论他受了多么大的伤,名义上是他父亲的那个人都不会对他有半分关心,有时候甚至会毒打他来出气。   凭什么自己过得如此凄惨,这小子却能过得如此幸福?   没了父亲,却还有一个姐姐照顾他。   而自己呢?虽然还有个父亲,但恨不得没有!   他明明已经过得这么幸福了,却还整天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身在福中不知福,是想嘲讽谁呢?   经过短暂相处后,嬴纣明白慕容武并非故作扭捏,而是真的性格如此,不曾吃过真正意义上的苦,所以他更看对方不顺眼了。   “我、我想向嬴大哥学习……”   “学什么,打鼓吗?我可没兴趣教一个笨蛋。”嬴纣一口回绝。   “我,我不是笨蛋,爹、姐姐都夸我很聪明,每次考试我都能拿满分,啊,总共只有两次拿了99分,这两次爹都用戒尺打我掌心,让我学会细心。”   似乎被勾起了回忆,慕容武一想起父亲的面容,不禁悲从中来,双眼变得泪汪汪。   “够了!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是骗取别人的同情心吗?省省吧,这套对我不管用,别以为年纪小就理所应当得到照顾!”   嬴纣在对方的年纪时,早就学会自食其力了,而且也没有哭过,受了伤都是自己给自己包扎,从来不会对别人露出软弱的姿态。   慕容武收起委屈的表情,郑重道:“我没想学习打鼓,我是想像你一样变得有男子气概!”   “男、男子气概?”嬴纣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个答案。   慕容武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嬴大哥是个男子汉,作风硬派,很能打架,大家都很怕你,虽然你已经毕业了,但大家都还记得你,我在学校里报出你的名字后,他们都不敢欺负我了,真是太厉害了!”   “……”   嬴纣还是第一次被评价像个男子汉,同样也是第一次被人用憧憬的目光看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慕容武鼓起了勇气,用稍大一点的声音道:“我不想再成为姐姐的拖累,我要自强自立!我想成为像嬴大哥一样的男子汉,让别人一听就怕得要死,这样我才能保护姐姐――姐姐也说过要我向你学习。”   “哼,大话谁都会说,可苦就没几个人能吃,嘴巴上说得越好听,就证明他越没有底气。”嬴纣不屑道。   慕容武焦急的辩解:“才、才不是说大话!我有决心,我能吃苦,不信的话你来考验我吧?”   嬴纣盯着对方看了一阵,他心里其实也没底,说什么男子气概,他又不懂得怎么教别人,总不能怂恿对方跑去跟人打架吧,这么做的话,慕容倾回来肯定会找他拼命。   他不怕慕容倾,虽然打不过,但武力上被教训只是其次,最令他厌烦的是,这个女生每次都要对他长篇大论说教一番,就跟过去的班主任似的,而且一说就是两小时!   没有什么比说教更令嬴纣心烦的,他宁可挨上几拳,也不想被对方逮着说教,奈何慕容倾武功比他高,要说教他只能乖乖听着,毕竟打又打不赢,逃又逃不了,偏偏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想了好一会后,嬴纣才缓缓道:“好,那你就来跟我一起练习说脏话。”   “脏、脏话?”慕容武有些傻眼,“可姐姐不准我说脏话。”   “她是个娘们,当然不能说脏话,但你是男人,不说脏话哪来男子气概?你看街头打架,都是一边出手一边骂脏话,这是要从肉体和心灵两个方面同时摧残对手。”   “我爹也不准……”   “所以你现在变得娘娘腔,源头就是因为你不会说脏话。你想想看,电视上哪个彪悍点的人物不会骂脏话,是不是只有女人不会骂?”   慕容武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信以为真,点头道:“我学。”   “那你跟我一起喊,草泥马!”   “草、草泥马。”   “晚饭没吃饱吗?给我用点力。”   “草泥马!”慕容武用尽力气,涨红了脸。   “再大声点,用丹田发气,跟我喊,马勒戈壁!”   “马、马勒戈壁!”   “娘希匹!”   “娘希匹!”   …… 第178章 海上意外   “希望姚院长没有把我的弟弟教坏。”   在归去的小客船上,慕容倾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略带担忧道。   司明安慰道:“就这么几天工夫,想教坏也很难,而且姚碧莲讲的荤段子需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才能听到,没有相应知识的人听了只会一头雾水。”   “但愿如此。”   慕容倾想起自己在离开前,可是特意向弟弟叮嘱,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尽量别跟姚碧莲讲话,多向另一名房客嬴纣学习,以弟弟的乖巧,想来不会违背承诺。   嬴纣这人虽然性格孤僻,言行略显粗鲁,但在某种意义上,反倒能跟弟弟互补。   她稍稍放下心来,转而提到另一件事:“我们若将这些的事情经过上报,会不会给萧前辈带来麻烦。”   她虽然不认同萧玄的做法,却也为对方的那种精神感到由衷的敬佩。   司明道:“麻烦或许有一些,以前上面的人就算想抓捕萧师伯,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他之所以被囚禁在藏青天原,是因为发疯,如今疯病治好,也就没了借口,即便继续污蔑他精神失常,前来追捕的人一看就能知晓真假。可元祖神教这件事是由萧师伯暗中推动,间接导致了数十人丧命,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有了官面上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发布通缉令。”   慕容倾默然,这些人命的确该算在萧玄身上,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自身感情与立场就颠倒是非黑白的人。   “不过也不必担心,萧师伯的实力在化神强者中也是最顶尖的,除了还虚大宗师,谁也不敢保证能赢他,何况作为曾经的钜子,他过去的人脉关系都还在,即便不会站出来帮他,也不会刻意作对,至少在他搞出大新闻之前会保持克制。”   至于萧玄搞出大新闻之后,各方会如何站队,就不是现在能够预测得了的。   司明之前担心萧玄要搞共产主义革命,现在想想根本没有可能,素国不存在革命的基础,前任钜子的名头再响亮,也无法让百姓都无条件盲从,现代的人都接受过教育与大量信息冲击,不如过去的老百姓好糊弄。   以墨家思想为基础建立的素国,本身就有着共产主义的影子,阶级矛盾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百姓并没有被逼到不革命就活不下去的地步,甚至得到工业革命的推动后,生活水准蒸蒸日上,因此谁要是破坏现状,谁就可能成为千夫所指。   不过,搞革命没指望,搞改革却容易地多,甚至发动兵变,百姓的抵触都不会太强烈。   上层人打生打死、狗咬狗,关我们老百姓屁事!   对于上层的政治斗争,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这样的看法,只要别让争斗波及到我们,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至于那些与萧玄有仇的人,在落井下石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免得没啃下石头,反倒被崩掉一嘴大牙。   虽说虎落平阳,可萧玄只是失去了政治地位,一身实力并没有打折扣,小打小闹只是自取其辱,真要联合起来搞一次大的,燕惊鸿都不会坐视不理。   即便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兄弟情义还在,除非萧玄发动会危害到百姓的行动,否则燕惊鸿绝不会见死不救。   司明将这些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分析给慕容倾听,令其大开眼界。   正当慕容倾打算询问司明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时候,脚下甲板忽然一阵剧烈起伏,差点将人都甩出去,幸亏众人都学过武功,下盘扎实,及时以马步稳住身形。   “老王,怎么回事?”   “不妙啊,这天气恐怕要变。”   一名年过半百,体型略显臃肿,但不失强壮的中年男子从操控室跑了出去,他是祖绛唇雇佣来的“海民”,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有时也干些偷渡的活,但都是小本买卖。   何弃常抬头看了看蔚蓝无云的天空,疑惑道:“这天气不是很正常吗?”   老王无奈道:“海上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是阳光灿烂,下一刻就变成暴雨雷霆,这种事太常见了,我也是因为在海上干了三十年,才能稍微预知一下,估摸着还有十分钟到三十分钟,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不能再这样开下去了。”   司明果断道:“这方面你是行家,怎么办你说了算。”   老王道:“那就只能转向了,西南方三十里,有个小岛,以前理国的水军曾在上面驻扎过,后来因为跟蛮胡的战争不得不放弃,我们可以去停靠一下。”   “那还等什么,就这么办吧。”   “发动机里的真气储量不多了,如果维持一般的速度倒也勉强够了,可想要全速运行的话,就得注入更多的真气,我要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掌舵上,没法分心灌注真气。”   毕竟只是一艘小船,一个人就足以操控,老王并没有雇佣其他船员。   慕容倾主动请缨:“让我来吧,我的内功有七级,目前船上应该没人比我更高。”   何弃常的内功有六级,司明跟柳青青都是五级,这点的确都不如慕容倾。   “七级内功!小姑娘还在读高中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王伸出大拇指称赞了一句,然后也没有多说废话,带着慕容倾前往操控室,两人分工合作,很快调转船头,驶向西南。   老海民的直觉果然很准,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就变得乌云密布,一片黑沉沉的,仿佛要从天上掉下来,海风也变得又急又猛,掀起一道道波涛,卷得小船不停摇晃。   司明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的铍玉法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不代表他不会溺水,虽然会游泳,可也就普通人的级别,真要在茫茫大海上沉船,生存几率不比普通人大,顶多尸体沉在海里,不会沦为鱼类的食物――它们的牙齿咬不动铍玉法身。   “虽然说过了很多遍,但我还是要说,下一回说什么也要搞到玄甲!”   司明感受着滴在脸上,并快速变得绵密的雨水,心中也忍不住焦急起来,并暗暗下决心,在没有掌握足以踏行海面的轻功前,绝对不再出海了。   在陆地上,他仗着铍玉法身横行无阻,化神以下几无对手,到了大海上就再也没了横行霸道的底气,当真有种狮子掉进海里的无力感。   眼看不远处掀起了五米高的大浪,正朝着小船这边冲来,眼力最好的柳青青忽然道:“看到岛了,就在前面。”   司明举目远眺,也看到了岛屿的轮廓,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不过,岛上似乎有人,而且还挺多的,不像是废弃的模样。”柳青青又道。   “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先上岛再说。”   司明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怂逼状态,管它岛上有谁,只要能脚踏实地,他就无所畏惧。 第179章 登岛冲突   小船一靠岸,便有一批早已注意到海上动静的巡逻者围上来,他们个个穿盔带甲,手持兵刃,面带煞气,一看便知非是易与之辈。   “你们是什么人?”   老王慌忙道:“军爷,误会!误会!我们只是一艘普通的客船,这几位客人刚从千叶岛旅游完,在回去的路上遭遇风暴,不得不在此处靠岸,只等天气一晴,我们马上离开。”   “客船?旅游?千叶岛每天有两班船,都不是在这个时间点出发,而且也不是你们这样的小船,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将士已经把手按到了刀柄上,其余的士兵也纷纷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老王慌忙道:“军爷,别冲动!我们真的只是客船,只不过是私渡,不是公家的,你刚才也说了,千叶岛共有两班船,所以一旦错过了,就只能等第二天,这几位客人有急事要回去,又恰巧错过了班次,就雇了老汉,想要趁早回去,不想海神发怒,降了这阵暴雨,老汉船小,唯恐打翻,不敢冒雨航行,又记得此处有座废弃的小岛,打算上岛歇一下,等挨过了这阵风雨再出海,不想岛上有军爷驻扎,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他常年在海上游走,打交道的人多,天南地北的人都见过,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为首的将士将手微微从佩刀上移开,脸色稍霁,道:“你解释得倒也合情合理,看起来不像是蛮胡的奸细。”   老王忙道:“军爷明鉴,我们跟蛮胡毫无瓜葛啊,你看我们这一老三小的,蛮胡找人做奸细也得找个靠谱的吧,更不可能把奸细派到海上瞎逛,这大海茫茫的,我们奸哪门子的细呢?”   “权且信你们了,接下来听我们的安排……”   就在老王松了一口气,连何弃常与慕容倾都放下戒备的时候,这名将士忽然拔刀,电光火石般斩向老王的脖子,而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紧跟着舞动兵器,斩向众人,并以围杀之阵,不留丝毫闪躲空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无论对方是不是蛮胡的奸细,为了保证此次行动的成功,便是无辜者也只能闭着眼睛错杀了。   眼看老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被斩于刀下,一道身影疾冲而出,挡在他的身前,同时双臂一展,将所有挥过来的兵器都揽在身上。   只听得一连串金铁交鸣声,围攻的兵器皆被震开,每个人都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最先出手的将士被震得虎口发麻,气血翻腾,见到中刀者毫发无损的模样,心下更是大惊。   “铁骨兵!”   他连忙仰面长啸,运功发音,即便在暴风雨中,仍显得格外刺耳,足以传播到岛上各个角落。   老王吓得大惊失色,这下真是有理说不清,眼下这情形,岛上全是士兵,己方又没法出海逃跑,纵然三头六臂也只有死路一条,忙恳求道:“军爷,误会啊!我们不是铁骨兵!我们真的是……”   “闭嘴!”   却是司明一口喝阻了老王,然后用有恃无恐的语气跟对面全神戒备的士兵们道:“我们是墨侠卫,外出执行任务,我是天外惊虹的徒弟。”   然后伸手一指慕容倾,道:“她是冰雪神枪的徒弟,要动手我们奉陪,只要你们承担得起后果。”   岛上的军队反应速度很快,司明话刚说完,就有一队人马跑了过来,为首的汉子大喊道:“刘将军别慌,俺老纪来助你杀贼。”   话到人到,他抡起双锤,一跃而起,当头砸向司明。   “住手!”   刘将军连忙大喊,拦住了使锤的汉子,然后看向司明,问道:“你真是墨侠卫?而且还是燕惊鸿的弟子?”   司明摆出桀骜不驯的武二代嘴脸:“如假包换,不信的话你大可出手试试,只要你承担得起两名化神强者的怒火。”   刘将军面色阴晴变化不定,终究没有开口,倒不是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凡事就怕万一,若对方说的是真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冰雪神枪”的名号他没有听过,从方才的话中推测应该也是一名化神强者,可“天外惊虹”的名声却是享誉全洲,真要害了燕惊鸿的徒弟,以其在素国的崇高地位,足以调动全部墨侠卫的力量来彻查真相,到时候要遭殃的不仅是他们这只军队,说不定整个理国都要受到牵连。   “方才对诸位多有冒犯,还请包涵,我军此番乃是秘密行动,胜败攸关本国国运,由不得我等不慎重对待。”   慕容倾怒目道:“所以,你们宁可错杀三千,不愿错放一人?”   刘将军先是迟疑了一下,接着缓缓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姑娘若要报仇,可等我军此番行动结束,若我能侥幸活下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我不幸丧命,也省去姑娘一番力气。”   这番坦荡言辞,倒是令慕容倾缓和了许多:“要杀要剐就不必了,届时我会堂堂正正向你提出挑战,保证不会像某人一样笑里藏刀。”   司明闻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他知晓对方之所以会摆低姿态,其实是看在慕容倾背景的份上,若没有一位化神强者的师傅的庇佑,这群人根本不会给予公平对话的机会。   不过,这恰恰就是司明抛出靠山的目的。   虽然平时他不会仗着燕惊鸿的名头四处炫耀,可真到了必要的时刻,他也不会像慕容倾般“宁死不屈”,该借力的时候就借力,该恐吓的时候就恐吓,绝不会做那种明明说句话就能吓住小鬼,却偏偏不说,非要等小鬼踩脸了,才大喝一声抛出背景,趁机来一波装逼打脸。   明明是亿万富翁,每分钟几百万上下,却非要扮猪吃老虎,跟公安局里的小民警、销售部里的女服务员、酒店里的保安、街头的小混混过不去,打这些底层小人物的脸,这种永远潘啃奶的人除了脑子长在屁股上外,没有其它的解释。   如果司明刚才不扔出靠山背景,最后必然是双方大打出手,届时就算他能凭借铍玉法身活下来,慕容倾等人的安危就很难保证了,毕竟这支军队中也有不少高手。   现在他只用一句话就消弭了争执,令对方保持克制,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不管你们是不是墨侠卫,既然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就不能放你们离开,请跟我来,你们的去留,得由我们的大帅定夺。” 第180章 会面   司明等人跟着刘将军前往岛屿内部,一路上碰见许多巡逻站岗的士兵,他们总是低声讨论,从不大声喧闹,压抑的情绪使得岛上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司明下意识的将这些士兵跟谭革市对抗妖潮的驻军进行比较,觉得论个体素质,反倒是前者更胜一筹,不过真要以相同的条件进行对抗,胜出的只会是后者。   因为岛上的这群人只是属于古代社会的精兵,而谭革市的驻军却是接受现代军事教育的军人,两者在纪律性,团队配合,战术执行上都存在着差距。   “看来他们也是最近才入驻岛屿,很多地方都没来得及收拾,积的灰尘很厚,没有经常打扫的迹象。”   慕容倾细心留意路边的细节,以传音入密之法向司明说道――传音入密并不是多么困难的技巧,只要内力够强就能做到。   司明可做不到传音入密,虽然可以靠近耳边后再以内功束音,但他懒得这么做,堂而皇之的开口道:“北边是蛮胡的地盘,这里虽然是海上,但对于退居南部的理国来说,算得上是深入敌腹,毫无疑问,这支军队是想从海上发动一次绕后奇袭。”   理国所在的大陆位于素国的南方,因此理国的北边仍是素国的南边,蛮胡才是真正与素国隔海相邻。   司明这种光明正大在别人面前讨论他们军事计划的态度,不仅令慕容倾猝不及防,刘将军等人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纷纷转过头,对司明怒目相视。   这种事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做吗?   慕容倾在愣了一下后,很快想通了个中缘由,就算他们在对方面前旁若无人的讨论,好像……好像对方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蛮胡的水军向来稀烂,根本没有力量防备海岸线,选择从海上发起攻击无疑是一个好思路,最近我有关注理国的情况,他们的三十万边军正在淮州与十八万蛮胡对峙,依靠城墙之坚,拖住蛮军南下,此时若有一支奇兵忽然绕至蛮胡腹背,前后夹击,必能令其首尾难顾。”   刘将军瞪大了眼睛,这些年轻人居然就这么讨论起来,还真当他们不存在啊。   正要开口警告,可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有禁止对方讨论的理由,从忌惮对方背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不能拿对方怎么用,除非对方以武力反抗。   满脸大胡子的老纪哼哼道:“丫头真是纸上谈兵,蛮胡兵力足有十八万,就凭俺们岛上这点人手,从背后包抄有个屁用,对方只要分出一批五千兵马,就能将我们挡住,哪来的首尾难顾?”   慕容倾并没有被指出错误而生气,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又道:“你说的没错,以你们的兵力,加上在对方的地盘上行军,不可能发挥奇袭之效,所以你们真正的目标是攻敌之必救,袭击蛮胡的重要据点,逼得淮州大军不得不班师回援,届时理国边军再趁机掩杀,就能取得一场大胜。”   老纪瞪大眼睛,盯着慕容倾,骂了一句:“卧槽!”   刘将军忙道:“老纪,别说了,说得越多,她知道得越多。”   老纪摇了摇头:“最近的女娃一个比一个贼,记得蛮胡那边有个红鹰郡主,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就熟读兵法,弓马娴熟,还给蛮军当了军师,出了不少主意,银陵城就是被她使计攻下的。”   他也担心自己又不小心说漏嘴,接下来就紧紧闭上嘴巴,不管司明跟慕容倾讨论什么都当做没听见。   不一会,众人来到了布置在山洞里的一座大厅,有点类似司明看过的抗日剧里的山贼窝,不过坐在正中间的并非是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恶气的山贼头头,而是一名鼻若悬胆,双眉入鬓,相貌颇为英俊的儒将,看长相也就四十出头,颇为年轻。   “大帅,人已带来。”刘将军抱拳道。   那名儒将点了点头,目光先是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露出一丝疑惑,又重新审视了一遍,最后视线在柳青青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似乎奇怪人数怎么比通报的多出一个。   但他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口,转而向司明道:“你自称是天外惊虹的弟子,可据我所知,燕大侠擅长的是剑法与轻功,从未听说他精通横练武功。”   接着又将目光移到慕容倾身上,道:“冰雪神枪是天外惊虹的义妹,这点我倒是知晓,但从名号上便知,这位擅长的是枪法,可你身上带着的却是剑,不知两位要如何解释?”   司明拿出纨绔子弟的派头,哂笑道:“真是一番拙见,有谁规定师傅擅长什么,徒弟就必须擅长什么吗?孔子答公西华‘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难道孔子教出来的七十二名弟子,也都跟他一样?”   司明说的典故出自论语,说的是有一次孔子讲完课,回到自己的书房,学生公西华给他端上一杯水。   这时,子路匆匆走进来,大声向老师讨教:“先生,如果我听到一种正确的主张,可以立刻去做么?”   孔子看了子路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总要问一下父亲和兄长吧,怎么能听到就去做呢?”   子路刚出去,另一个学生冉有悄悄走到孔子面前,恭敬地问:“先生,我要是听到正确的主张应该立刻去做么?”   孔子马上回答:“对,应该立刻实行。”   冉有走后,公西华奇怪地问:“先生,一样的问题你的回答怎么相反呢?”   孔子笑了笑说:“冉有性格谦逊,办事犹豫不决,所以我鼓励他临事果断。但子路逞强好胜,办事不周全,所以我就劝他遇事多听取别人意见,三思而行。”   从这个典故引申出来的,便是成语“因材施教”。   被一名墨家门徒用儒家的典故反驳,不亚于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儒将略显错愕,旋即笑道:“你说的没错,师傅擅长的,未必就是徒弟擅长的,一个好老师,必然懂得如何引导徒弟挖掘自身的长处。”   他其实并未怀疑司明的背景,“冰雪神枪”与“天外惊虹”是结拜兄妹,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很少,这名少年没有给自己找一个擅长横练武功的化神强者,亦没有跟同伴找一名擅长剑法的化神强者,可见即便他不是燕惊鸿的徒弟,至少也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我相信几位不是蛮胡的奸细,毕竟是这种天气……几位也见到了,我军这一次是秘密行动,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不得不万事求慎,刘永战将军对诸位的冒犯,还请谅解。”   儒将微微弯腰,向众人道歉。   司明道:“歉意我收下了,你打算如何安置我们?”   儒将笑道:“你问的是‘如何安置’,而不是‘何时放我们离开’,可见你也心中有数,我军是不会就这样放你们离开的,即便你真的是天外惊虹的弟子。非是我不信任诸位,而是我军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意外,稍微走漏点风声,说不定就会功亏一篑,这样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何弃常不耐烦道:“我们是素国人,你们理国的战争与我们何干,我们根本没有泄密的必要!”   司明却道:“可以理解,设身处地的想,我也不会去相信一伙素未谋面的人,哪怕对方自称孔子复生。”   儒将并未因孔子被调侃就生气,颔首道:“诸位能理解就好,不能理解也请努力忍耐,至少在我军行动成功,或者失败之前,我不会放诸位离开,接下来只能要求诸位跟着我军一起行动了,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司明安之若素:“也好,我也想尝尝贵国军队的伙食,远道是客,你们可千万把我们招待好了,我的嘴巴可是很刁的。”   儒将道:“请放心,其它不敢保证,至少在海鲜烹饪上,我军的手艺是一等一,你们身旁的纪将军便是八十万禁军伙夫总教头。” 第181章 纷乱源头   司明等人并没有被忽悠,对方的手艺的确很出色,明明是非常普通的食材,却被做出了高级餐厅的水准,尤其是由那名大胡子将军亲手做的黄金蟹肉饼,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素香,口感酥脆,令人完全停不下来。   面衣的酥、蟹肉的香、蟹膏的鲜,三种顶尖的口感融为一体,令人感受到一种宛若海底火山爆发的冲击感,元气十足,令众人不仅感慨,对方果真无愧“八十万禁军伙夫总教头之名”,想来手下的士兵们若是品尝了这样的美味,一定会士气高涨,斗志满满。   在用过晚餐后,慕容倾回忆道:“这位大帅,应该就是理国的龙城副都统,兼征虏将军,充总兵官,穆武元帅。”   在父亲身亡后,她一直有收集理国的情报,虽然只能通过报纸、广播、新闻等官方渠道进行了解,不可能知晓得太详尽,但一些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都在掌握中。   “支撑理国的共有三大支柱,号为一师二帅,一师自然便是理国太师,以还虚大宗师的身份坐镇朝中,维持理国朝纲,撑起半边江山,二帅是指穆武元帅与薛不器元帅,前者擅攻,后者擅守,在两者保护下,理国江山才不至于继续沦陷于蛮胡之手。”   身为统率万千兵马的元帅,却率兵深入敌国腹地,行孤注一掷之举,听起来有违常理,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怕是《三国演义》里的猛张飞,后期在独自领军的时候,往往也是坐镇后方,部署全局,而不是亲临战场当一名急先锋,可这种事在海洲却是极为常见。   因为大将往往也具备超凡的武力,如穆武便是一名化神强者,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夫莫敌,一人如一军,关键时刻可以发挥出扭转战役胜败的作用,而且还没有后勤上的压力。   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坐不上元帅的宝座,因为敌人要打败他的军队,只需派人刺杀他就行了,哪怕有高手保护,如果本身没有一点本领,也很容易死在死士的暗杀下。   比如敌军派出一名化神强者,直接催动极招,迎面砸下来,哪怕己方也有化神强者出招抵挡,可极招碰撞后产生的余劲,也足够将没有修为傍身的普通人震死。   要成为一军之帅,并非一定要有顶尖高手的修为,可至少也该有能力挡住强者交手产生的余劲才行。   司明道:“马上便是年关,按照常理,到了春节的时候,即便是正在交战的双方,也会挂起免战牌,暂时放松一下,这位穆帅看来就是要利用这一点,给蛮胡来一个出其不意。”   慕容倾凝聚内力于指尖,直接在墙壁上刻地图,皱眉道:“按照之前推理的,以他们的兵力,不可能包抄前线大军的后方,因此只能攻敌之必救,这处地方必须非常重要,且离江边不能太远,符合这一条件,只有作为蛮国王都门户的前津城,只要攻下这座城市,进能威慑京畿重地,退能绕江入海。”   看着地图,慕容倾皱眉道:“但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了,蛮胡的天狮王就在王都,有他坐镇,就算有十万大军将王都团团包围,也丝毫没有陷落的可能,前线大军根本没有回援的必要。”   天狮王便是蛮王,同样是一名还虚大宗师,正是因为他的存在,牵制住了理国太师,才给蛮族创造了南下占据理国半壁江山的机会,否则即便蛮族人人皆兵,弓马娴熟,没有同级别的还虚强者,他们也顶多南下打草谷,捞一笔就走,不敢占据理国半分土地。   数百年来,即便理国日益腐朽,国力衰败,蛮胡一族也不敢南下,就是因为缺少一名还虚大宗师。   每当蛮胡中出现了一位有王者气度的领袖,有能力一统诸部落的时候,理国太师就会孤身踏入草原,将其击毙,使得草原势力重新四分五裂,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天狮王的晋级还虚。   说起来,天狮王能晋级还虚,也跟墨家有关。   昔年素国推行武道革命,惠及平民,大损世家与宗门的利益,而墨家钜子手持圣剑,硬生生打压掉国内既得利益阶级的反抗,加上墨家本就站在平民这一边,因此武道革命在素国推行得很顺利,可在其它国家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理国,上面有世家、宗门、官僚三座大山压着,而儒家本身就是站在统治阶级这一边,他们的思想也是以维护宗族秩序为出发点,哪能容得平民百姓跳上头来,那岂非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于是,理国朝廷颁布律法,禁止素国大量刊印的武道秘籍在国内流通,如果有商人公开贩卖,立即缉捕入刑,同时又颁布海禁,限制对外交流和贸易,来一个闭关自守,大有任你外部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倘若墨家是一个戴着绅士头衔的强盗,说不定就会效仿某腐国来一场鸦片战争,强行轰开理国的大门,可惜墨家主张“非攻”,是真正绅士,既然对方不愿接受自己的善意,他也不会强迫对方接受。   理国上层正是把握到了这一点,才敢玩关上门来自己玩的游戏。   但是他们忘了,墨家固然不是强盗,可他们的隔壁却还有一群强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丰饶的土地。   理国不愿推行武道革命,不想让麾下百姓都学习武功,可蛮人愿意学,反正理国的法律也管不到他们,于是他们大量购买墨家公开的武道秘籍,每个部落除了奴隶外,人人修炼内功。   墨家为了普及内功教育,特意将基础内功简易化,又改以白话文叙说,使得修炼条件大为降低,即便是蛮人也能够看懂,一时间草原各个部落实力大增,冲突日趋激烈,常有战争发生,而战争也意味着吞并,渐渐出现了统一的迹象。   其中,天狮王乃是蛮胡中千年一见的天才,三十三岁晋级化神,这份成绩放在当下的素国也称得上凤毛麟角,在缺乏玄门正宗功法的蛮族中就更加少见了。   不过蛮族的功法终究是旁门左道,可以晋级化神,却无法踏入还虚,倘若没有意外,天狮王也该像蛮族里那些惊才艳艳的前辈一样,一辈子被卡在化神上,永远无法更进一步,事实上他也在化神境待了四十年。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墨家公开了武道秘籍,各种以前的不传秘法都可以在书店里买到,其中不乏出自大门派的嫡传功法,是直指大道的玄门正宗。   天狮王欣喜若狂的买入大量书籍,日夜修炼,借鉴其中的正理,弥补了自身功法的缺陷,从旁门左道走回到康庄大道上,经过三年闭关后,一举踏入还虚境,成就前人从未达到过的伟业。   蛮族以强者为王,天狮王携带还虚之威,很快便一统草原,接着率领一帮修炼了基础内功的草原子民攻入了理国,势如破竹的击败了各路大军,甚至一鼓作气拿下了王都,最终受限于人口,无法占据更多的土地,只能止步于半壁江山。   从这点看,理国会陷入战乱,源头倒是在墨家,不过墨家可不会承认是他们的错,只会说是自作自受。   司明盯着地图看了一会,道:“反过来想,只要将天狮王引出去,不就有了奇袭王都的机会?”   “可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将天狮王引出去……”慕容倾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太简单了,方法明明就摆在眼前!”   司明正欲询问,一旁的何弃常忍不住插话道:“推理他们的行动根本没什么意义吧,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要出手帮助他们?”   “接下来他们肯定要我们随军行动,知晓他们的目标,也等同知晓我们当下的处境,倘若遇上危险,也可以及时逃跑。”司明解释后,又随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司明心下好奇,是谁这么有礼貌?   他眼下的处境相当于被软禁,自然没什么隐私权可言,正常情况下对方更应该搞突然检查才对,而不是敲门提醒。   慕容倾也想到了这一疑问,与司明面面相觑,她见敲门者不是意思一下,而是真的在敲门,便道:“请进。”   简陋的木门被推开后,进来了一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跟众人相差无几,眉清目秀,丰神俊朗,却是一名小帅哥。   只见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想交流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表情,最后很生硬地问道:“诸位休息得怎么样?”   司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道:“还行吧,晚餐很不错,其它方面也不奢求了,毕竟我们的身份也很尴尬,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兴致勃勃的问道:“听说你们是素国人,学的是墨家的非攻兼爱,我从来没去过素国,所以想问一下,你们素国是不是真的公开了全部的武学秘籍,所有人都可以学习,连小孩子都要上学武功?”   “也不是全部都公开,还是有限制的,毕竟有些武功学了之后,不利于社会治安,不过内功心法的确是都公开了,学校里也会有老师教学生修炼。”司明道。   “那也很好了,我们理国都丢了大半国土,吃了这么大的亏,可现在还有人争论是不是要推行武道革命。”少年叹了一口气,大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情。   何弃常忽然问道:“你跟穆武元帅什么关系?”   一经提醒,司明才意识到,少年的确跟穆武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就是气质不大像,缺少那种军人的悍勇之气,显得太过温和,以至于刚才没能联想起来。   少年点了点头,道:“穆武是我爹,我叫穆清风。”   话音未落,何弃常便出刀了! 第182章 学医救不了理国人   何弃常想要将穆清风擒为人质,好逼他的父亲放自己回去,他还想回家过年,可不打算跟着这支凶吉难料的军队一起行动。   因为是擒人而不是杀人,所以何弃常用的是刀背,而非刀刃,这便给了穆清风机会,只见他伸手搓掌向前一压,碰触刀背的瞬间,立即借力向后一跃,避开冲击,试图拉开距离。   “妖刀・洪流!”   何弃常又哪会给对方逃跑的机会,当下卷动刀影,层层叠叠如潮浪涌去,这一招仓促而发,来不及催动功力,自然没什么威力,仅仅旨在困敌。   穆清风脱身不得,当下催动家传掌法,密密护住全身各处要害,挡下层层刀影。   他的这套青松掌法招招全是守势,出手奇短,抬手踢足全不出半尺之外,但招数绵密无比,在妖刀诀的进攻下,周身始终不露半点破绽,甚至还有余力分心说话。   “你为什么偷袭我?”穆清风满脸不解。   何弃常却是懒得回答,见连环攻势拿不下对方,立即改变刀路。   “妖刀・红莲!”   招式一变,力道激增,穆清风虽然依旧挡住了每一刀,可他是以肉掌跟兵刃相接,加上修为不深,每接一刀,便感手腕一疼。   在接了十六刀后,穆清风只感手臂好似骨折了一样,再也抬不起来,当下改以身法闪躲,只见他脚步挪移,按着东苍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四象而变,每象有七种变化,乃是依着二十八宿之形。   妖刀红莲式力大招沉,这也就意味着出刀后难再变化,若何弃常是以功力发动绝招,出刀后便能衍生出巨大火焰莲花,即便缺少变化,也无需担心被对手避开,可眼下他追求抢攻,根本没时间催发绝招,只以普通刀招对敌,便暴露出招式的短处。   只见穆清风步法奇妙,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刀刃,有时相差不过数寸之微,可就是差着这么几寸,便即夷然无损,堪堪躲了过去。   司明与慕容倾面面相觑,已是猜到了何弃常的打算,但两人都没有出手相助。   “为什么要动武?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吗?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吗?”   穆清风强忍着手臂的痛楚,咬牙询问,可回应他的只有再变的妖刀。   “妖刀・疾风!”   刀速瞬间加快,凌厉非常,穆清风再难以星宿步法闪躲,当即侧腰中了一刀,气力一衰,撞到了墙上。   眼见何弃常就要将人拿下,司明正打算出手阻拦,就见房间门外一道寒光闪现,一杆金色长枪破空刺来,枪缨抡圆,枪尖疾吐,赫赫如骄阳腾空,勃勃如怒龙昂首,气势千钧。   何弃常不敢大意,单刀疾起,刀脊磕中枪尖,嗡然声响中,被震得连退数步,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枪芒疾若惊风,再度袭来,每一枪均是气势慑人,他提力勉强抵挡,却感沉雄力道从枪身上传递过来,难以抵挡,震得手腕发麻。   何弃常欲避敌锋芒,奈何妖刀诀只有攻招没有守招,只能换成其它刀法,当即横刀于胸,双足如与大地相融,凝如山,沉如海。   一时间刀枪绞击,光散影乱,几个呼吸间便交锋了五六十下。   最后只见枪芒一挑,何弃常虎口裂开,再难握住刀,结果脱手飞出,而那杆金枪停在了他喉咙前两寸的位置。   来者竟是刘永战,他的枪法要比刀法高出一大截。   “强迫你们留下,固然有不是之处,但你们也不该向穆帅独子下手,他对你们并无恶意,快向他道歉!”   刘永战挺枪前进了一寸,威胁之意昭然。   但以何弃常的性格,又岂会在这一刻认怂,哼了一声后,便撇过头去,大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   “好好好,你想逞英雄是吧?可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的两名同伴有化神强者作师傅,而你似乎没有……”   “刘叔,快停手,别伤到人,我没事。”竟然是穆清风开口阻止。   刘永战无奈的转过头,道:“少帅,看到了没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你别只学守势武功,也学一下大帅的枪法吧。”   “我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学一些自保的武功就够了,就算是素国,也只准普通百姓修炼守势武功。”   “国情不同,怎么能一概而论?素国承平已久,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接触过战争,自然没有学攻势武功的必要,可你现在身处军中,随时有可能跟敌人交战,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想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并不是挡住敌人的攻击,而是抢先杀死敌人。”   刘永战收起金枪,朝何弃常警告道:“我没有搜走你身上的武器,就是为了向你们表达我军的尊重,但你若辜负我们的尊重,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希望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就不敢保证,最后一下还能不能握准距离。”   何弃常仍是臭着一张脸,一副不合作的表情。   司明忙劝道:“算了算了,劫了人质又能怎么样?四面都是海,想要出去只能靠船,对方轻轻松松就能将我们追上,我跟慕容倾就是顾虑到这点,刚才才没有出手――要逃也好歹等上了岸才逃。”   刘永战听得头大:“你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让我很难办啊,下次拜托你们,等我不在的时候再商量这种事行吗?”   司明好奇地向穆清风问道:“你都不会杀人的武学,为什么还要参加这次行动?”   “可我会救人的医术啊,不是我吹,这三千人里,就属我的医术最高明。”   穆清风略带骄傲的说了一句,可旋即又叹气道:“可惜学医救不了理国人,最近我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们还能多跟我说一些关于素国的消息吗?”   刘永战担心道:“少帅你还要待在这里跟他们聊天?”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刚才只是个意外,不打不相识嘛。”穆清风安慰道。   司明倒是觉得,穆清风会在军队里并非看中他的医术,而是他父亲有意要以此来鼓励自己的手下――我连自己的儿子都带上了,可见这次行动危险不大。   莫名的,司明对穆清风生出几分同情,便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能回答的都会回答你。”   穆清风欣喜道:“太好了,我还有很多想知道的问题,这下路上不会觉得无聊了。” 第183章 墨家八大思想   司明等人被囚禁在千叶岛上的第二天,虽然天气已经放晴,但穆家军(司明随口起的名字)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依然在岛上修整,似是在等待着某种消息。   不过当天晚上,明显能感受到岛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每一名士兵都在反复地检查身上的兵器和携带的口粮,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不过紧张归紧张,他们脸上并没有惧怕之色,反而有种刻意压制的兴奋感,对未来的行动充满信心。   慕容倾猜测明天就要行动了,事实上她没有猜错。   第三日的清晨,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穆武一声令下,全军拔动,驾船出海,司明等人也不得不随军同行,好在一路上有穆清风追问聊天,倒也不觉无聊。   穆武作为父亲,知晓儿子差点被人绑架,竟也没有多做防备,依然任由穆清风跟司明等人接触,甚至也没有拿走何弃常与慕容倾的兵器。   按照他传达的话说,这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不过,司明觉得很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因为他就算仅凭一双肉掌,也可以轻松将穆清风绑走,其他人有没有拿兵器根本无关紧要,反正防不住,倒不如卖个好。   但不得不说,少年人还偏偏吃这一套,慕容倾这样的正义魔人就不用说了,就连何弃常也是吃软不吃硬,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面对别人的信任,再也没了绑架的心思。   “墨家最初的十大思想中,节葬现在已经并入节用之中,很少有人提了,因为在过去,生死乃是大事,一场葬礼要消耗普通人家大半的积蓄,所以才单独拎出来列为一条。如今下葬虽然也是一件大事,可消耗家庭的积蓄比例远低于过去,渐渐地,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后来在前前代钜子的提议下,节葬并入节用,不再单独列为一条,基本跟反对铺张浪费同一级别。”司明侃侃说道。   穆清风一边拿笔记录,一边问:“所以,现在墨家只剩下九大思想?”   司明道:“只剩下八种,非乐也在前任钜子的提议下,被去掉了。过去反对礼乐束缚,废除繁琐奢靡的编钟制造和演奏,是因为在古代举办一次大型音乐费时耗事,花费甚大,于国无益,虽然有精神层面的鼓舞,可得到享受的只有上层人,下层百姓根本没机会分享,归根结底仍是统治阶级的私权,自然遭到墨家的反对。   但在工业革命之后,生产力高度发展,情况得到了改变,普通百姓在劳作之余,也有时间和余钱来享受音乐,就算是大型音乐会的门票,咬咬牙也买得起,墨家一直站在底层人民的角度考虑问题,既然此事对百姓有益,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穆清风感慨道:“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节用,这些主张正确与否且不论,光看墨家居然敢删减墨子定下的规矩,便值得叹服。相比之下,我们儒家那真是微言大义,别说删减主张,改一个字都不行!孔孟之言,绝对是正确的,你觉得不对肯定是你理解错了,或者理解得不到位,敢说一句不是,读书人的口水就能将你淹没。”   司明安慰道:“守旧势力不管在哪里都存在,即便是墨家,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才做到‘并一删一’,在前两任钜子之前,早就有钜子提议要做出更改,可每一次都遭到元老的反对,迟迟不得通过,直到最近国力大幅提升,百姓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自发提出要求,形成了全社会的舆论,才得以通过。有人估算过,若是一开始就同意‘并一删一’,至少能让素国向前多推进十年。”   穆清风羡慕道:“可你们终究还是成功了,而我们儒家怕是永远都看不到这一天,过去甚至有人喊出了‘一本论语治天下’的口号,你敢说论语中哪句话该删掉,等待你的就是口诛笔伐,上至天子,下至毫无功名的书生,都要与你为敌。”   慕容倾道:“我研究过墨儒两家的历史,墨家能改,儒家不能改,大抵便是因为儒家缺少一个类似钜子的存在,钜子是得到所有墨者共同认可的领袖,一言九鼎,从初代墨子开始,一直传承至今,因此在法理上拥有推翻前人言论的基础。   可儒家不行,同一个时代倘若出现两名大儒,彼此间便免不了争执,认为自己阐释的才是正统,其余的都是谬论,谁也不服谁,明面上他们进行的是学术讨论,实则是在争夺话语权,借此让自己站上道德、权柄的制高点,至于他的注释是对是错,是否符合孔子的本意,根本不重要,他自己也不在乎,《论语》只是帮助他登上高位的垫脚石。”   穆清风忍不住问:“那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种情况?”   慕容倾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只有彻底摧毁现有的儒家秩序,来一次大清洗才能破而后立,比如颁布法律,杜绝儒者上升的渠道,或者改变科考的内容,将与儒家有关的内容彻底拿掉,只考数理经政等内容,让儒家经义成为纯粹的学问。”   穆清风闻言,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长叹一口气:“要破到这一步,怕是得亡国才行。”   司明回想前世看过的中国史,即便王朝覆灭,儒家文化还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甚至反过来同化异族,彰显出精神文化的强大生命力,直到踏入风云变幻的近代,才被一名不世出的伟人以另一种更伟大的思想推翻。   “亡国怕是也不行,得将儒者的脊椎骨都打断,让儒学沦为贱学,才有可能打破桎梏。”   倘若没有那段百年屈辱史,没有无数志士仁人不断的反思,没有在黑暗中苦苦探索的经历,让国人彻底对儒学失去信心,外来主义想要将根植本土两千多年的儒学取而代之,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穆清风脸色剧变,惊得说不出话来,想要反驳,却又隐隐觉得对方说的是事实。   跟在一旁的大胡子将军纪达忍不住道:“喂,让你陪俺们少帅聊天,可不是叫你危言耸听,说的都是些什么,连亡国都出来了,俺老纪都被吓了一跳,你在诅咒谁呢?你们素国亡了俺们理国也不会亡!”   穆清风忙道:“纪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讨论学术呢?”   纪达大咧咧道:“学术啥的俺不懂,你们说的什么让儒学变成贱学,俺也不在乎,反正俺不是儒家门徒,可俺就是看你小子显摆的模样不开心,你倒是说说看,你们墨家的八个想法到底是啥意思?”   司明笑道:“是八种思想,其一为兼爱,指不分等级,不分远近,不分亲疏地爱天下所有人;   其二为非攻,即反对不义之战,维护世界和平;   其三为尚贤,即不分贵贱地推荐、选拔、使用德才兼备的人;   其四为尚同,即中央集权,书同文,车同轨,并‘选天下之贤可者,立为天子’;   其五为节用,即反对奢侈浪费,主张勤俭节约;   其六为非命,即反对命运之说,主张人定胜天;   其七为天志,即天下之明法,以法度治理天下,人人皆须遵守,无论高低贵贱,逆者即惩;   其八为明鬼,即以鬼神之说,阐述扬善惩恶之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   纪达摸着胡子琢磨了一阵,道:“有些听起来挺有道理的,有些就是瞎扯淡,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俺只听过‘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俺们这些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只信手中的刀,不信什么鬼神。”   司明笑了笑,没有解释,“明鬼篇”破题说的是惩恶扬善,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整篇内容倒是有一半恐吓统治者,说他们做了坏事,就一定会遭到报应,还举了一个又一个例子,全是某某诸侯干了坏事,然后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再将一切归结到鬼神上。   比如明鬼篇里墨子拿杜伯举例,说周宣王杀了他的臣子杜伯,而杜伯并没有罪,是被冤杀。于是在杜伯死后的第三年,周宣王会合诸侯在圃田打猎,猎车数百辆,随从数干人,人群布满山野。太阳正中时,杜伯乘坐白马素车,穿着红衣,拿着红弓,追赶周宣王,在车上射箭,射中周宣王的心脏,使他折断了脊骨,倒伏在弓袋上死去,周宣王的随从都亲眼目睹了这件事。   墨子又拿庄子仪举例,说燕简公杀了他的臣下庄子仪,而庄子仪无罪。于是庄子仪死后第二年,燕简公正在驰往沮泽途中,庄子仪肩扛红木杖击打他,把他杀死在车上。   最后墨子总结,凡是杀害无罪的人,他必得到不祥后果,鬼神的惩罚就是这样的惨痛快速。   这种说话的风格,就跟母亲对孩子说“有个小孩不听妈妈的话,然后他死了”一样,就差没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敢做坏事老天就弄死你”。   墨家的屁股坐在哪边,暴露无疑。   之所以借用鬼神之说,是因为在那个时代,根本没有能够管到上层人的法律,统治者做了坏事,平民百姓无法替自己伸张正义,只能寄望于鬼神。   墨教有三大主神,分别象征慈悲、智慧、公正,便是对应墨家的几大主张。   纪达还想再扯几句,忽然瞧见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影,喜道:“到岸了!”   不多时,船已靠岸,众人背起行李陆续而下,司明偶然瞧见人群中有个壮汉背着一个大型机器,看起来有点像发报机,不免觉得有些别扭。   明明是一支古代的军队,却用着近代的机器,让人不禁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众人上岸后就开始快速行军,尽管是一支步军,无人骑马,但队伍之中无一不是精兵,内功修为最低的也是五级,催动轻功之后,在耐力上或许不如真正的骑兵,可短时间内的赶路,速度上并不逊色,如同数千人参加的马拉松大赛一样。   司明等人没有故意拖慢脚步,尽管这样做能够给穆家军带来麻烦,说不定还能找到脱身的机会,但穆武那一步“防小人不防君子”的棋下得非常巧妙,大家都不想成为背信弃义的小人。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孟子说的话可不只是适用于君臣之道,也非独是儒家之学,而是指出了人心。   老王倒是有溜之大吉的念头,他这样的老油条可不会轻易就萌生感动,但只有他一人的话,什么也做不了,身处异国他乡,还是战乱之地,指不定就遇上流民土匪给劫杀了。   理国的北方土地已经沦陷,彻底落入蛮胡之手,而以蛮胡的蝗虫习性,自然是要大肆劫掠一番,奸・淫掳掠都是轻的,屠城都很常见。   司明跟着军队前行,所过之处,一片荒凉景象,路边时常能见到腐烂的尸体,当真是刀兵水火,人祸临之,荡析离居,转死沟洫,尸骸暴露,饿殍横野。   偶尔经过一处村落,发现地里的草根都被逃难的难民挖出,到处都是残砖断瓦,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凄苦的百姓,面黄肌瘦,也不知能不能挨到明天。   慕容倾面露不忍之色,便将分配给自己的军粮施舍给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孩子,对方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以前只在新闻上看过,‘百万生灵,一朝横死,虽天地鬼神,不能不为之愁惨也’,我虽然也听得悲恸,可终究只限于文字,没想到竟是这般景象,我们素国真的不能做些什么吗?记得不是有个说法,叫人道主义援助之类的……”   司明摇头道:“就算你主动伸出援手,也要对方愿意接受才行,素国人跟理国人可是同一血脉,都是以前从中土神州迁移过来的华夏人,蛮胡唯恐咱们素国跟理国联手,怎么可能同意让我们的人登上他们的地盘,如果只是单纯的物资捐献,只会直接被蛮族接收,不可能留给这些难民。”   慕容倾沉默下来,转头望向穆武元帅所在的位置,目光闪烁。   这里的难民不多,只要将军队携带的口粮捐一半出来,就足够他们生存一阵子。   但慕容倾终究不是那种慷他人之慨的伪圣母,她开不了这个口,何况若是没了口粮,士兵们吃什么,他们千辛万苦饶过大海进入敌人腹地,可不是为了做慈善,倘若因此累得奇袭失败,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慕容倾扪心自问,换成自己是将帅,此刻也只能狠下心来继续前进,不可能为了一群难民耽搁行动,只有击退了蛮胡,重整山河,才能让更多的百姓不再挨饿,这才是治本之法。   然而,慕容倾打消了念头,另一人却没有打消。   “我去求父亲,留一些军粮给他们。”   医者父母心,穆清风的同情甚至比慕容倾更强烈,他快步跑向前军,司明想拦都来不及。   “他真不像是将门子弟,没有杀伐之气,反而宅心仁厚,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把他养大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穆元帅也有为难之处,希望他们父子不会因此吵架。”   就在大家都认为穆武不可能同意儿子“妇人之仁”的请求时,就听一名小将快速跑来传令。   “大帅有令,所有人将粮食解下,留给百姓。” 第184章 攻城   司明与慕容倾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两人并非不相信穆武是个好人,但一个同情心泛滥,以至于分不清主次的人,没可能成为一军统帅,甚至以军人而言,都是不合格的。   有疑问的不只是他俩,其他士兵们也提出了异议,传令兵连忙解释道:“大帅下令,大家加快行军,争取在日落前赶到前津城,夺取城池后,直接在城中休息。”   作为穆家军的一员,士兵们对穆武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得到答案后,觉得是两全其美之策,立即依令照做,将携带的口粮送给难民。   司明没有这样的信心,也不认为这是两全其美之策,因为这意味着穆家军必须一鼓作气拿下前津城,不能被挡在城外,否则一夜过去,没了补给,士兵们又饥又饿,就更不可能攻下城池了。   穆武的做法,其实是缩减了战术上转圜的余地,减少了容错率,以此为代价救了这群难民。   破釜沉舟,终究是万不得已的做法,为帅者,最喜欢的当然是手握一副好牌,个个是炸弹,游刃有余的将对手逼入绝境,而不是孤注一掷,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计。   作为执行奇袭战术的领导者,穆武的决定终究欠妥,他的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命运,不能随着性子乱来,必须懂得取舍。   然而,纵然知晓这一点,司明与慕容倾都不可避免的对其生出了好感。   “我有些想要给他帮忙了。”   “巧了,我也一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领袖魅力吧。”   穆清风跑了回来,但他脸上并没有那种成功的喜悦,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同情:“这点粮食大概也就支撑他们多活两三天,我也不知道这种做法到底有没有意义。”   慕容倾道:“救一个是一个吧,吃了饭,有了力气,说不定就能找到活下去的路,至于那些有了力气依然选择躺在地上等死的人,那也怨不得别人。”   司明道:“忽然想起一段话,便送给你吧。愿理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成为唯一的光。倘若有了炬火,出了太阳,我们自然心悦诚服的消失。不但毫无不平,而且还要随喜赞美这炬火或太阳,因为他照了人类,连我都在内。”   不仅穆清风,连慕容倾在听完后都愣了一下,然后反复咀嚼这段话,越琢磨越有滋味。   穆清风恭恭敬敬地向司明鞠了一躬,道:“听君一席话,受益良多!我此前一直在苦恼,找不到济世救国之法,现在回想,我实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与其在那瞎琢磨,寻求救国良方,倒不如先踏出第一步。我做不了太阳,或许也成不炬火,但至少尽己所能,做一只萤火,有一分热,便发一分光。”   慕容倾亦向司明投去崇拜的目光,那不是对武力的敬畏,而是对品格的崇拜,就像是遇见精神导师一样,被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司明不禁有些飘飘然,毕竟想折服慕容倾这样理性又有主见的人,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他也知道这段话不是自己原创,总算没有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穆家军稍作休息后,便再度出发,他们加快了行军速度,但没有快太多,避免冲到城下的时候,气力不济。   这样的强度对常人来说是一种考验,因为要控制好内力、体力的消耗,没有过经历的人,很容易因为用劲过猛,导致后继乏力,来不及恢复。   行至中途,何弃常与柳青青都露出了吃力的表情,呼吸有些紊乱,又粗又急,后者的存在感都因此增加了不少。   慕容倾日常都有保持锻炼,加上爬过雪山,以及达到七级标准的《冰川神诀》,因此依旧坚持得更久一些,直到快要抵达目的地了,才露出一丝疲态。   《冰川神诀》作为上乘内功,纵然真气恢复速度不是它的强项,也要超出那些品质平平的内功一大截。   司明最是游刃有余,因为顶着大太阳,能量补给充足,炽阳真气恢复的速度比消耗的速度更快,何况就算他不用内功,光凭体力也足够了,在非人的身体素质面前,这点赶路强度根本不足以带来疲劳,所以行至中途,他干脆背起内力耗尽的老王,带着负重赶路。   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众人才看见了前津城的城墙。   顾不得疲劳,这时候越休息反而越累,因此穆武立即下令重整军势,让大家准备攻城。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发现了穆家军,他们先是陷入一片恐慌,似是奇怪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这里,接着便忍不住怀疑,是否前线大军已经溃败?   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情绪,把问题搁置后,这批守卫们才想起要敲响警钟,告知城中驻军有敌人入侵。   以古代军队的纪律性,从敲响警钟到集合,用半个小时完成的,便算得上是精兵了,普通士兵用上一个小时也未必能完成集合。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穆武才有工夫发号施令,让士兵们先排好军阵,再发动攻势,而不是急吼吼的就让大家往前冲。   司明极目远眺,发现那面城墙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一根根倒刺,这是他前世从未见过的布置,不过稍稍一想,便明白建造成这样的意义――显然是防备敌人用轻功强行登上城头。   十二米高的城墙在没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已是绰绰有余,但在这个有内功、轻功的世界,显然不够看,只要选武艺出色者组成精兵小队,就能以轻功强行登上城头,不需要带什么云梯,踩着墙壁借几次力即可,蹭蹭蹭就爬上去了。   为了防止这种战术,凡是身居要道、比较重要的大城,都会在城墙上安置一根根尖刺,从而令轻功高手无处借力,敢踩上去,一脚就是一个窟窿。   至于那些不用借力,光凭轻功,一跃就能跳出十几米高的武者,至少也是化神以下的一流高手,数量稀少,不足为惧。   穆家军虽然个个精兵,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仍然不到百人,按照穆武的打算,是准备将这百名轻功好手组成一个小队,由刘永战、纪达等顶尖高手带领,一口气跳上城头,扫荡敌军后,再从内部将城门打开。   可他还没来得及下指令,就见传令兵急急忙忙跑过来道:“大帅,那名看押的素国少年主动请缨,说城门交给他来打破!” 第185章 光之子号出击   “你真的要给他们帮忙?”何弃常觑向司明,“虽然我对国际法律不是很懂,却也知道插手他国的战争,是一件非常令人忌讳的事情,除了招惹麻烦外,我看不出有任何好处。”   司明打开博士交给他的那瓶耐高温粘液,一边涂抹在头发上,一边回答:“最大的好处就是令我念头通畅,俗话说千金难买爷高兴,这可是价值千金的买卖,怎么能拒之门外?至于国际法律就更不用担心了,素国并没有跟蛮胡建交,压根不承认蛮族有国家,自然不存在插手他国战争的说法。”   当初他明悟道心之时,发愿要惩恶扬善,尽管理国与蛮胡之间很难说谁是善,谁是恶,但穆武不惜冒险也要帮助那帮难民的举动,赢得了他的好感。   作为将帅,这或许是一项不合格的决定,但作为人,司明从中窥见了对方人性上的善良,所以他决定伸手“弘扬”。   慕容倾对此表示赞同:“需要把我的月神之泪借给你吗?”   “不用了,砸城门这种事还是用重兵器的好。”   而且月神之泪太过秀气,不大符合司明的审美感,随着力量的增强,他越来越喜欢用那种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兵器,哪怕是剑器,也偏向于玄铁重剑这一类。   正说话见,大胡子将军纪达走了过来,说:“大帅同意你的请战了,并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感谢,顺带向你保证,不会让其它事情干扰你的行动,你只需专心打破城门即可。”   说完,他递出一把重型尖锤,那锤子的长度足有一米五,顶端的铁块部分像脸盆那么大,黑幽幽的尖锥看起来就跟大型机械的打桩机一般。   光凭这把武器的分量,一般人根本举不动,即便是由精兵良将组成的穆家军里,提得动这把武器的人或许不少,可能够挥动这把武器去跟敌人战斗的人,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   在擂台比武中,寻常的武者若是看到对手拎出这把武器,只怕立刻就会投降认输,绝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擦到一下就是支离破碎的下场。   看着司轻轻松松拎起重锤,一点也没有吃力的痕迹,纪达心中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问道:“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我们派人帮忙吗?”   虽然之前还存着些许敌意,但现在已是站在同一阵营,他这样的浑人喜厌分明,不加掩饰,倒也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司明像颠勺子一样甩了甩重锤,觉得颇为满意,随口道:“不用了,你派人来我还得分心照顾,做好冲锋入城的准备就行了,别给敌人重新堵住大门的机会。”   “好吧,待会儿等信号,只要鼓声一起,你便可以出动,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打破城门,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俺们吧。”   作为军人,纪达没有婆婆妈妈再三询问的习惯,见司明信心满满,便不再劝说。   穆清风担心道:“司兄真的不穿盔甲?一旦等敌人察觉你的目标,怕是会箭雨齐下。”   司明拍了拍胸口:“不用了,靠这一身皮就够了,穿着盔甲反而碍手碍脚,不易行动。”   穆清风从怀中拿出一颗宝珠和一包类似茶袋的东西,道:“我也没有其它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这颗避尘珠能防烟毒,请司兄带在身上,还有这包我亲手配置的涤秽散,含在嘴里,只要不是太过特殊的毒,都能化解,再不济也能压制毒性。”   “谢了。”   司明没有拒绝,欣然收下,接着便开始做广播体操,活络活络筋骨。   第一次参与这种古式战争,令他稍稍有些兴奋,不仅没有觉得恐惧,反而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期待,整个人跃跃欲试。   “或许,我骨子里也充满了好斗的因子,只是穿越前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激发因子的外部条件。”   司明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天性如此,还是学了武功之后“不觉技痒”,抑或两者兼具,但他现在的确充满了破坏的欲望,甚至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升温了。   “小心,注意安全。”   耳边传来了柳青青的关怀声,司明也不去管对方站在哪个方向,用腾出来的那只手做出了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这时,激昂的鼓声擂动,众将士齐声大喊,磅礴精气凝聚一处,与军魂战意融合,化作杀伐征战的煞气,冲上苍穹,将天空中的云层尽皆荡开。   前津城城墙上的守卫们瞧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即便是在这个有武学内功的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军队也是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听到鼓声的一瞬间,司明有种电流窜过体内经脉的错觉,仿佛某个回路被激活了,整个人也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光之子号,出击!”   喊出差点都快被遗忘了的称号,司明单手拖着破城锤,催动轻功朝着城门疾奔而去,这一刻他完全舍弃了轻灵飘逸,只追求直线速度,每一脚踏地,都会发出咚的一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电磁轨道加速一样,飞快向前弹射。   “快阻止他!”   城墙上,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司明,高声疾呼。   八台床弩被推上城头,十六名修炼过内功的士兵连忙往里面注入真气,从使巨弩获得巨大的初始速度,以及不受风力阻碍的效果。   “发射!”   八根三米长的巨弩从城墙上如雷霆贯出,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乎是这边刚刚射出,那边就已经落地,伴随着连环轰爆,在战场上炸出八个大坑。   司明速度虽快,却也无法完全避开这种覆盖式轰炸,弩炮炸起的灰尘把他整个人都遮掩住,后方的将士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不少人露出担忧的表情。   这些床弩皆是由理国工匠制造,吸取了墨匠的创意,设计精妙,如今落入蛮胡手中,沦为攻击理国军队的凶器,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巨弩上携带火药,坠地时会立即爆炸,同时特制的箭杆也会被炸裂,然后化作许多不规则的铁片四溅开来,造成第二波的破片杀伤。   正是因为这种军事重器的存在,才使得火炮技术得不到发展,反而衍生出爆裂弩炮、子母弩炮、榴弹弩炮等另一条与地球军事文明截然不同的科技树。   用床弩射击单一的目标,很难保证命中率,即便是技术再高明的操弩手,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射中千米外不会动的靶子,换成会移动的人,命中率就更低了。   因此,前津城的守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巨弩射中目标,而是想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飞出去的破片,将目标覆盖轰杀。   “你们的招呼可真是热烈啊,那么礼尚往来,我也该有所回敬才对!”   只见司明毫发无损地从烟尘中冲出,身边没有半点伤口,依照既定的轨迹继续向前冲去,这一幕落在后方的将士眼中,立即引发欢呼喝彩,士气大振。   司明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速度,而是防御,故而不是他躲不开,而是根本没想过闪躲,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对他来说就像是海面上打过来的一个浪头,飞溅的铁片打在他身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尽数被弹开,连蚊子叮咬都算不上。   “重锤火花!”   不给对手发射第二波弩炮的机会,司明快速冲至城门,全力一锤迎面砸去,顿时迸发出一道响彻战场的巨音。   由钢铁浇筑而成,足有十五公分厚的城门挨了这一锤后,出现了明显向内凹陷的痕迹,同时震荡劲力扩散而出,将顶在城门后的守卫们活活震死,把所有支住城门的树桩都震断,连带城门旁边的城墙也都震出了裂痕,砂砾扑簌簌的向下散落。   相对的,司明也被反震劲力荡出二十多米远,一屁股重重落在地上,体内气血翻腾不已,但没有受伤。   “快放箭!”   一声令下,城墙上数百名守卫拉开弓弦,瞄准司明射出一波箭雨――这么近的距离超出了弩炮射击的角度,只能使用弓箭。   但这种攻势对司明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箭矢射在身上,连一点皮都刺不破,哪怕是高手射出的真气箭,最后也是箭矢被震得四分五裂。   司明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接着便发动第二波冲刺。   “扔油罐,放火!”   指挥者显然有着丰富的守城经验,见箭雨无效,便指示手下扔出一个个油罐,砸在城门前,接着又扔下一个火把,刹那间,城门口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狱。   “哈哈,我果然有先见之明。”   有事先抹上的耐高温粘液保护头发,不被大火烧掉,司明自觉身上再无弱点,不由得发声大笑,无所畏惧地冲向城门,抡起大锤又是一下!   因为冲刺的距离不够,这一锤的威力不及上一锤,但再度扩大了凹陷的程度,使得整扇城门都扭曲变成,边缘处衔接的城墙出现了破裂的缺口,眼看已是摇摇欲坠。   “伯颜大人,现在只有您能挡下此子,您再不出手,这个城门就真的要破了!”   一名有着明显华夏人模样的将军,焦急地对身旁的蛮胡大将说道。   这名蛮胡大将生得人高马壮,肩上挂着一张五尺大弓,紫面长髯,眉飞入鬓,眼似两弯冷月,顾盼之间神威凛凛。   “不想华夏人中亦有这般神力悍勇之士,可惜了。”   他摘下背后长弓,挽弓伫立,任凭大风吹起衣衫,身子却如渊s岳峙,一动不动,磅礴真元汇聚箭尖,竟形成一个漩涡气流,而他背后亦浮现出一只漆黑秃鹫的虚影。   就在这名蛮胡大将即将松开弓弦的时候,一股锐利无比的枪意牢牢将他锁定,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杆神枪顶住了他的咽喉,只等他射出箭矢的瞬间,便会向前一捅,将他刺杀。   “这种枪意,是龙城穆武!”   伯颜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心知倘若自己射出这一箭,那么在他气势变弱的瞬间,对方就会催动极招,遥空朝他袭来。   届时他回气不及,仓促应招,不死也要重伤。   明白这一点后,伯颜手里的箭无论如何都射不出去了。   唯有化神强者才能威胁化神强者。   只是攻破城门的话,作为化神强者的穆武比司明更有效率,但他知道前津城中也有一名蛮胡的化神强者,乃是鹫王伯颜,必须由他亲自牵制,因此只能将破城的任务交给别人。   如果由穆武来破城,伯颜势必趁机反制,那么他便会在气机交锋中陷入颓势;反过来,若是伯颜出手阻止司明破城,同样也会被穆武抓住破绽。   双方相互牵制,气机锁定,谁先出手谁就失败。   “伯颜大人,快!那人又冲过来了,您再不射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是化神强者,无法明白这种隐秘的交锋,哪怕没有见面,隔着四五里路,也能清晰地感应到彼此。   “伯颜大人,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射箭?”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伯颜不耐烦的吼了一句,吓华夏人将军噤若寒蝉。   就在两人说话间,司明提起大锤发动了第三次冲锋,城墙上有人扔下炸药包,但对他来说依旧不痛不痒,寻常火药爆炸的威力,远不如神阶妖将的拳头来得凶猛。   “太阳的儿子就是我,我的威力就是强!”   无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司明唱着歌,又是一锤狠狠砸向城门。   这一回,城门再也抵挡不住,不仅被打出一个破口,还被轰飞出去,脱离了城墙,将挤在城墙后面的人砸成肉泥。   “全军冲锋!”   早就蓄势待发的穆家军,在司明发动冲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朝着城门快步前进,现在见到这一幕,立即将速度提到最快,以更胜骑兵奔驰的速度,朝着敞开的大门冲去,那种迫不及待的气势,就像是寡居十年的老鳏夫,看见了脱光衣服张开大腿的美女一样,兴奋得都快一泻千里了。   “该死,大家杀出去,不要守城,直接跟他们野战!”   蛮胡向来凶悍,又知自己根本不擅长守城,当即拉起一支千人骑兵,朝着没了阻挡的城门口冲去。   然而,凭借一身神力强行锤破大门的司明还站在城门口,他看着朝自己冲来的蛮胡骑兵,咧嘴一笑,丝毫没有退让的想法。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没想到我也有亲自实践这句话的机会。来吧,正面上我,不要停!”   司明大笑一声,舞动破城锤,便是一招“席地狂花”,霎时锤影如浪,卷动雄劲如潮。   冲在最前面的蛮胡骑兵,还没碰到司明,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墙壁,被生生砸成肉酱,连带座下骏马都被拍飞出去,撞上后面的骑兵,一阵人仰马翻。   蛮胡骑兵根本没法冲出城门,来多少就被砸飞多杀,若是挨得实了,尸体还会在半空中爆溅开来,一堆堆血肉染红了城门口,看起来就像是痔疮破裂的菊花。   “不能等下去了!”   伯颜看得发指眦裂,正要不顾一切射出手中的箭,远方军阵中忽然射出一杆金色长枪,途中化作龙形直扑而来,却是穆武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势。 第186章 华奸   刹那间的犹豫,令伯颜错失先机,连忙掉转方向,箭射龙形金枪,只见银光闪现,厉芒贯入金龙之中,引发一计空爆。   爆炸之后,金龙虽然溃散,但光芒并未消失,反倒变得更为刺目,一道人影从滚滚烟尘中跃升而起,如东升之旭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战场的中心,正是龙城将军穆武。   “金光万丈裂天地!”   饱提真元,穆武吸纳溃散的金光,仿佛化身成金漆神人,猛然挥枪向下一压,金色光芒纷纷凝聚成刀枪剑戟各式兵器,汇作耀眼洪流,朝着城头奔腾咆哮而下。   伯颜未料对手甫一现身,未经试探便发极招,他先机已失,来不及出手打断,吃惊同时,也只能仓促提元应对。   “八翎殛神灭!”   弓身一旋,八支由真元凝聚而成的靛蓝神箭破空贯出,携带着狂暴电流,掀起雷音怒啸,八箭产生共鸣,雷电交织成网,形成莫名法阵,朝着天空兜了过去。   远处军阵中,柳青青见得此景,露出些微讶异,脱口道:“是天穹箭阵术!”   《天穹箭阵术》乃是出自墨家的上乘武学,便是墨侠卫想要修习也有颇多限制,更不可能对外国人公开,也不知道这名蛮胡大将是从哪里得到的。   不过,以气凝箭、以箭聚阵的招式固然绝妙,可伯颜被动应对,加上功体逊色一筹,并不能阻止万丈金光神兵。   雷霆电网稍阻金色洪流,便被无尽神兵撕破,随后千霞万光如暴风骤雨而下,尽数轰击在城头上,霎时地动山摇,墙崩如雨。   伴随着轰鸣爆音,一道道蛛网裂痕在城墙上绽放,转眼密布四分之一,只听得一声崩然巨响,整面城墙向内倒塌下去,那些聚集起来的蛮胡骑兵避之不及,将近七成之数被埋葬在砖石之下,连带着站在城门口干着“城管”的司明也没能幸免。   穆家军及时冲到,虽是满地砖瓦不易行动,但他们个个武艺高超,身手敏捷,好似猿猴般在废墟上腾跃,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反观蛮胡一方,即便骏马再有灵性,也不可能在一堆乱石上奔驰,而没了冲锋的空间,沦为站桩的骑兵毫无优势可言,还不如步兵有机动性,一时间兵败如山倒,溃如潮落。   地上战况如此,天空中的战况也极为相似。   穆武手持金色长枪,压着伯颜狂攻猛打,从城东打到城西,再从城西打到城北,每一招每一式的交锋皆是天惊地动,引动风云变色,彰显出化神强者的赫赫神威。   蓦地,金枪化龙,威势比之先前更盛三分,灿烂法华圣辉显映,普照大地,使得下方众将士斗志昂扬,战意高涨,纷纷举兵怒吼。   半空中,金龙融合铁血战意,顾盼之姿更具威仪,一片片鳞片随风扬动,变得栩栩如生,猛然一个俯冲,携带雷霆万钧之势杀向对手。   伯颜同时催动极招,元功蕴满倏发,连射九箭,途中化作九颗极阴圆月,形成玄黄太阴之阵,暗绿色的光芒覆盖天穹,令白昼化为昏黄。   然而,下一刻便见龙爪强势撕裂玄阵,龙尾一扫,连破九月,怒啸而下,伴随抛洒的鲜血,吞没伯颜残影。   “今日之败,来日当十倍奉还!”   远方天际,传来了伯颜恨意深藏的留言,循声望去,就见一道化光疾逃的人影,快速逃离视线范围。   金龙消散,现出穆武挺拔的身姿,手中伏龙枪的枪头扎着一根血淋淋的断臂,他看了一眼伯颜逃去的方向,终究没有再追。   两名化神强者交手,如果其中一方决意逃跑,另外一方很难将其留下,除非事先设下陷阱。   另一方面,穆武也要借伯颜之口,将消息传播出去,让北境各地都知晓有一支理国奇兵绕道了蛮胡腹背,即将进逼王都,从而令前线的蛮胡大军陷入前退两难的境地。   从这个角度看,没什么比一名受伤的化神强者说的话更有震撼力。   穆武收回目光,看向前津城,高高举起伏龙枪,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枪头上扎着的断臂,并提气运功大喝:“降者不杀!”   这时,司明刚刚从倒塌的城墙堆里爬出来,避尘珠名不虚传,明明被压在乱石堆下好一会,他的身上居然也没有沾上半点灰尘,尽管模样很狼狈,发型都被压乱了,可外表看起来却非常的干净。   他抬头看见穆武的举动后,便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个有超凡武力的世界,主将的存在至少代表了一半的军心和士气。   主将受伤,士气大跌,主将逃跑,军心崩溃。   失去主将以后,还能继续战斗的部队,在古式军队中是不存在的,只有经过现代军事训练的军队,才有可能继续撑一阵子,但别指望战斗力能不受影响。   那种演义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双方各自派出一员或几员大将进行单挑的战斗,在海洲世界是很正常也很正规的战争方式。   因为在古代,平民没有练武的机会,普通士兵跟武道高手的实力相差太多,后者可以肆意虐杀前者,倘若动不动就进行混战,士兵的伤亡率会高得吓人。   为了尽可能减少人员伤亡,各国之间便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开战前先派武将单挑,往往输的一方士气大跌,而赢的一方则士气大振,同时会趁机掩杀,即便兵力相差数倍,只要武将够给力,也能轻松以弱胜强。   当然,到了现代这种战争方法就有些行不通了,哪怕是顶尖的高手,只要没到化神,被几百名具备五级内功,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包围,也只能自求多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除了不到百名顽固分子坚决抵抗,被穆武军肃清外,其余的守军在目睹主将伯颜受伤逃跑后,立即放下兵器投降了,而穆武也遵守承诺,没有痛下杀令,即便是蛮胡人,也只是下令关押。   第二天,穆武军全军休息,只雇佣了一些当地百姓打扫战场,毕竟他们先是用双腿进行了一场短途奔袭,然后又参与了一场攻城,即便战斗非常顺利,几无人员伤亡,可接下来才是真正苦战,不得不养精蓄锐。   同时,穆武下令打开前津城的仓库,除了给自家军队留下半个月的口粮外,其余的粮食全部散发给城中百姓和城外的难民,反正慷他人之慨,也不心疼。   司明听到这则消息后,道:“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在这里待半个月就能回家,如果将返程路上的消耗计算在内,那就更短了。”   何弃常不满道:“那有什么意义,新年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跟一个月也没有差别,反正都赶不上春节,我倒是想留下来体会战争的滋味,说不定能令妖刀诀更上一层楼,毕竟这门刀法就是为杀伐而生的。”   素国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对外发动战争了,即便是国内战争,上一次有记录的也在一百二十年前,待在素国顶多跟妖兽开战,不会有人类之间的征战。   司明奇怪道:“之前你不是很抗拒帮穆家军的忙吗?”   何弃常道:“就算现在也一样,别误会,我可不是帮他们,只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刀法。”   司明翻了个白眼,只想说,男人傲娇一点也不有趣。   这时,穆清风走了进来,道:“司兄,我父亲请你们到议事厅,有事相商。”   司明欣然前往,很快来到了太守府,尚未踏入,便听见穆武质问的声音。   “狄忠义,真没想到你也投靠了蛮胡,当初伯父为你取名字的时候,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司明向着大厅望去,只见厅内站着一人,正是昨日在城头上指挥蛮胡进行守城的华夏将领,他在穆武以极招破坏城墙的时候,幸运地躲过了一劫,没有被埋葬掉,最后被穆家军俘虏。   “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前神宗皇沉湎酒色,不事朝纲,又好大喜功,劳民伤财,更听信小人谗言,罢我官身,陷我入罪,害我家破人亡。君主不正,我投他国又有何错?”   狄忠义正气凛然的说着,哪怕被大厅中其他将领怒目相视,犹自无惧。   穆武摇头道:“所谓他国,乃是指同文同种的兄弟之国,你投素国、德国、英国,无人说你不是,为何偏偏要投靠蛮胡?迄今为止,可有一个国家承认蛮胡建国?”   “从无到有,总归需要一个过程,只要蛮胡扎根北方百年,久而久之,自然会有国家因利益与它建交,承认它的地位。”狄忠义顿了一下,又满怀恨意道,“那奸相之子慕我妻子美色,便将我构陷入罪,我为神宗做牛做马十数载,却不及奸相一句谗言,老父听闻消息,悲恸而亡,这等深仇大恨,你说我怎么能放下?素国也好、德国也罢,他们皆不会出兵理国,我要报仇,唯有投靠蛮胡!”   刘永战忍不住道:“你说的都是私仇,怎么能与国事混为一谈?因小失大,因私废公,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背叛,害死了多少国人,又有多少家庭因你妻离子散?你口口声声说复仇,其实想的还不是荣华富贵!”   “君王的私事就是国事,他以国事害我,我便坏他国事。”狄忠义瞥了刘永战一眼,“蒙冤的人不是你,死的也不是你的家人,你自然能说出这等风凉话,我问你,倘若有朝一日,南朝皇帝下旨害死了穆大帅,你准备怎么做?是继续为他卖命,还是为大帅报仇?”   刘永战是名武将,不擅辩论之术,当场被问住了,倘若真发生假设的情况,他想不出自己会做何选择,继续为皇帝卖命,就是不义,替大帅报仇,就是不忠,当真两难。   狄忠义见状,露出意满之色,道:“看吧,连你自己都做不到忍气吞声,又有何姿态劝别人……”   “有啥难的,去刺杀啊,去暴动啊,去起义啊,人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你瞎比比。皇帝害你全家,你就砍他全家,恨社会就报复,怨体制就起义啊!投靠蛮胡算什么好汉,凭自己的本事报仇才是真榜样,实力不够就去苦修,等不了那么久就抱炸弹去恐袭,大不了就是一死,你连死都怕还说什么替家人报仇,你就是个没卵蛋的孬种!”   司明踏入大厅,张口就是一通嘲讽,喷得狄忠义一脸懵逼。   在场的武将忍不住发笑,这种简单粗暴的发言实在很合他们的口味,可惜不能叫好,墨家人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大喊着“选贤可者为天子”,甚至早就将帝制扔进了垃圾桶,他们理国人可不行,一旦赞同就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穆武无奈的苦笑,道:“这等做法太过激进,却是不可取,国难当头,需顾全大局,暂搁仇怨,不可求一人之痛快,便害百姓流离失所。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然品尝过家破人亡的滋味,就不该让这份痛苦扩散给无辜百姓。”   “害百姓的是谁?神宗无道,民不聊生,举事者此起彼伏,蛮胡虽狠,未必狠得过朝廷苛政,即便将这些年来,死在蛮胡刀下的人加在一起,也远不及被苛政逼死的百姓。”   “终是蛮胡之辈,岂能一概论之?”   “华夏人也非是从一开始便具文明,蛮胡眼下虽是粗鄙野蛮,将来未必不能教化立言,入百家之列。穆大帅,你幼读诗书,敢说每个华夏皇帝都当得好么?华夏皇帝中便没有残暴不仁之辈?纵观史上开国皇帝,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沾满累累同胞性命,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蛮王亦有人皇之气,将来未必不能开一朝盛世,护百姓安康。”   狄忠义伸手指着众人,大声道:“你们呢?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华夏人着想,可知华夏百姓求的是什么?不过是天下太平!早一日结束乱世,百姓便早一天得享太平,如今北强南弱,以北统南,才是正道!昨日破城之时,亦有许多华夏士兵身亡,他们都是死在你们的手中,你们若真是为了百姓着想,合该助蛮王一统天下才对,而不是负隅顽抗,让这乱世永无止息的持续下去!”   说完之后,大厅陷入沉寂,众将士或是怒目,或是疑惑,想要反驳,却有隐隐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   狄忠义发表完慷慨激昂的演讲后,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他脸上充满了坚定和觉悟,就像是一名为真理捐躯的殉道者,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这时,大厅内响起了一阵鼓掌声,伴随着充满嘲讽的声音。   “好好好,好一番荡气回肠的高论,真正是华奸有理,卖国无罪!” 第187章 我从未见过   狄忠义并不知道司明来自素国,但凭刚才那番“皇帝杀我我便杀他”的发言,便已将身份猜得一二,理国人再是胆大包天,也不敢说出这等话。   若是放在过去,狄忠义便可以依循旧例,大骂对方“大逆不道,无父无君”,然而现在他已是叛逆之身,根本没有说这等话的立场,只能无言以对。   司明伸手指着狄忠义,正气凛然的斥责道:“你出身理国,也在官府登录过户籍,迄今为止也不曾办理脱离国籍的手续,所以现在依旧是一名理国公民,可你帮着蛮胡攻打母国,攻城掠地,荼毒百姓,助蛮为虐,甘为走狗,致使母国沦丧半壁江山,身为理国人,却出卖理国的利益,便是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你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卖国贼的事实!”   “我不是卖国贼!我被那昏君害得家破人亡,不得已才……”   “住口!华奸走狗卖国贼!”   司明劈头盖脸就给对方戴上三顶帽子,过去他经常水论坛跟网友辩论,早就积累了大量的吵架经验。   比起讲道理摆事实,还是占据道德制高点更重要,只要你有了道德金身,就能天然压对方一头,哪怕胡搅蛮缠也能说出三分理来,甚至其他人都会站到你的身边,免费为你前驱,那真正是“堂下所跪何人,为何状告本官”,想输都难。   “昏君对不起你,你找他报仇就是了,为何还要祸及国家,残害无辜百姓?连那些绿林之辈都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祸不及家人,你却想将一切罪名都推到皇帝头上,何其无耻?你有冤屈,所以你就能当一个卖国贼?那些强盗土匪是不是也能说,他们杀人抢劫是因为生活太穷?没钱就可以抢劫,有仇就可以卖国?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衣冠禽兽,我呸!”   司明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对方脸上,从肉体和精神上予以双重侮辱。   狄忠义气得直颤抖:“我早就不是理国人,当我投靠蛮胡那刻起,就将理国公民的身份舍弃了。”   “你说舍弃就舍弃啊,看过法律条款没?亏你还是当官的,怎么一点法律知识都没有,让我来教教你吧,放弃国籍的条件在海洲各个国家都大同小异,要么你转入其他国家,取得该国国籍,视为自动放弃原有国籍,要么你向官府申请,得到相关部门的审定许可,方可撤销国籍,这两个条件你满足哪个了?你该不会说自己不知道吧?”   司明故作讶异,不等对方回答,自动得出了答案,接着便以轻蔑的语气骂道:“二臣之贼,事发了才说自己不知道,你以为大家会信吗?呸,欺世盗名之徒,一条断脊之犬,也敢在这忠义厅中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你――我才没有……”   “闭嘴!华奸走狗卖国贼!卑鄙无耻老王八!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嫌脏!”   司明一套网络骂架组合拳,愣是将狄忠义憋得老脸通红,伸出手指直哆嗦,却说不出话。   狄忠义不知道换国籍的法律条文吗?   十有八九是不知道,就算知道估计也没放心上。   这并不稀奇,找一个清朝的官员,问他大清国的国籍是怎么一回事,他绝对也要懵逼。   理国的社会发展水平跟清末民国初相差无几,别说狄忠义,找遍全国也没几个对国籍概念有深刻认知的,大抵上都觉得这东西可有可无,没人放在心上,可现在狄忠义就被司明揪住这一点猛追狂打。   这便是网络论坛辩论的技巧,对方长篇大论说了一堆观点,没有必要一一反驳,只需找出漏洞最明显、破绽最大的一点,集中火力进行单点突破。   司明难道说错了吗?   没有,从法律上讲,狄忠义的确还是理国公民。   蛮胡虽然实质上已经占据北地十多载,与理国划江而治,宣称建立金朝,但诸子百家各国压根不承认,没人愿意跟野蛮人建交,因此国际上并没有金国。   蛮胡取国号为“金”,跟姓氏无关,跟爵位无关,跟发迹地也无关,纯粹觉得黄金宝贵,以“金”为号显得分外贵气。   这等暴发户的嘴脸更是令海洲各国鄙夷,若非海航有遭遇妖兽的危险,不利于大规模运兵,只怕其他国家都要来儒家大陆胖揍蛮胡一顿,从而在理国的遗产上分一杯羹。   司明没有错,错的只能是狄忠义,除非他耍横打滚说自己不讲道理。   可一旦承认了这一点,他就没法再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错,以他现在沦为阶下囚的处境,失了道义,那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想要“死得伟大”都不行。   司明见其进退失据、六神无主,却仍咬牙坚持的模样,觉得还差最后一击。   于是他将目光收回,看向穆武,抱拳道:“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大帅何必跟这等夷狄浪费口舌,直接下令斩了便是,若是顾念旧情,那便按照蛮胡的规矩,好生替他安排一场大葬礼,让天下人都知道此人乃是弃华投夷之辈,令他得偿所愿,岂不妙哉!”   狄忠义一张老脸瞥憋得通红,几乎要流出血来,又惊又惧地指着司明道:“竖子!歹毒,何其歹毒……”   我去,这样都还撑得住,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   “看来阁下对我的提议不甚满意,这样吧,待我回国之后,想办法出一本书,书名就叫《华奸传》,专门记录如阁下一般,投靠蛮夷甘做走狗之辈的生平事迹,好让天下人都来瞻仰阁下的风骨,助你流芳百世――哦,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名字叫诸葛琴魔。”   虽说成王败寇,胜利者事后可用春秋笔法洗刷污名,可蛮胡再强,也顶多灭掉理国,管不到其它国家,因此这顶华奸的帽子狄忠义戴定了,想摘都摘不下来。   这一回,司明甚至用上了武道意志,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觉得非常欠揍,配合讽刺的言论,更是贱入骨髓,叫人忍不住怒火攻心。   “你――噗!”   狄忠义的脸瞬间涨红到了极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迎面栽倒下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一名将领上前探了探鼻息,对众人道:“已经去了。”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厉害,居然将人活活骂死了!这种事我只在评书里听过,没想到现实中也有!”   “死得好,做华奸还一副很有正气的模样,早就瞧他不顺眼了,要不是我的口才太差,我也要骂上几句。”   “老匹夫死得其所,这事咱们得传扬出去,传得越广越好,让那些投靠蛮胡的家伙知道,做卖国贼就是这么个下场!”   ……   大厅中,将士们对司明骂死狄忠义的口才赞不绝口,激赏不已。   只有穆武看着地上的尸体,扼腕叹息:“一步错,步步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随后看向司明,道:“此人虽是罪有应得,却也情有可原,实不该沦落至此。”   他并非觉得狄忠义不该死,但死得这么窝囊还是有些不忍,因为刚才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狄忠义怕是会以丑角的身份出现在各个故事里,遗臭万年。   司明道:“可能是有点过了,不过也是为了杀鸡儆猴,牺牲他一个,说不定能吓住其它成千上万投靠蛮胡的华奸,不求他们全部弃暗投明,只要因为担心沦落到相同的下场,在行鹰犬之事的时候稍有收敛,此人的牺牲便是值得的。”   穆武思虑片刻后,缓缓点头道:“言之有理,我倒是不曾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你的年纪明明同犬子相差仿佛,看待世事却能如此透彻,别出机杼,素国果真人才济济。”   司明谦虚道:“惭愧惭愧。”   其实刚才的话是他胡诌的,真正的原因是瞧那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爽。   若是狄忠义厚颜无耻,彻底不要脸,不说冠冕堂皇的话,甘心做一坨屎,司明当然懒得踩他,毕竟人至贱则无敌,他连脸都不要了,还能拿他怎么办?   可他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非要主张自己三贞五烈,那就别怪司明砸了他的牌坊,扒下他的裤子,让大家都看清楚他的屁股到底坐在哪里,大腿内侧究竟写了几个“正”字。   “大帅找我,应该不是让我来看某人的嘴脸究竟有多无耻吧?”司明询问正事。   穆武笑了笑,拿出两本书,道:“这是我的手下从鹫王府上搜出来的,一本是账本,记录了他与贵国的私下交易,另一本是武学秘籍。”   司明翻了翻,账本他看不懂,决定带回去交给师傅处理。   交给别人不大放心,敢跟蛮胡勾搭,必然有所倚仗,万一后面是个大组织,一挖挖出个庞然大物,那他的小身板可顶不住,还是交给高个子的人来抗更为妥当。   至于武学秘籍,上面赫然写着“天穹箭阵术”五个大字。 第188章 围城   天穹箭阵术,以气凝箭,以箭聚阵,最初是由一名素国将军所创,乃是一门战阵武学,只要有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配合,就能在顷刻间完成布阵,在战场上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后来经过一代代的墨侠修改,这门箭术也有了武斗招式,只是对内功要求极高,初式双星箭便要求至少具备五级内功,之后每增加一箭,对内功的要求便提高一级。   司明虽然对箭术不感兴趣,但他可没忘记青梅竹马,只要在上交公家前,让柳青青记住里面的内容就行了,反正这是蛮胡的东西,算不上破坏纪律。   “多谢了,不知大帅还有其它什么事情吗?”司明问道。   穆武道:“明天我军就会进逼昊京,包围蛮胡王都,到了那时候,我军的行动不再需要保密,也就是说,你们恢复自由了,从明天开始,随时可以选择离开。”   “这样啊……”   司明并没有露出穆武猜想的那种欣喜之情,反而问道:“你说恢复自由,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是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留下,你也不会赶我们走喽?”   “这……自然是悉听尊便,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们真要留下来吗?”   “其他人什么想法我不清楚,但我的确是想留下来观战,反正就算明天立刻乘船回去,也赶不上新年,那还不如留下来体验冷兵器战争的气息。”   “冷兵器?”穆武不解。   这个时代可没有冷兵器和热兵器的概念,毕竟他们用真气就能制造出爆炸的效果,在强者手中,冷兵器也能成为热兵器,两者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口误而已,并别在意。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令阁下不悦,但素国承平已久,基本不会发生战争,所以我不想错过近距离体验战争的机会,希望阁下能同意我随军观察,作为报酬,必要时我也会帮忙出手。”   “可你毕竟是素国人,还是一名墨侠卫,贸然插手本国与蛮胡的战争,会不会惹来非议?”   “哈,反正我体验过这场战争就跑,蛮胡有本事,就到素国来找我报仇啊,何况我这样的情况,不也有个官方的称呼吗?记得是叫国际军事观察团。”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既是少侠自愿留下,那我只有表示欢迎,找不出半个拒绝的理由。”   通过昨日的那场破城战,穆武已对司明的实力有了大致上的了解,尽管内功修为不高,可明显走的是外家横练的路子,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无惧火药,化神以下的武者怕是很难给他造成实质的伤害,有了这么一张特殊的底牌,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从战术层面上讲,像司明这样的特殊人才,无疑是多多益善,方便拥有更多的战术选择。   穆武只可惜对方是外国友人,不能真的当成自己的手下使用,平日没有必要,不能让其出阵。   ……   司明回到房间,将通知告诉了众人,顺便把《天穹箭阵术》递给了柳青青。   何弃常听完后,露出烦躁的表情:“这算什么!我刚决定参与这场战争,体会杀伐之意,他们就想赶走我?说囚就囚,说放就放,他还真把我们当罪犯了?反正回去也赶不上过年,我也不走了!”   慕容倾积极道:“我要留下,我有预感,这将是一场会记录到史册中的战役,若是错过了,将是人生的莫大损失。”   柳青青翻着《天穹箭阵术》,一边阅读武学内容,一边对照两旁空白处伯颜留下的注解,随口道:“那我也留下吧,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   到了第二天,只有老王决定离开,他是老船民,理国北地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何况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他知道该找谁渡送回去。   司明等人跟着穆家军一起出发,众将士终于不用两手空空的上路,他们从前津城里搜刮出大量的物资,粮食固然是分发给百姓了,但还有武器装备,马匹运输车等工具,乍一看,好像军队人数多了许多。   前津城就是昊京通往大海的门户,两者相距并不远,因此只用了一天,以轻功赶路的众人便来到了城下,并摆出了包围的架势。   没错,的确是包围,尽管昊京这样的大城,至少得有十万兵力才能形成包围圈,可穆武一人便弥补了不足,因为他们此行的目标,并不是彻底占领或者摧毁这座城市,而是以其为饵,动摇前线蛮胡大军的军心,或者引诱蛮胡出城,再将其斩杀。   司明原本担心的天狮王没有在昊京,因为数日前有消息称理国太师来到了北地天池,天狮王知悉后,留下一干刚刚当上王爷的部落首领,独自前往天池。   这种元帅扔下军队和大本营,独自跟敌人赴约的行为,以地球人的眼光看固然极其愚蠢,可在海洲并不少见,毕竟首领往往也具备强大的修为,而在崇尚强者的蛮胡里就更加常见了。   当两个草原部落进行战争,往往由双方派出部落里的最强勇士,胜利的一方,将获得大量的牲畜和奴隶,甚至有可能直接吞并对方。   昊京城里的化神强者,只有天狮王的股肱之臣银狼王,以及刚刚重伤败逃的鹫王伯颜,而即便后者状态完好,与银狼王联手也胜不了穆武,现在胜算就更加渺茫了,另一边,靠区区三四千人的穆家军,是绝无可能攻下昊京城的,而穆武也从未想过攻城,只是做出了包围的姿态,然后四下散发流言。   同时,为了让消息传播得更加快一些,他时不时会纵身跃上半空,朝着城头来一发覆盖式的极招,将城墙上的守卫们扫荡一空,然后打完就跑,不给对方截留的机会。   经过十轮扫荡后,再也没有士兵敢站上城墙,生怕被从天而降的金光戮得身首异处。   对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银狼王亦无可奈何,即便加上伯颜,他们也只能防住两面城墙,还有另外两面照顾不到,穆武固然不敢入城,他们也不敢出城。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穆武决定撤离的前一天,情况出现了变化。 第189章 扑朔迷离   虽然司明与何弃常都是以体验战争为理由留下来观战,后者更是有着混入穆家军中,跟蛮胡厮杀的打算,但穆武显然没有跟对手正面硬撼的打算,数日来,真正出战的只有他一人,其他人都当了看客,包括手下的穆家军也只是每日摆出进攻阵势吓唬一下。   这使何弃常经常用烦躁的语气抱怨:“我还不如那天就跟老王一起离开呢。”   身为外人,他也没法跟穆武说:“我想要参与战争,你们快去跟敌人决战吧。”即便再欲求不满也只能憋着。   僵持的战况一直持续到穆家军通过发报机,收到来自前线的战报。   蛮胡的大军撑不住压力,终于撤退了!   即便再怎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明知王都被围,随时有陷落的危险,依然顶在最前线不回援,蛮胡的统帅敢这么做,回去后等待他的必然是天狮王的猜忌与怒火。   虽说以天狮王的实力,就算穆家军齐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道理是一回事,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区区臣子居然不在意君主的死活,就跟家里养的狗不在意主人的安危一样,这样的狗谁都不想要。   养狗最注重的是“忠”,能力反倒是其次。   除非天狮王亲自下令,让前线大军不必回援,专心与敌人交战,那么统帅才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留守阵地。   可此刻天狮王正和理国太师在天池“聊天”,分身乏术,根本没机会下旨意――这一步同样也在穆武的算计之中。   而且,除了顾忌天狮王的想法外,那些部落首领的家人子嗣也都留在昊京城中,他们不可能坐视王都沦陷,在听闻消息后,便每日催促统帅收兵回援。   局势发展到这地步,哪怕这位统帅再有威望,也不能再违逆众意,否则即便他打败了理国大军,最后也要沦为众矢之的,锒铛入狱都是轻的,连累到整个部落族民也不是没有可能。   “发电报告诉薛帅,我军明日就会撤离,无须担心安危,专心对付蛮胡联军即可,祝他大胜。”   通讯组的几名特殊兵立刻开始摆弄发报机,其中一人催动内功,在双掌间形成电流,给机器充电――他修炼的是电属性内功。   不多时,他们便将电码发送出去,并等到了回复。   “大帅,薛帅回复说,他们发现蛮胡联军中的独翼鹰王在数日前便离开了军营,猜测有可能是来解昊京之危,提醒我军做好防备,千万别遭遇包抄。”   “只有独翼鹰王一人么?”   穆武琢磨了一下,他跟独翼鹰王交过手,知晓底细,即便对方跟银狼王联手,亦有信心不落下风,至于受伤的鹫王,可以交给刘永战等人对付,实在挡不住,还可以请那位墨家少侠出手,天穹箭阵术重广不重力,横练武功恰巧是其克星,而且鹫王被他斩下了一条胳膊,修为大损,仅凭单手怕是破不了那位少侠的法身。   身为“二帅”中的擅攻者,穆武跟蛮胡的化神强者基本都交过手,战绩是九胜三平一败,那一败还是对方三名化神强者联手,若是一对一的话,无人是他敌手。   即便放眼整个海洲,穆武在化神强者中也是属于顶级的那一层次,而且他是在乱世中成长起来的,久经沙场,尤其擅长实战。   说起来,鹰王的手臂也是在半年前被他斩断的,化神强者虽然具备断肢重生之能,可这需要时间,长出一根手指头几天就行了,要想长出一条胳膊,至少得一年以上,如今鹫王也成了独臂,两大禽王全被他折断了翅膀,想来会有共同语言。   蛮胡联军只派一位鹰王回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一方面是鹰王擅长轻功,蛮胡中无人能出其右,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的化神强者太少,总归也就十五人,其中银狼王和鹫王坐镇后方,剩下的全上了前线,而理国一方光是派往前线的化神强者就有二十人。   倘若蛮胡联军派太多的化神强者回去,只怕都不用撤退,直接在前线被击溃了。   人口向来是蛮胡的硬伤,即便他们从素国进了大量的武学秘籍,让全族上下都修炼玄门正宗的武功,从此人才层出不穷,并超越历代祖先的成就,进入了黄金时代,可终究基数摆在那里,跟理国人口差了足足五十倍,即便成才率再高,化神强者的数量上也相差太多。   穆武看着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拆卸发报机,装进专门准备的箱子里,忍不住道:“这东西可真够神奇的,明明看起来灰不溜秋的不显眼,没想到有了它就然能跟百里之外的人进行交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墨家的科学技术果然天下第一。”   报务员解释道:“发报机是利用电键控制一个低频信号发生器的振荡与否,再被一个高频载波信号所调制,经功率放大,由天线发射,其工作频率点设在短波段,在接收端,经检波可得到低频信号的有与无所组成的排列信息。”   “听得我脑大,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是跟功率波有关吧,倘若我们创造一门武学,能够人为产生信号波,是否就无需借助发报机,可以随意跟百里外的人进行交流?”   报务员无奈道:“这个想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怕是有许多麻烦,至少我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武功。”   在发报机都收拾完毕后,跟在一旁的刘永战问道:“大帅,万一银狼王知道了消息,带兵出城,在后方拖住我军行动怎么办?”   穆武自信道:“他不会带兵出城的,兵贵精不贵多,尤其在野战上,三千击破三万人很常见,蛮胡的精兵全带去前线了,留下来的都是老弱病残。别看昊京城的守军有五万,用来守城或许没有问题,敢出来追杀,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在这个有武功的世界,个体实力的差距可以被拉到很大,因此“兵贵精不贵多”的说法非常正确,属于兵法常识,一支精兵吊打十倍数量的普通士兵并不困难,因为就算是单独拎出来,一员精兵也足够单挑十名寻常士兵。   纪达笑道:“大帅说的是,那帮蛮子不追也就算了,敢追出来,不但叫他们有来无回,顺便也把昊京拿下,一报当年王都失守之憾!”   “会有机会的,传令下去,今晚依照计划休息,明天卯时出发撤离。”   “是!”   第二天,穆家军收拾细软跑路。   一切正如穆武所料,银狼王与鹫王虽然追了出来,但没有带任何兵马。   刘永战担心地问:“大帅,要不要减速慢行,以防偷袭。”   “不必理他们,就当做是两只苍蝇,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放心吧,他们不敢动手。”   果然,天狼王与鹫王只是在后方远远缀着,不敢真的发动进攻,因为若是冲得太前,说不定会被穆家军包围。   穆武一人就能压制两人,再跟手下配合,足以将两人留下。   直到傍晚,穆家军赶回了前津城,天狼王鹫王也没找到出手的机会,只能悻悻而回。   当然晚上,就在穆武认为不会再发生意外的时候,纪达向他通传道:“大帅,外面来了两名武者,自称是宫廷侍卫,说有要事想告诉你,还说只能跟你单独谈,死活都不肯开口。”   穆武想了想,道:“让两人进来吧。”   两名明显做了乔装打扮的汉子踏入大厅,见到穆武与另外几名将军,露出谨慎的表情,道:“大人,我们的秘密只能跟你一人说。”   穆武道:“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兄弟,我以人品保证,他们绝不会泄密。”   然而,两名汉子并没有妥协,仍坚持道:“大帅,我俩相信你的人品,但不相信其他人,而且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若你真为了兄弟着想,还是放他们离开吧。”   不等穆武表态,那几名将军就道:“大帅,我们先退下了,请你小心刺客。”   说完,他们狠狠瞪了两名汉子一眼,但也遵守承诺,一个个离开了大厅,毕竟以穆武的实力,就算两人都是化神强者,也不可能一击必杀。   确认在场没有其他人后,两名汉子忽然跪在地上,恳求道:“大帅,求求你,救救小公子吧!”说完便连连磕头。   穆武忙绕到旁边,不去占两人的便宜,并问道:“你们的小公子是谁?”   两名汉子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传音入密道:“小公子就是神宗的孩子,也就是太子殿下。”   饶是穆武定力强大,听闻这一消息,也不禁为之动摇:“不可能!太子殿下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当时蛮胡占了昊京,听到神宗还留有后嗣,恰巧在半个月前出生,便下令杀掉城中所有的婴儿。国舅慕容哲为了保住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便出卖了消息,致使太子与保护太子的大司马被杀,这件事人人皆知,你俩缘何欺骗于我?”   左边的汉子道:“大帅,我们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当时的蛮王并没有杀掉太子,可能是觉得奇货可居,他将太子藏了起来,随便杀了一个婴儿做替死鬼,而后便一直封锁消息,抚养至今,连太子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第190章 巧合   “……情况就是这样子,大家怎么看?”   在听完两名汉子的讲述后,穆武连忙召集手下商议。   大胡子纪达嚷嚷道:“这还有啥可考虑的,既然太子还活着,我们立刻回去将人救出来就是了。”   刘永战叹气道:“老纪,考虑问题别老是一根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是一个陷阱呢?”   “怕他个犊子!反正银狼王和鹫王联手都不是大帅的对手,就算是陷阱又能如何,大不了杀个七进七出。”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武力固然重要,却也不可是万能的,既然是陷阱,肯定做了各种歹毒的安排,叫你防不胜防,比如找人乔装打扮成太子,等你将他救出的时候,突然朝你扔出暗器,杀不了你也要叫你中毒,或者在目标附近埋下大量火药,等你一靠近就点燃爆炸,碰上这样的陷阱,武力再高又能怎么样?而且我们要冲进昊京城里抢人,一旦受伤,拖累了行动,说不定就会陷入守军包围中,再也出不来了。”   纪达张大嘴,惊道:“老刘原来你恁的狠毒啊!”   刘永战翻白眼:“这关我屁事,说的是敌人的阴谋诡计。”   众将闻言大笑,但在笑完之后,也开始争论是否该去救人,同意的有,反对的也有,同意的人稍多,但差距并不明显。   等到大家都停止争论,将目光投向穆武的时候,穆武却转头询问坐在右手边的那人:“军师你怎么看?”   被询问者是一名相貌平平,身子有些伛偻,衣着也非常朴素的男子,他叫张U角,乃是穆武的幕僚,亦是御用军师,极得穆武的信赖,但为人非常低调,总是隐于幕后,一点也没有评书里那些军师谋士翻云覆雨的名气,也就厅中诸将认得他,一旦出了大厅,便是穆家军里的老兵都不知道自家大帅还有一名军师。   他的名字出自《论语・雍也》,“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U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所谓犁生U角,便是指一头杂色的牛生出了一头纯赤色、角周正的小牛,亦有犬父虎子的意思。   张U角道:“消息的真假我们无从辨认,且不去管它,我等若是不救,好处是能够依照原计划返回,避免发生变数,坏处是倘若消息为真,我等就错过了拯救太子的最佳时机,因为眼下天狮王不在城中,精兵悍将亦都奔赴前线,加上这数日来的包围,城中必然人心惶惶,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若是去救,就不得不考虑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除了营救者有危险以外,还必须考虑,我军的行动会不会被拖住,因为眼下对我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必须在蛮胡联军的先遣部队赶回来之前,先一步从海上撤离,毕竟我等还在他们的地盘上,一旦陷入包围,那真是插翅也难飞。   考虑到银狼王与鹫王一直缀在我军身后寻找下手的机会,我认为他俩应该是得到了前线传来的军令,想要绊住我军,拖慢撤离的速度,基于这点进一步推论,蛮胡联军应该派出了一只精兵部队,日夜兼程赶来阻击我军。”   穆武听完分析后,反问道:“所以军师认为,这两人其实是银狼王与鹫王的手下,故意用太子尚存人世的消息,拖住我军行动?”   张U角道:“是有这个可能,且可能性较大,但并非一定,考虑到昊京城眼下守卫力量薄弱,的确是救人的最佳时机,那两人若真的忠于先帝,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冒死通知大帅也在情理之中,究竟救与不救,还请大帅自行定夺。”   张U角之所以并不出名,就是因为他只管分析情报,从不替穆武做决定,这样的做法固然不用承担选择失败的责任,同样也立不下什么大功劳,别人自然记不住他。   倘若换个没有主见,或者有选择恐惧症的将军,只怕会气得大骂“要你何用”,但穆武显然不在此列,他不仅行事果决,而且从不将责任推卸给手下,失败了就会主动担起责任,因此反倒与张U角这样类型的谋士相得益彰。   他闭目思考了一会后,便睁眼道:“我决定救人,哪怕是假消息,也要去确认一下,一方面可避免其他人上当,另一方面,也是偿还先帝的知遇之恩。”   张U角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尽管他个人更偏向于不去救,觉得蛮王既然留着太子没杀,肯定不是良心未泯,而是另有用处,在他的目的实现前,太子应当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就算错过了这一次,将来也有救人的机会,只是把握肯定没这次的大。   但他并非是那种会诤言直谏的人,一旦穆武做出了选择,他就会按照这一选择提供最佳的方法,而不会劝穆武更改选择。   “既是决定救人,那便要考虑,当这是一个陷阱的时候该如何应对,以及如何不拖累我军的撤退速度,在此我有个建议,请大帅务必让那几位素国的友人出手帮忙,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   “也就是说,由穆帅牵制鹫王和银狼王,我负责冲进去抢人?”司明问道。   传话的刘永战点头:“以你的横练法身,化神之下的武者很难给你带来伤害,而昊京城中仅有鹫王和银狼王两位化神,只要他们两个被缠住,哪怕这是一个陷阱,也不足以威胁到你。”   他说话时不免有些心虚,毕竟这等于让对方去趟地雷阵,试探前面有没有埋着地雷,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爆炸,而且对于司明的横练法身,碍于修为,他看不出个究竟,虽然也觉得强,但不认为真能达到化神以下无敌手的境界。   “我知道这个请求或许很过分,作为报答,我们愿意……”   “没问题,我同意了。”司明一口答应。   “诶?你同意了?”   “当然,你不都已经分析清楚了,既然两名化神强者都由穆帅负责牵制,我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当然愿意结一分善缘。”司明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为了防止对方下毒,还是给我准备一些解毒的药丸。”   刘永战回过神来,喜道:“这是当然的,我们肯定会把一切都准备好。此外,我们希望你在救了人以后,不必按照原路返回,直接向北走,前往白龙港,那里会有人接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直接乘船回国了。”   司明表示明白:“这样安排以后,你们的部队就不用在路上耽搁时间,可以两全其美。”   接着他转头询问同伴:“你们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一起去昊京城,还是先一步去白龙港?”   何弃常不耐道:“当然是一起去,我的刀都快生锈了。”   慕容倾道:“我对这位理国太子还是挺有兴趣的,虽然小时候的记忆不大清楚,但我依稀记得,自己有一个姑姑便是嫁给了理国的神宗皇帝,说不定这位太子就是她生的,这样他可就是我的表弟了。”   说到最后,她用了开玩笑的语气。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永战想起慕容倾的姓氏,心中咯噔一下,问道:“慕容哲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父亲。” 第191章 潜入   “不可能!我父亲绝非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辈,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慕容倾从刘永战口中,听到关于她父亲的评价后,坚决不相信这是事实。   对于父亲,她的确有一些不满,在一些观点上也不甚认同,可她从未怀疑过父亲的品德。   刘永战在知悉慕容倾的身份后,也露出了一脸“我勒个去”的表情。   “这个么……世人都这么说,而且此事亦有许多见证者,倒不是我听信谣言。”   他其实很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譬如伪君子,人前衣冠楚楚,人后禽兽不如,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毕竟攸关亲子的生命,出于舔犊之情,被迫出卖君主也很合情合理,但打人不打面,当事人的女儿就在面前,刘永战可不是纪达那样没心没肺的大老粗,终究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   司明开口力挺:“慕容倾的父亲我认识,他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本校师生或许对他的行事风格有意见,但大家从不怀疑他的品行操守,这里面或许另有隐情,阁下可曾亲眼见证整件事的过程?”   刘永战道:“这倒没有,但空穴来风,事必有因,那几名见证者中有德高望重之士,不大可能撒谎。”   慕容倾怒目道:“凭什么我父亲说的话是谎言,别人说的就是真话?既然是见证者,想来也和我父亲一起同住昊京,受蛮胡威胁,为什么只能是我父亲贪生怕死做了背信弃义之事,而不是他们贪生怕死,编造瞎话污蔑我父亲?”   司明帮腔道:“慕容伯父在素国亦有德高望重之名,绝无可能撒谎。”   刘永战问道:“若非心虚,当年为何他要逃亡素国?”   慕容倾驳斥道:“我认为这恰恰证明了我父亲是无辜的,否则他既然出卖了太子,立下了功劳,博得蛮王的信任,为什么还要逃跑呢?他留下来,在蛮胡这边当大官不好吗?只有他在蛮胡这边无容身之地,得罪了蛮王,才不得不选择冒险逃亡素国。”   “这……”   将思考角度反过来后,刘永战发现这件几乎盖棺论定的事情,似乎还真有颇多疑点,但要他一下子将一个早就被世人认定为国贼的人的印象颠倒过来,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想了想,当年是不是慕容哲出卖了太子,其实根本不重要,就算弄明白了真相,跟眼下的行动也毫无关系,该救人的还是得救人,何必没事找事,恶了彼此的关系。   万一逼得急了,对方不愿意出手帮忙,那他只有去领军法了。   “你们说的对,或许这件事另有隐情,希望等姑娘你回国后,可以向你父亲询问当年的真相。”   慕容倾沉默了一下,道:“太迟了,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刘永战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又踩雷了,感觉彼此的关系正在急遽恶化。   他斟酌用词,小心问道:“以慕容哲的修为,不该这等年纪便辞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容倾缄口不言,司明只能代劳,将慕容哲为救两名学生而牺牲一事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后道:“慕容伯父为了救两名与他关系泛泛的学生,不惜付出生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贪生怕死?”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缺乏足够的证据,或许这位太子可以提供证言――如果太子真的还活着的话。”   刘永战真想夸自己几句,居然又把话题拉了回去,这下对方为了询问真相,也一定会答应帮忙。   果然,慕容倾道:“你说的对,哪怕太子年幼,记不得当年发生的事,只要确认他是真的太子,便足以证明当年的事件里存在着猫腻。”   为了父亲的清白,此刻她充满了干劲,催促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刘永战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忙道:“现在就可以出发,时间宝贵,哪怕这是一个陷阱,也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穆帅会亲自带你们前往昊京城,这样两个小时便足够了。”   ……   化神强者皆有真气领域,虽然对上高手的时候没太大作用,但用在辅助上,却有令人惊喜的效果。   比如现在,穆武便用真气领域裹着司明一行人,很快赶到了昊京城下,倘若没有真气领域,那他只能双手各抓一个,脖子和胸口各挂一个,用奇怪的姿势赶路。   “你们先潜入城中,待我引发骚乱,将鹫王与银狼王引走后,再趁乱行事。”   穆武叮嘱之后,便放下众人,绕向另一边的城门。   何弃常问道:“我们怎么做?”   “当然是潜行,等找到目标后再动手。”司明想了想,又补充道,“是真正的潜行,别引起任何动静,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而不是将发现者全部击倒的潜行。”   何弃常回了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显然不懂其中幽默,司明也懒得解释。   一般大城的城墙上都会设置各种障碍物,专门用来防止武者使用轻功翻墙,譬如前津城在城墙上嵌入密集的倒刺,便是属于一种比较常见的方法。   昊京城的城墙本来也有各种障碍,包括一些机关陷阱之类的,奈何被穆武用“放一招就跑”的方式,全部犁了一遍,到处是断壁残垣,千疮百孔,想找一面完好的墙壁都非常困难,因此司明等人轻而易举地就潜入城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往西北方向走,目标住的地方是在西泽街的小巷子里。”   慕容倾回忆着由那两名求助者临时画出来的地图,对照眼前的街景位置,很快做出了判断。   因为穆武军撤去了包围,跑得瞧不见影子,昊京城也就取消了宵禁,作为理国曾经的都城,以及蛮胡现在的王都,昊京城即便是在晚上,也有许多行人在路上走,因此司明等人并不起眼,没有引起谁的怀疑,非常顺利的抵达了目的地。   司明摸着下巴道:“感觉是不是顺利过头了,我都做好路上全是探子,被整条街的人追杀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何弃常狐疑道:“你刚才不是说别引起任何动静,要进行真正的潜行吗?”   “说的也是……不想了,总之接下来由我进去抢人,你们负责拔除外围监视者,按照那两名求助者提供的情报,总共有四人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但他们会进行轮换,平常时候只派出两人,你们在人数上有优势。”   司明皮糙肉厚,就算里面是陷阱亦无所畏惧,其他人要是一起进去,他反倒要分心照顾。   众人知晓这一点,都没有异议。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出现一道金光,伴随着惊天龙吟,朝着皇宫俯冲而去。   城中立刻警铃大作,路上行人慌不择路的奔跑,纷纷逃回家去,前几日的战况历历在目,他们可不想成为被战斗波及的倒霉鬼。   顷刻间,两道利光从城中升腾而起,伴随着强大的气息,联手将金龙截住,双方立时展开一场激战,磅礴元气震荡开来。   司明望见这一幕,立即道:“就是现在,开始行动!” 第192章 速战速决   司明没去管同伴的行动是否顺利,径直闯入了目标所在的宅院,伸手一按,就将门板整个拆了下来。   这一下动静比较大,不过眼下全城的人都被穆武与银狼王、鹫王的战斗所吸引,根本关心不到其他事情,再大的声音,也被化神强者的交手给盖住。   不过宅院的主人显然不再此列,只见一名步入中年的蛮人拎着一把尖刀慌慌张地跑了出来,大声道:“你是谁,居然闯入我家……”   话未说完,就被司明一掌拍晕过去,连人带刀摔进一旁草丛里。   接着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包括蛮人的婆娘和十几名下人,纷纷嚷嚷着从房间里抛出来,但被司明一招一个,全部击晕过去,直到最后,出来一名八九岁的男孩。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家?”男孩脸上没有慌张,透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试着与凶人谈判,“要钱的话尽管拿走,只求别伤害我家人的性命。”   司明略一打量,觉得就算这是个陷阱,蛮胡在找人假扮的事情上想来也费了不少工夫。   他没见过神宗皇帝,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但太子的母亲是慕容哲的妹妹,彼此有着血缘关系,所谓外甥像舅,这点在男孩身上得到了验证。   当然,真要说有多么像,倒也算不上,毕竟对方从小被蛮人抚养长大,而且还剃了蛮胡的金钱鼠尾,发型丑得要死,幸好底子厚,不算太难看。   “我不是来打劫的,我是来救你离开的。”   “救我?为什么?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并没有什么需要被人救的地方,大侠是不是认错人了?”男孩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的华名是不是叫张保保?”   “是的。”   “那就没认错,就是你了。以你的聪明,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并非蛮人,而是华夏人,事实上,你的真正身份是……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等以后再说吧。”   司明上前一步,不等被引起好奇心的男孩做出反应,一个手刀将他敲晕,抗在背上转身离开。   ……   在司明大摇大摆的进入宅院后,两道身影忽然从巷子的两个角落里冒出来,慌张的向着宅院追去。   慕容倾借着月光看去,发现是一男一女,男的用剑,女的用刀,在此之前,她都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气息。   “你左我右。”   她跟何弃常说完后,立即便朝着手持柳叶刀的女子扑去,途中拔剑出鞘,剑锋乍分乍合,恍若流云飘风,挥将出去。   那名女子见状,惊诧一声,单袖一振,柳叶刀轻盈扑出,翩若浮云,刀至半途,刀刃忽旋,仿佛青云乍破,偷出一弯白森森的冷月。   “井月刀法!”   慕容倾立时认出,对方用的同样是出自墨家的上乘武学,心中不免腹诽,蛮胡究竟从素国捞了多少好东西?   剑法刀招皆是精妙绝伦,双方都未能避开,顿时刀剑相击,内功较劲。   慕容倾蹭蹭蹭向后退了三步,持剑的手臂有些发麻,相比之下,对方只是退了一步,接着便莲步轻移,柳叶刀刃摆动,状若兰花,好似井中水月,似虚还实,不紧不慢地斩向她的胸口。   立刻意识到对方的内功修为胜过自己,慕容倾不再硬接,向后退出丈余,剑势一变,若即若离,若烟若雾,缥缥缈缈,难以捉摸。   “千方残影!”   为求速胜,慕容倾剑锋陡疾,好似一化二,二化四,倏然间已是千变万化,仿佛夜空中云开雾散,繁星烂斗一时吐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女子的刀招原是虚实莫测,叫对手防不胜防,看起来是虚假的刀影,随时可能替换成真刀,除非是在武道上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否则绝难窥破真实。   然而,慕容倾根本没去辨认虚实,她只是抖出了更多的剑花,虚也好,实也罢,全部都笼罩在剑影之中,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堪堪抵住了对方的刀招。   “哼,月落乌啼!”   女子身子一屈一伸,纵起丈余,脱出慕容倾的剑势范围,半空中身形疾旋,柳叶刀本就轻巧,这一刻更是抖得如水如云,尽数化去剑气,接着便如百蝶纷飞,居高临下,翩然斩落。   面对这凶猛非常的一刀,慕容倾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叹气道:“你败了。”   她急催冰川真气,凝劲于剑,迎面向上斩去,霎时寒流飞空,如冰川奔泻,凶猛非常。   女子顿觉一股寒气若有若无地渗入经脉,欲僵化她的动作,但她的内功本就胜慕容倾一筹,加上只是外泄出来的寒气,而非直接接触,当下娇叱一声,运气驱散。   “只有这样也敢说我败,真是大言不……”   脑中念头刚刚闪过,就听得一声金鸣,手中柳叶刀竟被对方剑刃斩断,而下坠之势最难更改,女子来不及避开,当即被剑光斩成两断,鲜血撒了一地。   慕容倾看着地上的断尸,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此战为求速胜,她故意引导对手正面交锋,然后利用月神之泪作为神兵的锋利,一下子连人带兵器一起斩断,算起来却是胜之不武。   这名女子内功压她一头,至少也是九级,毕竟八级内功只有量差没有质差,加上一手登堂入室的《井月刀法》,绝对是一名劲敌,虽然不至于没有胜算,可要分出胜负,至少也得百招以后。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必须争分夺秒,赶在蛮胡发现前先一步将人掠出城外,因此慕容倾不得不利用兵器上的优势,三招将其斩杀。   “不知道另一边怎么样了?”   慕容倾转头看向巷子的另一端,发现何弃常陷入了苦战,那名男子的实力跟被她杀死的女子相仿,而且用的剑法也是出自墨家的《苍黄剑法》。   正想着出手帮忙,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枪鸣,就见男子后背溅起了一道血泓,他身子一颤,剑法便露出了破绽。   “妖刀・奔雷!”   刹那间的爆发,何弃常抓出了一闪而逝的机会,一刀将对方枭首。   慕容倾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柳青青,手里拿着带有消音装置的灵雀。   “谁要你帮忙了,真是多管闲事!”   却是何弃常发现慕容倾独立斩杀了对手,心生不服,忍不住埋怨柳青青。   慕容倾道:“时间宝贵,我们可拖不起。”   正说间,就见司明肩膀上扛着一个小孩,大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第193章 落子无悔   玉柱峰天池。   世人以为肯定斗得惊天动地的二人,此刻却是在安安静静地下着棋,不是一局两局,而是连下了好几天。   天狮王赤达忽随手落了一子,但手指刚离开棋子,便皱起了眉头,似是发现这一子下得不大妥当,于是又将手按了回去,想要变更,可触及的却是另外一人的手指。   “蛮王,落子无悔。”理国太师居北辰笑着劝道。   天狮王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收回,道:“有件事本王很好奇,太师你的名字应该是出自《论语・为政》吧,‘为致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敢问是否属实?”   居北辰承认道:“蛮王博学,确实如此。”   “本王不明白,众星拱北,此名乃是帝王之意,贵国天子就不曾责问太师你的大逆不道吗?”   居北辰哈哈一笑,道:“蛮王知其一,不知其二,‘众星拱北’的确是帝王之意,可‘北辰星拱’便是王佐之意。”   众星拱北指众星围绕着北辰,如同有德的国君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其中北辰为主,众星为臣。   北辰星供指北辰率领着众星,高悬天空,如同良臣治理国家施行德政,从而使天下归附,此时北辰虽为领袖,却也是众星之一,其位如同宰相。   天狮王又道:“那本王就更不明白了,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太师无论是智慧还是武功,皆是人中翘楚,龙凤之属,何必屈居人下,给一家一姓下跪磕头。”   居北辰抚着白须,缓缓道:“蛮王之错有三,其一,理朝不兴跪礼,臣子见君王,不过拱手俯身而拜,臣子佐君王,有如手足,无有贵贱,至于下跪磕头,自称奴才,甘于下贱,这是蛮胡的习俗,不可以己度人;   其二,天子首重德,次重才,武道修为末之,譬如道家的那两位,以及墨家的那位,也不曾称君道寡,君王之位,于我等眼中何其渺渺,执着于此,只会误了自身修行;   其三,士为知己者死,昔年高祖不以劣者卑鄙,猥自枉屈,谘吾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高祖以驱驰,迄今已历五朝,诸代天子皆事劣者为师,信任有加,劣者无以回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狮王不敢苟同:“你们华夏人就是爱玩这套虚的,自欺欺人,唯有奉最强者为首领,方可率领族人愈战强勇,正如狼群总是通过厮杀选出最强者为头狼,奉弱者为首领,只会江河日下,如今的理国不正是前车之鉴。”   居北辰失笑道:“畜生岂可与人相提并论,王朝兴衰,不过古来常态,德国连首领都没有,又有谁敢小觑他们呢?看来,蛮王虽然读了那么多华夏的书籍,却只是浅尝辄止,流于表面,无法理解更核心的内涵,岂不闻,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天狮王冷笑道:“自诩高贵,瞧不起除己以外的文明,称之为蛮夷狄戎,又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就是你们华夏文明的内涵吗?本王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所以才不愿学习。”   居北辰叹气道:“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天狮王的脸色愈加难看,他读过很多华夏的书,甚至还伪造身份参加理国科举,拿过进士功名,因此听懂这些话对他来说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甚至可以联想到更多。   居北辰的这句话乃是孔子的感慨,称自己从没有见过,能够看到自己的错误便自我责备的人。   天狮王立刻又联想到,孔子曾说“小人之过也必文”,意思是小人对于自己的错误一定要掩饰,害怕让别人看见;而“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意思是君子的过失好比日食月食,错误的时候,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加掩饰。   若以此为基础,天狮王的做法便是小人之行,明明看到了自身文明不足,却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向华夏学习,反倒拼命矫情饰诈。   “弱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直视自己的弱小,理国没了我,照样可以传承下去,而蛮胡若是没了蛮王,怕是转眼便要四分五裂。我华夏见禽兽,取禽兽之术,弃禽兽之道,而狄夷反之,取华夏之术与禽兽之道,虽能强盛一时,可终究要楼塌了。”   华夏人说话喜欢引经据典,天狮王自然知道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乃是取自“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不由得心中暗恼,有时候听得懂,还不如听不懂。   居北辰担心自己再说下去,对方怕是要掀翻棋盘,正想说还是继续下棋吧,忽然心血来潮,生出感应,忙拨弄五指,产生玄秘波动。   这可不是什么“掐指一算”,而是以特殊手法读取电波的信息,如同人形收报机。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以还虚大宗师的境界,只要明白了机器工作的原理,就能以真气模拟出来。   居北辰在接受了穆家军发过来的电报消息后,脸色微变,看向天狮王,道:“蛮王好手段,不知这奇货可居是真货还是赝品?”   天狮王明白对方所指为何,心情立时由阴转晴,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道:“还请太师放心,是真货,当年本王砍的只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太子被我使人替换,交给一名部下照顾,若能顺利长大,将来也该是个茹毛饮血的蛮子。”   居北辰道:“蛮王此局筹谋已久,想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只等我们自投罗网,是这名孩子有问题吗,还是暗中埋伏了其他的化神宗师?”   天狮王摇头道:“太师多虑了,我虽派两名高手暗中监视,但决计拦不住龙城将军,看来今天晚上人肯定要被救走了。”说完不胜唏嘘。   居北辰闻言更觉疑惑:“哦,十年布局,一夜清空,不知蛮王所图为何?”   天狮王没有回答,反而拿出了一本书,道:“不知太师有没有看过这本来自素国的作品?”   居北辰瞥去,发现书名叫《鬼神都市》,回忆了一下,摇头道:“不曾见过,不知是那位大家杰作?”   “哈哈,太师日理万机,没看过是正常的,毕竟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的作品,而且书中多有荒诞之言,出自墨家,与儒家格格不入,号为新墨学。”   “新墨学?有意思,看来里面必有惊人之语,脱离现有墨学的樊笼,否则只是附人骥尾,可称不上‘新’字。”居北辰打算回去后,就将这本书找来看一看。   天狮王笑道:“终究是小说家言,当不得真,我也只是拿来消遣,倒是我的侄女十分钟意,将这本书奉为圭臬,大为推崇,说将来一定要见一见作者。”   居北辰想了想,猜道:“是红鹰郡主?”   “正是红鹰,最近她常常将书中的一些话挂在嘴边,其中有一句令我颇为赞同――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居北辰咀嚼了一遍,点头道:“言简意赅,一句话说清了战争的本质,这部小说果然不简单。”   “因为政治上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所以不得不付诸暴力,通过战争来谋求利益,反过来讲,若是通过政治手段就能达到目标,也就无需启动战争。”   天狮王看了一眼即将落败的棋局,随手将其拂乱,接着压低声音,道:“本王没有在前太子身上做任何手脚,因为让他安然回去就是本王真正的目的。”   他故意在“前”字上加重了语气,居北辰顿觉一道霹雳在脑中炸响,不由得脸色遽变,失态地站了起来。   如今的理国皇帝不过是皇族旁支,因为当初实在找不到神宗血脉,不得已才从旁支中找了一人,推选他登临皇位,稳定局势,可一旦让神宗之子回到南方,只怕局势要再度动荡――哪怕神宗之子对皇位没有兴趣,也会有许多人要利用他的身份大做文章!   居北辰气息一动,便要化光离开,决心阻止穆武救人,不能让神宗之子回去!   作为理国太师,他辅佐过五朝天子,真正敬重的只有当初提拔重用他的高祖,到如今,他真正奉献的对象早就成了国家,而不是哪位天子,只要于国有利,就算是截杀前太子,也在所不惜。   然而,天狮王仿佛早就料到居北辰的行动,提前一步拦住去路,双手一开,磅礴元力挤压大气,燃烧物质,化出一片混沌,附近的空间都在他的拳力压迫下不断扭曲着,形成牢笼困住居北辰。   “太师,本王陪你在此地下了五天的棋,也不求相同的回报,只盼你能留下来,再陪我多下一天棋。”天狮王大笑道。   “闪开!”   居北辰左手五指如捏星斗,结印向前一按,天空骤然黯淡,由白昼化为黑夜,一道道极光闪过,好似下起了流星雨,带着狂暴下坠之力,凶猛砸开扭曲的空间壁障,将混沌击散。   “煌兮诸火,灵氛化焰!”   右手五指再结印,虚空中一条条炎龙闪现,数千度的高温,堪比太阳表面,出现的瞬间便将玉柱峰上的皑皑积雪蒸发,朝着天狮王吞咬而去。   “鬼幕天张!”   天狮王不慌不忙,黑恶之气从体内扩散而出,笼罩住整座山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炎龙撞上鬼幕,竟似泥牛入海,毫无声响的消失。   “太师,是你自己说的,落子无悔。这一局,于战争上本王输了一步,但在政治上却赢回一步,究竟谁能笑到最后,拭目以待吧。” 第194章 僧人   “总觉得顺利过头了,就这么轻易地把人抢出来了?”   直到跑出了昊京城,确认没有追兵,司明一行人才缓下步伐,不再使用轻功赶路。   行动之前,司明预想过各种危险的情况,比如压根没有前太子这个人,或者蛮胡派人伪装成前太子,又或者围绕着宅院四下埋伏许多刀斧手,以摔杯为号,要将众人剁成肉泥。   结果这些都没有发生,他们顺顺利利地冲进去将人抢了出来,虽然有两名高手监视,可也在计划之中,顺利的解决,之后在逃出昊京城的过程中,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化神强者的战斗所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司明一行人。   何弃常觑着眼道:“一切顺利难道不好吗?非要发生点意外你才开心?”   “可也太过顺利了,给我一种在按照设计好的套路演戏的感觉。”司明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处女座,纠结不已,“慕容倾你怎么看?”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或许有什么线索是我们忽略了的?”   慕容倾也觉得可疑,但终究只是一种直觉,认为可能藏着某种阴谋,真要让她拿出证据,或者说明究竟是什么阴谋,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明绞尽脑汁地思考,可惜仍是一团乱麻,找不到最初的那条线头,不由得叹道:“虽然以前就说过了,但还是得说,我们的队伍缺乏一名智者啊。”   虽然他跟慕容倾都是聪明人,但这种聪明更贴近于冷静、机智、应变,而不是运筹帷幄,布局算计,用三国演义里的人物打比方,就像是赵云,没人觉得他是个笨蛋,亦非粗心鲁莽之辈,但赵云跟诸葛亮、郭嘉一类的军师谋士,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理不出个头绪,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看起来倒是跟我家的人有几分相似,看来真的是我表弟。”慕容倾端详男孩的长相,若有所思,只是在看到对方头发的时候,皱起了眉头,“金钱鼠尾,这是蛮胡的发式吧,我弟弟要是剃这种头发,怕是会被我爹一掌拍死。”   何弃常瞧了一眼,撇嘴道:“确实,太丑了。”   金钱鼠尾可不是司明前世看的清宫戏电视剧里的阴阳头,将头发的前半部分剃掉,后半部分编成一根又大又粗的发辫,这是导演为了迁就观众们的审美感,特意做出的改变,这种发式一直到了清末才出现。   真正的金钱鼠尾是将大片周围的头发全部剃掉,只剩中间一小撮,其形状如一枚金钱,而中心部分的头发则被结辫下垂,形如鼠尾,粗细大约是刚好穿过铜钱的方孔才算合格。   华夏人的传统发式是峨冠博带,可参考三国演义电视剧中的草庐唐国强的打扮。   不管如何扭曲吹嘘,大众的审美感终究是正常的,懂得哪个是美,哪个是丑,就如同婴儿,即便他连路都不会走,也知道什么是香,什么是臭,闻到屎的气味就会放声大哭。   金钱鼠尾的发式实在太丑了,即便清朝人饱受愚化,也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审美观,所以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改变发式,尽量使它变得好看一些,这才出现了清末的阴阳头。   此时理国虽受蛮胡欺压,但华夏正统可不只有儒家,诸子百家虽然理念不同,可追本溯源,他们的文化却是同一源头,包括语言和审美观,因此蛮胡并不敢强行推行剃发易服,唯恐会惹动其他国家的军事干涉。   另一方面,儒家虽颓,可它不过是诸子百家之一,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华夏文明,理国华夏人的脊椎骨并没有被打断,他们还有列强可以依靠――素国、德国、英国的军事实力尚在理国之上。   因此,到了现在,也没人站出来恬不知耻的鼓吹说“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这么吹嘘固然能讨好蛮胡,可得罪了其他百家,指不定就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尤其墨家的英雄好汉们,任侠好义,千里奔袭取敌人头的事情没少干。   慕容倾维护道:“他是个孩子,没得选择,将来去了南方,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打扮才叫美。”   正说间,忽听前方传来声音:“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留步。”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名身着僧衣的佛门弟子竖掌拦在前方,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精悍之气,他背对着太阳,阳光照在光滑的脑袋上,居然产生了些微的反光。   慕容倾皱眉,问道:“佛者缘何拦路?”   “贫僧虚难,特为此子而来。”和尚伸手指了指司明肩上的男孩。   何弃常对司明道:“好了,你们要的意外出现了,这下满意了吧?”   司明看着何弃常将手按在刀柄上,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道:“明明你才是最满意的。”   “确实如此,刚才的战斗根本没有尽兴!”   何弃常哈哈一笑,电光闪现,凶厉一刀朝着对方疾斩过去。   虚难和尚不闪不避,拇指与中指相捻,在刀刃即将凌身之时,轻轻一弹,动作十分柔和。   便听一声金鸣,何弃常的力道尽数被化去,更觉一股阴柔之力,顺着刀身传递而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一旁偏出。   司明见状,脑海中忽然浮现前世看的小说描写,脱口而出:“拈花指!”   虚难和尚闻言,面露讶异之色,看向司明,道:“施主好眼力,竟知晓我佛门武学。”   在这个世界,可没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说法,加上诸子百家对宗教不甚待见,影响到麾下百姓,使得佛教沦落为三流势力,他们的武学自然不会受人关注,就好像随便在中国找个人,问他非洲有哪些大明星,一百人中也未必有一人回答得出来。   司明乐得卖弄,当即道:“拈花指出自‘佛祖拈花,迦叶一笑’,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拈花指为软功外壮,属阴柔之劲,伤敌于无形,极难防备。”   虚难更觉吃惊:“施主博闻,便是我佛门弟子,也鲜少有人知悉个中典故,至于‘七十二绝技’之说,贫僧亦不曾听闻。”   他心中思忖,此人对我佛门如此了解,莫非与我佛有缘? 第195章 妖化   “什么迦叶拈花指,比阴柔暗劲是吗?”   连日来的“欲求不满”使得何弃常积蓄了大量的压力,此刻姿态更显狂躁,手中长刀一旋,绕过半身之后,一种无法形容的幽暗气息扩散而出,以微不可见的动作,斩出遁入精神间隙的一刀。   “妖刀蚀月!”   面对无声无息的刀劲,虚难窥出此招的不凡,露出凝重之色,并指成掌,体内真元涌动,周身隐约散发出一层薄薄的金光,至刚至威的一掌迎面击出。   大力金刚掌!   掌劲合并元功,凝成一面气壁压了过去,仅以内功而言,这名僧人至少达到了十级,绝非六级的何弃常能够抗衡。   然而,妖刀蚀月式诡异非常,乃是一种精神阴影之刃,物质与能量都无法触摸到它,单纯的精神意志亦无法抵御它的渗透,必须是恰好克制的精神之力方能产生效果。   大力金刚掌虽强,面对这一刀却是恍若未存,阴影之刃轻松穿透气墙,斩入虚难体内,连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神功也没能发挥作用。   神魂受创,纵然佛门重视意志修炼,虚难也觉得头疼欲裂,就好像大脑被人砍了一刀,意识翻江倒海,难以遏制,念头更是一片混乱,根本无法进行思考。   何弃常跨步一跃,轻松避开失去控制的大力金刚掌掌力,随后抓住机会,竖刀蹂身而上,迸发刀光绞杀而去。   然而,虚难虽无法正常思考,可金钟罩护体神功本就无须刻意催动,自然而发,刀刃劈在他的身上,被薄薄的一层金光挡住,哪怕连挨三十六刀,亦毫发未损。   “哼,妖刀红莲!”   攻之不下,何弃常却无半分退缩重整之意,而是继续强化攻势,催动真气糅合刀劲,化作火焰莲花,熊熊燃烧,将攻击全部落向同一部位。   遭受连环攻击,加上虚难精神紊乱,无暇分心补充元气,体表的金光终于在凶猛刀势下破碎开来,但他也在同一时刻恢复了思考,面对迎面斩来的刀刃,身形向后疾退,争取更多的时间,单手结狮子印,同时真气从肺部涌动,化作兽吼雷音喷薄而出。   伏魔狮子吼!   何弃常一刀斩在虚难的胸口,留下一道宛若遭受火吻的焦灼血痕,可还没来及渗透刀劲扩大伤势,便遭当头一吼,携带伏魔之力的狂暴音波迎面罩来,就像是被一口铜钟砸中了一样,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全身力道被吼得四散溃逃,重重地跌倒在地。   虚难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运转降龙伏象功,浑身元功一振,一道不可见的幽暗刀气从他的印堂中被逼出,接着,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痛苦的表情大为缓和。   “施主,且慢动手,贫僧非是……”   话音未落,就见何弃常仰天怒吼,头发无风怒张,身体表面一根根青筋凸起,散发出狂暴乖戾之气,将伏魔狮子吼残留在他身上的气息尽数震散。   “何弃常的情况,不大对劲!”   原本在旁边当一名看客的司明察觉不妙。   “是那一声音功的效果吗?”   慕容倾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虚难。   虚难有所感应,忙解释道:“贫僧刚才用的是伏魔狮子吼,除正常的音功特征外,还能外驱阴邪,内镇心魔,但并没有致人疯狂的效果。”   正说间,就见何弃常的身体骤起异变,一根根粗长的毛发覆盖全身体表,肌肉隆起,骨骼增大,转眼就变大了一圈,个子从一米七蹿升到一米八五,通体遍布花纹,尤其是额头,出现了“王”字纹。   “妖族!”   在场众人皆大吃一惊,不过司明与慕容倾脑海中,忽然浮现当初心月狐说过的话。   ――都说爱情可以跨越身高、年龄、性别……乃至物种,今天我终于信了。   震惊之余,不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不应该啊,能够化身人形的妖族,至少也是鬼阶,可方才交手中此子展现出来的修为,与鬼阶相差甚远。”   虚难心中疑惑不解,可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那名化身成妖的少年挥刀乍现雷光,顿时心中警钟大作。   “妖刀奔雷!”   相比过去更加迅疾的刀速,真正的快若闪电,虚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胸口一痛,已然中了一刀。   霎时电光迸射,虚难受痛向后疾退,胸膛的伤口变得一片焦黑,仰面喷出一口鲜血,竟也夹杂着电光,转眼便被蒸发。   他忍痛再使拈花指,屈指轻轻一弹,阴柔指劲悄无声息的穿梭而出。   “妖刀洪流!”   何弃常催动磅礴刀势,如洪水奔泻而下,此招虽然同属柔劲,但刀势恢弘,绵绵不绝,竟将拈花指力尽数吞没,余威不减,继续斩向虚难。   生死一瞬,司明强行插入战斗,甩出子弹拳正中刀身,神力涌动,宛若一座大坝截断江流,生生将刀招破去,并大喝道:“何弃常,冷静!”   回应他的,则是一声兽吼,伴随着更加疯狂的攻势,刀若疾风,无形无踪,如风暴般迎面席卷而来。   “彻底失去理智了吗?”   司明张开双臂,朝着风暴迎面撞了过去,刀刃砍在他的身上,不仅难入半寸,更受劲力反震,使得何弃常的速度愈趋缓慢。   “金刚不坏之身!”   瞧见这一幕的虚难脱口而出。   司明没有开口纠正,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何弃常的刀上,觑中机会探手伸出,抓住刀刃用力一折,便将何弃常的刀生生折断,接着欺身而入,一掌拍中胸口。   这一掌用的是柔劲,而非刚劲,但同样神力无匹,即便变身后的何弃常力量远胜之前,仍无法抵挡这股力量,好似被什么东西裹住一样,身不由己的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慕容倾一指点出,正中何弃常的后背,冰川真气渗透而入,带着森冷寒意,封住他的四肢,令其无法动弹。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何弃常奋力挣扎,面露疯狂之态,体内竟生出一股妖气,合并原来的功力,顿时修为倍增,顶着冰川真气反压回去。   若非冰川神诀属上乘功法,有其独到之处,只怕这一下就能挣脱束缚,将慕容倾震开。   “看来,在有意识的状态下无法让他恢复冷静,只能使用俄式维修术了。”   司明握手成拳,斜四十五度角砸向何弃常的脖子,一击将其砸晕过去。 第196章 佛子   昏迷后的何弃常没过多久,身体便褪去妖化,恢复正常,幸好他身上穿的是宽大的武斗服,这一下变身只是将衣服撑裂开来,并没有彻底撕碎,总算是不用在关键部位打马赛克。   虚难忍不住问道:“你们的这位同伴究竟是何来路?莫非是妖族?”连此行的正事都被他搁置一旁。   慕容倾道:“即便是能化为人形的妖族,他们的常态是妖,非常态才是人,妖族在昏迷后,应该现出妖体原形才对,而他却是恰好相反。”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必定与妖族有莫大的关联。”   虚难仍有些难以释怀,因为妖兽跟人类之间已经进行了将近两百年的战争,世界各地除非是没有海岸线的国家,否则都承受过妖潮之苦,往上数三代,大多有亲戚朋友死在妖兽手里,这种天然的敌意早已深植骨髓。   也就到了近代,武道革命的效果渐渐凸显,各国的军事实力得到大幅提升,妖潮带来的伤亡变得很小,这份敌意才渐渐淡化。   不过,最近因为妖潮爆发,妖兽的数量远超过往,使得伤亡倍增,于是人们终于回想起,曾经一度被妖潮阴影笼罩的恐惧,于是那份敌意再度浓烈起来。   司明不是海洲人,并没有那种潜移默化下受到的影响,道:“大师,佛平等说,如一味雨,随众生性,所受不同。且不提我这同伴尚是人类,哪怕他真是妖族所化,也同属有情众生之一,其他人或可因这身份歧视他,唯独佛门弟子不行。”   他引用的那句话的意思是,佛陀说法,视一切众生平等无差别,就像下雨,一味平等遍布大地,但随着众生根性有别,所感受到的法益也各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人们常说的“佛曰,众生平等”,经常有人将这句话跟什么自由平等、民主权利扯在一起,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   司明说这句话,本是想挤兑对方,谁料那和尚在听了之后,竟露出遭到当头棒喝的表情,接着便满怀敬佩道:“阿弥陀佛,施主教训得极是,《长阿含经》上说,尔时无有男女、尊卑、上下,亦无异名,众共生世,故名众生。妖亦是众生,贫僧为仇恨所惑,起了分别心,反不如施主看得通透,惭愧惭愧。”   这下司明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看过佛经,但看过跟接受是两回事,什么放下仇恨,感化敌人,这种事他可不会做,不过他倒是愿意传播佛法给他的仇人,比如扇了对方一巴掌后,告诉对方冤冤相报何时了,执着于仇恨只会被蒙蔽心灵,唯有放下屠刀,方得自在。   而且看虚难的眼神,既是敬佩,又有几分亲近之意,司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刷了好感度,简直莫名其妙啊。   “先前来不及问,不知大师为何拦住我们?”   虚难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哪是来不及问,分明是我被逼得没法回答,现在终于有开口的机会了,忙道:“张保保乃是贫僧的徒弟,他有法号,名叫不空。”   慕容倾想起张保保的身份,便问道:“你们佛教也收蛮人做弟子?”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蛮人也好,华人也罢,在佛祖眼中皆是相同,佛法并不会因人的出身产生偏见。”   慕容倾又逼问道:“蛮胡与理国发生战争,你们站在哪边?”   “方外之人,岂可参与俗世之争?我等只传佛法,并不触碰家国大事,唯求一个自保,若为百姓计,也希望双方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哪怕慕容倾不是理国人,也知道双方的仇恨不可能轻易化解,说什么化干戈为玉帛,其实就是让被挨打的一方忍气吞声,别再试图报仇,这可绝对算不上公平,不过眼下她也不想跟对方争论这个问题。   “保持中立,不插手战争是么?你的回答我记住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另外,这个孩子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他是华夏人,绝不能再跟着蛮胡学那一套饮血茹毛的做法。”   虚难道:“贫僧听闻有匪徒掳走了我这徒儿,心中不免担心,因此循着踪迹追赶至此,其实在看见诸位的时候,贫僧便知晓传言有误,既然诸位无意害他,那贫僧也就放下心来。”   慕容倾松了一口气,从虚难之前的表现来看,的确没有劫人的意思,反倒是他们这边不分青红皂白,由何弃常拔刀相杀,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她要道一声抱歉,却听司明道:“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虚难双手合十,认真道:“贫僧并未撒谎。”   “但你也没有说出真相,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收张保保为弟子?”   虚难正欲开口,又被司明抢道:“你知道的,我想听的可不是什么聪慧绝顶、与佛有缘之类的回答,这种鬼话用来糊弄别人也就算了,可糊弄不了我等,若你不尽不实,也就别管我们不客气了,当然,若是觉得为难,也可以保持沉默。”   毕竟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虚难闭上眼睛,静默片刻后,才开口道:“不空是佛子。”   说完这句后,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不愿再多解释什么。   司明点了点头,道:“算你识相。”倒也没有再出手赶人。   慕容倾忍不住问:“什么是佛子?我的这名表弟可有危险?”   “我只是突然想到,以他的身份,想要完全脱离政治是绝无可能的,否则的话,肯定会被人利用身份大做文章,既是如此,倒不如将水搅浑,倘若仅有一只伸向篮子,篮子里的东西肯定会被拿走,可如果有许多只手同时伸向篮子,那么在取走东西之前,他们好歹要做过一场,且相互牵制,这就给了篮子的东西脱身的机会。”   慕容倾不是笨蛋,只是没有朝这个方面想过,现在被提点后,立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悠悠道:“或许,我干脆将表弟带回素国,让他彻底摆脱漩涡,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虚难闻言,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司明道:“那也得他自己同意才行,何况,我们还要问过穆元帅的意见。” 第197章 回去   何弃常从昏迷中醒来,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颈,费力的从草席上爬起来,然后他闻到了大海的气味,环身四顾,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码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弃常没有失忆,所以他很快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顿时一股惊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他是人妖混血,身上有一半妖族的血脉,这便是他在《妖刀诀》上的天赋原胜同龄人的原因,正常情况下,妖刀蚀月式要求具备八级内功才能催动,而他却能提前两个级别掌握。   人族与妖兽之间存在生殖隔离,但能化形成人的妖不在此列,只是怀孕的几率非常低,不到千分之一。   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受到一半妖血的影响,何弃常的脾气非常暴躁,而且易怒,一旦情绪失去控制,身体便会妖化,妖化后的他虽然还保留意识,可基本上失去了理智,脑子里想着的只有发泄,就如同一些人发起怒来会六亲不认一样,或许他们在事后会觉得无比后悔,可在事发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在上小学的时候,何弃常曾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有次放学路上,看见对方正受到高年级的欺负,想都没想就上去帮忙,结果在打架中,不小心现出了妖体,将那几名高年级学生打得半死。   也亏得这年头通讯技术不发达,加上他父亲有权有势,才将这起事件压了下去,受害者家属也都拿了封口费,便没有流传出去。   毕竟这年头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多得是,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邪功亦不罕见,只要推说是小时候练功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对方虽然不会全然相信,却也没心思细究,至于人妖结合诞下后嗣这种荒唐事,一般人根本联想不到。   只是经过这件事后,那位好朋友便疏离了何弃常,再也不同他聊天,甚至其他同学也有所耳闻,渐渐将他孤立,于是没过多久,他便托着亲戚的关系转学了。   这件事令何弃常大受打击,加上他父亲是个武痴,根本没时间开导他,只会督促他练武,渐渐的,他的性格变得孤僻,不大愿意与人交流。   “妖化”成为了他的心魔,日夜提防着、戒备着,努力控制着情绪,提醒自己绝不能在人前暴露这一秘密,不曾想却在今天暴露了这一秘密。   “是那道音功,在此之前我都能压制住体内的妖气,可被那个和尚的音功吼了之后,便彻底暴走了……”   何弃常正反省原因,就见司明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你醒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   司明没有提及妖化,这令何弃常松了一口气。   或许,双方都不去提这件事,权当没发生过,未尝不是一种恰当的处理方法,至少双方都可以避免尴尬,只要事后自己再转学离开谭革市,就能将这件事揭过。   何弃常刚闪过这一念头,便听司明道:“话说,之前你在战斗中的变身是怎么一回事,变身后的模样简直丑暴了,而且战斗力的提升也不多啊,难不成你还有两次变身的机会?”   居然就这样开门见山的提出来了!而且关注点完全错了吧!   “……不,只有一次。”何弃常按捺住心中的吐槽,故作镇定的回答。   司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看来,你失去了成为宇宙帝王的机会。”说完便叹着气转身离开了。   只有这样?明明还有其他更值得在意的事情吧!   何弃常愣住了,虽然没有因为妖化而被对方厌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带过去,总觉得有些难以释怀……   不过,回想司明的作风,似乎总是不按规矩出牌,有这样的反应倒是不足为奇。   这只三人队伍里,真正的正常人是慕容倾,而且以她那种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只要没对自己刀剑相向,便算得上是顾念这数日来的战友情了。   何弃常向外走去,看见慕容倾正在跟那名理国太子说话,并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双方似乎有所争执,但并没有吵架,而是以一种谈判的语气交流着,最后慕容倾摇头叹气,做出了退让。   便在这是,慕容倾注意到了何弃常,微微点头打招呼,问道:“你醒来了,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吧?”   “呃,没事,我以前有过经验了。”   “那就好,注意休息,待会儿我们就要出发回国了。”   “……只有这样?”何弃常忍不住问道,“我昏迷前发生的变化你应该亲眼看到了,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慕容倾沉默了一下,道:“你可能对我有所误会,的确,我平时表现得都很严厉,但这种严厉对事不对人,哪怕是妖兽,只要它不为恶,我同样能接受它,当然,你以前要是做过大奸大恶之事,那就另当别论。”   何弃常忙道:“我自认问心无愧。”   小时候的他很淘气,也做过不少恶作剧,但这种程度的坏事根本够不上大奸大恶的标准。   “阿弥陀佛,邪人用正法,正法亦邪;正人用邪术,邪术亦正,慕容施主能超脱外相,直视本心,实具不凡慧根,若能修习佛法,必定能一日千里,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虚难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楞严经》,递了出去。   慕容倾忙推辞道:“大师,我无意修习佛法。”   虚难摆出一副推销员的殷勤态度,介绍道:“施主无虑,佛法非是功法,看了之后不会对功体产生任何影响,佛法只是一门学问,阐述了著作者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以及对修行的一点点心得,有些观点施主可能认同,有些观点可能不认同,无论对或不对,大可求同存异,哪怕觉得经文的内容全无道理,把它扔掉也就是了。”   “这样啊……好吧,那我就收下了。”慕容倾不大能对付这种全无恶意,热情洋溢的推销。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明明送了东西给别人,虚难还要反过来感谢对方。   何弃常见到这一幕,觉得如果佛教的弟子一个个都跟虚难一样,怕是注定要大兴啊。   “其实你不用在意,想一想心月狐,她可是纯正的妖族,但前任钜子不还是接受她了。”   身后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说的话令何弃常大为赞同,转头看去,发现是队伍里的第四人,忙感激道:“多谢你,呃……”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何弃常一时想不起来,顿时又尴尬又惭愧。   对方好意来安慰自己,自己居然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甚至都忘了队伍总共有四个人,这种对同伴漠不关心的态度,哪来资格要求对方平等对待自己。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事,转身登上了一艘船,就见司明也在这首船上招手道:“马上要出发了,赶紧上船吧。” 第198章 转校生   谭革市一家普通的甜品店。   嬴纣兜里揣着姚碧莲给他的压岁钱,向店员买了两个蛋糕,将其中的草莓蛋糕给了一起跟来的慕容武。   慕容武用一次性勺子挖下一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后,笑着满意道:“真好吃!”   摇头晃脑的模样,分外可爱,倒是引起了周围不少大人的注意,嬴纣纠正道:“你说错了,真正有男子气概的人,应该说贼他妈好吃!”   “贼、贼他妈好吃。”慕容武认真复述了一遍。   两人的对话令旁边偷偷关注的大人们为之晕厥,其中一名三十不到的女子忍不住道:“小妹妹,别学你哥哥,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能说这么粗鲁的话呢?”   谁料,嬴纣都没有回应,慕容武便生气地顶道:“去你的,大妈别多管闲事!”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做女孩子,而粗鲁恰恰是他所向往的男子气概,至于喊年纪大的女性为“大妈”,则是因为嬴纣总是这样呛声房东阿姨,每次都表现得很有魄力,让年纪比他大一倍的房东阿姨都无话可说。   “这里应该说关你屁事,别多管闲事的气势还是弱了一点点。”嬴纣纠正道。   慕容武点了点头,他可是非常聪明、擅长学习的孩子,现学现用道:“大妈关你屁事!”   “居、居然叫我大妈,真是太没礼貌了,我才二十八岁!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   嬴纣一眼瞪了过去,喝到:“闭嘴,泼妇!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么动手要么赶紧滚出去!”   “你――”   被那种充满戾气的眼睛盯住后,女子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恐慌,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旋即又为自己的惧怕觉得丢脸,居然被一个孩子吓到。   “懒得跟你们俩小孩一般见识……”   可能觉得对小孩子动手,不管输赢都显丢人,女子最后什么也没做,狠狠剜了一眼后,转身出了店。   慕容武鼓掌道:“大哥好厉害,连大人都被你吓跑了。”   嬴纣略带得意地哼了一声:“这算得了什么,大人我也不是没有揍过,基础理论我都已经教给你了,剩下的就是实战,就好像训练得再好的士兵,也要拉上战场经历过一次战火的洗礼才能蜕变,你也必须……”   话未说完,就被人撞了一下,一块蛋糕掉在了他的肩膀上,衣服被新鲜的奶油抹了一道。   “小鬼你就不能躲一下吗?害我白白没了块蛋糕。”   说话者是一名流里流气的青年,一脸的痞气,竟是恶人先告状。   在青年旁边的是一名比较秀气的少女,看起来还是个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了个混子,她拉了拉青年的衣服,道:“算了,是我们不小心撞过去的。”   青年听了后,态度反而更猖狂了,像是有意显摆,嚷嚷道:“这怎么能算了?老板,你们的桌椅都是怎么摆放的啊,我还没吃蛋糕就被碰没了,你们赶紧给我补一个。”   嬴纣看了看肩膀上的奶油,沉声道:“道歉。”   “哈?小鬼你说什么?”青年嗤笑着瞥了一眼。   “最后一遍,给我道歉。”   “我道你妈的……”   “去死!”   慕容武蓦然飞起一脚,谁也没料到他的身手会如此敏捷,便是青年也不曾提防,顿时只觉胯下一痛,好似小鸡破壳而出,痛得他一脸狰狞,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我大哥义薄云天,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削你没商量!”   慕容武可是从小被父亲和姐姐培养,武道基本功无比扎实,当下又接一招飞膝,正中青年脸面,打得对方鼻血直喷。   直到这时,旁边的那名秀气女学生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声尖叫。   慕容武没有理会,压着青年就是一段胖揍,一边打还一边大骂:“你走路不长眼睛还来怪别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吧,今天非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看你将来还敢不敢碰我大哥……”   眼看其他顾客都转头看了过来,并引起了店长和服务员的注意,嬴纣拉起慕容武就要逃跑,不过逃跑前又给青年补了几脚。   “打架一定要学会及时抽身,逃跑也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学问,千万别把自己逼上绝路,要学会占了便宜就跑。”路上嬴纣还不忘传授经验,说得慕容武连连点头。   两人就这么一路跑回了孤儿院,刚来到门口,慕容武看到放在玄关的鞋,立即露出喜色:“姐姐回山寨了!”   他两只脚相互一蹭,便将鞋子蹭了下来,放在过去,他会先将鞋子摆整齐后再进去,可这一个月来跟着嬴纣混,早没了那习惯,直接便冲了进去。   嬴纣没有跟着进去,他盯着鞋子看了一会,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   刚踏出大门,便听见屋里传来慕容倾的批评声:“你怎么跟人打架了?衣服上还有血?”   “不是打架,有个没长眼的小瘪三弄脏了大哥的衣服,就出手教训了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你这流氓话跟谁学的?大哥是谁?”   嬴纣加快了步伐,他决定今天晚上就住公司了。   ……   寒假结束后,新学期第一天,不管愿意不愿意,大家都来到了教室,见证各自身上的改变。   “哈哈,这个寒假没白过,我交到女朋友了!”   “嘿嘿,我也成为大人了。”   “……请不要捂着屁股说这种话好么,看着怪}人的。”   “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男人呢。”   “别、别过来!下次不准你跟我一起上厕所!”   听到同学们精神十足的讨论,司明对慕容倾感慨道:“看来不只我们过了一个丰富多彩的寒假,其他人也都有了新的收获。”   慕容倾闷闷不乐道:“别提了,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还在为你弟弟的事情烦恼?我觉得吧,至少相比以前更有男子气概了,就是有点矫正过往。”   “粗鲁跟男子气概根本不是一回事!流氓、痞子、土匪算哪门子的男子汉?君子才是大丈夫!”慕容倾没好气道,“学坏容易学好难,这才一个月,我弟弟就被完全带坏了,这让我怎么向父亲交待?嬴纣是吧,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敢作敢当,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要向他讨个说法。”   司明想了想,没有再劝,慕容倾一看就知道对她弟弟有着明显的过度保护欲,还是别在这时候触她眉头,以免殃及池鱼。   至于嬴纣?自求多福呗。   没多久,上课铃响,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就看见班主任带了一名学生进来。   “没见过,看来是转校生。”   “是女生诶,哇塞,还是个大美女!咱们班的颜值又提高了!”   “看起来挺冷的,估计不大好相处。”   辰时迷发出低沉的笑声:“这是一次命运的相会,藏在偶然面具下的必然,历史的车轮向前滚动了。”   司明好奇的转头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能看到彼此间联系的因果线,那是来自至高天的试炼,唯有集齐十二王键……”   司明没有再听这家伙瞎扯,将注意力转回讲台,盯着转校生观察了一番,确认自己也从未见过,看来不可能出现那种经典的场景――女转校生指着男主角发出“啊”“你这家伙怎么也在”之类的惊叹,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漂亮,云鬓乌黑,明艳绝伦的脸上毫无表情,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双目晶晶,如月射寒江,明唇红肤白,五官精致,亮丽到无一处不美,而且披着齐腰的散发,是典型的黑长直。   她跟慕容倾是同一级别的美少女,这一层次已经没法评价谁更漂亮,顶多是个人喜好上的不同,非要找个不足之处,大概就是身体曲线过于流畅,缺乏起伏,不过也有人偏好这口,所以也很难说是缺点。   总体而言,除开颜值不提,这名转校生给司明的印象很冷,她的不苟言笑与慕容倾那种认真向的不苟言笑不同,是一种旁若无人的冷漠,眼眸中好像根本看不见同类。   “大家安静下,这个学期我们班要多一名学生。”班主任拍了拍讲台,然后转头对转校生道,“你去黑板上写下名字。”   在转校生转身的时候,司明觉得对方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身上刻意停留了一下。   是认识我的人?   还是雄性生物本能产生的错觉?   正思索间,就见对方在黑板上用一手标准的楷体字写下了名字。 第199章 怪人   虞疏影。   那名转校生的名字,相当的文艺。   没有像日漫一样的自我介绍和同学提问,在写完名字后,转校生便被班主任安排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那里临时添了张书桌――现实中很少会出现教室中间恰好有个空位置的情况。   等到下课铃响后,也没有出现一堆人围上去询问的情况,一方面是没有这样的风气,另一方面则是这位转校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不过倒是有不少男生偷偷用目光去瞄,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素国的人口众多,虽然随着工业化的推动,导致国民出生率渐渐降低,可政府没有出台过类似计划生育的政策,因此出生率的下降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而非大雪崩,在巨大基数支持下,新生代的数量依旧很大,因此课桌的摆放模式也跟司明前世的高中相近,两人同桌,总共四大排,形成二四制。   有些人数较多的班级,还会在中间的位置再添上一排,形成九小排的模式,或者三人同桌,总共三大排,形成三三制。   那种没有同桌,每个学生间隔开来的模式,并不适合素国的国情,或许在私立学校里有,但公立学校显然更讲究空间利用率。   与司明前世不同的是,这里的学校并不会特意将男女分开,非得让同性坐一块,基本上是抽签制,抽到哪个位置就坐哪里,除非有个子或者视力上的限制,才允许交换座位。   虞疏影被安排的位置恰好是辰时迷的旁边,之前他都是一个人坐,这家伙虽然之前嘀咕着“因果线”“命运”之类的话,可当转校生真的坐到他旁边后,他别说交谈搭话了,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从僵硬的表情都能看出他内心的紧张。   早上的课程就这么一如既往的过去了,没有去跟虞疏影搭话,等到了午饭的时候,她也是独自一人去餐厅打饭,然后回到教室里默默地翻着教科书。   “这样不大好吧,感觉就跟我们特意排挤她一样,好歹将来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   “这是她自找的,她自己都不想主动融入集体,难道要我们用热脸去贴冷屁股,作为转校生,当然要主动积极的去适应环境,哪有环境适应她的道理?”   “话不能这么讲,有些人就是怕生,不习惯主动与人交流,刚来到新的环境,不敢主动跟陌生人搭话很正常,这时候就得我们主动去帮她融入集体。”   趁着中自修,几名在班级上颇为活跃的女生围成一个圈子讨论之后,决定派任君爽做代表,去同转校生交流,帮助她早日成为班级的一份子。   谁料,任君爽刚走出几步,还没到虞疏影的座位旁,就见对方有所感应的转头过来,瞥了几眼后,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对庸人没有兴趣,除非是天赋异能、灵魂夺舍、预知未来、异域生灵,否则别来找我!”   说完之后,浑然不理别人的反应,毫无尴尬的坐了回去。   班级里的同学面面相觑,都有些发蒙,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接着便小声讨论起来。   任君爽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脚步,摇了摇头,坐回了位置,对之前一起讨论的女生道:“又是个小说家。”   “唉,咱们班都有一个辰时迷了,居然又来一个。”   “她的妄想症看来也相当严重啊,而且从发言来看,还有点自闭倾向。”   因为有辰时迷在前,班上的同学并没有对虞疏影的发言感到多么震惊,也没有产生排斥感,只当是妄想症晚期的小说家,就是有些男生忍不住可惜,明明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生,居然也是属于“非正常人类”领域的。   辰时迷第一次转头看向同桌,先是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即化为惊喜,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碰见了故友一样,连忙用手捂住一只眼睛,道:“没想到你也是对抗暗之终极的混沌战士,在那场世纪之战后,吾等勇士皆分散到世界各地,失去了联系,只能孤军奋战,但我一直坚信,因果之线不会轻易被斩断,只要我们……”   “抱歉,我跟你不是一类人,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满足天赋异能、灵魂夺舍、预知未来、异域生灵这四种条件之一,否则就给我闭嘴。”虞疏影冰冷的回应道。   辰时迷被噎住了,他忙故作一声咳嗽,接着道:“我的力量皆封印在这只左手中,但不能展现给普通人,只有满足相应的条件后,才能……”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虞疏影的两根手指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眼皮上,并警告道:“你再跟我说一个字,这两根手指的位置就要往里面伸进一寸。”   辰时迷忙闭上了嘴巴,并做了拉拉链的动作。   “很好,千万别有下次。”虞疏影将手收回。   这一番动静,却是把那些试图装成中二病来搭讪虞疏影的男生们给吓住了,一时间弄不清对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妄想症的另外一种分支。   司明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关注的是另外一点:“好快的身手,这一下换成我,我也躲不开。”   这时,他见到对方又朝自己看了一眼,带着一种别有深意的目光,这一次他确信不是错觉。   但司明没有上前交谈,否则对方要是问他拿证据,他可拿不出来,对方若是不向他拿证据,岂不默认他就是“天赋异能、灵魂夺舍、预知未来、异域生灵”四种可能里的一个。   ……   直到放学,都没人主动去跟虞疏影搭话,而她也是一副自在的模样,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铃声一响,便拎着包回家了。   同班同学对她的印象,大抵也只剩“怪人”,如果不是因为长得漂亮,估计都懒得讨论了。   司明没有回家,他去了墨侠卫基地,因为他的师傅回来了。   “你在理国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一见面燕惊鸿就直入主题。   司明小心地问:“这算是插手它国内务了吧,会不会惹上麻烦?”   “这点你不用担心,国际上根本不承认蛮胡政府的存在,而且就算是主权国家也不要紧,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成为钜子吗?” 第200章 钜子试炼   司明有些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饶是他两世为人,这个时候脑子里也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疑问。   这并不难理解,试着想想,你白天还在学校跟同学一起上课,傍晚拿着布置的家庭作业回家,突然一名政治局大佬出现在你的面前,问你愿意当国家主席吗,换谁碰上这种事都得懵。   能不能当钜子,并不是燕惊鸿能够决定的,但他说的话无疑有一定的分量,可以带来决定性的改变,比如推举一人成为钜子候选。   候选者未必就能成为钜子,可好歹有了被投票的资格。   司明瞬间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命运转折点,此刻的回答很可能会关乎到未来的人生,就如同高考后的填报志愿一样――这么一想后,他反而不紧张了。   不可否认,选择合适的专业对人非常重要,有人调查过,大学生毕业后有六成以上的人会后悔自己选择的专业,觉得当初真是太年轻太天真,对专业没有了解,稀里糊涂就做出了决定,导致出社会后处处不顺意,而仅有不到两成的人会对自己的专业感到满意。   即便如此,该过的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没谁会抹脖子说要再来一回,人生的道路本就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少有一帆风顺的,所谓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现在的我并没有承担相应责任的觉悟,尤其是钜子那么重的责任,我不认为自己的品德和才干能够成为所有墨者的首领。”   司明没有掩饰什么,很坦然的说出内心的想法,承认自己没有担当。   燕惊鸿听了后,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道:“放心吧,并不是说现在就让你成为钜子,能力都是可以磨练出来的,历代钜子中也没有三十岁以内就当上的,只要你有心,就可以朝这个方向慢慢培养。”   司明略做思考,仍是摇头:“我没有一国领袖的大局观,或许眼界也可以培养,但我对政治毫无兴趣,只想当一名武者,武道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   他追求的是惩恶扬善、快意恩仇,若是成为钜子,就免不了要与各方势力周旋,而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行事之时就要诸多顾忌,不得自由。   燕惊鸿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箫师伯已经推荐你成为钜子候补。”   “诶?箫师伯不是被通缉了吗?”   在司明等人流落理国的时候,千叶岛上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出去了,那些曾经陷害过萧玄的政敌们好不容易抓到了辫子,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公开消息,并发布了通缉令。   “推荐钜子候补是天志宫成员的权利,而天志宫并不受政府管辖,通缉归通缉,只要其他成员没有投票罢免,你箫师伯就仍是天志宫的一员,他依然保留推荐钜子候补的权利。”   “成为钜子候补,有什么义务吗?”   “与其说是义务,倒不如说是试炼,成为钜子的唯一条件,便是要游历各国,并且在该国留下切实可查的实绩,至于能力品德皆是次要,哪怕你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满足条件,一样能成为钜子。”   “呃,难道钜子的义务是维护九界和平?”   “未必是维护和平,只要非恶即可,但必须体现出个人的价值,不能有你没你都毫无差异,譬如你在理国做参与拯救前朝太子一事,有着重大的意义,甚至有可能改变理国的历史,这就符合试炼的标准。不过仅仅这种程度的话,大概只能得到30分,除非你取代了穆武将军,策划了整个北袭计划,才能拿到90分。”燕惊鸿解释道。   司明担忧道:“这不算干涉他国内务吗?”   “算,但有国家替你背书,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就不会有问题。”   燕惊鸿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对祖国实力的自信。   “只要是钜子候补,就一定要参加试炼吗?”   “并非强制,钜子候补是一种权利,而非义务,甚至就算你放弃成为钜子,转而辅佐他人也没有关系,当年我也是一名钜子候补,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成为钜子的念头,一心只想着辅佐大哥,而这正是我要找你的原因。”燕惊鸿顿了一下,问道,“今天你的班上应该来了一名转校生吧?”   “师傅指的是那个名叫虞疏影的女生?”   司明想起在班级里,对方曾对自己格外留意,想来源头就在这里。   燕惊鸿点了点头,道:“她也是一名钜子候补,得到了包括我在内的不少化神强者的认可,如果你真的放弃成为钜子的话,为师希望你能帮助她通过试炼,毕竟有些人不希望看到新任钜子的出现。”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们两人一起参加试炼,在试炼中你负责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明面上则是倒过来,我们会放出消息,称你才是所有人看好的钜子候补,虞疏影只是一名辅佐者,替你出谋划策。”   燕惊鸿伸手拍了怕司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样的安排对你很不公平,会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阴谋家将矛头都对准你,让你陷入危险,所以这不是命令,而是为师对你的请求,希望你能谅解。”说完便低下头表达歉意。   司明忙阻止道:“师傅你可别折煞我,不就是给人当保镖吗?完全没问题,我修炼的功法本就最适合给人挡刀,吸引敌人的仇恨我最在行了!”说完用力拍了拍胸膛。   无论是报答恩情,还是对燕惊鸿人格的敬意,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到世界各地巡游,欣赏不同的人文景色,本就是他人生规划的目标之一,现在换成公费旅游,实是再好不过,加上有国家兜底,可以随意折腾,比他原来制定的计划要好得多。   “不过,经过寒假这一趟外出后,我觉得自己在战斗上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希望这方面能够得到补助,只有我的实力变强了,才能起到更好的辅佐。”   燕惊鸿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做白工的,我已经替你申请了专属玄甲,墨科院将会给你量身定做一套,你大可期待,另外还有一门剑法,是我花了不少心力从别人那讨要来的。”   说完就从怀里逃出一本用铂金制成的书籍,内中蕴藏着强烈的剑意,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巍峨霸道的武息从中散溢而出。   “这是《钧天剑法》,乃是理国皇族的镇国神功,招式刚劲霸道、大巧若拙,相比本门的《封禅剑法》,适合你现在的功体。”   司明接过后来,稍稍翻了一下,发现后面都是空白的,问道:“似乎残缺不全?”   “毕竟是镇国神功,皇脉不传之秘,保护得相当严密,没那么容易收集,若非十几年前理国战乱,蛮胡大肆屠杀皇族血脉,只怕连这点内容我们都没机会收集。其实,对你来说也够了,以你现在的内功修为,就算知道了后面的招式,使不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司明不解道:“经过武道革命后,各种大派绝学都成了路摊货,至少在筑基类功法上国家并无藏私,就算是理国的镇国神功,只怕也未必就比那些有千年传承的门派绝学厉害,否则的话,理国也不会失去半壁江山,至少我没听说哪位理国皇子是有名的强者。”   燕惊鸿解释道:“因为这门镇国神功需要配合一柄神兵,才能发挥出超然的威能,这柄神兵就是与本国墨家圣剑齐名的钧天神剑,传说只有皇族血脉的人才能催动。当年理国的太祖皇帝以化神之姿,配合钧天神剑,能够力战还虚大宗师不落下风,这就是蛮胡千方百计想要断绝皇族血脉的原因,也是我评价你救出前朝太子,可以改变理国历史的原因。” 第201章 初次交流   《钧天剑法》是一门通过凝练剑印来修炼的剑法,剑招恢弘霸道,大开大合,以力胜技,的确非常适合司明的功体。   迄今为止,有过记载的剑印共有五个,分别是鼎甲印、光莲印、裂地印、镇海印、霸天印,不过燕惊鸿给司明的秘籍中,只记载了前三印的内容,后两印仍是空缺。   但对司明来说已是足够,当天晚上他就成功凝练了鼎甲印和光莲印,至于裂地印,以他目前的修为不可能练成,天赋再强也没有用,一天练不成,一个月同样练不成。   翌日。   因为答应了燕惊鸿的请求,司明下意识的开始关注起虞疏影,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位将来需要自己保护的对象。   估计是昨天发表了一通对普通人不感兴趣的宣言的影响,班上的同学都下意识避开她,可以说是孤立,也可以说是不想惹麻烦,毕竟从虞疏影对辰时迷的反应来看,她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而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   等到上课后,她便趴在桌上开始睡觉,浑然不在意任课老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偶尔被点名,也能以毫无思考时间的速度做出解答,久而久之,整个年级的老师都知道司明班上来了个刺头。   “你们的授课是取大众平均值的效率,这样做能照顾到绝大多数学生的学习能力,无可厚非,但终究不能顾及到所有人,比如对我来说,高中的课程已经全部学完,而我也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如果强行要求我遵守大众的学习进度,最后只会耽误学习进程,如果老师真的为我着想,就该放我自由,至少我能保证不会妨碍到其他同学。”   对那些要求她必须认真听课的老师,虞疏影没有回以无言的反抗,而是以合情合理的理由回答,替自己争取到了在上课时睡觉的权利。   原本司明还觉得虞疏影是个性格乖僻的家伙,经过一天的观察后,不得不承认,对方其实是在规矩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争取自己的利益,并使自己的举止合理化。   别人或许会觉得她很独特,可也仅止于此,不会认为她是个怪异而去排斥她。   等到放学的时候,司明正打算上前攀谈,对方却是抢先一步开口:“你也观察了一整天了吧,有观察出什么情报来吗?”   司明并不慌张,他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行动,被察觉目光是很正常的,倒不如说,一整天下来都没被察觉才是不正常的。   他微微笑道:“没有太多的情报,所以我想换个调查的方式……”   “对武者来说,还是以拳交心最为有效,你是想说这句话吗?”   虞疏影偏过头来,漆黑平静的瞳孔中映照出司明略显讶异的脸,宛若一面镜子。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说的话?   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就见虞疏影站了起来,向外走去,并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司明道:“你愿意跟我交手?”   “当然,我想没有什么比实力上的折服,更能得到他人的认可,尤其我想要的可是一名忠心不二的仆人,而不是三心二意的保镖。”   “那么,可以再加上我吗?”   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慕容倾忽然过来开口道。   “当然,这将是一个不错的热身。” 第202章 如入b中   威阳馆。   慕容倾与转校生武斗一事很快传了出去,引来许多旁观者,不只是本班的同学,连武术队的成员们也都暂时放下了训练,来擂台旁观战。   “是高一的那个慕容倾吗?据说不仅人长的漂亮,武功也很厉害……哇,她的对手也很漂亮啊,这下我不知道该支持谁了。”   “敢情你是谁漂亮就支持谁的啊!真是一只受欲望操控的肤浅生物,我不屑与你为伍,慕容师妹可是经常来武术队陪练,论交情也应该支持她。”   “呸!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看人先看胸的变态,还不是因为慕容师妹的胸比较大才支持她。”   不正经的讨论有,正经的讨论也有。   “我听说慕容倾的内功修为又突破了,体检的时候,就被医生发现她的内功突破到七级了,这可是大学生的毕业标准!记得有人调查过,就算是在咱们谭革一中的毕业生里,这辈子能突破到内功七级的也就百分之十七,还不到两成。”   “是啊,而且除了内功外,慕容倾的剑法也非常高明,就连队长都承认,正面交手胜算不足六成,咱们学校里估计没人敢说自己能稳赢,而她才高一,还有两年的成长期!”   “这名转校生估计都没收集情报,接下来要悲剧了。”   众人一面倒的看好慕容倾,可司明越听越觉得不安:“来自路人的嘲讽,这可是主角的待遇,按照爽文套路的话,越是被别人看不起,越有可能爆发,最后令围观者大呼不可能,虞疏影不会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造势的吧?”   擂台上,虞疏影脸色平静如水,丝毫不受众人舆论影响,她看着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长枪的慕容倾,问道:“你不用剑吗?”   “我的枪法并不输给剑法,你不用担心我放水。”   慕容倾摆出了寒武枪法的起手式。   “我不是武痴,不在乎你是否放水。”   虞疏影从兵器架上拿出一根长鞭,令旁观者们大为好奇,因为这种奇门兵器用的人非常少,而且极难上手,若是武艺不精很可能会大出洋相,尤其这鞭子里面是铁,外面抱着软皮,密度不均,更难操控。   只见她微微一抖,长鞭竟似毒蛇一样盘缠流动,宛若活物一般,展现出精妙的技艺,令旁观者再无小觑之心。   如刀剑枪棒等兵器,想要练至登堂入室的大成境界固然不容易,可要练到精熟却是不难,容易上手,但鞭法却连入门都极难,想要挥鞭如臂,更是难上加难。   一般而言,小学只会教棍法和刀法,到了初中才会教剑法,高中才是枪法,所谓三年刀、十年剑、一辈子的枪,难度是层层递进,至于棍法,因为软棍子不伤人,没上学都可以摸一摸。   因此,即便在这个武道革命后,人人习武的世界里,用刀使剑,舞弄枪棒的武者才是大多数,而学鞭的人论数量相比古代的确是多了许多,可从比例上看反而更少了,因为过去那些学鞭法的人,往往不是因为有鞭法天赋,而是因为没得选择,找不到更好的武功修炼,或者干脆就是家传绝学,不得不学,到了武学公开的现代,他们有了更多的选择,自然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学不趁手的奇门兵器。   所以,如果有人以鞭为武器,虽不能说这人一定就是高手,可却绝对不是寻常人等。   果然,慕容倾见了这一手后,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并意识到对方是不想占自己的便宜,否则的话完全可以伪装成弱手,引诱自己大意疏忽,当下枪尖一抖,力道蓄而不发,开口道:“请!”   咣,铜锣敲响!   寒光乍现,长枪破空刺出,枪头好似利箭,慕容倾抢得先手,发动了攻势。   虞疏影不紧不慢,舞动长鞭迅速拖伸开来,好似一条毒龙出巢般飞泻而去,鞭身盘卷,缠住长枪后往侧旁一拉,引得枪头失准,同时足下轻轻一旋,从侧旁闪了过去。   慕容倾的寒武枪法并非是那类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武功,她自然也不会犯那种用力过猛的新手错误,力出七分,预留三分,见没能命中,当即动用预留的气力,旋动枪身,产生向外排斥的螺旋力,将缠在身上的长鞭震开,接着便使一招“雪燕回空”,朝着侧旁横扫而去。   虞疏影不再闪躲,手腕一抖,长鞭化银光一闪,席卷落下,速度迅捷之极。   枪与长鞭相交,两股气劲互相碰撞,慕容倾只觉得一股软绵绵的气力随着枪身涌了上来,那劲气看似绵软无力,十分轻柔,却绵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的冲击上来,震得长枪吟吟作响,发出连绵不绝的颤音。   对方在技巧上的造诣犹胜自己!   尽管察觉到这一点,但慕容倾没有半分担忧,外功不足便以内功来补,当即催动冰川神诀,驱使极寒冻气顺着枪身绵延而上,将柔劲尽数吞没,枪锋一抖,竟向外扩散出一蓬白色雾气。   虞疏影的内功修为不及慕容倾,加上冰川神诀乃是上乘内功,真气强度足可降服同级别的寻常内功,她抵御不住,被迫向后退了一步。   一潮落,一潮起!   慕容倾抓住机会,立时踏步向前,枪随人动,好似战场上骑马冲锋的武将,一杆长枪忽左忽右,蹿高伏低,端的起若惊鸿,落如电闪,令旁观众人目不暇接,三丈之外,也能感到丝丝寒气。   虞疏影卷动长鞭,边守边退,虽处颓势,却是守若恢恢天网,宛若一树孤梅,立于狂风暴雪之中,傲然凌霜。   两人一进一退,转眼就从擂台中间打到边角地带,虞疏影虽是守得疏而不漏,可终究是被动应招,落入下风,再退两步,就要跌落擂台,而且两边都是边缘,没有脱身的退路。   若是生死相斗,这不算什么,继续守下去,迟早能等到慕容倾气势转弱的一刻,但眼下乃是擂台对决,一旦逼出擂台外,便算落败。   “在教室里说得那么嚣张,什么‘不错的热身’,还以为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结果现在就要被区区‘热身’打败了。”   “别这么说,她能跟班长对抗这么久,已经很厉害,虽然不是班长的对手,但要打赢我们却是绰绰有余。”   “哼,我就是看不惯她说话的语气,班长那么厉害,可说话从来不狂妄,对大家都很客气,果然越有实力的人越大气,反而半吊子最是目中无人。”   这些是来自同班同学的看法,转业人士的眼光则有不同。   “慕容倾已经是她这个年龄最顶尖的高手,达到了常理的极限,放在全国的同龄人中都能排进前十,或许有人能够胜她,但也顶多是小胜一招,想要像‘热身’一样轻而易举的拿下,是绝无可能的。”   评价者是武术队队长柯茶菁。   副队长胡忌显亦道:“除开武艺,她的心智、意志也是一流的水准,可以说身上没有短板,各方面的素质都在八十五分以上,想要战胜她,除了运气,只有超乎常理的能力。”   柯茶菁看着擂台上的两人,露出求才若渴的烁烁精光:“慕容倾的对手也很优秀,抛开内功修为不论,两人在武功上其实是同一层次的,都是咱们校队需要的人才,只要能拉进来,再过一年,等这一届的新生都成长起来,下一年咱们学校就可以冲击全国武道联赛了,可惜我没机会看到了。”   ……   就在旁人都觉得慕容倾肯定会延续攻势,再进三步,将虞疏影逼落擂台,却听她低喝一声:“断!”   一枪迅疾刺出,风声猛然大作,好似极地风暴,更有一股股锋锐气息斜斩而出,长鞭竟是应声而断,连带里面的铁芯都被这一枪斩断!   “没道理啊!她用的不过是一杆制式兵器,又不是神兵利器,怎么可能斩断以柔韧著称的鞭子?”柯茶菁讶异道。   胡忌显的眯眯眼观察入微:“你看断鞭的截面!”   柯茶菁凝睛望去,只见鞭子的断口处覆盖了一层冰块,出现了脆裂的痕迹,再观察鞭身的其它部位,同样能发现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白霜,只是之前两人交手得太快,以至于外人难以观察得到。   显然,在之前的高频交手中,慕容倾不断以冰川真气侵蚀虞疏影的长鞭,以低温令其僵化,降低柔韧性,使得鞭子变得硬而脆,最后一击将其斩断,就如同男人的海绵体一样,只有在狂化的时候才会有受伤折断的危险,常态下就算碰上虎钳也能缩身而退。   失去一半长度的鞭子再也没了威胁,慕容倾舞动长枪,化作雪崩之势,配合冰川神诀,当真有一种茫茫白灾从山峰上滚滚而下,吞没一切的磅礴气势。   正常人都以为她会继续强攻,逼对手掉落擂台,如此便需要三招才能分出胜负,而现在她却将胜负之机提前,大出众人的意料,如此一来,即便对手留有后招,面对截然不同的变化,亦要应之不及。   洞察到这一点的柯茶菁,一句称赞就要脱口而出。   “你想要斩断我的兵器,这一步我早就发现了。”   虞疏影脸上毫无惊慌之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手臂一甩,就将只剩一半的断鞭迎面掷出,逼得慕容倾不得不中止攻势,侧身闪躲,接着她抱元守一,心意空灵,左拳挥出,若有若无,仿佛寒梅清幽,暗香浮动。   慕容倾此刻回招已是不及,但她临机应变,伸手一按枪尾,迎面弹了出去。   可虞疏影这一拳看似平平击出,漫不经心,实则劲力凝而不散,形动于外,神敛于内,只见拳劲点破枪影,直直打在慕容倾的肩头,劲力勃发。   “你的反击,也在预料之中。”   慕容倾只觉肩井穴一麻,心头发紧,忙催动冰川神诀回击,可渗透而入的拳劲中,却带有一股炎阳之气,化消了她仓促发功的冰川真气,直冲脏腑。   “傲霜梅拳!”   慕容倾立时认出了虞疏影所用的拳法。   这是一种养生拳法,既有拳法招式,又有内功运劲,是一种动态的内功修行法门,其意境如寒梅独放,凌霜傲雪,于行动中涵养体内纯阳之气,克制诸般阴邪,讲究凭借气机牵引,自发自动,不为外物所惑。   这股傲霜拳意不能说克制冰川真气,但两者的确是水火之势,谁强谁就能占据上风,此刻慕容倾是仓促应对,虞疏影却是蓄谋已久,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慕容倾抵将不住劲力,蹭蹭向着侧旁退去,一步踏空,落到了擂台外。   “胜者,虞疏影!”   面对明显的结果,裁判立即做出了判决。   慕容倾在落地的时候便缓过气来,并没有受伤,因为傲霜梅拳是养生拳法,八分处守,两分主攻,明显的守强攻弱,杀伤力不足。   若是生死决斗,她完全可以扑身而上,继续厮杀,这一退对整场战斗来说无甚影响,可眼下是擂台比武,掉出范围便是输了。   她将对手逼入死角,结果反而成了自己的绝地。   “将计就计……我的战术全在你的预料之中?”   慕容倾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虞疏影没有回答,她转身看向司明,微微翘起下巴,淡淡道:“到你了,快上来领败吧。” 第203章 不给你套路的机会   面对挑衅,司明丝毫不觉恼怒:“你刚战斗完,气力精力都消耗不少,我怎么能占你便宜,还是先等你休息好了再开战。”   虞疏影催促道:“不需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赶紧打完赶紧收工。”   司明道:“要的要的,就算结果一样,过程也非常重要,我们不能只重视胜负,还要看重比赛精神,反正不差这一时半刻嘛。”   那种主角为战胜强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使得其他原本认为自己没有胜算的反派心思活络起来,觉得自己上场说不定能打赢,结果惨被打脸的套路,司明可不会犯。   绝不去占对手的便宜,尽可能的追求公平,还要认怂扮弱,让对方赢了也没有打脸的快感,这样才能避免被套路。   虞疏影乜斜着目光,鄙夷道:“难不成你怕了?”   换个年轻气盛的男生,只怕就受不了了,可司明本身也精通嘲讽术,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激怒,果断怂逼如流。   “就当我怕了好了,反正作为男生,我绝不会去占女生的便宜,你再催也没用,好好休息吧,如果你实在有急事要回家,大不了我们明天再战。”   虞疏影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司明看了好一会,才放弃了继续催促的念头,从擂台上下来,到一旁休息。   “明师弟,特意拖延时间,是有什么战术吗?”   柯茶菁可是暂停了队内训练,特意允许队员来观战,当然希望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   “没啥战术,就是不想占别人便宜。”   “少来,刚才的交战虽然激烈,但两人都没有动用绝招,出手时有所克制,真气消耗不大,亦无人受伤,加上整场战斗从头到尾也就七分钟,体力消耗更是可以忽略不计。”柯茶菁压根不信。   司明想了想,觉得应该调查观众的看法,从而估算自己的胜算,便问道:“师姐觉得,我上场的话,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柯茶菁思忖道:“这名转校生虽然赢了慕容师妹,但论实力并不占优势,甚至还要输慕容师妹一筹,只是最后时刻灵机一动逆转了战局,可以说赢得非常侥幸,只要你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别急功冒进,应该不难取胜。”   胡忌显缓步过来,道:“我问过慕容师妹,她最后会落败,是因为对方的真气属性恰好跟她的内功相冲突,一时回气不及,才被逼退擂台。以此估计,对方的真气应该是火属,并不会对你产生克制之效。”   不远处的陶承嗣也走过来,赞同道:“从刚才的战斗来看,这名女生走的也是技巧多变的路子,并无破坚之法,鞭法也从来不是以力道强劲著称,以你的横练修为,根本不用担心受伤,完全可以闭着眼睛一通乱打,只要注意别踩下擂台就行。”   司明心道卧槽,你们跟我有仇是吗,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毒奶我,这下想不输都难。   “……大家也都是这样的看法?”   陶承嗣想了想,道:“虽然也有一些人认为那名女生还留有底牌,但绝大多数人都更看好你,毕竟大家都见过你的横练武功,想不出你会输的理由,那边有人开了盘,赌你赢的回报率是对手的六分之一。”   “……说得我都想拿钱压对方赢了。”司明欲哭无泪。   柯茶菁好奇道:“怎么,你不希望大家看好你,非要反过来,让大家都不看好你才满意?”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越是热门胜算越低,扮猪吃老虎才是永恒的王道。”   “那也没你这样强行扮猪吃老虎的,照你的说法,那些成名的高手不就很弱,无名小卒才是最强的?”柯茶菁无法理解这种逻辑,“要不给你安排一个不利发挥的场地,或者你干脆穿上负重来比武,这样大家就不会看好你了。”   “呃……那还是不用了。”   司明认真思考了一会,艰难的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虽说按照套路法,的确是越不被看好越有胜算,可也没主动增加难度的道理,这么做未免太傻了。   何况,说到底就是一场普通的同学之间的切磋,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那种打遍天下无敌手,未尝败绩,绝不能输的大人物。   不多时,虞疏影步上擂台,看着司明道:“我休息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你不用兵器?”   “你不也是空手,我不占你便宜。”   “我倒是巴不得你多占我的便宜。”   司明走上擂台,站到虞疏影的对面,开口问道:“你真的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直接说出钜子两字,只能换成隐喻。   “与其让庸人坐上去,倒不如让我来。”   “所以,其实你自己也并不是多么想坐上去?”   “……哪来那么多废话,动手吧。”   虞疏影隔空一掌击向铜锣,引发一声金鸣,接着骈指为剑,迅疾刺向司明的咽喉,而铜锣旁的裁判仍是一脸懵逼。   司明立足原地不动,双掌运转真气,却是蓄而不发。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拳若是击出,对方必然会提前闪躲,与其如此,倒不如等虞疏影的剑指点中他的喉咙,受到反震冲击被影响身法移动的时候,再行反击,如此一来,命中的把握反而更高一些。   然而,他刚生出这样的念头,就见虞疏影中途变招,化指为掌,步法也跟着变化,好似羚羊变成了飞鹰,伸掌在他的胸口上一拍,不施半分气力,反而从他身上借力,整个人扶摇而起,身在半空猛一提膝,径直撞向面门。   人的脸部密布神经,最是敏感,尤其鼻子的位置格外脆弱,司明的铍玉法身虽无死角,却也不是全身上下都浑如金刚,面门遭到膝顶,顿觉一股酸楚劲沿着神经扩散开来,即便没怎么受伤,身子也本能地向后退去。   虞疏影人在半空,使一招“天旋地转”,身形滴溜溜乱旋,从空中直坠而下,同时掌若飘絮,意态雍容,一招接着一招,连续轰在司明身上,疾若飘风,利如斧钺。   司明的铍玉法身无惧外功,哪怕站着不懂,以虞疏影的修为也别想真正伤到他。   可此刻司明惊觉对方的掌法颇为奇妙,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有一股向前推的阴劲,铍玉法身刚柔并济,居然也没法化消,身子不由自主的被推着向后退去。   “瑞雪丰神掌!”   台下的胡忌显瞬间认出了虞疏影所用的掌法,同时猜到了她的战术:“瑞雪丰神掌跟傲霜梅拳一样,也是一门养生武学,没什么杀伤力,在生死决斗中固然无用武之地,可放在擂台比武上,只要将对手逼退擂台,就算是获胜,这跟上一局是相同的战术。”   上一局慕容倾也是没受什么伤,却因为被逼下擂台而落败。   司明觉得自己仿佛陷身在厚厚积雪之中,虽然没受什么伤,可也行动受阻,不得自由,身不由己的被绵柔掌劲裹着连连后退,眼看便要退出擂台边缘。   他猛的抬腿跺地,一只脚陷入地面之中,如老树生根,强行止住退势,接着炽阳真气勃发,化出一招旱神掌迎面击去。   旱神掌取意自女魃,亦名旱魃,所谓旱魃为虐,如慈绶伲意境上恰好克制瑞雪丰神掌,那种干旱火热的劲力瞬间融化积雪,击破掌劲。   虞疏影闪身后退,脚下曳步一滑,来到司明身体的左侧,雪柔之掌再度压来,却是吃准司明一只脚陷入地面,跟不上她的行动。   谁料司明左手两指一并,点向虞疏影的肩头缺盆穴,这一处恰好是瑞雪丰神掌的破绽。   虞疏影只能飘然避开,避开劲力,但旋即重整攻势,右掌虚晃,左掌便要穿出袭向两肋,就见司明也跟着变招,一对剑指刺向她的乳根穴,依旧是她掌法的破绽。   养身武功不求伤敌,因此拳路简单,招式变化不多,司明在刚刚挨打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门掌法看透,知晓破绽在哪里。   当然,换个人来是决计做不到的,哪怕瑞雪丰神掌再简单,也是一套完整的掌法,要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看破招式路数,实在超出常理,就算司明说出去都没人信,别人只会当他早就学过这套掌法。   但虞疏影信了。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便知晓司明已经看破了这套瑞雪丰神掌,尽管不清楚其中缘由,可若是再斗下去,自己势必要陷入泥沼之中,当下变招,使出傲霜梅拳。   但交手没几招,司明又看破了傲霜梅拳,招招击向虞疏影拳法的破绽之处,逼得她不得不左闪右躲。   过去虞疏影跟人交手,往往都是她“看破”对手招式,预先设下埋伏,击向破绽,今天却是反了过来,令她不禁皱起眉头,脸色异常凝重。   其实,即便是在这场战斗里,虞疏影也“看破”了司明的招式破绽,双方在技巧上是平等的。   可问题在于,司明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被看出破绽,哪怕你一拳穿过缝隙,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也能继续挥拳进攻,相同的情况换成虞疏影就不行了。   “技穷了么,那可就到我反击了!”   司明发现虞疏影似乎对他束手无策,心下一喜,自己比赛前的反套路行动看来是起效了,这一战能赢。 第204章 气功波   心念一动,司明招行反扑,五魔拳翩然上手,低头前冲,便是一招牛魔顶角。   但虞疏影竖掌为刀,对准下颚的位置狠狠斩出,借力打力,使得司明方向一偏,如同被斗牛士的红布戏耍的公牛一样,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一旁冲去。   司明强行停住脚步,奋力扭身反击,胸肌一扩,神力迸发,便是一招猛虎下山扑了过去。   猛虎下山若是被挡住,便转为猛虎硬爬山,不过以司明如今的身体素质,化神以下能挡住他的武者,寥寥无几,而猛虎下山一旦得手,拿住了敌人,就可以接上虎魔裂首,一举将敌人的颅骨折断。   当然,眼下是擂台对决,司明不可能下这么狠辣的毒手,在拿下虞疏影的时候就会停住,届时裁判自然知道如何评判胜负。   但这些念头刚在司明脑中闪过,忽觉下盘一绊,上半身还在前倾,下半身却被拖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   虞疏影竟是在司明转身的瞬间,便提前蹬出一招下旋腿,正中他的脚踝。   饶是司明有铍玉法身不会受伤,可也不代表他不会受力,身体平衡被打破后,猛虎下山就成了猛虎啃泥。   眼看地面离脸越来越近,司明连忙伸出手臂按向地面,欲顺势前倾来一个灵猴翻滚。   可虞疏影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双手撑住地面作为支点,将来原本踢出去的右腿拉回,如钟摆般向后荡去,正好踢中司明的手肘,令他失去了前翻的机会。   嘭!   一记重重的落地声,司明的下巴磕在了地面上,直接来了个狗啃泥,身子向前滑了出去,在擂台上留下一道划痕,也亏得是他,换成别人,只怕下巴都要被磨破了。   这一下扑跌,司明半个身子都滑出了擂台外,亏得他及时用手扣住地面,才没有跌落擂台,当即一个侧翻打滚,泥鳅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虞疏影,一时不敢抢先动手了。   刚才的过招太邪门了,对方好像早就料到他要出什么招式一样。   同样是看破,司明的看破是建立在透析对手的整套武学上,再反向推导破解之法,因此只要对方一出招,他就能出手克制。   虞疏影的看破却只是针对单独的一个招式,并没有成套的破解之法,而且是抢在对手出招之前,就已经准备好陷阱,料敌先机,坐等对方自投罗网。   也亏得司明横练武功强大,被击中要害也不会受伤,只能攻击关节等位置来借力引力卸力,乃至攻击发力点来破坏平衡,换成别人,早被打趴下了。   出招一定会被破解!   双方抱着同样的想法,使得战斗一时间陷入僵局,谁也不敢先动手,担心会陷入被动。   事实上,倘若虞疏影换一门武功,司明的“看破”就不起作用了,他的天赋再强,也不至于对方一出招就能解析,好歹也要看上一半才行,但虞疏影并不知道个中原理,她对司明的“看破”有几种猜测,眼下却不好确定究竟是哪一种,贸然出手反倒会给对方机会,不免投鼠忌器。   两人相互对峙,寻找着出手的机会,如同电影里的武打戏一样,彼此绕着圈子,从擂台的一头转到另一头。   台下观众受到气氛的影响,一开始也非常紧张,紧紧盯着擂台,生怕错过关键变化,可他们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两人动手,于是也就变得烦躁起来。   “赶紧动手啊,还要让我们等多久,我赶着回家写作业呢!”   “之前明明打得挺精彩的,怎么一下子就萎了?光是绕圈子有什么意思,我上我也行啊。”   “你们这些外行的,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决斗,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他们正在进行精神层面上的交锋,超脱肉体的桎梏,相互寻找着破绽,别看两人没有动手,其实在精神世界里已经交手了千百招,等到气机浮动的一瞬间,就会爆发雷霆般的攻势……”   “有没有这么玄乎?听起来像说书的一样……咦,你不是文学社的社长吗,记得今古传奇的武侠杂志上就有刊登你的作品。”   ……   司明当然没有进行什么精神世界的战斗,事实上他还分心关注了台下众人的评论,可即便他有所分心,虞疏影也没有趁机发动攻势,因为这根本不是破绽的问题。   哪怕对方有破绽,只要你一出手,你就成了有破绽的一方,毕竟身法姿势上的破绽是静止的破绽,不占时节,完全能及时调整,而招式上的破绽却是动态的破绽,一出手就要失去时机。   “这么傻转下去也不是办法,说到底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同学间寻常的切磋而已。”司明忽然开口道。   虞疏影却不上当:“那你赶紧出手吧。”   司明咂了咂嘴,下决定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后他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大声对周围的人道:“大家快退开,我要搓大招了!”   众人一时有些发愣,有这么光明正大提醒对手的吗?你当是斗地主呢,喊自己手里有炸弹?   寻常的绝招不会波及四周,至于威力巨大的极招,至少也要有七级内功做根底才行,何况发动极招也是要讲究时机的,就这么站在别人面前,不加掩饰的施展,傻子都知道上前打断。   柯茶菁觉得司明不似作伪,便呼吁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大家先向后退开吧,就当是真的好了。”   “什么叫‘就当是真的’,如假包换好不好!小心了,这一绝招可是由传说中的武术之神所创,我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模拟出来,轻则摧毁月球,重则毁灭银河的超必杀技――”   司明抱怨了一句,接着便双掌合拢呈花萼状,放于右侧腰间,炽阳真气涌动,在掌心处汇聚,凝成耀目光团,释放出大量的光和热。   “龟……派……”   围在擂台旁的观众本来还有些不大情愿,即便在柯茶菁呼吁后,也是磨磨蹭蹭的不肯退开,可此时一见司明的气势,纷纷掉头就跑,有的直接跑出威阳馆外,趴在窗口向里看,不说实际的威力,单看卖相的话,这招的确给人一种非常凶猛的感觉,气势逼人。   “快,向后退啊,别挡着我,万一爆炸被波及到就倒霉了。”   “我觉得没必要,他这招蓄劲时间太长了,肯定会被打断。”   “笨啊,你看这招式的气势,还有酝酿的元气波动,就算被打断一样会发生爆炸好不好?”   “我明白了!司明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如果那名女生不来打断,他就能成功将绝招施展出来,如果那名女生上来打断,他就把积蓄的元气引爆,来个同归于尽,反正他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炸。”   “有道理,这小子真阴险!对上那么漂亮的女生,居然也能狠心使出这么凶残的招数,他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   司明的确是打的“同归于尽”的主意,这招“龟派气功”就是个样子货,倒不是说威力弱,而是出招的痕迹太明显,对手只要不傻,就能根据他出手的动作,轻易判断出攻击的方向,从而提前闪避。   简而言之,就是命中率太低,除非碰上的是个不会动的柱子,否则别想打中人。   因此,这一招的真正用法并不是正面攻敌,而是自爆!   先是释放出恐怖的气势,吓得敌人近身打断,然后一鼓作气将所有积蓄的能量引爆,若是在太阳底下,能量的增长将永无止境,反正他有铍玉法身保护,了不起受个轻伤,“同归于尽”的结果只会是对手被炸得半死。   然而,虞疏影并没有上当,她就站在对面,冷眼看着司明蓄力,即便司明掌间的光团已经变成足球大小,释放的劲风卷得空气呼呼作响,依然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果然,这家伙能够读懂我的想法――   司明刚生出这一念头,就听虞疏影道:“没错,跟你想的一样,所以这种请君入瓮的陷阱对我是没有用的。”   “是么……既是如此,那你应该知道,请君入瓮不过是我的战术之一,哪怕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算事先知道了也无从防备,你不打算认输吗?为区区一场同学间的切磋而受伤,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虞疏影暗中提元,伸手应道:“我从来没有失败过,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尽管来吧,这场比赛的结局,我已经看到了!”   “那就小心了,前方高能――炽阳光爆!”   司明双手一握,转化掌间积蓄的能量,将光团变作粒子流,猛地扩散而出!   这是蓝月光爆的变种,并非以自身体内的核能为基础,还是以炽阳真气为基础,相比暗色调的蓝月光爆,炽阳光爆展现出来的粒子流,拖着一条条通红的尾巴,看起来就像是陨石坠进大气层时产生的摩擦。   赤红色的粒子流所过之处,地面如遭火吻,擂台呈现被烧焦的痕迹。   伴随着一声“嘭”的巨响,宛若面粉仓库爆炸一般,汹涌气流扩散而出,瞬间将虞疏影吞没了! 第205章 这波不亏   尽管司明有意控制了范围,尽量将粒子流局限在擂台之中,但炽阳光爆产生的后续反应却不在他掌握中。   威阳馆内顿时刮起了一阵飓风,各种道具设施被席卷排开,一些没有退出房间的学生们顿时遭了秧,不仅被各式“暗器”袭身,又遭到滚烫气流的冲击,身不由己地被推撞上墙壁。   幸而以柯茶菁为首的武术队高手们挺身而出,各出绝学,出手挡下冲击,好歹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都爆炸了,不会出人命吧?”   柯茶菁以炼铁手击溃高温气流,一脸担忧地看向被黑烟笼罩的擂台,光是余劲就如此骇人,爆炸中心的威力可想而知。   她倒是不担心司明,这小子的横练武功刀枪不入,区区爆炸只怕连皮都擦不破,可那名女生一点也没有修炼横练武功的迹象,面对这种无死角的冲击,轻功再高也没用,就算没被炸得重伤,光是高温也够喝一喝,万一被大面积烧伤……   “不管了,先上去救人,顺便联系救护车。”柯茶菁果然下了决定。   但她刚想冲上擂台,就听黑烟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就见被熏得灰头土脸的司明从擂台上飞出,跌落在地上,而且身上还被扒走了一件衣服。   “我赢了。”   伴随冰冷的声音,一道倩影从黑烟中蹿出,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先一步冲进了威阳馆的女子更衣间。   慕容倾来到司明身边,问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莫名其妙就败了。”司明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她的内功绝非阳属,刚才我施展出绝招后,丹田正空虚,就遭到她一掌袭身,当时入侵我体内的真气分明又寒又阴,如同冷月,与我的炽阳真气恰好相反,我一时抵挡不住,就被震飞出去。”   他的铍玉法身再强,也只能抵挡外功,碰上内功就没辙了,尤其是在施展绝招后的空虚期,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算虞疏影的真气属性没有克制之效,将他震出擂台也是绰绰有余。   慕容倾闻言,皱眉道:“没道理啊,那时候我感受到的真气的确是炎阳属性,难道她修炼的是阴阳共存的内功?”   “这世上的确有阴阳共存的内功,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以我们的根基能够修炼的。”   阴阳共存可不是指中正平和、非阴非阳的内功,而是同时存在阴阳两种属性,用化学比喻的话,就是既显酸性,又显碱性,能做到这点的大多是上乘功法,入门条件极其严苛。   至于同时修炼纯阴与纯阳两门内功,则是异想天开,这就等同将酸水和碱水倒在一起,结果只会被中和掉,不可能保留原来的酸碱度。   慕容倾思忖道:“或许她另有奇遇。”   既然她能依靠雪原冰峰的环境练成《冰川神诀》,那么别人在特定条件下,修炼成一门阴阳共存的上乘内功,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是这幅模样落在别人眼里,不免误认为他是为败战耿耿于怀,一些班上的同学纷纷过来安慰他。   “你表现得已经很出色了,换我第一招都接不下。”   “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太介意结果。”   “也就是擂台对决,跌出范围就算输,让你的横练武功发挥不出真正的作用,如果换成生死搏杀,她根本拿你没办法。”   司明开朗阳光的个性,让他在班上的人缘极好,颇受欢迎,加上这具身体的卖相极佳,在女生那边也有不少爱慕者,只不过大家都认为他跟班长有一腿,即便是有心想告白的女生,下意识地将自己同慕容倾进行比较后,就自惭形秽地打消了念头。   “你们都在说些多少呀,弄得我好像很受打击似的,又不是输不起,何况,这‘波’其实不亏!”   司明看了看掌心,回想起被对方攻击时,自己下意识推出一掌,碰到某物后的触感。   “虽然看起来一马平川,其实还是有一些起伏的,记得这种级别的叫什么来着……对了,是优酸乳。”   ……   之后数天,风平浪静,校园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件。   虞疏影虽然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流,说话冷冰冰的不易亲近,但她并不是那种专门捣乱、破坏纪律的叛逆分子,像大扫除之类的集体活动,分配给她的任务都会踏踏实实的完成,不会拖集体的后退。   这样其实就够了,不管是哪个班级,都不会人人都乐观向上、积极热情,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平时都没什么存在感,一直默默的学习,默默的参与集体活动,他们从不会主动在课堂上举手,也不会在下课后活跃班级的气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依旧是班级的一份子。   虞疏影不过是诸多“低存在感”成员的其中之一,大家虽然不会主动去接纳她,却也不会特意排挤她,何况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漂亮的人总是有优待的,冲着这张脸喜欢上她的男生就有不少,更有一些好事者开始捣鼓校花的排名。   因此,虞疏影融入集体的过程非常顺利,也能用自己的方式与同学和平相处。   只有是司明例外。   自从那场比斗后,虞疏影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每次碰面要么“哼”的一声,撇过头去,要么就用毒舌来挖苦。   这令班上的同学大为疑惑,怎么打赢了的人表现得跟打输了一样,胜利者的宽容和气量呢?   司明知道原因,尽管不是故意的,可毕竟占了对方的便宜,被针对也是活该,所以他没有怨言,不吝展现自己的大度。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半个月后的晚上,司明接到了博士的通知,要他去研究室一趟。   “你的专属玄甲发下来了,高兴吧,由于你被推荐成为钜子候补,墨科院忍痛拿出了用最新科技打造的试作机,四神机之一的朱雀机,现在归你了!” 第206章 朱雀机   司明站在巨大的镜面前,端详着镜子里的身影,此刻的他身着一套鲜红如炎的玄甲,整体呈现出一种锐利、急速、富有侵略性的风格。   不提其它,光是这华丽的卖相就足以让许多机甲控和铠甲控惊声尖叫,天翔甲与之一比,就如同家用型低价车跟豪华跑车的差距。   司明心念一动,运转真气,激活律令回路,背后立即展开一对三米宽的羽翼,构成羽翼的不是暖色调的羽毛,而是类似剑器的晶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剑翎,能轻易将物体切开。   站在旁边的博士介绍道:“朱雀机展开翅膀后便进入飞行状态,但飞行功能是由装载在玄甲中的反重力装置实现的,翅膀本身并不具备飞行功能,它其实是制动器,帮助你在飞行时调整方向。”   司明摸了摸后腰,问道:“这里有个触发型律令回路,激活后是什么功能?”   “哦,那是矢量推进器,激发后会进入超音速状态,需要注意的是,超音速状态会消耗大量真气,以你五级内功的真气总量,大概也就支撑个一分钟。”   “屁股上的五根尾巴是什么,装饰品吗?”   司明知道凤凰是有翎尾的,据说象征着德、义、礼、仁、信,但出现在玄甲上未免有些多余,装饰意义大过实际功能,类似凤凰座青铜圣衣的尾巴,除了增强卖相,没啥用处。   博士翻了一下说明书,道:“哦,那是散热器。”   “好吧,看来设计者真的用了不少心思,将形体特征跟实用功能结合起来,没有冗余部分,性价比很高。”   博士傲声道:“这是当然的,别看穿在你身上就这么简单的一层铠甲,实际上却是无数天才科学家的智慧结晶,光是设计图就有上千幅,从材料到功能,更是经过了几万次的对比实验,因为是试作机,还留下了一定的拓展空间,最后定型时根据你的要求进行了调整。”   司明当初的要求是“能飞,速度要快,有一定的火力覆盖能力”,至于盔甲本身具备的防御能力,反倒无所谓,反正他的身体够硬了,真要碰上无法闪躲的攻击,用肉身硬抗便是了。   “四神机中会飞的只有朱雀机和青龙机,白虎机是纯陆战型,玄武机是海陆两栖型,而青龙机目前尚未完成,能给你的只有朱雀机,幸好它完全符合你的要求,省去了修改的过程,这也是墨科院愿意将玄甲拨给你试用的原因。   朱雀机是机动型玄甲,以近战为主,具备中程射击能力,它的武器共有四种,一种是装在肩膀上的两个真气束能炮,原理跟你发明的‘龟派气功’差不多,可以用来轰炸建筑和密集型敌人,单挑高手就没用了,因为它会受到天地灵气的干扰,距离越远命中率越低,超出十公里更会直接分化散射。   腰部有两个挂槽,右边挂载的是朱雀机的专属武器朱炎剑,它的剑身用琉璃金打造,虽然是实体武器,却具备光束武器的特点,理论上可以无限提升温度,但在实战中要考虑到转化的效率和耗能,温度越高,转化率越低,消耗的能量越多,它能在一分钟内加热到三千度,但加热到四千度需要五分钟,加热到五千度需要一个小时。”   司明前世从来不曾听闻有琉璃金这种材料,但这个世界既然有神兵仙器,出现一些超出常识的材质并不奇怪。   他拔出朱炎剑挥舞了几下,手感上也颇为满意,朱炎剑的剑身是四面状的晶体,常态下更像是一根棍子,没有锋刃。   司明试着向内注入真气,剑身就像是通了电的荧光灯一样,迅速亮了起来,并且变得通红,表面覆盖上一层火焰,剑身也从晶体变成了流状,具备可塑性。   一经挥动,剑体受到离心力的影响向外拉升,居然延长了不少,微微擦过地面,就在表面融化出一道剑痕。   显然,朱炎剑的破坏性在于利用高温融化敌人,而非用锋刃切割,所以剑体是什么形状并不重要,有没有锋刃都无所谓。   朱炎剑的温度很快提升到了三千度,司明觉得体内的真气在急剧燃烧,按照消耗的速度进行估算,如果没有太阳能的补充,他顶多维持两分半,比奥特曼待在地球上的时间都短,哪怕转化率保持不变,他也不可能提升到四千度。   “从性价比来看,我还是用两千度作为正常的战斗状态吧,这样好歹能坚持个十分钟。”   2000度其实已经很高了,须知岩浆的温度也就700―1200度,铁的熔点是1538度,钢的熔点比铁低,至于合金的熔点则通常比组成它的金属更低,也就是说,战斗的时候司明可以直接把对方的武器熔化掉。   一些小说作者动不动就让角色召唤出几百万几千万度的火焰,恨不得在温度数字后面加上一连串的零,大抵上是因为他们的化学没学好,对温度没什么概念,须知太阳表面的温度也才不到6000度,地球核心的最高温度也就7000度。   收回真气,让朱炎剑恢复常态后,司明摸了下左腰,疑惑道:“这边的插槽怎么是空的?”   博士解释道:“这个位置是留给灵能铳的,你可以将朱雀白鹰融合成狙击形态后,插在这里,另外朱雀机小腿的位置还挂载着两把高频震荡粒子短刀,必要的时候时候可以拿来救急。”   以高频震荡粒子短刀的长度,的确也只能拿来救急了,反正正常情况下司明不可能使用它。   “其实,朱雀机还有其它的武器,比如它的肩甲里藏着两颗阴阳磁极石,可以用来发动阴阳螺旋贯杀炮,这是继承自天翔甲的创意,而朱炎剑若是完全解放,可以展开天枢灵火阵,不过这些都需要化神级别的内功支撑,对你来说未免遥遥无期,也就看着解解馋。”   “这算是解馋吗?更眼热了好不好!”   司明头一回觉得《炽阳斗法》增进内功的速度太慢了,到现在才五级,想要修炼到可以随心所欲发挥朱雀机全部功能的程度,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奈何除了《炽阳斗法》外,他也没其它的功法也可以修炼,想找个速成的法子都不行。   按下心中的焦躁,司明穿着朱雀机在训练场中体验了一番,又跑又跳又飞,顺便试验了一发真气束能炮,体验了“一射无力”的滋味。   一般来说,一套新式玄甲从上手到操控自如,至少得有半个月的适应期,毕竟玄甲的性能越高,对使用者的技术要求也越高,就如同飞行员培训一样。   但司明的天赋对这种情况也能发挥作用,才用来了十来分钟,他就彻底掌握了朱雀机,能够如臂使指的做出想要的动作,各种蛇形游走,弧线滑步,用得不亦乐乎。   “真不错,朱雀机各方面的性能都胜出天翔甲一大截,穿着它我都敢跟化神强者正面交手了。”   耗尽真气的司明被迫停止体验,仍有些意犹未尽。   博士泼冷水道:“碰上化神强者,建议你还是掉头就跑比较好,以朱雀机的速度,只要不是精于轻功的化神强者,倒也追不上你。朱雀机的缺点比较明显,为了减轻重量,它舍弃了实弹武器和装甲厚度,火力不足,防御能力更是个笑话,也就挡下普通的子弹,碰上炮弹都够强,更不可能挡下高手的极招。”   “本来我就不在乎防御能力,太厚的装甲对我来说是个浪费。”司明拍了拍胸口,底气十足道,“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装甲。”   “但你也要注意一点,就算你不怕挨揍,朱雀机本身也是会被破坏的,若是伤害到了核心部件,它可就成了一件普通的盔甲,原本朱雀机的保护是依赖于自带的一层护体炎气罩,可同样受限于你的修为,这层护体炎气罩也无法启动。”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既想要装甲厚,又希望速度快,还要求火力强,世上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好事,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想。”司明一边脱下朱雀机,一边随口问道,“朱雀机是机动型,其它的三神机又有什么特长?”   博士想了想,道:“白虎机是纯粹的近战机,不具备远程射击能力,虽然也注重速度,但比起朱雀机的长途奔行,它更注重反应力和爆发力,专属武器是刀,开发的目的就是与强者战斗,因此也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非要定义的话,它是属于近战突破型;   玄武机是重甲炮击型,具备中远程射击能力,火力强大,但移动速度低下,具备潜航能力,专属武器是锤,不过凭它的机动性,基本是个摆设,或许可以用来造房子;   青龙机目前还在开发,它是最后定型的,有三件同类玄甲的数据作为参考,算是集大成者,墨科院的那帮人打算将它打造成全能平衡型,兼顾近战和远程,具体资料目前还不清楚。”   司明思忖道:“按照你的说法,墨科院是因为钜子候补的身份,才同意将朱雀机给我,那是不是意味着,白虎机和玄武机会给予其他的钜子候补?”   “有这个可能,但不一定,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打打杀杀,那个跟你同班的候补钜子,她就对玄甲不感兴趣。”   司明摸着下巴,憧憬道:“如果青龙机也用剑就好了。”   博士不解地问:“为什么?”   “那样它的奥义就可以取名叫龙王破衫剑・全罗幸福斩了。” 第207章 不请自来   拿到朱雀机的司明就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哪怕耗光了真气,也要翻来覆去的不停捣鼓,百看不厌。   前世的他就是个模型控,刚出社会的那段日子,明明工资也就混个温饱,他却宁可节衣缩食,也要剩下一半的工资,用来买模型。   与无数科学家耗费心血制造出来的朱雀机相比,他以前玩过的模型就是幼儿园小朋友捏起来的泥巴,这叫他如何不痴迷,那种着迷的感觉,就跟发现了魔法少女的触手怪一样,恨不得从头到脚摸个十八遍。   幸好朱雀机没有智能系统,否则怕是要被自己的新主人吓得宕机。   司明就这么玩了一个晚上,导致第二天起得有点晚,为了上学不迟到,只能暂停今天的晨练。   他拿着牙杯牙刷、脸盆毛巾去院子洗漱,就看见慕容倾一如既往的在那练剑,稍稍回忆,发现从慕容倾搬到孤儿院开始,好像就没一天请假过,即便碰上下大雨的天气,她也会在大厅里练习幅度不那么大的拳脚工夫。   以态度而言,慕容倾是司明认识的人当中最认真的,从来不给自己找任何请假的借口,严格管理日常生活节奏,看不到一丝得过且过的悠闲,凡是跟她接触过的人,都会承认她能有优异的成绩是应得的。   对比自己,碰上喜欢的事物就将修炼扔到一边,三心二意,司明不免有些自惭形秽,虽然他自认已经很勤奋了,尤其是在颓废女青年姚碧莲的衬托下,可碰上真正的勤奋专家,就对比出了差距。   《广寒仙剑术》本身是一种剑舞之术,因此动作非常优美,尤其由漂亮的女性使来,更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慕容倾练完第十遍后,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动作收剑入鞘,显得分外飒爽,她看向司明,道:“今天你起得迟了。”   “碰上一件有趣的事,不知不觉就熬了通宵,不过晨练的内容我会在自习课补上。”   司明有种没完成家庭作业,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好在慕容倾没有疑心,将练习的佩剑放到兵器架上后,便回房间去洗澡。   没过多久,姚碧莲就打着哈欠来到了院子,双眼耷拉着,一脸没睡够的表情,显然是被慕容倾从被窝中强行拽了出来。   “真够要命的,本来以为请了个保姆,结果却是来了个教官,这样下去我的生活习惯可就都被打乱了。”   司明刚刷完了牙,随口道:“不能改变环境,那就只能改变自己了。”   姚碧莲没有接话,她将视线投到兵器架上,盯着慕容倾刚用过的那把剑道:“剑跟鞘的关系就像是丈夫和妻子,剑鞘虽然外表朴素,但是内里光华美丽,而且总是静静地等待着剑的归来,期待着把剑拥入怀中。”   司明将这句话反复的咀嚼了几遍,震惊地发现居然没有污点,难不成世界末日要来了?   他正要发问,便听姚碧莲接着道:“如果是新剑,让主人爱不释手,百看不厌,那就跟新婚夫妇一样,因为年轻,一天总要进进出出好几回。”   “……听到这种话就放下心来的我,绝对是哪里出问题了。”   司明刚吐槽完,红豆也带着跟姚碧莲相同的脸色,摇摇晃晃的从房子里出来,她明显还没睡醒,证据就是她在刷牙的时间,直接捅进了鼻孔里,估计是伤到了鼻膜,连鼻血都出来了,痛得她立即清醒过来,而姚碧莲则在一旁高呼“红豆的处女鼻没了”。   ……   早上虽然发生点小意外,可之后就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一如过去的半个月。   司明有意改善与虞疏影的关系,奈何对方的记性超强,仍是一脸的不待见,他又不是那种愿意对美女曲意逢迎的个性,便不再拿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   相比美少女,还是家里的朱雀机更值得他迷恋,因此一放学,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回家里,哪怕被姚碧莲嘲笑“跟发了情的野猪一样”也浑不在意,一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从房间里出来。   这时恰好响起了门铃,司明见其他人都在厨房,便“自告奋勇”的去开门。   “来了,是送外卖的么……怎么是你?你到我家有什么事吗?”   站在门口的赫然就是虞疏影,她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皮箱,这令司明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我要住在这里了。”   “呃,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快让开!”   虞疏影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并好似非常熟悉地登上楼梯,到二楼挑了一个空房间,道:“这个房间是我的了。”   然后她从皮箱中拿出一块木牌和一枚钉子,也没有用锤,捏指一弹,就将钉子射进门中,接着顺手将木牌挂上,只见木牌上赫然写着“擅闯者死”四个字,警告意味十足。   姚碧莲道:“这是你的同学,怎么又是个问题儿童?”   “没法子,估计是上面的命令,她平时可是恨不得与我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没道理主动来跟我接触。”司明想了一下,提醒道,“这人性格有些乖僻,大家多担待点。”   姚碧莲叹气道:“怎么尽是些性格怪异的人,什么时候能来个正常人呢?”   “你才没资格说这种话!” 第208章 牛不喝水强按头   司明好歹有成年人的克制力,没有继续通宵把玩朱雀机,第二天准时起床进行晨练。   到了早餐的时间点,姚碧莲与红豆再一次被慕容倾从床上拉起来,耷拉着惺忪的睡眼坐倒餐桌旁,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有可能躺倒在地上睡觉,尤其后者,几乎是坐到位置上的一瞬间,就垂下脑袋进入了梦乡,展现出堪比野比大雄的惊人天赋。   其实在过年前,两人已经被强迫改造出了良好的生活习惯,只是因为墨侠卫考核的事情,慕容倾一个寒假没有在家,于是缺乏自控能力的两人又恢复了那种日夜错乱的作息时间,不得不重新进行改造。   司明看了一圈,发现人数跟过去一样,便问道:“虞同学起床了吗?”   慕容倾不假思索道:“房间里没人,而我一直都在院子里锻炼,排除翻墙的可能,她应该是起得比我们更早。”   原本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在作为管理者的姚碧莲手中,不过因为她缺乏以身作则的自觉,遭到慕容倾的反客为主,在经过一次民主投票后,被剥夺了备用钥匙的管理权。   “不愿跟我们一起上学吗?相当不合群的性格啊,这样下去别说默契了,就连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当她的搭档还真是一件艰巨的任务啊。”   司明真不知道那些前辈高人是怎么想的,为何会对虞疏影高看一眼,难道就是因为她没什么朋友,当上钜子以后不会受人情束缚?   相比之下,司明觉得慕容倾更适合担任钜子,至少工作态度上没得挑剔,绝对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念及此处,他忽然想起慕容倾是凌浣溪的徒弟,而凌浣溪貌似也是天志宫的成员,同样拥有推荐钜子候补的资格……   呼噜噜――   餐桌上响起了一阵“直爽”的喝粥声,打断了司明的思考,接着就听慕容倾严肃批评道:“小武,吃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你都忘记了吗?弄出这么响的声音,既不礼貌,也会吵到别人。”   慕容武巴喳巴喳嘴角的汤渍,道:“嬴纣大哥告诉,吃东西的时候发出声音,才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男子气魄。”   “唔?”   慕容倾发出一声鼻音,严厉的目光撇向餐桌的另一边。   始作俑者动作微微一僵,接着拿起碗就是一阵无声吞咽,转眼就将一碗略烫的热粥吞得一干二净,然后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拎起书包起身就走。   自从上次发现自家弟弟变成不良学生后,慕容倾就开始关注嬴纣的举止,每次看见不礼貌的言行,就会加以纠正,而以她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态度,认真起来那真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   嬴纣被纠缠得烦不胜烦,奈何技不如人,每次反抗都会被无情的镇压,冻彻入骨的冰川真气用来惩罚,那种滋味实是叫人难以忘怀,受过多次教训后,他就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每次被慕容倾用严厉的目光一扫,就如同被野猫盯上的老鼠一样不自在,毕竟他是施虐狂,而不是受虐狂。   孤儿院的住客中,姚碧莲毫无管理者的直觉,从来不曾起到管教的责任,司明倒是指导过嬴纣做人的道理,但他是那种读书不求甚解的性格,教育上也是抓大放小,只要嬴纣在大方向上别犯错,细节上也就不计较了,只有慕容倾真正能起到严师的作用。   嬴纣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平时吊儿郎当的不良学生,被扔进军队里狠狠操练一样,既不占理,也不占力,只能躲着走了。   慕容倾没有拦住嬴纣,只是语重心长的对慕容武教导道:“记住,这不是男子气概,而是粗鲁没礼貌,真正的男子气概从来不是体现在表面,只要你有勇气、有担任、言出必行,哪怕打扮得文质彬彬,别人一样会承认你是个男子汉。”   慕容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上称是,心底里却更喜欢嬴纣那一套,简单明了,效果显著。   这时,姚碧莲忽然提议道:“我们给新房客举办一场欢迎会吧,这样才能消除隔阂,增进友谊,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跟那些住在大城市公寓里的人一样,明明是上下层的邻居,结果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司明惊讶道:“你居然也会有这么正经的提议,可真叫我大吃一惊。”   “喂喂喂,总觉得我作为成年人和监护人的身份被鄙视了,是我的错觉吗?”   “你摸摸良心,现在问这种问题不觉得羞愧吗?”   “抱歉,胸太大,摸不到。”   “这个梗以前就用过了,不能换个新的吗?还有啊,以前你可以随便说这句话,现在虞疏影住进来了,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说这句话了。”   以前的房客中,红豆明显属于富人阶级,慕容倾虽然不是富豪,可至少也是个小康水准,相比之下,虞疏影就是个贫民窟里捡垃圾的,尽管不清楚她是否在意这种事,可当着人家的面骂她是个穷鬼,无疑不利于凝聚集体向心力。   姚碧莲会过意来,哈哈笑道:“说出这种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要知道了,首先就得跟你过不去。”   司明故意咳嗽了几下,将话题拉回:“我同意办个欢迎会,正好今天星期五,陆昴要从翔蓝学院回来,可以请他做一桌美食。”   姚碧莲得意道:“美食美酒,佳肴佳酿,老娘好久没开怀畅饮了!”   自从慕容倾来了以后,小酌没问题,想喝个痛快就别想了。   “你该不会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喝酒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吧?”司明质疑道。   “怎么会?”   感受到慕容倾锐利的视线,姚碧莲心虚的撇开目光。   慕容倾叹了一口气,住这里的就没个省心的,她看向司明道:“那你还得考虑一种情况,以虞同学的性格,未必愿意参加欢迎会,如果被拒绝的话,那就成了剃头担子一头热。”   “可要是提前询问她的话,且不说没了惊喜,就算她原本有可能答应,也会变成拒绝,这种事只能玩突然袭击。”   司明摸着下巴想了一阵,可惜没能想出个邀请人的好方法,只得道:“不管她,如果她不愿意参加,那就变成大家聚餐,我们也有享乐的权利。”   慕容倾皱眉道:“可这样不就更显得我们在排挤她吗?”   “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跪下来求她吧?我可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不玩跪舔美女那一套。何况,说到底不是我们排挤她,而是她在排挤我们。”   慕容倾仍不同意:“如果我们这么做了,与她的隔阂就再也不可能消除了,与其贸然赌上所有筹码,我宁可不举办活动,用长久的相处,潜移默化地改变她,取得她的信任。”   “怎么弄得跟二流少女漫里的告白似的,因为担心告白失败就做不成朋友,干脆不告白,想着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结果被天降系给牛头人了……”   司明嘟囔了几句,最后下决定道:“不管了,大不了动用武力,牛不喝水强按头!上回她能赢我半招,完全是由于我刚施展了绝招,气海空虚,才被她趁虚而入,只要有了准备,哪怕她再次动用克制属性的真气,也别想震开我。”   慕容倾本不愿同意,可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道:“好吧,到时候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第209章 厨力   一放学,司明就赶紧向家里跑去,生怕被虞疏影抢了先。   白天上课时为了避免被读取想法,他可是特意控制自己,不去往虞疏影那边看,尽管不清楚这么做究竟有没有效果。   在上次交手的时候,他就猜到虞疏影可能拥有类似“读心术”的能力,但具体是个什么效果,却不甚清楚,这种事也不好开口问,毕竟是别人的秘密,更别说他跟虞疏影的关系可是非常的恶劣,如果有好感度数值显示的话,肯定是个负数。   不过,依照司明的估计,虞疏影的“读心术”不可能是被动技能,要不然待在教室这种人口密度极大的区域,每时每刻都要遭受无数思维的轰炸,中央处理器早就超载过热了。   如果是主动技能的话,也就意味着,只要别引起这位的注意,就不会被读取想法,为此司明还特意叮嘱了慕容倾,白天别去找虞疏影,尽量保留惊喜。   当司明踏进入院子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忍不住大声问道:“陆大厨,今天要做什么菜?”   “你过来看了就知道。”   内院中传来了陆昴的声音,司明走过去一看,就见这位正在用柴火碳烤一只小猪仔,那插在铁杆上的小乳猪通体刷了油,加上本身的脂肪,看起来格外的光亮,在炭火烧烤下,变得外焦里嫩,呈桔红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光是闻着气味,就叫人忍不住分泌大量的唾液,“看来今天是吃烧烤了。”   “你们不是说了要开迎新会吗?烧烤就是一种非常适合多人庆祝的用餐方式。”   陆昴一边说着,一边翻转着乳猪,使得炭火烧烤均匀。   估算着火候差不多了,他一手拿起放在旁边碟子上,早就处理好的一些肉串,一手握住菜刀,移动到猪腹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剖开一道裂缝,接着立即把肉串塞入里面,然后伸手沾上一些蜜水,在裂缝处轻轻一抹,便让伤口闭合,看上去就跟没有被切开过一样。   司明啧啧道:“这就是庖丁解牛刀法吧,以无厚入有间,你的厨艺比起去年提升了不少啊。”   陆昴谦虚道:“只能算是入门,‘批大S,导大U,因其固然’,这只是术的层次,离道的层次还差得很远,真正掌握庖丁解牛的厨师,能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而这不过是登堂入室,真正的宗师级大厨,‘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p,砉然响然,奏刀d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完全将技艺融入当生活之中,根本不需要特意使用。”   庖丁解牛的第一层是掌握技艺,做到能顺着牛体的肌理结构,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沿着骨节间的空穴使刀,依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而不去碰经络相连和肌肉聚结的地方,即便是那些没什么天赋的人,只要磨炼的时间够久,宰过的牛够多,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就能达到这一层次。   第二层是目无全牛,能够用精神去接触牛的身体,而不必用眼睛去看,就象视觉停止了活动,全凭精神意志在驱使双手,要达到这一点,除了技术外,还有对天赋的要求。   第三层是随心所欲,手所接触的地方,肩所靠着的地方,脚所踩着的地方,膝所顶着的地方,都发出皮骨相离声,而且这些声音能够同乐曲伴奏的舞蹈节奏合拍,也就是说,在肢解牛的同时,还能分心去享受音乐,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是“技近乎道”。   “你为什么又特意把肉塞进猪肚子里,有什么讲究吗?”司明疑问道。   “刚刚塞进去去的是里脊肉,要知道一只烤全猪最鲜美的地方就是里脊肉,但一只猪只有两条里脊,所以我才要多添加一些,这就是所谓的‘插烧’,将猪的里脊肉加插在烤全猪腹内进行烧烤,因为需要串起来叉着来烧,久而久之,插烧就变成了‘叉烧’。”   陆昴一边烹饪,一边给司明科普知识:“我要做的是密汁叉烧,用明火直接烤熟的话,里脊肉会显得干枯,但是插在猪腹内烧用的是暗火,以热辐射烧烤而熟,就能保留下口感,再加上一层涂抹饴糖,就能让分解出来的油脂和饴糖混合成一体,由内而外地扩散到整头猪的身上,从而使猪肉拥有甜蜜的芳香味。”   司明只觉越听越饿,为了对抗越来越高涨的食欲,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陆昴的烹饪手法,过了一会后,莫名的生出感触,手心微微发痒,他立即醒悟过来,自己已是领悟了庖丁解牛的第一层。   燕惊鸿曾提醒过司明,以他现在的修为,囫囵吞枣地学太多武功未必是好事,心性不足,在战斗的时候很容易产生迟疑,为此他有意的克制自己,尽量别动用天赋去学武功。   不过庖丁解牛是个例外,因为它本身没有招式,严格算起来属于辅助型技艺,类似无心之射,学了后并不会跟其他武功冲突。   过了一会后,除虞疏影外的所有人都回家了,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待在院子里,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陆昴烤乳猪,一时间把今天聚会的目的都忘记了。   “做好了!”   陆昴估算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将铁杆抬起来,竖插在地上,然后拿起剔刀,将金黄色的猪肉一片片地割下来。   司明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结果一股大力从侧旁涌来,他不曾防备,来不及使千斤坠,直接被踢飞出去,途中转头一看,发现正是姚碧莲。   “唔!太好吃了!这皮烤得刚刚好,香气特别浓,混着搀入的香草,还有溢出的肉汁,放一块到嘴里,太叫人满足了!还有在嘴中扩散开来的浓郁肉味,仅仅用牙齿一碰就会裂开,咬一口,嘴里就仿佛盛开了美味的鲜花,咬第二口,全身肌肉都开始颤抖,咽下去后,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从喉咙滑落到了胸口……”   姚碧莲就像是美食家一样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感想,隐约间仿佛看到,她的身体中有光芒散发出来,脸上甚至露出了幸福美满的表情。   “我去,这演技也太夸张了吧,你咋不爆衣呢!”   对方的反应令司明不禁怀疑陆昴在烤乳猪里掺了春药,但不只是姚碧莲,其他尝过烤肉的人,虽然没有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可也同样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这一刻,他们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将“欢迎会”的事情抛诸脑后,只想着好好享受眼前的美食,于是烤乳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缩小。   “看来做得太好吃,也有反效果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司明自己也忍不住了,忙用手刀劈出一道劲气,斩下最后一根猪腿,用盘子接住后,正要好好享用一番,结果一只洁白的玉手伸了过来,抓住盘子就要抢走。   “喂,那是我的!”   司明连忙用力握住,不让对方得逞,转过头就要大骂,发现企图横刀夺爱的人居然是虞疏影。   “这场宴会是为了欢迎我入住,对吧?”   “呃,好像是这样的……”   “那么我拿走这个盘子,没什么问题吧?”虞疏影用力拉了拉,发现司明还是握得很紧。   “呃,以你的性格,不是应该高冷地拒绝吗?何必参加烧烤这种平民活动呢?”   “因为我怕被你们强行按着头喝水,双拳难敌四手,我可不打必输之战,既然结果相同,当然要选择更体面的方式。”   没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被洞察了,司明只得悻悻的松开手,然后去切其它部位的烤肉。   品尝了一口后,司明不得不承认,姚碧莲没有在撒谎,香甜的密汁跟猪肉的厚度紧密的联合在一起,肥而不腻,是前世的他从来没有尝过的美味,的确给人一种饱满的幸福感,称之为人间极品也不为过。   “看来陆昴你在翔蓝学院里学了不少东西,厨艺进步很大啊。”   陆昴点头道:“翔蓝学院虽然以机械科的水平最高,但在烹饪上也有独到之处,上个月为了对抗一位黑暗料理界的高手,我到精神厨房进行了特训,厨力一口气从三万增长到了十八万,足足增大了六倍。”   “厨力是个什么鬼,这玩意还能数值化?”   陆昴一本正经道:“厨房如战场,厨力亦是战斗力,只要跟黑暗料理界的人进行过食戟,就能准确感应到厨力的存在,据说东方学院的厨师长,那位站在料理界顶峰的龙级厨师,他的厨力足足有五十万,而且还是在没有d解厨刀的情况下。”   “总觉得混进了一大堆作品的设定……感觉我是不是走错路线了,明显你那边的故事更加精彩啊!”司明忍不住捂脸,“既然你能看见厨力,我的厨力有多少?”   “唔,大约有五千吧……咦,不对,你的厨力突然暴涨了,一下子达到了两万!怎么回事,难道你刚刚濒死过?据说厨师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可以向死神学习地狱料理,若是能侥幸救回来,厨力就会暴涨!”   “呃,应该跟这个没关系。”   司明觉得大概是自己领悟了庖丁解牛奥义的缘故。   一旁的慕容倾闻言,好奇地问:“我的厨力有多少?”   陆昴赞赏道:“八千左右,对于一个不是以厨师为目标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足够在普通的酒店里担任掌厨。”   姚碧莲也产生了兴趣,问道:“我呢?”   陆昴看了一眼,旋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哼哼,看来我的厨力已经超出了陆小子观测的极限,幸好你用的不是探测仪,否则肯定已经爆掉了。”   “确认了,你的厨力是五,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的厨力,所以特意检查了几遍。”   “……”   “哈哈哈――”   司明完全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鄙视,好一会后,才忍住了笑意。   “糟糕,光顾着笑话,差点忘记吃东西……为什么就只剩猪头了!其它的部位呢?我才吃了几片肉,你们也太不客气了吧!”   司明怒气冲冲瞪视四周,红豆、慕容武、嬴纣连忙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我吃饱了。”   虞疏影拿出一张纸巾,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拭去嘴唇上的油腻,看起来就像是享用了下午茶的贵族小姐一样。   司明抽了抽嘴角:“虽然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跟性格太不匹配,难道说,你其实是个吃……”   “我不是!”虞疏影一口否认。   “我还没说呢。”   “反正我不是。”   虞疏影绷着脸,起身离席。   来到院子出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道:“今天的烤乳猪很好吃,谢谢招待,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别离我太近,否则,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便回了房间,留下面面相觑,疑惑不解的众人。 第210章 斗嘴   清晨,依照生物钟的规律,司明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侧卧的他刚一睁开眼,就有一双修长的黑丝美腿出现在视界中,在透过窗户的晨曦照射下,丝袜表面反射着金色的微光,竟莫名的透着一股神圣感,这双腿并不丰腴,对老司机来说可能会觉得不够尽兴,缺少肉感,但对宅男或魔法师来说,却是恰当好处,足以激发雄性荷尔蒙,帮助造纸厂增收。   视线微微上扬,从裙摆下潜行进去,便能感受到微缩宇宙的神秘,黑暗与未知,还有如母亲般温柔的包容力,足以激发少年们的求知欲和探索欲,这是文明发展的原动力。   没有这股求知欲,人类文明就会停滞不前,严重者甚至断绝。   司明一下子明白了,为何男人都喜欢大喊,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当他的目光向上攀登时,秒至毫厘地触探到禁区的边缘,却因为视角和光线的影响,不能进一步确定那片星域中,是否存在着守护的行星环。   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在没有掀起裙子前,它便处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量子叠加态,只有在裙子掀起以后,叠加态突然结束,波函数发生坍缩,外部观测者才能确认结果。   这就是微观领域的不可思议,也是物理学的奥妙所在。   这就是为什么每次物理学获得新的突破时,人类文明就会向前跨越一大步。   “看够了没有?”   上方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司明这才发现,原来站在自己床边的人是虞疏影,对方俯视的眼神中,既有不加掩饰的鄙夷,也有一丝惊讶。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思维跳跃如你这般天马行空的人,从一双腿思考到宇宙,和那什么微观不确定原理,你确认自己的脑子没问题吗?或许应该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一下。”   司明辩解道:“人刚睡醒的时候,意识涣散,注意力不集中,难免会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这是很普通也很常见的一种生理现象。”   仰视着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司明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对象换成红豆,从这个角度应该看不到她的脸吧。   这一念头刚刚闪过,司明的小腹就挨了一发肘击。   可能是考虑到他皮糙肉厚,寻常的攻击根本不痛不痒,虞疏影还非常细心的输送了一道太阴真气,顿时搅得司明气海翻腾,经脉胀痛不已。   “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明明你就是诱因,恼羞成怒前先自我检讨啊,难不成你是特地来钓鱼执法的吗?”   虞疏影用命令的语气道:“起床,接下来要去做任务。”   “无视我的提问吗?话说为什么来找我啊,难道吃了一顿就变成好朋友了?没道理啊,就算陆昴的料理有增加亲密度的效果,改善的也应该是你跟陆昴的关系。”   “是长辈的要求。”虞疏影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吧,我要换衣服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司明钻出赤条条的上半身,同时伸出手臂指了指被子,“我是一名崇尚自然、追求自由、无拘无束的夜行者,所以,没穿衣服的不只是上半身。”   绝大多数的同龄女生碰见这种情况,大概都会脸红害羞,然后略带娇嗔的啐一口,快速转身离开,但虞疏影显然不在此列。   她微微低头,视线下移到司明小腹的位置,然后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   莫名的,司明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问女生遇到暴露狂该怎么办?   最好的方法不是报警,而是将视线移动到对方的胯下,再用嘲笑的语气说一声“好小啊”,如此就能从生理和精神上予以双重打击。   且不说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至少司明不觉得受打击,但作为雄性生物的尊严的确被刺激到了,一股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怒火热腾腾地从小腹蹿了上来,仿佛要大喊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还丹成精亿万年!”   不过没等他怒掀被子,虞疏影就已经带着冷笑转身走出了房间,令他恨得牙痒。   “等着吧,胯下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早晚要你为今天的态度付出代价!”   ……   餐桌上,司明一边咬着馒头,一边用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盯着虞疏影,每一下都咬得非常用力。   被目光注视着的虞疏影倒是平静得很,浑然没有受到影响,用一种优雅的姿势享用着早餐,明明是很寻常的豆浆油条馒头,愣是被她吃出了御膳的气质。   姚碧莲看了看两人,疑惑道:“还以为一起吃了顿烧烤,能够促进交流,怎么感觉你俩的关系比昨天更恶化了呢?司小子,吃个馒头而已,有必要吃得这么咬牙切齿吗?你该不会是将馒头当成某人了吧?”   司明哼哼道:“别误会,只是因为我的咬合力比较大而已,真要把食物当成某人的话,也不该是馒头,应该用烧饼才对。”   虞疏影哂笑道:“翻来覆去说同一个话题,看来你是黔驴技穷了。”   司明回击道:“我若是黔驴,你不就是母老虎了。”   黔驴技穷这一成语的出处,乃是说黔地本来没有驴,有一个喜欢多事的人用船运来一头驴,运到后却发现没什么用处,于是就把它放置在山脚下。老虎看到驴是个庞然大物,非常忌惮,这时驴突然叫了一声,老虎十分害怕,远远地逃走,认为驴要咬自己,但驴并没有追来。   经过数次观察后,老虎觉得驴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渐渐地熟悉了驴的叫声,又前前后后地靠近它,碰倚靠撞冒犯它。驴非常生气,用蹄子踢老虎。   老虎却很高兴,盘算这件事说:“驴的技艺仅仅只是这样罢了。”然后跳起来大吼了一声,咬断了驴的喉咙,吃光了它的肉才离开。   司明说对方是母老虎,便是借用了黔驴技穷的原意。   虞疏影道:“我算是明白,什么叫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你的知识储备跟你的文化素养全然不成正比。”   “哈哈,过奖过奖,谬赞谬赞。”   对这种污名司明向来不忌讳承认,真正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过是虚夸你一下罢了,居然蹬鼻子上脸了,真是麻雀飞到旗杆上。”   一旁观战的红豆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姚碧莲捧腹大笑着回答道:“鸟不大,架子倒不小。”   司明一张脸黑了下来:“还说我只会翻来覆去说同一个话题,你不也只会玩这套人身攻击的手段,黔驴技穷这个词,还是送给你吧。”   “驴这个词,你的确是高攀不上。”   “还揪着个话题不放啊!你凭啥断言我不够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既没看过也没用过,只凭臆想,完全是唯心主义!”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好不激烈。   虞疏影看起来知性优雅,实则不忌讳说荤话,加上脑子灵活,斗起嘴来丝毫不落下风,饶是司明有着前世的知识储备,也没能占得优势。   慕容倾看着两人,迟疑道:“这算是关系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姚碧莲道:“这还用说吗,至少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了,而且还能主动交流――吵架也是一种交流方式啊。”   “是么,那就好……”   姚碧莲听出语气似乎有些异样,转过头去,发现慕容倾微微皱起了眉头,关心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姚碧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仍在同虞疏影斗嘴的司明,恍然大悟,接着便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慕容倾问道:“你知道原因?”   姚碧莲憋笑道:“不用在意,应该是生理期将近了,导致激素分泌紊乱。”   “不会啊,我的生理期还远着呢。”   “那就是更年期提前了,唉,据说女人做事太认真,性格太死板,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要学会及时行乐,多喝酒,多跟异性聊天,才能舒缓症状。”   “死心吧,你每天最多只能喝一杯酒,我没那么容易忽悠。” 第211章 难解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啊。”   用过早餐后,司明就跟着虞疏影一起外出,途中顺带看了一眼任务的内容,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任务的委托人是一名有孩子的妇女,她有一个吸毒成瘾的前夫,为了买毒,不仅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平时住在外面,一到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就会跑上门来要钱,女人不给钱他就打,翻箱倒柜的搜刮,甚至还会把家具偷出去卖。   习武虽然能增强人的意志,可毒瘾这种东西,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染上后也是一坨烂泥,基本不可能单靠意志去克服。   想要把武道意志修炼到能压制毒瘾的程度,至少也是最顶级的高手,无限接近化神境才行,对普通百姓而言,沾了毒就等于毁了一辈子,甚至毁掉背后的家庭,如果他能靠意志克服毒瘾,从一开始就不会染上。   “这个任务我在大厅的公告栏里看到过许多次了,属于顽疾,跟脚气一样,一直以来都没人能够完成,接下任务的墨侠卫顶多把那个吸毒的男人抓住后揍一顿,再扔进戒毒所里,其它的事情也做不了。但这个男人是流家出身,除了轻功外,还擅长潜行和开锁,每次关进戒毒所里没多久,就会逃出来,然后再去骚扰他的老婆。于是委托者只能多次请求帮助,可她也拿不出太多的报酬,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接这个任务了,一直留在公告栏的最上方。”   司明回想起任务的情况,也觉得非常头疼,他更喜欢那种用拳头就能解决的任务,敌人再强也不怕,偏偏这种事没法用暴力解决,那个男人无疑是个人渣,可他罪不至死,不可能将他一杀了之。   就算是墨侠卫,同样也要遵守法律,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即便是那些追求快意恩仇的人,也必须考虑到,若是下的手太重,自己就会遭到公安机关的逮捕,被追究刑事责任,从而锒铛入狱。   为一个不相识的女人,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而接受数年的牢狱之灾,值得吗?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个赔本买卖,不值得去做,但也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有着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从不计较利益得失,赴汤蹈火、死不旋踵,只为伸张心中的正义。   墨侠卫里有这样的人吗?   有的。   遗憾的是,这个女人刚好没碰上,这些人全部都还蹲在牢房里服刑。   伸张不被法律许可的正义,必然要付出代价。   “这个男人是个老赖牛皮糖,靠讲道理显然不可能说服他,可付诸暴力的话,也只能禁得一时,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司明想不出解决的办法,除非素国也学习地球上的那些欧洲国家,开设官方吸毒所,允许那些瘾君子来所里合法吸毒。   这种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在欧洲许多国家都有现例,因为私人吸毒往往不会对注射器进行消毒,手法很不正常,安全得不到保障,导致很多人感染了比毒品更为致命的疾病,并通过各种途径向健康人群传播,给社会造成严重危害,比如吸毒引发的梅毒感染。   既然没法杜绝,那就只能选择控制,从而保障吸毒者的人生安全。于是警方买来干净的医用海洛因,每天两次提供给吸毒者,让他们免费注射,并贴心的配置好剂量,保证不会给吸毒者造成生命危险,且整个注射过程都会在警察的监督下进行,当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么做的好处是让吸毒者不用绞尽脑汁去搞到毒品,让他们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同时避免对社会造成危害,并且由于所有的设备都是干净安全的,不会造成疾病的扩散,顺便还能堵死那些毒贩的财路,让他们无利可图。   当然,坏处就不用说了,一些本来没机会接触道毒品的良好青年,或许会出于好奇心而去尝试,假冒瘾君子,结果变成了真的瘾君子。   本质上,开设合法吸毒所是政府的一种妥协,承认自己禁毒失败,无法控制这股风气,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同流合污。   凡事有利有弊,端看如何选择。   司明穿越前,就连英国也跟上了潮流,建立了一家官方吸毒所,回想当年大英帝国为了贩卖鸦片,在天朝建立大烟馆,毒害无数国人,当真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感觉。   “这次的任务交给我,你只要在一旁看着就行了。”虞疏影开口道。   “你有把握?”   “当然,别把我跟那些只懂得打打杀杀,脑子里充满肌肉的家伙混为一谈,这么简单的任务,只要几句话就能完成。”   “是我的错觉吗?你是不是连我也一起骂进去了?”   “既然会问出这种话,证明你自己也心里有数,何须我多言。”   “得,敢情是我主动找骂。”   司明倒也乐得轻松,何况他也对虞疏影的办法感到好奇。   两人对照着地址,来到了一间非常简陋的老旧出租房前,窗户前装着生锈的铁栅栏,似乎轻轻一碰就要剥落,白色的墙早已发黄发黑,炊烟从老屋后袅袅升腾,宛如一条扯不断的舞动的白绫,缓缓攀上一棵高树的梢头,将它无声包裹。   离出租房不远的地方是一条臭水沟,各种垃圾、油污漂浮在上面,散发出叫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吸引来许多双翅目蝇科生物。   敲了几下门后,一名身子略显伛偻,面色干枯,手臂上带着几道淤痕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她的脸上透着挥不去的忧色。   “请问你们是?”   虞疏影道:“我们是墨侠卫,专门来完成你的委托。”   “哦,请进。”   女人听到后,没有像大多数雇主那样露出喜色,显得非常冷漠,她侧了下身子,让出一条通道,邀请司明两人入屋。   她的身上,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   司明踏进屋中,眼光一扫,便明白了家徒四壁是什么意思,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外,几乎找不到其他的东西。   桌子上立着一个镜框,镜框内是一张残缺的照片,照片上有女人、孩子和一只手――手的主人已经被撕掉了。   显然,完整的照片应该是一张全家福,孩子牵着父母的手,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好似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充满了朝气,而母亲牵着孩子的手,看着镜头的双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抛开撕裂掉的部分不谈,仅看照片上的两个人,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与这间屋子的气氛格格不入,而照片上的女人跟屋子的女主人,除了长相一样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相同点。   司明忽然觉得,如果红豆在场,怕是会忍不住拿出画笔将这一幕画下来,小屋、女人、照片,只要三个因素,就能构成一副名作,可以取名叫“天堂地狱破”,也可以取名叫“幻想杀手”。   虞疏影也注意到了这张照片,但她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既没有被触发恻隐之心的怜悯,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戏谑,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结冰的湖面,波澜不兴。   “对不起,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女人略带拘束地道歉,然后伸出手道,“你们先坐下……抱歉,家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坐床上。”   一边说着,一边将堆在床上的衣物推到墙角,腾出可供两人坐下的位置。   司明没什么洁癖,也不是个对环境挑剔的人,正打算坐床沿上,化解女主人的尴尬,就听虞疏影道:“不用了,我们是来完成委托的,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女人讪讪的将手收回,微微缩起了身子,似乎有些害怕,看起来不大能应对虞疏影这般性格的人,一点也没有成年人的气魄。   司明也觉得虞疏影的语气有些不妥,但在来的路上,虞疏影便说过这件事全权交给她来负责,因此只能忍住劝解的想法,待在一旁静观其变。   “委托的内容跟以前一样,只要能让那个人别再来骚扰我和孩子就行了,关于报酬我拿不出更多钱,只有政府给的那点补贴,对不……”   “报酬的事情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我问你一个问题,既然那个男人是个祸害,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女人抱着手臂,怯生生道:“离、离婚这种事还是不大好,传出去的话,会被人闲话,警察也劝我尽量不要离,而且,他毕竟是孩子的爹,要是离了婚,孩子就没了父……”   “现在孩子的情况跟没了爹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有一个吸毒无能的爹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至于警察,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害怕承担责任的无能之辈,他们的话当个屁放了就是!你若真为孩子着想,就该赶紧离婚,然后找个男人重新嫁了,这样既摆脱了那条寄生虫,孩子也不会没有爹。”   素国有墨侠卫的存在,取代了“警察叔叔”的地位,大家遇到麻烦都会去找墨侠卫帮忙,而不是找警察,因此真正有正义感、有抱负、有理想的人都去申请当墨侠卫了,只有那些想着端铁饭碗,混口饭吃的人才会去当警察。   他们最擅长的本领就是和稀泥,做事讲究“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绝不逾越职责范围去给自己找麻烦,做事都有一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规矩,遇到婚姻问题,百分百劝和不劝分。   因为若是当事人分手以后后悔了,就会将怨气撒到警察头上,埋怨都是警察拆散了他俩的婚姻,可若是当事人在一起过日子后,又觉得难以忍受,则会将怨气撒到配偶的身上,或许会有一点点怨念,埋怨当初警察为什么没有劝分,但终究是迁怒,而非主要针对的对象,加上警察也可以辩解自己是“出于一番好心”,于情于理都不用承担责任。   女人低下头,道:“没用的,这个办法以前也有墨侠卫给我出过,但是那个男人说了,就算我离了婚,他也会一直缠着我,还说自己是孩子的亲爹,就算法律也不能阻止他看自己的孩子,他把这话跟很多人说过,大家都怕被他缠上,所以就算我离了婚,也没人愿意娶我。”   素国虽然不是理国,墨家在礼教上的规矩也没儒家那么重,但在工业化水准提高到一定程度前,女人的社会地位终究要比男人更低,内功的出现弥补了男女在体力上的差距,可男人天性比女人更好斗,无论是普通高手的数量还是化神强者的数量,男性都占了绝大部分,还虚大宗师中也只有一位女性,这点又拉开了男女间的社会地位,降低了女性的话语权。   素国百姓对婚姻的态度,以及整个社会的风气,大抵跟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相仿,离婚固然是法律许可的,大家也都能够理解,可终究不怎么提倡,能凑合都尽量凑合过下去,离异的女性免不了要遭受异样的目光。   司明忍不住道:“这可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无赖到这种程度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虞疏影脸色不变,继续问道:“你的孩子上学了吗?”   “是的,他现在在上三年级。”   提起孩子,女人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笑容,如同刺透阴霾的一缕阳光。   “他的成绩怎么样?”   “一直都在班级里名列前程,每次考试都拿一百分,老师们都夸他聪明,是个好苗子,就是最近下降了一些……”   “成绩下降的原因跟你的男人有关吧。”   女人脸上顿时也没了笑容,重新变得愁云惨淡,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有法子,能让你的男人再也不来纠缠你,你愿意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女子惊喜道:“你真的有办法?”   虞疏影点了点头,道:“关键在于你的决心。”   “只要能让他别再来纠缠我和孩子,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有这句话就行了,只要你……”   虞疏影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快开门!臭女人,我知道你在里面,早上我就在菜市场看见你了,别给我装不在,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要踹门了!”   门外传来了男人凶恶的声音,女人立刻吓得缩起了身子,如条件反射一样的颤抖起来。   虞疏影对司明使了眼色,后者会意,上前开了门。   “臭女人,总算你还有良呃――”   瘦骨嶙峋,一脸病态的男人还没来得及逞凶,就被司明掐住喉咙举起来。   “放、放开我!你、你是谁?”   男人露出惊恐的表情,手脚乱舞,对司明又抓又踢,可惜全无用处,反被震得发疼。   虞疏影来到女人的旁边,将一把剪刀塞进她发抖的手中,并用蛊惑的声音道:“现在,马上,杀了这个男人。” 第212章 人心的乐趣   女人一听,吓得松开了手,差点把剪刀掉地上,幸好虞疏影早有预料,伸手捞住。   “杀、杀人这种事,我不行的,我做不来了。”女人连忙摆手摇头。   虞疏影道:“是你自己说的,只要能赶走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你都愿意,还有什么比杀人更一劳永逸的呢?”   女人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只怯声道:“可杀人是要偿命的。”   “不会偿命的,放心吧,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来受害者是一名吸毒的烂人,二来受对方有长期家暴的前科,这两点足以替你争取到大量的同情分,法官绝对会从轻判罚。此外,你之前也说过,这个男人曾叫嚣要一辈子缠着你,恐吓别人不敢娶你,这点可以证明你是被逼无奈才奋起反抗,根据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者只判罚三年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虞疏影一张口,就将对方定义为受害者,俨然一副早已注定的语气,吓得那个人不停拼命挣扎,奈何挣脱不出司明的五指山,而且由于被掐住了喉咙,就连说话都做不到。   女人仍是不敢:“十年的话,还是太长了……”   虞疏影继续劝慰道:“不会判十年的,等快要开庭的时候,我们出钱雇一些媒体报导这件事,形成热点,同时又找附近的邻居来作人证,就能形成舆论,让整个社会都替你打抱不平,认为受害者死有余辜,就影响到法官的判罚,另外,我恰好也认识一些上面的大人物,只要打一声招呼,稍微对你关照一下,最后顶多判个三五年,而且只要你在服刑的时候认真遵守监规,积极接受教育改造,还能争取减刑,到时候说不定连三年都不用就能出来了。”   司明不是很懂法律条款,隐约觉得虞疏影可能有所隐瞒,但眼下彼此蹲在同一个战壕里,没有拆台的道理。   而且,司明认为虞疏影的用意并非真要劝对方杀人,毕竟真要这么做了,她可就犯了教唆杀人罪,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可、可还有孩子,我要是坐了牢,孩子可怎么办……”   “孩子自然有政府帮忙收养,倒不如说,如果你真心为孩子考虑,就更应该这么做,孤儿院的福利待遇,可比你这里的生活条件好太多了。”虞疏影环顾空空如也的房屋,露出一抹嘲笑,“很多贫穷的家庭想要把孩子送进孤儿院,政府都不愿意收呢,因为按照规定,父母中只要有一方还具备抚养能力,就必须尽到照顾子女的义务,但只要你杀了这个男人,父亲死了,母亲坐了牢,你的孩子就满足了条件。”   “可这样孩子就没了亲情……”   “有一个人渣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只要你的孩子进入孤儿院,就割断了跟过去的联系,同学们再也不会嘲笑他有一个吸毒的父亲了,而且,亲情就一定要从父母那里获取吗?”   虞疏影伸手一指司明,道:“我的这位同伴就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从小没有父母,但他不也健康茁壮的长大了吗?他现在就读谭革一中,在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深受同学们的信赖,同时又是一名助人为乐的墨侠卫,可谓品学兼优。很多人担心孤儿院里气氛冷漠,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大家都是孤儿,反而能相互体谅、相互扶持,年长者对后辈关爱有加,同辈之间亲如手足,尽管没有血缘,却远远胜过那些为夺家产而反目成仇的亲兄弟。”   司明听了后真想翻白眼,关爱有加是指姚碧莲吗?亲如手足是指嬴纣吗?你说瞎话的时候居然还一脸“感动中国”的语气,我要不是当事人我都要信了!   回想自己穿越前的情况,明鬼孤儿院虽然不能说是龙潭虎穴,可那里的环境确实容易让人变得性格扭曲。   当然,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了,陆昴带来了美食,慕容倾带来了风纪,慕容武则是一个可爱的吉祥物。   “孤儿院能给孩子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一个不会被人骚扰的温馨的家,一个全新的起点,甚至每个月还有一些零花钱供他支配,这些都是你给孩子的。”   女人明显露出了动摇的表情:“我……可是……”   虞疏影忽然将语气一沉:“你觉得孩子需要你?错了,是你需要孩子,你为了满足内心的空虚,强行把孩子拴在身边,从孩子身上寻求依靠,你明明知道孩子离开自身能过得更好,却不愿放他离开,这不是母爱,这是自私!”   女人的一张脸“唰”地发白,就好像被人抽走了脊椎一样,整个人失去了力量,失去了最后可以用来支撑自己的东西,连站都站不稳,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倒,幸好后面就是床,没有摔伤。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自私……”她想要否认这一点,却怎么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声音越来越轻。   虞疏影没有因此就露出一丁点的可怜,反而再次将剪刀递出去,继续进逼道:“那就杀了这个男的,证明给我看,如果你真的爱自己的孩子。”   不等女人做出决定,司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喂,你做过头了!”   他一把将那男人扔在地上,跨前一步,阻止了虞疏影。   “我说过了,整件事由我负责,你只要在一边看着就行了。”虞疏影回以冰冷的目光。   “但你还是做得太过分了!你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不该侮辱中伤一份母爱。”司明大声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虞疏影坚持自己的看法,毫无退缩。   “事实不等于正确,老人过寿,你难道要上去跟他说‘你离死又近了一步’?”司明反驳道。   “如果这能让老人学会珍惜接下来的时间,也未尝不可。”   “那么,其他客人看不下去,上来将你轰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女人跌倒在床上后,就好似失去了灵魂,双眼变得空洞,她拿起剪刀,缓缓来到男人身旁。   男人因为被司明掐得太久,陷入缺氧状态,此时正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他看见女人以一种如幽鬼般的身姿过来后,面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想要起身逃跑,奈何四肢乏力,连一只手都抬不起来。   女人显得非常紧张,她双手紧握着剪刀,将刀刃向下,对准了男人的胸口,双手抖得厉害,呼吸也甚是粗重。   她嘴里嘀咕着旁人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接着将剪刀向上一抬,眼看就要刺下去。   “我做不到!”   女人好似精神崩溃了一样,将剪刀扔到一旁,然后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哈,哈哈……”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有气无力的笑声,“我就知道,你肯定下不了手,因为你根本没这个胆量!贱女人,居然又找墨侠卫来对付我,你以为他们能保护你一辈子吗?没用的,等他们离开了,我还会来找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司明闻言,停止了跟虞疏影的争吵,转而一脚踩向男人的肚子,痛得他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不希望我的同伴唆使她动手杀你,但我更不想听到你对她的欺压!有这死缠烂打的本领,为什么不去好好工作,非要抢女人的钱。”   另一边,虞疏影走到女人的身边,问:“没有下手的勇气吗?”   “对不起,我太没用。”女人擦着泪。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虞疏影话锋一转,没有继续施压,反而退了一步,“不过并非不能理解,你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突然就要你去杀人,的确是太刁难你了。其实要摆脱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办法,他缠着你,就是靠这两条腿,所以只要将他的两条腿砍了,他就再也追不上你了,而你也可以带着孩子去其他的他方,重新开始生活。”   以当下的医术水平,骨折之类的伤势不难痊愈,只有把腿砍了,等到肢体坏死,才能杜绝恢复的可能,虽说还有义肢培养等手段,但都需要花很多的钱,以男人的经济条件,把身上的器官都卖了也未必能凑够。   “故意伤人,好像还是属于犯法?”   虽然依旧充满担忧,可女人的语气有点松动。   司明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虞疏影的想要达到的目标。   如果一开始就让女人砍掉男人的腿,她绝对不会答应,可先提出杀人,等她拒绝后再提出砍腿,如此就要容易接受得多。   “故意伤人罪比故意杀人罪要轻,而且我前面说过的优势依然有用,只砍腿的话,不用两年你就能出来。”虞疏影又拿出一把短刀,放到女人的手掌中,“想想看吧,用两三年的光阴,换取一生的自由,这样的代价你也不愿意付出吗?”   “我……我愿意!”   女人终于下了决心,接过短刀,带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朝着男人走去,嘴里喃喃着:“你害我一辈子没有关系,但你不能连累我们的孩子,他应该有美好的未来,不该被你这样的爹拖累。”   视线一交汇,男人就知道对方是动真格的。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男人喘过气来,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恢复了些许体力,当下迅速起身,连滚带爬地向门外跑去。   “不、不准跑!”   女人咬咬牙,露出一抹狠意,持刀追了出去。   ……   司明看向虞疏影,问道:“你用了类似‘催眠大法’的精神武学?”   “我只是在背后推了一下,真正做出决定的还是她本人。”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要她有了反抗的决心,哪怕这回没有追上,将来男人也不敢上门了,这种解决的方法倒是我从来不曾想过的……但你不能换个更温和点的方式吗?”   “不能,因为我想见证人心的变化,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趣了。”   虞疏影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抹笑意。   但没人会觉得这张笑脸漂亮,只会本能的感到心悸。 第213章 哑口无言   委托完成后,司明与虞疏影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气氛显得颇为生硬,完全没有同伴的感觉,别说默契,倒像是两个敌对阵营的成员,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选择暂时联手一样。   眼看快要到家了,司明才开口道:“这就是你的行事准则?”   虞疏影道:“错,这是我的兴趣爱好,你眼中难解的问题,对我来说,不过是闲暇时做的小学生暑假作业一样,根本谈不上事。”   “你把人心当成什么了?”   “解决问题的钥匙,有些人喜欢用武力破题,有些人喜欢以势压敌,我能窥探人心,自然要多加利用,没有舍长取短的道理。”   “那你也该有更好的方法,而不是用对方的孩子做突破点,压迫对方的理性。”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要你能说出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我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人。”虞疏影反问道。   司明顿时被问住了,他又没有窥探人心的能力,如何想得到更好的使用办法。   虞疏影露出嘲弄的表情:“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想实现这样的愿望,你不该求人,应该去求神才对。”   司明无言以对,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对方能窥探他的念头,那么完全可以提前得知他要诘问的内容,从而准备好针对性的答词。   “没错,如果你想要用言语问住我,大可死心了。”虞疏影提前道破司明的心思,“你的主张我一清二楚,如果我愿意接受,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出改变,如果我不愿接受,你说了也没有用,所以,收起你的长篇大论,省省口水吧。”   “……我不明白,前辈们为什么会看好你成为钜子?”   司明印象中的钜子,不仅全能全面,道德上亦无可挑剔,而且还有强大的人格魅力,倘若钜子要揭竿而起,当真如陈胜吴广一般,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影从,但以虞疏影这般玩弄人心的作风,又有几人愿意追随。   虞疏影再一次窥破司明的想法,回答道:“你弄错了三点,其一,我并非没有人格魅力,你无法接受,只能代表与你相同性格的人不能认同我的做法,但你代表不了其他人,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善有恶,有正有邪,在某些人眼中,我就是他们心中完美的形象,你不愿追随,有的是人愿意追随我;   其二,你的视角跟百姓的视角是不一样的,百姓接触不到钜子,并不知晓钜子的为人和行事风格,他们知晓的只有结果,一个领袖最大的魅力不是仁慈、善良、宽厚等美德,而是成功,只要能一次又一次地获取成功,证明自己永远是赢家,那么即便别人不喜欢你的做法,也会坚定的跟你站在同一阵营;   其三,你弄错钜子的职责了,建国初期的时候,政务甚少,钜子可以大揽大包,指挥军事、内政、外交等各个领域,但国家发展到现在,已经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钜子已经不插手具体的内政事项,他的职责只有两个,对外抵抗侵略的敌人,对内肃清腐败的蠹虫,他的形象是手持圣剑的守护神,也是消灭贪官恶霸的裁决神,这是一个注定要得罪人的工作,那么如我这般不得人心的人,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   倘若虞疏影当上钜子,大家都会因为厌恶她的做法而不愿同她交往,这也意味着,她肃清贪官恶霸的时候,不用顾忌人情,因为根本没人跟她有交情,想求情都找不到口子。   至于喜欢玩弄人心,手段恶劣?   反正都是用在外敌和贪官的身上,百姓知道了只会拍手叫好,哪会有什么同情心。   司明忽然意识到,自己弄错对钜子的定位了,钜子的定位根本不是国家主席,而是纪检和国安部长,或许还有一点国防的职务。   比如素国已经很久没有钜子了,但经济发展上并没有出现问题,纵然多出了一些逍遥法外的贪官污吏,可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上升期,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在滚滚大势面前,这些臭虫顶多荡漾开几圈涟漪,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依然不认同你的做法。”   司明自觉与慕容倾之间也存在着理念的差异,但双方仍有许多相互认可的地方,不难求同存异,可与虞疏影之间,就只剩下存异,没有求同了。   虞疏影一如既往的嘲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有了你的支持,我就能当上钜子,没了你的支持,我就当不上钜子?省省吧,世界不是绕着你转的,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否认同。”   司明转过身来,略带怒意的瞪着对方。   “你只会专门说这种气人的话吗?有人提醒过你,祸从口出吗?”   “哦,恼羞成怒,开始思考对付窥探思维的方法了么?我就大发慈悲,帮你筛选一下吧,免得你做了无用功。”   虞疏影对上视线,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威仪。   “回忆大量不可描述的内容挤爆我的脑力?没用的,我可不是瞬间将你的思维全部拓印,而是有选择的读取,你想的东西再多,我也只能读取那么几个画面。   加快思考速度,让我的读取跟不上你的思维?在理论上可行,但你真能做到吗?就算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聪明许多,也不代表他的思维能甩掉对方,因为一者要带头领路,另一人只需要跟着脚步跑。   施展强大的力量,让我就算提前知晓也无可抵御?同样也只在理论上可行,现实中既然我知道你拥有这样的实力,难道我就不会提前做好防备,非要傻傻的等你出手?   不准备战术,只靠战斗中的临机应变?以不备对有备,本身就是陷自己于不利境界,就算我不能读取思维,同样已经占得优势,而且战前准备可不只是战术,包括你所会的武功,准备的兵器,这些你可没法在战斗中凭空变出来。   你弄错了一件事,读取思维的最大作用并非在于战斗,而是在战前的准备上,战斗只不过是最后一步的将军,正如兵法的最高境界不是百战百胜,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虞疏影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次进攻,打得司明节节败退,意志动摇。   最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恶意,开口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你拘泥于战斗,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你身上克制我的最佳方法是‘无心之射’,放空识海,心如虚空,自然不怕被读取。好了,你现在知道方法了,是否变得更有底气了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付诸武力来对付我吗?”   司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可供攻击的言语,自己绞尽脑汁地思考克制的方法,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当真有种被一步步逼退,直至掉落悬崖的感觉,连立场都失去了。   或许,从一开始,双方就没有站在同一个擂台上过。   看着被逼入绝境,无计可施的司明,虞疏影露出一抹失望。   “我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是燕前辈坚持要让我跟你见上一面,觉得会带来改变,我本来还抱有一些期待……现在看来,你跟其他人并无差别,忌惮、敌意、无可奈何,除了展现自己的无力,你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便连最后的失望也消失了,平静的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不容他人靠近的拒绝。   “……完败了,真是丢人啊,居然被一个没成年的少女逼得连话都说不出。”   司明垂下头,好似发现身边的朋友全部有了对象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的单身狗,在原地颓废了一分钟。   啪!啪!啪!   他用力地拍了拍脸,如同被冲入大量气体的皮球,整个人又变得精神起来。   “哼,这样就想让我认输,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可是号称永不言弃的火焰男,哪怕比赛结束了,也要拿枪逼着裁判来一场加时赛。就算同时得了阳痿、梅毒、湿疣、艾滋,也别想击倒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油条泡甜汤是邪道啊!”   在原地发泄了一阵后,司明开始思考反击的手段。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她说光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她能读取思维,比嘴炮肯定是输,所以要动用武力吗?不行,这样不就成了格斗游戏赢不了就来真人格斗的无赖吗?我想想,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有什么东西是我有的,而她没有的……”   视线微微下移,盯着那不可言说的部位,司明恍然大悟。   “果然是胸肌吗!比胸围的话,说不定我都要比她大一号……”   思考了一会后,连忙摇头:“呸,不是这个,老攻击这个部位岂不显得我黔驴技穷?我胜过她的应该是胸襟,我有那么多朋友,而她却是一个人,当然要人多欺负人少,发挥人口优势,就算是读心术,碰上围殴也只有抱头蹲防的下场。” 第214章 你行你上啊   有了主意,司明不再浪费时间发牢骚,快步走回孤儿院,找到慕容倾,向她简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虞同学会读心术啊,怪不得上次的战斗会发生那种事……她的做法,我也不敢苟同,太过追求结果了,倒不是说追求结果不好,但若是忽略过程,很容易陷入不择手段的歧路,人若没了坚持与原则,只会沦为禽兽之流。”   “应该怎么对付她?现在的我当局者迷,需要第三者的视角来破题。”   “那要看你想做到什么?你是想争一口气,赢回面子,还是把她当做敌人,彻底击倒,或者再来一场擂台比赛,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这些都太小家子气了,我要从更深层的角度予以回击。”司明回忆之前两人的交谈,寻找对方的弱点,“虽然她用了蜻蜓点水的语气,但我知道她还是很在乎钜子之位的,某种意义上,她把钜子看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不容他人沾染,既然如此,那就从这点着手,我要告诉她,现在的她没资格成为钜子!”   蓦地,司明想到一种可能,对于能读取思维的虞疏影来说,成为钜子或许就是她为自己百无聊赖的人生,找到的唯一乐趣。   从虞疏影的处世态度来看,似乎任何事物都勾不起她的兴趣,甚至身上还有一种厌世的情绪,她未必有多么想成为钜子,但至少这能让她有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标。   活着的价值。   这是哲学家才会思考的问题,少年人意气风发,根本不会去想这方面的事情,只有年纪大了,经历了大起大落,看透了人情世故,才会思考人生。   然而,一个拥有读心术的人,可以提前知晓世间的人心险恶,以一种拔苗助长的速度成长,在年幼的时候就能得知大人龌龊的念头,这种情况下长大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心态呢?   司明无法想象,甚至稍一代入思考,就有钟不寒而栗的感觉。   “现在想想,她居然没有变成反社会人士,看来天性倒也不坏,将来下手报复的时候,就稍微收点力吧。”   慕容倾失笑道:“还是要报复啊,我还以为你会动恻隐之心,放弃还击呢。”   “在我面前装了逼就跑,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绝对要十倍奉还……稍微收点力,就七点五倍好了。”   慕容倾很想吐槽这个数字,但想想自己又不是这样的角色,还是省下口水,谈回正事:“想从钜子一事入手的话,得先了解最初的钜子,墨子是什么样的人。”   她回房间拿了一堆书出来,叠到桌子上,对司明道:“这些书都记载了墨子的生平事迹,其中的《微言墨义》系列,更是把墨子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拿出来分析,并结合当时的背景,推测墨子的心情和想法,事无巨细,足足写了两百万字。”   “呃,我还是挑个薄一点的吧,最好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了解。”   司明挑了一本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墨子轶事》,快速翻阅起来。   墨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百家诸子中,墨子是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完全不像一个“士”,也不像当时的任何一个知识分子,他既不峨冠博带,也不长袍广袖;他既不“食不厌精”,也不“脍不厌细”;他既不“出要有车”,也不“食要有鱼”。   相反的,他“短褐之衣”、“藜藿之食”,意思说他平日里穿粗布衣服,吃粗茶淡饭;他“日夜不休”、“自苦为极”,日夜辛劳,从早忙到晚,从不想着享福,吃苦到了极点,堪比宗教的苦修士;他“赴火蹈刃”、“死不旋踵”,为了理想宁愿赴汤蹈火,死都不回头,真正的为理想而献身。   墨子不仅是思想家,还是实干家,他不会“述而不作”、而是“述而并作”、不会“空谈天下”,而是“言行合一”,既会说,也会做。   他不但有拯救天下的理想,也为拯救天下而行动,用《毛选》的话来评价,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在墨子的时代,知识分子们四处奔波,都想找一个能够实现自己理想的君主,然而滔滔者举世皆是,即便是孔子,也只能空叹“我待沽者也”,等来等去,等到自己都快死了,也只等到一个迟来的子贡。   墨子则不同,他不肯等待,不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没人欣赏,他就自己干。   东汉的班固说“孔席不暖,墨突不黔”,意思说孔子待的地方席子还没坐热,就又跑到别处去推销他的政治观念去了,墨子待的地方烟囱还没熏黑,就又跑到别处去救世去了。   两个人都很忙,可是他们忙的内容和方式并不相同。   《淮南子》里说墨子“赴汤蹈刃,死不旋踵”。“踵”是脚后跟,“旋”是转向,“旋踵”的意思就是回头,“死不旋踵”就是死也不回头,到了黄河也心不死。   这样的精神,其实很多伟大的思想家都有,但是他们都没有墨子那么决绝,那么不留后路,那么不死不休。   孔子虽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但他又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孟子“虽千万人吾往矣”,但他又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们虽然也很努力,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但他们还是为自己留下了退路,留下了失败时后退的借口,这就是所谓的中庸之道,绝不走极端,也不会孤注一掷赌上所有的筹码,失败的时候要保留有用之身,等待东山再起。   唯独墨子没有,他没有退路,没有借口,只是去拼命地做,他不说成仁取义,反正失败了就是一个死,死后的名声他从不在乎――墨子用鬼神之说恐吓君王别干坏事,自己却压根不信,或者他自信面对鬼神亦能无所畏惧。   别人撞了南墙就会回头,但墨子不会,等待他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把南墙撞破,要么把脑袋撞碎。   所以孟子虽然骂墨子“墨子兼爱,是为无父,是禽兽也”,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为济世度人,不辞劳苦,头皮也抓破了,脚后跟也磨穿了,是真正“行”为百姓的人――这世上“心”为百姓的人不少,但他们只是留在嘴上,鲜少付诸行动。   所以百家诸子都是思想家,可其中唯有墨子是实干家。   ……   司明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中饭和晚饭都是随便扒了几口了事,连虞疏影有没有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注意,只隐约记得,姚碧莲好像吐槽说“怎么出去一趟后,关系反而更恶劣了”。   在看完三分之一的书籍后,他放弃了全部看完的念头,揉了揉有些酸楚的眼睛:“不看了,墨子留下的记载不多,很多内容都重叠了,一群人在那翻来覆去的分析,若是墨子复生,怕是要用棍子抽他们的屁事,催他们去干实事,而不是在一旁耍嘴皮子。”   坐在旁边,陪着一起看书的慕容倾将手中的教科书合上,问道:“看完后有什么感想?”   “了解墨子的为人后,我更加觉得,不能让虞疏影当上钜子,至少现在的她不行,她对自己的智慧太过自信了,觉得自己能像演义里的那些军师谋士一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动动嘴皮子,就能在谈笑间令樯橹灰飞烟灭,可现实中没有这样多智近妖的人物,就算有,也不该是钜子。”   钜子可以擅长嘴皮子,正如墨子也很精通辩术,他的口才就连名家的公孙龙也非常佩服。   公孙龙是谁?   光说这个名字可能许多人都不认识,但只要提一个非常有名的诡辩学说,大家就能恍然大悟,那便是“白马非马”。   这个在逻辑学上非常有名的例子就是公孙龙提出来的,孔子的六世孙,大名鼎鼎并自认为聪明的孔穿,为了驳倒公孙龙的主张,找上门去辩论,结果被公孙龙驳得无以应对,灰头土脸的离开。   “白马非马”的提出轰动一时,折服了当时许多名辩智士,然而,墨子却用无懈可击的逻辑击倒了这位名自鸣得意的辩士。   他以排山倒海之势列举了四种推论:“白马,马也,乘白马,乘马也。骊马,马也,乘骊马,乘马也。   车,木也,乘车,非乘木也。船,木也,入船,非入木也。   且读书,非读也。好读书,好书也。   桃之实,桃也。棘之实,非棘也。”   从而点破了“白马非马”的逻辑。   此外,墨子第一次提出了“辩”、“类”、“故”等逻辑概念,并指出“辟”、“侔”、“援”、“推”四种辩论方式的逻辑要求与常见逻辑错误。   在地球上,墨子的逻辑学与亚里士多德逻辑、古印度因明学媲美,并列为形式逻辑三大源流。   然而,即便是口才如此了得的墨子,依旧坚持要脚踏实地的去做事,要求钜子必须是一名实干家,这就是钜子候补必须前往各个国家进行历练的原因。   要成为一名钜子,除了能力以外,对道德、意志都有极大的要求,他不仅要能说会道,而且要身体力行,知识面要广博,还要有多技之长,要坚持站在群众的立场,懂得体察民心,品德上也要无可指摘,并且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这就是所谓“厚乎德行,辩乎言谈,博乎道术”。   此外,钜子还要懂得分享,“有力者疾以助人,有财者勉以分人,有道者劝以教人”,即便处境再困难,也要坚持理想绝不放弃。   能满足其中一条要求,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满足两条要求,便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天才,至于达到所有的标准,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别怪墨子要求严苛,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肩负起钜子的重任,拥有让所有墨者都心甘情愿听他指挥的德望,所谓“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踵”,以钜子为首领,徒众的进退出处,都听命于他,不得违反。   论组织性,其他诸子百家加一块,都不够墨家一巴掌打的。   地球上的墨子没能等到合适人选,只能退而求其次,缩减了要求,选了一个相对优秀的天才接班,最终导致了墨家的没落。   海洲因为有武学的存在,墨子本身就是化神强者,足足活了一百五十年,熬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接班人,让墨家组织得以传承下去。   “必须得让虞疏影尝到失败,在成为钜子之前失败,顶多是她个人受到打击,可要是等她成为钜子后再尝到失败,那被牵连的人就数不胜数了。”   司明不认同虞疏影“领袖成功学”的理论,他认为钜子可以失败,但必须有行动力。   正如萧玄,他如今在做的事情是否正确,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但他依旧去尝试了,去努力了,并有了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面对牺牲也毫不动摇。   与其因为没做而后悔,倒不如做了再后悔。   这个形容未必准确,因为钜子还要守住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但若是在原则允许范围,的确是遵循这样的行事方针,大胆的尝试,小心的求证。   慕容倾也道:“如今钜子的职责跟过去不同了,他不需要再总览大权,指挥一切,只要能抵御外敌,肃清内患即可,但这并不代表成为钜子的人只要符合这两条要求就足够了,我认为这只是底限,是最低的标准,虞疏影或许能做到这两件事,但她离大家心目中的要求还差得太远。作为钜子,为何非要孤军奋战,如果能有许多志同道合之人,岂不是更好?”   司明一拍桌子,激动道:“没错,就是这个!最低的标准,这就是我想说的!她虽然满足了钜子的条件,可并不意味着她就是最佳的人选,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她彻彻底底地失败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让她明白自身的不足之处,从而做出改变。”   慕容倾眨了眨眼,提议道:“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只要推出一个比她更适合成为钜子的人不就行了。”   “对啊,还有这个思路,可我要到那里去找人选呢?”   司明目光一转,盯住了慕容倾,想起她的师傅也是天志宫的成员,拥有推荐钜子候补的资格,而慕容倾无论是品德还是才能潜力,都无可挑剔,或许在性格上欠缺一些变通,但作为裁决者的钜子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司明正要开口怂恿,却被慕容倾抢先一步。   “只要你努力成为钜子不就好了,既能让虞同学明白自身的缺陷,又可以亲自报一箭之仇,于公于私都大有裨益,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呃……我亲自上?”   司明顿时傻眼了,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网络上非常流行的一句话――你行你上啊! 第215章 墨子何为   “容我三思。”   司明没有大包大揽的应下,虽然能够亲自教训虞疏影,的确是件非常快意的事,可若是为了出一口气,就将自己未来的人生都赌上,未免有些太冲动了。   前世的他不过是个在清水衙门里混日子的公务人员,偶尔写写小说赚些外快,总体来说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平头老百姓,现在要他去竞逐类似国家主席的位置,实在是强人所难。   在送慕容倾离开后,他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睡不着觉。   慕容倾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朵火苗落在了一堆草垛上,烧得他心中发痒,怎么扑都扑不灭。   “想什么呢,你既没有这样的能耐,也没有这样的担当,为何要好高骛远,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司明反复劝自己看清事实,别做白如梦,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可那一缕念想就像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怎么拔都拔不掉。   “或许,我可以退一步,不是把钜子当做目标,而是当做梦想,这么一想的话,难度就低得多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目标是要付诸行动,去努力实现的,一旦失败,就是人生一次的挫折。   但梦想就无所谓了,纵然失败也算不上挫折,甚至连打击都算不上,有谁曾实现过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梦想能实现固然可惜,实现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梦想是好事,没有梦想的人跟咸鱼没有差别,可有梦想不代表就一定要去实现它,远远地望着,也未尝不是一种人生态度。   “就这么定下了!成为钜子是我的梦想,挫败虞疏影,将她比下去才是我的目标,以此为准则来确定未来的行事方针。”   司明从床上翻身起来,在定下目标后,他只觉得身充满了干劲,一时间精神非常亢奋,睡不着觉了。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拿起一本笔记本,一边思考,一边写下自己的想法和对策。   干完这些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慕容倾留下来的那一堆书籍。   “算了,把剩下的三分之二看完,权当打发时间了,反正也睡不着。”   他继续翻阅有关墨子的研究学说,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墨子远比他了解的更厉害。   墨子不仅仅是哲学家、逻辑学家、手艺超凡的工匠,而且他还是科学家、数学家和物理学家。   在哲学上,墨子认为人的知识来源可分为三个方面,即闻知、说知和亲知。   闻知和说知且不提,其他诸子都有相应的概念,唯独亲知是墨子独有且最为重视的,指的是自身亲历所得到的知识,认为判断事物的有与无,不能凭个人的臆想,要以大家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为依据,要求墨者深入底层去了解平民的真实需求,而不是整天高谈阔论。   若以现在的语言进行归纳,就是指“实事求是”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在逻辑学上,墨子建立了中国古代的逻辑思想体系,把思维的逻辑方法概括为“摹略万物之然,论求群言之比。以名举实,以辞抒意,以说出故。以类取,以类予”,相当于现代逻辑学的类比,是一种重要的推理方法。   此外,墨子还总结出了假言、直言、选言、演绎、归纳等多种推理方法,从而使墨子的辩学形成为一个有条不紊、系统分明的体系。   后来这一逻辑体系被名家学去了,奉为圭臬,融入自己的学说,这也是墨子除鲁家外,又一次在别人最擅长的领域将其打败的战绩。   在科学上,墨子提出了自己的时空观,在《墨经》中阐述,空间是一个与时间密不可分的概念,认为“宇”即“域徙”,即物体运动的区域。   在给出了时空的定义之后,墨子又进一步论述了时空有限还是无限的问题,并在时空理论的基础上,建立了自己的运动论,他把时间、空间和物体运动统一起来,联系在一起,认为离开时空的单纯运动是不存在的。   在数学上,墨子在《墨经上》中提出了“倍”、“同长”、“中心”、“圆”、“正方形”的定义,对位值制概念进行总结和阐述,并提出了极限逼近原理(有趣的是,在同一时期的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芝诺提出了芝诺悖论,又叫做乌龟悖论,即一个人永远也追不上一只乌龟,这个问题恰好可以用极限逼近原理解释)。   在力学上,墨子提出力是物体加速运动的原因,即“力,刑之所以奋也”,而后他又在《墨经上》中指出,力与重力等效,即“力,重之谓”,把重力与重量分开,认为重力与重量并非同一概念――这一步距离发现引力已经非常近了。   可惜当时的环境并没有提供相应的物理学基础,亦没有科学氛围,加上墨子身为钜子,无法集中心思在学术研究上,使得名为“引力”的苹果没有砸在他的头上。   此外,他提出了“止,以久也,无久之不止,当牛非马也”的观点,认为物体运动的停止来自于阻力阻抗的作用,如果没有阻力,物体会永远运动下去。   墨子提出过杠杆定律,总结出了力臂公式,他还做过小孔成像的光学实验,研究过平面镜和凹凸面境,得出了几何光学基础理论。   墨子的工匠技术水平不用提了,连“班门弄斧”中被工匠们敬为祖师爷的公输班都自叹弗如,《墨子》中还记载“云梯”、“悬门”、“橐”、“轩车”和“轺车”等攻守器备。   ……   “怪物啊!这家伙该不会是穿越者吧?”   司明看得脑门生汗,就算是穿越者,如果没有金手指的话,想做到墨子的程度也非常困难,至少他就想不起“小孔成像”的实验要怎么做,顶多知道这个名词。   难怪墨子想找传人这么困难,如果以自身为标准的话,一百年还真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个自己。   “仔细想想,人类历史上这样的怪物倒也不是个例,西方不也出了个达芬奇。”   很多人认识达芬奇,都是通过小学课本上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此外《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也都是达芬奇的作品,很多人以为达芬奇就是个大画家,其实并非如此。   除了绘画以外,达芬奇还擅长雕刻、音乐、建筑,通晓数学、生理、物理、天文、地质等学科,有天文学家、发明家、建筑工程师等一堆头衔,既多才多艺,又勤奋多产,保存下来的手稿大约有6000页。   他全部的科研成果尽数保存在他的手稿中,爱因斯坦便认为,达芬奇的科研成果如果在当时就发表的话,科技可以提前三十到五十年。   论学术成就,达芬奇还在墨子之上。   当然,墨子的主业不是学术研究,他是一个组织的领袖,平日里除了管理成员,进行思想教育外,还要负责救灾救险,哪里有灾难哪里就有他的身影,更是多次只身阻止战争的发生,估计也就只有在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抽出点时间,顺便搞搞研究。   对地球上的墨子来说,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生错了时代。   墨子谈兼爱,可惜生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版图吞并时代,统治者只看中他的守城术。   墨子谈科学,可惜当时的人们宁愿相信虚无缥缈的蓍草龟甲,逼得他不得不编造鬼神之说。   墨子崇尚技术发明,可惜在夸夸其谈的士人眼里,这些不过是“匠人之作,奇技淫巧”。   《墨经》是华夏历史上最接近于科学启蒙的著作,它比阿基米德掌握杠杆原理要早两个世纪,与欧几里得一样对几何学进行了朴素且严密的定义,可是它并没有取得《几何原本》在西方科学史上那样彪炳史册的地位,也没有引发一场轰轰烈烈的科学革命,这不能不令人嗟叹。   司明没有心情为地球上的这位祖师爷悲哀,因为海洲上的这位活得够长,留下的发明也够多,堪称凭一己之力,生生奠定了工业革命的基础。   至于他的生平事迹,用MC说唱歌曲的词来形容,那真是“败帝王,斗苍天,夺得皇位以成仙。豪情万丈天地间,续写另类帝王篇”。   没看之前,司明心中热血沸腾,瘙痒难耐,有着大干一番的豪情壮志,幻想自己当上钜子以后,要留下何等丰功伟绩,留给后人瞻仰。   看完之后,他的心哇凉哇凉的,祖师爷这么牛逼,完全不给后人留活路啊,当上钜子就得活在这位的阴影之下,没事就要被人拿来比较,心理素质稍微不过关,怕是会患上神经衰弱。   “算了,还是洗洗睡吧,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走一步是一步。成为钜子只是梦想,嗯,梦想而已……”   这天晚上,司明做了一个非常辛苦的梦,他梦见自己穿越回地球古代,成为了墨子。   于是他完善不够清晰的墨家理念,提出了准确的思想纲领,并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说服诸侯统治者上,转而率领一帮劳动人民,自行建立国家,高举“为劳动人民服务”大旗,积极推动工业化。   他收集火药,发明大炮,量产火铳,轰趴一切侵略者,把那些批评“奇技淫巧”的家伙们全部打倒,最后一统七国。   “大人,称帝吧,从现在起,您就是这天下最伟大的人!”   一帮打江山的臣子们,也是墨子亲自教出来的徒弟们,齐齐下跪,要给司明黄袍加身。   称帝当祖龙,实在是莫大的诱惑,但司明想起历史上秦朝二世而折的下场,又回忆起当初立下的大愿,顿时消除了所有的私念,人格得到了升华,于是大手一挥。   “我要共和,不要帝制!”   然后,他就被一帮手下打倒了。   因为他站到了众人利益的对立面,差一步就能统一的国家再度四分五裂,重新陷入战乱。   曾经被他打倒的诸子百家们再度活跃起来,他们篡改历史,往他身上泼污谁,烧毁一切与墨家思想有关的书籍,追杀每一名墨者。   ……   当阳光照在脸上,司明突然睁开了眼睛,挺直了上半身,破口大骂:   “玛德,我要是有天下第一的武功,把你们统统镇压了,看谁敢反对我不当独裁者!”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想梦境中的内容,恍然大悟。   “果然拳头大的才有道理,只要我成为当世第一人,谁敢说我没资格做钜子,我就以拳服人,打到他们佩服为止!”   《墨经》被人刻意的销毁了,也不知道是统治者所为,还是跟墨家作对的儒者所为,毕竟儒家可是有“笔削春秋”的传统。   孔老夫子便亲自动笔修改了鲁史《春秋》的内容,把不合自己心意的部分全部删除,合乎心意的都留下来,然后拼命往里面掺私货,最后成就了五经之一的《春秋》。   但不得不说,孔老夫子还是很磊落的,没有遮遮掩掩,亲口承认这一点:我就往里面掺私货,你们爱看不看。 第216章 接待客人   想通了关键点后,司明变得神清气爽,跟人打招呼都格外有劲,哪怕瞎子都能听出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慕容倾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了?”   昨天傍晚离开前,司明还是一副顾虑重重的模样,现在却瞧不出半点迹象,显然是在心境上有了重大的转变,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转变。   司明笑着说瞎话:“墨子的伟绩鼓舞了我,前人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犹能披荆斩棘,我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怎么能让他们专美于前呢?”   慕容倾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句话很有哲理。”   纵然她想破了头,也决计想不到司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以拳服人”,毕竟墨子的生平事迹跟这点毫无瓜葛,倒是“以理服人”居多,要怎么才能从这些书中总结出“以拳服人”的结论,实在是一件很考验想象力的事情。   虞疏影看见司明一脸清爽的表情后,也显得分外困惑,昨天晚饭时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今天居然就变得生龙活虎了,其它不谈,光是这份韧性便值得她高看一眼――其实当时司明是因为看书才显得心不在焉。   她虽然也很好奇原因,不过昨天吵了一架,彼此分道扬镳,现在却是不好开口询问。   不过无所谓,对方继续颓废也好,重新振作也罢,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虞疏影早就过了那种用异能到处窥探他人心思的阶段,如非必要,她也懒得使用能力。   餐桌上,姚碧莲忽然道:“今天晚上,我有个老同学要过来看看,你们都克制点,别再弄些幺蛾子出来,该理发的理发,该换衣的换衣,都弄得精神些。”   司明虚着眼问:“是你的老相好吗?”   姚碧莲也不避讳,嘿嘿道:“是有过那么几次露水姻缘,不过算不上相好,人家志不在此,大家的人生目标都不同,当然是好聚好散。”   司明若有所思:“看来这位不像你一样混吃等死,是个有上进心的好青年,你俩就像是一对分手的情侣,如今再次碰面,你想告诉她,就算分了手,自己也一样过得很好,甚至过得更好。”   虞疏影略带异样的看向司明,大抵是没料到他居然也如此精通人的心思。   姚碧莲是个非常直爽的人,或者说是个没脸没皮的人,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有那么点心思,不过可没啥攀比的想法,对方现在是个成功人士,电视上都经常能听到她的名字,强行比较是不自量力,我顶多是想证明,自己现在过得也不差,至少活得很惬意,村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反正不希望她来同情我。”   “我懂,攀比的方式有很多,比收入是最简单的一种,收入比不过,就比社会地位,社会地位比不过,就比未来潜力和发展,未来潜力比不过,就比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再比不过,那只能谈谈人生理想,或者干脆不见面了。”   司明可是过来人,同学会不都这节奏?   小圈子的好友自然不在乎这种事,可真到了大型的同学会,就免不了生出攀比心,不说技压群雄,好歹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倘若生活真的过得很窘迫,干脆就不参加同学会丢人现眼了。   姚碧莲哼了一声:“说的好像很有经验似的,反正就这么定下来,要么穿戴整齐出来见客,要么乖乖躲在房间里装死,谁敢出来捣乱,定斩不饶!”   ……   姚碧莲嘴上说不攀比,实际上却要面子得紧,下午拉着司明一起,到商城里大出血买了一堆高级食材,其中就有五只四头鲍,全部交给陆昴来处理。   鲍鱼几头的说法是源自重量,也就是一斤称几个的意思,一斤两个的鲍鱼称之为双头鲍,这是最极品的,千金难买;一斤三个的鲍鱼称之为三头鲍,这是次极品,同样有价无市;一斤四个的鲍鱼称之为四头鲍,以此类推。   这么说可能没什么概念,但只要对比一下就知道了,普通家庭办酒席,上的鲍鱼都是三十头鲍鱼,跟最顶级的鲍鱼差了足足二十九个级别,放修真里那便是元婴期神通大能跟练气期小修士的差距。   眼看晚饭时间快到了,姚碧莲赶紧到厨房里检查,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这个就是鱼子酱吗?”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稍稍一品尝,就露出嫌弃的表情:“呸,不好吃,又咸又腥!”   司明好奇道:“你难道没有一种入口有弹性,质地细腻,在用上颚压碎那颗粒饱满的鱼子那刻起,极度鲜美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唇齿间隐约带着新鲜的海腥味,不怎么咸,回味却带着甘甜的感觉吗?”   “完全没有。”   司明看了一眼桌上的整瓶高级鱼子酱,露出无奈的表情:“好吧,我也觉得又咸又腥,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   这玩意卖相倒是挺好的,颗粒完整,饱满无凹陷,色泽透明清亮,黑中略带灰色或褐色,仔细看去,甚至微微泛着金黄的光泽,小小的一瓶便花去了五千。   据说鱼子酱品级越高,里面的鱼脂含量相对递增,含盐量则相对递减,风味更精致更清扬,然而司明啥也没吃出来,觉得还没普通河鱼烧熟了的鱼籽好吃,小时候爸妈骗他吃了鱼籽不会算数,令他对鱼籽产生了一种偏爱。   也许有人觉得这玩意好吃,但司明完全吃不惯,只得介绍接下来的几道菜,包括鹅肝、熊掌、鹿茸、犀鼻、驼峰、果子狸、豹胎、狮乳、猴脑。   品尝的过程中,姚碧莲的表情非常微妙,这些菜虽然不能说难吃,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吃,甚至觉得还没前天晚上的烤乳猪好吃,直到吃到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变了。   “唔?唔!唔――这个好!汁浓味醇,肉质酥烂,清淡素雅,入口即化,实在是太好吃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这么好吃,远远超过熊掌鹿茸犀鼻驼峰果子狸!说这是龙肉我都信!”   姚碧莲咬了一口后,露出了沉醉其中,难以自拔,飘飘欲仙的表情,好像整个人都被某种看不见的香气包围了一样。   司明看了一眼菜相,露出怪异的表情,道:“这是蜜・汁红烧肉。”   “红、红烧肉?红烧什么肉?”姚碧莲问。   “猪肉。”   “是高山地区养殖的特种香猪吧?”   “就是普通的农家猪。”   “那用的绝对是神农林里的霸王蜂蜜。”   “是前天烤乳猪时用剩下的蜂蜜,二十块钱一瓶。”   “……”   姚碧莲将目光投向掌厨的陆昴。   陆昴只得解释道:“食材的价格跟稀有度有关,跟它是否好吃没什么关系,比如最便宜的豆腐,我可以玩出八十一种花样,保证每一种味道都有特色,可换成燕窝,我只有一种烧法。而且,高级食材平时用得少,处理起来没什么经验,学校也不会花钱买这种东西给学生练手,我只能凭感觉来,可换成猪肉一类的常见食材,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光凭触感都能掌握火候,说到底,我擅长还是平民料理。”   姚碧莲又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品尝,虽然她很努力的绷紧了脸,可还是露出了回味无穷的表情。   等余韵过去后,她立刻把脸绷紧,批评道:“这道菜必须撤掉!今天我可是要摆一桌高格调的盛宴,要是端上这种又便宜又好吃的东西,岂不是显得鱼子酱鹅肝又贵又难吃吗?我花这么多钱买这么高级的食材,不就是为了装个逼,你上一道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岂不是显得买高级食材的我是个大傻・逼?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啊,这道菜绝对不能上!”   司明道:“不上席就留在厨房吧,我可以负责解决啊。”   “那就好,记得给我留一点……对了,还有其他什么又便宜又好吃的东西,全部撤掉,绝对不能上桌,记住,今天这一桌吃的不是味道,而是格调!”姚碧莲提醒道。   陆昴颇为无奈,作为一名追求美食的厨师,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不要好吃,就要花钱多的要求。   出身平民的他,倒是学了不少处理加工食材的方法,足够让那些普普通通的低价食材变得跟高级食材一样美味,可惜全无用武之地。   作为一名平民厨师,他的志向是超越食材的限制,让更多的人尝到顶级的美食,那些一味利用高级食材来凸显美味的厨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走上歧路的家伙。   若非姚碧莲是熟人,他真不想做这桌菜。   这是,慕容武跑了进来,通知道:“客人来了,我看到一个女人朝我们院子走来了。”   “那女人是不是背着一把大剑,看起来很强壮的样子。”   “嗯。”   “是不是长得眉清目秀,虎背熊腰?”   “这个……我没看清,我再去看看?”   “不用了,应该就是她,我这就到门口接人,你们做好准备,不要出乱子,等会儿上菜的时候,记得按顺序一道一道来,千万别弄错。”   说完,姚碧莲便快步向玄关走去。 第217章 世界真小   姚碧莲的同学被请进了屋,司明略一照面,发现对方的确有着异于寻常女性的强壮,但没有到姚碧莲描述的那种“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程度,顶多是女健身队成员的水准。   一头精干的短发,大腿略粗,手臂也有着明显的肌肉轮廓,可尚在容许范围内,并非港漫画风,更不是“李狗蛋”的非人结构。   她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超出女子平均身高一截,但在这个有增骨术的世界里,并不稀罕,背后负着一柄大剑,不像燕惊鸿那样装在剑匣中,而是用白布缠着,透出主人豪爽大方,不拘小节的性格。   司明隐约觉得对方的面相有些熟悉,似乎很像自己认识的某人,可一时间想不起到底是谁。   “好久不见喽,老同学。”   一见面,对方就给了姚碧莲一个大大的拥抱。   “哇,有必要这么热情吗?你以前都没对我这么亲密,难道是想旧情复燃?”   “哈哈,在国外呆得久了,养成习惯了,那边的风土人情跟我们这里不一样,做事更加直接,不讲含蓄。”   “感觉你比以前更强壮了,硬邦邦的,手感摸起来没以前舒服,不会连胸也练成肌肉了吧。”   姚碧莲作势就要袭胸,被对方轻轻闪过。   “你还是老样子,连同性的便宜也占。”女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武功走的是力大招沉势猛的路数,在没晋级化神以前,身体必然会越来越强壮,倒是你,毕业这么多,修为好像一点也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不少,看来你的生活过的很颓废啊。”   姚碧莲摆手道:“我跟你这种武痴不一样,对武道没什么兴趣,玩世不恭、随遇而安才是我的生活态度,刻苦修炼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人生就是要过的惬意,尽情享受青春,老了以后才不会留下遗憾。”   “可惜了,论天赋你还在我之上,当年班级里就你一个从来不去参加武道自习,经常旷课躲在房间里睡觉,就这样成绩都能名列年级前茅,导师们也觉得可惜,他们认为你要是能刻苦修炼,将来说不定能突破化神。”   “人各有志,这种事可勉强不来,而且,大凡有点天赋的,那些老家伙都会用这种说辞来诱惑,可化神哪是这么容易突破的?不是有人调查过么,化神强者的出现率差不多是1.1个每年,这意味着什么?   你要是突破了化神境界,全国范围内的其他人都不可能在今年突破,每个年龄段里只有一人能够成就化神,全国状元都没这么厉害,我虽然自认有一些天赋,也不认为自己能达到这样的高度,所以还是早点认清现实,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踏踏实实的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吧。”   女子失笑道:“纸醉金迷可算不上踏踏实实的生活,而且作为一院之长,说这种话似乎不大妥当,会影响到年轻人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将目光投向司明等人,姚碧莲便顺势介绍了一遍,最后对孤儿院的重任介绍自己的同学。   “这是我大学同学、室友、闺蜜,一个原汁原味的武道修炼狂人,林青桐。”   林青桐白了一眼:“你不说荤段子就活不下去吗?”   姚碧莲吃惊道:“哇,果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就是不一样,都能听出隐喻的荤段子了,以前的你可是从来都听不懂的。”   “同样的话换别人说,我肯定想不到这方面,可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免不了要多想一层,赶紧意识到自己给别人的印象是个什么样子吧。”   林青桐看了在场的司明等人,又补充道:“别把孩子教坏了,我本以为你当上了教育人士,多少会收敛一些,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姚碧莲撇嘴:“嘁,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污得多了,谁教坏谁还不一定呢!社会的风气总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从严禁变得宽松,人的思想也会从清流变成泥石流,到了未来,说不定小学生用卷笔机削个铅笔都要联想一番。”   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真的不错,你来我往说得好不热闹。   当然,也跟两人的性格有关,彼此皆是性格开朗,大大咧咧,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天南地北都能侃,换成两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关系再好也顶多聊聊哪几道菜比较好吃。   等陆昴将一道道菜送上桌时,林青桐称赞道:“这是熊掌吧,还有这个是猴脑吧,都是贵得不得了的名菜,真是过意不去,叫你破费了。”   姚碧莲劳累一天,等的就是这一回装逼的机会,立即豪气干云道:“没事,在你我的友谊面前,这点钱不值一提。”   “差点忘了,你背后可是站着一家大型旅游用品公司,想来是不会差钱。”林青桐用羡慕的语气道,“干的工作轻松,每日有大量可支配的自由时间,想干啥干啥,作为孤儿院院长,既是教育家又是慈善家,说出去也分外有面子,的确羡煞人也!”   “哈哈哈,哪里哪里,见笑见笑。”姚碧莲脸上乐开了花,一股得意劲几乎喷薄而出。   司明忽然觉得林青桐未必像她的外表一样粗犷,仅用几句话就逗得姚碧莲忘乎所以,这可不是一个“天真没心机”的人能够做到的,就如同逛大花园的刘姥姥一样,别人把她当猴看,她把别人当凯子看。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揭穿,姚碧莲也不是傻子,真要从她身上占便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女人似乎都有利用自己的长相来迷惑别人的天赋。   也许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也可能是天性如此,林青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野性的吃饭方式透着浓浓的军人风,高级食材进她的嘴里跟食堂饭菜没什么差别,给知晓食材价格的司明一种牛嚼牡丹的心痛感。   “呼――吃饱了吃饱了,还是家乡的饭菜好吃啊,在外面吃了那么多久,连美食的味道都记不起来了。”   林青桐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她可是足足添了七碗饭,最后还是因为桌面上的菜被吃光了,才不得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因此司明怀疑她的“吃饱”只是个礼节用语。   姚碧莲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有些无语,习武之人饭量普遍很大倒是不假,但大到饭桶境界的还是凤毛麟角。   “敢情你是专门到我这里来充饥的啊,你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虐待啊,一副好几年没吃饱饭的架势?我倒是有听说你出国了,你到底去了哪个国家?”   “俄国,别提了,那地方一片混乱,每天都有帮派混战,就算是大城市里也一样,三天一群架,五天一火拼,小团体的冲突更是每天都有,政府部门甚至专门设立了一个巡尸部,每天一大早起来巡逻,就负责把横死在小巷里的尸体找出来火化,你说就这样的生活环境,想吃一顿高水平的菜肴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姚碧莲释然:“俄国啊,杂家流家香家的地盘,治安一向很差,那倒是可以理解,这几家都没管理管理国家秩序的能力,不过你到俄国干什么?”   “在俄国还能干啥,给黑帮当双花红棍呗,如果说在理国最有出息的是当官,在本国最有出息的是做墨侠卫,在俄国最有出息的就是混帮派,俄国的帮派多如牛毛,一条街道的十户住客中,说不定有来自五个不同帮派的成员。”   林青桐开始叙说自己这些年的黑道生涯,充满了血腥和暴力,毒品和赌场的出现率非常高,不过没有黄的成分,想来是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正如姚碧莲介绍的那样,是个纯正的武痴。   因为讲述的故事太过暴力,少儿不宜,慕容倾便禁止弟弟旁听,把人赶回房间复习功课,其他人也都渐渐散了,不妨碍老同学叙旧。   司明回到房间,脱光衣裤,进入返璞归真的状态,打开太阳灯继续修炼《炽阳斗法》,五级内功到六级没什么瓶颈,就是个量的积累,最近他已有摸到门槛的感觉,立下志向的他决定这几天都不睡觉,通宵修炼内功,反正《炽阳斗法》没什么走火入魔的危险。   修炼内功可以大幅缩短睡眠时间,达到五级后,就算不睡也没关系,只是长期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变,而且会给人带来一定的精神压力,因此除非是武痴,一般人倒也不会那么苛待自己。   在时钟过了十二点后,万籁俱寂。   一阵敲门声把司明从宁神状态中拉了回来,他忙伸手朝着睡衣一摄,披上后关了人造太阳灯。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慕容姐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外出,姚碧莲跟红豆都不是会敲门的人,嬴纣不在家,陆昴做完饭就去学校了,剩下的只有虞疏影跟客人……”   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司明有了猜想,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姚碧莲的同学林青桐。   “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扰,要等姚碧莲睡着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传达通知的,你与虞疏影试炼的第一站已经决定了,就在俄国,而我是你们的引路人,负责给你们安排身份,和给予一定的帮忙。”   司明愣了一下,他对林青桐的身份有几种猜测,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跟钜子候补的事情有关,这虽然算不上国家机密,可也只有圈内人才能知晓,联系到对方的年龄,又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天志宫哪位前辈的徒弟?”   林青桐赞赏道:“你的反应很快啊,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层,我是‘猪’的徒弟。”   “原来是林师姐,你自己难道不参加试炼?”   “并非所有人都对钜子的位置有兴趣,我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无双的武道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成为钜子只会分散我的精力。”   司明对这点颇为理解,他对成为钜子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当做人生目标来努力。   “如此说来,林师姐此行主要是来传达通知,顺带看望下老同学吗?”   林青桐摇头道:“传达通知也是顺带的,毕竟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并无亲自传达的必要,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跟我的大学同学住一起,倒也省了一番工夫。”   “可以问下林师姐此行本来的目的吗?”   “找人,找我的妹妹。”林青桐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说起来,她也是你的熟人,世界可真是小,居然都堆在一块。”   “我的熟人?”   司明回想起初照面的时候,心中升起的那丝熟悉感,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目标,顿时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油然而生。   “难道是……”   “我的妹妹叫柳青青,好像是你的青梅竹马。” 第218章 我想试试   司明总算是想起对方的长相像谁了,只是不免有疑问:“可你们姓氏不同?”   如果林青桐姓柳,改叫柳青桐,只怕在姚碧莲介绍的时候,大家都能联想到柳青青。   当然,林青桐的体格跟柳青青差得太多,这也阻碍了司明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她随的是母姓,我随的是父亲,当然不同。”   司明仍有疑惑:“但我从没听说她有个姐姐,就连学生资料上,她填的也是独生女,更重要的是,年龄上不对,柳姨现在四十都不到,她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岂不意味着十岁出头就已经怀孕生了你。”   就算为了增长人口,素国把婚姻年龄提前,女性也必须到十六周岁才能结婚,同样的,国家也不提倡太早生育,这对女性对孩子都不是好事,素国人口远没到为了数量不要质量的地步。   林青桐解释道:“很简单,我跟青青是同父异母,我们的父亲有两位妻子,青青的原名叫林青萝,她母亲离婚后才改了姓名。”   司明一拍脑袋,他差点把素国的国情给忘了,这里的婚姻法跟他前世的世界可不同,强者拥有更多的权利,这是政府对强者的拉拢和妥协。   当然,这也意味着,柳青青的父亲至少是一名内功八级的高手。   司明问道:“若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很久没跟青青联系了吧,今天突然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林青桐道:“我要带她去俄国。”   ……   “我不同意!”   柳姨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上门拜访的林青桐,不加掩饰地释放自己的敌意。   “姨娘……”   “别叫我姨娘,我跟他已经离婚,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从血缘到法律,我们都不是亲戚。”   柳姨身上展现出来的那种女强人气势,丝毫不比那些公司总裁弱,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雌狮,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若是撞见她,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长期待在俄国,给帮派当王牌打手的林青桐显然不在此列,她浑然不在意对方的排斥,笑着说:“正是因为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爱称呼你什么就称呼你什么,姨娘也好,阿姨也罢,都只是个称谓,倘若你没有跟父亲离婚,作为长辈,你让我别说话,我只能乖乖遵守,现在你可没有这样的权力。”   柳姨的脸色冷得都能结冰了,她真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一副肌肉发达、胸大无脑的样子,居然也是这般伶牙俐齿,精通辩术,懂得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林青桐道:“姨娘,我跟你的确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跟青萝却是货真价实的姐妹,身上至少有一半相同的血统,我也不妨向你坦白,这些年我跟青萝一直有书信来往,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哦。”   柳姨转过头,瞪向自己的女儿,询问真假。   柳青青一如既往的宁静,她早已习惯母亲凌厉的视线,倒也不觉得害怕,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林青桐道:“看来,作为母亲,你真的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女儿,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连她跟人写了十年的信都不知道。”   “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母亲,现在请你马上、即刻、赶快离开!我们母女要进行一场家庭会谈,不希望外人在场。”柳姨果断下了逐客令。   “无妨,该传达的我都已经传达到了,青萝小妹,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就在三天后到火车站来。”   “你不要想了!她是我的女儿,还没完十八周岁,依旧要手受母的管束,我不准她去,她就哪儿也去不了!”   “看来姨娘你是真的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女儿,连她今年通过了墨侠卫考核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林青桐叹了一口气,笑着说:“正常情况下,的确要到十八周岁才能完全自由,但如果当事人是一名墨侠卫,则将年龄提前到十六周岁,而今年青萝恰好十六周岁,这意味着她已经拥有了不受家长监护的权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想要去那里是她的自由,家长无权干涉,否则便等同监禁,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关于这条法律,作为经纪人并考取过法律证书的姨娘你,想来也非常清楚吧。”   柳姨脸色一变,忙向柳青青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考取了墨侠卫的资格?”   “就在今年寒假,跟同学一起考的。”   “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说?”   “因为你没问过。”   确认墨侠卫的事情不是开玩笑,柳姨便已明白,继续揪着这点毫无意义,忙改变切入口。   “俄国那么乱,天天有人斗殴厮杀,你去了那里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等柳青青开口回答,林青桐便代劳道:“姨娘你太小看自己的女儿了,她是一块原石,只要稍经雕琢,就能展现出自己的光芒,我邀请她到俄国一趟,便是要将她身上的才能彻底激发出来。”   柳姨斩钉截铁道:“她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女生,平凡不起眼,从小到大都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   “那是因为姨娘你故意藏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展现才能,甚至天天给她灌输自己很平凡的认知,这才遮住了她身上的光芒。”林青桐转头看向柳青青,“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确信,她的确继承了父亲的天赋。”   柳姨闻言,脸色骤变,喝道:“出去!”   再无忍耐,一掌迎面推出,阴阳变化,劲气排空,凶猛非常,好似一口石磨砸了出来。   端看此掌威势,不论其它,光是内功修为便已达到了八级,哪怕前方是一根电线杆子,也能震出一道裂口来。   然而,林青桐毫无闪躲,用肩膀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被掌劲震得连退三步。   “话已带到,小妹你自己斟酌吧,是要继续过平淡无聊的生活,还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改变未来的命运,走出一条精彩的人生道路,选择权就在你的手里。”   林青桐有条不紊的把话说完,一点也没有受伤的迹象,仿佛根本没有中过掌一样,气息也是平稳如故。   咚!   柳姨重重把门关上,转身看向柳青青,叮嘱道:“不要受她诓骗,俄国是流家的老巢,骗人本领一流,她在那边生活多年,早已被腐蚀同化,刚才她说的话是在给你画饼,千万不要上当。”   柳青青抬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对母亲道:“妈,这一回,我想试试。” 第219章 两个任务   呜呜呜――   火车的鸣笛声以多普勒效应渐渐远去,司明、柳青青、虞疏影、林青桐四人坐在包厢内,明明是一男三女的后宫阵容,司明却感受不到半点旖旎的气氛。   虞疏影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书,这本该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文学少女读书图,但结合她手上拿着的那本《变态罪犯心理学》的书,就不免叫人望而生畏。   跟虞疏影坐一起的是林青桐,她脱掉了鞋子和袜子,以倒立的姿势踩在车厢的顶部,脚底以真气释放吸摄劲,挂住身子,对抗着地心引力的拉扯,同时还在做着类似仰卧起坐的动作,将身体从一百八十度改变为九十度。   “八百五十六、八百五十七、八百五十八……”   口中数着次数,林青桐每一下挺起上半身,都能看到她全身上下凸显出来的肌肉轮廓,从脖子到双臂、背、腰、腿,她现在的姿势令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得到了锻炼,而且她的肌肉跟健美运动员的那种块状肌肉不同,曲线更为柔和,充满了弹性,每当相应部位发力的时候,就会向外凸显出来,看起来就像是有一条黄鳝在她的体内游动。   仅看这一幕,司明便明白为何姚碧莲称自己的同学是武痴和修炼狂人,至少他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   司明跟柳青青坐在一起,这位青梅竹马用手撑着下巴,倚着窗户,欣赏着外面快速向后退去的风景,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怎么说服柳姨放你离开的?”   林青桐上门拜访失败的事情,三天前他便听说了,之后柳青青便被她母亲关在家中,遭到了禁足,甚至学校那边都给找了个借口请假了,连他上门都给吃了闭门羹。   想来柳姨的打算是拖过这三天,等林青桐离开了,再放柳青青自由,至于什么侵犯人身自由权,她可不在乎,家庭内部矛盾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就算柳青青要告她,她也认了。   “我没有说服,我妈到最后也没同意。”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从柳青青口中说出,分外有说服力,司明都没了探究的念头。   “说起来,我从未听你说过你父亲的事情。”司明抬头瞥了一眼挂在车厢顶的林青桐,“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个厉害的大人物。”   柳青青摇头:“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跟我爸离婚了,我的记忆很模糊,印象中,我爸很少回家,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我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我妈受不了我爸的冷落,才选择离婚的。”   司明道:“柳姨如果是忍受不了寂寞的人,早就找人再婚了,你这个猜想肯定是错误的。”   “不,姨娘以前的确是非常粘人、害怕寂寞的性格。”林青桐停止了空中仰卧起坐,但没有下来,“在我记忆里,她可是一位温柔娴淑、小鸟依人的大家闺秀,因为我妈也是个武痴,而且是除了练武,其它事情都不管的性格,所以家里的大小家务都是由姨娘包办的,甚至我小时候都是由她一手拉扯大,还记得有一次,我妈一边抱着我喂奶,一边拿着大刀在练武场乱舞,把姨娘吓得半死,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把我交给我妈照顾。”   柳青青脸上露出了好奇心,她从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有这样的一面,因为从她有记忆以来,她母亲就一直是个以事业为重的女强人,半点也看不到“家庭主妇”的影子。   从双方的年龄差距来看,这个时候的柳青青还没有出生。   “说实话,刚登门的时候,看到姨娘变成现在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除了长相,跟我记忆里的她完全是两个人。当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性情大变也是难免的。”   司明对这种东拉西扯就是不说正题的做法很不满,忙追问道:“你们的父亲究竟是谁?”   林青桐一个翻身,从车厢顶上下来,稳稳落到座位上,道:“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你们身为墨侠卫应该有听过,他就是浮生剑林休。”   司明讶异道:“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当年的影侠卫首领!曾经凭一己之力,在万军之中刺杀了英国的元帅,终止了英国对苏国的一场战争,不过也因为这次的刺杀,他被剥夺了影侠卫的身份。”   苏国是农家医家食家所建立的国家,向来与素国关系亲密,因为自身军事力量低下,在遭到侵略后,立即向素国求援,当时恰好在苏国做任务的浮生剑便出手帮了忙。   但是林休弄错了时间,他在素国尚未向英国宣战前,进行了暗杀,这点违反了墨家的纪律。   墨家严禁任何暗杀行动,倘若彼此进入战争状态则另当别论,毕竟兵不厌诈,做了敌人,就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可偏偏林休提前了两天。   如果换成法家以前的组织,或许会法外开恩,说一句功过相抵,轻轻放过林休这次情有可原的行为,但墨家是一个纪律性极其严密的组织,违背了纪律就要受到处罚,谁都不能说情,同样也没有用功劳抵消过错的说法,直接撸掉了林休的影侠卫首领的身份。   事后作为补偿,他们宣传了林休的身份和功绩,否则,原本作为影侠卫的他,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因为违反了纪律,父亲同样不能进入墨侠卫,他便加入了任侠盟,后来在俄国的一次任务中牺牲了……那次任务的参与者还有我师傅,他出于愧疚,便收了我和大哥为徒弟。”   司明好奇道:“你还有一个哥哥?”   林青桐点头道:“他比我年长五岁,不过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没有去学师傅的武功,只能算挂了个号。说起来,当初大哥他对小妹可是非常的关心,关系好得我都要嫉妒了,都不知道谁跟谁才是同胞兄妹,不过这些年似乎都没联系过,你们吵架了?”   柳青青回忆道:“记不大清楚了,但似乎是有那么一次吵架,好像就是父亲牺牲的那一天,具体原因却是想不起来了。”   林青桐挠着头道:“这下麻烦了,我本来还想让你跟大哥学《幻蛾杀法》,那才是父亲的衣钵,总不能让你跟我学《闻无相功》吧,体格上也差许多啊。”   不到十秒她便放弃了思考:“算了,见了面再说吧,好歹是兄妹,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斤斤计较过去的恩怨也太小家子气了,大哥又不是心胸狭窄的人,肯定早就放下了……大概吧。”   司明吐槽道:“你自己也没信心啊。”   “哈哈,仔细想想,大哥他好像是有仇必报的性格,碰上奸恶之辈,都是一剑杀了了事,《幻蛾杀法》原本是暗杀术,硬是被他用成了拔剑术,因为这层关系,他的墨侠卫称号都改叫‘一剑’。”林青桐似是觉得这件事非常好笑,都笑弯了腰。   柳青青道:“我更擅长用弓。”   “没关系,《幻蛾杀法》并不限定武器,父亲当年用的是短剑,到了大哥手里就成了长剑,换成刀和暗器同样有效,弓箭的话……应该也行吧。”   林青桐的语气不大肯定,毕竟刀也好,剑也罢,都是近战武器,暗器倒是可以扔出去,但跟弓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她自己不曾学过,倒是不好打包票。   这时,虞疏影合上了书,问道:“叙旧完了吗?叙完了就说一下此行的任务吧,我也好早做准备。”   “工作态度真是积极,好吧,这次上面颁布的任务一共有两个,一是调查铁锈病的真相,二是帮助黑土帮击败千』帷!   司明很想吐槽黑土帮这个名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墨家的势力,还是怕这个名字不够土,特意把“土”字加了进来,不过眼下吐槽名字没多大意义,还是询问情报更要紧。   虞疏影就没有一点吐槽名字的想法,开口问道:“铁锈病是什么?”   “是一种近期在俄国首都出现的怪病,中病者的皮肤会出现类似铁锈的斑点,不断向其它部位扩散,发病初期可以用截肢来治疗,一旦到了晚期,就只能等死。”   林青桐想了想,又纠正道:“用‘死’来形容可能不大准确,铁锈病患者会逐渐金属化,身体变得很坚硬,但难以行动,并逐渐失去体温,锈化的部位触觉会变得非常迟钝,就算被火烧被刀切也没感觉,等到铁锈蔓延到大脑,思考速度会变得非常缓慢,相当于常人的二十分之一,而且会失去人类的感情,最后的下场,大概也就比植物人好一些。”   “这算哪门子的‘黑疾病’啊,把人从碳基生物变成金属生物吗?”   司明前世从没听说还有这种怪病,这个世界连疾病都呈现“黑科技”化了。   虞疏影抓重点:“没有治疗的方法?”   林青桐:“这种病是四个月前出现的,一开始以为只是个例,没谁把它放在心上,谁料它扩散的速度非常快,才两个月的时间,感染者就达到了两万,现在已经蔓延出首都,周边地区都出现了有人被感染的报告。   俄国毕竟不是素国,政府的组织力低下,别指望那群尸位素餐的官员能拿出应对政策,而且俄国的医疗科研水准也远远低于国际平均水平,虽然有组织人员加班加点的研究,但等他们研究出治疗的方法,估计三分之一的国民都要被感染了。”   “没有抵抗的方法吗?”   “目前只知道铁锈斑是通过皮肤接触感染的,另外修为高的人,被感染的几率低一些。” 第220章 俄国   俄,倾斜也。   俄者,走上斜路的人。   俄国,走上斜路的国家。   以“俄”为国号,不得不说,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别人取国号,都要尽可能想个吉祥点的,偏偏俄国标新立异,可以说是豁达开明,也可能是自暴自弃。   “俄”这个字退一百讲,都不是什么好兆头,比如它还有个“短时间”的意思,这还不如倾斜呢,走斜路至少还有路可走,解释成“短时间”那就成短命鬼了。   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字还是非常贴合国情的,俄国创建者是流家、香家、杂家。   流家不用多说,名声已经烂到底了,本身也是自甘堕落,毫无割肉重生的打算;   香家以前是做皮肉生意的,地位还在流家之下,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影视业兴起,倒是有不少人打着从良的旗号,开始走偶像和明星的道路,效果还挺不错,地位渐渐提高了不少,如今已经超越了流家;   杂家倒是属于正经人,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诸子百家里能勉强排进第二挡,号称以博采各家之说见长,以“兼儒墨,合名法”为特点,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听起来很牛,实际上就是指没有专业本事,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的意思。   不过从国家的角度看,倒是很需要这种什么都懂一点的人,至少比什么都不懂的人要强,俄国可以没有流家和香家,但不能没有杂家,说是杂家独立支撑起了这个国家也不为过。   但杂家的这种做法在真正有追求的人眼中,显然是属于旁门左道,提不出自己的思想,只知道挑别人身上好的东西,拼凑在一起,用“俄”来形容他们倒也颇为贴切。   抛开那些小国家和蛮族不谈,俄国在海洲诸多国家中排在第三档,它邻接瑞国和英国,与素国隔海相望。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制度,有的国家是以资本为主导,所以他们是商人治国,有的国家是以权力为主导,所以他们是官僚治国,而俄国是以帮派为主导,所以他们是黑帮治国。   咋一听似乎不可思议,实际上并不奇怪,黑帮在某种意义上其实跟党派也没有太大差别,地球上有共和党、民主党、自由党,在这里出现共和帮、民主帮、自由帮也是合情合理的,至于涉黑的那部分,自然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超凡武力的缘故。   俄国以杂家为政治主体,而杂家讲究海纳百川,兼容并包,来者不拒,所以俄国就被各个国家派出的情报人员渗透得跟筛子一样,黑土帮就是墨家的势力,在俄国的诸多帮派中,可以排到前四。   一个由别国势力组成的团伙,居然能在本国的诸多势力中排进前四,这着实有些令人难以想象,似乎只有国将不国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俄国却还活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有毁灭的迹象。   这其实也不奇怪,地球上的日本韩国都有美军驻扎,简直是头上坐了一个爹,而且还被胯下的枪顶着脑袋威胁,但他们依然活得好好的,国民收入能排进世界前十。   司明等人先坐火车,然后再坐飞机,便抵达了俄国的首都吕览。   刚一下飞机,司明就生出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在清水河里游泳的鱼,突然跳进了臭水沟里一样,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黑蒙蒙的一片,就像是被黑色丝袜罩着脑袋一般,叫人透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鬼,雾霾吗?”   司明本想吐槽自己莫非来到帝都了,可一看附近的建筑造型和公共设施水平,觉得雾都伦敦更接近一些。   林青桐道:“没办法,以俄国政府的执行力,也管不了环境问题,那些帮派为了赚钱,麾下都有很多家重污染的工厂,而且其他国家为了保护本国的环境,不愿在自家地盘上建设重污染的工厂,所以就把这些工厂都开到俄国的地盘上,给俄国贡献了不少税收。”   如果是党派组织,当然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做事,可换成黑帮组织就没有底线了,毕竟工厂赚的钱是私人的,污染的环境却是大家共享的,牺牲共有利益来满足私人利益,简直不要太爽,何况你不污染别人也会污染,污染得少了可就吃亏了。   司明住在素国的时候没啥感觉,觉得山清水秀是很正常的事,天空本来就该是蓝色的,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来,一人一本《清肺诀》,这是住俄国的必需品,修炼难度不高,三天就能掌握,为了自己的健康,在没修炼成功前尽量别出门。”林青桐分别给三人发了一本秘籍。   虞疏影皱眉道:“这里的灵气也很浑浊,吸收的时候还要进行一次过滤,难怪俄国化神强者的数量屈指可数,用同样的功法和同样的时间,在素国修炼比在这里快三倍,至少内功上是这样。”   林青桐道:“你反过来想,若是适应了这里的修炼难度,回到祖国岂不是会修炼得更快?”   司明随手翻了一下《清肺诀》,就是个简单的呼吸提纯法,也就十来页的内容,翻完一遍后他就学会了,道:“还是赶紧完成任务,赶紧回去吧,待在这里真是浑身不舒服。”   司明吸收的是太阳能,灵气浑浊跟他没关系,但是雾霾太重,遮挡了阳光,削弱了光照强度,同样会减少效率。   林青桐道:“这趟任务可没那么快,查探铁锈病的真相且不说,万一研究出特效药,也算变相结束了任务,但千仞会是兵家的势力,帮派势力排在第三,还在咱们的黑土帮之上,想击败他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别把钜子试炼当成墨侠卫的任务,以为风风火火就能完成,试炼的意义在于对你们进行磨炼,一般而言,在一个国家待的时间短则三个月,长则三五年,都有可能,毕竟要留下轰动全国的实绩,可不是杀个人就能做到。”   见司明仍一头雾水的模样,林青桐只得解释道:“选你们做钜子候补,绝不是看中现在的你们,而是看中未来,或者说看中的是潜力,即便你们现在的能力、性格不适合成为钜子也没有关系,经过试炼之后,必然会有所改变。”   司明道:“姑且问一下,过去的钜子都用了几年才通过试炼?”   “最短的是十二年,最长的是五十六年,最长的这位是在百岁以后才当上钜子。”   司明无话可说,忽然觉得把钜子当成一个梦想真是无比明智的决定,梦想本来就是非常遥远的。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以虞疏影的烂脾气,都能得到长辈的认可,现在的她孤僻不合群,不代表未来的她仍不合群,十年光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想当年他读高中的时候还是班级上的积极分子,组织参加学校里的大小各种活动,除了没女朋友,就是个百分百的现充。   可读了大学,他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参加班级会议都觉得烦,跟高中时的他判若两人,只有没女朋友这点一如既往。   倘若虞疏影把她的读心术用在笼络人心上……   “哼,这种跟猪窝似的烂地方我可待不了那么久,决定了,十天内完成两个任务!”   说话的是虞疏影,她不加掩饰地流露出自己对这里的厌恶。   林青桐没有劝说,倒不是觉得虞疏影能做到,而是认为这种事比起口头上的劝说,还是现实的教训更有意义,只要到时候过了十天仍没有完成任务,对方自然会端正态度。   出了机场,林青桐拦住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地址,便带着司明等人前往黑土帮的总部。   一路上,司明看见了不少流浪汉和乞丐,还有许多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站在小巷子里,眼中毫无生机,如同行尸走肉。   相对的,他也看到了一些穿金戴银,大腹便便,身上有着各种奢侈品,还有许多美女追捧讨好的大富豪。   在诸国中,俄国大概就是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底层人固然过得生不如死,上层人却比别国的上层人更加享受。   比如在素国,哪怕你有钱有权,也要遵守条条框框的规矩,倘若敢触犯法律,欺压普通老百姓,就会有一些正义感爆棚,行事不计后果的墨侠卫上门来教你做人。   在俄国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上层人想干啥就干啥,肆无忌惮,没有一丁点的约束,在这里卖淫是合法的,毒品是合法的,赌博是合法,能约束上层人的只有良心,而良心这玩意是最靠不住的。   很多人对流家的印象是小偷,其实他们老本行是赌博,从开赌场到博采、赌球、赌石、赌马,什么都干,而小偷是最没出息的那帮人,实在找不到其它路数了,才去干这行业。   不过小偷这玩意最是遭人白眼,反而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所以渐渐的,大家都对流家产生了误解。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下车时林青桐道:“我先带你们去见我哥和我师傅……”   站在门口的一名帮派成员道:“大姐头,你来得正及时,帮里正在开紧急会议,长老嘱咐说,你要是到了就赶紧过去,有要事相商。” 第221章 你是内奸   黑土帮是一次意外的产物,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素国要同瑞国做生意,势必要经过俄国,而素国与瑞国的关系,简直跟地球上的天朝与巴铁一样。   当然,瑞国的国力、人均收入、国际环境等各方都要胜过巴铁许多,算是小富国,非要类比的话,国情跟地球上的瑞士差不多。   很多人对墨家的认识就是“兼爱非攻”,其实还有另一句形容墨家的话,即“兼相爱,交相利”。   与羞于言利的儒家不同,与淡于言利的道家不同,墨家好谈利,不忌讳谈利,且一向重视商业的发展。   从本质的角度看,这与墨家代表的工人阶级有关,如果没有商人将产品推销出去,工业是发展不起。   因此,商家建立的瑞国与素国维持友好关系,乃至认墨家当大哥是情理之中的,墨家有实力,也讲义气,这根大粗腿不去抱,那真是白瞎了商人的火眼金睛。   素国与瑞国做生意都要经过俄国,他们当然要在俄国建立中转站,墨家本来并不想搞势力渗透,但俄国摆出一副“长短不限,欢迎来搞”的荡妇姿态,令墨家觉得自己要是不插一棍,实在对不起对方的热情,怕是要被嘲笑禽兽不如,于是黑土帮就诞生了。   说俄国是黑帮治国,绝不只是调侃,如今在俄国排名前四的帮派,分别是杂家的北冥党,香家的天香门,兵家的千』幔墨家的黑土帮。   北冥二字是典型的道家风格,因为杂家与道家本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杂家最初就是以道为本,集合众说,兼收并蓄,逐渐成长起来,他们甚至邀请德国派人来本国建立帮派势力,奈何被道家以“咄,竟然想用杂事妨碍我修炼成仙,你的险恶用心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给回绝了。   兵家和墨家都重视纪律性,因此在千』岷秃谕涟锏氖屏Ψ段内,治安环境明显要比其它地方好得多,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至少没那么多命案,出了事帮会都替你出头,故而俄国国民都以加入两者为荣。   有道是一山难容二虎,加上兵家和墨家存在宿怨,双方产生冲突是可说是必然的。   黑土帮的会议室里,元老们围成一圈,只空出帮主的位置,一个个吞云吐雾,气氛压抑。   坐在空位左手边的白发老人道:“这事要怎么做,都拿个主意出来,别装哑巴。”   “还能怎么做,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当然是将计就计,挖个陷阱让他们跳进来,再来个关门打狗,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些英国佬抢了我们的地盘吧?”   说话者是坐在右手边的一名青年,名叫黄万龙,长得高高瘦瘦,鹰嘴鹞目,面色蜡黄,是帮中的主战派,对千』岬奶度一向强硬。   “我不同意!刚才我不是分析过了,这个计划是敌人故意泄露给我们的,他们是想借此找出我们安插的内线。现在泄露出来的,不过是表面上的计划,若要挖陷阱将计就计,就必须派内线将整个计划调查清楚,到时候对方稍一留意,内线的身份就暴露了。”   反对者是坐在空位左手边的一名中年男子,名叫廉军,生得皮肤黑漆,满脸浓髯,一头乱发蓬蓬松松的堆在头上,看起来甚是凶恶,可实际上却是帮中的主和派,不认同用暴力的方式对抗千』幔更希望双方通过交流来解决事端。   黄万龙冷声道:“安插内线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他传递消息,现在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要他何用!”   廉军沉声道:“内线的功劳,大家心里都明白,不是你嚷嚷几句就能抹杀的,尤其我的内线已经进入了千』岬母卟悖若为了这次的计划就暴露,实是大材小用,我不能置他于险地。”   “一点牺牲的精神都没有,凭什么自称墨者?如果没机会也就算了,我们明明有机会知晓敌人的阴谋,予以迎头痛击,却要坐视不理,任由英国佬侵略我们的地盘,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可没说要坐视不理,既然我们知晓敌人要在近期采取行动,令兄弟们做好守备戒严,派人日夜巡逻便是,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过去我们没有内线提前通知,照样不输给千仞会,没道理现在有了防备,反而不利。”   与黄万龙同属主战派的元老道:“每次冲突都会死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死的会是谁,也许是在场的你我,也许是手下兄弟人,这些伤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就因为你的私心,坐视伤亡出现――我看你只把自己的手下当成兄弟,没把帮会里的其他成员当成兄弟!”   廉军的同伴自然也不会让首领孤军奋战:“正是因为你抱着这样想法,所以你们主战派安插的内线全部都死了,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们从不把他们当成兄弟!”   ……   眼看双方人马拍桌子瞪眼,大有动手的迹象,白发老人忙一压拐杖,喝阻道:“够了,大敌当前,不想着团结一致,反倒先内讧,成何体统!”   黄万龙道:“黎叔,不是我不团结兄弟,是有些人不把帮里的人当成兄弟,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够了!朱帮主不在,你们眼里就没有帮规了是吧!”   白发老人眼神扫视左右,见双方都忿忿不平,一点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只得道:“这样吧,按照规矩,大家不记名投票吧,同意让内线窃取情报的,打个勾,不同意的打个叉,你们觉得怎么样?”   廉军其实很有意见,因为内线是自己的手下,如果投票通过了,死的是自己的人,于主战派没有任何损失,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的确也没有其它更好的解决方法,继续吵下去没有意义,何况主站派一方少了林青桐和林青橡两兄妹,投票不通过的概率很大,他最后决定道:“我同意。”   黄万龙犹豫了一下,似是很不情愿,却又不敢反对,用勉为其难的语气道:“我……同意。”   “我不同意!”   林青桐带着司明等人闯进了会议室。   黄万龙皱眉道:“青桐,你反对是个什么意思?”   林青桐道:“刚才的不同意可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虞疏影从林青桐身后绕出,站到了前面。   黄万龙脸色一沉:“小丫头,这是我们黑土帮的内务,你一个外人有什么……”   虞疏影打断道:“如果投票通过,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投票没能通过,一旦出现了人员伤亡,就可以怪罪到反对者的身上,比如‘本来可以不用死的’‘都是因为那些人的私心’‘其实是被他们害死的’,虽然这类说法很蠢,但无奈这世上还是蠢人居多,最后众口铄金,形成舆论压力,等到下一回投票的时候,遇上相同的决议必然会得到通过。”   廉军闻言,眼神一凛,用戒备的目光看向黄万龙。   黄万龙脸色一变,喝道:“青桐,你带来的人,你负责管好她的嘴巴,这是她能插……”   虞疏影又一次打断道:“你们可以在千仞会那边安插内线,那么有没有想过,千仞会有没有安插内线在你们这里呢?”   这次不只是主战派,在场所有人都勃然色变,白发老人也忍耐不住,用力杵了一下拐杖,怒目看向林青桐道:“快让你的人出去!你以前没大没小也就算了,现在都这么大,居然还任意妄为,把不相关的人带到……”   “原来如此,你就是内奸!”   虞疏影再一次打断了话,这回没人顾得上发怒,纷纷将目光投向她所指的黄万龙。   黄万龙脸色沉了下来,原本他的脸就很黄,现在更像是埋进土里一般,他没有去质问虞疏影有什么证据,而是诘问林青桐:“青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表态根本不把虞疏影放在心上,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暗指一切是林青桐的安排。   “我没啥意思,你们看我像是会耍心计的人吗?”   虞疏影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模样。   这回就连廉军也站在黄万龙这边:“青桐,快带你的人出去,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就在他们打算强行赶人的时候,虞疏影说了五个字,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我会读心术。”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人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完全不相信,有些人看向林青桐,仍觉得是她的安排,也有些人则若有所思的看向黄万龙,其中便有廉军。   黄万龙绷紧牙关,喝道:“疯言疯语!胡说八道!”   他倏然起身,五指呈爪,破空探出,指尖带着勾魂夺魄的利光,抓向虞疏影的喉咙。   司明闪身拦在虞疏影的身前,正要截住对方,却被人抢先。   “廉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疯丫头其实是你的人?”   黄万龙带着一触即发的气势,瞪着拦住自己的廉军。   廉军道:“我也不相信这名少女的话,所以更应该给她个机会,让她证明下,是否真的会读心术,我想这应该耽误不了大家多少时间。” 第222章 违和感   黄万龙眯起了眼睛,闪烁着不详的目光。   读心术这种既不科学也不武侠的东西,的确叫人很难相信真假,但这世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了,铁锈病某种意义上比读心术更奇葩,居然能把人变成金属生物,同样是既不科学也不武侠,但那些患者的惨状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众人的态度也就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铁锈病的存在。   这个少女既然敢说自己拥有如此荒唐的能力,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真有其事――即便是伪装的,也有不被当场拆穿的自信。   所以,这个时候绝不能反对验证,一旦反对,便是凸显出自己的心虚,不打自招。   “也许她的读心术是真的,但谁能证明她说的话也是真的?如果她是以读心术为幌子,旨在谋取权威性,达到一言堂的目的,又有谁能拆穿她呢?”   黄万龙根本不纠缠读心术的真假,而是直接质疑虞疏影的信用,所谓杀人诛心,就算你证明自己真的拥有读心术,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别人根本不信你说的话。   在场众人闻言,皆面露凝重之色,就连一向立场冲突的廉军也沉默下来,只因黄万龙说的是攸关众人的利益。   这时,林青桐开口道:“首先,我来说明下她的身份,她是墨家下一届的圣女候补,这里有墨教教主的手书,可以证明我说的话。”   说完她拿出了一封信,信上说明了虞疏影是圣女候补的身份,落款是墨家教主的名字,上面透着一缕圣洁浩大的气息。   之前林青桐就保证过,要给虞疏影和司明安排身份,用来掩饰钜子候补的秘密,其中安排给虞疏影的就是圣女候补,顺带捎上了柳青青,安排给司明的身份是墨教三神护法,负责记录圣女候补的任务过程,保证公平性。   在素国,圣女虽然不是花瓶,也拥有一定的权利,但跟钜子相比还是差得太远,除了竞争对手,没人会刻意暗害圣女候补。   廉军确认过手书后,点头道:“笔迹可以造假,但武道意志是无法造假的,既然是圣女候补,那么品德上还是可以信任的。”   “等一下!如果她是圣女,人品的确不值得怀疑,说什么我都信,但她毕竟只是个候补,考验品性本就是试炼之一,谁知道她能否通过试炼?说不定就栽在品德上了。”黄万龙仍是反对,咬定信用这一点不松口。   虞疏影不耐道:“一群脑积水晚期的家伙,看来弥漫在房间里的不只有烟味,还有脑子被烧掉的焦味,只要我读心的内容不带有主观色彩,而是可以验证的信息不就行了,譬如‘能够证明自己是内奸的证据’,别人想不到,自己总该清楚吧。”   “有道理!若是有了证据,我们自然就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属于内奸。”廉军恍然大悟。   可他还没来得及感慨什么,就被虞疏影正面质询:“你有几个孩子?”   廉军先是下意识的想了一下问题,接着反应过来,这就是对方在验证读心术的真假。   虞疏影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如此,你有三个孩子,两个是妻子生的女儿,一个是情人生的儿子。”   廉军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否认:“什么情人,你别信口开河!”   虞疏影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来:“以你的修为,本就可以娶多名妻子,为何要偷偷摸摸地在外养情人和私生子?”   不等廉军反驳,虞疏影自顾自地点头回答:“因为你妻子也是一名内功十级的高手,不仅善妒,而且心狠手辣,你怕她会对你的情人下毒手,所以不敢娶回家。”   在场众人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他们倒也听闻过廉军惧内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在河东狮吼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养外室,从廉军的反应来看,属实无疑。   这下他们倒是对虞疏影会读心术有七分信了,廉军家中有个母老虎的事情或许是林青桐透露的,但林青桐也不可能知道廉军有情人和私生子。   廉军仍是矢口否认:“没有这回事!根本没有这回事!我都没有想过,你的读心术是怎么知道的?”   “人除了思考的主念头外,还有许多不被注意的杂念,类似于潜意识,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如果你还不信,那我再问一个问题,除情人外,你做过的最对不起妻子的一件事是什么?”   廉军立即改口:“够了!我信了!我相信你的确会读心术,谁敢说你不会,我就跟他急!”   虞疏影环视一圈,问道:“还有谁怀疑吗?也许这位妻管严的大叔是事先与我串通好的,你们可以再派人来检验一番。”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做这出头鸟,君不见廉军俨然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现场人多口杂,有情人和私生子这件事怕是早晚要泄露出去,而那位母老虎一旦知道了,必然要执行家规,若说廉军是事先与人串通好的,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他们或许还有一些怀疑,并非全然相信,但谁也不敢以身试险,万一虞疏影把自己深藏起来的秘密暴露于众,岂非要步上廉军的后尘?   “既然没人怀疑,那么我们就来进行下一步吧。”   虞疏影转头看向黄万龙,用嘲弄的语气道:“这位奸细,可以请你配合一下,不要再满脑子的‘别去思考其它事’‘别听她的话’‘什么都别想’,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你说什么,我可没有……”   黄万龙话未说完,那名白发老人突然暴起发难,一招突如其来的云龙探抓,电光火石间抓住了他肩膀,五指如铁,内劲一催,渗入脏腑,好似老树的树根一般锁住经脉。   “黎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黄啊,黎叔也是为了你好,就让我们搜一下你的房间吧,请你勿要反抗,倘若最后证明你是无辜的,黎叔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黄万龙闻言,一张脸变得煞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等一帮人押着黄万龙离开后,虞疏影跟留下来的一名帮会元老道:“前辈,可以把千仞会最近的情报告诉我吗?”   “这个……”这名元老先是露出犹豫的表情,随后想到对方的能力和身份,只得点头,“好吧,这事要从我帮内线反馈回来的一则消息说起……”   会议室的大门旁,司明看着虞疏影的背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柳青青察觉后,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一种违和感,其实之前我就隐隐感觉到了,但现在这种违和感更加强烈了……虞疏影的读心术,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吗?” 第223章 兄妹会面   “黄万龙勾结千』岬陌德氡菊业搅耍这家伙果然是奸细!”   “真没想到,元老之中居然也给人收买了,真不知道他图个啥,这还是当年纪律严明、志向崇高的墨家吗?”   “没办法,黑土帮脱离本土太久,受到的约束少,本来就容易被腐蚀,就连咱们现在也是一身的痞气,哪有墨者的风度?”   “其实国内也有腐化的迹象,很多人跟妖兽战斗的时候悍不畏死,一碰上糖衣炮弹就立即给击坠了,随着经济改善,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今天要不是那少女会读心术,只怕我们被卖了都不知道是被谁出卖的。”   “这名圣女候补将来要是去当检察官,那些当官的恐怕都不敢贪污,毕竟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有没有腐败只要问几句话就行了。”   “哼哼,在她当上检察官前,估计就死于非命了,跟所有的官僚作对,化神强者都没有这样的勇气,而且照我说,年少轻狂,又不懂得收敛锋芒,她再这样继续下去,绝对活不到二十五。”   ……   黄万龙与千』崃系的方式非常隐秘,若是放在以前,大家即便看见了,也只会当做寻常的账本,不会有任何联想,但在众人先入为主,认定他是奸细之后,再进行反向推理,挖掘起来就变得容易多了,两者的差距如同诸葛亮和事后诸葛亮。   “千』嵋跃法管理,首领呼延烈共有两子,长子呼延阖才能平庸,但有嫡子名分,得多数高层将领支持,次子呼延闾天赋出众,锐意进取,拉拢中下层将领,两子为首领之位竞短争长,时有冲突,但影侠卫分析,只要呼延烈尚存人世,两子冲突便会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难有挑拨之机……”   跟黑土帮的元老制不同,千』崾且谎蕴茫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呼延烈长期执掌千』幔早已将千』峋营成了自己的铁桶江山,成为一方土皇帝,他本身乃是一名化神强者,哪怕英国高层有所不满,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虞疏影看完了千』岬那楸ǎ放下资料,揉了揉眉心,露出思索的表情。   林青桐问道:“如何,知道了千』岬氖盗后,是否觉得十天时间太紧张了?跟一般的黑帮不同,千』岣接近于一只军队,纪律性很强,可以利用的破绽较少,加上还有化神强者坐镇,要击败他们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确实,我太小看他们了,要彻底将千』岽莼俚娜凡蝗菀祝看来只能退上一步,将目标定位为重创千』幔让它掉出帮派前十,这样一来,五天时间也就够了。”   不等林青桐表达自己的震惊,虞疏影又问道:“我想要黑土帮的指挥权,应该怎么做?”   “这个……找我师傅吧,只要他同意了,短期内大家都会听你的命令。”   林青桐的师傅朱豪是墨家派来坐镇黑土帮的化神强者,虽然他也有跟呼延烈一样圈山头的机会,将黑土帮弄成自己的封地,但人各有志,他对管理帮派势力毫无兴趣,将权力尽数下放,自己只管研究武学,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来给黑土帮保驾护航。   接着,林青桐转身对司明和柳青青道:“你俩也一起来吧,我大哥现在应该跟我师傅在一起。”   三人没有异议,跟着林青桐向外走去,途中穿过了好几条脏兮兮的街道,途中司明见到有不少眼神阴鸷的家伙,朝他们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在瞧见林青桐后,便好似看见野猫的老鼠一样,匆忙收回视线,用帽子遮住脸,匆匆忙忙的离开。   “这些家伙是‘老鼠’,平日里游手好闲,看见肥羊的话就会兼职下小偷,不过他们的消息最是灵通,当然仅限于自己的地盘,有什么要打听的找他们准没错。”林青桐解释道。   “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怕你?”   林青桐笑道:“因为我经常找他们练手啊,比起独自对着空气瞎琢磨,能有个人来当陪练,招式熟悉起来无疑要快得多,尤其是当年本帮整顿社区治安的时候,没少跟他们打交道,一天都要见十来次面。”   司明道:“我看他们当中,有好些人都换上了机械义肢,俄国的残疾人很多吗?”   素国也有许多残疾人,包括天生残疾的,但墨家早就研究出一系列针对残疾人的内功修炼法门,可以避开那些残缺肢体的经脉,只是修炼速度上较正常人要慢一些。   事实上,那些没有自暴自弃的残疾人,他们的意志往往比正常人更为坚强,修炼起来更能吃苦,所谓身残志坚,他们修炼内功的速度反倒比同辈更快,因为他们耐得住寂寞,而且迫切的希望有一种能够证明自身价值的方法,内功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个提供公平竞争的领域。   不过素国的残疾人只有少部分会安装机械义肢,因为这种手臂太过昂贵,类似钢之炼金术师里男主角的手臂,能够跟神经相连,每一根手指都能自由操控,除敏感度差一点外,其他方面跟正常人的手臂并无差异,甚至由于机械义肢不怕高温,不怕冰冻,不怕利刃,在许多领域使用起来反而更为便捷。   林青桐道:“俄国的残疾人的确很多,毕竟治安那么差,尤其黑帮火并的时候,断手断脚是很常见的,但也有一部分人是主动舍弃原来的手臂,换上机械义肢,因为这能让他们的战斗力提升一大截。俄国各方面都不如素国,唯独在截肢手术和义肢接合上,要胜过素国许多,他们开发出了拥有各种特殊功能的机械义肢,比如说放电、放火、喷毒,还有变形成兵器,装载暗器等等,而且价格比素国国内的普通机械义肢便宜一半,称得上是物美价廉。”   素国没有这样的机械义肢,因为这在法律上属于违禁改造,而且一只寻常的机械义肢价格就在五十万左右,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哪还有余钱进行改造。   至于那些拿得出钱的富人,则是把目光放在玄甲上,对机械义肢瞧不上眼。   虞疏影嗤笑一声:“愚蠢的做法,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拥有一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手臂或许能在短时间内让实力提升一大截,但缺少了一只胳膊,就等于少了许多经脉,于内功修炼上会被拉下一大截,从长远来看无疑得不偿失。”   林青桐道:“你说的这些大家又何尝不知,但很多年轻人在刚加入黑帮的时候,为了不被人欺负,急需提升实力,你不换机械义肢,就比换了的人要弱上一筹,到时候就要受欺负。他们当然知道保全身体对未来有利,可混黑帮的人,吃了今天的饭都不知道明天该吃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想得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为了更换机械义肢,贷款乃至借高利贷的比比皆是,这在俄国已经成为了一种热潮。”   司明听完后,觉得这玩意就跟地球上的韩国整容业一样,感慨道:“各国有各国的国情啊!”   众人无言,又走了一段路,最后来到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前,这座图书馆有四层楼高,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小馆,看起来就像被人双手拿着的一本书,建筑的外表非常干净,若是放在素国的大城市,或许不怎么显眼,可在这里,跟街道上那些又老又旧的建筑相比较后,就显得卓尔不群。   林青桐一进门,就被管理员认了出来:“林女侠,你是来找朱大师的吗?”   司明揶揄道:“看来你从不到这里借书,所以人家根本不问你要借什么书?”   “没法子,有些人对花粉过敏,有些人对动物的毛发过敏,而我对书过敏,这是天生的毛病,改不了。”林青桐哈哈一笑,胡扯一句后,向管理员问道,“我师傅在哪?”   “朱大师正在演武堂,您的兄长也在那里,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不用了,我认得路。”   林青桐带着三人向里馆走去,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这座图书馆是我师傅出资建的,他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藏各种武学秘籍,越古怪越稀奇的他越是喜欢,至于高不高明倒是不怎么在乎。帮里每年都会孝敬给他一大笔钱,全被他用来收购孤本秘籍了。”   四五分钟后,众人来到一间宽敞的武馆,推开门后,就见里面有两人正在切磋。   其中一名是三十出头的男子,一头白色短发,身着蓝色条纹的白色紧身衣,手持一柄苍纹古剑,剑招迅猛凌厉,角度刁钻,其步法更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好似能引发人的视觉误差,无法以常理推断。   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身材宽厚的中年男子,其发际线略高,有“聪明绝顶”的迹象,白面瘦脸,虎背熊腰螳螂腿,他手持一根长棍,步法摇晃,跌跌撞撞,大违要求下盘沉稳的武学常理,棍招各式东一头西一头,全无章法,偏偏封住了对手狠辣的剑招。   林青桐大声道:“大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她的嗓门颇大,在武馆中形成了回音,振聋发聩,战斗中的两人受到影响,不得不停了下来。   白发男子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往林青桐身后反复看了几眼,最终落在柳青青的身上。   “大哥,好久不见了。”   柳青青往前走了几步,打了声招呼。   看清身影后,白发男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向林青桐呵斥道:“胡闹!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这怎么能说是胡闹呢?咱们兄妹三人快十年没见面了,现在正好聚一聚,你难道不想见小妹吗?”   “不想,你快带她走。”   “刚见面就下逐客令,不说兄妹,哪怕是寻常的客人,你也太不礼貌了吧。”   “我就这脾气。”   “不见就不见,弄得自己有高贵似的,我还不稀罕呢!你把《幻蛾杀法》的原版拿来,东西到手我们就走人。”   “你拿《幻蛾杀法》做什么?你又学不会。”   “我拿给青萝啊,我带她来就是为了继承父亲的衣钵。”   “我不会给的,你死心吧。”   白发男子一口回绝,接着便穿过大门离开,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朝柳青青看上一眼。 第224章 交涉   “这都什么态度啊,不就是一本武功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绝世神功都烂大街了,还亲大哥呢,小气鬼!”   林青桐朝着林青橡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然后将视线移到朱豪的身上,腆着脸道:“师傅,我记得大哥当初修炼《幻蛾杀法》的时候,有找你帮忙指点,想来你肯定看过功法的内容,不如你就回忆一下,把内容写出来。”   朱豪道:“这可不行,《幻蛾杀法》又不是我的武功,你大哥不同意,想来是有他的忌讳,我可不能慷他人之慨,把别人的武功随意拿出来赠人,这事要传出去,将来谁还肯借武功给师傅我看。”   “《幻蛾杀法》是我爹留下来的武功,他死前可没说过要留给谁,按照本国的继承法,我跟小妹都有权利看这本武功秘籍的内容,虽然他是大哥,他也不能剥夺我和小妹的合法权益。最初是因为我不擅长修炼《幻蛾杀法》,所以才把秘籍留给了大哥,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独占武功秘籍,这等自私自利的小人行径,有违江湖道义,师傅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别,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家事我可管不了,青橡有顾虑是难免的,《幻蛾杀法》是纯粹的杀人技,既不修身,也不养性,普通人学这武功完全没用。”   “《幻蛾杀法》是我父亲的招牌武功,也是列代先祖的心血,总不能让它后继无人吧?”   “青橡不就是继承人。”   林青桐撇撇嘴:“他练的根本不是《幻蛾杀法》,而是《幻蛾一剑》,从头到尾只有一招,使出后不是敌死,就是己亡,把好好的暗杀术改得面目全非,就算我爹活过来,估计也认不出这是《幻蛾杀法》。”   朱豪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幻蛾杀法》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颇为特殊,你大哥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天才了,可他同样学不了原版的《幻蛾杀法》,只能加以修改。其实以他的天赋,修炼其他的剑法,成就要比现在更高,可他为了传承父亲的衣钵,宁可耽误自己的前程,这份孝心你要多体谅。”   “是啊,正是因为我体谅他,所以才带了小妹回来,只要让小妹学了原版的《幻蛾杀法》,不就能把他从继承衣钵的牢笼中解放出来,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武功,我这可都是出于一片好心啊!”林青桐拍着胸脯道。   朱豪才不信这番鬼话,不过他倒是对林家的三妹产生了好奇,在他收藏的一千多种武学里,《幻蛾杀法》也是属于非常特殊的那一种,光入门要求就挡住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连他都不例外。   “你的妹妹在哪里,我要把把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适合修炼《幻蛾杀法》,如果不适合的话,还是趁早让她回去吧,别耽误她的人生了。”   “我在这里。”   身旁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差点把朱豪吓一跳,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少女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五米的位置,明明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偏偏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以他化神强者的意志,也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将人盯住。   “真是奇怪的特质,从未见过的类型,有点像返璞归真的境界,但修为上相差甚远,似是而非。”朱豪好奇地上下打量。   林青桐问道:“怎么样,她能修炼《幻蛾杀法》吧?”   “不好说,你父亲也不是这样的特质,只有实际修炼了才知道结果。”   林青桐诱惑道:“师傅,这么有趣的事情,你难道不想研究一下吗?错过了这一回,你将来可等不到相同的机会。”   朱豪面露挣扎之色,作为一名理论派的武痴,他对这种从未有过的情况非常感兴趣,好一会儿才下决定:“这件事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你想要《幻蛾杀法》,自己找你哥拿去。”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傅你可别出尔反尔。”   林青桐也不纠缠,心中想着书非借不能读也,正要带着众人离开,一拍脑门想起正事,忙对朱豪道:“对了,师傅,这两位就是燕前辈嘱咐过的钜子候补,他们想要黑土帮的指挥权,近期打算大干一番。”   “钜子候补啊,看来萧玄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朱豪感叹了一句,接着来到虞疏影的面前,弯下身子,问:“你应该就是蛇的徒弟,听说你会读心术,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虞疏影立即道:“前辈打算出手攻击我。”   “这都能读出来,厉害,那你知道我要攻击你身上哪个部位吗?”   “不知道,我的读心术对化神强者无效,刚才只是依照常理推测,觉得前辈会通过出手来试探我。”   朱豪恍然:“原来是这样。”   司明忽然觉得,虞疏影此刻的回答才是正常的反应,哪怕她真的用读心术读出了朱豪的心思,也要假装不知,这才是明智的做法,相比之下,她在黑土帮会议上咄咄逼人的姿态,完全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行为。   “你应该就是马的徒弟吧,听说你学了萧玄的《太数衰裂真经》,可以施展给我看吗?”朱豪问道。   司明没有拒绝,调动体内潜藏的核能,将铍玉法身的防御能力催发到极致。   “哦!有意思,居然能转变细胞结构,模拟出跟合金非常相似的属性,这跟一般意义上的横练法门不同,没有罩门的存在,也不需要消耗真气,是直接作用于肉体,更接近于炼体术……”   朱豪当场搞起了学术研究,不时用手触摸司明的身体,以真气和灵识进行深入的探查,分析内部结构,时不时发出惊叹声,看得出来,他对司明的兴趣要远远大于虞疏影。   “超武道果然很神奇,理念完全不同于海洲的武学,另成一套体系,我打赌作者绝非本方世界之人。”   在快到达到司明忍耐极限的时候,朱豪收回了手,道:“这样吧,在俄国的这段时间,你来帮我研究超武道,也不占你太多时间,只要有空的时候过来就行,而且我也不要你白帮忙,这个图书馆里的书你都可以看,包括我收藏的武学孤本,另外我也侥幸得到了一篇残缺的超武道功法,你可以拿去参详。” 第225章 铁锈病菌   “这里就是治疗铁锈病患者的地方,你们小心些,虽说铁锈病是通过接触传染的,理论是上只要别碰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但铁锈病患者的衣物同样会沾染病菌,稍一大意就会被传染,所以内功九级以下的都务必穿好防护服――根据情报,内功达到九级后就能驱赶铁锈病毒。”   在与朱豪一阵交谈后,司明想起此次试炼的第二个任务,便提出要求,想要看一看铁锈病患者,亲眼确认这种怪病的症状。   这种事本来由林青桐带路即可,但朱豪似乎另有想法,亲自带着众人前往铁锈病患者的集中营――说是病房,其实在没有治疗方法的情况下,就是一个隔离区。   林青桐内功十级,自然不需要穿防护服,这里的防护服看起来有点像太空服,不过没那么厚,戴的头盔也备着纱网,不需要用氧气瓶,因为铁锈病毒不会通过空气传染。   病房内,所有的医生护士都穿着防护服,体型显得格外臃肿,而且一个个面带视死如归的表情,讷言敏行,那情景令司明想起前世抗击非典时的状况。   据林青桐介绍,这里的医务人员都是从国内招募的,本地人极少,一来他们有着切肤之痛,知道铁锈病有多么可怕,二来在觉悟上,世上也少有组织能比得上墨者。   司明正要同柳青青、虞疏影一起换上防护服,就听朱豪道:“小伙子你不用换,观察过你的铍玉法身后,我认为铁锈病不可能感染你,从细胞强度上看,铁锈病菌根本无力入侵你的身体。如果说普通人的身体是一间茅草屋,你的身体就是一座钢铁堡垒,铁锈病菌顶多是一群拿着刀枪铁器的普通士兵,他们能占领茅草屋,但就算把武器都挥断了,也别想在堡垒上打开一道口子。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放心的话,穿上防护服也没关系。”   “既然前辈这么说了,我信。”   司明想不出朱豪信口开河的必要,而且他对自己的身体也的确很有信心。   “铁锈病最难对付的地方在于它的隐蔽性,前期基本看不出症状,只会潜伏在你的身体中默默扩散,如果能及时发现,就可以请修为深厚的武者帮忙驱除,或者直接切除掉那部分,进行物理隔离同样是一个方法,可一旦皮肤显现出铁锈斑,也就意味着进入了晚期,再也无力回天。”   司明觉得这东西跟癌症有点像,善于潜伏,前期很难被发现,而常人也不会特意到医院去检查自己有没有得癌症,只有病状发作了,才会去医院检查,这个时候被查出来的往往都是晚期。   一行人进入病房,顿觉得气温低了不少,而且房间里特别的安静,只有医务人员的脚步声,根本没人讲话,既没有乐观主义者的家常聊天,也没有悲观主义者的长吁短叹,平静得就像是没有活人一样,跟其它的传染病隔离区截然不同。   林青桐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太平间有点像?”   朱豪呵斥道:“青桐慎言!”   林青桐满不在乎道:“怕什么,反正这些人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生气,倒不如说,他们会生气反而是件好事,我这是帮他们治病。”   朱豪无奈的叹气:“你啊,早晚会因这张嘴吃大亏。”   林青桐扫视病房内的患者,道:“这些人连嘴都不会张,可也没见他们有多幸运,可见吃不吃亏跟一个人的嘴没什么关系,重要的还是实力,他们如果平时修炼更刻苦一些,内功更强一些,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唯力量论可不是我墨家的主张,要学会兼爱平等,别仗着武功高就去欺负人,高人一等的心态要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师傅你就别唠叨了,要不然头发掉得更快。”   “这跟头发没关系!”   趁着师徒两人拌嘴的时候,司明观察房间内的铁锈病患者,只见他们一个个蹲坐在病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身体表面呈现铁锈的颜色,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耗着,若非偶尔有几名患者会下床动一下,怕是会被当做雕像看待,而即便是下床行动,他们的速度也慢得跟乌龟一般,而且动作显得非常僵硬,宛若提线木偶一般。   “话说,他们变成这样子了,要怎么进食?”司明好奇的问。   朱豪道:“就是正常的用餐,只不过速度会很慢,一顿饭要吃上一个小时,好在他们的身体温度很低,也不在乎饭菜是不是凉了,另外根据调查,感染铁锈病以后,患者的日常消耗会大幅降低,大约只有过去的十分之一,所以他们就算两三天吃一顿也没什么大碍。”   林青桐调侃道:“某种意义上,倒是对抗饥荒的好办法,若是换成过去闹天灾的年代,估计能救下不少难民。”   “青桐,不要嘲弄患者,也别拿难民开玩笑,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不求你生出同情心,至少别在他人的伤口上撒盐。”朱豪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调皮捣蛋,可起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愈发肆无忌惮了,师傅真怕你犯错误,也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林青桐道:“也许是叛逆期的回光返照。”   “那你的叛逆期也够持久的。”   朱豪忽然有些后悔,或许自己在武学研究上花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没有抓好对两个孩子的教育,一个孤僻冷漠,一个乖僻轻狂,实在有负好友之托。   不过眼下不是来反省家庭教育的,朱豪收回注意力,对司明道:“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用手触摸患者,证实我的猜想,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感染的问题,就算猜想错误,事后我也会用真气替你洗刷一遍身体。”   司明没有拒绝,随便找了一名病床上的铁锈病患者,说了一声“打扰”后,便伸手触摸对方的手臂。   朱豪没有使用任何仪器,直接汇聚真元于双目,将视力放大入微,达到可以看见细胞的程度,观察双方接触的部位,“铁锈病菌开始转移了,已经接触你的生物细胞,开始渗透细胞壁……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铁锈病菌无法破坏你的细胞结构,它对你毫无办法。”   朱豪满意的点点头,正要散开凝聚在双目上的真气,忽然瞧见一幕,令他震惊失色。   “我的天!你的细胞开始吞噬铁锈病菌了!” 第226章 分配任务   随着司明的持续接触,那名铁锈病患者手臂上的锈斑开始消退,恢复人体的肤色。   朱豪忙问道:“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司明摇头:“没什么感觉。”   朱豪琢磨了一下,道:“看来是吸收的量太少,那就继续吧,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立即停下来,我也会时刻关注你的细胞变化。”   司明点点头,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前辈,之前你好像提到了‘细胞壁’,确定不是把‘细胞膜’说错了吗?”   朱豪道:“你修炼过《炽阳斗法》吧,这门奇特的功法能够吸收太阳能,从而转化为真气,你有听说哪个动物能吸收太阳能的?”   “呃……记得巨蛤、蛇锁海葵、朝天水母、斑点蝾螈、扁形虫之类的都能吸收太阳能。”   朱豪没想到对方真能答上来,那感觉就跟某段子里,老禅师先后问年轻人世界第一高峰和世界第二高峰是什么,进而想阐述世人只会记住第一名,不会记住第二名的哲理,谁料这位年轻人不假思索的就回答出乔戈里峰,接着将世界前十的高峰都背诵出来,挤兑得老禅师说不出话来一样。   “……你的知识面可真够广的,其实你举的这些例子与我的观点不冲突,这些动物大多是被藻类生物寄生,拥有了植物细胞,从而获得了光合作用的能力。   拿斑点蝾螈来说吧,它是因为在卵胚胎的时候,被藻类生物覆盖在果冻状外层,藻类以卵胚胎的废弃物为食,同时也为卵胚胎提供氧气,从而实现共生。   还有朝天水母,它也是因为体内有单细胞虫黄藻,通过让触手向上,令体内的虫黄藻进行光合作用,从而获取营养物质。   从本质上讲,这些动物都是借助了寄生植物的力量,才得以吸收太阳能,而它们本身并不具备相应的功能。”   朱豪尴尬地擦了擦没有汗的额头,总算没有丢了前辈的脸,又继续道:“除了细胞壁外,你的细胞结构里还有类叶绿素的存在,转化效率是常规叶绿素的十倍,不然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吸收太阳能?”   司明傻眼:“这门功法也太科学了吧!那我还算是人类吗?”   “考虑这个问题是杞人忧天,从生物学的角度讲,化神强者也不属于正常的人类,各方面的能力素质都超出了常人的极限,生物细胞早就发生了蜕变,从物种概念的角度讲,只要你还保持人形,并且拥有人类普遍认可的道德观,就仍属于人类。”   司明想想也觉得考虑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譬如超人肯定不属于地球人,但大家都默认他属于人类,若是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超人跟普通人类的差距,肯定要比他与人类的差距大得多。   “要是继续修炼下去,我会不会全身变成绿色?”司明又烦恼起另一个问题。   “理论上是会逐渐变绿,但这门功法以前也没人认真修炼过,最终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好下定论,但我可以保证,你的身体大概是不会变绿,以对人体的改造力度而言,《太素衰裂真经》要远远胜过《炽阳斗法》,你的细胞在核辐射刺激下,已经拥有了类似金属的特征……原来是这样!”   朱豪露出了便秘多天后终于通畅了的表情,不等司明等人询问,便自顾自的说下去:“铁锈病一看就知道跟金属有关,这是细胞进化的一种方向,而且与《太素衰裂真经》进化的方向相同,所以你的细胞才会吞噬掉铁锈病菌,如果我猜得没错,被吞噬的病菌应该是被转化成生物能了,只要你吞噬得够多,应该就能感应出变化。”   林青桐道:“照师傅你的意思,岂不是说,铁锈病其实对人类有益?”   “不能这么讲,揠苗助长的结果就是令禾苗全部死掉,人类的进化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你不造好第一层第二层楼,直接去造第三层和第四层,其结果就是屋毁人亡。”朱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铁锈病菌的出现不可能只是巧合,必然是有心人的杰作。”   司明会过意来:“也就是说,有人开发出了铁锈病菌,并且为了实验效果,特意将病菌传播出去?”   朱豪点头:“可能性极大。”   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笼罩住俄国首都的怪病竟是出自人为,铁锈病虽然不会直接致人死亡,但下场比死亡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每天都有近百人被感染,开发者完全没有将人命放在心上。   片刻后,司明开口道:“既然我的细胞能够吞噬铁锈病菌,那么只要将患者身上的铁锈斑全部吸收,是否就能让对方痊愈?”   朱豪摇头:“没可能的,你吸走的只是覆盖在身体表面的铁锈,事实上铁锈病患者连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腐蚀了,铁锈版的隐蔽性就在于它是由内而外的发作,前期从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能从你的细胞上寻找到对抗铁锈病的方法,可以让我给你抽下血吗?”   司明没有拒绝,他甚至特意散去了力量,将铍玉法身的防御能力降到最低,因为不这么做的话,针头根本扎不进他的皮肤。   朱豪保管好血液后,道:“生物学不是我的强项,但我可以找墨科院的人帮忙,希望能尽快开发出治疗铁锈病的特效药。”   说完他一刻也不愿多待,匆匆离开了病区。   司明感慨道:“看来天志宫的前辈们不论性格如何,至少在大是大非的道德上无可指摘。”   虞疏影冷笑道:“那可不一定。”   不一会,林青桐也带着柳青青离开,想来是去实行之前提过的“借书大法”。   司明见四下无人,便对虞疏影道:“按照计划,不是应该由我站在台前吸引注意,替你打掩护吗?结果你在会议上那么一闹,所有人都记住你了,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怕是会立刻联想到钜子候补的事情。”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初来乍到,没有威望可言,第一步必须立威,吓住那帮老东西,接下来才是取得成绩,双管齐下赢得话语权,何况,击败千仞会的方法,你有想到吗?敌人的计划你也知道了,想过如何破解吗?如果你能做到,当然不需要我出面,可现在这事只能由我来负责。”   “……好吧,那么击败千仞会的任务交给你,调查铁锈病的任务就由我来负责。”   “没问题。” 第227章 盲点   “新的任务下达了。”   “正好,我的医师资格证也拿到手了。”   青眼低头看了一眼昨天刚拿到手的证书,因为要在俄国进行任务,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进行掩饰,他便看中了手术医生这个在俄国极其常见且受人尊重的职业。   若是在其它国家,医师资格证绝不是那么好拿的,肯定要经过系统的培训,以及笔试、面试、实习等多个环节,但俄国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太多的人想要进行义肢替换手术,相应的手术医生供不应求,甚至出现了许多无照黑医生,致使手术事故层出不穷,所以政府干脆出了一个新政策,单独针对这一行业的医生出了一个特殊资格证,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拿到证书,但仅能执行义肢替换手术。   青眼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精通庖丁解牛刀法,虽然发挥的领域不同,可技术是相通的,学习相应的手术技巧非常容易,甚至仅以手法而言,还要胜过大多数的医生,他看书琢磨了半个月,便已经掌握全部基础知识,以满分的成绩通过了考核。   “这次的任务是刺杀一个名叫黄万龙的人,这是他的相关资料。”   青眼从对方手里接过资料和照片,快速浏览后,不由得皱起眉头:“黄万龙的奸细身份被黑土帮发现,必然会受到黑土帮的严密监管,黑土帮的纪律性可不同于其他帮会,要从他们手中杀死重要监管对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任务很容易,我就不会来找你了,目前在首都地区,有能力刺杀黄万龙的人只有你,‘传奇’之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明白了,这个任务我接下了,另外,我的私人委托……”   “这就是你要的关于‘梦魇之影’林休的情报,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一名墨者感兴趣?”   “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位传奇刺客,活着的时候无人知晓他的功绩,去世之后,世人才惊叹他的能为,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他为目标而奋斗的。”   “赤家有那么多英雄不去崇拜,非要去崇拜一名墨者,算了,崇拜谁是你的自由,只要别因此影响任务就行。”   “我崇拜的是他这个人,跟他的国籍身份无关,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只要接了任务,纵然目标是自己的亲人,一样要下手。”   青眼将资料浏览数遍后,便尽数销毁,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的确是记忆力超群,数万字的资料,多看两遍也就记住了。   资料上没有写委托者的身份,这并不奇怪,事实上很多时候,委托方都会选择隐藏自己的身份,暗杀组织也不会追问,反正收钱干事,不在乎对方是谁,但青眼用膝盖想,都觉得肯定是千仞会的人,为了防止奸细泄露秘密,干脆来个杀人灭口,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青眼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据点,来到大街上,不再隐匿气息,并调整好动作姿势,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任谁再怎么仔细观察,都别想发现他身上的异样。   想要刺杀黄万龙,就必须得先接近黑土帮,青眼一时想不到渗透的方法,决定先去实地勘察一番,他根据情报来到了黄万龙被关押的地方,偷偷在门口观察了一阵。   “不愧是墨家的组织,人手安排得相当严密,没有明显的破绽,看来白天是不可能有机会了,只能等晚上。”   青眼观察后得出了结论,正要离开,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咦,你不是那位卖早点的大叔吗?你怎么也到俄国来了?”   司明对这位曾在墨侠卫基地救过红豆的人印象深刻,不仅心地善良,还有侠义之风,明明有着过人的本领,却又甘于平凡,如同一位无名英雄,直到这个学期还有不少学生怀念他做的早点。   青眼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熟人,心中震惊不已,但他掩饰得非常好,没有故作平静,而是流露出些微的讶异,就如同正常人在异国他乡遇见友人的反应一样。   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是来找一位远方亲戚的,想讨论债务的事情,但来了这里后,发现已是人去楼空,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也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钱倒是小事,重要的是人身安全,想确认他是不是活着。”   司明没有怀疑,感叹道:“俄国的治安太乱了,每天都要出不少人命,希望你的亲戚能平安无事……对了,你把你亲戚的资料给我,或许我可以让黑土帮替你找一下。”   青眼本打算拒绝,忽而想起司明的墨侠卫身份,在黑土帮必然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正好借此机会渗透进去,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于是,他在稍作犹豫后,便点头同意:“麻烦你了。”接着快速编造出一个人的情报。   “我记住了,如果找到了人,会马上通知你的。”   “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负责此事的成员吗?于情于理,我都该请他们吃饭感谢一下。”   “有道理,你跟我来吧。”   请了饭对方才会卖力找人,这就跟塞了红包医生才会卖力工作一样,也许医生并不需要红包,但家属塞了后才会觉得心安,这种人情世故司明表示理解。   他带着青眼就朝黑土帮的分部走去,途中随口问道:“大叔你是否知道,这里最有名的人体研究机构在哪里?”刚才他正在打探关于铁锈病的情报,可惜没什么收获。   青眼本就有意加深联系,认真想了想,道:“自然是医师审查会,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人数规模,都以他们为最。”   他刚从那里拿到了资格证,自然是记忆犹新。   司明稍稍一愣,旋即恍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要说哪个研究机构最强大,当然是官方机构,而且医生才是对人体研究最专业的职业,这可是个盲点!”   他之前习惯性的认为,敢研究出铁锈病这种反人类病毒的家伙,肯定是某种躲在阴暗角落里不敢露面的反派组织,于是一直将目光投向黑道,打听那种不合法的私人组织,现在一经提醒,立刻想起还有官方机构这么个明显的目标。   虽然干的是反派的事情,可对方也没必要非得遵守反派组织的原则,把自己代入反派的立场。   所谓灯下黑,明明那么大的目标就摆在面前,偏偏因为太过光明,下意识的就忽略过去,觉得对方不可能会站在阳光底下,可实际上即便是路灯,也会有一条长长的影子。   “多谢大叔提醒,请客找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保证五天内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完,不等青眼回应,司明便急急忙忙朝着医师审查会的位置走去。   “等一下,我……”   “谢了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第228章 章鱼怪人   “我是黑土帮裁决堂的特殊执行员,眼下正调查一个重大案件,希望你们医师审查会能够予以配合。”   司明拿出从黑土帮裁决堂里领的证件,就像诸多警匪剧里以势压人的警察一样,将证件出示给审查会的接待人员,对方甚至都没有仔细看,随便瞄了几眼,便略显慌张道:“能否请你稍等一下,这件事我们要请示会长。”   “可以。”   司明看着对方慌里慌张的去联络领导,留下来的那位更是泡好热茶殷情招待,不由得颇感怪异。   一个帮派成员,居然能够让一个政府单位主动积极的配合调查,简直是官老爷把黑社会当领导伺候,放在前世是无法想象的,只能感慨一句,俄国不愧是“黑帮治国”。   当然,并非所有黑帮都有这样的待遇,对方的态度跟你在帮中的地位无关,全看帮会的实力,事实上就算是政府单位,也是要找某个帮会做靠山,接受保护的。   对方并没有要求司明提供更多的身份证明,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说辞,因为冒充大帮会成员的后果比冒充政府人员严重多了,这是要拿命来赔的,尤其裁决堂可是黑土帮里权力非常大的堂口。   冒充政府人员,只要没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依照法律顶多关上几天,而冒充帮会成员,帮会可不会跟你讲法律,为了维持自己的颜面,杀鸡儆猴是免不了的,分分钟将冒充者挂路灯。   片刻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擦着汗快步走了过来:“大人,我们医师审查会可是正规机构,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也从不参与帮会之争,任何举报都是别有用心者的污蔑,请你明察秋毫。”   司明心中只想笑,要说非法,黑帮才是最大的非法组织。   他正好开口安抚,忽听一声惊爆从建筑内部传来,整座大厦都剧烈晃动起来,而且爆炸只是个开头,一阵阵巨物撞击的声音接踵而来,震荡得房间内各种摆设东倒西歪。   “发、发生什么了?”   “怪物!有一头怪物闯进来了,救命――”   伴随着撕裂喉咙的尖叫声,许多人带着惊恐的表情朝外面跑去,整个机构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司明立即反应过来,也不去理那名迅速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会长,迈开脚步,逆着人流向里面冲去。   穿过几个房间后,他很快见到动乱的始作俑者,那是一名下半身类似章鱼,有着八条机械触手的家伙,每根机械触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直径约莫三十公分,此时正疯狂挥舞着,破坏房间里的一切,力道凶猛,只一下就能摧毁整面墙壁,打出一个大窟窿。   “这是什么鬼,章鱼博士吗?”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武者要制止这头怪物,却是完全近不了身,那机械触手足有五米长,迎面一甩,无论是拿剑拿刀拿枪,都被连人带武器一起拍飞出去,轻则骨折吐血,重则内创昏迷。   在这狭窄空间中,本就不易闪躲腾挪,而对方足有八条触手,力道又是格外凶猛,任你招式再精妙,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暴力,也不过一合之敌。   “哦,看来也是个刚正面的,这同样是义肢替换吗?”   司明观察被破坏的房间,发现竟是一间研究室,而且从设备上看,还是相当高级的水准,接着他又发现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护士,正躲在一个有玻璃槽的研究器材后方。   “救、救救我……”   双方视线交汇一瞬间,女护士忍不住轻声发出求救。   她的声音顿时引来了章鱼怪人的注意,立即伸出一条机械触手将她卷起来,当做锤头砸向墙壁,眼看就要脑浆迸裂。   “把人放下!”   司明腰马一沉,鼻孔喷出粗气,发出“哞”的响声,双足发力,将地板踩得崩裂,整个人如炮弹飞射而出,途中右臂一甩,空气炸裂,子弹拳轰开一条挡路的机械触手,转眼冲到章鱼怪人面前,左手捏拳向前砸去。   砰!   章鱼怪人及时以机械触手挡住拳头,但司明这一招“牛魔撞山”乃是隔山打牛劲,虽然力道并不强,但拳劲穿透阻挡物后,扎扎实实地击在了章鱼怪人的人形上半身,顿时将其轰飞出去,而缠住女护士的机械触手也随之松开,将人抛飞出去,“啊――”   女护士放声尖叫,受到连番惊吓的她只剩下这一种本能。   司明忙使一招“鹰击长空”,背后肌肉隆动,好似长出一对翅膀,身子在半空中一个突兀的转折,将人救下。   “你没事吧?”   被泪水糊了一脸的女护士抽泣道:“我、我没事,谢……”   话未说完,一条机械触手凶狠甩出,从侧面砸在司明身上,直接将墙壁撞破,砸入隔壁的房间里,伴随噼里啪啦的声响,各种实验器皿不知被砸碎了多少。   章鱼怪人重新爬了起来,用三根触手支撑着身体,悬浮在半空,挥舞着机械触手砸向司明,每一下都呼啦啦地带起足以震裂玻璃的劲风。   “比速度么,来啊!”   司明一把推开压在身上仪器,挨了一下重击的他除了衣服被撕裂外,身体毫发未损,面对眼花缭乱砸来的机械触手,正面冲了过去,双臂甩动催发连续子弹拳。   刚拳与触手相撞,如同数吨重的铁锤与铁鞭,每一下都好似霹雳炸响,振聋发聩,那名女护士虽然很担心司明的安危,但在旁边根本待不下去,忙抱起一名昏死的男医生,向外逃去。   司明以子弹拳砸开机械触手,硬顶着暴雨般的攻势冲到章鱼怪人的面前,逼得对方不得不将放下身体,将剩下的三根机械触手也加入攻击中。   双方战成一团,宛若两头霸王龙撞在一起,房间破坏得更快了,坚固的墙壁就像是豆腐渣般不堪一击,打到哪里,哪里就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章鱼怪人的机械触手相当坚硬,司明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一道拳印,他试图攻击对方的上半身,但章鱼怪人的精神状态虽然疯狂,可本能尚在,用机械触手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不露破绽,尤其他总共有八条触手,即便被砸开四条,还有四条。   激战中,章鱼怪人突然挥舞钢铁触手攻击地面,将地板震碎,引得司明下盘不稳,接着两条钢铁触手便贴着地面,顺势缠了他的双腿,将他倒挂着拉上半空,呈现“丫”字形,接着一条机械触手便从中间直劈而下,宛若高尔夫球里的大挥杆。   “你这混蛋也太阴险了!”   司明脸色微变,铍玉法身没有罩门,裆下算不上弱点,可防御能力肯定要比其它部位要弱,更重要的是,作为雄性生物,本能上就不想被别人攻击这个部位。   只见他腰部猛然发力,竟是在倒挂的情况下,强行挺起上半身,让脑袋高过裤裆,用大头保护小头,啪的一声,顶开机械触手。   但一波被阻,一波又起,章鱼怪人挥动两根机械触手,又朝着中间的位置甩去,一副要来双发“小鸟球”的架势。   司明没有再用脑袋保护,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周身真气,汇聚肺部,化作滚滚雷音喷吐而出。   夔鼓雷音!   这门鼎湖派的音功绝学,效仿上古异兽夔牛,练至大成,可一声喝出千军将士的魂魄,对付阴祟之物更有奇效,纵然是千万厉鬼,也能一声喝灭。   以司明目前的修为,在这门武功上连入门都很勉强,不过眼下身处封闭空间,有环境加成,再加上他肉身强大,肺活量远胜常人,一声喝出,音波再加空气炮,震得章鱼怪人晕头转向,脑海中轰鸣不已,再难维持机械触手,被司明奋力脱困。   “这种下三滥手段都用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以为有钢铁肢体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司明赫然而怒,当即刺激体内真气,化作金光罩身,进入日珥爆发状态,踏前一步,抓住一根机械触手,双手死死抱住不放。   “焦土千里!”   伴随旱神掌的绝招催动,炽阳真气尽数化作滚烫炎流,顺着机械触手蔓延而去。   既然是金属,就具备导热性,旱神炎流几乎没有阻碍的冲进了章鱼怪人的身体,灼烧五脏六腑,令他忍不住放声痛嚎。   “嗷――”   “哦,原来还有痛觉,我还以为你彻底变成机器了呢。”   司明冷笑的同时,双手用力一拽,将章鱼怪人的上半身扯向自己,接着一招飞膝撞向对方面门,撞得章鱼怪人鼻血直喷,牙齿也崩飞了一大片。   “下半身有一根就够了,长这么多粗又硬想吓唬谁呢!”   司明发力将章鱼怪人压趴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住后背,令其难以爬起,双手抓住一根机械触手的末端,沉喝一声,猛力向上拔起。   “嗷嗷嗷――”   伴随着飞溅的血肉,和一根根断裂的神经条,这根机械触手被司明生生拽离了章鱼怪人的身体,令其痛不欲生。   司明没有一丝同情,随手将机械触手扔飞之后,又抓住一根机械触手,再度上演“拔萝卜”,连着拔了五根后,章鱼怪人终于痛晕过去。 第229章 线索   风波制止之后,司明打电话给黑土帮总部,让他们派人开俩货车过来。   章鱼怪人本体的体型并不大,但他还有三根机械触手,每一根都是五米长,直径三十公分的大铁鞭,抛开体积不谈,光是重量就非常可观,寻常人根本无力将人抬起,只能拖着走。   打完电话后,回到战斗的地方,就见审查会的会长看着一地的断壁残垣长吁短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下光维修费就要把五年的积蓄都用光了……”   司明闻言,心中稍觉愧疚,依照原来的猜测,这个章鱼怪人很可能在破坏掉研究室后就会离开,结果因为他的参战,使得被破坏的房间多了七八倍。   当然,对方如果向他索要维修费,他是绝对不会赔的。   电影或者动画里,由于正反派的激战,导致街道、建筑、公共设施、车辆等诸多财物被破坏,有谁赔偿过吗?   司明瞄了一眼章鱼怪人的下半身,血已经被止住了,但那五个血淋淋的伤口可没那么容易消失,尤其是那些跟机械触手相连的筋条,都还暴露在外面,如同被扯断的电线,不过他可没有半分歉疚之情。   “哼,你攻击我裤裆,我就叫你鸡飞蛋打!”   听到司明的声音,会长忙转过身来,解释道:“大人,你不是会冲着这头怪物来的吧?事先生命,可不是我们将他藏起来的,我们可是受害者,我们……”   司明打断道:“行了,不会怪罪你们检查会的,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了就没你们的事,但要是敢故意隐藏……”   “绝对不会!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会长看了一眼章鱼怪人的下半身,忍不住打了个寒蝉,都说黑土帮的裁决堂是帮会中战斗力最强的堂口,一个堂口就足够摧毁掉那些排名前十以外的帮会,过去都还觉得是自吹自擂,现在看来,分明是示敌以弱!   “我问你,这个研究室是干什么用的?”   司明指了指最初章鱼怪人破坏的那间房子。   “哦,这是微生物实验室,专门研究那些医学上常见的细菌和寄生物,如大肠杆菌、幽门螺旋杆菌、钩虫等等。”   “负责人是谁?”   “记得是麻十九麻医生。”   “麻十九?一听就是假名,他的身份来历背景呢?”   会长慌忙擦了擦汗:“这个……我们审查会是有收他的申请资料,但有件事我得先提醒大人,这些资料的可信度很低,基本是编造的,他还自称是素国人,是一名墨者。”   “知道是编造的你们还收他?”   “没法子,我们这地方鱼龙混杂,出门在外谁没三五个假身份,如果非要寻根究底,审查会里有一半成员会离开。我们不管过去他们是干什么的,犯过什么事,反正只要有能力肯工作就行,当然,如果债主追过来了,我们也不会庇护他。”   帮会跟政府终究不同,顶多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多的便力有未逮了,想要管理好所有国民的身份资料,只有政府才可能做到。   “那对这个怪物你有什么印象?”   司明将章鱼怪人的脸扳过来。   会长壮起胆子,仔细看了看,回忆道:“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对了!他是我们这儿的一名病人,因为遭遇了横祸,导致下半身瘫痪,一直躺在床上休养,因为没有积蓄,我们也没法给他做义肢替换手术。”   “曾经是你们的病人……”   司明将这则情报记在心里,没有再打听其他的事情,等到黑土帮派人来了,便将章鱼怪人扔上车,带回总部,而在总部他遇见了朱豪。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瘟部天王’韦春锡,乃是本国有名的疫毒专家、医道高手,专门治疗妖兽引起的各类传染病,对各类病菌有着多年的临床研究经验,而且侠骨柔肠、嫉恶如仇,当年为了抵御妖潮带来的奇特瘟疫,他主动辞去安稳的工作,不辞劳苦奔走四方,救下病人无数,可谓功德无量。”   “够了够了,老朱你可别再拍马屁了,你越说我的好话,我越觉得你另有图谋,现在已经被吓到恨不得立刻回国了。”   韦春锡虽然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但依旧能观察到他的双目散发着睿智和坚定的光芒,眼角有些许鱼尾纹,可反而增加了他的亲切感和沉稳。   司明有听过“瘟部天王”的名声,这位可是墨侠卫里有名的解毒高手,尤其擅长解病毒类的毒,据说他的父母家人皆是死在妖潮之中,所以他分外痛恨妖兽,饮胆尝血、日夜工作,只为研究出一种专门针对妖兽血脉的超级病毒,于是喊了声前辈,然后介绍了自己在医师审查会里碰到的意外。   “有意思,义肢替换手术可不是随便什么部位都能换的,因为要嵌入人的神经系统当中,所以必须符合原来的体型,比如你给他换上三条腿,他的神经中枢根本不知道怎么用三条腿走路,最后结果就是连一步都走不了。”韦春锡看着章鱼怪人的身体,露出了兴趣十足的表情。   朱豪道:“这位可不是装三条腿,直接装成非人怪物了,他是怎么懂得使用这么多条机械臂的?”   “这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如果他接受过长期训练,倒也不是不可能操控新的肢体,可按照你的说法,他只是医院里的一名病人,距离最后一次被人看见不到一星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光靠训练是不可能适应新身体的,这里面肯定有其它的门道。”   司明道:“那这个人我就交给两位前辈了,希望能逼问出更多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位叫做麻十九的医生,我觉得他很可能就是这次铁锈病的研发者,至少也有着重大的嫌疑。”   “放心吧,我会让他把所有情报吐出来的,在我面前,意志力根本毫无意义,哪怕是受过特殊培训的精英死士,照样要一五一十的坦白交待。”   韦春锡说话的语气颇有几分反派的味道。   司明本想继续沿着麻十九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但虞疏影突然找上他。   “我要你帮我绑架一个人。”   “谁?”   “呼延阖。” 第230章 兄妹相争   司明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拒绝的,双方虽然关系算不得友好,甚至有些嫌隙,可毕竟还是“同志”,坑害朋友那是反派龙套才干的事,放偶像剧里就是满腹心机专门跟傻白甜女主角过不去的女二号,何况在调查铁锈病的任务上,说不定还得借助对方的读心术。   “呼延阖我记得是千』崾琢斓某ぷ影桑对他下手没问题吗?而且绑架人质这种手段不怎么拿得上台面,都是黑社会的老鼠才……”   司明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就是黑社会的成员,干绑架可谓天经地义,完全符合背景设定,只好生硬的转换话题:“千』崾琢旌粞恿沂抢吓苹神强者,他若是出手阻止,我连全身而退都没有把握。”   绑架本就比杀人困难,何况司明不认为自己能胜过一名化神强者,除非动用朱雀机。   虞疏影道:“放心吧,我保证那个时候呼延烈不在家中,如果他在,你可以放弃任务,权当我没说过,照样欠你一份人情。”   “我明白了,你是打算趁对方发动计划的时候反攻其老巢,这么做相当冒险啊,你让那名内线调查计划的详细内容了吗?”   “不需要,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为了区区一次行动计划就暴露混入高层的内线,这是最可耻的浪费,我可不会做这种蠢事,在我看来,这样的一名内线完全可以发挥出撬动全局的作用,一切只看指挥者的智慧。”虞疏影用着一如既往的自信语气。   司明摆手道:“算了,我对你的布局没兴趣,执行任务的人手呢?就算是趁着对方首领外出,兵力空虚的时候攻进去,作为首领的嫡长子,呼延阖身边肯定也有高手保护,凭我一人的力量不可能将人劫出。”   “人手方面你得自行组织,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动用黑土帮的成员,他们是我计划中重要的烟雾弹。”   “喂喂喂,你这是强人所难啊,人在异国他乡,连个朋友都没有,我到哪里去找人?”   “可以找任侠盟,也可以找赤瞳会,反正钱不是问题,黑土帮会报销的,俄国鱼龙混杂,各种非法组织多如牛毛,只要肯出钱,就能找到敢拼命的佣兵,只是要注意隐蔽性,别让任务内容提前泄露出去。”   “好吧好吧,我尽力。”   虽然这么说了,但司明对外人可没什么信任,而且他也不习惯跟什么杀手组织谈生意,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找“自己人”帮忙。   第一位自然是柳青青,她那低存在感的天赋,简直是天生为潜行而生,不找她帮忙是暴殄天物。   然而,第一步司明就遇上了麻烦,而且还是清官难断的家庭矛盾。   “把《幻蛾杀法》还回来了!”   林青橡眉间如罩寒霜,一脸深沉的怒意,身如飞鸟,疾追在前方逃跑的林青桐与柳青青。   “小气鬼,不过就是借来看看,亏你还是大哥,连一点兄长的气度都没有。”   林青桐朝后做了个鬼脸。   林青橡冷哼一声,再催内功,速度陡然加快,身子跃空纵出,展臂探爪,如雄鹰扑兔,拿向妹妹。   林青桐轻功本就泛泛,加上还带着柳青青,心知躲不了,当下呵笑一声,身子一晃,转身双掌推出,竟是后发而先至。   掌指相较,劲风迸发,二人闪电般换了一招,林青桐足踏大地,稳若磐石,林青橡则身在半空,无可凭借,一个筋斗倒翻落地,兀自蹭蹭蹭连退三步,踏碎三块青砖,脸上时红时白,刹那间变幻三次,气血真如沸腾了一般。   “大哥,竟然跟我比力气,莫非是气傻了不成?”   林青橡镇压气血,冷声道:“偷家人的东西,亏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自家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不过是拿来看看,看完就还给你。说到底,这本秘籍是爹的遗物,他可没说要留给谁,你、我、小妹都有资格阅览,分明是你自己私心作祟,只想一人独吞,这等狭窄气量有什么资格自称兄长?”林青桐讽刺道。   “从小到大,你有把我当兄长看待过吗?”   “从小到大,你有尽到过兄长的责任吗?”   “今天,我就要尽到身为兄长的责任,教你勿以恶小而为之的道理。”   “哈哈,有利的时候就自称兄长,没用的时候就把兄长的责任一脚踢开,你想得倒美,莫非是觉得自己年长几岁,就一定能赢我?”   锵然一响,神剑出鞘,林青橡摄剑入手,使一招平常无奇的“流星贯日”,却在刺出的刹那,化出九道利光,封杀林青桐所有闪避角度。   林青桐哼了一声,同样拔剑相迎,但她用的是重剑,在拔剑速度上不免慢了两拍,加上林青橡挟怒而发,威力绝强,纵使她力气稳压一头,也被逼地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方才反击一招半式。   林青橡剑招凌厉,更兼身法奇快,配合《幻蛾杀法》,幻化出三道人影,将妹妹团团围住,只见他广袖曳地,身剑挑出一朵朵银色剑花,越变越快,越变越繁,剑光耀眼,莫可逼视。   林青桐则是谨守方寸之地,一口重剑配合《闻无相功》,雍雍穆穆,仿若山岳,守得固若金汤。   闻,乃是《山海经》中的异兽,居于几山,样子像猪,黄身、白头、白尾,每当出现之时,便预示着将会发生大风。   无相二字,既非道家无相,也非佛门无相,而是指代风的无相无形,没有形体。   因此当林青桐催动内功之时,重剑剑身上便会缠上一股劲风,一经挥动,三丈之内都是她的攻击范围,硬是把近距离武器用成了中距离。   若换成他人,没有横练武功傍身,内功再高也要被逼出三米外,但林青橡手中的神剑名为“宵练”,乃是无迹三神剑之一,号称“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意思是说,白天只能看到它的剑影,但不能看到它的剑光;入夜时可以看到剑光迸发,但却不能看到剑的形体,剑刃锋利非常,被它切开的东西,创口随过随合,不会因切割而瞬即分裂,只能感受到剑非常得快,且剑身不会沾上一滴血,达到所谓“兵不血刃”的境界。   林青橡倚仗宵练之利,轻松将林青桐的无相劲风切开,故而能不受影响的近身交战,只是他也不愿用剑锋硬磕妹妹的巨剑。   林青桐所用的重剑也不是凡品,其名为崩剑,论品质固然比不得宵练,可胜在体积大,用料多,分量重,真要正面互砍,崩剑或许会被砍出几道豁口,但宵练剑就有被震裂,乃至折断的可能。   二人修为相差无几,双方也不是死斗,纵然盛怒也留有几分余力,彼此忽进忽退,斗得难解难分。   “大哥,只有这点能耐也想摆兄长的威风,不觉得可笑吗?”   “只能防守的你又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   “久攻不下难道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没想到大哥你的脸皮也变得这么厚了。”   “这种话容不到你一个家贼来说,《幻蛾杀法》对常人而言毫无意义,纠缠不休究竟想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当年父亲牺牲的真相。”   “父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敌人的埋伏,力战而亡,这是早有定论的事。”   “不过是官方用来糊弄人的借口,以父亲的实力,纵然不敌,想逃跑又有谁能拦住他?别忘了他最精通刺杀潜行之法。”   “父亲为了助同伴离开,自愿留下断后,才失了脱身的机会,别忘了我当时也是任务执行者之一,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林青桐忽然大笑起来:“针对这点,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教大哥,为什么父亲的身上会有宵练剑留下的伤痕?”   林青橡闻言,心绪动摇,剑招微乱,出现一丝破绽,被林青桐抓住机会,重剑破门而入,竖劈如巨象踏地,林青橡不敢硬撼,借力向后而退,脚尖三次点地,将力道尽数化去。   林青桐也不趁胜追击,而是问道:“宵练剑材质特殊,除了同为无迹三神剑的含光和承影,其它剑器无法造成跟它一样的剑痕,你该不会想说敌人恰好拥有含光剑和承影剑吧?”   林青橡顿了一顿,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的佩剑被敌人抢走了,遭到敌人偷袭的时候,我一时不察,受了重伤,连兵刃也被夺走,后来敌人就用宵练剑对付父亲,父亲身上的剑伤便是由此而来……正因这点,我常常为此事自责,心怀愧疚,无地自容,所以才隐瞒了真相,没有向你说明。”   林青桐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每次向大哥询问当初执行任务时的情况,你都推三阻四不肯说。其实都是敌人的阴谋,大哥你没有错,没必要将责任都揽在身上,我们都能谅解你――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她的脸色倏然一变:“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说辞,你想骗谁呢?你说父亲为了让同伴离开,才留下独自断后,那为何一同执行任务的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   林青橡一时语滞,他本就不是擅长撒谎的人,要他临时编一套瞎话,实是力有未逮。   林青桐继续问道:“那次任务回来之后,你就向师傅索要了一门《无妄神咒》,据我了解,这可是一门专门镇压心魔的内功,然后没过多久,你就跟母亲一起,把姨娘和青萝都逼走了。当年我尚年幼,即便觉得此事蹊跷,却也说不上来到底哪来不对,如今想来,分明是你为独吞《幻蛾杀法》而做的布置,对不对?”   林青橡没有辩解,冷面以对:“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   林青桐嘿然一笑,转身对柳青青道:“小妹,你可听到了,这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恐怕父亲的死也另有隐情,至少跟他拖不了干系!不过放心,姐姐我跟他不是一路人,绝对会替你主持公道。”   柳青青旁听许久,叹了一口气,道:“我对《幻蛾杀法》并无想法,大哥若不希望我学,我不学便是了,实在没必要这么做。”   说完,她便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抛给了林青橡。   林青橡愣了一下,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柳青青,接着便将秘书收入怀中,然后也不说谢谢,转身离开。   “青萝你做什么,干嘛还给他?有我替你撑腰,没必要怕他,真要放开了打,他绝对赢不了我!”林青桐不满道。   “不过是一门武功罢了,我实在不想见大哥和你为此兄妹失和。”   “我跟他早就没兄妹情分了!”   林青桐瞪着林青橡的背影,大喊:“这事没完,父亲的死我会一直查下去,倘若真与你有关,我绝对要大义灭亲!” 第231章 凑齐人员   司明旁观了整场打斗,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这是对方的家事,并不会干涉到外人,他便没有发言的立场。   何况,林青橡到底是私心作祟,还是另有苦衷,光从听到的只言片语里,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或许在绑架呼延阖后,可以动用人情让虞疏影用读心术来洞察真相,不过也需要对林青橡进行诱导才行,他如果不主动回忆当年发生的事情,虞疏影的读心术亦无用武之地。   诚然,林青橡本人肯定是不愿意说出来真相,不管他自己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但司明又不是那种纠结帝文青男,可不会管对方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玩尊重人权的游戏,反正大家关系不熟,没什么感情可以伤害。   不过,这终究是让虞疏影欠下人情后的事,司明不着急提起,他邀请柳青青参与绑架行动,柳青青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欣然答应。   “绑架人质,这么有趣的事我也要参加。”林青桐跃跃欲试道。   司明道:“抱歉,这次行动不能让黑土帮的成员参加,万一暴露身份,很可能会影响到虞疏影的布局。”   “我可以蒙面隐藏身份啊。”   司明指了指林青桐背后的崩剑,道:“这么明显的标志,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谁了。”   除非那些人都是国产古装剧里的角色,一个个都得了眼盲症,连女主角那种异常拙劣的,明显到就差没在胸口写上“我是女人”四个字的女扮男装都瞧不出来。   林青桐常年混迹帮派,江湖阅历丰富,非是那种娇蛮的大小姐,没有胡搅蛮缠,只是失望道:“好吧,虽然不带剑也可以,但没了武器,我一身本领发挥不出五成,遇上紧急事态反倒会拖后腿,还是不去了。”   接着,司明带着柳青青去找了“瘟部天王”韦春锡,这位刚被派遣来俄国的疫毒专家,还没开始研究铁锈病毒,就被抓了壮丁,好在他本人对此也没什么抗拒,只是自称不擅武斗,只愿在后方辅助。   “青青擅长远程射击,韦前辈擅长用毒,都不是能跟我一起冲锋的人,所以还得再找个近战高手。”   “于是你就来找我了吗?”   青眼看着向自己提出邀请的司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不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是谁,这算是刺客行业的一种惯例,避免刺客被目标抓住后,遭到严刑拷打而供出委托人的身份,过去的刺客行业没这么正规,往往都是单干,因此委托人必须得跟人见面后,才能说清自己的要求,可现在的刺客早就成立了组织,有中间人代为转达,能够很好的保证委托人的信息不被透露。   但是,只要稍微了解下关于此次任务的情报,就不难猜到委托人的身份,必然是千仞会,而且是千仞会的高层,只有高层才有资格知道内线的身份,毕竟这位内线在黑土帮中的地位也很高。   基于以上几点,不难发现符合要求的对象共有三人,即呼延三父子,也就是说,他有三分之一的可能,要参与一场绑架自己委托人的任务。   可是,他能拒绝吗?   只要参加了这次行动,不仅能取得司明的信任,还能让司明欠下一份人情,之后借着这份人情,他可以轻松出入黑土帮的各个堂口,刺杀黄万龙这个任务,相当于完成了一半。   而且,这只是一次绑架,而非斩首,对方并没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礼,可我也找不到其他值得信任的人了,拜托了!”   司明非常诚恳地说道,就上次在墨侠卫基地的表现来看,早点大叔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   “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到底,恰好是委托人的可能性只有三分之一,自己的运气不可能那么糟糕。   青眼心中这么想着,装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答应了邀请。   信任我是你的不智,刺客为了完成目标,可以出卖任何人的信任。 第232章 潜入   “此毒名为神仙醉,只要进入呼吸道,立刻就能消融于血细胞,流转全身,刺激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等激素的大量分泌,诱发冠状动脉痉挛及恶性心律失常,使得交感神经极度兴奋,造成血压急剧升高,进而导致脑出血,诱发胰腺炎,低血糖昏迷,代谢紊乱等症状,简单的讲,就是类酒精中毒症。”   韦春锡侃侃而谈,介绍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司明在一旁听得蛋疼无比,这玩意也太科学了吧,就不能来个“无色无味、无形无迹”“见血封喉”“中者内力全消、全身酸软无力”之类的描述吗?   “我们要怎么让敌人服下去?”   “很简单,把神仙醉和花粉搅拌在一起,等到刮风的时候,顺着风势将花粉散出去就行了,另外你们身上也可以擦一些神仙醉,这样在战斗的时候,除非对方事先有所防备,屏住呼吸,否则也要中招。”   韦春锡拿出一个麻袋,从里面捞出一大把花粉,抹在司明、青眼和柳青青的身上,然后又给了三人解药。   “等到你们将人劫出后,我就在那边高楼上顺风泼出花粉,将追兵拦下,所以你们只要考虑怎么将人劫出,摆脱追兵的事交给我。”   司明没有异议,虽然他看出韦春锡气息悠长,修为不低,但毕竟交情浅,对方愿意帮忙已是庆幸,不好再多作要求。   “呼延阖身边有两大高手护卫,一个叫卞炅,一个叫卞江,修炼一套阴阳奇功,这两人交给我就行了,你们负责擒人。”司明一边说着,一边将灵能铳递给柳青青,“必要时开枪射腿,反正我们的目的是绑架,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青眼叮嘱道:“千万瞄准了,别打中要害。”   司明看了他一眼,稍觉异样,但并不觉得哪里不妥,把目标打死了,的确就没了绑架的价值,此次的任务也就等同失败,这是老持稳重之言。   由于准备时间太短,三人也没工夫细细调查呼延阖的住所,以及具体的战力布置情况,一切全靠众人的临场发挥。   三人都没学过潜行之法――至少司明是这么认为的――但并没有关系,如果以游戏职业划分,武侠就是敏捷型英雄,天生擅长干斥候类的工作。   敏锐的气机感应能力,达到大成后有预知危险、未卜先知的效果,可以提前避开巡逻。   降低存在感的气息隐藏能力,修为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后可以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即便站在你面前,你也只会当他是自然的一部分。   真气的渗透探查能力,可以探查到各种机关秘锁的内部结构,只要事先有了防备,陷阱并非难题。   此外内功大多具备抗毒能力,某些特殊的内功更是号称百毒不侵,轻功更是能无视体型重量,让人拥有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能力。   武侠这一职业若是放到西幻背景,便是比盗贼更刺客,比刺客更盗贼。   司明从没有干过潜入,这回行动竟也颇为顺利,虽然途中遇上一些麻烦,可都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并没有发生意外。   千仞会号称以军法管理,可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帮会的习气,他们的纪律性强,是相对其他的帮会而言,本身并没有脱离帮会的范畴,论防御布置,还不如那些大商人雇佣的镖师,表面上看起来有模有样,内里却早已被俄国纸醉金迷的生活给腐蚀了。   “难怪虞疏影让我这个新手来执行绑架任务,她肯定将这点也考虑在内了,呼延阖代表的是保守派,聚集在他身边的都是混迹帮派多年的老人,哪怕当年是纪律严明的军人,现在也都堕落了,反倒他的弟弟呼延闾代表了新进派的势力,聚集在他麾下的成员尚未被彻底腐蚀。”   司明一边想着,一边运转轻功遁甲天行,悄无声息地往房间内部潜去。   虽然很多人的印象里,司明已经成了那种仗着身体坚硬,横行无阻的铁罐头,但不得不提的是,他的轻功其实是非常出色的,事实上最初他就是以轻功出道的,《百禽戏》也是一门偏向轻功的炼体法门。   只是轻功的意义除去追赶外,便是闪避攻击,而司明有了铍玉法身以后,即便挨了攻击也不会受伤,也就没了闪避的必要,自然而然的就不再使用轻功。   “小心,前面的院子有高手站岗,共有三人,都收敛了呼吸。”   青眼以传音入密提醒了一句,于是司明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处院子。   这一路上,他已经多次得到提醒,成功避开了多处危险,这也是他们三人没有被发现的原因。   “大叔,你对潜入很精通啊,都比得上专业的刺客了。”司明随口说了一句。   青眼心中微微一惊,但面上没有任何动摇,解释道:“常年躲城管练出来的。”   “难怪,从主动被动的立场上看,躲城管比这个难多了。”   司明感慨之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怕被敌人发现。   三人一路行至竹林庭院,按照虞疏影提供的情报,呼延阖经常会在这个时间点到竹林取泉水泡茶,今天也没有例外。   司明感受到庭院里共有三个人的气息,偷偷往里看去,只见一名身穿丝袍的中年男子蹲在燃着松枝木炭的红泥小火炉前,鼻尖被炭火炙出了油汗,却顾不得擦拭,只聚精会神的盯着茶炉,手中拿着一个蟠龙亮金的钤子,夹了片小龙团茶慢慢炙得几炙,然后盖上火炉,将那茶团用细白绵纸层层包好,取了个银制茶碾,一下下研将起来。   这是在弄什么?   司明不解其意,青眼在地上写了二字“泡茶”。   泡个茶要这么麻烦?   继续看去,只见中年男子拿出一块绸缎,将刚碾出来的茶末放到上面筛将起来,然后挑出上面较细的部分用碧玉细盏盛了,搁置案旁,再拣了个黄金执壶,装入竹林泉水,开始于炭炉之上细细煮水。   接下来就是等茶水煮沸,那男子对身后的两名护卫道:“为茶一道,自候汤起便为关要,此水不可过沸,须用嫩汤方好。陆茶圣在《茶经・五之煮》中曾谆谆教诲‘水老,不可食也’,所谓汤嫩则茶味甘,老则过苦之意也。故而当汤一沸之时,水面初泛鱼目状水泡那一刻,便须起壶了……”   上辈子或用茶包,或者放几片茶叶就用热水冲泡的司明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喝个茶而已,有那么多讲究吗?   把那些微量元素扔掉,再高级的茶,喝进去的成分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一氧化二氢。   他可没有心情听对方讲述茶道知识,当即打了手势――动手! 第233章 抓人   司明跃身而出,爆发神力攻向庭院里的两名护卫,双拳迅猛迭出,拳意追影,影到拳至,大成境界的子弹拳悄无声息,但力道却是刚猛遒劲。   卞炅卞江两兄弟在司明跃出的一瞬间,便已生出警觉,大喝一声“刺客”,接着迎面而上,四掌疾吐,刹那间阴风如啸,灼浪迫人。   这两人一者修炼《玄冰诀》,一者修炼《烈焰功》,皆已臻至内功十级,即便分开来也是少见的高手,若是两人联手,水火交融,更有蜕变之效,化神以下罕有敌手。   然而,三人乍一相接,卞炅卞江只觉对方掌如山倾,而且又疾又猛,两人的内功都来不及水火交融,就被掌力震得筋骨动荡,皮肉发麻。   司明早就知晓对方的情报,比内功的话,单对单自己都不是对手,当然要舍短取长,以外功决胜。   刹那间体内真气迸发,金光罩体,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力道再增一筹。   卞炅卞江顿时被震得周身百骸欲散,足不沾地般跌出丈余,兀自站立不住,连转两转,脸色阵红阵白,犹未站稳,就见司明后背一拱,好似有一对翅膀挥动,生出一股新力,身若旋风飙出,双掌再度袭来。   卞炅卞江明知正面较力不智,可此刻失了先机,落入被动,除非抛下呼延大公子不管,否则只能立地硬抗,当下聚起残力,挥掌相迎,拼死挡出。   四掌相交,发出闷雷也似的一声响,两兄弟蓦地手舞足蹈,身形向后疾退,其中卞江撞上竹林,压倒一片竹子,本来竹子柔韧,弯而不折,但他周身缠绕寒气,竟将竹子冻得僵硬,生生撞得脆裂。   卞炅落向另一边,哗啦一声栽进湖里,他同样将《烈焰功》运到极致,此时身子灼如火炭,不但搅得水花四溅,更蒸起大团大团的白色水汽。   与此同时,另一边青眼冲向了呼延阖,袖子一抖,短剑落入掌心,出招便是“赤心连环”,以行云流水之势斩出弧形剑罡,每一条剑罡首尾相连,绵绵不绝,劲风掠过时,竹林瑟瑟颤响,千百竹叶好似箭镞,向呼延阖飕飕射来。   “唔,钝兵挫锐!”   呼延阖运起兵家绝学《春秋武典》,双掌一开,周身自然而然产生一股沉重气劲,好似化空气为淤泥,竹叶至他身周,便嗤嗤下坠,刺入泥中不见。   青眼身上剑意骤然高涨,弧形剑罡并成一线,化作光彩夺目的一剑,霎时竹叶飘零,冷剑寒杀,萧瑟之意象征万物步入衰亡,正是杀招“秋鬓点霜”。   高度凝练的剑气切开呼延阖的护体劲气,势如破竹,本是刺向心口,却在中途改道,换成肩膀。   呼延阖心觉怪异,但眼下也容不得他细思个中缘由,伸手拈起水瓢里的一滴泉水,凝聚真气于其中,屈指一弹,水滴携带百斤之力,破空击出。   “屈力殚货!”   水滴击中剑刃,顿将短剑震开,青眼亦吃力不住,被偏移了方向。   可呼延阖心中警钟并未解除,本能地抬头,就见一支箭矢悄无声息的从空中直坠而下,且已近在咫尺,再想抵挡已是不及,他勉力侧开身子,就觉左臂一痛,被箭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飞溅。   青眼蹂身再上,剑锋抖动如灿烂烟火,试图趁对方受伤的机会,一鼓作气擒下目标。   但呼延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强忍痛楚,催发十成元功,掌影遍布周身上下,狂暴气劲好似一面墙壁,挡住袭身剑锋,令其不得寸进。   若是正常决斗,呼延阖此举无疑是自取败亡,只要时间一久,他就会因为耗力甚剧而难以为继,气势衰落的那一刻,就是他落败的时候。   然而,他现在所求并非是击败对手,而是拖延时间,庭院里的动静早已引起其他千』岢稍钡淖⒁猓只是由于他以前叮嘱过,在他品茶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故而等手下们赶过来需要花一点时间。   只要他多坚持两三分钟,拖到手下来援,届时就轮到这批刺客考虑如何脱身了。   “敏锐的反应,果决的判断,这都是一流武者才具备的能力,外界传说呼延大公子志大才疏,中庸之资,顶多是守户之犬,果然人言不可信。”   青眼心中如此想着,手上动作未停,剑刺如星,攻如狂风骤雨,不给对手喘息之机,进入最激烈的战斗节奏。   另一边,卞炅卞江两兄弟初招受挫,但没有就此认败,重振攻势后将司明缠住,将掌法使开,一个热浪弥天,一个冷气森森,使得司明犹如置身冰火炼炉,渐渐地右半身殷红如血,左半身却透出青碧之色。   若从外人的角度看,只怕都认为司明马上就要遭殃,可实际上这种情况恰巧正中他的下怀。   司明害怕的是内力的渗透,所以他以快打快,一拳方出,后二拳早已追上第一拳的影子,斗到急时,形影相迭,来去如潮,如此一来,根本不给对方内力渗透的机会,将一切比拼止于体表。   这种青红外显之状,其实就是冰炎两种真气作用于肉身的症状,而以铍玉法身的耐操性,这等温度差根本不痛不痒。   三人以快拳对快掌,一分钟的时间便已交手数百招,司明本想以力屈人,谁料卞炅卞江这两人也精于外家功夫,虽然肉身力量不及他,可相差并不悬殊,只是输了一筹,纵然被雄力震得气血倒涌,脏腑受创,可硬撑着一口气,就是不退,急切间竟是拿之不下。   司明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发声长啸,引得卞氏兄弟心中一惊,本能地加催功力,以十二成掌力击出,熟料司明却没有出招,而是双手缠合,端结剑印,任由四掌落在身上。   钧天剑法――鼎甲印!   尽管手中无剑,可不妨碍司明施展剑印,霎时体表剑气涌动,结成护甲,犹如一口大鼎罩住全身,嗡嗡而动。   卞氏兄弟收力不及,掌中实处,顿觉不妙,自己的掌力竟被反震而回,而且力道增强了五倍不止,只听得咔嚓咔嚓数声,掌骨碎裂,通彻心肺。   两人未及惨呼,就见司明双手骈指为剑,刺在两人的膻中穴上,劲气刺透,钻入经脉,逆转气血。   卞氏兄弟脸上泛起一抹殷红,人如醉酒,踉跄后退,喉间咯咯数响,忽地两眼一翻,仰天栽倒,撞上石凳石桌哦,发出怦然大响,已然昏死过去。   这边战斗刚结束,另一边也进入尾声。   “你居然……用毒……”   卞氏兄弟只是脸红,呼延阖却是真的进入醉酒状态,脑子发蒙,脚步发软,神经迟钝,身体都失去了平衡感,更别说维持高强度的防御,护身掌影一疏,就被青眼抓住机会,用剑柄刺中小腹,他痛哼一声,跌坐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神仙醉这种毒沾血就会发挥作用,因此当青眼见到呼延阖被柳青青用箭射伤后,便加剧攻势,动作变得更加激烈,从而使沾在身上的粉末飘到对方的伤口,果然成功将人毒倒。   作为一名刺客,他可不介意用毒,当下拿出一根准备好的钢索,将呼延阖绑好。   两场战斗进行得又急又快,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超过两分钟,外面的脚步声还在十米外。   “走!”   司明先是向空中放出信号,接着单手拎起呼延阖,快步向外冲去,青眼和柳青青没有跟上,他们趁着司明将敌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身上,朝着其他方向逃去,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有呼延阖为人质,司明横冲直撞,无所顾忌,而那些千』岢稍比词峭妒蠹善鳎其中或有几名艺高人胆大的家伙,使出暗器偷袭,可惜击在司明身上,如中钢板,别说伤人,连个印记都没有留下。   “放下大公子!”   一名白须老者突然从空中击下,如恶鹰扑食,一手精纯的鹰爪功,五指闪烁着如神兵利器的寒光,至少也是五十年的苦练,便是一面铜墙铁壁,也要抓出五个窟窿。   司明忙将呼延阖一抖,将人质迎向对方的五爪,老者无奈,只得收功折返。   “将他堵住,别让他跑了!”   许多名千』峄岢稍弊槌煞老撸各执兵器,拦住司明去路,明晃晃的利刃闪得人心头发寒。   司明不管不顾,径直朝人墙冲了过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众人害怕伤到呼延阖,只得将兵器撇掉,换成拳脚攻势。   可区区拳头又岂能伤到司明,这些人只觉触手之处如中败革,拳上劲力无影无踪,好似落人汪洋大海,接着遭到司明一冲,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发了情的犀牛撞上一般,别说人墙,就是铁墙也要被撞崩掉,霎时无数人被撞上半空,就像被保龄球击飞的球瓶一样。   不远处的一幢高楼上,韦春锡瞧得动静,打开麻袋,内力一催,化出大风气劲,顺着气流将里面的神仙醉花粉鼓荡出去,飘向千仞会的据点。 第234章 病剑   司明拎着人质向外突围,后面跟着一大帮追兵,个个凶神恶煞,那画面看起来倒是颇有大片的感觉。   他也懒得闪避,一路直线突破,不管人墙还是土墙,都是迎面直接莽过去。   当他冲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外面躺了一地面红耳赤的人,各个醉醺醺的,意识模糊,有那么一两个“酒量好”的,也是四肢无力,摇摇晃晃。   “不好,有毒!”   “敌人借着风势放了毒,大家快捂住口鼻,尽量别呼吸。”   “人快跑了,快放信号,让外面的人堵住,绝不能让他把大公子劫走!”   跟在司明后面的追兵,也渐渐中了神仙醉的影响,内力稍弱者,尽数倒地不起,只有寥寥数人能不受影响,靠内功强行压住毒素。   白须老者轻功了得,乘风而行,又重新追了上来,再度从半空奇袭而下,这次他预留了三分力,倘若司明又把呼延阖拿出来当挡箭牌,他就会化“穿”为“擒”,顺势把大公子救回。   然而,这次司明连头也不回,腾出后背任由对方攻击。   白须老者见状,心下发狠,将那三分力也尽数使出,便要狠狠在对方后背抓下一块肉来,尽管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名劫匪精通横练武功,一身铜皮铁骨,不易对付,但他过去凭一手五元神罡爪,不知破过多少横练法门,刺穿过多少号称刀枪不入的法身,对付这名劫匪也不在话下。   然而,未等他的五元神罡爪与铍玉法身分出高低,就听得暗器破空声响,顿时心中警钟大作,下意识的挥爪格挡,就见星火迸发,一粒铜丸击中他的食指,使得指骨骨折,差点将整只手指击断。   所谓十指连心,白须老者疼痛难忍,受此一阻,又拉开了与司明的距离。   他正欲再追,就见被钢索捆绑着的呼延阖开口道:“算了,不要追了。”   白须老者忙道:“大公子,放心,老朽一定不会让你落入匪人之手。”   呼延阖道:“算了,你让大家都回去吧,对方既然没有当场将我刺杀,肯定是抓我回去另有用处,所以我的生命安全暂时不用担心,你们只需等他们开出价码即可。”   奔跑中的司明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冷静分析,泰然处之,可见绝非志大才疏之辈,传言果然不可信。   白须老者醒悟道:“我会立刻通知呼延首领,大公子放心,首领一定能将你救回来!”   接着他又对司明喊话道:“兀那贼子!我警告你,你劫的是掠火兵王呼延烈的长子,不管你背后是谁,有多大的靠山,倘若你敢伤他一根毫毛,天上地下都没有你容身之处!”   “饶舌!”   司明倏然停下脚步,返身抬腿一跺,一股钻劲渗入大地,就好像一堆火药在地底下爆发一样,霎时地龙翻身,形成一面土墙,劈头盖脸的朝白须老者砸过去。   白须老者没料到对方居然如此生猛,脾气也是这般的狂暴,受不得半分威胁,一点就燃,他连忙挥爪,扫出几道破空爪劲,将土墙切开,没有受伤,但被飞扬的尘土弄得灰头土脸,一头的白发白须都被弄成了灰发灰须。   呼延阖又道:“杨老,我那茶应该烧沸了,你赶紧把它沏了,免得把茶水烧老了。”   白须老者着急道:“大公子,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茶烧没烧好!”   呼延阖道:“现在也只剩下茶可以关心,其它的关心了也没用,你赶紧回去沏茶,免得我心中惦记,走的也不安心。”   明明身为人质,被人拎在背上颠簸,他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坐马车,催促作为车夫的司明加快速度。   体内被压制的毒素渐渐发作,眼见追不上了,白须老者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   “看来我也该离开了,神仙醉的实验数据都收集好了,传播性强,起效快,不过只对普通人起效,内功达到七级就能抵抗毒性,达到九级就能暂时压制,看来在毒力方面还得加强研究。”   韦春锡收拾好东西,正要下楼离开,忽见一名白须老者带着二十多人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就是你在上风处防毒,协助劫匪离开的吧?正好,我要把你擒下再好好拷问,让你把所有的情报都一五一十的吐出来,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韦春锡环顾一圈,叹气道:“何必呢,今天我就是来打个下手的,没打算杀人。”   “不巧,老朽现在很想杀人!”   白须老者眼中精芒闪烁,身子微微前倾,便要快速将人擒下,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帮会成员也纷纷面露凶光,这些成员都拥有至少七级内功,可以抵抗神仙醉的毒性,所以才能这么快恢复行动力。   韦春锡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轻轻弹了弹柔软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开口问道:“你们听到了吗?”   白须老者冷笑:“听到什么,你的哀嚎吗?”   韦春锡摇了摇头,道:“是病剑哀歌。”   剑锋摇曳,发出微吟,宛若一曲哀伤的小调。   下一刻,二十多名帮会高手面色涨红,体内气血逆冲,仰面喷出血泉,纷纷倒了下去,再无呼吸。 第235章 帽子   千』嵊牒谕涟镏间的战争终究还是被吹响了。   虞疏影没有动用内线打探情报,仅下令让黑土帮按照过去的惯例进行警戒,因此当千』岱⒍奇袭时,黑土帮不免落入下风。   不过,终究是老对手,彼此太熟悉,一撅屁股,就知道出来的是什么形状,在一开始的被动后,黑土帮便适应了千』岬墓ナ疲渐渐稳住了防线。   “千』嶂前鼓吹有大行动,到头来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这点攻势,跟以前也没什么差别。”   “说不定他们就是为了诱出我们的内线,才故意放出假消息。”   “这名内线行事也太不谨慎了,也不先确认下情报的真假,就这么冒冒失失把情报传过来,差点酿出大祸。”   “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把扎在我们这里的钉子给引出来了。”   黑土帮的会议室里,一堆长老听着回传来的战况报告,面露轻松之色,倘若战线吃紧,他们就必须上战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们可不想亲身涉险。   尽管墨家讲究奉献,要求领导者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则,但人性的腐化跟你信什么思想没太大关系,除非在物理层面上被洗脑,否则任谁被扔到俄国这样纸醉金迷的环境里,被腐蚀都是早晚的事。   黑土帮比千仞会稍好的地方在于,其领导者朱豪是个醉心武学研究的人,对权术没什么兴趣,懒得拉帮结派建立山头,因此积极配合上级组织的命令,每五年对中高层干部进行一次换血,总算拉住了黑土帮滑坡的速度,比千仞会更干净些。   倘若朱豪坚持不配合,鉴于他化神强者的身份,组织也不好拿他怎么样,毕竟身处它国,鞭长莫及,要祸害也是祸害外国的人。   “一群白痴聚集在一起说些白痴的话,你们明知道我会读心术,还要说这些连自己都不信的蠢话,是想要欺骗别人,还是习惯性的撒谎呢?”   虞疏影坐在朱豪的位置上,开口群嘲。   一名长老蹭的起身,拍桌道:“小丫头,你真以为有朱前辈给你的条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把自己当成钦差大臣了吗?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却也同时配合着施压,显然众人早就商量好了,要通过这次机会给虞疏影一个下马威。   虞疏影紧紧盯着对方,用一种静若死水的目光。   这名长老本以为虞疏影再厉害,也就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比气势比威严肯定不如阅历丰富的自己,目光对视得久些就会心虚,然而,提前心虚的人却是他。   莫名其妙的,心就慌了,失了底气。   这时,虞疏影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是带有一分同情的嘲笑,开口道:“你的儿子不是你亲生的。”   “什!”   这名长老就像是挨了一击重拳,身子一晃,差点跌坐在地上,震惊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现在的医学科技那么发达,是真是假,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然后,虞疏影用非常显眼的动作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又露出玩味的笑容,道:“他的亲生父亲,就在这间会议室里。”   这名长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用一种几欲喷火的目光,把在场的其他长老都恶狠狠地瞪了一遍,那种又羞又恼又恨的眼神,就算下一刻就扑出去跟人拼命也丝毫不奇怪,而被瞪的长老里,竟还真有几人心虚的撇开了目光,不敢对视。   原本说好的合作,被虞疏影用一句话给瓦解了,而且谁也不敢反抗,生怕做了出头鸟,成为第二名牺牲者。   知道真相虽然是一件好事,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揭穿真相,无疑颜面扫地,将来再也不能在人前抬起头来,因此谁也不敢呛声。   他们再一次确认了,这位的确会读心术了,在她面前任何秘密都藏不住,跳出来反对只是自取其辱。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好似大当量的火药被引爆了一样,打断了会议室中凝滞的气氛,伸出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朵红色的火烧云。   “是呼延烈,他行动了!”   “不妙,这个方向是武器库,千万不能让千仞会占领了。”   “糟糕,咱们中了声东击西的计策,东边的部队只是个诱饵,西边才是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   众人正慌张议论着,就听虞疏影拍了拍手,压下声音,道:“诸位请放心,我已经请了朱前辈坐镇兵器库,那边是不会出问题的,现在就请大家跟我一起出去,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真假绑匪。” 第236章 你绑我也绑   “战火焚天!”   半空中,身穿沉重铠甲的呼延烈高举大刀,磅礴真气四溢,覆盖方圆十里,使得气压都产生了变化,令地面上的众人如负重累,胸闷心慌喘不过气来,而天空中的火烧云受到无形之力牵引,呈漏斗状汇聚到他的刀身上,化作灿若大日的火光。   “斩!”   随着赤焰大刀向下一劈,天空仿佛为之一黯,大量的氧气被抽取,宛若温压弹爆炸一般,形成高温高压无氧的限制空间,更有一股股冲击波扩散而出,摧毁下方建筑。   “老将军脾气也太暴了,出手便是这等残虐之招,未免有伤天理。”   站在下方地面上的朱豪张口哈哈大笑,他的嘴巴仿佛变成了真空洞,利用气压差将外围的空气吸摄过来,弥补氧气的短缺,同时左右捏拳对撞,雷光迸射,化作一道道电弧疾走。   “风掣雷行!”   朱豪催动绝学风雷八极拳,如火箭般冲天而去,速度不断递增,以风雷之力逆冲烈焰之刃。   霎时云川沉霾狂掀,灵能滔涌无边,周围的武者遭到波及,虽是早就催动全身功力抵御,仍被震得气血翻腾不已,修为弱者更是头晕目眩,显现七孔流血之状。   绝招对冲之后,两名强者各自后退,一者怒发朝天,呈现电离之状,面上亦有风刃划过的血痕,一者胸口凸显焦灼的刀痕,身上亦有残存火苗蹿动。   朱豪拍打身上残留的火劲,望着呼延烈道:“老将军,都打了这么多年,不嫌厌吗?还是说,你今天已经下决心要分出生死了?”   同为化神强者,两者修为相差不大,除非决心一搏生死,全无保留的动用极招,否则很难分出胜负。   修为低的时候,一点点的差距也能体现出高低,可修为高的时候,些许的差距就会变得微不足道,比如10与5是倍差的关系,但1010与1005便已很难分出强弱。   呼延烈也明白这个道理,一直以来,双方作为各自势力的最后底牌,每次都克制着自己不要打出真火,即便斗了这么多年,仍不清楚对方的全部实力,因为彼此都清楚,在摸清对方实力的时候,就是决出生死的那一刻,双方都没有对此事做好准备,所以谁都不敢跨过那条线。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句话对他们也非常适用,作为化神强者,本就拥有更为漫长的生命,和高人一等的权势,他们还有大好的人生可以享受,才不会因为一点冲突就跟人拼命,那种人早就躺在棺材里长蛆了。   话虽如此,呼延烈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弱了气势,冷哼道:“在今天分个生死又何妨,你的这张脸我也见得烦了,是时候该让墨家换个代理人了。”   朱豪一边提元一边叹道:“以诚待人不好吗,为何非要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   眼见双方就要续战,远方忽然传来一声爆炸,伴随的是滚滚浓烟,翻涌而起。   “这个方向……是慈赡局!”朱豪脸色遽变,望向对手赫然而怒,“老鬼你疯了,祸不及家人,连江湖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怎么能对一帮老弱病幼下手?”   慈赡局专门用来收养一些被家人抛弃的老人幼童,黑土帮当年设立这一慈善堂口,很是攒了一波口碑,颇得民心直到今日仍有不少人为此事而感激黑土帮。   黑土帮也没有吃亏,一方面提升了俄国民众的好感度,另一方面那些被收养的幼童,长大后都加入了黑土帮,且忠诚度比素国人还要高。   呼延烈心头也是一突,计划出现了偏差,原本定下的目标可不是慈赡局,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将错就错,沉声道:“兵不厌诈,老弱又如何?既然无力保护,何必徒逞能耐,而且你别忘了,我们都是黑帮成员,讲什么仁义慈悲,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黑帮怎么了?你要做什么事情,跟你的身份毫无关系,身份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善恶!”   朱豪心头焦急,扬手朝呼延烈打出一道掌劲,接着便御风快速朝爆炸的方向冲去。   “休走!”   呼延烈一刀劈开掌劲,刀身一旋,化作一头炎狮紧追在后。   两人追追打打,朱豪无法摆脱呼延烈,呼延烈亦无法拦住朱豪,一路行至慈赡局,只见现场一片狼藉,火光冲天,千仞会与黑土帮混战成一团,前者依靠人数占据上风。   朱豪瞧见坍塌的墙壁下,露出了一只稚童的手臂,潺潺鲜血从墙壁下流出,顿时怒不可遏,一招“雷厉风行”勃然而发,身如电光迅疾,驰入战场之中,所过之处,千仞会的成员皆被撕裂成两半,且发出焦臭的气味。   呼延烈大喝一声,运转九成功力,缠绕在刀身上火焰转为漆黑,不仅不会散发光芒,还会吞噬光芒,凶猛斩向朱豪后背。   朱豪生出感应,返身一拳格挡,雷霆奔走,奈何力道已被消耗泰半,残力不敌黑炎刀罡,喉咙一甜,已是负伤后退。   “停手!”   呼延烈没有趁势追击,而是运功一声大喝,宛若晴雷炸裂,令混战中的众人神智一清,摆脱了厮杀的疯狂。   众人见两位化神强者现身,倒也识相的停止了战斗,这也算是一种战场惯例,否则一旦被卷入化神强者的战斗中,十条命都不够用。   朱豪运功击出数道滂湃掌力,将慈赡局燃烧的屋顶和墙壁都击飞出去,再让手下抓紧时间救人。   看着那些老人和小孩烧焦的尸体,朱豪气得一头稀松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呼延老鬼,你们的手段太下作了!”   呼延烈看了一眼模样同样凄惨的士兵们,以及那些被擒下的老人孩子,心中也觉得蹊跷,此次行动的确是为了抓一批人质,但不该是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立即下令让士兵们把刀架在人质的脖子上,威胁道:“战争只有成王败寇,没有上作下作之分,赶紧退开,不然别怪我刀下无情。”   朱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法家云,凡有劫质,皆并杀之,不得赎以财宝,开张奸路!”   这是古人桥玄说的话,当年桥玄有个小儿子,独自在门边玩耍,忽然有三个人拿着木棍劫持他,跑入桥玄房舍,向桥玄索要财物,桥玄不给。   之后司隶校尉阳球率领河南尹、洛阳令赶来,围攻桥玄家。阳球等人担心劫匪杀害桥玄的儿子,不想逼迫劫匪。   桥玄瞪着眼睛驳斥道:“奸人没有王法,桥玄难道因一个儿子的性命而放掉国贼吗?”然后便催促命令兵士前进。   劫匪走投无路杀死了桥玄的儿子,桥玄于是到朝廷谢罪,请求下令天下:“凡有劫持人质的,都一并杀掉,不得用财宝赎回人质,开启奸贼犯罪之路。”   朝廷下诏书发布了这一法令,从此以后,凡遇见劫匪劫持人质,官兵都不会顾忌人质的安慰,戮力杀贼,经历了两三次后,劫匪们都胆寒了,再也不敢在京城绑架人质。   法家非常崇尚桥玄,在法国的法律中就有这么一条相似的规定,所以法国已经二十年没有发生过绑架事件了。   呼延烈自然也听过这句话,于是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局势也变得紧张起来。   眼见双方一触即发,忽听一名少女插话道:“巧了,你们有人质,我们也有,大家想到一块去了。”   旋即就见一帮人踏入战场,为首的正是虞疏影,她手里拿着两根鞭子,分别缠着两个人,正是呼延烈的两个儿子,呼延阖与呼延闾。 第237章 二选一   “阖儿!闾儿!”   呼延烈看到被虞疏影擒下的两名人质,顿时冲冠眦裂,刀随身动,发在意先,黑炎之刃转眼已至虞疏影面门。   念头尚未生出,身体便已采取行动,这便是发在意先,纵然虞疏影有读心之法,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起到预知之效,而化神强者的速度何其之快,连零点一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给她留下。   “不好!”   朱豪想要救人,但在他提气一瞬间,之前所受的刀伤倏然发作,令他行动一滞,已是错过了救人的时机。   眼见虞疏影来不及发挥计谋就要亡于刀下,一道寒芒乍现,瑰丽如极地辰光,凄美如画,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幻蛾剑劫!”   刀剑相击,黑炎爆散,剑气四溢,地面遭到劲气切割,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痕,寒芒破碎之后,化作一只只飞蛾消散开来。   两道人影各自震退,一者自然是呼延烈,另一人却是林青橡,后者退的步数比前者更少,只是他的精神就显得异常颓靡,好似都消耗在刚才的一剑之中。   呼延烈面带不甘的瞪着林青橡,道:“人皆传言幻蛾剑法只有一招,但这一招威力直追化神,本以为是以讹传讹的夸耀之言,今日一见,方知是示敌以弱的谦逊之辞。”   林青橡的剑法脱胎自《幻蛾杀法》,这原本是一门暗杀术,讲的就是一击毙敌,因此他的剑法也带上了相同的风格,除开寻常的招式变化外,真正的绝招只有一式,且需要聚集全部的精气神,一剑刺出后,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如果一剑没能杀死敌人,自身就会元气大耗,修为大跌,陷入最虚弱的状态。   “幸好徒儿你来得及时,否则就被这老家伙翻盘了。”朱豪将残留体内的刀气逼出,挺身护在虞疏影身前,不再给呼延烈奇袭的机会,“不愧是学兵法的,稍一大意就被逮住机会了。”   虞疏影后知后觉,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恢复镇定,然后拿出一把匕首,一刀捅进呼延阖的小腹。   “唔!”   呼延阖痛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   呼延烈怒目圆睁,握刀的手不停颤抖着:“丫头,你找死!知道得罪一名化神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前辈你可别再吓我了,我是个女孩子,胆子小,不经吓,一害怕就忍不住手抖。”   虞疏影一边说着,一边转动匕首,痛得呼延阖浑身发抖,脸部抽搐。   原本伤口只流了一点血,毕竟对武者来说,控制肌肉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夹住匕首,就能止住流血,可现在被匕首搅了一下后,伤口扩大,鲜血哗啦啦的向外流出。   “住手!”   呼延烈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会受他恐吓的人,越是威胁,越是变本加厉,当下只能压住杀意,问道:“你想怎么样?”   虞疏影懂得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虐待呼延阖,因为真要弄出了人命,跟一名化神强者结下杀子之仇,绝非明智之举,而且也不利于她接下来的布局。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说到底你们才是始作俑者,我方不过是被迫接招,如果不是你为了保密,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告知计划内容,我也没法趁着守卫力量空虚将人绑来。”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我都有人质,那便进行交换吧,你放了我的两个儿子,我就把这些人都放了。”   虞疏影冷笑道:“这些人跟我非亲非故,你想杀就杀了吧,事后我会给他们立碑的,而你的儿子可是我手上非常重要的筹码,怎么能轻易换掉呢?”   朱豪皱眉道:“虞丫头,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好吧,既然前辈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用其中一人,跟对方做交换吧。”虞疏影用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   呼延烈道:“不可能,必须是两个人!别忘了,我这边的人质可比你那边多得多。”被千仞会绑走的人质,有将近二十人。   虞疏影摇头道:“所谓人质的价值,比的不是数量,而是看谁更在乎,否则我随便在路上绑几个人来当人质,很容易就能在数量上超过你,但这有什么意义吗?我可以不在乎那些老人孩子的死活,前辈你能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死活吗?”   “人数当然有意义,比如说――”   呼延烈一刀挥出,斩下一名老人的脑袋,鲜血从断口处喷射而出。   “我可以随便杀人,而你不行!赶紧把我儿子放了,否则每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杀得只剩下两个人。”   朱豪震怒道:“呼延老鬼你疯了!对一群无辜的老人孩子都下得了手!”   呼延烈沉声道:“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然而,虞疏影丝毫没有动摇,反倒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又拿出一把匕首,反手一刀,捅在呼延闾的肚子上。   “你每杀一人,我就捅你儿子一刀,算起来是我吃亏了,但那又如何?你杀再多的人质,我也不心疼,而你能做到跟我一样的无所谓吗?”   呼延烈扬手一刀,朝着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砍去,但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脖子的时候,刀锋停住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对面的丫头是真的不在乎人质的死活,眼神中全无同情,而他却没法不在乎儿子的生命安全,毕竟对他而言,那些人质的命,根本比不上儿子的一道伤口。   “我可以退让一步,先释放人质,但你必须把我的两个儿子都放了。”   “我说了,你只能选一个!我既然得罪了你,当然要在身边留一个护身符,以免事后遭到报复,至于你愿不愿意先释放人质,我不在乎。来,赶紧选一个,你想要我把谁放了?”   “我不会选的,你休想让我放弃谁!”   “那就由我来替你做选择。”   虞疏影拿出一把剑,架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嘴里一边念,一边将剑挪来挪去:“小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最后剑停在了呼延阖的脖子上,这位的脸顿时变白了,也不知道是流血流的,还是被吓的。   “既然这是老天的旨意,那就只有遵守了,你要怪就怪你的父亲没有选你吧。”   虞疏影举剑,作势欲斩。   “等一下!”   呼延烈开口喝阻,犹豫了一下后,便满怀杀意,咬牙切齿道:“放过阖儿,我答应你了。”   “太迟了。”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虞疏影一剑斩落――剑锋碰到呼延阖脖子的时候,居然缩了回去!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做交易当然要有诚意,我可不想成为一名化神强者的杀子仇人,至少现在不想。”   虞疏影随手将这把变戏法用的剑扔掉,然后松开了绑住呼延闾的鞭子,将人放走,并道:“作为恶作剧的歉礼,我可以先放一个人质。”   呼延烈一时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还是说,在呼延闾的身上动了手脚?   “父亲,你果然更钟意大哥……”   当看见小儿子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怨毒后,呼延烈忽然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第238章 灭口   呼延烈洞悉了虞疏影的算计,但他什么都做不了,或许一开始这只是个阴谋,还有破局的机会,可当他在仓皇中喊出某个名字的时候,阴谋就变成了阳谋,到了这个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弥合父子间的那道裂缝。   哪怕他向呼延闾道歉,掏心挖肺的交流,都没有意义,因为言语在实际行动面前是苍白无力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何况去说服别人。   呼延烈忽然有种预感,今日种下的嫌隙,早晚会成为反目成仇的祸因。   可是就算预感到了又能怎么办?   他没法说服呼延闾,呼延闾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甚至就算呼延闾表示不计前嫌,他同样也无法相信对方是真的放下了怨恨。   除非他一巴掌将呼延闾拍死。   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纵然偏爱长子呼延阖,也不至于把次子当做仇人。   呼延烈咬牙切齿道:“丫头,小小年纪便如此阴毒,不怕得罪人太多,将来死无葬身之地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蛊惑任何人,也没有逼谁说自己不想说的话,你发现镜子里的人很脏,不想着把自己洗刷干净,却怪镜子太脏,不觉得很可笑吗?”   的确,从头到尾,虞疏影就没有强迫谁,就连要求呼延烈做选择也不过是个玩笑,是他亲口说出的话,引发了呼延闾的怨恨,倘若他没有偏爱谁,根本不会中招。   呼延烈冷哼道:“如果没有镜子,人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脏有多么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是镜子让人看见了自己的丑陋,说它是罪魁祸首有什么不对?”   虞疏影道:“就算没了镜子,人也不会变得干净和美丽,镜子所映照出来的,不过是内心的真实。”   “就算这个世界到处充斥谎言,它照样可以运行下去,但若是这个世界只剩下真实,人类社会连一天都维持不下去。”   兵者不厌诈,对兵家来说,诚实从来不是美德。   呼延烈看着虞疏影道:“你要映照出别人的真实,可你又对谁展现过自己的真实?心机深沉如你,只怕连一个交心的知己都没有吧?我敢笃定,你不愿也不敢对别人坦露自己的内心。”   “……”   虞疏影不得不承认,老牌的兵家强者果然不好对付,心理素质远胜常人,甚至也胜过一般的化神强者,明明已经被将军了,居然还能还击,一下戳中她的要害,令她无可反驳。   幸好,今天掌握主动的人是她,进退自如,没必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闲话休提,我这边已经展现了诚意,现在轮到阁下了。”   呼延烈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击,因为就算赢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用言语打击一名根本不是化神强者的少女,实在是有失身份,而且也没有任何好处。   他转头吩咐道:“把人质都放了。”   一名手下犹豫道:“可大公子还在他们手里,若是他们不守信用的话……”   呼延烈知道黑土帮一定会放人,要不然之前的离间计就毫无意义了,就算他跟次子呼延闾之间存在嫌隙,可若是没了长子呼延阖,两人之间也就没了矛盾,再大的嫌隙也会被搁置,他跟次子会默契的忘记这次事件。   但此刻他心头烦躁,懒得解释:“我说放了就放了,你要违抗军令吗?”   “属下不敢。”   众人连忙收起兵器,将人质全部放掉。   果然,在接回人质后,虞疏影就放了呼延阖,甚至还贴心地帮忙止血。   呼延烈确认呼延阖身上没有被做手脚后,狠狠瞪了虞疏影一眼,威胁道:“我记住你了,给你一个建议,从今以后,可千万别离开朱帮主,否则谁也保不住你的命。”   被一名化神强者盯上,实是一个叫人夜不能寐的噩耗,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化神强者才能挡住化神强者,但虞疏影却丝毫没有担忧,开口道:“放心吧,今天过后,你我再也不会照面了。”   “但愿如此……我们走!”   呼延烈一挥手,率领众人离开,到了这一地步,原先的计划已经失去了意义,他要回去审查一下,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把黑土帮的内线挖出来。   “可惜,你没有那个时间了,在查出真相前,千仞会就会垮掉。”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虞疏影幽幽说道。   ……   “章鱼怪人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明将绑来的呼延阖交给虞疏影后,就来到关押章鱼怪人的地方,本是想看看对方有没有从昏迷中醒来,结果发现对方已经死了,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一同跟着进入黑土帮基地,想着顺带踩踩点的青眼观察了一眼现场留下的痕迹,分析道:“对方的眼睛是睁开的,可见在意外发生前,他是清醒的,并非在昏迷中死去,不过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加上死者临死前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推测凶手很可能是死者的熟人,至少也是认识的人,这使得死者以为凶手是来救自己的,结果反遭灭口。”   身为一名专业的刺客,这点情报还是很容易推理出来的,可以说在他看到凶案现场的瞬间,就在脑内还原出了凶杀发生的情景,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完成过一次任务。   “看来凶手是趁着黑土帮与千仞会开战,留守人员不足,才趁机潜入行凶灭口。”   司明恼火地挥拳锤墙,这下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又断了,早知道应该强行把人唤醒,再逼问对方背后的主使者,不该考虑什么身体状况。   柳青青疑道:“奇怪,为什么对方不带人离开,而要杀人灭口呢?既然他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来,不被任何人发现,那么带人离开应该也不算难事。”   司明想了想,的确有些说不通,只得用排除法:“大概……是因为他能进来,但没法带人出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司明绞尽脑汁的思考,推理可不是他的强项。   青眼脱口而出:“因为这个人是你们黑土帮内部的成员,所以他能堂堂正正的进来,也能堂堂正正的出去,而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可他要是带上了囚犯,一旦被撞见那就什么都暴露了,因此只能选择灭口。”   他打的也是类似的主意,所以轻易就窥破了凶手的心思。 第239章 暗之卷   朱豪对铁锈病一事颇为上心,在与千』岬恼蕉方崾后,便赶回囚禁章鱼怪人的地方,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纵然是化神强者,也不可能会亡灵召唤的法术,面对一具尸体,只能徒叹奈何。   司明将青眼的推理复述了一遍,接着道:“我有询问巡逻的守卫,但由于跟千』岜发了冲突,当时的局势过于混乱,他们也没心思去记忆究竟有谁来过,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   可惜现在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能到处装摄像头的地步,否则调一下监控录像,或许能有一些线索。   朱豪端详着尸体,分析道:“死者是被一击毙命,遭到了利器的竖劈,被一分为二,想做到这点,得有相当的修为才行,而且力气不能小。”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又道:“普通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凶手肯定是一位高手。”   人的骨头是很坚硬的,普通人如果没有掌握好发力的技巧,砍个脖子都会被卡住,甚至反过来将剑崩断,更别说像劈柴一样将人劈开,力气、技巧,兵器,缺一不可。   韦春锡道:“你们这不是有个小姑娘有读心术吗?让她把有嫌疑的对象都审查一遍,不就知道是谁做的了吗?”   司明道:“理论可行,可实施起来比较困难,虞疏影的读心术只能知晓当下的念头,无法窥探记忆,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不去想这件事,我们便无法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行凶。”   韦春锡道:“简单啊,直接开口问不就行了,只要当面问起这件事,对方下意识的一想,我们就知道答案了。”   朱豪摇头道:“如果对方针对这方面进行过心理训练,是可以骗过读心术的,只要养成一种条件反射的思维即可,事先猜想可能被询问的问题,然后再提前设定好答案,纵然是读心术,也只能读到他当准备好的答案,归根结底,读心术没有辨别真假的效果,一个人若能骗到自己,读心术也会上当。”   如果对方不清楚虞疏影会读心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突然问起,十有八九要暴露底细。   可问题在于,虞疏影会读心术这件事根本不是秘密,黑土帮的中高层几乎都知道了,而那名凶手很可能也是高层中的一员,没道理不加以防备。   虞疏影到底为什么非要把自己会读心术这件事散播出去,而不是当做秘密一样保护起来?   司明对此事的疑惑更重了,他本来还想利用擒下呼延阖的人情,让虞疏影帮忙审查章鱼怪人,这下全泡汤了。   “算了,这条线索没了,还可以找其它的线索。”朱豪收拾好心情,同司明道,“杂家的北冥党每个月月底都会进行连续三天的拍卖会,据黑土帮外围成员报告,他们曾经看到一名长得很像麻十九的人,参加了这场拍卖会,现在拍卖会还剩下最后一天,你要去试试能否撞见当事人吗?”   “哦,居然找到正主了,那当然要见见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司明颇感兴趣,他对拍卖会这种活动早就慕名已久,放在网络小说里那可是灌水凑数字的必备套路,不亲自体验一趟,绝对是一种遗憾。   “正好,这次的拍卖会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你也顺便给我当下保镖。”韦春锡有人情在手,倒也不客气。   司明答应后,正要去做下准备,却被朱豪叫住。   “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我手上有一篇残缺的超武道功法,你过来看一下吧。”   朱豪带着司明来到那座大型图书馆,进入私人收藏室后,从机关密道中抬出一片刻满了文字的龟甲,那龟甲又大又重,即便本身只是一个碎片,也有餐桌那么大,若依照它的结构进行还原,完整的龟甲应当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奇奇怪怪的妖兽见得多了,司明对世上存在一头比鲸鱼还大的乌龟丝毫不觉得奇怪,他上去低头观看,龟甲上文字的笔迹跟他在藏青天原的冰山内壁看到的文字笔迹如出一辙,分明是同一人所著。   这一篇功法名为《暗之卷》,如同《太素衰裂真经》以核能为修炼核心,这部功法是以暗物质为修炼核心,其中招式篇记载了三门极招,分别是“暗界回归”、“暗晕旋臂”、“原生黑洞”,可惜只有标题,内容不足十分之一,倒是总纲篇保留了八成。   很多人经常把暗物质和反物质弄混,反物质的原子核由反质子和反中子组成,带负电荷,其中反核子(反质子和反中子)组成反原子核,反原子核和正电子组成反原子,各种反原子组成各种反物质。   反物质是正常物质的反状态,当正反物质相遇时,双方就会相互湮灭抵消,发生爆炸并产生巨大能量。能量释放率要远高于氢弹爆炸。   很多科幻小说里经常会有“反物质大炮”的设定,就是源于此处,其他如“阳电子炮”也是相同的原理,但不存在“暗物质大炮”的说法。   “暗”对应的是“光”,光可见,暗不可见,所以暗物质就是一种无法观测的物质。   人们知道它的存在,但不知道它是什么,它的构成也和人类已知的物质不同,它比电子和光子还要小,不带电荷,不与电子发生干扰,能够穿越电磁波和引力场。   在宇宙中,暗物质的能量是人类已知物质的能量的5倍以上,它的密度非常小,但是数量庞大,在司明的前世,当时的天文学家通过引力透镜、宇宙中大尺度结构形成、天文观测和膨胀宇宙论研究表明:宇宙的密度可能由约68.3%的暗能量,4.9%的重子物质,26.8%暗物质组成。   暗物质的本质仍是个谜,它无法直接观测得到,但因为它能干扰星体发出光波或引力,借此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虽然是残缺的篇章,但总纲保留的内容比较多,因此司明的天赋开始生效,在反复看了三遍后,他便已明了《暗之卷》的效果。   “能够让人变得跟暗物质一样,无法被观测,亦不会受到攻击,可以轻易摆脱绝招的精神锁定,是各种精神系功法的天敌。”   朱豪道:“这本《暗之卷》是我的好友林休在一次奇遇中得到的,因为忌惮超武道系列必备的副作用,他不敢直接修炼,于是参考了里面的内容,并结合自身所学,创出了《幻蛾杀法》,成就了‘浮生剑’之名。”   司明想起先前林氏兄妹间的冲突,以及林青橡坚决不同意让柳青青修炼《幻蛾杀法》,立刻生出了一种猜想:“难道说,《幻蛾杀法》仍存在超武道系列的隐患,并没有消除,只是潜伏期被延长了?”   朱豪木着一张脸道:“我答应过青橡,不能泄露秘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一切都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与我无关。”   司明哑然失笑,同时也明白这才是对方让自己看龟甲碎片的用意,为的是缓解林氏兄妹间的矛盾,有一个知情人在,才不会让两人陷入误会产生的冲突中,避免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他继续推理道:“由于存在隐患,林青橡也不敢修炼,于是前辈你就帮忙修改了功法,将《暗之卷》相关的内容删掉,只留下林前辈自身所学的部分,所以《幻蛾剑法》才成了拔剑术,一点也没有与刺杀相关的痕迹。”   朱豪一边点头一边道:“你很可能猜中了真相,但我是不会承认的,别想从我这里挖出秘密。” 第240章 过去   血色的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他们的伤口几乎相同,因为全出自一人之手。   “林休,你疯了吗?为什么对同伴下手?”   一名手持巨斧的任侠盟武者面带惊惧地质问。   “疯了?不,我没有疯,恰恰相反,此刻的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我看清了自己的本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有的迷障都被扫清了,我终于找到自己要走的道路了。”   一名男人手持沾满鲜血的长剑,站在诸多尸体的中心,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其身影宛若鬼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他轻轻一抖剑锋,上面的血液化作飞蛾飘散开来,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怖美感。   “父亲,快醒醒啊,你现在走火入魔了,快运功镇定识海,别被心魔蛊惑了!”   林青橡试图唤醒父亲,但双方眼神一交汇,他便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整个人都被冻得透心凉。   对方的眼神,完全不是看儿子的眼神,更像是捕食猎物的野兽。   “连家人也无法理解吗?真是可惜啊,无法向别人分享我得道的心情。”林休叹了一口气,旋即浮现那种享受杀戮的微笑,“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追求至强的道路终究是孤独的,家人也好,朋友也罢,都不可能陪我一起走下去,太过执着反成累赘,过去的我就是看不清这点,才一直被束缚在原地,难以前进,现在是时候该斩断一切羁绊了。”   他的身体前倾,摆出进攻的姿势。   手持巨斧的侠客忙对众人提醒道:“大家小心!”   “提醒得太慢了。”   染血的剑锋刺穿了这名侠客的胸口,迅速拔出,鲜血好似喷泉般向外喷射,飞溅的血珠化作赤色的飞蛾振翅而飞,这正是《幻蛾杀法》独有的特征。   “林休你疯了!”   余下的十多名侠客_目切齿,再无留情之念,纷纷催动绝招,朝林休发起攻击。   然而,所有的招式都落空了。   此刻的林休已将《暗之卷》的总纲内容融会贯通,身体进入一个微妙的状态,不可见、不可知、不可触。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无法感知到林休的存在,甚至连第六感都失去了预知危险的效果,他就像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鲜血飞溅,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不时有惨叫声从这群侠客中发出,每一声都代表了一个生命的消失。   这群侠客中不乏修为不弱于林休的高手,但再强的攻击,打不中人便没有意义,他们就像是面对一个鬼魂的追杀,对方可以随意伤害到自己,自己却无法碰到对方。   一名侠客忙催促道:“林青橡,赶紧说你父亲的《幻蛾杀法》有什么弱点,现在可不是顾念父子情的时候!”   林青橡并非不知好歹的人,拼命回忆以前父亲教给他的关于《幻蛾杀法》的秘密。   《幻蛾杀法》分为身法和杀法两部分内容,其中身法部分借鉴了《暗之卷》的内容,可以让人进入“暗”的状态。   如果将世界比作一张纸,正常的人和物都是写在正面的字,而暗物质则是写在背面的字,双方哪怕重叠,仍无法触碰到对方,或许当这个字写得比较有力时,可以从字的正面看见笔迹,从而把握到对方的位置和轮廓,但这种“看见”终究只是假象,实际上双方仍隔着一张纸,并不在同一区域。   “正面的字无法碰到背面的字,反过来背面的字也无法碰到正面的字,想要产生接触,必须跨过纸的隔阂――只有在攻击的一瞬间,我爹才会脱离虚暗的状态!”林青橡大声提醒。   众人知道了方法,顿时士气一振,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算知道了秘密,又能如何?我们的差距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林休倏然从一名女侠客背后现身,挥剑斩向她的脖子,女侠客虽然做出了反应,可终究是被动,先天就要慢一拍,尚未触及林休,被斩掉了脑袋,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鲜血从脖子的创口处喷洒而出,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蛾。   旁边的一名侠客忙横枪刺出,但刺中的却只有留下的残影,没有任何实际触感。   “倘若你们之中有化神强者,我便只有趁乱逃跑的份,可惜没有,而你们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我转化形态的速度,所以你们的结局仍是不变。”   杀戮仍在继续,撇开形态转化不谈,单论速度,林休也是众人中最快的,加入任侠盟前他做的就是刺杀和防刺杀的工作,现在再加上等同隐身的优势,完全可以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先一步将其刺杀。   现实世界不是游戏,不存在血条这种东西,哪怕是高手,被一剑刺穿头颅一样得死,就算穿上再厚的护甲也没有用,总归要留下空隙,而对于可以从容挑选位置和角度的林休来说,这样的空隙实是太明显了,就跟脱光了衣服没有差别。   无法闪躲,亦无法抵挡,至于反击更是无从提起。   林休像杀家畜一样,宰割着那些足以称得上一流高手的侠客们,他们明明知晓了林休的底细,却没能为自己的生命多争取一秒的时间。   有人承受不住死亡的压力,大吼一声,抛下众人转身就跑,可惜没跑出多远,就被一剑刺穿喉咙。   最终,只剩下了三人。   其中一人是林青橡,倒不是林休有意放过,优待自己儿子,而是之前在刺杀的时候,被林青橡挡了一下,差点被其他人抓住机会。   林青橡也学过《幻蛾杀法》,虽然连入门也算不上,甚至无法捕捉林休的位置,但他可以感应到林休的杀气,这是他唯一胜过其他侠客的地方,因此林休想将他留到最后再杀,免得阴沟里翻船。   尽管林休被超武道功法扭曲了心智,可他的智慧并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保留着身为刺客的谨慎和冷静。   残存的三人里,有一名铁塔身姿的壮汉,乃是“山神”岳海,他修炼过横练武功“不动庚金体”,曾受火器近身炮轰,丝毫未损,这也是他被留到最后的原因。   然而,不动庚金体没能挡住血蛾飞舞的一剑,追求爆发的刺客本来就是横练武者的克星,林休一生中刺杀过不少修炼横练武功的目标,这方面他经验丰富。   可是,刺进去的剑却没能拔出。   “刺杀之道讲究速战速决,而你战斗得太久了,功力消耗过剧,速度都比之前慢了许多,所以才会被我抓住。”岳海用肌肉夹住剑刃,双手死死握住林休的手臂,以无惧生死的语气道,“通过众人的牺牲,我已发现你总是在将剑抽出之后,才进入隐身的状态,所以我猜测,你没法在剑与我连着的时候进入隐身。”   “没想到这点细节都被你发现了,或许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杀掉你。”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你终究还是大意了――就是现在,快动手!”岳海大声喊道。   幸存的第三人奋起元功,双手赤红如焰,孤注一掷拍向林休的后背。   “以生命为赌注,你值得称赞,可惜你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林休身形忽然消散,进入虚暗状态,使得背后偷袭之人的双掌落空。   “被夹住后无法遁形只有兵器,我自身不在此列,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林休出现在第三人的背后,全力一掌正中其背,汹涌真气击破心脏,令其当场身亡。   “我可不是只会用剑。”   林休的身体再度消失,进入虚暗状态。   岳海握着插在胸口的剑,嘴上露出一抹笑容,仰面当下。   林休心中警兆突生,想要闪避,却感体内气息一滞,过度损耗的真气令他的行动慢了一拍,顿受利剑穿身!   “父亲,岳前辈的‘动手’是对我喊的。”   林青橡没有留情,催发剑气,绞碎了林休的五脏六腑。   林休身子一晃,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能刺中我?”   “我非常崇拜爹,所以偷偷修炼了《幻蛾杀法》,虽然功底浅薄,没法像爹一样随意进入暗面,可只是刺出一剑的话,只要准备得够充分,还是能做到的。”   纸的正面无法攻击背面,但纸的背面就能攻击到背面,同处虚暗状态,双方是可以相互触及的。   “难怪、难怪……难怪你现在露出了笑容。”   林青橡无比惊悚地发现,自己明明亲手杀了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却陷入了一种击败强敌的成就感中,灵魂仿佛得到升华一样快活,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不――”   林青橡双手抱头大吼起来,难道自己也要踏上跟父亲相同的道路?   林休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开口安慰道:“别怕,你修炼尚浅,还有得救。”   林青橡微微一惊,道:“爹,你恢复理智了?”   “呵,做了很多对不起朋友的事,看来只能死后向他们下跪道歉了,希望能得到原谅,幸好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林休支撑不住,身子向后倒去,林青橡忙上前将他扶住。   “爹,对不起,是我太狠绝了,要是我能留点力……”   “如果不是快死了,我无法清醒过来,所以你做的没错,不要怪自己。”   林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精神起来,双目炯炯有神:“记住,回去后修炼一门镇压心魔的内功。”   林青橡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修炼《幻蛾杀法》。”   “不,《幻蛾杀法》参考了超武道,而超武道的功法都非常诡异,你越是克制自己,就越是想要修炼,只要尝试了,就没法停下欲望,如同染上毒瘾一般,所以你不能彻底断掉。”林休又呛出一口血,但他顾不得喘气,吐掉后继续道,“去找你的朱豪叔叔,求他帮你修改《幻蛾杀法》,堵不如疏,他知道怎么做。”   “我会的。”   “还有,别再让人修炼《幻蛾杀法》了,尤其是青萝,决不能让她触碰。”   “小妹!为什么?”   “你跟青桐是我在《幻蛾杀法》尚未大成时所生,没有受到影响,但青萝是之后所生咳咳咳……她的身上不是经常发生怪事吗?”   “嗯,我总是在不经意间忘记她,有时候她就在我身边,我却毫无……啊!”   林青橡恍然,这种情况不就跟虚暗状态非常相似?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联想过?难道这也是被影响的症状?   “你明白了吧,如果让她修炼《幻蛾杀法》,很可能会咳咳……会诞生出一个非常可怕的怪物,你要杜绝一切可能,决不能再让悲剧重现了。”   林休的气息渐渐衰弱下去,回光返照带来的精神也在急剧消褪。   感受到这点,林青橡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妹的!”   “以后,家里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你要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我会的。”   “这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爹?爹!爹――” 第241章 蜕变的想法   “哥哥,二姐说是你要把我和妈妈都赶出去,二姐是在骗我的吧?”   过去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总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用甜蜜的声音喊自己哥哥的女孩,此刻正忍着害怕和难过,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询问自己。   一瞬间,林青橡动摇了,也许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只要自己加强监管,别让小妹接触到《幻蛾杀法》就行了。   蓦地,脑海中闪过父亲临死前的叮嘱,林青橡将心一狠,尽量用冷酷的声音道:“她没骗你,是我做的,所以快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这些话后,他便仰着头,不去看对方的脸,因为他怕自己看到对方失落的表情后,会忍不住道歉,泄露真相。   他踏前几步,来到一脸冰冷的柳姨面前,拿出一张支票,道:“这是遣散费,希望你别嫌弃。”   柳姨是知道真相的,毕竟是成年人,也是父亲的妻子,林青橡便没有瞒她,何况将来小妹是要交给她抚养的,倘若她不知情,误打误撞之下让小妹走上跟父亲相同的道路,那才是最糟糕的。   尽快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很小,可还是有必要防微杜渐。   柳姨也亲口答应自己,将来会让小妹做个普通人,为此会将姓和名都改掉,但愿这样做能断绝掉所有的联系。   柳姨没有接过支票,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几乎相当于家中积蓄的六成,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尽管知晓了真相,明白对方有苦衷,可被扫地出门,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用不着,我有手有脚,能养活我跟青青,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两家人了,我不会来找你们,你们也千万别来找我。”   这短短数日,柳姨性情大变,过去那位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已是荡然无存,站在这里的是一名自强自立的女性。   “这又何必呢……”林青橡叹了一口气。   柳姨终究没拿支票,她向柳青青催促道:“该走了,还杵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林青橡没去看小妹此刻的表情,匆匆忙忙从她身边走过,就要步入屋中,忽然被人拉住了袖口。   “哥哥,你真的不要青萝了吗?”   林青橡有种心被针扎了的感觉,过去大凡有人敢欺负小妹,他都会挺身而出,狠狠教训对方,没想到今天自己却成了元凶。   长久以来,他跟同胞的林青桐关系一般,就跟绝大多数普通家庭里的兄妹一样,时常吵架,可对于同父异母的小妹却非常亲密,如护雏的母鸡般呵护备至。   林青橡不敢转头,他没有那样的勇气,只能在心底里念一声对不起……   “把手放开!别跟着我,你还想拖累我到什么时候?”   小手颤抖了一下,缓缓松开了衣袖。   “咚”的一声,大门重重的关了起来,隔断了两个人的联系。   ……   林青橡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挺起身来,浑身大汗淋漓,面上露出又惊又怕的情绪。   “呼、呼、呼――又梦到过去了……”   平复下情绪后,他喃喃道:“如果一切只是梦,那该有多好……”   又在床上发了一阵呆,他忽然握紧双拳,振作意志,坚定道:“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依着过去的习惯,林青橡起床洗漱后来到图书馆,正要进行日常的修炼,便接到师傅的通知,让他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来到密室,他见到了师傅,以及那位钜子候补的少年,记得是叫司明,入屋就听对方发牢骚:“大清早地喊我们来开会,她自己却在被窝里睡懒觉,还有没有天理啊?”   回想起看过的资料,对方似乎是小妹的青梅竹马,林青橡生出些微的嫉妒,旋即压下,上前问道:“你跟青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吧?”   司明点了点头,道:“你有什么事吗?”   “这些年青青她过得好吗?”   “那得看这个‘好’的标准是什么了,跟那些有父母宠溺的官二代富二代相比,无疑略显孤独,可跟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贫困孩童相比,她至少不用担心衣食住行的问题。”   林青橡深以为然,一个没了父亲的孩子,要说童年过得有多么幸福,显然过于奢求,于是问道:“她有没有被人欺负过?比如在学校里?”   “想欺负人,好歹也得找到人才行,这件事太困难了。”司明笑了笑,“放心吧,虽然她在学校里没有当过风云人物,可也不曾被人欺负过,有时候大家会忘记她,但并非刻意孤立,成绩一直处在中游偏上的水准,属于既不显眼,也不会拖后腿,普普通通的一名学生。”   “那她是否过得幸福呢?”   “这就得问她本人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无法断言她是否幸福,但至少她过得平平安安,没遇上过危险。”   林青橡叹气道:“平安就好,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司明忍不住问:“你既然如此关心她,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她?”   林青橡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我以前做过很对不起她的事,背叛了她的信任,实在无颜再面对她。”   司明恨铁不成钢道:“既是如此,那就更应该同她说话,当面向她道歉,堂堂男子汉,你不会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吧?从我的角度看,她其实并没有多么讨厌你,倒不如说,还是很想跟你这位兄长交流的,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避开她?这样做岂不是继续加深对她的伤害?”   林青橡苦笑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其中另有隐情。”   “也许是你想的太复杂了,或许你有苦衷,但为什么不选择坦诚呢?别说什么善意的谎言,谎言永远都是自私的,其本质是不相信别人,认为对方无法接受事实,所以就自作主张地隐瞒了真相,我并不是说自私就一定是错的,但你总得考虑下柳青青的心情吧,如果你是真的关心她的话,就多信任她一点吧,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的她完全有能力直面真相,别再把她当小孩子看了。”   林青橡愣了一下,如同被人当头棒喝,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些年来,自己似乎一直沉湎在过去当中,没有随着时间一起向前走,就好像昨天晚上做的梦,他一直困在里面,无法挣脱。   但自己原地踏步,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长进。   小时候,由于小妹年纪太小,一来担心她守不住秘密,不小心说漏嘴坏了父亲的名声,二来害怕她生出叛逆心,越不让她接触,她越想修炼,万一没能看住,私下偷看了《幻蛾杀法》,那可就辜负了父亲的临终托付,所以林青橡选择隐瞒真相,没有将事实告诉小妹。   可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原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如今也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且她还通过了墨侠卫的考核,证明自己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或许,是时候该告诉她真相了……   “你似乎知道某些内情?”   林青橡哪还听不出蹊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师傅。   朱豪连忙自辩:“我可没有泄露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原则性很强的,绝对守口如瓶。”   林青橡放出诱饵:“师傅你可是黑土帮帮主,就算泄露了我也拿你没办法。”   朱豪可不会上钩:“有权力就能任性?有权力就能随便泄露消息?国家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我,我当然要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徒弟不是我说你啊,你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   司明立即出卖队友:“没错,朱前辈啥也没跟我说,只是给我看了《暗之卷》,然后我自己推理出来的。”   朱豪慌道:“我觉得你这个小同志说话太搞笑了,怎么能把钱塞进我家冰箱里再冤枉我贪污呢?”   林青橡如何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师傅终究是出于一片好心,他也不好责备什么。   司明又道:“我认为,对家人的关心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该有半分羞愧,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说出来,这才是最正确的态度。”   林青橡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还是再等两年吧,至少得等她成年……不,还是等她有喜欢的人了,有爱情吸引她的注意力,或许就不会在意武功秘籍了。”   念及此处,他以好奇的目光看向司明:“说起来,小妹她似乎只有你一个男性朋友,你跟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道就没一点想法?”   “呃……为什么会扯到这上面?”   司明本来还以为林青橡是个妹控,如今看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方可是纯正的关怀妹妹的好兄长,思想纯洁得很,跟蒋正太、潘德、膀胱博士那帮污神不是一路人。   “不是我夸,就算抛开作为兄长的偏袒,也不得不承认,小妹是一名清纯可爱的美少女,跟我那野蛮粗鲁的二妹截然不同,你可千万把握好了,别找什么‘太亲近了反而不会有感觉’的借口,这是矫情!觉得有好感就立即告白,别拖拖拉拉,反正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少块肉,成功就是赚到了……”   不得不承认,林青橡这位冷面男一旦热情起来,带来的压迫感无与伦比,司明都有些承受不住。   幸好,迟来的虞疏影解救了他。   这位一到场,便开口道:“若是杀掉呼延烈,英国方面会有什么反应吗?” 第242章 拍卖会场   “呼延烈若是身亡,英国大概会私底下窃喜,台面上严重谴责吧,毕竟呼延烈可是有英国军方身份的。”   朱豪思索后,提醒道:“国家斗争不比江湖仇杀,不是占了道理就能快意恩仇,还要考虑各方面的政治因素。呼延烈若是死在俄国人手里,英国无话可说,包括我等其实都是侵犯了俄国的主权,要报仇在国际道义上是不占理的,顶多用武力来迫使对方低头,可呼延烈一旦死在我们手里,英国就能大做文章了。”   司明有些听明白了,这就好比在地球上,美国军官若是在伊拉克死在当地人的手里,除了硬怼回去,也没其他方法,大喊“你们怎么可以反抗”只会惹人发笑,可要是美国军官死在了中国军人的手里,那事情就大条了。   这就是有一个官方身份的作用,国家会成为你的靠山,别人在动你之前得先考虑得罪一个国家的后果,倘若呼延烈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没有受英国政府的招揽,杀了也就杀了,英国也不能做文章。   当然,如果司明等人没有素国官方的身份,也可以对呼延烈下手,届时英国质问起来,素国就可以推说自己不知情,这是一起江湖仇杀,到时候司明等人往国内一躲,英国纵然再不忿,也不可能将军队开进素国国土,只能发布追杀令,通过江湖人的手段报复回去。   虞疏影点头道:“我也有类似的顾虑,呼延烈一旦身亡,英国就能再派一名化神强者来领导千』幔届时对方只要举起为呼延烈报仇的大旗,千』嵘舷峦心,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呼延烈在国外自立山头,根本不理会国内的政令,俨然一副土皇帝的嘴脸,英国高层早就看他不爽很久了,只是一时拿他没什么办法,翻脸是弊大于利,但他若是身亡,英国就能以光明正大的理由接收千』帷   虞疏影继续道:“反过来,只将呼延烈重创,并不斩杀的话,英国若是敢派人来接收千』幔必然会遭到帮中老人的全力抵制,呼延烈也绝不甘心将多年的心血拱手相让,双方的冲突不可避免,而我们就能坐山观虎斗了,无论最后谁胜谁负,千』岫济獠涣艘元气大伤。”   朱豪赞同:“这个提议好,呼延烈没死,英国就找不到理由谴责我们,帮会之间的争斗,有人受伤太正常不过了,只有输不起的孩童才会找家长出头,对我们而言,活着的呼延烈比死了的呼延烈更有利。”   “在决定呼延烈的生死之前,我觉得还有更关键的一个问题需要讨论。”司明看向虞疏影,“化神强者可不是砧板上的鱼,要怎么做才能重伤他呢?”   虞疏影不屑道:“愚蠢的问题,昨天当他说出某个人的名字后,就已经沦为砧板上的鱼了,我们要做的只是挥下那把菜刀。”   ……   “但愿计划能顺利进行。”   开完会后,司明便离开了图书馆,虞疏影的这次布局,他也被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当然了,这并不是坏事,想在诸多钜子候补中脱颖而出,要的不是平平安安明哲保身,而是尽可能的多展现自己,虞疏影出谋,他出力,看起来是前者占了便宜,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算的。   倘若钜子候补只有他跟虞疏影两人,那倒是可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不让对方立功,自己便不帮忙,这种想法小气归小气,却也不失为一种竞争策略。   可实际上钜子候补并非只有他俩,与其想着打压对方,倒不如先联手合作,互利互惠,击败其他竞争对手后再比个高低,这点大局观司明自认还是有的。   “听说你今晚要去参加北冥党的拍卖会?”   林青橡从后方追了上来,开口问道。   这并非是需要隐瞒的事,司明点了点头。   “那就带上青青一起去吧,对了,这张卡你也带上,密码是青青的生日,如果她有想要的东西,就买下来送给她吧,不必在意钱数。”   林青橡将一张银行卡塞给司明,不等司明反应过来,他便摆手扬长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奉旨泡妞吗?话说我什么刷满了这位大舅哥的好感度,好像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他干嘛这么看好我?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好人的脸,还是钜子候补的身份起了作用?”   司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助攻”给弄懵了,盯着那张黑金色的银行卡看了好一会,才收拾心情,准备去找柳青青,反正就算找到了那位麻十九医生,也不可能当场动手,晚上的拍卖会不大可能有危险。   到了晚上,司明拉上了柳青青,跟着韦春锡一起前往拍卖会的会场。   本来按照司明的想象,这种高端的拍卖会肯定要保密身份,比如每个人带上面具,或者披上黑色斗篷,又或者每人一间独立的包厢,然后派遣一名美丽的专属侍女进行服务,这样才能给竞买者带来安全感。   当然了,如果是主角的话,即便有了重重隐藏身份的手段,照样会被别人窥破根脚,然后在拍卖会上由于竞价得罪了某人,一结束就遭到追杀,当然了,最后结果肯定是被主角反杀,笑纳经验值。   然而,当司明进了会场以后,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面具,没有斗篷,没有专属侍女,虽然有包厢,可也是敞开式的,里面坐着谁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现场布置得有种欧式晚会的风格,中间比较宽敞,两边是长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点心甜品、果脯蜜饯、饮料酒精,供参加者自助挑选――虽然参加者基本不会冲着吃的来。   “搞什么啊,拍卖会弄成联谊晚会了。”司明给弄得一头雾水。   韦春锡倒是见怪不怪:“杂家么,就是喜欢这种调调,既有道家那种追求自由的痕迹,又喜欢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拼凑在一起,弄成一盘大杂烩。”   司明环顾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是在聊天拉关系,看起来似乎对接下来的拍卖不怎么感兴趣,反而更重视人际交往一样。   “一点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样让竞拍者之间相互交流没问题吗,说不定会达成协议,故意压低成交价格。”   “这证明北冥党对自己的拍卖品有足够的信心,知道大家不可能忍得住诱惑,而且有交流才有欺骗,别看他们现在似乎很友好,真要看上了同一件东西,分分钟翻脸,现在的交谈其实也是为了收集情报,了解对方到底带了多少本钱,如此才能在竞拍会上挖套设陷阱。”韦春锡解释道。   司明还真没想过这方面的可能,他对拍卖的理解,还停留在双方举牌子喊价,谁带的钱多谁就笑到最后的层面。   “来的人比想象中更多啊。”   “拍卖就跟学习一样,氛围是非常重要的,比如你早上一起床,听见朗朗读书声,就顺便一起背几十个单词;中午休息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学习,偶尔觉得烦闷了,抬头一看,密密麻麻全都是在努力做功课的人,你就没心情趴下来睡觉了;晚自习的时候一起做作业,互相切磋,相互请教,效率比一个人快得多,能多做好几本;放了学回到宿舍准备睡觉,一看窗外还灯火通明,就忍不住起来多做几张试卷;哪怕是星期六星期天,你到图书馆里一看,全是复习的人,难道还有出去玩的念头吗?”   “你是在说学习的事情?我以为你在描述地狱呢!” 第243章 奴隶   要说这世上谁的收藏品最多,自然是杂家了,就连做生意的商家在这方面都不如杂家,因为商家只做赚钱的买卖,他们举办的拍卖会上,只会出现珠宝、古董、神兵之类的物品,而杂家只要是感兴趣的,哪怕东西本身分文不值,也愿意掏千金买下,因此他们的拍卖会上总是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参加者不打算买东西,也可以来开拓眼界。   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司明也没有在大厅里找到麻十九,估计要么买到了合适的东西,不再参加,要么做了伪装,比如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而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很难将人找出。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么失落,本来就是来撞撞运气,没见到人是正常的,见到人才是中彩票,眼下既来之,则安之,正好集中注意观赏这次的拍卖会。   会场灯光很快暗了下来,尤其是拍卖者的席位更是漆黑一片,稍微隔得远一些都看不清长相,唯一明亮的地方就是展台了,也是众人的目光聚焦之所。   在众多火热目光的注视下,数位容貌娇俏的女子走上展台,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女子前方,满脸笑容地冲着四周的客人拱了拱手。   “诸位客官,欢迎参加本次北冥拍卖会,希望各位今日都能满意而归,废话不多说,先上第一件拍卖品。”   中年男子知道众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可不是领导讲话,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随便乱扯,一切都要顺着顾客的心意,于是用简单的一句话略过开场白,直接进入拍卖主题。   竞拍前几轮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大多是在其他拍卖会上也能见到的珍贵物,顾客们的反响普遍不高,出的价钱也非常理性,这是常理,拍卖会的前几轮一般都是开胃菜,中后期才是重点――由于某人想偷懒节省笔墨,略过不提。   直到第一个活物被推上展台的时候,人群中才稍微泛起了一阵杂吵声,尤其这个活物是人,或者说,是个类人生物,修长的身材,俊美的容颜,还有一对尖尖的耳朵。   司明看到的第一眼就惊了:“卧槽,这不是精灵族吗?说好的武侠呢,怎么变西幻了?”   韦春锡讶异道:“你也听说过精灵族?他们是西部罗洲一种稀有土著,俄国跟罗洲有商业贸易,这类异族在俄国的拍卖会上倒也不少见,其他还有个子很矮胡子却很长的侏儒,以及跟化形妖族非常相似的兽人,不过里面还是精灵族更受欢迎,毕竟长得漂亮,香家的几家高级会所里就有特意培训出来的精灵族头牌,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司明很想说,侏儒跟矮人是不一样的,可想想还是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他也说不清为啥侏儒跟矮人是不同的种族。   他学习相应世界常识的时候,的确知道这个世界有五大洲,东海海洲不过是其中一洲,可他原本以为其它四洲要么荒无人烟,要么也跟海洲一样是有“华夏风”的大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画风都完全不同的西方式种族。   司明顿时生出了兴趣,觉得将来等自己强大了,有了自保之力,倒是要出去四处逛一逛,不知道所谓的西部罗洲有没有魔法。   那边韦春锡还在继续说:“长得漂亮,青春期又长,而且还有艺术天赋,精灵族简直是天生做娼・妓的料,香家就收了不少人做门徒,教给她们魅功,修炼起来比一般人更快,就是胸大部分都很平,好在喜欢小乳的人也有不少。”   司明忍不住问道:“那她们会不会魔法?”   “不清楚,好像说是会一种特殊的术法,可惜没什么用,在结界屏蔽下,外部的特殊力量在海洲是无法发挥的,而且就连我们也无法施展术法,外来者就更别提了,哪怕她们在外面抬头提足能地动山摇,在这里也能当个普通人。”   “那她们的寿命应该很长吧?”   华夏人对长寿可是有着格外执着的追求,精灵这种长寿种应该早就拿来研究了吧。   “这个没听说过,好像跟普通人也差不多。”   司明觉得应该哪里出了差错,是水土不服,还是精灵族的长寿来源于特殊的血脉力量,所以也给屏蔽了?   当然,也可能是西部罗洲的精灵族本来就寿命一般。   这名女精灵被人用一百八十万的价格买走了,不算高也不算低,看起来俄国拍卖会的确经常出现西方异族,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就如同昆仑奴一样。   韦春锡也举了一次牌,不过等价格超过一百万后,他就不再参与竞拍了,按照他说的话:“精灵族也就是耳朵长得尖一些,其他也没什么独特的,相比之下,我对兽人更感兴趣,他们到底是怎么突破生殖隔离的?”   司明觉得更不好解释了,只得换个话题:“俄国难道不禁止奴隶交易吗?”   “法律当然是明文禁止的,不过俄国的政府向来没话语权,它们也管不到大帮派的头上。”   这就是黑帮治国的弊端,帮派虽然也能维持治安,但不要相信他们会遵纪守法,黑帮成员的底线也比正常人低得多,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奴隶除了一名精灵族美女外,还有一名出身理国的女人,长相一般,并不出色,但她是个郡主,有皇室远亲血统,致使最后的身价比精灵美女更高,显然参加拍卖会的众人都不是一群只看外表的肤浅者。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不断有好东西推出,气氛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韦春锡此行的目标也跟着出来了。   “大家请看,这是一部功法,名叫《擎海妖龙诀》,正如大家猜的那样,这是一部妖族武学,招式凶猛刚硬,适合体魄强大之人修炼,底价四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在这个各类高级功法烂大街的年代,武功秘籍根本不值钱,就算你拿出来的是目前书店里没有的孤本,可武功并不会因为“稀少”而变得强大,很多时候反而不如公开的秘籍更适合修炼,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功法,往往都有特殊的背景作为吸引点,或者另有价值,单凭内容不值一提,“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众人开始竞拍,韦春锡忍不住,在价格上升到八十万的时候直接喊了个“一百五十万”,吓退了一大帮人。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被吓住。   “一百六十万!”   一名披着黑袍的男子开始跟韦春锡竞价。 第244章 千奇百怪   最终韦春锡用一千万拿下了《擎海妖龙诀》,是起拍价的二十倍,在这个高级功法不值钱的年代,无疑是出了大血,任谁看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然而,那名与韦春锡竞价的黑袍男却不这么看,他用一种嫉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韦春锡,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冲上来抢。   司明提醒道:“离场时小心了,那位似乎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韦春锡不以为意,随口道:“所以我才让你来给我做保镖啊,我只是一名热衷于研究事业的医学家,打打杀杀这种事可不擅长。”   司明倒是觉得韦春锡修为不弱,武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对方既然这么讲了,他也只能当真话来对待。   韦春锡上台领了功法秘籍,然后转手给了司明,交给他来保管。   司明随手翻了几下,里面的修炼方法果然大违常理,不解道:“你要这本妖族的功法做什么,人类修炼起来怕是要耗费十倍时间,还未必能入门。”   韦春锡道:“我在研究跟妖族有关的生化病毒,若是能明白妖族修炼法门,让病毒以妖气为根源,无疑能节省许多功夫,还能避免人类受到伤害。”   生化武器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吧,司明想了想,这个世界好像没有相关的国际法律或规定,毕竟有内功傍身,大家对生化武器的抵抗能力都很强,除非是加强版,连高手都要栽倒的那种超级病毒,但这种病毒往往有许多条件,而且也很难普及化。   “《妖刀诀》不也是妖族功法?而且这门刀法流传很广,许多书店都有得卖,相关的注解心得都有不少版本。”   “不一样,《妖刀诀》普适性太高,妖族能练,人类同样能练,突显不出妖族本身的特点。说实话,很多武学宗师都认为《妖刀诀》的创始者达到了大道至简的境界,才能创作出这部只要能拿起刀,各个物种都能修炼的刀法,不少专家觉得《妖刀诀》可能另有隐秘,但至今没有发现。”   被韦春锡这么一说,司明倒是对所谓的妖族武学产生了兴趣,若能学得一二,在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可以用来隐藏身份,乃至栽赃嫁祸,这是其它人类武学都不具备的特点。   见韦春锡不甚在意,当下他便认真翻阅起来,除非人类绝不可能修炼《擎海妖龙诀》,否则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他的天赋就能发挥作用。   展台上拍卖会继续进行,并没有因为顾客中可能出现的冲突而进行调停,毕竟这种事在秩序混乱的俄国太常见了,主办方要保证的是别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就行,那样他们就必须得插手保护。   拍卖品越往后越是各种稀奇古怪,相比之下,先前的奴隶拍卖反而很寻常,一些不怎么守法的商家同样能拿得出来,这种水准可衬托不出杂家的收藏能力。   “这一件拍卖品是《德鲁伊平衡术》,主要讲的内容是罗洲大陆一种名为德鲁伊的职业者,对于自然平衡之道的理解与心得,里面还记载了各种草药和神奇植物培养法,以及特殊药剂的配方,经确认药剂配方在海洲同样有效果。底价四十万,每次出价不低于五万。”   这件商品最终被一名道者用一百一十万拿下,想来是对所谓的“自然”“平衡”产生了兴趣,从他的讨论声中可以听出,似乎觉得德鲁伊是道家的分支。   “这一件拍卖品是一柄魔枪,据说拥有逆转因果的神通,目前尚未测试出使用方法,此外还有降低运气的诅咒,同样未经验证,但抛开这两项效果不谈,此枪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底价四百万,每次出价不低于二十万。”   ……   “这一件拍卖品是义肢机械臂,整体用玄铁打造,坚不可摧,自带武器左轮打桩机,能在近身战时予以无坚不摧的突破力,其桩钉添加了精金,世上几乎不存在能挡住它突破的盾牌,另外它还带有三连装机关枪,能保证一定的远程火力,可说是智慧与现代科技的结晶。底价三百万,每次出价不低于十万。”   ……   等到司明从《擎海妖龙诀》的学习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拍卖会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眼下正在拍卖的商品同样出自罗洲,名为《七重天堂》,乃是罗洲光明圣教的神术宝典,不知道是怎么搞来的。   虽然拍卖方吹得厉害,什么镇教宝典,只有教皇与红衣主教才有资格修炼,可以沟通四大天使,让凡人拥有不亚于化神强者的实力等等,奈何应者寥寥。   神道术在海洲的确可行,但外界的神灵却无法进入海洲,一旦进入就会失去所有神力,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所以外界的神术能不能在海洲结界影响下,沟通神灵,从而获取神术,谁也没法保证。   另外,东方的神道术跟西方的神术还是存在差别的,西方的神术讲的是求神,东方的神术讲的是御神。   比如西方的牧师必须膜拜他们信仰的神灵,越是虔诚,越能得到神的恩赐,倘若有所不敬,又被神灵得知,很可能就会收回所有恩赐,连一招神术都无法施展。   可东方就不怎么讲这套,比如道士常说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翻译成粗话就是“太上老君是我哥们,你们赶紧把这事给我办了”,本质是以驱使、命令的形式施展神术,譬如阴阳术里的式神,也是一种御神的一种表现形式。   道士对三清以及一些有名的大人物或有尊重,可对天兵天将、黄巾力士、六丁六甲神之类就很少会放在眼里,经常当苦力使,这种想法放到西方神教是很难理解的,即便是最低层的天使,那些牧师、教士也恨不得当主子供奉起来,不敢有亵渎之心。   在层层顾虑之下,传说中的光芒圣教宝典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被人拍走,买到的人也没有露出占到便宜的表情。   “快结束了,好像就没剩几件拍卖品了,可惜我都没举过牌,白来一趟……”司明伸手摸兜,碰到了那张银行卡,忽然想起一件事,“糟糕,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坐在自己左边的人是谁,忙转头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柳青青好奇地问道:“你要送我礼物?你有钱吗?”   “如果你真心想要的话,不差钱。”   “那就这个吧。”   柳青青伸手指了指展台,只见这一轮举办方拿出来的商品是一个活物,看起来像是某种猫科生物的幼崽。   “这一件拍卖品同样来自西部罗洲,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魔法生物,名叫森林豹,它本来拥有一些奇特的神通,不过来到海洲之后,这些神通都不再生效,但它还保留本身的生物能力,即可以根据环境来改变颜色,在白天的时候,它通体雪白,到了黑夜,它就变成了黑豹,若是在草丛里奔跑,则会全身变成绿色,大家应该能明白这里面的价值了吧。底价三十万,每次出价不低于三万。”   魔法生物固然很有意思,但海洲已经有更加神奇的妖兽了,相比魔法生物还未脱离正常生物形态的藩篱,妖兽中可是不乏“克苏鲁”类奇形怪状的存在,所以大家对森林豹的兴趣不高,它的价格也不是很贵。   神通异能到了海洲同样会失效,除非这能力是生物本身具备的,不需要提供额外的灵力,否则的话,像一些体型庞大突破了重力限制的外界生物,到了海洲后,很可能会因为失去灵力的支撑,而导致肉身崩溃。   司明是犬星派,对喵星人无爱,但柳青青既然有兴趣,他也愿意掏钱――反正是慷他人之慨。   “六十万!”   不等其他人竞价,司明直接举牌喊了个两倍的价格,这下立时就将那些本身兴趣泛泛的人给吓退了,知道他势在必得,不愿花冤枉钱。   拍卖师忙道:“六十万,还有没有人出价?六十万一次,六十万两次,六十万……”   “六十三万!”   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价,司明转头看去,发现举牌喊价的人正是之前跟韦春锡竞争的那名黑袍男人。 第245章 老鼠和蝙蝠   最终司明用一百二十万抢到了森林豹,同样也是溢价,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倒也不心疼,尤其是看到柳青青将小豹子抱在怀里,用手指逗弄着,难得地露出微笑的模样时,便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那名同司明竞价的黑袍男在价格升到一百万的时候就放弃了,他对于《擎海妖龙诀》是抱着一定要拿下的决心,可惜囊中羞涩不得不放弃报价,但对于森林豹就没有志在必得的想法,觉得价格太高不值得便放弃了,但最后还是用阴狠的目光剜了司明一眼。   之后拍卖会又推出了几件有意思的东西,全是出自西部罗洲的新鲜玩意,其中包括司明感兴趣的《翡冷翠狂化术》,据说是兽人一族用来增强战力的秘法,可以令人在短时间内力量大增,各方面身体素质急剧上升,代价是事后会陷入虚弱期。   寻常的狂化术会令人变得疯狂,失去理智,但《翡冷翠狂化术》能让人保留一定的理性,可以思考,只是脾气会变得暴躁,容易兴奋,而这些情绪波动对于战斗来说并不算坏事。   不过司明没有举牌,因为兜里没钱,用林青橡的钱给柳青青买礼物没关系,给自己买东西就有些考验脸皮的厚度了,刷卡付钱后,司明一行人离开了会场。   柳青青一直很沉默,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就在司明打算关心一下时,便见她双手将森林豹高高举起,双目明亮道:“决定了,你的名字就叫阿吼。”   这只来自西方的魔法生物果然极有灵性,好似听懂柳青青的话,欢快地发出了可爱稚嫩的吼声。   司明觉得这个名字挺绕口的,不过好歹比那些小说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小白”“小黑”“小强”好,真不知道起这种名字的作者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实在没起名能力,可以叫达芬奇、拉斐尔、多纳泰罗或者米开朗基罗嘛,高端大气上档次。   突然,刚得到新名字的小豹子就用喉咙发出了低吼声,充满了戒备提醒之意。   司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道:“阁下从离开会场开始,就一直跟踪着我们,有什么话想说的就赶紧说吧,偷偷摸摸像个老鼠似的,令人不齿。”   一阵沉默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一人,正是拍卖会场中的那名黑袍男子,他用阴冷的声音哼道:“你犯了我忌讳,本来我还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要一份《擎海妖龙诀》的拓本,现在我改主意了,把秘籍和那只豹子留下,你们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司明摊手道:“看来是没得谈了。”   “是你们拒绝了我的善……”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司明双足一蹬,身子好像炮弹射出,左手五指一掌,掌心射出一束刺目亮光,直接闪瞎对方的眼睛,然后右手捏拳如山盖下,拳劲撕裂空气,在途中拉出一道气浪,酝酿出迫人的压力。   既然来者不善,那就别放嘴炮,直接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轰的一声,黑袍被击得粉碎,化作碎布漫天飘扬。   司明眉头一皱,刚才没有击中实物的感觉,这时小腿忽然生出刺痛,低头看去,就见一只脸盆大小的老鼠正在咬他的腿。   老鼠的体型大,门牙就更大了,一咬之下,便是一张钢板都能咬出个窟窿,换成其他人,整条腿都会被咬断,但铍玉法身刚中带柔,只是被咬破了一层皮。   当然,从司明的角度看,对方居然能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横练法身,实在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化神以下没人能够用物理方式从外部给他造成伤害,当即用力一踏,震荡劲力扩散而出,水泥地面被踩地四分五裂。   巨鼠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乎在他抬脚的时候便已向外逃窜,很快跑出了劲力波及的范围,遁入黑暗之中,看不见行迹。   “是妖族,你们小心了!”   见证这一连串的变化,加上对方在拍卖会场上的表现,司明如何猜不出对方的身份,立刻转头对韦春锡和柳青青提醒了一句,接着仔细搜索对方的气息。   可惜一无所获,对于老鼠来说,隐匿行踪无疑是天赋之一。   “以为躲起来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司明调动体内核能,双拳汇力,向内一撞,蓝色粒子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无差别攻击,穿透一切阻挡物。   蓝月光爆!   一声闷哼从巷子的另一边传出,司明忙循声冲去,他懒得翻墙,怕浪费时间,五指直插而入,好像穿豆腐一样捅穿墙壁,将躲在另一边的巨鼠牢牢抓在手里。   “难怪你说我犯了你忌讳,原来你还真是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好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遗言吗?”   司明以鹰爪功牢牢钳制住对方的脖子,不给它挣脱的机会,而且五指收缩的力道越来越强,挤压着鼠妖身体中的空气。   对于妖族,他可没什么好感,下起杀手没有半点怜悯。   “放开他!”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司明耳中,接着就像是中了音爆一样,各种杂乱的噪音在他脑中回响,简直就像是有十几个舞台音响,围着他放重金属音乐一样,令他烦躁不已,忍不住生出恶心感。   五指力道一弱,巨鼠趁机挣脱而出,便要寻找墙洞逃跑,忽听破空声响,一支箭从后方急射而来,它想要闪避,但刚才被司明掐了那么久的脖子,还没能从缺氧状态中恢复过来,动作不免慢了一拍,顿时被射中屁股。   与此同时,司明运功催动夔鼓雷音,怒吼一声,以音破音,摆脱了那种噪音冲脑的状态。   他正要上前重新抓住受伤的鼠妖,就见空中一道黑影俯冲而下,抢先一步抓住巨鼠,飞天而去,却是一只蝙蝠。   这只蝙蝠的体型还没老鼠大,偏偏能抓着一起飞,而且速度还不慢,看起来颇为怪异。   “留下来!”   司明一跃而起,想要将两个都抓住,但蝙蝠仿佛拥有预知能力,身子一闪一摇,转过一个极小的幅度,提前躲了开来。   由于无法摆脱重力的影响,司明只能从空中落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夜幕中。   “老鼠和蝙蝠……难道对应的是二十八星宿里的女土蝠、虚日鼠?那么他们的老大不就是玄武了?”   回想起上次在谭革市妖潮中碰到的几头强大妖,司明心中有了猜测。 第246章 离间   “混蛋!凭什么,凭什么收回我的兵权?”   呼延闾气呼呼的一掌拍出,将黑檀木做成的实心桌震得四分五裂。   “为什么!明明我比大哥更能干,更聪明,为什么不让我继承帮主之位?就因为他比我早出生几年吗?可恶!可恶!可恶!”   盛怒难消,呼延闾连续出掌,将房间内的家具破坏得支离破碎,宛若刮起了一阵风暴,几乎没有一件能完好地幸存下来。   过了一会后,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以及通报者害怕被迁怒的声音:“少主,娄长老求见。”   “不见!我谁都不见,让他死一边去!”   呼延闾怒吼一声,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向大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通报者慌张道:“属下明白,立刻让他离开。”   “等会!”   呼延闾总算没有失去理智,想起这个时候不能再将人赶走,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要拼命,决不能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于是他运功镇定心神,让脑子冷却下来,然后心平气和道:“先带娄长老去旁边的书房,我马上就过去。”   现在这幅模样显然不能出去见客,否则会给人留下一种气急败坏,不堪挫折的印象,他连忙叫人拿来一套新衣服,换上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恢复平常的模样,稳定情绪后才向书房走去。   “娄长老,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从今以后,没人愿意再来见我呢。”   一踏入书房,呼延闾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招待娄长老,哪怕两人其实私下交往不多。   娄长老既不是大公子一派,也不是二公子一派,而是呼延烈的老手下。   “诶,人生就像大海,潮起潮落,些许挫折再正常不过,谁没个灰头土脸的时候?二公子只是一时失势,和帮主产生了小小的误会,只要误会解开了,失去的东西都会重新再回来,那些在危难时背离二公子的人,将来肯定都要追悔莫及。”娄长老安慰道。   “只怕他们后悔的是,没能早点摆脱我这个泥潭。”   呼延闾心想这可不是误会,如果是误会他反而高兴了。   娄长老微微一笑,道:“二公子何必气馁,你眼下处境再坏,难道坏得过秦庄王?”   秦庄王嬴楚不受安国君的宠爱,他既不是长兄,也不是幼子,排在二十多兄弟中间,不上不下,可有可无,结果被送往赵国邯郸作为质子。其时秦、赵两国关系恶化,不时发生战争,嬴楚倍受冷遇,缺少出行的车马和日用的财物,生活困窘,十分失意,可最终他却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继承了王位,上演了一场华丽的大逆袭,之后他奋发图强,励精图治,攻城掠地,终于生出了秦始皇。   呼延闾叹气道:“就算我是秦庄王,也要有一个懂得奇货可居的吕不韦才行,现在人人都觉得我是劣等货、残次品,全去捧我大哥的臭脚,哪还愿意辅助我呢?”   说完他用眼光偷瞄娄长老,希望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娄长老没有接话,不痛不痒道:“事在人为,二公子不要放弃,只要坚持下去,终究是有希望的。”   呼延闾心头烦躁,不想试探,直接道:“只要我大哥还在,就不可能有希望!我父亲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实在是太偏心,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但他宁可选只会养花种草泡茶的废物,也不选屡立功劳的我。”   娄长老沉默了一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快速翻着书页,悠悠道:“所以,只要大公子不在了,二公子你不就有希望了?”   呼延闾闻言,眼睛一亮,这话已经算得上是投诚了,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看上自己,难道真是想着“奇货可居”?   他倒是不介意当一会秦庄王,可就怕对方没吕不韦的能耐。   “大哥若发生意外,父亲只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哪怕没有证据,也会认为是我做的,到时候我百口莫辩,只会遭到更严厉的囚禁。”   “所以,我们得有证据,证明一切与二公子你无关,都是别人做的,这样帮主没了选择,就只能选二公子你来接班。”   “这个‘别人’是谁?”   “当然是大家都容易接受的答案――黑土帮。”   呼延闾目光忽然变得严厉起来,盯着娄长老道:“原来娄长老就是黑土帮安插的内线,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跟了父亲那么多年……”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事并不重要。”   “不重要吗?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你父亲会夸奖你,但也会更提防你,而不管你将来立下多大的功劳,帮主的位置也与你无关。”   娄长老靠近后,压低声音道:“二公子,快醒醒吧,到了这一步你还不明白吗,只要大公子还活着一天,那个位置就永远与你无关!正如那天帮主宁可牺牲你,也要保住大公子一样。”   被说中最在意的事情,呼延闾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用凶狠的目光瞪向对方:“你想挑起千仞会的内斗,好让黑土帮渔翁得利?”   “是,我是有这样的想法,可那又怎么样呢?”娄长老坦然承认后,反问道,“倘若二公子你成功继任了帮主之位,这点利益牺牲根本不值一提,倘若二公子你失败了,损害的也是大公子的利益,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二公子你天生仇恨墨家,不惜牺牲自己的未来,也决不让墨家占到半点便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心甘情愿将头颅借给二公子一用。”   呼延闾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看透了。   虞疏影也看透了,所以才将目标定在呼延闾的身上,否则将合作对象换成他哥哥呼延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由于从小受到宣传舆论的影响,呼延闾对墨家抱有敌意,但这点敌意还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决策。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趟,痛下决心,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有什么地方需要我配合?”   娄长老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很简单,只要二公子你拖住帮主,给我们创造杀死大公子的机会就行,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黑土帮来完成,保证二公子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第247章 连环埋伏   “闾儿人呢?不是他要找我吗?”   呼延烈来到书房,发现里面没人,不由得眉头一皱,向带路的管家质问。   老管家擦着汗道:“少主可能在沐浴更衣,属下立即唤他过来。”   呼延烈摆了摆手,老管家如蒙大赦,慌忙向后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后,快步去找呼延闾。   “行事慌张,方寸大失,看来这里的人心都散了……唉,希望闾儿能吸取教训,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呼延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有些偏心,对次子不公平,不过这世上的事儿本就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尤其在上次的人质交换事件后,次子心中分明有了怨恨,与其什么都不做,让这股怨恨越积越多,最终爆发,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狠下心来摆明态度,打消次子不该有的念想,从而弥平隐患。   那名黑土帮的少女不简单,根据手下传回来的情报,似乎拥有读心术,自己原本还以为是个笑话,可从当日她的手段来看,还真有几分可能。   如果情报是真,那么当日的挑拨离间顶多是个引子,接下来她肯定会继续蛊惑闾儿,激发怨念,从而挑起与阖儿的内斗。   再坚固的堡垒也因为内乱而土崩瓦解,作为兵家门徒,呼延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事件后的第二天他便宣布撤去次子的职务,削减兵权,不给敌人继续挑拨的机会,消除内乱的可能。   他之所以中意长子,倒不是在意长幼有序的规矩,而是长子性情温和,没什么野心,不会因为继任不了帮主之位就心生怨念,作为过渡的继承人最是合适。   没错,从一开始,呼延烈就没打算把帮主的位置传给哪个儿子,而是将眼光放到了孙子辈上。   因为他是化神宗师,寿命悠长,不容易得病也不容易受伤,在帮主位置上坐个五六十年都没问题,说不定儿子寿终正寝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当然,他也没想过一直干到死,差不多了他就会退居幕后,做个掌权的太上皇,这就需要一个不在乎权势的继承人,而次子呼延闾有才能有野心,肯定不甘心当个傀儡,绝非合适的人选,如果让他继任帮主之位,势必要与他这位老帮主发生冲突。   “这样做的确对闾儿不公平,不过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   有才能的不受重用,无才懒政的反而更受青睐,呼延烈也觉得这些话不好宣之于众,所以一直隐瞒着,不过今天次子找自己谈心,倒是可以透个底,让他安分下来,要么回国发展,要么培养下一代,不管选择哪个,自己都会予以支持。   不过自己的权势绝不会让出半分,这就是兵家的风格。   呼延烈很清楚,次子跟自己是一个性格,所以就更不能退让了,一山难容二虎,纵使父子亦要相争。   在书房中待了一会,迟迟等不到人来,呼延烈生出些许焦躁:“怎么还不来,他到底在做什么?用这种方式来表示不满吗?”   呼延烈觉得次子不该这么幼稚,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也不是他的风格,心中忽生疑窦,立即散出神识,提升六感敏锐性,探查方圆动静。   “难道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唔,这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是……”   呼延烈看向放在书桌上的两盆花,觉得造型颇为奇异,正要回忆品种,忽觉体内气血运行不畅,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这花有问题!”   下意识的一掌击出,便将两盆花震碎,可只听得咔嚓一响,花盆中似有机关被触动。   “不对!”   呼延烈心生不妙,想要退出书房,已是来自不及。   轰!   整个书房爆炸开来,也不知道究竟藏了多少火药,半幢楼都给炸得崩塌,许多断砖碎瓦被震上了天空,呼啸落下,整座庄园都摇晃不已。   一道人影从滚滚浓烟冲出,显得分外狼狈,正是呼延烈,可他惊魂未定,便觉一股凛然剑意罩身,凌厉剑气如虹贯来,护体真气抵挡不住,如琉璃破碎。   “幻蛾剑劫!”   “贼子安敢!”   呼延烈怒吼一声,把握护体真气争取来的那一瞬时间,体内真元一震,宝刀自动出鞘入掌,反手顺势劈出,恢弘刀罡正中贯顶剑虹。   锋芒崩裂,剑虹化作无数飞蛾扩散而出,好似霰弹喷发,笼罩全身,呼延烈虽然内衬宝衣,可也抵挡不住精纯的剑气,被击穿出一个个血洞,更有森冷剑意入体,令他体内气息一滞。   偷袭者自然是林青橡,这一剑他准备已久,出招后仍有余力,而且碎剑化蛾,等同将对方的刀劲一并卸去,没有引到身上,身体行动不受影响,当即挥动剑锋,化作弯月皓辉,砍向呼延烈的脖子。   这一刻可以说是呼延烈功体最虚弱的时候,他先是中毒,受火药爆炸,接着精神未定就中了林青橡最强的杀招,一口真元用尽,又受剑气入体,后续真元受到阻碍,无法跟上,此时四肢空虚,经脉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真元,一旦接招必然负伤。   “别小瞧化神啊!”   呼延烈身势一落,猛地向下蹲去,避开剑刃,然后身体前弓,拧腰翻身,如龙蟠在深渊水涧之中,又似猛虎卧在洞穴内,然后突然起腿,一腿削向林青橡的手腕。   这一脚又快又急,似暗腿又似明招,大违常理,而且劲气从足底横斩而出,切开了鞋子,往里瞧去,脚板边缘崩得紧紧的,肌肉扁平,简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此招无关内功,是纯粹的外招技巧,更显出呼延烈炉火纯青的高超本领。   林青橡手腕上毛孔一炸,感觉到锐利的风气,好似匕首撩切上来,不敢挥剑追击直劈,连忙收剑转身,顺水推舟,斜掠了过去,避过手足的硬碰。   两人一触即分,只见林青橡手腕上一片袖子掉落地面,边缘整齐,好像被刀片快速切开一样,刚才他反应慢一点,怕是有断腕的危险。   呼延烈一口气接上,立即变得龙精虎猛,催动真元镇压毒素,逼出体内剑气,稳住伤势。   方才两人交手兔起鹘落,电光火石间便已结束,但个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呼延烈若没有踢出羚羊挂角的一脚,一旦被林青橡抢攻得手,逼入节节败退的颓势,最后不死也要重伤。   可他踢出这一脚后,局势立即逆转,不仅逼退了对手,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时机,状态瞬间恢复了八成,而且林青橡刺出“幻蛾剑劫”后,精气神耗损巨大,整个人就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变得无精打采。   这一脚不是什么绝招,亦非极招,只是普普通通的腿法招式,可用在合适的时机,却能发挥出逆转胜负的作用,这便是武学的神奇之处。   “这次埋伏是你们黑土帮的诡计,还是跟我那不孝子的联手合作?”   呼延烈面色阴沉,他实在不相信呼延闾有逆伦犯上的胆量,可这次埋伏就在呼延闾的庄园里发生,还有书房里布置的毒花与火药,若说庄园主人对此事毫不知情,实在是说不过去,尤其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庄园里居然没人出来观察,分明是早有安排。   林青橡道:“关心此事之前,呼延帮主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安全吧。”   呼延烈气极反笑:“就凭你吗?罢了,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等会儿就将你擒下,再慢慢逼问真相就是。”   林青橡平静道:“帮主说笑了,我自认没有父亲的本领,如何敢孤身刺杀一位化神强者,今日既然行此险招,自然有万全的准备。”   他话未说完,就觉身体周围本来平静的空气,突然震荡了一下,接着就见一只乌黑铁青颜色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在了他的肩膀。   呼延烈这一下偷袭可说是毫无征兆,当得起兵法中的“难知如阴”,事实上这一招就是“知阴爪”,而且他的手本来没有一点疤痕,但是发劲的瞬间,却变得好像鬼爪一样,恐怖可惧。   五指发力,呼延烈便要将林青橡一举擒下,以他的力道,便是一头大象,也能强行按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可就在这时,一股力道从林青橡后背涌来,他的背膀肌肉瞬间扭转绞缠,身体翻涌,如大蟒翻身,先是产生一口吸漩劲,把呼延烈的力量尽数吸走,接着加倍返还!   呼延烈未料到有这样的变化,吃力不住,顿时被崩飞出去。   但即便是撤退,他也退得极有章法,脚步在虚空中连踩,好似挥槌击鼓,一下下将力道尽数散去,而且本身架势未乱,甚至保留着反击的余地,倘若对方敢追击,他便能立刻回以雷霆攻势。   可惜,林青橡没有追击,而站在他身后的人也没有追击。   呼延烈站稳身子,看清来人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果然是你,朱穷酸!我就知道,最后登场的人肯定是你!”   朱豪站到前方,示意林青橡离开,然后一脸无奈道:“说实话,朱某也不想趁人之危,不过身处高位,有职责在身,终究不能太任性,只能说句对不住了。”   呼延烈哼了一声,反而替对方辩解道:“兵不厌诈,你我既然敌对,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难道要学宋襄公仁义之师,非得让对手做好准备再动手?”   他这话说的是楚宋之战,两军相遇于宋国边境的泓水,宋军驻屯于北岸,楚军自南岸开始渡河。宋襄公不顾谋臣子鱼的建议,坚持不半渡而击,说“我们号称仁义之师,怎么能趁人家渡河攻打呢”。   待到楚军全部渡河后,宋襄公又坚持非要等到楚军完成列阵之后方开始攻击,结果楚兵一冲而上,大败宋军,宋襄公也被楚兵射伤了大腿。   手下埋怨宋襄公不听子鱼的意见,宋襄公却道:“一个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作战时不攻击已经受伤的敌人,同时也不攻打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年人。尤其是古人每当作战时,并不靠关塞险阻取胜,寡人的宋国虽然就要灭亡了,仍然不忍心去攻打没有布好阵的敌人。”   半年后,他伤痛发作,不治而亡。   这个典故经常被兵家拿来作为反面教材,倒是儒家非常推崇,对宋襄公赞不绝口。   当然了,儒家也没有全体脑残,知道慈不掌兵,仁义虽然好,可太过仁义的人不适合当将军。正如他们说君子远庖厨,可吃起东西还是要“食不厌精”。   朱豪摇头道:“军阵交锋与武者决斗不能混为一谈,正如兵法与武法非是一家,如果只为个人胜负,今日朱某便不会出现在此。”   作为黑土帮的领袖,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领袖,他便有义务尽到责任,即便不情愿,可为了组织的利益,也必须站出来――墨者都是被这样教育长大的。   “哼,兵法也好,武功也罢,都是杀人之术,胜负才是最终的目的,如果不是你这穷酸整天躲在图书馆里,根本不外出,让我找不到下手算计的机会,你哪能活到今天?”呼延烈对此嗤之以鼻。   朱豪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原则,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你能不择手段,我却不能有样学样。这样吧,我只出一招,一招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纠缠。”   “你当真?”   呼延烈下意识地觉得这不可能,必定是个陷阱,纵然他现在负伤加中毒,可要说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除非过去这名老对手一直隐藏实力,并且是隐藏了绝大部分的实力。   不过到了眼下的处境,对方似乎没有撒谎的必要,自己不可能因为对方说只出一招就放松警惕,而且从长期的接触来看,对方也不是这样的人。   朱豪郑重道:“我不是兵家,从不用兵不厌诈的借口。”   呼延烈仰面大笑,好一会后,才正色道:“墨家的愚执,世人共知,那就来吧!” 第248章 背叛   化神强者一旦全力释放功体,他们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启明星一样显眼,哪怕是瞎子或者从没有练过武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强大的存在感,如同正午时分,耀日照射在身上的阳光一般。   呼延闾当然不会弄错自己父亲的气息,尽管为了计划中的“不在场证明”,他故意远离庄园,还找了不少见证人,可当呼延烈跟朱豪动手之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这股气息,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来的人是我父亲?我大哥呢?”   呼延闾忿然作色,厉声质问娄长老。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布局,总是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变数。”娄长老故作无奈的叹气道。   “你们根本是故意的!够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呼延闾的确怨恨自己的父亲,但从未想过要弑父。   倒不是出于亲情天伦,而是对大局的考虑,他非常清楚,千仞会之所以能成为俄国排名前三的帮会,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他父亲头上,毕竟俄国国力弱小,化神宗师的数量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其中大半都聚集在杂家的北冥党和香家的天香门,即便算上国外的势力,有化神宗师坐镇的帮会也是屈指可数。   一旦他父亲倒下,千仞会直接会跌出前十,有没有化神宗师坐镇,对于一个组织而言,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没有化神宗师保护的帮派,碰上有化神宗师的帮派,天然会矮一头,谈判的时候不敢呛声,骂脏话没有底气,连欺男霸女都要让对方先上,自己只能捡剩下的。   对千仞会而言,死一个呼延阖不痛不痒,死了呼延烈那便要伤筋动骨,乃至瘫痪截肢,呼延闾分得清孰轻孰重,当即翻脸。   他身形微动,无声无息,而且毫无征兆,却在转眼间扑至娄长老面前,一只狰狞鬼手探出,朝着肩膀抓去,正是知阴爪!   他跟呼延烈不愧是两父子,遇事的反应和采取的招式都一模一样,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想要一举将人擒下。   可惜,呼延闾终究没他父亲的修为,武功造诣也差了一大截,他的知阴爪达不到那种空气静止的境界,终究还是搅动了风云。   娄长老生出反应,奈何失了先机,已经来不及闪躲,但是他的手却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内一撇,一下缩进了袖子里面。   呼延闾擒拿落空,却没有认输,当即如影随形,乘势而上,如蛇爬棍一般,两手捏着娄长老的袖子上钻,转眼就抓到肩膀处,然后踏前一步,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这一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真正是“难知如阴”,无法感知对方的劲力,就好像笼罩在乌云之中,不过此时若是去看呼延闾脚下,就会发现地面已经龟裂出了无数的缝隙,就好像被压路机推过一样。   这是他用双足发劲时产生的症状,同时也能看出他跟他父亲的差距,呼延烈使这一招的时候风轻云淡,便连发劲也是一般内敛,没有半点散溢,脚下地面根本没有受到冲击。   这一手踏步硬按,真正达到了“牛不喝水强按头”的境界,娄长老自然抵挡不足,身子一垮,眼看就要被按倒在地。   但他练的是柔功,并不怕被力量压倒,当即肩膀一塌,变得好似棉花一般,化力卸力,消去大半劲道,随后使一招金蝉脱壳,把身上的马褂留下,本体向后弹跃而退。   呼延闾冷哼一声,随手将马褂甩掉,接着一手架在头前,一手贴在腰间,半步急冲,每一下都踏地撩拨,崩得地面水泥块乱飞,好像炮弹一样打了过去。   这种类似半步崩拳的战斗方式,正是代表“动如雷震”的动雷拳!   娄长老本来还想用类似太极绵掌的手段化去力道,可是刚接了第一拳,他便知要糟,对方的功力还有拳劲远超预想,明明他要年长三十岁,却被稳压一头,当真无愧天才之名。   娄长老受劲不住,难以全部化解,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而呼延闾的攻势却没有停滞,一拳接一拳,连绵而至,每一拳都带着一股震荡骨髓的劲力。   眼看娄长老就要被打破架势,一拳崩倒,忽然一道身影从侧旁袭向呼延闾,逼得他不得暂停攻势,反手击出一拳。   拳掌相接,呼延闾顿觉一股属性完全相反的真气冲入体内,他原本就跟娄长老拼了几拳,锋芒已损,不再是全盛期,此刻便再难抵挡,被震退数步。   有帮手!   呼延闾心知局势对己不利,便要放声大喊叫人,却听袭击者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愚蠢,你叫人来了又能怎么样,把我们绑了送给你父亲,然后你父亲就会相信你,扶你坐上帮主的位置?”   呼延闾闻言一噎,脸色凝重,停止了喊人的行动,盯着来人,冷冷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错了,现在你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次的袭击发生在你的庄园,无论如何你都脱不了干系,你若交代真相,你父亲就会用通敌的罪名惩罚你,你若借口不知情,也逃不了一个无能失职的罪名,不管做什么都是错,所以少做少错,不做就不会犯错。”   呼延闾脸色阴沉如墨:“看来你们都算计好了,把我逼入只有一条路的绝境,要么跟你们一路走到底,要么跳下悬崖……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一个残废的千仞会又有什么意义,没了父亲坐镇的千仞会,到头来只是个二流帮派,与其让你们得利,我宁可选择玉石俱焚!”   “跟蠢人说话就是麻烦,赶紧开动你那生锈发霉的脑子,仔细思考一下,究竟是死了的呼延烈对我们有利,还是重伤的呼延烈对我们更有利?”   呼延闾一愣,忙静下心来思考,他并不愚蠢,反而很聪明,否则也当不起天才之名,很快便想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黑土帮而言,的确是重伤的呼延烈更有价值。   “所以,你们的这次埋伏行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取我父亲的命?”   少女冷嘲道:“别再问这种无聊又无知的问题了,你的人生不值钱,我的青春可是非常宝贵的,赶紧往下思考,如果你父亲重伤,千仞会接下来会怎么样?”   呼延闾怫然不悦,但他心知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能压下情绪,思忖道:“我父亲一旦重伤,肯定要为了疗伤而退居二线,这时千仞会就需要一名代帮主,而且这名代帮主必须有能力顶住来自国内的压力,防止被取而代之,同时也要顶住外部的斗争,这种情况下,我大哥绝非合适人选……”   “你父亲就算知道你与埋伏脱不了干系,可为了大局,为了稳定帮会,也只能选择对此事视而不见,推你上台,而你便能趁此机会,掌握权势,收拢人心。”   呼延闾皱眉道:“可一旦等我父亲伤愈,他便能轻易收回权力,赶我下台,他毕竟是化神宗师,大家不可能选我而不选他。”   少女呵斥道:“榆木脑袋,你又浪费了我一分钟的时间!在你父亲伤势即将痊愈前,你就不能先一步退出帮会,自立门户吗?你父亲想把伤势养好,至少要两三年的时间,别跟我说,这么长的时间你还不能拉拢到一帮可靠的手下,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你的兄长,他虽然跟你一样废物,可至少没那么多野心,容易操控。”   呼延闾没有理会那些讽刺的话,恍然大悟:“对啊,我一旦选择自立门户,与大哥之间最大的冲突就没了,而且我毕竟是父亲的儿子,他不可能对我赶尽杀绝,只要我拉拢到足够多的人,他只能点头同意。”   少女用不耐烦的语气道:“好了,告诉我,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呼延闾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对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会派人制造混乱,阻止父亲的手下去救他,你们最好抓紧时间,不要出现纰漏。” 第249章 尘埃落定   呼延庄园上方风云变幻,苍穹双分,显现异象,一方紫雷升腾环绕,凝聚出一柄斩天巨刃,一方罡风呼啸奔驰,汇成一头上古异兽。   雷刀划空斩地,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弧形刀痕,久久方才隐没,奔走的雷霆带着毁灭气息,蚕食方圆十里内的天地元气,制造出一方灵气真空区。   若是其他人碰上这一招,怕是要因为借不到足够多的天地元气,而使得极招威力锐减,但朱豪与呼延烈是多年的老对手,哪会没有防备。   闻异兽朝天怒吼,四方空气以它为中心轴快速旋转,受气压极度减小的吸引,在近地面几十米厚的薄层空气内,气流从四面八方被吸入涡旋的底部,随即变为绕轴心高速向上旋转的涡流,化作一道接连天地的龙卷风,方圆三十里的天地元气尽数受到牵引,被异兽吸摄而去,增补速度快过被雷电蚕食的速度。   双方将气势酝酿到顶端,怒然相冲,就像是两颗微型核弹相撞一般,磅礴劲力化作冲击波扩散而出,携带着烧焦万物的紫雷和切裂一切的罡风,呼延庄园顿时被夷为平地,到处是漆黑的焦痕,以及光滑平整的切口。   两道负伤的身影从空中坠下,呼延烈在半空中突然扭身,奋起余力挥出一刀,雷霆奔走间,壮阔刀气裂地断山,径直斩向对手。   朱豪连忙强压伤势,双手一并,以空手入白刃的架势夹住刀气,可惜他极招刚出,体内空虚,没有足够的真元相抗,被巨大的刀气硬推着落向大地,伴随轰隆隆的声响,掀起万丈沙霾。   “咳咳咳……这个呼延老鬼,就没相信过我的话,极招相搏居然还留了两分力。”   朱豪催动掌风荡开尘霾,抬头望去,已是不见呼延烈的踪迹,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左肩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痕,上面还有残留的雷劲,闪现一丝丝电弧。   极招相搏,除非双方修为相差巨大,或者属性上恰好相克,否则彼此都要受伤,差别只在于伤势的轻重。   呼延烈不相信朱豪“只出一招”的承诺,所以他没有将力量全集中极招上,反而截留了两分,用来阻止朱豪的追击。   但他本就负伤加中毒,状态不佳,即便全力一搏也不是朱豪的对手,却还想着有所留手,因此受的伤势只会比朱豪更重。   “聪明反被聪明误,呼延老鬼,你终究还是被多疑的毛病给害了。”   ……   小树林中,呼延烈急急而奔,借助树木的遮掩,藏匿自身的踪迹。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简直就像是被人千刀万剐一般,尤其是小腹处,被剖开了一个大口子,几乎能看见里面的肠子。   以化神强者对身体的控制力,这种伤势原本可以轻易止住,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减少寿命或者磨损根基,就能加快细胞分裂,从而快速愈合伤口。   可惜,强者交锋,纯粹的肉身破坏尚在其次,残留的招意才是真正难以清除的祸害,这份招意会阻止伤口的恢复,甚至如果不及时根除,被渗透根源,那就需要三年五载才能治愈,甚至有可能成为相伴一生的痼疾。   西方传说中,那些拥有“令伤口无法恢复”效果的兵刃足可称为神器,但对于东方武者来说,这只是最基本的招式能力。   疾驰中的呼延烈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扬手就是一道恢弘刀气,横向斩入树林,不知斩断多少棵大树,而他身形一折,以不符合运动学的轨迹逃往另一个方向。   不过,这么跑了半分钟后,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脸色阴沉的看向前方,道:“你的速度可真够快的,没想到除了朱豪,黑土帮中还有人能追得上我。”   “凭我自己当然跟不上化神强者的脚步,但加上玄甲的话,就不一样的。”   重重树荫下,缓缓走出一道赤红的身影,正是穿上了朱雀机的司明。   “连玄甲都用上了,你们为了杀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海洲目前有两个国家拥有制造玄甲的能力,一个是素国,一个就是英国。   呼延烈也有一套专属玄甲,可惜对化神宗师来说,玄甲带来的帮助太小,有时候还会影响灵活性,加上携带不方便,所以他很少使用,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燕惊鸿一样带着装着玄甲的剑匣满世界乱跑。   目前绝大多数的玄甲都是重甲结构,简易化是个大难题,结构越少,功能越弱,像燕惊鸿的那套简易天翔甲属于极少数,非常罕见。   玄甲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属于军队重器,就如同地球上的坦克装甲车一样,没有谁会闲着无聊,把坦克开上街。   司明此行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给予对方重伤,但这种事就没必要说给敌人听了,万一对方知晓后,利用这一点做文章,那就是自讨苦吃,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放嘴炮不是不可以,但应该在自己处下风的时候,诱使对方多说话,从而创造“反派死于话多”的机会。   司明抽出朱炎剑,向内灌入真气,剑身温度迅速提高,很快变得通体赤红,表面覆盖上一层流动火焰。   “原来是火属玄甲,正好,我也很擅长用火。”   呼延烈眼神一凛,抢先出手,身上紫雷奔腾,刀刃如电风驰,扬手便是千百刀气,纵横交错绞杀而去。   他嘴上说用火,可催动的却是雷劲,将“兵不厌诈”发挥得淋漓尽致。   朱炎剑温度尚未提高到性价比最高区域,司明不着急抢攻,右手竖剑于胸前,左手捏剑印,一道道浑厚剑气喷薄而出,围绕着他的身体凝聚成一口大鼎,三足镇地,稳若泰山。   “钧天剑法――鼎甲印!”   无尽刀气劈在剑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难撼司明半步,朱雀机虽然是机动型,护甲方面属于弱项,可那是相对于同级别的特制玄甲,如果对比普通的量产玄甲,事实上它的防御型还要高出平均水准,激发的护体律令回路好似护体真气一般,加厚剑甲。   呼延烈见状,知晓散化的攻击强度太弱,不足以破防,当下冷哼一声,欺身而入,提气凝元一掌浩瀚击出,乍生飓风狂涛,展现化神宗师的深厚修为,强行震破剑甲。   朱雀机张开羽翼,司明借力向后飞退,残余掌劲拍在他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呼延烈不肯轻放,刀锋一旋,燃起熊熊火焰,强提十成功体,无视伤势反噬,欲毕其功于一招,速战速决。   “战火焚天!”   方圆气压突变,周遭氧气被尽数燃烧,天空为之一黯,昏暗中只剩一柄冲天炎刃,当空斩下!   哪怕有玄甲相助,与化神宗师正面交锋,司明仍毫无胜算,但他面上不惧不疑,再捏剑印,与朱炎剑相合。   “钧天剑法――光莲印!”   刹那间,一朵由强光凝聚而成的巨大莲花璀璨绽放,耀眼夺目,让昏暗的天地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呼延烈双目受此刺激,牵动神经,使得体内气息一乱,一瞬的失神,便已失去了目标,冲天炎刃从中劈开光莲,却没有击中实体的触感。   下一刻,光莲化剑虹四射而出,披靡纵横,大地如遭千耕万犁,密布沟壑交错,天地间只剩反复交叉的剑光。   原版的光莲印没有冲击视觉的效果,散发出来的光芒并不强烈,它的威胁全在后续的剑光衍射上,但司明将《炽阳斗法》中的“太阳拳”与之结合,令其拥有先芒夺人的效果,一举建功。   呼延烈伤上加伤,脚步蹒跚,已是强弩之末,忽见眼前火光冲霄,一对赤红凤翼振翅疾翔,朝着自己俯冲而来。   “烽火燎……呕!”   呼延烈欲强提内元,再出绝招,可积累的伤势终于压制不住,体内一乱,汇聚的元气尚未成形便四散开来。   赤红凤翼转眼已至面门,呼延烈勉力提刀格挡,却见红光一闪,伤痕累累的刀身立时熔断,接着就觉右臂一痛,再也没了知觉。   两人擦身而过,胜负尘埃落定。   一只断臂落在地上,受高温灼烧,内中鲜血皆已蒸发,失去了续回的可能。   司明没有转头去看背后颓败的身影,振动双翼,默然离开战场。   此战的结果,早已注定。 第250章 传奇之路   “作战成功,呼延烈被我斩了一臂。”   司明回到黑土帮总部后,向众人回报战果。   “那就够了,化神宗师虽有断肢重生的能力,可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恢复起来没那么快,加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同样会拖累身体恢复的速度,至少三年内不用担心他会复出。”   朱豪唏嘘不已,毕竟是对抗了好几年的老对手,没想到就这么栽了,若非此次行动意在重伤而非击杀,恐怕他都很难保住性命。   断肢重生跟一般的重伤可不同,长骨头是件很麻烦的事,过程中得小心调整,避免长歪,以化神宗师入微级的操控能力,也得处处谨慎才行,君不见赛亚人都能打爆星球了,照样做不到断肢重生。   虞疏影对司明道:“那么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你得抓紧时间,赶紧把铁锈病调查清楚,我可不想在这种烂地方待太久。”   “放心吧,实在没辙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的。”   这次伏击呼延烈的行动中,司明可是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虞疏影都要报答,所以她没有拒绝,只是带着无奈的表情回了房间。   林青桐看着并不强壮的背影,咂舌道:“当初她说十天内解决千仞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无知者无畏,后来她说五天就能让千仞会退出前十,我只当是个笑话,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而且只用了四天……这种人可真够可怕的,亲情、友情、爱情在她眼里大概都是可以随便利用的棋子吧。”   朱豪反问道:“你不是唯实力论吗?这也是一种强大,兵不血刃的消灭对手,动动嘴就能陷敌于死敌,放兵法中就是‘上兵伐谋’,你该多向她学习才是。”   “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走自己的武道吧,只要肯刻苦修炼,武力肯定能得到提升,可智力该怎么提升呢?多读书就行吗?读书增长的是知识而不是智慧吧,这方面我可没什么天赋,还是不自取其辱了。”   林青桐摇了摇头,拒绝了提议,接着话题道:“我只是疑惑,让虞疏影成为钜子真的没问题吗,总觉得没人愿意成为她的朋友,与她合作只会源于利益关系。”   朱豪摇头道:“某种意义上,钜子的确别跟任何团体组织扯上关系比较好,没有人情联系,审判的时候就能做到公平公正,无需顾忌。你看历代钜子,鲜少会跟某些组织代表有过密的交情,他们的朋友往往都是独行侠,这样才能保证钜子超然物外的地位,不会出现人情贿赂的情况。当然了,她的个性还是稍稍改一改比较好,即便不需要朋友,也没必要浑身是刺,非得把人扎走。”   司明倒是觉得跟虞疏影交往挺痛快的,直来直去,不用绕弯子,办事情也非常利索,极有效率,至于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全当毒舌属性无视掉好了。   人跟人的交往为什么非得谈友情交情,纯粹的利益关系又有什么不好呢?   听其言而观其行,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如果她能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或者提供巨大的帮助,那么忍受一下浑身是刺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的。   关键还是摆正双方的立场,你把虞疏影当知己看,自然觉得她的性格很糟糕,叫人难以忍受,可只把她当合作伙伴看,这点缺陷相比她的能力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当然,跟虞疏影做敌人的话,的确是件相当糟糕的事情,什么心思都被看破了,计谋层面上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司明觉得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跟虞疏影成为了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集合己方强者,来一次直捣黄龙的斩首战术,以武力强推,将智谋影响力降到最低。   “我先回房间放下东西,再休息一天,跟化神宗师交手真的很费神,哪怕手握优势,也必须集中注意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对方逃走了。”   司明向众人告辞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途中撞见了青眼。   “早点大叔,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这个称呼挺怪的……算了,有件事想拜托你,俄国这地方失业率居高不下,大凡稳定的工作都要为帮会服务,所以我就想问下,黑土帮里还有没有空缺的工作,恰好我最近靠了一张证书……”   司明不等他说完,爽快应下:“没问题,我会跟食堂打招呼的,也用不着什么厨师证,你明天直接到食堂报到就行了。”这点人情还是应该还的。   青眼一愣,他本来想说自己考了医师资格证,足够完成一些小手术,而帮会成员常年跟人打斗,这个位置永远缺人,也最是受欢迎的职位,一旦当上了黑土帮的医师,他就自由出入基地,随时可以找机会刺杀目标。   不过他转念一下,食堂工作其实也挺不错,完全可以假借送餐为名,接近目标,或者直接在饭菜里下毒,论安全性比直接刺杀更高,事后也容易脱身。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这年头想找份安稳的工作真不容易。”   青眼以一种长期待业青年的语气感慨了一句,致谢后转身离开,心中思忖,获取了合法的出入资格证,这次的刺杀任务就等同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只要花半天时间打探情报,确认目标被囚禁的位置,再用半天时间观察地形,制定刺杀计划,然后就可以动手了。   两天……不,时机合适的话,只要一天就够了,传奇刺客的第一步就要踏出了!   青眼暗暗握紧拳头,眼中充满坚定的信念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胸中满怀豪情壮志,连走路都变得更加有力,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就要创造历史了。   ……   “任务取消。”   突如其来的通知,令青眼傻眼了。   “啥,为什么啊?”   “委托人主动取消,恭喜你,又可以白拿一笔定金。”   “定金根本不重要啊!你赶紧跟委托人说,只要一天,再多等一天,我保证目标见不到后天的太阳,另外,这次任务我只收定金,不要其他的报酬,也就是说无论他有没有取消任务,都要付一样的钱,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取消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算了,我稍微违规透露下委托人的情报吧,他现在跟黑土帮达成了私下交易,成为了隐性的盟友,而且千仞会近期会有遽变,可说是自顾不暇,至于那名奸细是否透露情报,已是无关紧要,甚至一旦让奸细死于狱中,反而不利于双方的合作,他现在不仅不想杀掉奸细,还要保护好奸细,以此示好黑土帮。”   “……这世道变化得也太快了吧,黑土帮跟千仞会怎么就成盟友了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究竟是哪个混蛋干的?”   青眼长叹一口气,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传奇之路,看来仍遥遥无期…… 第251章 名望的好处   翌日清晨,司明正琢磨该从哪里下手,寻找铁锈病的情报,就有一名黑土帮的成员来通报。   “司大人,外面有人想要见您,自称有您最需要的情报。”   通报者一脸恭敬的语气,看向司明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仰慕。   自从呼延烈重伤的消息传开后,司明在黑土帮的地位就得到了大幅提升,尤其得知他是压轴出场,亲手斩断了呼延烈的一只胳膊,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高山仰止的敬意。   伏击呼延烈的三人中,林青橡和朱豪都是黑土帮的老人,成名已久,大家都清楚两人有这样的能耐,故而并不觉得吃惊,但司明却是一名新人,而且年纪小的可怕,林青橡被称作年轻有为,可也已经三十多岁,是司明的两倍多,这么一比较后,人人都觉得司明前途无量,即便不打算巴结,也想结个善缘。   司明没有得意忘形,他很清楚这里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虞疏影的头上,他和林青橡、朱豪三人加一起,也就顶剩下的一半功劳,奈何智者这种角色,向来都不怎么出风头,往往只有圈内人知晓他们的能耐,外人眼中看见的,永远是在战场上斩杀强敌的武者。   江湖武斗不比军事战争,后者至少有军师、谋士这类堂堂正正摆在台面上的职位,而智者既非职位,也没有公认的资格证书,只是一种私底下的吹捧,如果没人宣传出去,外人根本不知情。   而且在战争中,人数少的一方战胜人数多的一方,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大家也都认可“兵不厌诈”的观点,可武斗中弱者战胜强者就比较罕见了,通常扮猪吃老虎居多,即看起来是弱者的一方实际上修为更高,或者藏有底牌,综合起来他们才是强者的一方,倘若以智取胜,往往会被说是卑鄙阴险、胜之不武。   这就导致,明明虞疏影的功劳最大,大家却不怎么高看她,认为她或许有出谋划策的功劳,可也就那样,只要司明三人出手,肯定能斩下呼延烈的胳膊,有她没她差别不大,是顺带沾了光。   某种意义上,这种情况倒是符合预期,司明站在台面上吸引目光,保护虞疏影隐于幕后。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让他进来吧。”   尽管不清楚对方的情报是否与铁锈病有关,可反正手头上也没其他的线索,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不一会,通报者带着一名贼眉贼眼的男子进入房间,虽然从没有见过对方的脸,可在感应到气息的一瞬间,司明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怎么,那天晚上被教训得不服,想来讨回场子?”   对方正是拍卖会结束后,想要从司明手里夺走妖族功法,结果反被痛殴一顿,最后被同伴救走的那个鼠妖。   男子拱了拱手,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有些羞惭道:“如果阁下能早一天斩下呼延烈的胳膊,我怎么也不敢抢你的东西,拍卖会上也不会跟你竞价,只会另寻他法。”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人就吃这一套,只要你闯出了名声,别人都会敬你三分,小鬼也会躲着你,扮猪吃老虎从来不是江湖的主流风格,只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知道也不晚,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司明问道。   “我知道阁下在探查与铁锈病有关的消息,正好我手上有一个与之相关的非常重要的情报,所以想跟阁下做个交换,我把情报告诉你,你把《擎海妖龙诀》的拓本给我。”   “我方花了一千万才买下《擎海妖龙诀》,你消息值一千万吗?”   男子苦笑道:“阁下,价格不是这么算的,那一千万本来就是溢价,而且我方要的不是原版,只是拓本,对贵方而言不会有任何损失,可以白得一个重要情报,这样的无本买卖上哪找去?”   “你也知道是溢价,这溢出来的价格还不都是你害的!”   “这不能怪我啊,当时我不是不知情嘛,无知者无罪。”   男子表现得相当委曲求全,被连连责问也没有生气,反而低三下四的求饶,这就是名声带来的好处。   一听司明连化神宗师的胳膊都给斩了,他哪还敢摆出强硬的态度,呼延烈可是老牌的化神,实力固然排不进顶级的那一层次,可也不是那些新晋者能媲美的,论实力连他的老大都未必赢得了,结果却沦为这样的下场。   司明心底不由得感慨,难怪大家都爱捡人头,明明伏击呼延烈的是他和林青橡、朱豪三人,可就因为最后斩下胳膊的人是他,所以传出去以后,获利最大的也是他,搞得好像是他一对一公平决斗击败了呼延烈一样。   事实上,也不乏有清醒之人提出异议,可对方只要反问一句“换你上,你能斩下呼延烈的胳膊”,或者“受伤的老虎最凶猛,换你你敢上”之类的话,清醒者也就无话可说。   “只有小孩子才能说无知者无罪,对大人而言,无知就是最大的过错。”司明伸手示意对方不要着急辩解,“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肯把情报先说给我听,我听了后觉得的确很重要,值这个价,那我就把《擎海妖龙诀》的拓本给你。”   这几乎是等同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了,因为值不值权看司明的良心,他要睁眼说瞎话,对方也无可奈何。   果然,男子听到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在几次阴晴变幻后,他突然咬了咬牙,道:“行,就依阁下的要求,我先告诉你情报。”   我靠,这样的条件都答应,莫非阁下是大清的补锅匠?   司明反过来被吓了一跳,自己的名声真的那么厉害,达到了“恐怖如斯”的境界?   “等一下,你别着急说,我先找个人来。”   为避免有诈,司明赶紧让人去请虞疏影过来,防止对方撒谎,胡乱说一个假消息。   片刻后,虞疏影进入屋中,司明简单的介绍了情况,接着就对男子道:“我这名同伴拥有鉴别真假的能力,你可千万别撒谎,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能完整的回去。”   他故意有所保留,没有说虞疏影的能力是读心术,如果对方没有针对性的打听过情报,便很容易被误导。   “请阁下放心,我带来的绝对是真情报,因为铁锈病菌的散发者就曾跟我们合作过,他似乎是想要通过传染铁锈病,从而提炼某种抗体。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近期对方会有一个大行动,他想要通过饮用水,将铁锈病菌传染散播到整座城市,让所有人都感染上病毒。” 第252章 背后的一剑   司明用眼神示意虞疏影,询问男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虞疏影没有回答,而是冷笑着对男子道:“难怪你愿意提前将消息透露给我们,如果我方不把《擎海妖龙诀》的拓本给你,你们就会对我方的搜索行动大加阻挠是不是?”   男子讪笑了两声,配合他那张贼眉鼠眼的脸,显得分外猥琐奸诈,开口道:“还请贵方谅解,这只是我方为了保护自身利益而采取的一种保险方式,只要大家都拿出诚意来,令交易能够顺利进行,这种保险方式就不会有发挥作用的机会,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   虞疏影道:“诚意么……可你似乎没有展现多大的诚意,说是通过饮用水传播,可这个饮用水究竟是指什么?是指水龙头里放出来的自来水,还是指瓶装水?如果是瓶装水,又是哪家公司的瓶装水?”   男子道:“想知道答案的话,就拿《擎海妖龙诀》来换。”   “那可不成,万一你给的是假消息怎么办?你们拿到了功法,往哪里一钻,我们又能找谁说理去?这样吧,我方将《擎海妖龙诀》的一半内容给你,你把地址告诉我们,只要事后证明你们给的消息是真的,我方再把剩下的一半内容给你。”   男子摇头道:“这怎么行,万一你们抓住人后,不愿履行承诺,我们又到哪里说理去?”   司明道:“双方都无法相信对方,这个交易不就进行不下去了?”   男子道:“我有一个提议,你们把《擎海妖龙诀》给我,我带着你们前往目的地,如果你们发现了目标,就可以当场将人逮捕,而我则趁机拿着功法离开,如果目标不在那里,你们也可以从我手里把《擎海妖龙诀》拿回去。”   司明听完后,觉得这方法倒是颇为合理,顾及了双方的利益,在互不信任的基础上达成了一个平衡,他正要询问虞疏影的意见,结果发现她微微皱起眉头,便问道:“怎么,他在撒谎?”   说完捏了捏拳头,吓得对方连擦冷汗。   虞疏影道:“他没撒谎,这个方法倒也想得周到,看来是早有准备,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说辞,不免给人一种陷阱的味道――如果目的地是个埋伏怎么办?”   男子忙道:“我就在你们手上,倘若有埋伏,你们随手可以杀掉我,我怎么能把自己的小命拿来开玩笑。”   司明想了想,道:“确实如此,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带几个人一起去,有朱前辈随行的话,就算你的逃生之术再高明,也休想逃出化神宗师的掌心。”   男子道:“带人可以,但人数不能太多,一来避免声势浩大导致打草惊蛇,二来也得留给我抽身而退的机会才行。”   司明不置可否,让他先下去等待,然后向虞疏影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建议挺好的,虽然我可以诱导他思考目标的位置,再利用读心术知晓地址,然后我方就能抛开他自行去检验真假,可这么做还不如他的方法更稳妥,万一他在外面留有同伴接应,一看他没有出来,赶紧去通知目标逃跑,那我们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然,具体还得看你对《擎海妖龙诀》的重视程度,是否愿意将功法给他们?”   “这个倒是没什么,我看过《擎海妖龙诀》的内容,虽然确实很高明,可只是一部战斗向的武学,不具备洗髓伐骨,让妖兽加速进化的效果,而且只有化了形的妖兽才能修炼,它并不能改变妖兽的命运,给了它们也没关系。”   “既然你诚心愿意达成交易,那不妨采取它们的建议,也好安它们的心。”   司明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别带太多的人,但要保证实力,朱豪前辈、林氏兄妹,基本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具实力的高手,青青也可以一起去,她的话,说不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虞疏影建议道:“我跟你一起去,防止这家伙耍什么心计,顺带也还你人情,另外,还可以叫上韦春锡,既然对手擅长制作病毒,自然要有一个懂得解毒的人。”   “名单就这么定下了,我现在便去找人,找到后立刻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   “就是这家蛙蛤蛤山泉水饮用公司。”   鼠妖指了指前方的一座饮用水加工厂,这家公司还设计了一个威武庄重的吉祥物,是一只戴着墨镜的四足青蟾。   “奇怪,里面没什么人气,难道全放假了?”   在这里的基本都是高手,能感应到很大范围内的气息,甚至就算不懂技巧,光是整座工厂静悄悄的,就足以引起怀疑,因此众人在面面相觑后,暗暗提高了警惕。   众人进入工厂后,朝着储存水的厂间走去,那里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人,但这些人全部染上了铁锈病,而且已经进入了晚期,一个个就跟雕塑似的,伫立在墙边,一动不动,看到众人进入也没有反应,只有视线会跟着移动,给人一种被监视的感觉,类似灵异电影里,人在古堡中行走时,受到盔甲装饰的监视,令人毛骨悚然。   全身蔓延铁锈斑后,这个人就失去了作为生物的气息,所以众人才感应不到生机。   柳青青叹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司明道:“看来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故意让全厂工人中毒。”   韦春锡检查其中一人的情况后,道:“中毒时间在五天前,病毒似乎变强了,潜伏期大幅缩短,过去在中了病毒后,要两三个月才会蔓延到全身。”   林青橡亦绷紧了脸,散发出些许杀意:“不管是谁,绝饶不了他!”   朱豪向鼠妖男质问道:“你知道内情吗?”   被一名化神宗师盯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感,令鼠妖男哭丧着脸道:“我真不清楚,不过这恰好证明我带来的消息没有错,你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里面。”   林青桐道:“说得对,我们赶紧过去,把各个出口堵死了,避免他逃走。”   众人没有异议,忙加快脚步向里走去,途中虞疏影一脸凝重之色,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看向鼠妖男,确认对方并没有撒谎。   来到储水间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司明疑惑道:“奇怪了,难道对方得到消息提前跑了?”   “不对!”虞疏影突然想通了问题,转身盯着鼠妖男,“如果目标是想通过饮用水让全城的人中毒,可工厂里的工人全部中了铁锈病,他要靠谁把桶装水运输出去?”   鼠妖男正要辩解,柳青青忽然身子一晃,道:“我的头有点晕……”   众人闻言,立即警觉自己也可能中毒,连忙运转真气探查全身,可不运不要紧,一运气,潜藏着的毒素立刻发作,连朱豪也觉得体内气息一滞。   噗嗤!   粗大的剑身从朱豪的胸口穿透而出,他一脸诧异的转过头,看向背后的徒弟。   “对不住啊,师傅,你挡了我的路了。” 第253章 真相   突来的变化,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作为化神强者,朱豪本不该如此轻易被偷袭得手,但他一来没有防备自己人,二来恰好被毒素影响了真气运行,连护体真气也不曾催发。   “师傅,你太大意了,就算是自己人也要提防三分才对,怎么能将后背完全交给别人呢,化神强者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林青桐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邪恶笑容,显得极其陌生。   “林青桐!”   林青橡见到这一幕,惊得三魂欲散,大喝一声,背后的宵练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怒气,跃然出鞘,落入掌心,化作一道吞噬光明的黑影贯空而去。   林青桐不闪不避,一边催发剑气将朱豪震飞出去,一边挥动左手侧击而出,掌劲凝若铜墙铁壁,硬撼漆黑神剑。   林青橡顿绝一股无可抵御的浩大神力涌来,将他的剑气碾碎后,余力未消,隔山打牛般正中他的胸膛,顿时喉咙一甜,连人带剑一起负伤后退。   “怎么会!”   林青橡脸上难掩震惊之色,对方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力道竟是更胜过往三倍。   “哥哥,你的力量比以前弱得多了。”   林青桐大笑一声,挥剑追击,便要将一鼓作气将林青橡斩杀,却遭司明横插而入,庞大剑身被双拳锤中,发出一声铜钟轰鸣般的巨响,两股雄力相互冲击,各自被震退数步。   一旁的韦春锡见状,忙对司明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抽出腰间软剑,抖动如蛇剑身,就要催发灾病剑意,却闻一记破空声响,一条飞甩而来的软鞭将他的剑招打断。   “你把我当成笨蛋了吗?到了这一步,我还看不出你就是下毒之人?”虞疏影冷冷道。   韦春锡没有辩解,伸手拍了拍脑袋,无所谓地笑道:“果然还是暴露了吗?”   见他这么轻易地承认了身份,虞疏影心下一沉,知道对方是有恃无恐,自觉胜券在握。   柳青青扶住受了重伤的朱豪,拿出随身携带的涂了药膏的绷带,给他包扎伤势,林青橡戒备着对手,小心翼翼的靠拢过来,司明则挺身而出,站在最前方,他是众人中受毒素影响最小的一个人。   韦春锡下的毒并不厉害,毒效只有一瞬,就是在中毒者催动真气的那一刻,中毒者的内功越强,激发的毒性就越强,因此朱豪跟林青橡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柳青青与虞疏影次之,而司明功力最弱,加上肉身强大,毒抗几乎点满,故而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林青橡一边缓解毒素,一边向妹妹质问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欺师灭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拜师习武是为了变强,而我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他没法助我突破化神,所以我就找了个能帮我的人,这有什么不对吗?”林青桐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林青橡见妹妹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生出强烈的怪异感,以及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有什么不对……你疯了吗,居然问出这种问题,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了吗?”   “武者追求强大有什么不对?战胜强者,突破自我,这才是武者最该做的事情,至于道德、规矩,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玩意,怎么能被它们牵住脚步呢?”   林青桐看着一脸戒备的众人,伸出舌头舔了舔,露出了仿佛看到猎物的野兽般的眼神。   “这种眼神……你修炼了《幻蛾杀法》!”   站在诸多尸体中的父亲,那一幕时常在梦境中出现,他的眼神林青橡如何能忘记,立时回想起来,吃惊道:“你是什么时候偷学了功法?”   “我愚蠢的哥哥啊,你怎么能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呢?我既然能带着小妹轻易偷到你藏起来的秘籍,为什么你会认为,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我都没偷过秘籍?”   “可是,你从来没有展现过《幻蛾杀法》的招式。”   林青桐叹了一口气:“唉,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没有修炼这部功法的天赋,所以修炼了那么长的时间,也只是堪堪入门,相应的招式一个也没学会,只有心法愈加纯熟。”   林青橡大声道:“醒醒啊,你被心法蛊惑了心智,现在的想法不是你的本意,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父亲牺牲的真相吗?他就是因为修炼了《幻蛾杀法》,跟你一样迷失了自我,陷入一味追求强大的魔障中,最后才被我和其他同伴联手杀死。”   “哥哥啊,为什么你还是那样的天真呢?既然我修炼过《幻蛾杀法》,体会过相同的心境,父亲死亡的真相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直以来我都在耍你罢了。”林青桐哈哈笑道,“其实我早就这么觉得了,虽然哥哥你看起来很冷酷很成熟,可在我们兄妹三人里,你才是最单纯的那一个。”   林青橡身形一晃,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仿佛精神受到了严重冲击:“父亲临死前,曾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我千万别让后人重蹈他的覆辙,你快醒过来吧,别再受心魔的摆布了!”   “哦,原来父亲临死后悔过,难怪他一直突破不了化神,看来他的器量也就是这种程度。”林青桐哂笑一声,“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我很清楚,追求强大就是我的本心,《幻蛾杀法》只是帮我认清了这一点,让我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念,顺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对它畏之如虎毫无必要,说到底它只是一部功法,有人擅长也有人不擅长。”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柳青青,说出一句令林青橡面如白纸的话:“譬如小妹,她在《幻蛾杀法》上便极有天赋,精进之快,甚至令我有些嫉妒。”   “你难道说……”   面对众人的目光,柳青青露出些微的惊惧,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子,二姐以指点我武功为由,教给了我一套功法。”   由于《幻蛾杀法》被大哥追回,所以她根本没想过二姐教给她还是这部功法,这是一种思维惯性。   另外,柳青青本身也没有产生太多的抗拒,尽管只修炼了短短数日,她的修为却是精进如飞,足以比得上过去半年的努力,《幻蛾杀法》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修炼起来如鱼得水。   林青橡得到了最害怕的答案,再也忍不住了,痛骂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父亲临死前特意叮嘱过,决不能让小妹修炼《幻蛾杀法》,你有考虑过后果吗?”   林青桐露出玩味的笑容:“哦,老头子真的这么说过?必须承认,他的眼光挺准的嘛,真是不公平,明明我们都是他的子女,凭什么只有小妹具备相应的天赋?”   “够了!我绝不会让小妹再继续修炼下去,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我不让你把小妹也拉下水。”   “真可惜,现在的你已经阻止不了我了,就让你看一下吧,我不惜背叛师门也要获取的力量。”   林青桐撸起自己的左袖,只见她的手臂整个变成了金属特有的银白色,如铜镜般反射着光芒。   “机械义肢?”   “这不是机械义肢,而是金属细胞,一种以金属元素为基础的,拥有生物特征的细胞,无论强度、韧性、耐腐蚀性、抗温性都是碳基细胞的十倍以上,唯一的缺点是无法修炼内功,相当于缺少了一部分的经脉,但可以像兵器一样加持真气。”   虞疏影道:“看来,散播铁锈病毒的目的,就是为了研制这种东西吧。”   “没错,我现在只替换了一只胳膊,实力便增强了一倍,倘若把全身细胞都替换掉……那样的未来真是令人向往啊!”林青桐露出一副无比憧憬的表情,看起来就跟高操了一样,倏尔脸色一变,“所以谁要是阻止我,谁就是我的敌人,纵然是师傅我也绝不留情!”   司明觉得对方描述的情况是跟自己的体质挺接近的,便问道:“倘若你完成了金属化,岂不意味着再也不能修炼内功,那你要如何晋级化神?”   林青桐正色道:“修行进步的道路有许多条,炼气化神不过是其中一条,前人通过总结经验,发现走这条路最有效率也最容易成功,所有大家才都选择了这条路,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它的道路就走不通,倘若金属化以后,我们的寿命比化神更高,实力比化神更强,潜力比化神更宽广,那为什么不选择金属化呢?”   其他人都露出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只有司明这样来自地球,没有固有观念的人,才觉得这番话颇有道理,耳边仿佛出现其它新世界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又似前方的迷雾被涤清,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司明疑惑道:“不应该啊,是你邀请我们来俄国的,你明知道其中一个任务是调查铁锈病,为什么还让我和虞疏影过来?”   林青桐停顿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道:“如果不让你们来完成任务,墨家就会派其他墨侠卫来调查真相,我本以为比起那些成名的高手,你们两个尚未成年的小毛孩应该更容易对付,加上又有击败千仞会的任务,没个两三年调查不出真相,谁料到……”   谁料虞疏影如斯凶猛,五天不到就解决了千仞会,按这速度,铁锈病的秘密暴露不会超过十天,逼得她不得不提前动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对这一结果,林青桐也只能骂自己活该。 第254章 假的   “虽然犯了错,现在弥补倒也不算晚。”   林青桐改用金属化的左手握剑,热身般随意一挥,便引得狂风呼啸如兽嚎,好似刮起十三级台风,这般恐怖的力道,令在场众人脸色微变,便是司明也是心中暗惊,单论力气,对方恐怕还在他之上。   眼前林青桐就要动手,朱豪咳嗽两声,道:“唉,都是我的错,如果平日多关心你一下,或许就能发现你身上的异样,不至于让你走上今天的歧路。”   “师傅,虽然我承认你的确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徒弟,只一门心思研究学问,但我可不认为自己走的是歧路,是你的想法太陈旧了,跟不上时代,修炼武功的目的是为了让身体变强,可如果利用科技也能让人变强,两者又有何区别呢?你端着化神宗师的架子,瞧不起那些通过替换机械义肢来变强的武者,不过是一种傲慢罢了。”   朱豪摇头道:“你弄错一个根本上的问题,练武并不只是为了让身体变强,心灵的强大也是同样重要。你别把我当成拒绝进步的老学究,我从不否认利用科技也是一种强化方式,但使用这一方法缺少了‘修炼’的部分,变强的只有力量,心灵不曾受过磨练,而以弱小之心驾驭强大之躯,结果便是容易迷失在对力量的渴求中,走上歧路。”   林青桐不以为然:“身为武者,追求强大有什么不对?”   “以武屈人固然可畏,以德服人更为可敬,我后悔没能教给你武道的真义――武即止戈,武力只是手段,止戈方是目的,你将本末倒置,还以为自己没有走上歧路吗?”   林青桐面色一凝,一时无言反驳。   韦春锡开口道:“言辞犀利,不愧是常年与兵家交手的化神宗师,知道攻心为上,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趁机治疗伤势吧?”   被说中心思的朱豪没有丝毫动摇,咳着血,道:“你就是麻十九吧。”   韦春锡不置可否:“哦,理由呢?”   “能力上,擅长解毒的人自然也擅长制毒,何况你本来就在研究疫病,时机上,你加入黑土帮的时间点太巧妙了,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按理说以你的职务应该很忙才对,结果我一发出邀请,你就立即同意,还有拍卖会的事情,本来以为只是巧合咳咳咳……”   止住咳嗽后,朱豪露出苦笑:“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马后炮,在事发之前,这些都算不足以让我产生怀疑,如今回头去看,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迟钝。”   司明看了一眼被押解着的鼠妖男,道:“你抢下《擎海妖龙诀》,不只是为了研究妖族血脉的秘密,也是借此想跟妖族搭上联系,从而引诱我们入局吧,只是我不明白,你难道不怕虞疏影利用读心术看出秘密吗?”   韦春锡笑道:“读心术只能鉴定语言的真假,不能鉴定事实的真假,如果被读心的对象本身就不知道真相,甚至将假情报当成了真相,读心者也就会跟着上当。”   司明点了点头,看向一脸绝望的鼠妖男道:“所以,这家伙其实是被抛弃的棋子?妖族居然如此大方,为索取一部功法,就愿意牺牲一名鬼阶妖族?”   “它的首领玄武公血脉属水,《擎海妖龙诀》恰好是水属武学,各方面都满足要求,对它而言比那些镇国宝典更有价值,当然还有另一方面的理由,这家伙太弱了,连玄武公都觉得它是累赘,便想趁这机会把它踢掉,换上更得力的手下。”   朱豪又问道:“憎恨妖兽,跟妖兽有着血仇,发誓要消灭所有妖兽的你,为什么会选择跟妖族合作?你难道已经放下仇恨,决定原谅它们了吗?”   韦春锡道:“我依然憎恨它们,消灭它们的心思从未有过放弃。”   “那为何……”   “跟妖族合作只是为了获取自身利益,并不代表我就会放过它们,我可没什么精神洁癖,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跟仇敌合作算得了什么?”   “你真的变了,当年那位侠骨柔心,为了抵御妖潮带来的病疫,不辞劳苦奔走四方,尽职尽责救人无数的韦大夫到哪里去了?”   “他死了,死在了追逐理想的道路上,当那些愚蠢的恒爱主义者,把我研究灭妖病毒的实验室破坏的时候,我就对这些人彻底失望了,还有那些通过妖兽尸体谋利的医药公司,更是千方百计的阻挠我,避免我断了他们的财路,呵呵,全是一群无药可救的家伙。恰好,有个组织向我发出了邀请,承诺提供给我一个自由研究的空间,以及大量的资源,而且绝不会对我的研究内容和研究方式指手画脚,于是我就答应他们了。”   “这个组织叫什么?”   韦春锡没有回答,而是道:“你应该也意识到,体内的毒素根本压制不住了吧,这种毒是我为内功高手特意准备,它拥有吞噬真气的效果,也只有这一个效果,对身体不会产生其它副作用,但除非等你体内的真气全部耗光,否则是无法驱除的,化神宗师或许能做到,可惜你受伤了,状态虚弱,这也是计划中首先偷袭你的原因,也是为什么我愿意陪你们讲这么多废话的理由,时间拖得越久,你们的功力越弱。”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尤其林青橡发现盘踞体内的毒根本驱除不了,而且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意识到对方没有撒谎。   就在冲动一触即发时,司明忽然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韦春锡笑了一声:“知晓拖延时间对我方有利,还要多此一举,算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司明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不是问你们的。”   他转头看向直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口的虞疏影,问道:“为什么一路上你都没有发现这两人的阴谋,凭你的读心术,不难知晓两人心中所想吧,别跟我说,一路上你都不觉得奇怪,所以就没使用读心术。”   虞疏影眼神闪躲,不愿对视,并且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哈哈哈……”   林青桐大笑了一会,然后道:“答案很简单啊,她的读心术是假的,或者说是有缺陷的,所以她才到处宣传自己会读心术,避免别人看出真相。” 第255章 邈天会   虞疏影的读心术是假的?   司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曾经觉得异样的画面,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察觉到了疑点。   做到事后诸葛亮并不难,正如朱豪一般,在已知结果的基础上,反推过去,不难找出作证的理由,其中最令司明在意的,是虞疏影在火车上阅读心理学书籍一事。   对于一名懂得读心术的人,阅读心理学书籍根本是脱裤子放屁,别人要通过行为细节、面部表情、资料背景来推理判断对方的心理活动,结果还未必准确,而他直接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推理过程毫无价值。   这就像一名考生拥有了这辈子所有试卷的参考答案,那他再学习解题方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她的读心术能力非常弱,想要完整的读出目标的想法,除非对方心思单纯,修为低下,否则她只能听到零碎的只言片语,所以她才要宣称自己拥有读心术,为的就是令对方产生恐慌的情绪,放弃心灵上的抵抗,方便她读取更多的信息。无须化神宗师,修为达到我的程度,只要谨守心神,她能读取到的就只有最基础的信息,比如快乐、愤怒、悲伤、害怕等非常模糊的情绪概念。”   解释的人是韦春锡,他每说一句,虞疏影的脸色就更冰冷一分。   司明没有顾虑虞疏影的心情,提出疑问:“但是,过去她的确曾准确说出了我和不少人的想法,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有一些人,即便没有读心术,照样能料中他人的心思,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韦春锡伸手指了指脑袋,“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它能帮助人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本身就精通心理学的人,再加上知晓对方零碎的念头,要还原出整段想法,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这就好像猜成语一样,虞疏影已经知道其中的一个字,破题的难题比别人简单十倍,何况她本身就很聪明,一般情况下,即便不“作弊”也能通过谜面猜到谜底,现在有了部分的已知答案托底,她的准确率完全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至于剩下没有把握的百分之一,要么避开不谈,要么用话术绕开,如此就能给别人造成一个她能完美读取心思的印象。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司明看向虞疏影,尽管这位没有开口承认,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只怕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一反常态,受人言辞攻击而没有反驳,保持沉默到现在的虞疏影终于还是开口了。   韦春锡笑了笑,躬身施礼道:“邈天会会首‘覆世擎苍’,让我代他向你送上一句问候,赐给你的能力可还用得习惯?”   自从司明认识以来,不曾有过冷笑以外表情的虞疏影,这一刻暴怒如雷霆天降。   “覆世擎苍他在哪里!”   说话同时,虞疏影手腕一抖,鞭如毒蛇出洞,转眼就化出七八道鞭影,朝着韦春锡合拢而去,似是要将对方生擒,一眼看去,根本分不出那一道是真正的鞭子,那一道又是虚影,似乎每一道都是真的,又像全部都是虚影,令人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作为智者,怎么能如此轻易被对手激怒呢?”   韦春锡轻笑一声,手中软剑迎面交织而出,剑影层层展现,重重叠叠,密如狂风地迎了上去,论数量还在鞭影之上,一时银光乱舞,风卷云残,将虞疏影的攻势尽数挡下后,尚有余力反压过去,剑体未至,尖锐的气息已砰然而发,刺到了皮肤之上,令人遍体生寒。   “邈天会的人都该死!”   虞疏影不退反进,双足一蹬,身子冲天飞起,避开对手剑影,接着居高临下,凌空一鞭击下,鞭子竟变得如长枪般笔挺,刺在空气中发出利箭穿透气流的嗤嗤风声,自半空中攒射而下。   鞭法本是以抽、卷、缠为主,可这一鞭凌空下击,竟如剑法般凌厉刚猛。   韦春锡见状,将软剑一抖,发出金属扭曲的拍空声,剑刃盘卷而上,如蟒蛇绞杀猎物般将虞疏影的这一鞭缠住。   用鞭的使剑法,用剑的却使鞭法。   虞疏影催加力道,欲一鼓作气扎透对手的胸膛,但一股震荡劲力从软剑上发出,沿着鞭子绵绵不绝地涌动上来,一波接连一波正如翻滚的浪潮,越发强劲。   笔直如枪的鞭子陡然颤抖起来,发出连绵不绝的颤音,再难维持刚硬状态,虞疏影手微微一颤,身体如遭重击,被反震而退。   另一边,林青桐亦与众人展开了战斗,沉重的崩剑在她手中使来,却是轻如鸿羽,疾如电闪,丝毫不显笨拙,展现出举重若轻的不凡技艺。   重剑再配合《闻无相功》,引发劲风凶猛如兽吼,力道之坚,竟是不输给剑气,而且剑气绝对达不到这样的厚度与覆盖面,林青桐就好像是被一股剑风保护在内,别人想要攻击她,首先就要先突破这将近两米厚的“风王结界”。   以林青橡的修为,竟然被逼得不能近身,若是强行突进,还没碰到人,就要先一步负伤,朱豪身负重伤,同样失去了正面对抗的能力,只有司明凭借铍玉法身,无视剑风侵袭,欺身而入展开近身战。   铛铛铛铛!   每一下拳剑交锋,都会发出响亮震荡的颤音,双方以力搏力,司明竟然落在了下风,被震得节节败退,这还是他修炼成铍玉法身以来,第一次在力量上输给对手。   “嘁!输在了兵器上,如果我也有一柄重武器,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力道强弱跟重量也有很大关系,司明赤手空拳,林青桐却拿着一柄百来斤重的大剑,想不吃亏都难。   朱豪四下环顾了一圈,拿起一个重物,凌空抛过去。   “接着,拿这个凑合用!”   司明伸手一接,只觉分量十足,低头看去,却是一架大台钳。   这玩意不是用来给男人爽的吗?能拿来战斗吗?   他苦笑一声,知道工厂里面也就只能找到这些工具,没有挑剔的余地,只能先凑合着用。   “重锤火花!”   司明把大台钳当锤子用,迎面一击砸在崩剑上,雄劲震荡而出,霎时火花四溅,回音阵阵,他与林青桐同时被震退三步。   “势均力敌?不对,你的身体可没我的耐打!”   力量上彼此相差无几,但林青桐只有一条手臂金属化,其余部位仍是“肉体凡胎”,遭受反震劲力冲击时,不免气血翻腾,需要舒缓的时间,而司明则不需要。   他的身体要坚固得多,更能承受冲击力,说到底“铍玉法身”主要提升的是防御能力,力量只不过是附带的好处,由于身体素质的提升,顺带也得到了增加。   司明抢先一步恢复过来,迎面疾冲而去,施展《破地九锤》,将这架台钳舞得虎虎生风,与林青桐的崩剑不断交锋,敲打出一蓬又一蓬的火花。   他仗着身体素质上的优势,无视劲力逆袭,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将林青桐牢牢牵制住,并思考破局的方法。   “她交给我来缠住,你们先去对付韦春锡。”   林青橡虽然很想亲手降服妹妹,但那两人的战斗实在太狂暴的,简直就像是古代猛将的厮杀,犹如吕布战李元霸,生猛得一塌糊涂,光是引发的劲风便将周遭的机械器材破坏得支离破碎,乍看之下,大家的画风都不一样。   以他的瘦弱身板若插手其中,只怕分分钟要重伤吐血,当下也只能转变目标,帮助虞疏影对付韦春锡。 第256章 面具之下   林青橡想要联手虞疏影,尽快拿下韦春锡,然后再转身帮助司明对付二妹,这个战术并没有错,可在实际执行中却碰到了难题。   韦春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他在攻敌上的本领不过三流,防御上的本领却是一流,修为也比预料中更强,内功更是达到了十一级,一手飘忽不定的软剑护住周身上下,好似千百条银练舞动,将虞疏影的鞭子和林青橡的宵练尽数挡在半丈之外。   林青橡将幻蛾剑法挥洒开来,剑若飘风吹雪,走龙蛇,飞矫电,仰刺北斗,斜引参商,仍然难以突破对方的防守。   要攻克这样的守势,最好的方法便是以林青桐的重剑,直接正面强破,管它是不是守得滴水不漏,强行砸开防御,但林青橡不具备这样的力量。   三人你来我往斗了半刻钟,林青橡只觉体内真气逝如流沙,知道压制不住毒素,再斗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功力耗尽,必须趁着还有余力的时候拿下对手。   他奋力斩出一道剑气,逼住韦春锡,同时抽身而退,运转周身元功,将精气神三元尽数灌注在剑身上,凝聚出高涨的凌厉剑意。   “幻蛾剑劫!”   眼见足以击伤化神宗师的一剑即将爆发,韦春锡却露出等到已久的表情,随意一掌将虞疏影,接着轻扣剑身,发出怪异的鸣动。   “病剑哀歌!”   林青橡整个人被剑气包围,化成一只巨大的飞蛾,径直杀向韦春锡,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形一颤,从三元合一的状态中退出,剑气倏然溃散,绝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处,剩余部分则被韦春锡以软剑挡下。   林青橡躺倒在地上,整个人不停的颤抖,面露痛苦之色,以他的坚韧意志竟也忍不住发出轻微痛吟。   “如何,被万虫蚀骨的滋味不好受吧?”韦春锡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道,“我给你们下的毒,毒性并不强,可以轻易镇压,但由于它具备吞噬真气进行繁衍的效果,很难彻底清除,你们如果以为我用此毒是为了消耗你们的功力,那就上当了,我的灾病剑意可以令毒素产生变化,让一个原本人畜无害的弱性毒,变成连化神宗师都难以镇压的烈性剧毒。”   话音未落,就闻破空声响,却是虞疏影挥鞭刺向他的小腹。   这招时机把握得非常巧妙,韦春锡绝招刚出,后力未继,眼看躲闪不及,他忽然长吸一口气,小腹忽地陷落三寸。   虞疏影这一鞭本已刺到对方肌肤,力道勃发,却觉鞭尖一虚,落在了空处,错愕间,就见韦春锡掷出软剑,向她面门扫来。   虞疏影不及转念,双腿钉地,上身疾仰,使一招铁板桥,堪堪避开,平坦的曲线在这一刻立了功,换成红豆之流,相同的处境下怕是有“伏波断浪”的危险。   她避过这招后,思忖对方兵刃脱手,正该趁虚而人,于是不顾身形未稳,舞动鞭子化作毒龙攒动,刺向韦春锡脖子。   谁料韦春锡反手一招,掌心勃发吸摄之力,将抛飞的软剑吸入手中,真气一催,令疲软的剑刃坚挺得如同吃了伟哥一般,刷刷几下寒光闪动,便将鞭子截成数段。   虞疏影将断鞭一扔,双掌上下一合,寒气森森,袭向对方胸口。   “没了兵刃,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韦春锡嗤笑一声,身如青草,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柔韧性,就好像狂风袭来时,青草弯曲身体自然卸力一般,轻松避开虞疏影的掌力,同时左手递掌反击,正中右肋。   虞疏影闷声惨哼,翻出丈余,立足未稳,身侧一股劲风忽然袭来,她想要闪躲,但无论反应还是速度都比对手慢了一截,即便正常状态下全神防备,也不易避开,何况此时才遭重创,全无抗拒之能。   一刹那,腰胁剧痛,她下意识的运起真气反抗,却觉对方磅礴真气涌来,恰与自身真气属性相反,全然不能抵御,转眼就被打得溃不成军,经脉受制,不得动弹。   “逆克奇功,一门真气属性永远与对手相反的神奇内功,如果自身内功修为胜过对手,便能无往不利,反之则会授人以柄。”   韦春锡仿佛对虞疏影了若指掌,随口说出她身上的秘密,凭借差距悬殊的内功修为,将她死死压制住,并道:“没了装神弄鬼的读心术,被激怒后无法冷静思考的头脑,现在的你跟一名普通的少女没有差别,花拳绣腿,不堪一击,方才若不是被林青橡牵制了精力,我要拿下你,用不了三招。”   虞疏影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对方,眼神中饱含杀意,如利刃般尖锐。   “你平日里高傲的态度,以及总是冷嘲热讽瞧不起别人的语气,其实是为了掩饰自身的弱小,包括逢人就宣称自己会读心术,也是虚张声势的手段,为的就是给自己披上一张猛兽的皮,用来威吓他人,因为在你内心深处,害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真面目。”   韦春锡一手抓着虞疏影的手腕,高高举起,令双方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将脸拉近后,道:“这些话都是会首让我转达给你的,另外他还交给我一个考察任务,仇恨究竟能不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人变成精进神速的天才呢?如今看来,仇恨或许能让人变得勤奋,但并不足以产生根本上的变化。”   虞疏影咬牙切齿道:“他特意让你来羞辱我吗?你可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这种情况下,嘴硬有什么意义呢?”   韦春锡从怀中拿出一个试管,试管里装着不知名的液体,这种液体不像水一样可以分散,而是聚合在一起,类似胶质物,而且看起来充满了生机,就像是一个活物。   “这就是金属细胞,能够让人变得力大无穷,拥有各种抗性,身体素质远胜常人,抗打击能力堪比横练武功大成的高手,只要你服下去,挺过反应期,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强大力量,这点已经有了证人,相信你不会怀疑吧。”   虞疏影唾了一口:“你们邈天会的东西,我死也不要!”   “看来,这就是你如此弱小的原因,坚守着无谓的底线,给自己套上枷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跑得快呢?你复仇的决心还不够强烈,否则就算是敌人的东西又怎么样,只要能令你变得强大的,都该拿来使用,如此才能迅速追上你的仇敌,替你的家人报仇。”   韦春锡将试管放到虞疏影的嘴边,劝诱道:“回想一下你父母惨死时的模样吧,不想早一点替他们报仇吗?” 第257章 宁为玉碎   虞疏影看着面前的金属细胞液,缓缓说道:“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世上或许有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变强的好事,但绝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只要能复仇,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韦春锡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给自己设定必须遵守的规矩是最愚蠢的行为,带着镣铐怎么赢得了能自由跳舞的人呢?服下金属细胞液,你很快就能感受到那种挣脱道德束缚的超脱感,进入冰冷的金属世界后,法律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   然而,虞疏影并没有张嘴喝下东西,而是道:“你既然知道我修炼的是逆克奇功,那就应该知道,这是一门旨在进攻的内功,因为永远与对手的真气属性相反,所以它总是对进攻方有利,交锋的结果必然以其中一方的败亡为结束,即便能镇压一时,也不会持续太久,这便是我的态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韦春锡忽然感觉到,虞疏影体内的真气变得狂暴起来,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发起冲击,由于真气属性相反,双方一接触就像是水滴入沸油之中,产生激烈的冲突,他或许能运功将虞疏影震得心脉俱碎,但不可能再将人镇压住。   对方乃是会首覆世擎苍重点关注之人,韦春锡心有顾虑,不敢痛下杀手,只得暂退一步,欲隔断真气接触,直接以力量屈人,可就在这时,侧旁忽来凛冽拳风。   “分风劈流!”   本该重伤的朱豪这一刻却是生龙活虎,拳来招往如行云流水,脚步如游龙入水,指抓翻若鹰撩无痕迹,招招抢攻,分寸不离对手要害。   韦春锡不擅拳脚功法,连续接了九招后,挡不住第十拳,被击中右肩,喀拉一声发出骨裂声,身子跌出数丈,人在半空一抖袖子,抛出一片绿色粉末。   朱豪本欲趁胜追击,一鼓作气重伤对手,但顾虑对方的毒术,见到此景只能暂缓追击,扬掌舞动气流卷走不知名的粉末。   韦春锡落在地上,顾不得伤势,看着对方完好如初的胸口,疑惑道:“没道理啊,就算是化神宗师,受了那等伤势,即便能保住性命,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用了点秘术,你没觉得我现在的体型跟之前有很大差别吗?”此刻的朱豪身材依然健硕,但已经没了那种臃肿的感觉,看起来帅了许多,“这招叫‘燃脂补形’,平日里我堆积大量能量在脂肪中,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拿来救命。”   一旦朱豪恢复战力,战局立刻扭转,毕竟韦春锡与林青桐都不是化神强者,很难正面抗衡。   但是,韦春锡揉了揉肩膀,感受了一下伤势,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道:“看来,这门秘法只能用来治疗外伤,对内伤似乎没太大效果,你的拳头明显后劲不足啊,否则这一拳下来,我应该要丢掉半条命才对。”   朱豪不说话,因为对方猜得没错,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痊愈了,身体里面仍是一塌糊涂,林青桐那一剑捅得太狠了,五脏六腑都有受伤,破损严重,即便动用秘法也顶多是止住伤势恶化,并不能治疗内脏。   “那就看是我的伤势先爆发,还是你先被我杀死!”   朱豪心知拖战不利,立即催动残存功力,牵引周遭气流,笼罩在身体表面,凝成闻异兽,呼啸着奔驰而去,欲毙其功于一役。   韦春锡抽出软剑,再度催发灾病剑意,想要引动朱豪体内毒素产生变化,结果却是毫无反应。   原来朱豪在使用秘法疗伤的时候,先将毒素全部逼到需要消耗的脂肪上,接着机会一块割舍掉,断了后顾之忧。   “瘟剑漂万殍!”   虽然无法让对手自乱阵脚,但灾病剑法亦有自身剑威,韦春锡放弃取巧的念头,正面绝招交锋,霎时绿色剑气飙射如浪,所过之处,生机剥夺,万物都呈现腐朽败亡的姿态。   闻异兽受剑气冲击,被层层削弱,可仍略胜一筹,眼看就要压到韦春锡面前,他忽然伸手一摄,将受伤后来不及远离的虞疏影抓取回来,当作盾牌格挡在身前――他固然不敢杀死虞疏影,却也笃定朱豪更不敢狠心绝情。   “卑鄙。”   果然,朱豪骂了一声后,只能偏移招式方向,避开虞疏影。   “前辈,继续别停手。”   忽然一道人影从侧旁闪入,手持宵练神剑,削向韦春锡手腕,逼得他不得不松手缩回,而来者趁机抓住虞疏影,一同斜冲出去,退出战圈。   插手者正是柳青青,她趁着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从负伤的林青橡手中借来宵练剑,本打算偷袭韦春锡,恰好碰见此景,便改了目标,转为救人。   “做得好!”   朱豪夸赞一声,再无顾虑,鼓足残存力量,尽数打在韦春锡身上。 第258章 全场最佳   司明拿大台钳当兵器,跟林青桐斗了十几招,每一下都发出打桩机般重响,这世上虽然没有什么钳法武功,可他将台钳当锤子使用,配合《破地九锤》,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破地九锤》是他当初在参加学校特招时速学的武功,源自化神宗师“镇狱磐石”石垣的绝学《裂天破地十八锤》,论精妙并不输给林青桐学自朱豪的剑法。   不过,大台钳终究是锻造用的工具,不是用来战斗的武器,而且材质也只是普通钢材,跟崩剑硬磕了十几下后,被林青桐奋力一剑劈断。   好在工厂里其他的东西不多,就是重型器械很多,司明也不挑剔,随手扔掉台钳,抓起一架机床当做狼牙棒舞动起来,以他的力气,这工厂里到处都是趁手的兵器。   机床的重量远胜台钳,更压过崩剑,而且体积又大,跟门板似的,林青桐正面硬撼了一击,顿觉胸口一闷,吃劲不住,被逼退数步。   “哈,这叫一力降十会,重就是好,大就是美!”   司明大笑一声,抡起机床向对方砸去,觉得自己的战斗画风越来越接近绿巨人了,将来怕不是见谁都要吼一声“原谅你”,然后用大拳头锤死对方。   林青桐面露些许无奈,倘若能完成全身金属化就好了,现在力量上她并不逊色司明,可身体承受不足冲击力,正面交锋仍非敌手,好在这种情况她已有预案,当下将崩剑一扔,插在墙壁下,接着身形一矮,避开了机床。   “你不会以为,我只懂得用重剑吧?”   林青桐从机床下方钻过,欺身而入,金属化的左手捏成拳拳,好似有空气被捏爆,对着司明来了一发“肾击”。   “呃!”   这一拳力量非同小可,以铍玉法身的抗打击力也招架不足,司明还是第一次在非化神强者手中尝到了剧痛的滋味,后撤一步后,抡起机床再度砸去。   “金属化增强力量的同时,并不会减缓速度。”   林青桐催动闻无相功,周身气流环绕,速度陡增,就像是空气帮助她加速一般,避开了司明的攻击,绕到背后,又是一拳砸中后腰。   司明立刻意识到拿着机床根本打不中对方,以他的力气虽然能将这种重型机械当武器使,可还没到能无视重量如臂使指的地步,身法行动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当下只能将机床扔出,借力向前踉跄数步,手挥足舞,劲气如流。   他的姿势虽然难看,却是源自《百禽戏》里的一招“大难临头各自飞”,虽是扑跌,但并非乱跌,林青桐本想趁胜追击,补上几拳,结果发现对方的动作居然没有破绽,贸然上前只会遭到反击。   “既然策划好了要将你们尽数格杀,我又怎么可能会漏过你呢?”   林青桐卷动气流拔地而起,当空一旋,缥缈不定,居高临下发起攻势。   司明反手接了一掌,却觉林青桐掌上没有用力,反倒使了一股卸劲,把他的力道牵向一旁,连带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偏过去,脚法一时凌乱。   林青桐接着再出手,每一招都是卸劲,仿佛太极的借力打力,只不过她身在半空,更有位置上的优势,配合缠绕身体表面的气流,好似一道龙卷飓风,引动司明跟着她一起旋转起来。   司明直觉感到不妙,出手想要打断,结果掌风一到,便被引偏,每每差之毫厘,无法命中,而且力道反被林青桐借走,加快旋转的速度。   两人形若陀螺,着地飞旋,人影越转越快,渐渐模糊不清,四周各种螺丝铁片被二人罡风牵引,纷纷拔地而起,绕着两团人影如魍魉幻形,漫天疾舞,场面煞是诡奇。   司明想要止住脚步,但转到这时,已是欲罢不能,铍玉法身再坚固,可林青桐又不是攻击他,力气再大,也只会成为对方的助力,无论力量还是防御在这一刻都毫无用武之地。   “你是典型的炼体武者,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因此要避开这两个你最擅长的领域。”   林青桐每在空中转一圈,司明的转势便被带快一倍,不觉间,两人已势如疯魔,不可遏止。   司明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让他无处发力的情况,自从练成铍玉法身之后,他便信奉“大力出奇迹”,对“四两拨千斤”虽不至于嗤之以鼻,却也的确不怎么放在眼里,觉得就算你能拨动千斤,可我只要使出万斤力不就能强行破之。   现在他忽然明悟,就算他能使出万斤力,可对方也只要使出四十两力就能拨动,比例上没有变,依然大占便宜。   过去司明没有遇见在力气上能与他媲美的武者,所以总能以拙破巧,可这不代表世上没有力气比他更大的人,于是今天便吃瘪了。   一力降十会没有错,但这并不意味“技巧”是无用之物。   司明后悔不已,因为有“顿悟”天赋傍身,他对技巧太过忽视,一直以来都着重锻炼基础能力,增长身体素质,认为只要能力提升上去了,再学招式技巧不过顺手而为之事,眼下却没有给他顺手而为的时间。   林青桐一手“空中太极拳”,借力打力,引动司明如圆规般快速转动,在地上犁出圆形深沟,体内血气翻滚,喷薄欲出,只要持续下去,即便他体力再强,也迟早要被耗光。   如果还有真气在,一鼓作气进入“日珥爆发”,司明或许能凭借新生之力挣脱束缚,可惜他的内功在众人当中是最弱的,早就被毒素吞噬殆尽,此刻丹田中空空荡荡,哪有余力勃发。   就在司明束手无策之际,忽闻一声枪响,上方传来闷哼,旋转的速度为之一缓,卸劲之技出现破绽,他立即抓住机会,催动十成力量,暴喝一声,奋力向外一突,挣脱向心力的束缚,好似导弹般冲了出去,连续撞塌三面墙壁,这才缓住了冲势。   “谁?”   林青桐捂着受伤的手臂从空中落下,顺着暗器射来的方向望去,发现刚刚救下虞疏影的柳青青,正拿着灵能铳对准自己,她心中忽生警觉,忙向一旁闪去,数发子弹就从她原来的位置穿过。   与此同时,韦春锡受了朱豪一掌,如断线风筝飞出,恰好落到林青桐身旁,呕出一口鲜血,脸色略显苍白,他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一脸忿忿不平。   “可恶,明明就要成功了,这丫头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59章 疯魔成活   韦春锡不曾注意柳青青,林青桐倒是注意了,不过她的注意也只持续到战斗开始前,等到战端开启,她的视界中就再也没了柳青青的存在,一来是受柳青青本身的低存在感影响,二来是因为柳青青实力在众人中最弱,觉得没什么值得防备的。   对朱豪、司明、林青橡、虞疏影,他俩都制定了相应的战术,唯独对柳青青,觉得无须在意,因为柳青青根本没什么特长,拳脚、兵器、内功等各个方面都没有突出的能力,加上中毒之后内功全消,更无威胁可言。   韦春锡认为,倘若她有自知之明,不插手战斗也就罢了,看在林青桐对她感兴趣的面子也可以放一条生路,如果她敢插手,随手一击就能将她当场格杀。   不只是林韦二人,连朱豪等人都不认为柳青青能帮上忙,没有视作己方战力的一员,全都把她忽略,只有司明因为事先将两把灵能铳交给柳青青护身,才认为她能帮上一点忙,可也只是“一点”而已。   谁也没有想到,公认实力最弱的柳青青,居然会成为决定这场战斗走向的关键者。   她没有因为被众人小觑就满腹牢骚,亦不曾因为遭受忽视就自暴自弃,只是静静地在一旁观察,然后去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救下虞疏影,令朱豪的绝招得以施展成功,考虑到朱豪此刻的受伤情况,倘若这一击被迫收回,只怕再也没有能力施展第二次。   打断林青桐,从困局中救下司明,而司明只要脑子不犯抽,就不可能第二次中计,作为众人当中唯一不怎么受毒素影响的人,他的战力甚至比朱豪更强。   柳青青做的两件事并不困难,同龄人都有能力做到,但九成九的人都不可能成功,既把握不住机会,也未必有勇气去做。   林青桐理清思路后,诧异地看向柳青青,道:“真没想到,我的计划最后竟然会毁在你手上,我不是没想过计划执行中会出现变数,但变数居然是你,实在超出我的预料,莫非《幻蛾杀法》中还有我没发现的秘密?”   柳青青在她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譬如她将柳青青从家中骗来,再偷偷教给她《幻蛾杀法》,几乎全照着她的心思进行。   林青桐从未将柳青青当成对手看待过,或许潜意识里,还把人当成过去那个只会跟在大哥屁股后的小女孩看待。   柳青青道:“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二姐和大哥那么看重父亲留下来的武功,好像修炼了它就无所不能,不修炼便一事无成,二姐总说武者就该追求强大,可武功低微的人就没资格成为武者吗?”   林青桐讥笑道:“真是庸人的思维,安于平凡,不求上进,这样的人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青青摇了摇头,用平静的语气缓缓道:“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传奇,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故事,或许你们从不将我放在眼里,但这并不是我否定自己的理由,纵然武功低微,我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若是平时,林青桐可以反问“武功低微的你能够做到什么”,但现在柳青青已经证明自己的确可以做到许多事情,这句话便问不出口了。   “追求强大没有不对,可我不明白二姐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呢,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不好吗?那些已经成名的化神宗师难道都是跟二姐你一样,不择手段才成功的吗?既然走正道可以成功,为什么非要走邪道呢?如果二姐你碰上了什么麻烦,可以找我和大哥啊,我们都会帮你的。”   林青桐沉默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年轻人才有的想法,曾经我也如你一般天真,认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可惜现实并不是这么美好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天花板现象吗?当你达到某个高度后,会发现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这一界限,这就是凡人的极限了……不,就连天才也是一样。   曾经我也被赞誉为前途无限的天才,沉浸在不断超越其他人的优越感中,可等我渐渐接近自己的天花板,进步的速度便越来越慢,加倍努力的结果,便是让自己更快抵达前途无路的绝境,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向前踏出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别人超越自己,这是比自杀更痛苦的滋味,就像是被医生宣告得了绝症,剩下能做的事情,就是数着指头等待死期的降临。”   朱豪叹了一口气,露出自责的表情,道:“是为师的失职,如果能早一天发现困扰你的心魔就好了,以青桐你的天赋,即便走正道,也是有希望突破化神的。”   林青桐嗤之以鼻:“有希望是多少?一成还是两成?是五十岁前有希望突破,还是老死之前能突破?‘有希望做成某事’的说法,是世间最可怕的诈术,因为它不是谎言,透着几分真实,所以能诱惑着人不断向前走,就像钓在驴子面前,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一样。   学校教材里经常拿那些化神宗师的故事教育学生,从而潜移默化的给大家灌输了一个错误的观念,似乎自己只要肯努力修炼,也能成为化神强者,别人能做到,为什么自己就做不到?   然而,世上有许多事情,就是别人能做到而你做不到的,关于这点只要稍微有数学观念的人就能明白,素国公民二十亿,化神强者数量不到一百,也就是说,两千万人中才能出来一名化神强者,很多人连全村第一都做不到,却觉得自己能成为化神强者,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吗?”   她伸手一指林青橡,用冰冷的声音道:“看我哥哥吧,他被称为少年英才,修习了上乘功法,又有化神宗师亲手教导,他能突破化神吗?”   不等其他人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说道:“不!我可以断言,他这辈子都没可能突破化神,或许随着年龄增长,实力还能再提高几分,但永远也跨不过化神界限!天赋、功法、名师,他一个不缺,但还是不行,他依然属于凡人的层次,缺少一个能打破常识的特性。我自认天赋过人、头脑聪颖,却也不认为自己是两千万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林青橡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被瞧不起而动怒。   “瞧吧,他对这件事其实也心里有数,只不过他认命了,我没有,对了,父亲也没有。”林青桐露出玩味的笑容,“作为功法的创始人,父亲不知道《幻蛾杀法》里存在隐患吗?我觉得他多少预知到了,但他仍决意赌一回,因为不赌连赢的机会都没有,可惜功败垂成。”   林青橡忍不住道:“修炼那种邪功,即便没有失败,最后也要失去自我,这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是自我,向大众意志妥协的就是自我吗?强迫自己遵守其他人制定的道德规则,这又是哪门子的自我?成功就是最大的意义,我第一次偷学《幻蛾杀法》的时候,便明白了父亲要留给我的话――不疯魔不成活!”   林青桐眼中露出了迫人的目光,那是认定目标之后,绝不会放弃的目光,哪怕堕落成魔,也要一往无前。   柳青青还要开口,林青橡拦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已经回不了头了,现在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司明摩拳擦掌道:“语言是无力的,让人回头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抓住她的脑袋,用力扭过来!”   之前完全落入了算计,差点令他“无疾而终”,现在恨不得一雪前耻。   韦春锡暗运灾病剑法,但司明体内的毒素早就随着功力的耗尽而消失,而单纯的灾病剑意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跟隔靴搔痒差不多。   林青桐运功召回崩剑,摆出一副再战的姿势。   眼见双方一触即发,虞疏影忽然开口道:“如果我是你们的话,现在就撤退。”   韦春锡嘲笑道:“被我掀翻了底细,仍未丧志,你的心性值得嘉奖,我有点明白为何会首要对你分外关注了,对眼下的局面,你有什么建议吗?”   虞疏影没有受激,只是以冰冷的目光盯着对方道:“战力上你们没有优势,之所以不肯离去,无非是期待着援军,那么我现在便正式通知,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   韦春锡好整以暇的道:“你知道我们的援军是谁?”   虞疏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看一下现场,你有没有发现少了谁?”   “难道还有一个跟这丫头同样低存在感的人。”   韦春锡哂笑一声,可旋即脸色一变,急忙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看来他的确是溜走了,但未必不是去通风报信。”   虞疏影反问:“即便他拿到了《擎海妖龙诀》的拓本?”   韦春锡一愣,质疑道:“不可能!你哪里来的拓本,我从没有复印过原版的内容?”   司明忽然开口道:“你忘了吗,当初在拍卖会场上,你不是把功法交给我暂时保管了吗?当时我还翻阅了一遍。”   “可你才翻了一遍……过目不忘?”   韦春锡惊疑不定,过目不忘的能力虽然稀少,却并非凤毛麟角,说到底就是记忆力强而已,不少人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也能做到,就连天生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人也很多,至少数量上远多过化神宗师,不至于两千万里才出来一个。   虞疏影露出过去惯有的带有嘲讽意味的冷笑:“现在,是战是退,你可以做决定了,或许你可以相信一下妖族的操守,说不定它们拿到了功法之后,依然会遵守协议前来援助。” 第260章 饯别礼   妖族会在乎与人类的协议吗?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韦春锡不会相信,他是以功法为筹码,说动妖族出手帮忙,可既然妖族已经拿到了功法,就不可能再来趟这浑水,至少已经失去了动力。   人类之间的内战,不管谁输谁赢,妖族都只会拍手叫好。   “妖族的确是我的援军,但这并不是说,我的援军只有妖族,你们别忘了,我的背后还有一个组织……”   “虚张声势毫无意义。”虞疏影打断道,“你的同伙不是已经交代了,她找上我跟司明,是认为我俩没能力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她的心理预期是两到三年,而我只用五天便击败了千仞会这件事,无疑大出她的预料,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阻止我俩发现铁锈病的真相,她只能仓促安排了今天这个局,根本没时间去邀请帮手,包括你也是一样,而且据我所知,你们邈天会成员之间的关系可向来不怎么样,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你要找谁帮忙,赤瞳会吗?”   “好吧,看来我的确是找不到援军咳咳……”   仿佛引动了伤势,韦春锡连续咳嗽起来,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血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就见他转头询问林青桐:“是战是走,你拿主意吧?”   林青桐快速评估现场的实力对比,她和司明可以相互兑子,而韦春锡受的伤没外表看起来那么严重,这家伙其实也服下过金属细胞,上半身有一半已经金属化了,尽管挨了朱豪一掌,可还保留一战之力,故意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其实是为了麻痹对方,当真是只老狐狸。   师傅和虞疏影都失去了战斗能力,大哥倒是重新站了起来,尽管不能使用杀招“幻蛾剑劫”,但他没有受过实质的伤,仍保有战力,而小妹本身的力量不足为惧,可她手里的灵能铳却是不得不防,忽视她的话很容易再次阴沟里翻船。   韦春锡对上大哥和小妹,纵然占有优势,怕也很难快速胜出,一旦战斗陷入僵局,很容易生出变数。   “先退吧,既然提炼金属细胞的方法已经找到,我们的行动也算是成功了一半,没必要再同他们纠缠,等将来完成全面金属化后,再讨还今天的恩怨不迟。”   “好吧,就听你的吧。”韦春锡露出可惜的表情。   两人缓缓向后退去,司明等人对视一眼,心知留不住人,便没有阻止,坐视两人离开。   “对了,离开前,送你一些饯别礼物吧。”   蓦地,韦春锡从袖子里拿出一物,向地上一砸,顿时强光乍现,闪瞎众人双眼,意识也出现了一瞬失神。   “居然用闪光弹,臭不要脸!”   司明骂了一句,他也被闪得视线模糊,但注意力还在,没有出现失神,时刻戒备着对方返身袭击。   忽然,他感应到一件物体破空射出,目标直指柳青青,忙闪身挡在柳青青身前,出手拦截,他不怕暗器利刃,直接一拳击出。   只听得玻璃脆响,“暗器”被他一拳击碎了,然后一团软乎乎但很有分量的东西黏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飞翔?今天莫不是要遭报应,把以前我对别人用过的手段全部体验一回?”司明心中悲哀的想着,仍然提防着对手偷袭。   但直到他的视线恢复时,也没有等来偷袭,环顾四周,已然没了韦春锡和林青桐的身影。   蓦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忙低头看去,就见一团金属细胞液正在同他的手臂融合! 第五卷 真鳞作影绕金花 第261章 任务总结   “医生,我的右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黑土帮的最高级疗养室里,司明略带紧张的询问医生。   韦春锡临别前的“馈赠”,本是想报复柳青青令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毕竟金属细胞的研究目前尚未完善,金属化过程会给实验者带来巨大的身体负荷,一旦没能熬过去,就会沦为铁锈病患者的下场,而且直接是晚期,连找内功高手拯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没有想到,司明也是“亮瞎狗眼战术”的爱好者,对强光有一定的抗性,也养成了一定的条件反射,及时用右手挡下了金属细胞液。   正常情况下,金属细胞液是需要内服的,或者通过人体表面的孔洞进入内部也是一样的效果,只是率先金属化的部位会有所差异,毛孔虽然也是孔洞,可渗透效率很低,需要长时间的浸泡才能生效。   比如林青桐就是将左手浸泡在金属细胞液里,完成了金属化,之所以选择这个部位,是因为她当时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一旦失败出现铁锈病的症状,就立即切掉左臂,换成机械义肢,反正她的惯用手是右手,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韦春锡则是选择口服,因此他的上半身完成了金属化,包括一部分内脏,这种举动是很危险的,倘若金属化失败,那就不是截肢能够拯救得了的,从这点看,他比林青桐疯狂多了。   敢拿自己做人体试验的科学家,才是真正的疯狂科学家,那些只敢在别人身上做实验的家伙,不过是对自身才能没有信心的胆小鬼罢了。   其余如眼睛、鼻孔、耳朵也都是可以快速金属化的部位,当然,觉得这些部位都在脑袋上,太过危险,也可以选择下半身的孔洞,一旦金属化成功,就成为了拥有钢枪和刚强的男人。   从此以后,铁股铮铮,谁也不敢把他当成“受”。   不过,可能由于司明修炼过《太素衰裂真经》,体质较为特殊,如铍玉法身本就具备一些金属特性,因此金属细胞液碰到他的手臂后,立即渗透进去,急不可耐地仿佛寡居三十年的老鳏夫,根本不挑洞。   在最初的剧痛过后,倒是渐渐舒服起来,变得又酸又痒,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手臂的肤色也蜕变成银白色,看起来像是金属化成功了,可司明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右手拿支笔都觉得吃力,可要说试验失败,但他的身上也没有出现铁锈病的症状。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放下手里的化验报告,道:“抱歉,以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准,查不出你的手臂有什么问题,或者换个说法,发生在你手臂上的变化太过复杂,可能整个医疗史上都未有过类似的病例,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医学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判例法”,即以前有过情况类似的病例且成功治愈,就按照相同的方法进行治疗,尤其在用药上,没有哪个医生会一拍脑袋,突然想出一个药方,告诉你用这个药方就能治好病。   因此医生最怕遇见的,就是从来没有过的疑难杂症,根本无处下手,这跟数学不一样,不是只要你记住公式,换成样式不同的同类题目都能解,医生行医的生涯中,遇见的往往都是相同的题目,稍微变个形,解决起来就分外的棘手。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司明颇为无奈,现在他一只手能拧开井盖,一只手却连个汽水瓶盖都拧不开,这不是等同告诉别人,哪位才是自己相伴一生的恋人吗?   “真的非常抱歉,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建议你回国再找专家诊治,虽然查不出病况,但我可以保证,你的手臂短时间不会发生变化,它现在处于一种类似冬眠期的状态。”   司明知道眼前这位医生是由黑土帮出面请来的,代表了俄国最顶尖的医术水平,既然他都无计可施,也就意味着在俄国找不到治疗的办法,毕竟俄国的医生最擅长的是截肢和接肢,手臂出问题了,直接换掉就是了,没有治疗的意义。   “好吧,那我回国再找人看看吧,谢谢大夫你了,大晚上的把你找来,真是对不住。”   世上医疗水平最高的两个国家,便是素国和苏国,素国胜在综合实力和科技水平,苏国则是医家的故乡,它的基础水准或许不如素国,但世上最有名的那几位妙手回春的国手都是苏国人。   “惭愧,治不好病,是医生的失职,是我该说对不起。”   医生摇了摇头,满怀歉意的离开。   一旁的柳青青关心地问:“现在怎么办,你的手臂还痛吧?”   “大夫不是说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变化,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就是使不上力,还有银白色看起来有些}人,平时得缠上绷带才行,希望别被当成中二病。”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碰上这种事,惯用的右手不能用,将来怕是会有很多不方便……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忙,但你还得考虑武道上的问题,这方面我就帮不上忙了。”   少了一只手臂,尽管不等于少了一半力气,可依照司明过去总是正面硬莽的战斗方式,的确会有很大的影响,比如“手撕鬼子”这种事就再也做不到了,但他另有想法。   “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回去后加深技巧上的修行,尤其跟林青桐一战后,让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缺失,过去太注重身体素质上的锻炼了,我能快速学会武功里的招式,却无法学会招式中蕴藏的技巧,正好趁此机会填补缺漏。”   经过这一战,他发现了自身天赋的局限性,原以为拥有这样的天赋,自己应当不需再为技巧的磨练发愁,如果把一个人的能力转化成数据面板,他的技巧值应该是无限大。   可事实并非如此,譬如他已将封禅剑法修炼到了大成,能将招式运用得非常完美,可这种完美仅限于封禅剑法,在基础剑招上他仍是初入门的水准。   换成其他人将一门剑法修炼到大成,即便不用这门剑法,光用磨练出来的剑招技巧,也有赫赫之威,可司明如果不用封禅剑法,也不用其它任何学过的剑法,他的剑技比初中生高不到哪里去。   顿悟天赋对成套的、成体系的武功本领能发挥作用,对于基础的、零碎的技巧窍门就无能为力。   譬如人走路也是一门学问,怎么走才能对身体更健康,怎么走才能更省力,怎么走才能走得更快,都有相应的方法技巧,司明可以用天赋学会轻功步法,却无法在日常生活中学会那些更有效率的走路技巧。   其它方面也是一样,司明只要看过某位画家的全部作画过程,就能临摹出一模一样的作品来,保证连神韵都相似,可要是脱离了这幅画,让他自己创作一幅,顶多是小学生涂鸦的水平。   简而言之,利用顿悟天赋学习武功,纵然能一日千里,轻易修炼大成,可空有威力,没有相应的境界,永远停留在依样画葫芦的层次。   司明忽然明白,师傅燕惊鸿劝他克制自己,不要利用天赋学习太多的武功,恐怕就是希望他自行发现里面的弊端,因为学的东西越多,就被蒙蔽得越重。   如果在陷入林青桐算计的时候,司明恰好学过一门针对这种情况能够反制的武功,解开了困局,那他就不可能反省自身,发现顿悟天赋的弊端。   “总之,这次的两个试炼任务都完成了,虽然结果有些不完美,可也足够交差。”   虽然到现在也没有研究出铁锈病的治疗方法,可当初司明接的任务就是调查铁锈病的真相,发现治疗方法固然是最完美的结果,可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没有发现也不会妨碍任务的完成。   司明将目光投向虞疏影,询问她的意见,万一她是处女座,说不定会坚持留下来,非要等研究出治疗方法才肯离开。   “随便吧,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可做的了,继续待下去也只是浪费人生,虽然回去也是一样的浪费,但我宁可浪费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人生。”   虞疏影闷闷不乐的说着,看来她并非处女座。   与韦春锡一战后,虞疏影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没了过去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显得有些颓靡,好像被拔了刺的玫瑰,说话也不像过去那样总是占据主动权,反倒是有种随波逐流的味道。   显然,她心理上受到了相当的打击,并非像战斗时表现得那么坚强,她对韦春锡说的话还是非常在意的。   司明最初有心开解,可碍于彼此关系生疏,加上也不知道对方的过去,不知该说什么好。   后来想想,不浑身长刺的虞疏影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不会扎人,相处起来更融洽,好像没有开解的必要,还是继续让她这么颓靡下去吧,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最后,司明叹着气总结道:“这是一次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的任务,发现了幕后黑手,却没能把人留下,是遗憾也是未来前进的动力,记住这次的教训,它会成为下一次试炼时的宝贵经验,同样的错误决不能犯第二回 !”   平行世界―无名玄女   (当林青橡没能杀死他父亲时,开启本次未来支线)   极目广袤,茫茫荒原,一眼望去,灰扑扑的一片,朴实得连一条皱褶都没有,凄清、空旷、荒凉、寒冷,笼罩在铅也似的穹隆下。   荒原上站着一名气质普通,身材普通,衣着普通,相貌普通的男子,古铜色的脸,没有胡须,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他就这么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宛似一株光秃秃的树木,好像在等待着谁。   在他的身边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瘦骨嶙峋的老头,一个是千娇百媚的美女,一个是面带笑容的孩童,三人的相同之处在于他们的眼中都没有对生命的尊重,人的生命在他们眼里跟树上的虫、地上的草没有区别,可以随意蹂躏。   倘若外人在此,看到这三人就会被吓得瑟瑟发抖,因为他们就是血瞳会中最有名的四血神中的三位,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名字,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分别是血手人屠、幽冥血奴、阎罗血童,死在他们手里的江湖高手不知几何,其中甚至有两名化神强者。   远方隐隐传来兵器交鸣的声音,好似有不少人在激烈厮杀,其中不乏引动天象异变的高手,可以看到三十里外的天空乌云笼罩,龙卷怒旋,雷光闪现,刀罡剑气狂啸如潮。   依照这些天地异象进行推测,不难发现在场的四人已经被包围了,他们正处在战场的正中央,敌人显然是要将他们当成需要留到最后消灭的大反派。   但四人不为所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留在原地,感受着光阴的消逝。   “你来了。”   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这一睁仿佛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瞬间把其余的五官都点亮了,他的形象立即从平庸变成了超凡脱俗,他的双眼像荒原和天空一样冷峻,鼻似刀裁,宛若斧头般坚硬,双唇不比宝剑的锋刃更厚,隐藏在粗布下的肌肉,像脚下荒凉的土地一样粗犷。   三名血神杀手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没有人也没有变化,连天地元气都一如既往的循环着,没有产生任何的波动。   但三人没有怀疑男子的话,他们很清楚男子的修为到达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境界,凭一己之力支撑着血瞳会,对抗墨侠卫延续至今,尽管一直被打压着,可就是不被消灭,这份成就足以令无数邪派头目抬头仰望。   墨侠卫的强大无需赘言,它就是海洲历史上古往今来最强大的组织,没有之一,光登录在册的化神强者就有三十多位,比许多国家的化神数量都要多,曾经最大的杀手组织赤瞳会得罪了它,被列为打击的目标,十年过去后,赤瞳会就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血瞳会接过了赤瞳会的班,公开宣称要反抗墨侠卫的暴政,可直到今天血瞳会还活得好好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血瞳会的首领,也就是眼前这名长相普通,曾经是影侠卫一员的男人,“暗界主宰”林休。   林休遭受过许多次墨侠卫化神强者的追杀,可每次都能成功逃走,而且越战越强,其中还有三次反杀,亲手杀死了三名化神强者,前任钜子萧玄曾经亲自来追杀他,可最后也被他负伤逃脱。   正是因为有林休这杆大旗在,每次赤瞳会分部遭到了摧毁,成员们都会重新聚拢在他的麾下,永远不会被消灭。   他既然说有人来了,那肯定就是有人来了,没有发现肯定是自己的能力太弱了。   三人再度观察了一阵,依旧一无所获后,阎罗血童换了一种观测方式,他拿出了一个类似夜视仪的东西,能够进行红外线扫描,探查生物热量,然后他终于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名女青年,大约二十出头,相貌跟林休有三分相似,有一种类似于邻家少女的亲近美,她距离三人不到四百米远,而且正一步步的接近。   在阎罗血童发现目标之后,血手人屠和幽冥血奴也同时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就好像画布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物。   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更令三人震惊的是,女青年手里拎着一个正在滴血的人头,拖了一条长长血迹,如此显眼的景象,正常人只要看到了,就不可能忽略,但三人回忆方才的情况,自己明明看见了对方,却下意识地当成了自然的一部分,觉得极其正常,一点也不值得关注,仿佛理性受到了欺骗,连武者直觉都被蒙蔽了。   “那个人头……是队长吧?”   幽冥血奴看清人头的相貌,辨认出身份。   队长是最早创立血瞳会的人,可惜很快就被林休鸠占鹊巢,挤下了首领的位置,沦为手下,他是四血神中的最后一位,实力排名最末,但他的强处在于头脑,在血瞳会中是军师般的存在,负责出谋划策,颇有一番手腕,死在他算计中的高手,比其他三人加起来还要多。   “他终于死了,这下我们可以找一个称号中带‘血’字的人来填补空缺了!”同伴死了,阎罗血童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悲伤,反而拍手叫好,“我瞧他不顺眼很久了,身为四血神中的一员,称号却是风马牛不相及,让他改一下都不肯,非要凸显自己的特殊性,这下好了,没人跟他争了。”   女青年随手将人头一扔,道:“不,你们很快又要开始争执了。”   血手人屠咳嗽了一声,阴冷道:“大话谁都能说,杀了个本领二流的武者,就自以为能小觑天下英雄了吗?”   阎罗血童把玩着队长的头颅,嘻嘻笑道:“他不过是我们四血神中最弱的那一个,如果你用他的实力来衡量我们,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话音未落,他将队长的头颅朝女青年的方向一扔,头颅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化作一蓬血雾,这血雾酸性极强,只要沾上一点,立即会全身腐烂而死。   然而,女青年不闪不避,任由血雾罩身,却丝毫没有发生异状。   阎罗血童对此不觉惊奇,若连这点本领都没有,对方绝对不敢独自上门挑衅,然而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女青年的手里又出现了一个人头!   队长的头颅不是被自己用腐神尸毒毁去了吗,这颗人头到底是谁的?   蓦地,旁边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忙转头看去,发现是血手人屠的无头尸体,鲜血咕噜噜的从断脖处向外冒。   “她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完全没有发现对方出手的踪迹,阎罗血童心头笼罩上一层浓浓的恐惧,不等他思虑对策,就闻身旁的幽冥血奴娇喝一声,率先发动极招。   不管对手用了什么手段,先将她杀了再说!   只见幽冥血奴周身散发粘稠血幕,遮天蔽日而去,好似红色蝗虫群,所过之处,生机尽绝,本就缺乏生机的荒原这一刻更显苍老干涸,土地肥力尽数消散,化作一吹即散的沙土。   然而,招至半途,幽冥血奴突然脖子一拧,就好像撞上了一根隐形的钢丝线,在“噗”的飙血声中,脑袋与身体分离,酝酿起来的极招沦为无根之萍,胡乱的散落在地上,炸起数十丈高的血红尘幕。   这一回阎罗血童看清了同伴的死亡过程,然而他依旧不明白女青年是什么时候出的手,用的是什么样的杀人方式,明明对方就站在他的面前,却有种彼此身处不同世界的感觉。   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蝼蚁的阎罗血童这一刻也感到了害怕,因为对方诡异的战斗方式跟他的首领一模一样,无法以常识理解,不知所来,不知所去,这样的敌人要如何抵抗。   他转过身,想要躲到首领的身后。   “尊上,救……”   话未说完,阎罗血童就发现自己的视线水平突然变高,然后开始旋转,接着就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女青年站到了男子的面前,身上一尘不染,手里也没有拿着什么兵器,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从打扮上看,两人都是相同的风格,朴实无华。   “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战足足等了十八年,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期待着这一天。”   林休那张平凡木讷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所以你就杀了我的家人,夺走了我的一切,大哥、二姐、母亲、大娘……还有我的父亲。”   林青萝的语气非常平静,一点也没有因为即将为家人报仇而变得激动。   “仇恨能让人疯狂,也能督促人进步,你的资质并不高,我可不想等太久,泯灭了感情,才能进一步领悟暗界的真谛,永恒的寂静才是灵魂的归处。”   “那你要失望了,虽然我失去了家人,但我还有许多值得信赖的同伴,一路上是他们支撑着我来到这里。”   “愚蠢,像你我这样天生隐于黑暗的人不需要伙伴,他们也帮不上我们,孤独就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奢求与他人的联系,只会拖累彼此――为了让你更进一步,我会将他们全部杀掉。”   “看来你是真的无药可救了,我还剩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人好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他们都死了,你就没半点同情或者愤怒?”   “本以为你会问一个更有意义的问题,居然是这么无聊的事情,嘿,这群人不过是我的棋子,包括血瞳会也是一样,你会因为棋子被对手吃了而觉得心疼吗?”   “这样的答案就够了,我的同伴说了,当反派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就离死期不远了。”   父女间的交流结束后,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仿佛不存于这个世界,只有不断响起的金铁交鸣声,证明两人还在这里,并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没有人,只有声音,战场诡异得好似闹鬼的现场,迸发的利气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划痕,令荒原看起来如同地图一般。   “朱豪居然推荐你成为钜子候补,实在是太可笑了,难道墨家需要一个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钜子吗?像你我这样的人,只适合隐于黑暗,舞台的角落才是我们该待的位置,一旦走上舞台的中央,受到灯光直射,你我就会灰飞烟灭,象征光明的钜子天生与我们格格不入。”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接受的并非钜子的试炼,而是玄女的试炼。”   “玄女?从未听说过的身份,跟圣女有什么关系?”   “玄色即是黑色,若说圣女象征光明,玄女代表的就是黑暗,玄女的职责是成为钜子的影子,而影子是不需要留下名字的,历代玄女都会伪装成钜子候补,从而保护真正的钜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有时候天志宫的人会推荐一些性情古怪,根本不适合当钜子的人来做候补,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联,将这个秘密透露给我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因为你一定会死在这里,死人是没法泄密的,这也是我对你做出的补偿。”   “自信是一件好事,但自信到盲目自大,未免令我失望。”   碰撞声忽然变得频繁,一道恢弘剑气贯空而出,林青萝的身影被强行逼出,肩膀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有合适的时机,刺杀化神宗师亦非难事,可惜你现在的敌人是我,你会的我都会,武技、经验、心性我都在你之上,更重要的是,我是化神而你不是。”   林休亦脱离虚暗状态,开口道:“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再修炼三年吧,作为贸然挑战我的惩罚,你的那些伙伴我会全部杀掉,想要替他们报仇的话,就怀着对我的憎恨丑陋地活下去,不断地逃避,苟且偷生,等你突破了化神,再来挑战我吧。”   林青萝没有动怒,亦没有气馁,继续用她平静的语调说道:“你说错了一件事,我也有你不会的东西?”   林休思考了一会,皱眉道:“你不会想说是生孩子吧?”   林青萝眨了眨眼,道:“这是冷笑话吗?对不起,这方面我不是很懂,我指的是师傅那片龟甲,父亲你的《幻蛾杀法》不就是参考了上面的内容。”   自从她的家人被林休杀光后,朱豪便收留了她,并亲自传授她武艺。   “是那篇残缺的《暗之卷》吧,本来就是我在一次奇遇中得到的,后来交给朱豪保管,你现在的本领就是从上面学来的吧,真亏老友同意让你修炼这门禁忌武功。”   林青萝摇头:“不,父亲你被骗了,《暗之卷》并不是残缺的。”   “唔,难道朱豪收集到了其它的龟甲碎片?”   林休寻思,或许自己要去当一回小偷。   但林青萝仍是摇头:“没有,因为龟甲本身就是完整的。”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只能看到残缺的内容?”   “因为剩下的部分是以暗物质的形态存在着,只有当我们进入虚暗状态后,才能看到全部的内容,这大概就是功法的创始人留下的一个小机关。”   林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情理之中的设置,可惜当年我创出《幻蛾杀法》后,便不再去碰《暗之卷》,看来你是学到了里面的绝招,所以才有底气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修为太差,到现在也只学会一招,不过对付父亲够了。”   林青萝催动周身功力,身上散发出黑色的丝线,全身变得漆黑,好似不再反射光芒。   林休没有出手阻止,反倒一脸激动的欣赏着:“这应该就是龟甲上记录的‘暗界回归’吧,它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呢?”   “父亲知道么,狮子若是掉进水里,连一条咸鱼都赢不了。”   林休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咸鱼也不会游泳。”   接着,无尽黑暗便将两人的吞噬了,方圆百米内的物质,全部进入了虚暗状态。   林休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立刻明白了,暗界回归的效果是改变环境,把周遭的物质都转化成暗物质。   “这一招你若是用来对付其他人,倒是有水土不服的效果,但你别忘了,我早就习惯在这种状态下战斗了。”   “真是这样吗?父亲你所习惯的战斗,是以虚暗状态进行移动,在攻击敌人的瞬间脱离虚暗,因此你的武技全是主物质界的技巧,你懂得怎么在虚暗界进行战斗吗?”   意识交流完毕,林青萝立即展开攻势,局势顿时逆转,将林休牢牢压制住,因为眼下的她在经验和技巧方面要远远胜出。   林休虽有化神修为,可在虚暗状态,物理规则都跟主物质界截然不同,过去的武技会发生微妙的差异,令他破绽百出。   他就像是一个掉进海里的人,尽管他会游泳,懂得长时间憋气,可跟真正的海洋生物相比,仍显得无比笨拙。   林休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但他并不觉得沮丧,反而有种得偿所愿的满足感,或许从发现女儿拥有奇异天赋的那一刻起,他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   黑暗消散,万物回归,就好像被撕掉的画布碎片又重新拼凑回去。   林青萝退出了虚暗状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子摇摇晃晃,无论功力、体力、精神都近乎消耗一空。   林休没有跟着一起出现,他消失在虚暗中了。   “青萝,你成功了!”   一个熟悉声音在身旁响起,林青萝转头看去,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虞疏影。   两人都是天志宫成员的徒弟,加上都怀有深厚血仇,因此走到了一起,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最初的时候,虞疏影对林青萝颇多刁难,可在得知对方的身世后,便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放下了芥蒂,尤其林青萝的仇人是她的生父,某种意义上比她更凄惨,而且林青萝从不表现出苦大仇深的模样,反倒经常开导她,这令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敬佩。   “感觉怎么样?”虞疏影关心的问。   “感觉么……说不上高兴,但也谈不上难过,就是轻松了不少,就好像高考成绩出来时的心情一样。”林青萝琢磨道。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有没有受伤?”   虞疏影一边输入真气,一边检查林青萝身上的伤势。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远处天空遥遥坠下,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却是司明。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转身看见虞疏影正在林青萝身上摸来摸去,不由得郁闷道:“我说你们二位,这个时候就别秀恩爱了,快来帮忙吧,血瞳会还有不少余孽呢,不抓住这次机会将他们一扫而空,将来怕是会春风吹又生。”   “谁在秀恩爱了,你脸上的那两个珠子是装饰品吗?我原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使,现在看来眼睛也有问题,没发现我是在给青萝疗伤吗?”   “好好好,疗伤就疗伤,我信了还不成。”   司明一副“我压根不信,但我懒得跟你争”的表情。   虞疏影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据我所知,历代的钜子和玄女大多是情侣关系,你分明是对青萝别有企图,死心吧!钜子的位置我志在必得,绝不会让给你这种肮脏男人!”   司明摇了摇头,一边转身一边念道:“百合无限好,只是生不了……”   虞疏影一鞭子甩了过去,击在司明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也太过分了吧。”   “就打你了怎么着?”   “你再打一下试试?”   “我从未听过这么贱的要求,满足你!”   “靠,你真的打啊,那我可就还手了。”   “来啊,怕你不成?”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斗武,并渐渐朝着外围尚在厮杀的战场移动,很快杀入人群之中,光是交锋的余劲便震得敌人人仰马翻。   瞧着这一幕,林青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守望的笑容。   或许,此生已无所求,她原本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第262章 新的日常   墨侠卫基地练武场,司明正在同潘德过招。   若是半年前,必然是两头猛兽激烈冲撞,展开血汗淋漓的刚猛交锋,但此刻潘德固然一如既往的刚猛无俦,拳来掌往,皆具碎玉断金之能,但司明一改过往风格,招来招往,皆是以柔克刚的风格,借力、卸力、化力、返力,总是避实击虚。   战场中就见司明一个搂膝步,掌缘轻轻一带,使出借力打力的功夫,潘德那铁塔般的身躯,被他的四两之力带动,收不住脚步,狂冲向前。   司明顺势前扑,一招绵掌拍中潘德后背,但对方微微一震,便若无其事的回过身来,反手就是一掌。   “柔掌没有内力,想伤敌就得动用暗劲才行,把劲力像针一样的拍进去。”   司明出手接掌,却觉对方的掌力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往复循环,无断续处,无缺陷处,不再像之前那般一位的刚猛走强,而是柔中带刚,他的云烟掌顿时失效,无法像刚才那样将人带走,只卸去了一半的力道,余下的力道冲击在身,令他连退三步。   “大凡顶尖的高手,大多掌握了刚极生柔、柔极生刚的技巧,平时不用,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或者用得不顺手,还不如单纯的走刚或走柔更合心意,但不想用不代表不会用,必要之时也会用上一用。当然你也有先天优势,学柔功的没几个会去学横练,学横练的也不会闲得去练柔功,而你偏偏兼具两者,就算柔功化不了攻势,硬受一些劲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潘德一边说着,一边再出刚柔并济之力,拳影迭出。   这时就见司明身形滴溜一转,掌势跟着身形转动,闪电般的转了几个圈圈,卸去对方的刚力,但接下来的柔劲就难以被化解了。   以潘德的说法,这时就要以身体承受冲击,然后寻隙反击,可司明肩膀一抖,猛地使出一招“凤点头”,衣袖突然从肩头反甩过出去,“啪”的一声,裹住了潘德的手臂,接着便是一招“如堕烟海”使出,双掌划圈,掌力汹涌。   潘德好像身陷漩涡,不由自己地跟着转了两个圈,第三个圈子转了一半,下盘架势倏然松垮,双足力量也开始分散,再转下去,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于是他下意识运转内功,气劲反震而出,强行稳住身形,摆脱了粘黏之劲。   “哈哈,武学之道永无止境,没有最正确的,只有最合适的,你只要找到自己用得最得心应手的那一套就行,倒也没必要遵守老生常谈。”   面对司明质询的目光,潘德老脸一红,因为事先说好彼此都不用内功,结果他先犯了规,而且直到最后司明也没有遵循他的方法去倚仗身体,依旧用巧功破了他的刚柔并济之力。   “其实吧,我还是觉得你钻了牛角尖,你要学的是技巧,而不是柔劲,虽说柔劲最能体现技巧,可不代表刚劲就没有技巧了,像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太极拳,除了有名的‘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外,它还有太极炮锤嘛,刚猛霸道得一塌糊涂。”   司明运气调息,提问道:“我最近倒是有学古武拳,太极、八卦、形意三大源流,就是总感觉差了一点。”   如果放在都市文里,“古武”代表的是高逼格,威力强大,超越枪械的神奇武功,不过在海洲这个武侠世界里,古武代表是最早的那些与内功无关的基础拳法,那时候的人们还不懂得掌控真气,因此全在招式技巧和肉体锻炼上下功夫。   到了现代,古武这种没有内力配合的拳法早就被淘汰了,但它的那些招式架势,锻炼技巧却都继承下来,在各门武学中都能看到相似的影子。   潘德笑道:“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恰好这方面颇有研究,古代武林中有句取笑形意、太极、八卦姿势的话,叫‘太极如摸鱼,八卦如推磨,形意如捉虾’。   所谓太极如摸鱼,就是指练的时候,手要像探到水里一般,慢慢而移,太极推手正如摸鱼般要用手‘听’,练拳时也要有水中摸鱼的劲,心随意走,似有似无,就能练出功夫来。   八卦如推磨,除了向前推,还要推出向下的碾劲,所谓八卦掌往往要配合腿法,一迈步要有两股劲,随时转化,明白了这两股劲的道理,就能理解八卦掌的招数为何千变万化,所谓足下振荡,以趟泥步,意在足下,神在周身。   形意拳出手的时候很轻快,收手的时候,手上要带着‘虾’回来,也就是所谓的轻出重收,练形意的时候要学会玩,就好像小孩子一样,在玩的时候会涌出数不尽的想法,若能‘得意忘形’,便算是悟了真谛。”   换做半年前,司明顶多听得一知半解,可经过这半年的基础武学训练,尽管他的修为根基都没有太大的提升,武学境界上却是判若两人。   前世的经历带给他的最大好处,就是经受过各种武学知识的洗礼,什么“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无招胜有招”“梵我不二”,有些固然是瞎扯,有些却真有几分道理,往往在练武时后知后觉的加以印证。   因此司明脑中没有固定的武学观念,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普遍要强于这个时代的武者,毕竟海洲还没有进入信息时代,即便武学公开,可光靠图书馆和书店那种实体传播模式,信息交换速度着实有限,大部分人的武学观念往往会受身边环境的影响,而形成一个固定的概念。   潘德稍稍一点拨,司明便有拨云见日之感,将三门拳法的精妙领悟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部分要靠身体力行才能理解。   “你真要练的话,先练形意,练熟了再练八卦,最后练太极,太极这东西易懂难精,有些人就是一辈子都悟不了,那也没必要在上面浪费时间,武道之路多得事。”   接着潘德将姿势一摆,两手抱在额前,浑身左摇右晃,看起来甚为笨拙可笑。   司明问道:“你这是练什么?”   “这是形意拳里的熊形,你回去也要这么练,形意拳有十二形,全是从动物动作中象形取意而出的拳法,极为简练。在十二形之外,还有一式叫熊鹰合形,形意拳的所有招式都起源于它,所谓老鹰俯冲,狗熊人立,是一俯一仰两种动态连贯,练好这一式,其它的也就不用练了,反正你也不是真想学形意拳法,学了它的意就行了。”   “受教了。”   “好了,贪多嚼不烂,你先回去练练,下星期再教八卦。”潘德摆了摆手。   司明也不贪求,洗了个澡,将右手重新用绷带包扎起来,收拾东西便回家去。   从上次俄国试炼回来,已经过去了半年,他也升上了高二,期间他放下了《太数衰裂真经》的修炼,不再看重身体素质,转而磨炼拳法技巧,夯实基础。   经过锻炼后他发现,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极佳,潜力巨大,稍经开发便能轻易完成那些高难度的瑜伽动作,以前走刚猛霸道的路子其实是走岔了,只不过《太数衰裂真经》太过神奇,才掩盖了在这方面的缺陷。   不过司明本人倒是更喜欢刚猛的路子,他前世最喜欢的小说主角就是《兽血沸腾》里的刘震撼,其战斗风格给他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提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怒吼一声,撕开外袍,露出浓密的胸毛,骂着脏话杀向敌人。   可惜此世他转生的身体是个小鲜肉,别说胸毛了,穿上裙子估计能扮伪娘,战斗时他要是学刘震撼撕开衣服,只怕对方都要下意识地往他胸口瞄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修炼横练武功令他强壮了不少,连带相貌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比如面部线条硬朗了许多,眼神中也能冒出热腾腾的杀气,还有衣服底下一身的腱子肉,都不再给人娘炮的印象。   喜欢的兴趣跟有自身的天赋不是同一个,这种事司明前世见得多了,倒也不怎么在意。   他有一同学明明是数学天才,上学时还拿过奥利匹克数学金牌,结果跑去写小说,常年被退稿却乐此不疲,别人说他是浪费才华,他却认为才华若不能让自己开心,这才华要之无用。   对这种观点司明不敢沟苟同,他觉得兴趣这东西是可以后天培养的,让一个自称为篮球而生的人回到古代,在一个压根没有篮球的环境下出生成长,他难道还能生出打篮球的兴趣?   片刻后,司明回到孤儿院,开门入屋后发现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新书构思好了吗?”   柳姨穿着白领制服,一副逼债者的表情,盯着司明。   “这个……题材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剩下大纲了。”司明一脸心虚道。   “那不是完全没动笔吗!”柳姨恨铁不成钢,面若冷霜,“你到底是怎么搞得,《鬼神都市》已经完结三个月了,再不出新书,你以前的人气就要散了,如此惫懒,将来如何能成为著名的小说家?”   司明心道,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代大侠啊,啥时候变成小说家了?   当然,他的情商还没低到在这个时候实话实说。   “那个……大纲其实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开篇剧情也构思好了,就等提笔了,给我一星期,我保证拿出新的作品。”   柳姨脸色稍霁,道:“那你书名确定好了没有?”   “确定好了……大概、也许、可能……吧?”司明觉得不管怎么样,先拖延时间再说。   柳姨狐疑地问:“你该不会连题材都没想好,故意敷衍我吧?”   “怎么会!我这次要创作的是一步史诗级巨作,逻辑严谨,体裁合理,剧情生动,而且是别人从来没有创作过的方式……”   司明一边忽悠,一边绞尽脑汁的思考,抄作品他没有兴趣,但可以借鉴创意嘛,文学创意这种东西,能叫抄吗?   “有了!我下本书的书名就叫《鬼神三国之吴国篇》!连主题曲我都想好了,叫《权御天下》!” 第263章 新的任务   实体书的篇幅跟网络小说不同,没那么长,《鬼神都市》八十万字就完结了,最后也没能给司明圈来大量的粉丝。   倒不是作品质量不行,事实上在来到剧情转折点的时候,也就是主角矢志反抗天生异能者,决定传播武道,以普通人为基础建立新的英雄组织时,已经出现了火爆的征兆,那时候甚至连一些严肃向的学术杂志都开始讨论“社会主义”和“共产革命”。   眼见《鬼神都市》就要成为一部现象级作品,给司明带来数不完的钱和艹不完的粉,热潮却戛然而止。   原因当然不是司明文青情怀爆发,玩虐主情节,给女主找一名龙骑士,而是因为一个完全没有想过,但有迹可循的政治事件――   萧玄建国了!   这位前钜子先是利用过去的媒体关系,公布了大量关于素国高层的黑资料,揭露了十年前自己遭受迫害,被“入魔”和被囚禁的阴谋,然后宣称在素国的边界线上建立国家,国名就叫玄土人民共和国,以共产主义思想为最高指导纲领,推动生产力发展,建立一个人人平等、和谐有序、消灭私有制的大同社会。   钜子在墨家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虽然萧玄只是一位前钜子,可他说的话还是在全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素国高层尤其是尚同会的那帮元老们更是恨得牙痒,这简直是掀桌子啊,利用媒体爆料黑历史,这还讲不讲规矩了,大家都是上层文明人,有什么事在圈子里斗就行了,公开给底层屁民知道,这是想煽动民意造反吗?还有你入魔是确有其事,我们可没造假,顶多是推波助澜,怎么能信口雌黄误导民众呢?   总之双方展开了一场舆论大战,司明这条小小池鱼自然没能逃掉灾殃,萧玄对国内舆论的影响力终究不及那些根深蒂固的尚同会,《鬼神都市》就这么被封杀掉了,下达法规明令禁止在公共媒体上讨论共产主义思想,如果司明不是燕惊鸿的徒弟,只怕还会有麻烦上门。   对此司明也颇感无奈,他能理解国家要控制舆论的举措,毕竟就算是前世号称民主自由象征的美利坚,也常常有国民因言获罪,被抓去坐牢,可那帮政治局大佬们也太官僚了吧,因为是对手的政治理念,就理也不理的全面反对,一点也不实事求是,要知道共产主义跟墨家思想有许多共通之处,全面抵制岂不意味着连自家的理念也一并抵制?   倘若换司明来主政,他才不会下令抵制,堵不如疏,与其欲盖弥彰的引发群众的好奇心,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开讨论共产主义,然后找一批专家发表言论,称什么样的国家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国家,再指责所谓的玄土人民共和国就是个假货。   鸡蛋里面挑石头,想找缺点总能找到,最后就可以给萧玄戴上一顶挂羊头卖狗肉的帽子,从而从根本上破坏他的理念基础。   当然了,会这么想跟司明的作者身份毫无关系,他没有任何的偏袒,站的是公正公平的立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墨家讲非攻,却又认可大一统,故而素国高层操控媒体称萧玄此举是分裂国家,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民众都觉得可以忍。   虽然萧玄声称建国,可规模也就跟火影里的忍者村差不多大,地图上的面积跟一粒鼻屎差不多,而且占的又是边荒之地,本就是三不管地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国家的领袖是前任钜子,大概出动当地公安局就能完成灭国战争。   大家本就同情弱者,加上钜子的名声又比政治家们好一百倍,因此民意普遍偏向萧玄,虽然尚同会控制更多的舆论渠道,可大家对待这类新闻的态度,就跟在听“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差不多。   没有民意支持,挥军强攻已无可能,可若是进行暗杀,以萧玄的实力,谁杀谁还不一定,最后只能相互放嘴炮。   过了两个月,社会热点转移,加上高层有意冷却话题,大家不再关注老新闻,而萧玄也跟尚同会达成了某种默契,前者不再搞大新闻,埋头苦干,招兵买马搞建设,后者则对前者视而不见,假装世上没这个人,一切争斗由明转暗。   两方势力斗出了结果,司明这条池鱼被逼开新书,他可不想顶风作案再写什么红色革命,只能找个简单又不费脑的题材,于是就瞄上了三国。   历史题材是个好东西,不用想大纲主线,剧情照着历史事件来就行,有现实基础,思想上有深度,人物设定全部有原形,再加工非常容易,何况三国这个被中日人民翻得滚瓜烂熟的题材,无论是正史、野史、演义、游戏,司明都耳熟能详,对各个有名或无名的人物都如数家珍,创作起来简直不要太省力。   当复印机复印《三国演义》这种事司明可不想干,而且原作武力值太低,海洲人估计瞧不上眼,必须得魔改才行,好歹要达到割草无双的水平。   另外《三国演义》的剧情是多线进行,对于一部连载的小说,这种形式可不怎么讨读者的喜欢,也缺乏代入感,因此要做出改变。   所以司明打算分不同世界线来写,第一本就拿三国中的万年配角“吴国”试手,原著里吴国就是个悲剧,作为反派没资格,作为正派又被主角抢光芒,最后只能沦为主角的猪队友,反复摇摆的墙头草。   不管演义线还是正史线,吴国都不够出彩,故而司明不打算用历史结局,直接参照争霸文来写,因为一点点的世界线变动,使得孙坚没有死于黄祖暗箭,孙策亦没有被刺客刺杀,周瑜没有英年早逝……   若是地球位面,孙家三父子都缺乏一点王者气度,做诸侯倒是绰绰有余,要让他们称霸天下是有些牵强,但在司明魔改后的作品里,个人武力大幅提升,一名无双猛将足以决定战役胜负走向,谋略的重要性降低,如此吴国霸业就有了基础。   吴国篇写完后,就可以写伟光正的蜀国篇,第三部 再写乱世枭雄的魏国篇,这三部写完后,还能再写一部正史篇。   一个题材翻来覆去地写四本书,不会被骂灌水,还能架构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背景和历史走向,虽然是拍脑袋想出来的创意,但司明真想称赞自己一句――   “我他玛真是个天才!”   柳姨以一种冷漠的表情盯着司明,缓缓道:“你要做天才我管不着,但是,别把青青带上歪路,她只适合做个普通人。”   “这得由青青自己决定。”   “只要我有一天是她的妈,她就得听我的!”   “你这种高压式的教育方法可管不住人,除非你能放下工作,天天跟在青青的身边,并且不让她嫁人,否则早晚有一天她要离开你的羽翼,届时你就再也管不住她了。”   柳姨的目光愈加冰冷,好似能冒出寒气:“那等她嫁人了,我也要跟着过去。”   “这种丈母娘也太难伺候了吧!”   司明哀叹了一声,劝解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弄错思路了,我跟林青橡师兄谈过,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情越是逃避,越是避不开,有道是堵不如疏,与其严防死守,倒不如转移注意力,比如说一个人腿脚灵活,但得了脆骨病,不能撞击硬物,柳姨你的做法就是不让这个人修炼任何跟腿有关的武功,可换成我的话,就会让他去修炼轻功,如此既能发挥他的长处,又避开了危险事项。”   柳姨闻言,倒是没有再给脸色,露出思索的表情道:“好像有点道理,继续说下去。”   “你不想让青青走上跟他父亲相同的道路,但我们也必须承认,青青在遮蔽气息上确实有着常人难及的天赋,一味强压她,只会被别人利用,我们不妨换个思路,她的这种天赋能不能用在其它方面呢?比如她现在学习的弓术就挺适合的,众所周知,弓手害怕被近身,可如果不被别人发现,近身根本无从说起,而且弓手总是躲在后方,远离战场,安全性也比较高。”   柳姨思考了一会,仍是摇头:“弓手仍是跟刺客有关,不少著名刺客的就喜欢用弓箭远程狙杀目标,我不希望她再沾上跟刺客有关的事情。”   司明苦笑道:“想完全与刺客无关非常困难,除非她不学武功,去学神道。”   柳姨却是眼睛一亮:“神道也挺不错的,只需躲在后方召唤神仆战斗,无需亲身涉险,而且将来找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去神祠应聘巫女。”   此巫女非彼巫女,可不是穿露腋装,负责侍奉神子的职业。   巫女,又叫巫祝、子、祝史,最早是掌管礼法、祭典的官职之一,能以舞降神、与神沟通,祭祀社稷山川。   “掌岁时祓除、衅浴。旱略蛭桷АH敉鹾蟮酰则与祝前。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即是说巫女的工作是除灾去邪、祈求风调雨顺,发展到现在则成为墨教的一种神职人员。   巫家的源头便在于此,由于巫女最善“以舞降神”,因此又称舞家。   司明忙道:“神道术很讲究资质的,若没有资质,再努力也没用,这跟练武不一样。”   柳姨却认准了这条路:“先天不足可以后天补,大不了花钱请墨馆里的司巫来当家教。”   道教的宗教建筑叫道观,佛教的宗教建筑叫寺庙,墨教的宗教建筑叫墨馆,巫女的上级就是司巫,负责“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国有大灾,则帅巫而造巫恒。祭祀,则共S主及道布及a馆。凡祭事,守瘗。凡丧事,掌巫降之礼”。   总之,祭祀、婚丧、求雨、消灾都要管,一听就知道是个很有钱途的职业。   司明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居然把柳青青的未来拐到巫女上面去了,就她那自带消除存在感的天赋,哪怕成功用出召神术,神仆都不知道是谁召唤了自己。   他正要再劝,柳姨发挥说干就干的女强人特性,摆手道:“你的小说题材通过了,赶紧弄个大纲和两万字的开头出来,我会帮你跟出版社联系,就这样吧,我先带青青去墨馆测试下她的神道资质。”说完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希望青青不要怪我多嘴……”   司明拍了拍脑袋,决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难道柳姨改变主意了?”   司明带着期冀去开门,结果却是失望加惊喜,因为站在门外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师傅。   “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居然都不提前通知我?”   燕惊鸿笑了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如何提前通知别人?”   司明忙将燕惊鸿请进屋,然后问道:“师傅你是大忙人,肯定不会专程来看望徒弟,有什么要紧事找我吗?”   燕惊鸿略觉惭愧,他这个师傅的确当得有些不称职,上一回跟徒弟见面还是半年前,当时司明刚从俄国完成试炼回来,并坦诚找到了自身的缺陷,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然后他就向组织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当了一个星期的师傅。   “要紧事算不上,但的确是有正事找你。”   司明猜测道:“莫非跟钜子考核有关,新的试炼任务下来了?”   “还没有,但我的确是为了下一次的试炼任务来征求你的意见。”燕惊鸿解释道,“昔年我为了追捕八罗孽主,一路追至美国的水镜司家,八罗孽主为了逃跑,抓了司家的一名女童当人质,我与司家当时的族长联手击杀了八罗孽主,但司家族长也因此身负重伤,她是司家唯一的化神强者,若是身亡,必然会导致家道中落,于是一直以延寿之法吊着性命,可撑到今年再也撑不下去了,她预感到自己生命将尽,不久便要撒手人寰,于是就写信向我讨要人情,希望我能出面保住司家家业,不被他人夺走。”   “那师傅的想法呢?”   “这份人情我是一定还的,但我不能亲自出面,因为有乐正家的事例在前,美国政府不会欢迎我,我若出手就会成为外交纠纷,引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想请你代劳。”   乐正家全族被素国挖了过来,有此前车之鉴,燕惊鸿若是公然现身,美国政府当然要担心旧事重演,肯定会像防贼一样防着他,而且会千方百计请他出去。   司明想了想,便答应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此事就交给我吧。”   燕惊鸿欣慰道:“麻烦你了,此事我会向组织申请,作为钜子的试炼任务转交给你。另外,你的身份我也安排好了,司家现任的少族长曾经有个同胞弟弟,可惜出生后就被人拐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你到了水镜庄后就假扮成他,以少族长弟弟的身份保护司家。” 第264章 博而皆精   尽管被交代了新的试炼任务,但司明一时半会也不着急动身,依着燕惊鸿的话,还得等他同天志宫里的其他人商量后,才能正式下达指令,这个过程至少要半个月。   这种事一般来说不会被否决,虽然有以共谋私之嫌,但钜子试炼本就没个定论,不管执行什么内容都可以,重要的是在执行过程中的表现,表现越出色评价越高,完成任务不过是达到最基础的合格线。   比如燕惊鸿给司明安排最简单的任务“到美国送一件包裹”,就算司明用最短的时间将包裹送达,可要是没有其它出色的表现,评价自然是低到谷底,从这个角度来看,简单的任务还不如困难的任务更有利于发挥能力。   交待完正事后,燕惊鸿趁着还有半天的私人时间,便亲自检验司明的武学进度,从刀剑鞭棍,到各式暗器,再到拳掌指腿,全部指点了一番。   “很好,你的基础已经登堂入室,看来这半年你没有松懈,进步的速度也超乎我的预料,本以为你至少要三年才能达到这一境界。”   “这要归功于《太素衰裂真经》,肉身素质强大,一些对平常人而言很难使用的技巧,对我来说并没有上手难度,剩下的便只有熟能生巧。”   铍玉法身是刚柔并济的炼体术,既有强度,也有韧性,可以轻松摆出高难度的瑜伽姿势。   燕惊鸿道:“你在这方面的资质亦不容忽视,如果不是因为绝脉体质,你其实更应该走‘技’的道路,可惜了……”   “力”的道路可以纯凭外功,“技”的道路就必须依赖内功才能臻至巅峰,司明在“技”上面有着过人的资质,却因为体质缺陷无法正常修炼内功,不得不走“力”的道路。   他具备任何武功都一学即会的天赋,这种天赋放在“技”上,相当于金箍棒之于孙悟空,别人苦修十年才能达到的水平,他十天就能追上。   “力”的道路讲究肉身的淬炼,必须一步一步慢慢积累,最多配合药物来加快速度,但效果也非常有限,资质天赋的作用也是如此,能起到辅助作用,却在正常范畴内,或许别人苦修十年,他只需苦修两年,五倍效率非常惊人,可相比“十天”还是望尘莫及。   前者相当于开了游戏作弊器,轻轻松松修改数据,无视关卡设置一路碾压通关,后者相当于看游戏攻略,固然能减轻游戏难度,顺利通关,可毕竟要照着游戏流程来。   司明在“力”的道路上能有眼下的成就,九成功劳在《太素衰裂真经》上,这门超武道功法无视天赋资质,只要不怕副作用,连傻子都能拥有不坏金身,若是没有这部武学,让司明踏踏实实的淬炼肉身,至少得十年工夫才能有今天的肉身素质。   “树需要浇水才能长大,但如果浇的水太多,超出吸收上限,只会让它的根烂掉,以前我不让你修炼太过武功的原因便在于此,太过仰赖天赋,不扎牢自身的根基,一味走捷径,结果就是迷失自我,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邪魔外道。”燕惊鸿语重心长道。   “走捷径没法得见大道吗?”司明问道。   燕惊鸿沉默了一下,犹豫道:“理论上,每一条道路都能达到大道,如果你能一路走捷径,不被外魔迷惑,绕开所有修行路上的障碍,同样可以成功,但这需要超凡入圣的大毅力和大智慧,普通人乃至普通的天才都不要想了,所谓正道并不是修炼速度有多么快,而是指走这条路成功的概率最高,遇上的麻烦最少。”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在武道革命以前,江湖上的邪派你以为他们都是自愿的吗?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没有路可选,想走正道而不能,不得已才走上邪道,你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九成九都会改换正道,真正丧心病狂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司明只是随口一问,他有自知之明,可不会冒险尝试剑走偏锋,赌一下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盖世奇才,不过关于未来的道路,还是要问清楚的好。   “师傅,究竟是技多不压身,还是贪多嚼不烂?”   “这个问题看似是两个观点,其实是同一观点的正反两面,贪多嚼不烂的问题不在于贪多,而在于嚼不烂,如果嚼烂了呢?”燕惊鸿笑着自问自答,“那就变成技多不压身了,正如博而不精的问题不在于博,而在于不精,如果你能做到样样皆精,自然是越博越好。”   司明暗忖,幸好姚碧莲不在当场,要不然这话题就变得非常污了。   “大凡习武都要经历由简到繁,再由繁入简的过程,先学习一门武功,反复锤炼扎实基础,有了基础之后就可以学习更多的武功,博采众家之长,见识得多了,再去芜存菁,从中提炼出真正适合自己的武功。以你现在的基础,学个三四十种武功当不成问题。”   这句话无疑给了司明学习许可证,以他的顿悟天赋,学满四十种武功也就两天工夫,所以他不免要“得陇望蜀”。   “师傅,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随便学武功?”   燕惊鸿瞥了一眼,道:“等你达到‘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时候再说吧……倒也有个取巧的法子。”最后突然话锋一转,露出有趣的笑容。   司明眼睛一亮,忙问道:“什么法子?”   “水镜司家乃是巫家正统,以柔技而言,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她们的家传秘籍《水月宝鉴》讲的是镜射天下万物如水中月影,你若能将其学会,学再多的武功,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不会妨碍到自身修行,亦不会带来负担。”   司明一愣,苦涩道:“既然是家传秘籍,我一外人怎么才能学到?”   不是所有国家都如素国一般把武道革命推行彻底,甚至就算在素国,不少世家都还保留着家传武功,坚决不公开,像美国这种由世家、财阀统治的国家,就更看重保全自身的利益了,要从他们手中学到家传武功,不亚于对他们说“把你们保险柜和银行卡的密码告诉我”。   燕惊鸿道:“那就得看你自身的表现了,若能给予足够大的人情,对方说不定就答应了。”   司明哼哼两声,他才不信这种市恩卖义的做法,有道是书非借不能读也,少林藏经阁不就经常有人来借书吗?   萧远山和慕容博在藏经阁里看了三十年的书,也没见扫地僧动手赶人,可见人家对这种事也是不反对的。 第265章 香家武功   “我右手的情况怎么样了?”   墨侠卫基地里,司明一脸平静询问蒋正太。   “跟过去一样,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的手臂正处在类似化蛹期的阶段,急不得,只能慢慢等,等它自行破蛹蜕出。”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现在这只手的力气只有普通人的水平,跟人动武很不方便……蜕变后会不会变的很奇葩,比如长满触手,或者形如魔爪?”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的这种情况谁也没有见过,估计研究出金属细胞的韦春锡也不清楚为何会发生这等变故。”   “好吧,看来也只能等了,但愿最后别出来个麒麟臂……话说,我手臂出问题,你摸我大腿做什么?”   司明扔出杀人的目光,蒋正太连忙将手缩回,讪笑道:“抱歉抱歉,情不自禁。”   “真希望素国能向英国学习,把像你这样的群体强制做性转手术。”   蒋正太义愤填膺道:“英国的做法太不人道了,蛮横不讲理,这种事也只有最粗野的兵家才做得出来!同性恋跟性别认知障碍是不同的,把一个认知正常的男人强行扭转成女人,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吗?这还不算生理上的创伤,要知道即便是以素国的医学水准,也无法消除性转手术带来的副作用,寿命和体质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司明可不吃这一套:“从物种繁衍来看,所有同性恋都属于要被淘汰的个体,没有直接予以肉体毁灭已经非常人道了。”   “你这是人群歧视!”   “就歧视了,咋地?”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似你这般抗拒同性相恋的人,最后却认清本心,与同性坠入爱河,实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呕!”   蒋正太的小腹挨了一指,顿时一股热流如刺入体内经脉,使得血液沸腾起来,好似被烧成蒸汽,烫得他浑身发颤,浑身皮肤都变成了红色。   “这道燃血指的滋味怎么样?我早上刚学的,看来效果还不错。”司明淡淡道。   获得燕惊鸿准许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挑选新武功,考虑到《炽阳斗法》的内功属性为阳和火,便专门找这一类的武功,虽说无所谓修炼难度,可武功的属性若能跟内功的属性相同,便可得到加成,十成元功打出十二成的威力。   尽管火属武功已有旱神掌,但这门掌法耗费内力甚巨,以司明的五级内功根本打不了几掌,动用绝招的话更是“残弹一发”,所以他便找了《燃血指》这门同为火属,但消耗内力不多的指法。   宛若高烧般浑身乏力的蒋正太手脚并用,艰难地爬到药柜旁,从中取出一瓶蓝色的药剂,快速打开瓶盖后倒入口中,不一会便张口吐出一口寒气,体温迅速降了回去,肤色也恢复正常。   “呼――又活过来了,还以为自己要变成烤肠了,你的燃血指接近大成了吧,虽说这门指法不讲究招式变化,更注重内劲的搬运,只要内功符合就不难修炼,可用一早上就修炼到这种水准,也太夸张了吧,难道你在指法上特别有天赋?”蒋正太疑惑的摸了摸下巴。   司明不是虞疏影,就算不会特意隐藏自身的顿悟天赋,也不会到处嚷嚷得人尽皆知,就连他师傅燕惊鸿也只是隐隐猜到了这一点,没有得到过实证,也不曾开口询问。   其他如慕容倾等人,顶多是觉得他的学习天赋很高,可这种认知属于“游戏攻略”层次,而不是“修改器”层次。   司明起身道:“还有没有什么事要交代,没事的话我可就走了。”   跟这家伙待同一个房间,实在叫人不自在,虽然对方自称是“受”,不会主动进攻,可万一世上有基佬病毒这种东西呢?比如弯肠杆菌什么的?   “你等一会,我有东西给你。”   蒋正太跑进内屋,很快传出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好一阵后他才拿着一本秘籍出来,交给司明。   “你要给我武功秘籍么,特意私藏,不上交给国家,难不成还是一部无上宝典?唔,折蒂手?”   司明看了一眼书名,感觉有点名字双关,若是别人给他,他大概会理解成类似天山折梅手的武功,可从蒋正太手里拿来,就免不了会往污的方向思考。   是我想多了吧,再怎么离谱,他也不会把房中术当武功给我,像《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什么的,名字固然唬人,可没什么杀伤力。   然而,当司明翻开第一页,看见了一张裸女图后,立即对蒋正太的人格产生了无尽的鄙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特意拿一门房中术来逗你玩,这门《折蒂手》属于床技,是一门专门认穴打穴的功夫,香家正统武学,玄门正宗,绝非旁门左道。”   “那不还是房中术?阴阳双修还是道家正统呢!黄帝还御女三千得道飞升呢!你想糊弄谁啊!”   “不一样,房中术是行房的技术,得你情我愿双方相互配合才行发挥作用,可《折蒂手》就算不行房,甚至对方不愿意也能使用,这是一门可以用来战斗的床技,就好像大多数的点穴武功,既能止血,亦能克敌。”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抱着这样的想法,司明将信将疑地翻书浏览,发现这的确是一门点穴武功,但它不点其它的穴道,所认所打只有“福留肾穴”。   什么是福留肾穴?   《房中秘要》有云:“有福留肾穴,亦在此,主强精益肾,男女性乐。”   《夹关秘术》记载:“人身有福留肾穴,按之可使女丢。”   按之可使女“丢”,福留肾穴的厉害可见一斑,如果用现代医学的观点来阐述,这种遍布人体的特殊穴道就是所谓的性敏感区。   蒋正太侃侃而谈:“世上绝大多数人能忍受痛苦,却抵挡不了快感,尤其习武之辈,早就习惯了受伤,寻常疼痛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反过来,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就让自己享受快感,可以说,世上九成九的武者对快感的抵抗力都是零,那些淫男荡女的抵抗力更是负数,一下子就会沦陷。试想一下,你在跟对手战斗的时候,突然出手刺中她的福留肾穴,让她当场‘丢’,那么最后谁能胜利还用烦恼吗?”   司明无奈道:“的确,要是传出去了,不仅她要丢人,我也丢人,战斗的胜负反倒是其次了。”   难怪这门武功没有公开化,国家也是要脸的。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门对女性用的无解神技,除非对方麻痹五感,感受不到神经刺激,否则决计抵挡不了,刺中就能分出胜负。而且,折蒂手也不是轻易能学会的,非常考验技巧,即便香家门徒也不是人人都能学,只有架势堂的红纸扇才有资格。”   所谓架势堂,其实就是男妓,也可以理解为牛郎,当然,现在香家改行了,走明星偶像路线,于是都改名叫小鲜肉。   “架势”二字,便已道尽个中微妙。   至于红纸扇,其地位相当于花魁,比头牌还要高一级,头牌只是指某个妓院的第一,而花魁却是某一地方所有女子当中的第一,因此红纸扇在香家的地位非常高,相当于黑帮的红花双棍。   以色愉人不过是最下乘的娼,才色兼备、有一技之长的方能称之为妓。   娼和妓虽然总是连在一起使用,可两者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娼是出卖肉体的,是下九流,而妓是卖艺不卖身的,不但需要长得漂亮,而且琴棋书画中至少得有一样精通,她们的收费也颇为昂贵,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绝大多数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才出卖自己的才艺,地位固然不高,可并非没有人格,而且最后往往还能嫁个好人家。   若说小鲜肉是出卖色相的娼,红纸扇就是有一技之长的妓了,放现代就是偶像和演员,明星和人民艺术家的差别。   司明忽然想到一个疑问:“这种对女性专用的武学,你怎么会有?”   正常男人修炼这门武学不奇怪,可蒋正太显然不属于正常男人。   “呵呵,你想知道答案,告诉你也无妨……”   “算了,还是别跟我说了,总感觉精神会被污染的。”   “那你要不要学?”   司明反复思量了一会,咬牙道:“学!为什么不学,克制女性,也就意味着这门武功可以克制将近半数的武者。”   他还没见过有哪门武功的克制范围可以这么广,大多数武功都只能克制某一属性,甚至还有一些只克制一门武功,范围比《折蒂手》狭隘多了。   “突然好心送我一门武功,说吧,你有啥要求?想要我出卖色相就别提了。”司明先打个预防针。   “说不上要求,反正这门武功放我这里也只能吃灰,明珠蒙尘未免可惜。”蒋正太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张请帖,“非要说的话,我想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第266章 完善武功   司明拿着请帖回忆了一下,好像素国没有修改法律允许同性结婚啊,难道这家伙要坑人,骗了个女人做同妻?   那这家伙无疑更值得鄙视了,从人格到人品,一无是处。   不过,当司明翻开请帖,看了女方的名字,稍稍收回了鄙视。   果然是姚碧莲这女人!   一个同妻,一个同夫,究竟谁坑谁还真不好说,或者是“两情相悦”――司明第一次觉得两情相悦还能这么用。   蒋正太道:“我跟她商量好了,结婚归结婚,但只是走个仪式,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婚前签好财产协议,婚后生活互不干涉,以后可以考虑收养孩子,或者做个试管婴儿,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情我愿,没有妨碍到别人,很多感情平淡的夫妻也就这水准,我还以为你会坚决抵抗到底,宁死不妥协呢!”   蒋正太苦笑道:“如果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当然可以任性,但就算我能抗住社会舆论的压力,也要考虑父母的心情,没道理让他们为我遭罪,不说尽孝,好歹别大逆不道,走个婚礼形式不别的,就为了不让他俩受流言蜚语的攻击。唉,眼下我们的社会还是不够包容,墨家的兼爱,终究还是狭义的兼爱,希望将来这种局面能够有所改变吧。”   司明倒是很清楚,随着物质水平的提高,人类社会的包容力也会渐渐提高,各种过去无法接受的事物,也会视若平常,跟笑贫不笑娼殊途同归,最后只能靠各个文明的道德风气来进行约束。   “虽然这么讲对你是有些过分,但我还是要说,社会的包容可不是指什么垃圾都要吸收进来,精华应该保留,糟粕就该剔除,尽管很残酷,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那些被自然进化淘汰掉的物种,又该向谁喊冤呢?要么改变自己,要么改变环境,两个都不想做,却祈求环境自我改变来接纳你,岂不可笑?”   蒋正太不悦道:“这话未免过于残忍,缺乏同情心,正如那些残疾人,他们也不是自己希望这样的,生下来便是如此,若依着你的观点,他们都是应该被淘汰的垃圾?”   “肢体的残疾是外显的,众人皆知,心灵的残疾却是内敛的,可以伪装成正常人,两者不能相提并论。我所谓的优胜劣汰,可不是指一刀切,不合格的产品全部消灭,而是一种竞争力上的公平对待,从这个方面看,残疾人已经受到了优胜劣汰的影响。   譬如你找对象,条件相同,一个肢体残疾一个身体正常,你会因为同情心而去娶肢体残疾的那一个吗?这就是生物的繁衍本能,涉及自身重大利益的时候,廉价的同情心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这并不是说残疾者就没资格繁衍后代,而是指他们的竞争力下降了,但可以通过其他方面补回来,比如财富,又比如才华,这其实就是公平的体现,可相比肢体残疾者,心灵残疾者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公平歧视。”   “歧视这个词居然也能加以公平的前缀,该说是笑话还是荒谬呢?”蒋正太摇头叹气,“你这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倘若你是残疾者,难道你会乖乖接受所谓的公平歧视?”   “我说了,要么改变自己,要么改变环境,如果无法扭转整个社会的风气,那便只有委曲求全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学习上、生活中、工作时碰见委屈的事情难道少了?被同学排挤,被亲戚朋友笑话,被上司打压怎么办?要么奋起反抗,要么咬牙忍受,你既不想反抗,也不愿忍受,反而寄希望那些排挤你的人,笑话你的人,打压你的人改变想法,同情对待你,这难道不可笑吗?”   蒋正太沉默了片刻,苦涩道:“的确很可笑,所以我只能委曲求全,咬牙忍受了?”   司明白了一眼,道:“你算哪门子的委曲求全?光明正大地宣称自己是同性恋,找到了能相互包容的老婆,不受婚姻羁绊,将来可以随意胡天胡地,父母又无须承受舆论压力,你这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正常人都及不上你,那些在公司受老板颐指气使的小职工都比你委屈,你未免把自己遭受的歧视看得太重了吧?那些老夫少妻、少夫老妻他们难道就没有受到过歧视,还不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蒋正太摸了摸下巴,会意的笑道:“说的也对,我好像是过得比绝大多数人更幸福,除了婚姻这件事,其他的想干啥干啥。那我这算什么,不是反抗也不是忍耐,逃避吗?”   “对啊,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哈,扯得远了,总而言之,记得给我参加婚礼,我的朋友本来就没几个,酒桌空空荡荡的未免丢人,总不能让我请人来假扮宾客吧?”   司明摆手道:“我算男方还是女方的客人,真不好说呢!”   ……   花了二十分钟,学会《折蒂手》后,司明来到墨侠卫收藏武学秘籍的房间,这里武功并不免费,当然也不是花钱来买,而是要用完成墨侠卫任务后拿到的侠义值来兑换。   所谓武学公开,不是无限制的公开,那些禁术邪功,还有一些手段残忍的武功,自然不能向大众开放,否则只会提升社会犯罪率,能随便看的只有养身、擒拿、防御、炼体等侵略性较低的武功。   进攻向的武学都需要用侠义值来兑换,价格不便宜,但一般的墨侠卫用两三年积累起来的侠义值足够兑换一本,反正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就练那么五六种武功,再多就成了“贪多嚼不烂”,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天才终究是少数人。   司明名下的侠义值当然不够用,但别忘了他还有一个每天劳碌奔波的师傅,燕惊鸿名下的侠义值多得吓死人,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起他的零头。   司明自然不会客气,有靠山不用,非要自己强出头的那是二愣子,只有小孩子才会觉得打架输了叫家长很丢脸,成年人还没打呢,就先把靠山拉出来分胜负了。   他挑武功的准则,一是合身,既符合自身功体属性,也要补上各处短板,追求全面发展;二是越难练的越好,既然有顿悟天赋在身,当然不能浪费,那种普通人也能修炼成功的压根看不上眼,一定得条件苛刻,什么一甲子内都没人修炼成的,非绝世天才不能入门的,玄之又玄需要极高悟性才能看懂的,诸如此类才是首选。   就是要特立独行,就是要性格张扬,就是要不走寻常路。   “给自己一刀就能练成的武功要不要?”   被拉来当顾问的潘德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武功,介绍道:“你看看,这本《屠彘神拳刀》,号称一拳分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只要肯给自己一刀,立即拥有凌空御刀杀人的本领,以阴神化刀气,杀人于无形,近战时也可化刀为拳,拳法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乃是一门攻守皆备,远近不惧的绝学。”   司明虚着眼道:“当我没文化吗?彘就是猪,这根本就是杀猪刀法!”   “诶,杀猪刀法怎么了?仗义每多屠狗辈,古代有不少侠客豪杰都是屠夫出身,这本《屠彘神拳刀》就是一名屠夫所创,他凭借一口千年玄铁打造的杀猪刀,正面斩杀了一个为祸武林多年的大魔头,这位大魔头不仅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还身着一件刀枪不入的金色宝甲,号称百战金枪客,不知多少正道好手惨死在他枪下,可他最后还是被一招以气御刀所杀,连金色宝甲都抵挡不住那口杀猪刀,《屠彘神拳刀》的最高境界就是视天下高手为猪,不管谁来,都当做肥猪一刀斩了。”   司明傻眼:“这太非主流了吧,人家都是白衣剑少,衣袂飘飘,出场装逼如风,次一级也是英武刀客,自带光芒万丈,我配一把杀猪刀是要走搞笑路线吗?”   潘德奇怪的反问:“你自己说不走寻常路,这不就是非主流吗?这里还有本《葬爱千丝手》,是曾经名动一方的沙马世家的绝学,招式来去无踪,变幻莫测,大违武学常理。”   司明瞄了一眼简介,抛开封面上那个有着怪异发型的头像不提,武功本身还是挺不错的,但他还是拒绝了。   “擒拿一类的武功我已经有五魔拳和大力鹰爪功了,再学一门效果重叠的武功意义不大,还是换其他的吧。”   “那你得先说明下自己会那些武功,也方便接下来拾遗补缺。”   司明楞了一下,他还真没整理过自身所学,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当下细细回想,把所会武功都梳理一遍。   内功:炽阳斗法。   炼体:铍玉法身、百禽戏。   轻功:草上飞、遁甲天行。   兵器:封禅剑法、钧天剑法、雪燕枪法、破地九锤、落星弓道术。   拳脚:旱神掌、五魔拳、大力鹰爪功、子弹拳、野球拳、燃血指、折蒂手,云烟掌。   其他:夔鼓雷音。   还有像太阳拳、日珥爆发等是《炽阳斗法》里记载的技巧,无心之射也是《落星弓道术》里的心法,都并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是单纯的真气搬运,因此无需单独列出。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发现自己居然都学会十九种武功了,师傅许可的上限都没了一半,这还不算那些在学校里学的基础拳法套路。   潘德建议道:“既然你学过破地九锤,那就把另一半的裂天九锤也学了,正好学会全套《裂天破地十八锤》。”   司明没有异议,《裂天破地十八锤》是化神强者石垣的成名绝技,刚猛无俦,一力降十会,以锤、震为主要攻击方式,对使用者的臂力要求颇高,虽然他现在少了一条胳膊,用这套武功在威力上不免要打个折扣,可将来迟早会恢复,权当未雨绸缪。   “对铍玉法身我不甚了解,但从你过往的表现来看,在防御上应是无可挑剔,可横练武功除了挨打外,还有反震的反击技巧,你不妨学一下这门《混元震极动》。   这门武学取自《易经》的同卦‘震为雷’,下震上震,两震相叠,其象义为上下相互作用共同运动,当某种声音突然传过来,如同老虎连续发出的令人心惊的声音,虽然会惊动自己,但自己不用惧怕,反而会大声说笑的具象,又为一阳初动之牛需要以阳属内功配合,肉体越是强大,越能加倍奉还力道。”   “遁甲天行属于身法,精于腾挪闪避,而不是赶路,草上飞倒是传统轻功,可未免过于基础,你不妨学一下这门《逍遥游》,它取自庄子的同名著作,以鲲鹏为意象,善于长途奔袭,若有大风,可以乘风而起,若遇江湖,亦能矫若游龙,对修炼者的身体掌控力要求极高。”   “你学过两门剑法,不过钧天剑法是残篇,而封禅剑法又太过正统,唉,不是我说闲话,你们鼎湖派的武功就是太过中规中矩,找不到什么缺点,也找不到什么优点,全以根基压敌,在燕惊鸿这等强者手中自然是无往不利,可对年轻人未免不够友好,所以不妨学一下这门《楼观剑法》。   这门剑法乃是楼观道的绝学,楼观道以结草为楼,观星望气,因以名楼观,以“道法自然”“清静无为”为根基,属于保守派,尊尹喜为祖师,剑法奥义为十二字‘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乃是一门后发先至,防守反击的剑法,要求修炼者有一定望气卜算之能,从而达到料敌先机的效果,其妙不下于太极剑法。”   “你连锤法枪法都学了,不学刀法也说不过去,这门《真阳丹烈刀》乃是文始派的绝学,文始派功法以虚无为本,以养性为宗,乃丹法中最上一乘,主张修一已真阳之牛以接天地真阳之牛坏撂斓匦槲拗机,以补我神胖真机。‘浑人我,同天地’乃是文始派丹法的最高境界,《真阳丹烈刀》要求修炼者具备阳火双重属性的内功,无需借助刀器,直接以气化刀。”   “你为了弥补右手无法使力的缺陷,学习以柔克刚的技巧,特意修炼了云烟掌,但云烟掌不过是南华派的入门掌法,它尚有进阶武学《飘渺云烟掌》,由原本的十八式掌法,扩大到四十九式,在柔的基础上,更添变幻无穷,不可捉摸的意境,这套掌法对修炼者悟性要求极高,南华派尊庄周为祖师,故而要领会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道家真谛。”   “暗器也不能落下,神霄派的《火符碧微针》,能够抓草木花叶为暗器,以五行木生火之理,将火焰内劲藏于草叶之中,掷出后产生霹雳爆炸之效,此功法要求修炼者具备火属内功。”   “我发现你都没学过呼吸法,这怎么能缺少呢?就算无法修炼内功,呼吸法亦可用来内壮精气,温养神魄,遇上无法呼吸的环境亦有死中求生之效。而说到呼吸法,就不得不提胎息派,此派以住气、内观、神定、胎息为法门,论胎元,返先天,悟死生之大理。天下对呼吸法研究最深的是道教,而道教中又以胎息派为凤首,而胎息派诸法的集大成者则是《神视幻观诀》,天下无可出其右者。”   ……   “等一下,怎么我发现你推荐的功法好像都是道家的。”司明狐疑的问道。   “诶,习武之人怎么能在意学派之别呢?只要适合自己,管它是道家的还是墨家的,毕竟俺是道家门徒,自然更熟悉本家的武学,这种小事就别在意了。”潘德打了个哈哈。   “可我发现,好像你推荐的这些武功,除了《裂天破地十八锤》和《混元震极动》,其它的我在基地的藏经阁里从来没见过。”   “这是俺特意为你挑选的,为此还费了不少人情,所以你要更加珍惜,日夜勤奋修炼,这才对得起俺的一片好意。”   司明还是难以释怀:“突然对我这么好,难道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说彼此关系不差,可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就算亲大哥也不过如此。   潘德瞪大眼睛:“瞧你说的,你看俺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怎么可能会有阴谋呢?你的思想太阴暗了,要多一点阳光,多一些对朋友的信任,如此人生才会变得更加乐观豁达。”   司明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对方害自己的理由,而且也没听说过用送功法来害人的,除非这些功法的内容是假的,但他的顿悟天赋可是有审查纠正的效果。   如果错误的内容太少,不到一成,顿悟天赋依然可以学会整套武功,譬如遇见一本残缺的功法,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进行补完的。   如果错误的内容太多,顿悟天赋便不会生效,也就是说,如果司明看了一遍内容还没学会,就证明这功法有问题。   不过,抛开功法造假的情况不谈,潘德完全没这么做的动机,而且出了问题这些全是证据。   “好吧,或许真的是我多疑了,你的善意我收下了。”   “这就对了,记得努力修炼,持之以恒,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   潘德眉开眼笑的拍了拍司明的肩膀。 第267章 抢婚   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厅中,各种漂亮饰品布置完毕,主席台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礼照,一对璧人靠在一起,露出甜美而幸福的笑容,男的俊女的俏,男的风流女的妩媚,无论谁见了都赞一句天生一对。   照片旁围着一圈小彩灯,一闪一闪放着光芒,上方则是挂着一条“祝贺新郎蒋正太与新娘姚碧莲姻缘美满”的大红色横幅,大厅里高朋满座,甚至还请了一支乐队在吹拉弹唱喜庆的曲子。   “三生石上注良缘,恩爱夫妻彩线牵。海誓山盟皆缱绻,相亲相敬乐绵绵。大家欢迎,新郎新娘进场!”   随着傧相宣布婚礼开始,新郎新娘步入大厅,他们身上穿的婚服跟司明记忆中的衣服都不同,中西结合,有点民国范。   男方穿的衣服接近西装,但不是黑色,而是大红色,胸悬彩花,似乎不管在哪个世界,红色在华夏文明中都代表了喜庆,衬托新人,预示未来生活蒸蒸日上,幸福美满。   女方的礼服倒是颇为传统,广袖对襟翟衣,头戴珠凤冠,披着红色纱巾,手捧粉红和雪白相间的玫瑰花,翟衣上的图案很有讲究。对襟本身就有完整的对称感,且在华夏文化里代表了合称、合美的意思,而上面密布的左右对称且成双成对的锦鸡图案,则象征着传统文化里夫妻生活的和美、和乐。   墨家提倡节俭,严禁铺张浪费,反对大摆筵席,主张一切从简,但那是因为古代生产力低下,粮食不够,多省下一分粮食,就能少饿死一个人。   事实上,这一主张本质上也是专门针对高层而设,毕竟当时的平民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就算想铺张浪费也没东西可以浪费,这份约束形同于无。   可到了近代,进入工业革命后,生产力高度发展,平民百姓终于有资格浪费食物了,由俭入奢易,他们从其它国家学来了各种“庆祝浪费”的方法,尤其是儒家那种“逢礼必隆”的风气。   墨家向来只怼高层,不怼底层,加上节日庆典某种意义上还能拉动经济发展,加快货币流通,因此对这种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坚持节俭光荣、浪费可耻的宣传,在精神道德层面上予以弘扬。   在傧相主持下,姚碧莲和蒋正太相互挽着对方的手臂,缓缓走向主席台,旁边的客人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并不失时机地放上一桶彩花。   “真是男才女貌啊,据说女方的家长是大集团的董事长,男方的家长则是高中教师,女方有钱,想要找个有文化的,所以连彩礼都没要,反而倒贴几百万嫁妆,这年头果然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古人诚不我欺。”   在众人的注目下,这对新人走到台上,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新郎昂首挺胸一表人才,新娘子则略显羞涩风情万种,落在不知情者眼中,不由得感慨只羡鸳鸯不羡仙,完全没想到连这场婚礼都是假的。   姚碧莲还好,她是男女通吃,不介意逢场作戏,但蒋正太则是无药可救的晚期弯男癌,而且是九十度直角弯,他挽着新娘的手臂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连笑容都显得分外僵硬。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   傧相在台上念着礼词,看起来有点像西式婚礼中,神父问新娘“是否愿意嫁给新郎”,问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不过文化内涵无疑要高深得多。   所谓傧相,类似司仪,《周礼・秋官・司仪》中云“掌九仪之宾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所谓“出接宾曰摈,入赞礼曰相”。   司明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前世他的祖国在婚礼文化这一块,已经全部拱手相让给了西式文明,什么白色婚纱,新娘抛花等等,全是西方的那一套,大概只有彩礼这个规矩保留下来了。   当然,也不是说男的骑马,女的坐轿,喊一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才是中式文化,真要这么做也顶多算是复古,没有把握到中华文化的精髓。   今天他终于欣赏到了现代风格的中式婚礼,果然别具一格,心中更怀有期待,据说诸子百家在各种礼节上都存在差异,或许将来可以欣赏到其它风格的中式婚礼。   两家的高堂也都被请上了台,带着一脸乐见其成的笑容,至于内心所想为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司明对此不甚关心,向坐在同一桌的柳青青问道:“柳姨带你去检测神术天赋,结果如何?”   “中下水准。”   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水平,一方面不是零天赋,证明她还是可以学习神道法术,可除非有什么奇遇,不然这辈子很难在上面有所建树,估计努力修炼一辈子,到老了可以升上司巫。   “你对神道有兴趣吗?真不想学的话,不必勉强,我们可以想办法说服你妈。”   柳青青没有正面回答:“学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她向来随遇而安,不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司明还要再劝,忽然主席台上传来一阵骚动,转头看去,就见一名长得俏丽可人的少女正拉着蒋正太的胳膊,带着毅然决然的语气道:“蒋哥哥,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娶这个女人,跟我走吧!我们小时候不是约定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以前的承诺,你难道都忘了吗?”   司明当场惊呆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男人从婚礼上抢新娘,这在偶像剧里很常见,而女人从婚礼上抢新郎,亦有先例,比如《倚天屠龙记》,可一个女人从婚礼上抢一个同性恋男人,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可惜啊少女,今天你注定要失望而回,因为你的蒋哥哥是“中华儿女多奇痔,不爱红妆爱武装”啊! 第268章 不速之客   “哇,这下有好戏看了,婚礼现场抢新郎啊,我还以为只有电视上会有着情节。”   “那女的有点眼熟,好像是张三爷的孙女,跟蒋家是住一个大院的,估计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关系亲密。”   “唉,青梅竹马能走到一起的太少了,十有八九都要被人截胡。”   “听说新娘家里非常有钱,蒋正太该不会是嫌贫爱富,对以前的恋人始乱终弃?”   “别乱说,蒋家小子我是清楚的,人虽然有些轻浮,但在感情上非常稳重,是个正人君子,读书的时候有不少女生向他告白,都被他拒绝了,人送外号‘坐怀不乱蒋下惠’,毕业后也从来没有谈过对象,他哪来的恋人?”   ……   少女的告白令蒋正太十分感动,然而他还是拒绝了。   没有上演婚礼现场新郎跟第三者逃跑的大戏,令在场的好事者们失望不已,但不少眼尖的人发现,新娘的父母脸色阴沉,一副即将降下暴风雨的模样,顿时又被提起了兴致。   “女方背景雄厚,记得是生产高科技民用产品的集团公司,现在婚礼现场闹上这么一出,传出去肯定脸上无光,我估计这婚礼要吹。”   “有钱人特别爱面子,这件事说到底全是男方的错,看吧,不出一分钟,女方父母铁定发飙!”   然而,直到婚礼进入顶峰,新郎新娘交换定情信物,姚碧莲的父母依然没有发飙。   倒不是他们心胸宽阔,不计较这点面子,事实上他们也想当场发飙,把礼金砸新郎脸上再吼一句“回去等着吃官司吧”。   可当他们看见,自家女儿拉着那名“第三者”少女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亲切安慰的时候,顿时觉得还是把女儿立刻嫁出去要紧,这点面子就别在意了,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只要这场婚礼举办成功,一切都板上钉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他们姚家的势力,男方想退婚是绝无可能的。   正巧,蒋正太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姚碧莲和蒋正太都没有把结婚对象是圈内人的事情告知父母,导致双方都怀有愧疚心理,这场婚礼居然有惊无险地办了下来。   知道内情的司明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真是刺激啊!现实果然比小说更精彩,我感觉灵感都涌出来了,唔噢噢,我应该带纸笔过来的,我的手、我的手快控制不住了――”   坐在同一桌的辰时迷抓着绑着绷带的左手,一脸痛苦状。   这家伙是蒋正太的远方亲戚,他的奶奶跟蒋正太的爷爷是兄妹,关系隔得有点远,都跳出五服了,但姚碧莲家不差钱,婚宴摆了六十六桌,稍微沾亲带故的都给拉来做客。   这家伙倒也不客气,看见司明就高高兴兴地扔下父母,跑过来凑一桌。   司明吐槽道:“你又不是左撇子,就算左手不能用,右手不还是正常的吗?”   辰时迷长出一口气:“呼,以前混沌众神的力量虽然强大,可我的封印还能镇压得住,但自从好友你的右手也被混沌之力侵蚀后,彼此形成了共鸣,我的封印就渐渐被解开了,刚才差点激发出我的第二人格,拼尽全力才封印回去。”   司明闻言,不由得望天,无奈道:“我左手缠着绷带是因为生了皮肤病,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才不是跟你一样的中二病。”   辰时迷点头道:“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你的右手是被混沌神手下的银翼天王下了诅咒,不得不加以封印,而我的出发点也是跟你一样,不想惹人注意才用圣尸布裹住了左手。”   司明觉得自己要被憋死了,这家伙完全听不懂人话啊,他的右手被金属细胞入侵,肤色变成了银白的金属色,平日里不得不缠上绷带,结果在返校的第一天,就被辰时迷盯上了,那模样就像是歌词里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被强行认为同道好友,像牛皮糖似的贴过来,赶都不赶不走。   而且由于辰时迷到处宣传,原本以为司明只是受伤的同学们,也全部往这个方向思考,默认他跟辰时迷一样得了小说家的臆想症,后来得知司明真的写过小说且出版发表,更是确信无疑,任他再解释也没有用。   但对方的确毫无恶意,司明也不好动武,只能顶着误会低调做人。   “哟,你们聊得很开心嘛,在聊什么呢?”姚碧莲掀了头纱,过来敬酒。   新郎蒋正太被逼不能动用内功,结果一杯就倒,她倒是千杯不醉,来者不拒,喝得豪爽无比。   司明心情正不开心,便没好气道:“再聊未来你被戴绿帽的概率。”   “绿色也挺好的,耐看环保,还可以舒缓眼球压力。”   姚碧莲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甚至当场转了一圈,然后低头轻语询问:“现在的我可是多了一条人妻属性,有没有觉得更有魅力了呢?”   司明嗤之以鼻:“侵占他人珍贵之物,才是人妻的魅力所在,如果对方根本不在乎的话,何来魅力可言,是不是人妻又有什么区别?”   “嘁,小小年纪,连个洞都没钻过,弄得好像自己很懂似的。”   由于还要去其他桌敬酒,姚碧莲没有聊太久,跟同桌的红豆、慕容倾、虞疏影等人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   红豆看着背影,憧憬道:“真的好漂亮啊,果然女人穿婚纱的时候最美。”   如果同桌的是普通女生,这时候大概会点头附和,可惜其她人就算不是奇葩,也跟普通人相去甚远。   慕容倾认真评价道:“可惜穿这种衣服不方便行动,遇上偷袭不免碍手碍脚,或许可以稍稍修改一些,变得更紧身些。”   虞疏影不耐道:“无聊,真是浪费人生,我可以回去了吗?”   柳青青倒是附和了一声“嗯”,然而没人在意。   司明对此亦感无语,正打算埋头吃菜,忽听虞疏影道:“那个敬酒的男人,有杀念。”   司明连忙抬头,发现姚碧莲正被一帮人围着敬酒,其乐融融,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倘若这是影视剧,司明或许会傻傻的回一句“你看错了吧”或者“是你的错觉吧”,然而他并没有被编剧强行降智商,所以一拍而起,凌空跃过酒桌,朝着人群扑去。   虞疏影的读心术的确被揭穿是假的,但她仍具备窥见他人情绪的能力,因此司明选择相信――就算事后证明是她看错了,大不了认真道个歉,总比坐视意外发生的好! 第269章 调虎离山(一)   在司明扑到一半的时候,那名潜藏在人群中的不轨者便有了察觉,当即擎出一把短刃,向着姚碧莲捅去。   若是平时,姚碧莲必然能轻易躲过这一刀,但此时她喝不少酒,人虽然没有醉,脑子的思考却比平时要迟钝许多,警觉性大降,加上身旁围着一圈人,更难加以提防。   眼见来不及阻止杀手行凶,司明将五指一并,凌空一划,一道炎阳刀气破空斩出,正是真阳丹烈刀。   这股刀气没有劈向短刃,也没有劈向杀手的手臂,而是直接斩向他的头颅,这令杀手不由得暗骂一声,他另一只手臂的袖子里也藏了一柄兵器,倘若司明的目标是阻挡他的偷袭,他便能立即换上另一只手来完成任务。   人的手臂有两条,脑袋却只有一个,杀手无奈,只能回身格挡,伴随一声金鸣,手中短刃立时被击飞,一股灼热劲气更是沿着手臂经脉攻入脏腑,好在并不强烈,他连忙催动内功,便将其抵消。   这时司明已然扑至对方面前,当即挥动左手,一招旱神掌凌空击去。   杀手手腕斗翻,暗藏的另一柄兵器递出,却是一柄短钩,向侧旁探出绕开旱神掌,避免正面冲突,同时锁拿司明手腕。   倘若司明此刻挥出的是右手,怕是不得不收掌缩身,改以飘渺云烟掌相敌,但他此时用的是没有受金属细胞入侵的左手,根本不予理会,任由对方勾住他的手腕,劲力鼓荡,掌力不减直捣黄龙。   杀手见成功锁住手腕,心头庆喜同时连忙一钩一绞,结果既没能钩开,也没能绞断,反倒是他的兵器被磨卷了锋刃,讶异同时,不得不出手接掌,顿时一股沛然不可抵御的大力涌来,身子一震,便似保龄球般飞了出去,一路上撞翻了许多张酒桌,淋了一身的汤汁,但他作势一滚,便冲出了会场。   “哦,居然是个高手。”   司明本欲一鼓作气将敌人拿下,没想到对方接了他一掌后,还有余力行动,而他体内却是气血激烈翻腾,只因对手的修为远超预料,至少有十一级内功,尽管在力气上逊色许多,内功上却是彻底碾压了他的炽阳斗气,双方各有擅场,初招交手未分胜负。   “有这么高的修为,去机关单位考公务员比当杀手有前途多了……就算当杀手,也该刺杀那些了不起的大人物。”   司明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姚碧莲相对普通平民固然是上流人士,可她说到底不过是集团老总的女儿,手里无权亦无财,还够不上这个档次,目标换成她父母还差不多。   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细究,司明立即追了出去,运起轻功逍遥游,身如鲲鹏展翅,借取风力而行,速度比汽车更快,好似平地刮起了一阵飓风,但对方的速度同样不满,双方的距离只是在缓慢缩短,如此下去,至少要二十来分钟才能将人追上。   司明见状,在途经种在道路两边的枫树时,随手捻取一张枫叶,向内注入火劲,以火符碧微针的手法朝杀手射了出去! 第270章 调虎离山(二)   后背传来破空声响,杀手只当是暗器,反手一掌击出,掌风如猛虎怒啸,威风凛凛。   倘若换成其它的暗器,只怕会被这一掌击得倒卷而回,但火符碧微针是枚火药弹,被掌劲一拍,立即爆炸开来,化作炎流冲击,令杀手身形一晃,行动不自主的慢了下来。   司明抓住机会,一步跨出便消除了彼此的距离,抬头就是一招旱神掌当头盖下,炎劲四溢,他要速战速决,就动用了旱神掌这等需要消耗大量内功的招式。   杀手看出此掌的厉害,脚下猛一跺地,身形如箭般朝后急退三尺有余,不求避开攻击,只求争取蓄力时间,后退同时口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骨骼中立时发出劈劈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如炒豆子一般。   响声未停,就见他停身坐马,左手似慢实快地推出,与司明正面对了一掌。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股炽热如岩浆一般的真气沿着掌心劳宫穴而上,令他不禁发出一声包含痛楚的闷哼,蹭蹭连退数步,对掌的手臂整个变得漆黑,发出一股毛发被烧焦后的臭味,而且表面也出现了被烧伤的迹象。   司明也没能占得便宜,他感觉到对方这一掌手中包含着两股交叉对冲的劲力,一正一反,就好像有人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朝一个方向拧去一般,寻常武者受了这一掌,只怕整条胳膊都要被拧成麻花,而他的铍玉法身在内功压制下,也没能彻底化消相反劲力,遭到了拉伤,隐隐作痛。   “正逆滔天掌!你是虎狼死家的人,而且将这套掌法修炼到如此境界,想来在团里的地位不低。”   虎狼死家的创始人在一次海难中,奇遇得到了这门掌法和一门配套的内功心法,实力从此突飞猛进,将原本三流的佣兵组织拉升至一流。   司明最近在恶补武学知识,记住了不少武功的特征,加上《正逆滔天掌》的特点太过明显,于是被他一招认了出来。   杀手哼了一声,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他知道在对手虎视眈眈下没有多余时间拔开瓶盖,便直接将药瓶捏碎,倒出大量的药粉,涂抹在烧伤的手臂上。   对付这等家伙,司明也不讲什么比赛道德,才不会傻傻等对方完事,当即再次扑了过去。   这时,一道剑光映着月色,如一抹寒霜刺向司明咽喉,剑锋未至,剑上的杀意已让司明喉头生寒。   居然有埋伏!   司明惊而不慌,左手五指合并,直立如刀,真阳丹烈斜掠挥出,一声轻轻的金铁交鸣声中,他的手指准确地劈中对方剑脊无锋之处,伴随迸射的星火,将来剑荡开。   埋伏者变招极快,袭杀之招被司明格开后,立即转为连环快剑,手臂抖动间化出一片残影,数不尽的剑光迸射,笼罩司明上半身的全部要害,而他手中之剑寒光四射,分明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器。   与此同时,最初的杀手也返身逆袭而回,双掌舞动,各运相反劲力,搅动周遭气流变化,使得司明如同置身深海之中,不仅要承受巨大的重压,还遭到混乱复杂的暗流劲道袭击,防不胜防。   遭受双面夹击的司明瞬间做出回应,无视剑光加身,全力对付正逆掌劲,双手催动飘渺云烟掌,如绘苍穹云变,好似太极拳中的揽雀尾,将所有的正逆掌劲都收拢过来,返璞归真般消除其它多余的掌影,最终只剩下一道,接着就是一指扣出,以燃血指正中掌心!   “死!”   第二名杀手沉喝一声,剑光刺中司明上半身二十七处穴道,因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以声音也只有一声“叮”,每一剑接触时都有一股反震劲力涌回,单纯的一股不算什么,顶多是海边拍起的一朵小浪花,可二十七股反震力汇聚在一起,顿时化作惊涛骇浪,竟将他手中的剑生生震断!   最初的杀手受燃血指击中罩门,再度遭到炎劲袭击经脉,之前积累的伤势一同引爆,身子一颤,再也抵挡不住,气血翻腾如盈沸,连退数步,七孔中都有高温蒸汽冒出。   眼见司明就要趁胜追击,他忙开口喝阻:“你中计了,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你引开,袭击喜娘不过是引发混乱。”   司明微微一愣,诸多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立即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对方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原来如此。”   感叹之后,司明继续之前的攻势,轰出狂暴拳影,铺天盖地而下。   杀手又惊又怒:“你不回去救人吗?”   “哼,当我傻吗?这时候回去十有八九来不及了,而且我相信我的同伴,拿下你做人质不是更好?”   “虎狼死家本就是收钱买命的组织,岂会向外掏钱,拿我做人质根本毫无意义。”   “那打你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第271章 调虎离山(三)   双方再现剑拔弩张之势,眼见冲突爆发在即,司明挂在腰间的类似BB机的道具突然产生震动,这是墨侠卫内部专用通讯器,功能是手机和对讲机的结合,可以不同机子之间相互通话,但必须事先记下信号频道。   司明看了一眼,发现是慕容倾的号码,于是对两名杀手道:“抱歉,我先通个话。”   两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可居然真的不再动手,也没有逃跑。   司明按下通话按钮,立即道:“中计了,对方还有其他同伙留在现场,你们没事吧?”   然而,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的不是慕容倾的声音,而是虞疏影冷漠的声音:“这种拙劣的计策,在你被对方骗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了,遗憾的是,那名同伙我们没能擒下,被他逃走了,所以你要想办法留个活口。”   她说话的风格相比过去“含蓄”了不少,至少在讽刺人上面,不再用直白的明嘲,而是用隐喻的暗讽。   司明假装自己没听懂,问道:“活口只要一个就够了吧?”   “足够了,只要是会说人话的生物,我就能问出所有的答案。”   司明挂了通讯器,对脸色不愉的两人道:“两位也听到了吧,船票只有一张,剩下的那人注定会被淹死,要不你们猜个拳,胜的人我会给他留一张船票。”   他没打算等对方回答,说完话后就打算动手,这时就听最初的那名杀手的道:“不用了,我会把一切告诉你,委托人想要我杀的对象是天才画家红豆。”   这下司明愣住了:“呃,你们这么坦白没问题吗?做任务不用考虑保密吗?”   对方伸手在脸上一抓,拿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的中年男子脸,他绝对算不上美男子,跟英俊也搭不上关系,反倒有点老农的味道,但又偏向粗犷和野性,就像是那些农民起义军里的将领,身材威猛,目光如炬。   另一名使剑的杀手也摘下了脸上的面罩,却是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大概二十岁上下,皮肤白得像文人,一点也不像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职业佣兵,五官俊美,双唇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一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望向司明的目光中充满了不服与挑战。   “虎狼死家可不是纪律性那么严厉的组织,万不得已时,也只能选择出卖委托人的身份来保全自己,这种事大家都清楚,来找我们委托任务的人也都有相应的认知,嫌我们保密能力不足,大可去找那些恪守信义,宁死不屈的游侠组织嘛。”中年男子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道。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言论,那么你想告诉我什么呢?既然说要坦白一切,至少要把委托人告诉我吧。”   司明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态度中隐藏的异样,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怎么掩饰,近乎赤裸裸地表达自身的不对劲。   中年男子不假思索道:“委托方是赤瞳会,因为一年前的妖潮事件,赤瞳会上了墨侠卫的黑名单,遭到了围剿,于是他们将绝大部分的成员都调出了素国,致使人手不足,只能转手委托我们虎狼死家来完成任务。”   “转手任务?也就是说,赤瞳会并非真正的委托人。”   “当然,赤瞳会是个杀手组织,收了钱才会杀人,不可能自己出钱杀人,真正的委托人只有他们知晓,我们虎狼死家对此并不知情,但我知道对方要杀画家红豆的理由。”   不等司明询问,中年男子就主动像倒豆子一样将真相都抖出来,自顾自的说道:“红豆的父母是有名冒险家和考古学家,他们在半年前失踪了,外界推测很可能是人为,而他们在失踪前,将某样东西托给神威镖局保管,有人对这样东西非常在意,认为很可能是某种稀世珍宝,但按照江湖规矩,父母的遗产应当由子女继承,只有子女不在人世了,才能按照血缘关系的亲疏,交给其他的亲戚继承,所以就有人盯上了红豆。”   “你的意思是说,委托人是红豆的亲戚?”   “可能性很大,另外也不排除神威镖局想要私吞宝物的可能性,虽然他的名声很好,可本质上还是同我们虎狼死家相同,只是因为过去出的价格不够让他们舍弃名声而已,如果真是镖局想要私吞,只要让寄托者的直系亲属全部阵亡即可,一方面可以继续占有宝物,一方面也不会损害到名声,堪称两全其美之策。”   中年男子的服务简直周到,不仅主动告知,还帮忙推理真相。   司明道:“你们这么做,不怕遭到赤瞳会的报复吗?”   中年男子干笑两声:“就是因为遭到了赤瞳会的威胁,我们虎狼死家才被迫接下了这种报酬又低过程又危险的任务,没法子,谁叫他们才是国际顶级的不法组织呢,而虎狼死家只是区区二流,所以我现在做的也不过是对赤瞳会的小小报复,充其量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想来他们能够理解。”   “就算他们能够理解,想来也不会原谅贵方的行动,熊孩子的嬉戏总是格外令人恼火。”   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摇头做无奈状:“那没办法了,只能让赤瞳会无暇亦无力报复此事,据我所知,赤瞳会近期将在美国举行一场高层会议,若能抓住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对于一直头疼找不到敌人目标的墨侠卫来说,难道不是价值千金的珍贵消息?”   “所以,你是想借刀杀人?”   “不不不,虎狼死家在墨侠卫和赤瞳会两个庞然大物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蝼蚁,哪有资格做下棋的棋手?我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墨侠卫示好,趁机卖个人情罢了,说到底就算没有我们的消息,难道墨侠卫就会放过赤瞳会?”   “虎狼死家跟赤瞳会不是盟友吗?”   “所以眼见这位盟友靠不住了,才要赶紧上去捅刀子啊,要不然等他完全倒下了,哪还有我们下刀的机会?”中年男子以一副理所当然语气说道,“盟友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因为他说话的表情太过理直气壮,仿佛在做一件堂堂正正不值得指责的事情,令司明一时无言以对,跟老江湖相比,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跟你们虎狼死家交过手,并挫败过你们的一次行动。”   司明想要试探下对方的反应。   “知道啊,不就是跟乐正家族有关的那一次,我方技不如人,致使任务失败,怎么了?”   “我一直都很纳闷,按照惯例,不应该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吗?结果你们的任务被我搅合失败,连手下也被我杀死后,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害我白担心了一阵子。”   最初的那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做好了被偷袭的防备,一直到练成铍玉法身后,才有恃无恐的安下心来。   “阁下是在说笑吧,你可是‘天外惊虹’燕惊鸿的徒弟,我们怎么可能敢向你进行报复呢?万一惹恼了这位化神强者怎么办?别说只是打杀几个无足轻重的手下,哪怕你把我亲儿子杀了,我还不是照样得忍气吞声?”   中年男子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反问道。   “这样做不觉得窝囊吗?”   “要么窝囊的活,要么轰轰烈烈的死,除非受老天眷顾,否则谁能保证自己不受委屈?连一点点气都忍受不了的家伙,早就躺在棺材里养蛆了,那些世家贵族不也是这么传承下来的。”   “厉害厉害,能有这等见识,看来阁下在虎狼死家中必然身居高位,不是团长就是副团长吧?”   “鄙人不才,正是虎狼死家的团长康不平。”中年男子拱了拱手。   难怪内功那么深厚,掌力那么雄浑,司明想起几次正面冲突中,自己都没占到太多的便宜,次次受内功压制,不由得了然,以修为而言,对方无疑是化神之下的顶尖高手。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你们的目标就在我的身上,哪怕我没有成功阻止你们刺杀姚碧莲,你们想来也会挟持她为人质,引我出来谈判,因为我有一个化神强者的师傅,通过我可以引起墨侠卫上层的注意,从而传达关于赤瞳会的重要消息,毕竟要对付世界最大的杀手组织,寻常的墨侠卫怕是人微言轻。”   到了这一地步,就算司明不擅推理,也能后知后觉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原出来,刺杀姚碧莲也好,调虎离山也罢,都是由头罢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认真执行任务,只是想寻找一个交谈的契机。   隐藏在刺杀计划下的,是更深层更复杂的算计。   康不平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道:“现在,阁下能放我离开了吗?”   “无法保证你说的就是事实,不过我可以信你一次,希望你别愚弄我。”   司明侧开身子,表明不再动手。   “不敢,我还想借此机会,结一分善缘,将来好洗白上岸呢!干黑道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受招安才是正确的出路。”   康不平拱了拱,转身离开。   那名男青年在跟着离开前,对司明道:“下次,别想再震断我的剑。”   “随时欢迎你来挑战,只是希望下一回你能堂堂正正的现身,别再玩偷袭的把戏。”   “我会的。” 第272章 血瞳倒影   一片茂密幽深的热带雨林中,静静的池水、奔腾的小溪、飞泻的瀑布随处可见,参天的大树、缠绕的藤萝、繁茂的花草交织成一座座绿色迷宫。   这里是美国南部的迷藏森林,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森林中孕育着强盛的生机,岩石间隙、树根疙瘩或是草窝丛中,时不时传来OO@@的声响,然后一只身形肥硕的昆虫慢腾腾地爬行出来,或是蜥蜴、松鼠之类的生物警觉地迅速闪过。   在迷藏森林深处,常年笼罩着无法化消的迷雾,加上地磁紊乱,人们一旦进入后,就会彻底失去方向感,不少探险家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片森林的危险,甚至有一位化神强者在进去后都没能出来,自此以后,迷藏森林就被各国列为禁地。   “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会面地点选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康不平带着青年剑客站在迷藏森林入口处,两人脸上风尘仆仆,透着些许疲惫,这是短时间内长途赶路的后果。   “因为我恰好要到附近找个人,顺路而已。”   说话者是外号为队长的前赤瞳会成员,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身着白色麻衣,头顶斗笠的护卫。   青年剑客抱怨道:“对你而言是顺路,对我们来说可就是……”   康不平抬手制止,道:“多走一段路罢了,权当是锻炼轻功,也可以展现我方的诚意,这点小事就别发牢骚了。”   队长鼓掌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愧是一手建立起虎狼死家的伏波神掌康不平,这等心胸值得学习,天下修为与你同一层次的武者有许多,但能白手起家拉扯起国际知名组织的却是寥寥无几,更遑论游走各方,朋满天下。”   “其实我也很想横行霸道,谁敢瞪我一眼就砍他全家,可惜没那实力,只能与人为善,处处忍让,欺弱怕强,捡软柿子捏。”康不平笑了笑,接着将话题拉回正事,“依照你的建议,我已经把消息透露给墨侠卫了。”   “那就行了,赤瞳会的丧钟已经敲响,我们只要耐心等它退出舞台即可。”   康不平调侃道:“出卖老东家的滋味怎么样?”   队长正色道:“大义灭亲,正气凛生!能为天下百姓除此害虫,不知不觉连腰板都直了不少,或许海洲各国应该发我一枚和平勋章,纪念我为维护世界和平而立下的功劳。”   这等厚颜无耻的态度令康不平肃然起敬:“看来阁下也是能干大事之人,血瞳会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接着又道:“我这边联络了不少过去受赤瞳会欺压过的势力,暗中蓄力,只等它垮台的时候,一拥而上,将其分尸,拔除赤瞳会布置在各地的分舵,不给它卷土重来的机会。”   队长讥讽道:“一群食腐肉的鬣狗,狗尾草都比他们更有立场,也就干干摇旗呐喊、落井下石的事,这世上有能力消灭赤瞳会的势力只有墨侠卫,任侠盟都不行,他们的组织力太差,纪律松散,无法调集战力进行一场战争。”   青年剑客忍不住道:“你的血瞳会不也打着吃腐肉的主意?连名字都取得那么相近,还不是想借此吸引更多的赤瞳会成员加入。”   康不平呵斥道:“秋来,闭嘴!”   队长笑道:“无妨,他说的也是事实,想要通过吞食赤瞳会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又不止我们血瞳会一家,贵方不也有同样的想法。海洲就那么大,留给顶级势力的位置就那么几个,只有赤瞳会倒下了,我们才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面对如此坦诚的回答,青年剑客也只能道:“你倒是诚实,不虚伪做作。”   “当然,以诚待人可是我的座右铭,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本来就够麻烦了,哪怕双方都说实话,也免不了要产生误会,再通过撒谎来增加交流的难度,人为制造隔阂,岂不愚昧?”   康不平赞道:“高见!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聆听阁下的高论。”   队长皮笑肉不笑道:“会有机会的。”   康不平转身离开,发现青年剑客没有跟上,转头就见这位正盯着队长的护卫。   “你也是用剑的,不用隐藏,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剑意,要来比试下吗?”   康不平正要呵斥,就听那名白衣护卫冷漠道:“一招。”   青年剑客眼中精光爆射,不知何时宝剑出鞘,化作两道剑光,疾如电闪,交错成十字,把对方笼罩在剑光之下。   此招本是合击之招,他却凭借超人的剑术,一人使了出来。   白衣护卫身形向后疾退,却无法摆脱十字剑光的笼罩,而且他只是后退,没有向两边移动,所以一直处在十字交叉之点,此处正是剑势最强的地方。   青年剑客见状心中冷笑,破解此招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在两道剑光重叠前,分而击之,抢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可如今剑光已然重叠,再也没了弱点。   眼见白衣护卫就要斩成四块,一道漆黑的剑光从他腰间乍现,笔直刺向十字交叉之点,剑势一往无回。   只见利芒交汇,十字剑光崩裂,漆黑剑光势如破竹,从青年剑客耳畔穿梭而过,割断一缕头发,落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会……”   青年剑客怔在原地,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   他的十字穿梭剑可没有“最强点就是最弱点”的说法,十字交叉处的确就是此招剑势最强的位置,结果就这样被对手以强破强。   没有任何取巧,单纯就是他的剑道修为不及对手,这令他感到万分憋屈。   上回在那位墨侠卫少年手中吃瘪也就算了,毕竟对方是化神强者的徒弟,有名师指导,修为胜过同龄人很正常,而且对方倚仗的是横练武功,不是剑法,输了也没有“切肤之痛”。   可今天他却在同样年轻的一名剑客手里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要知道血瞳会眼下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论规模还不及虎狼死家,根本不可能有化神强者坐镇。   没了不公平的因素,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不及对方,这令向来被别人赞誉为天才剑客的青年如何接受得了。   “……不得不承认,你的根基比我更高,但依靠蛮力,而不是剑法破解此招,证明你的剑术修为不过……”   “在十字剑光重叠前抢攻对吧?”白衣护卫用一句话将对方噎了回去,“这个方法我早看出来了,但我偏不这么做。”   “你是故意向后退!”   “在你剑势最强的时候将你击败,这样才能让你无话可说。”   扔下这句话,白衣护卫跟着队长离开,只留下失魂落魄的青年在原地。   康不平看到战斗的结果,叹了一口气,缓缓走过来,摸了摸青年的脑袋,语重心长道:“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为什么?明明他比我更年轻,剑法修为却比我更强,难道是我的资质天赋不如他吗?”   “是因为不够努力吧。”   “不可能,我每天至少练六小时的剑!”   “那个年轻人每天至少练十二小时。”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   “看眼神就明白了,那个年轻人眼中除了练剑,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那份专注非常可怕,几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如果不是天生的剑种,那就只有仇恨才能让人坚持到这种地步。”   “为仇恨而练剑,这样会觉得快乐吗?”   “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不管你觉得快乐还是痛苦,所以别跟这种人比,因为毫无意义,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就行了,找准自己的定位,做自己该做且能做到的事情。”康不平抓住机会教诲道,“我知道你对我的不少做法很不满,觉得行事不够痛快,束手束脚,瞻前顾后,不能快意恩仇,但这就是现实,肚子有多大,就吃多少饭,你渴望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那就得先练出无底胃才行。”   “我知道了,叔叔。”   康不平转头看向血瞳会两人离开的方向,悠悠道:“其实,真正可怕的是那个外号‘队长’的男人,听他说话的风格,应该是出自纵横家,以布衣之身庭说诸侯君王,以三寸之舌退百万雄师,以纵横之术解不测之危,嘿,以墨侠卫和赤瞳会的实力,较之古代的诸侯国要强上许多,犹然要照着他写的剧本演……如果有天跟这种人为敌,千万别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以绝对的武力将他格杀,或者请刺客暗杀。”   ……   “夏君你刚才太冲动了,好歹是盟友,多少留点面子呗。”   队长用轻佻的语气对夏观雪道。   “是他挑衅在先,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可说的,我才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观感!”   “就算不能增加一个朋友,可也别给自己横添一个敌人啊。”队长叹气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燕惊鸿的对手。”   “我即便再练剑十年,也不是燕惊鸿的对手,但我追求本来就不是堂堂正正的战胜他,而是报仇,只要能杀死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即便你想不择手段的杀人,也要有不择手段杀人的实力才行,恕我直言,即便燕惊鸿中毒受伤,你仍然杀不了他,想要完成复仇,你还得再提升一个层次才行。”   夏观雪皱眉道:“化神强者有这么强吗?历史上,化神败给非化神的例子并不罕见,燕惊鸿也不是那种百战百胜的武者,他一生中有不少败绩。”   “燕惊鸿是那种稳扎稳打的类型,他没有弱点,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优点,在化神宗师里并非顶尖,可也绝不弱小,对上他想靠出奇制胜是不可能的,他也不可能在公平的条件下败给非化神。”   “我说了,我没想过跟他公平决战,公平赢不了,那就不要公平。”   “你没听清我刚才的话,‘即便燕惊鸿中毒受伤,你仍然杀不了他’,没错,在不公平的条件下,你的确能够击败燕惊鸿,但如果燕惊鸿想逃,你绝对杀不了他,别忘了他很擅长轻功,所以你必须学会不让他逃跑的方法。”   “不让敌人逃跑……我管得了自己,如何管得了别人怎么想?”   队长转过身来,笑道:“纵横术,就是一门管他人怎么想的学问,因此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抽出两小时学习纵横术,别拒绝,有时候十分武力做不到的事情,一分智慧就能办成,就好像杠杆一样,智慧就是那个支点,而支点的位置决定了你的一分力可以当成几分力来使。”   夏观雪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土坡,土坡上立着一块墓碑,墓碑前站着一名形销骨立的男人,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看不见任何希望,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心若死灰。   这是队长此行的目标。   “这里埋葬的是你的妻子吗?”   男人没有说话,仿佛一具雕像,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墓碑,连眼珠都不转一下,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队长用凝重的语气道:“感情对人而言实在太沉重了,一个人无法背动,不得已,人们只能将它寄托在别人那里,现在她死了,你可以把你的感情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男人张开嘴,用沙哑的嗓音道:“她死去的瞬间,我的生命已经失去了意义,除了她,此生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一抹满怀恶意的笑容浮现队长脸庞,令夏观雪格外熟悉。   “我说的感情不是爱,而是恨,为何不试着将你的爱意转化为恨意,寄托在杀死她的人的身上呢?了断残生,跟着妻子一起离开或许不错,可归根结底只是逃避罢了,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不妨在脑中想象一下,你的爱人死了,杀死她凶手却还逍遥法外,愉快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吗?”   男人沉默了一阵,接着他那死海般的心境剧烈翻腾起来,好似有一条凶恶的毒龙在翻江倒海,僵硬的脸部肌肉开始扯动,渐渐变得扭曲狰狞。   队长道:“看来,你的生命还有延续下去的意义。”   “……没错,我要活着,我要替她复仇!”   原本满身死气的男人渐渐涌现生机,他的眼睛重新活了过来,好似有火苗在燃烧。   “也许,你会在复仇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你会在复仇的过程中找到生命新的意义,而现在,加入我们吧,成为一名忘我的复仇者。”   男人缓缓转过僵硬的身子,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我就加入你们。”   “我们血瞳会的主旨,就是以血还血,以眼还眼,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会帮助你完成复仇,而你也要为我做事,当然,如果有朝一日,你觉得血瞳会无法再给你带来帮助,随时可以选择退出。”   男子琢磨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失去了,便道:“成交。”   队长满意的笑了起来,问道:“你的名字?”   “过去的我已经跟着我的妻子死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仇恨的残影,名字已不再有意义。”   “可对我有意义,至少叫起来方便。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从今天起,你就叫何欢。”   “随便你,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男人说完,不等队长回应,便走下了山坡。   夏观雪转头问道:“不断收拢那些背负仇恨的人,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至少延续了他们的生命。”   “活着未必是件幸福的事。”   “可活着至少还有追求幸福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观雪沉默片刻,不解地问:“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队长哂笑:“只有小孩子才会用好坏来评价一个人,成熟的大人只讲利益。” 第273章 出发前的准备   “正式的指令已经下达,作为钜子候补的历练任务,你可以动身了。”   墨侠卫基地研究室中,博士将一封信转交给司明,然后又拿出更新过的灵能双铳。   “这次我增加了斩击模式,你可以试一下。”   狙击模式是将两把灵能铳的枪口相对插在一起,斩击模式则是以霰弹枪的白鹰为主体,把灵雀枪的枪管从白鹰的填弹口插进去,激活灵能回路后,两者融为一体,宽大的利刃从枪口伸出,明晃晃的闪烁着寒光,枪身产生改变,变得更为细长,且容易抓握。   司明看着改变后的灵能铳,从脑海中寻找相似形状的武器,疑问道:“这是……斩马刀?”   “可以当斩马刀来用,反正你的力气大,正适合用这样的兵器,另外按下这个按钮并且往里面注入真气后,刀刃就会激发高压电流。”   博士亲自演示了一下功能,只见数条麻绳粗的电流窜动出来,缠绕着刀身不停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本来听说你会《裂天破地十八锤》,我是打算弄成重锤型武器的,可惜就算是我,也无法违背质量守恒定律,倘若是锤型武器,就意味着必须增加两把灵能铳的重量,不利于灵能铳本身的使用。”   司明接过斩击铳,挥舞了记下,道:“虽然挺好用的,可惜我可不懂怎么用斩马刀,这是沙场武艺。”   尽管他学过《真阳丹烈刀》,但刀法和刀法是不同的,真阳丹烈刀是空掌释放刀气,是一种虚刀法,无需刀器,而斩马刀则属于重兵器,江湖武者几乎没人会用这种兵器,又长又重又碍事,只有战场上才能看见。   “我听说了,你学武功学得很快,别人一年才能学会的武功,你一天就学会了,正好我给你找了一本《春秋刀法》,这是兵家武学,就适合用这种斩马刀。”   博士在抽屉了翻了翻,拿出一本封面受到强酸腐蚀的武功秘籍,显然没怎么被保护好。   对方安排得如此周到,司明自然也无话可说,道谢后将东西收下,又问道:“跟我住同一孤儿院的红豆也想去一趟美国,不过她并非钜子候补,能跟着我一起去吗?”   “这可不行,跟钜子候补的身份无关,红豆可是我国绘画届寄以厚望的天才少女画家,不可能随随便便让她出国,尤其是去美国,万一她一起不复返,被画家那帮人拐骗了,那对本国的绘画界可是巨大的损失,何况安全问题也要考虑在内。”   素国由于重国事,轻文娱,因此在艺术方面几无建树,被各国戏称为艺术荒漠。   譬如墨子曰:“昔者齐桓公高冠博带,金剑木盾,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晋文公大布之衣,羊之裘,韦以带剑,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楚庄王鲜冠组缨,衣博袍,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越王勾践剪发文身,以治其国,其国治。此四君者,其服不同,其行犹一也。翟以是知行之不在服也。”   意思说,齐桓公戴着高帽子,系着大带,佩着金剑木盾,可以治理国家;晋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披着母羊皮的大衣,佩着带剑,可以治理国家;楚庄王戴着鲜冠,系着系冠的丝带,穿着大红长袍,可以治理国家;越王勾践剪断头发,用针在身上刺了花纹,可以治理他的国家。这四位国君的服饰皆不同,但都成功治理了国家,可见一个人有何作为,跟穿什么衣服没有关系。   国号“素”的解释,最直接的就是朴素,源头便在于此。   墨家对衣着丝毫不看重,自然不会去追求时尚,这个观点可以延伸到其它各个领域,比如画画、音乐、书法等,倒不是说墨家完全反对这类技能,但他们更注重实用性,比如画画可以用记录人的长相,描绘地图,音乐可以舒缓情绪,释放压力,书法可以用来记录历史,至于更高的精神追求,玄之又玄的艺术价值,那还是算了,反正没了这些也不会影响国家强盛。   墨家注重的是底层百姓的需求,这种出发点跟艺术是完全冲突的,尽管不能说艺术都是装神弄鬼,但艺术只有脱离大众,在高层中相互吹捧,才能拥有高逼格,否则只能沦为民间杂耍。   譬如司明前世的京剧,再怎么被吹成国粹,依旧跟高雅搭不上关系,因为它服务于大众,听一趟花不了多少钱,是下里巴人,有时候甚至不花钱,在乡下随便摆个台子就能演出。   相比之下,西方的交响乐就成了阳春白雪,愿意经常花钱买门票去听的至少是社会中层,而且门票价格不菲,没谁见过有那个交响乐队会在乡下摆个露天台就开始演出的?   又比如电影,票房惨淡无人问津,只有那些专家教授喜欢的才叫艺术片,娱乐大众,所有人都看得懂的,那就是低俗的商业片。   素国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希望成为画界新星的红豆,自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好歹要签下十张八张卖身契才行。   “看来只能由我先行一步了。”   司明没有强求,他思考着若能得到水镜司家这条地头蛇的帮助,查起红豆父母的事情应该会更加方便。   博士又道:“红豆大概会以交换生的身份过去,美国有一所帝峰罗敷学院,是海洲首屈一指的艺术摇篮,出过许多有名的艺术家,包括音乐、绘画、棋术等各个领域,正好你此次任务需要保护的两名对象,司家的两位大小姐也在这所学校读书,你可以顺带一起保护。”   “等一下!如果我的文化课不是体育老师教的话,‘罗敷’这个词出自‘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是女性的代称吧,也就是说,所谓的帝峰罗敷学院其实是一所女子高中喽?”司明狐疑的问道。   “没错。”   “真是见鬼了,那我一个男生要怎么混到女子学院里?你们不会让我男扮女装混进去吧?这是哪门子的美少女游戏啊,少女爱上姐姐吗?”   博士一拍脑袋:“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做梦去吧!我才不会做这种事,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别想让我扮女人,老子才不是娘炮!” 第274章 司家葬礼   水镜庄,位于未央湖中心,四方无桥相连,唯有行舟方至。   未央湖清澈无垢,水中鱼虾皆清晰可见,其湖面光滑如镜,可倒映天上白云飞鸟,铺在湖底如翡翠雕饰般的珊瑚群,更是令人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过未央湖的昼景虽美,但相比它的夜景仍要逊色三分,有道是湖光夜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未央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可惜这等人间胜景,却鲜少有人欣赏,只因八百里未央湖皆属司家水镜庄辖域,外人未经允许私自闯入,可作贼人处置,格杀勿论,因为这一点,未央湖常年幽静,难见人迹,只偶尔能听见一阵鸟鸣声。   但未央湖的这份宁静,今日却被打破了。   昔日花团锦簇、山清水秀的水镜庄,今日一片素缟,入目皆是披麻戴孝的人,抛洒着纸钱,充斥着一股悲伤压抑的氛围。   司家老祖宗司镜熙在三天前去世了,今天是她下葬的日子。   司家族人不管是真心拥戴老祖宗的,亦或者曾经受过打压而心怀怨恨的,这一刻都露出了悲伤迷茫的表情,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或沉默或哭泣,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大厦将倾的危机感,即便是落泪哭泣的人当中,绝大多数也是为自己不可知的未来而哭,而不是为了老祖宗本人。   美国是艺术文化之国,由画家小说家乐家棋家书法家巫家等非主流学派组合而成,论综合国力或许能排上二流末,但军事实力的确是三流。   所有人都研究艺术去了,修炼武道的人自然就少,因此他们的化神宗师数量也不多,明面上仅有八人,现在司镜熙死了,他们连两桌麻将都凑不齐。   司镜熙享年一百四十九,相比普通人固然是高寿,可对化神宗师而言,无疑是短命,她本可以活得更久,可惜十年前与八罗孽主一战,受了重伤,苟延残喘至今,终究还是没能挨过去。   无论老祖宗过去苛待过谁,可她毕竟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族,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敢动司家,如今这条支柱崩塌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族内人相斗,斗得再狠也留有底线,至少不会下毒手,大家都是亲戚,随便找个人都能攀上关系,下手太狠只会寒了支持者的心,换成族外人,他们可不会讲手下留情,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太常见了。   举行葬礼的各个环节都已准备好了,装着司镜熙尸体的灵棺放在地上,送葬的人群中走出一名约莫四十岁的美妇,雪白的一张瓜子脸,柳眉弯弯,凤目含愁,是个极美貌的女子,她便是司家现今的族长司镜h。   水镜庄司家身怀特殊血脉传承,唯有女子方能继承,故而族内以女为尊,执掌实权的全是女人,而且体内血脉越是强大,生下女孩的概率越大,反之若生下男孩,则证明此人的血脉开始变得稀薄,通常会被移出主族族谱,沦为分族支脉。   司家的男性往往被当做吉祥物供养起来,待遇不会差,毕竟由于血脉的原因,本族男子数量稀少,而为了尽可能的保证血脉纯净,通常实行族内通婚,故而依照族规,每一名司家男人都只能与本族女性结婚。   司镜h在一众元老的跟陪下,走到灵棺前,伸手推开棺盖,露出死者的头,这时那些来观礼送葬的客人们纷纷投来目光,有一些甚至踮起脚尖来看,显得极其不礼貌,惹来司家族人不满的目光,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   这些客人与其说是来送葬,倒不如说是来确认司镜熙的死亡,一头猛兽倒下了,就会有许多鬣狗来啃食它的尸体。   这些人出于礼节,在葬礼上不会发难,可在葬礼结束之后,必然忍耐不住。   司家对此心知肚明,可也不能阻止对方来送葬,毕竟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该来的迟早要来,何况对方若是不请自来,他们又能怎么样?   老祖宗不在了,他们的底气也就没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挺直腰杆,用下巴瞧人。   司镜h仿佛对此一无所知,没有受到影响,按照美国的习俗把一块软玉放进死者的嘴里,然后高声念道:“薤上朝露何易,露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这是丧歌《薤露》,另外还有一首《蒿里》,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摧促,人命不得少踟躇。”   《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美国现在已经没有了皇帝君主,而以司镜熙的身份,自然不会用《蒿里》这种庶人也能用的丧歌。   “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作悲歌,言人命如薤上露,易灭也。亦谓人死,魂魄归于蒿里,故用二章。其一曰《薤露》,其二曰《蒿里》,使挽柩者歌之,世亦呼为挽歌。亦谓之长短歌。言人寿命长短定分,不可妄求也。”   这就是丧歌的由来。   接着,司镜h将棺盖阖上,那些有一定修为还保持身强体壮的元老们上前抬起灵棺,缓缓向前走去,灵棺两旁跟着一群美貌少年,纷纷扯开歌喉,唱起了《虞殡》。   灵W动BP,龙首矫崔嵬。挽歌挟毂唱,嘈嘈一何悲。   左氏春秋有记载,鲁哀公会吴伐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   《虞殡》,送葬歌,示必死也。   灵棺两旁少年歌手称为“挽郎”,又称“挽僮”,通常是从贵族子弟中选拔出来的优秀少年,做挽郎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歌声嘉美,二是英俊可爱。   因此,庶民乃至寻常的地主豪门都请不来挽郎,只有那些世家贵族才有相应的人才底蕴。   司家乃是巫家门徒,族人能歌善舞,加上基因良好,族内有的是美貌少年,因此不需要向外请人。   按照习俗,要让死者看一遍生前最留恋的土地,因此灵棺几乎绕了整个水镜庄一圈,好在这些元老们虽然年纪大了,身手不复灵敏,无法跟人动武,但身怀深厚内功,加上养尊处优,并不缺少蛮力,因此抬着走了数千米后也只是微微喘气,没有累得不能动弹。   最后,他们把灵轿在火葬的柴堆旁边放了下来,乐工开始演奏哀乐,族人则在乐声中把好些指定作为祭品的动物牵过来杀死,把它们的鲜血与牛奶、蜂蜜、美酒混在一起,然后拿来洒在火葬的柴堆周围,酥油、松香、娑罗树脂……早巳准备妥当。   美国不兴土葬,只有儒家才主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其他学派在这方面不是很看重,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唯有大对头墨家觉得土葬太过繁冗,劳民伤财不说,还空占土地,挤压活人的生存空间,因此立法严禁土葬。   巫家不喜土葬,他们认为把尸体放在棺材里慢慢腐烂,是对“美”的一种亵渎,应该让死者以最完美的状态离开这个世界,这才是对死者的尊重。   事实上,美国的百姓大多也抱有相同的看法,毕竟都是一些追求艺术美感的学派门徒,自然认可这样的说法。   当然,火葬也可以办得很隆重,甚至比土葬更奢侈,这和墨家的“一切从简”,“不可令死人累活人”的观点还是不同的。   在美国,有一个职业非常兴旺,便是入殓师,又叫葬仪师,他们的工作是为死者化妆,整修面容和身体,尽可能还原死之前的状态,号称让已经冰冷的尸体重焕生机,给死者永恒的美丽。   一切程序完毕后,送葬者就开始向柴堆上面浇香油,抛掷种种香料,堆上不计其数的桂冠和花圈,五彩缤纷的鲜花,绿色的嫩叶,浓郁的檀香,各色的花环,一片喧哗声里使人嗅不出悲哀的气息。   司家虽然人丁不怎么兴旺,可毕竟是个大家族,加上还有一批送葬的客人,因此送上的花圈也很多,不但盖满了整个柴堆,而且在柴堆四周也厚厚地叠了起来,这还是剔除了一些地位太低,没资格送葬礼的人的结果。   毋庸置疑,他们用的都是最名贵的香料和花卉,价值千金,甚至有价无市。   普通老百姓若能从里面捡到一朵花,或者一块香料,卖出去足可抵一年家用。   贫富差异,死者过的比活人更奢侈,着实讽刺,但站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族长司镜h拿着火把站在灵棺前,强忍着悲伤,放声吟道:“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母啼,良友抚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接着,送葬的人群里走出一名少女,她的气质仿佛化作花香将自己包围,凛然的细眉,整齐高贵的鼻梁,雪白的皮肤就如同清澈的冷牛奶一般,透露着好胜气息的大眼睛被长长的睫毛修饰着,眼神中充斥着倔强,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闪耀着荣耀和自信的光辉,看向那些“不速之客”的目光中,不加掩饰的透露着敌意。   她是司镜h的女儿,也是司家的少族长,司镜玉。   尽管还不满十八岁,但她已经开始接管家族的权柄,帮助母亲处理家族事务,展现出超人一等的才能,不管是内政、才艺、武学,都有着令常人仰望的实绩。   她同样手举火把,放声吟道:“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Bi。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吟唱这首挽歌绝对不是好选择,尤其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这句,无疑是在隐喻着什么。   那些心怀歹意的客人们自然是听出了隐藏的话意,有的脸色变得阴沉难看,觉得少女不懂礼数,有的则露出了残酷的冷笑,不以为耻。   当火把掷下后,迅速点燃了浇灌的香脂,一阵火焰进发出来,并蔓延开去,很快整个柴堆都跳跃着蜿蜒飘动的火舌,被一阵阵云雾般的芳香浓烟所笼罩。   族人们齐声呼唤“老祖宗”,呼天抢地的大哭,有几人甚至当场哭晕过去。   族长司镜h也忍不住拿出丝巾擦起了眼泪,唯有少族长司镜玉冷目以视,没有流露太多的感情,一头漆黑的长发沐浴在琥珀色的阳光中,熠熠生辉,与在场恸哭的众人格格不入,仿佛一名倔强得不肯承认现实的少女。   虽然有人觉得司镜玉的表现欠妥,但她毕竟是少族长,而且是握有实权的少族长,在族里威望不低,被誉为司家最有可能晋级化神的武学天才,事实上老祖宗本来就打算培养司镜玉接班,从而延续司家的荣耀,可惜没能坚持到那一天。   因此,这些人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将谏言又咽了回去,并劝解自己,此时此刻外敌环伺,合该一致对外,不能再起内讧,让外人看了笑话。   ……   下葬结束后,便是丧事宴飨,司家自然不会在这方面让外人小觑,山珍海味太俗,那是暴发户才会上的菜,大吃大喝如山贼土匪,毫无艺术感可言,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另有一套礼仪。   只见数十名身姿曼妙的少女托着官窑粉青冰裂盏,其上巧巧摆了荔枝、龙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梨肉、枣圈、莲子肉、林檎旋、大蒸枣等物,诸物的摆放位置都各有讲究,合八卦五行之理。   左手边宴席上的一名皂衣男子看了看案上摆的水果,低声笑道:“乐仙干果子叉袋,江山社稷不移根。这司家看来不打算缩手啊,还做着江山不移的美梦。”   他是茶家门徒陆陵,出身陆家香茗庄,乃是一方实力不弱于水镜庄的世家。   “人都喜欢做梦,尤其是美梦,不仅晚上想做,白天也想做,入梦了就不想醒来,直到裤子湿了为止,所以还是裸睡的好啊。”   接话的是一名坐在陆陵旁边的中年男子,面相稍显猥琐,体型干瘦,留着一缕山羊胡子,他叫南波途,小说家门徒,散人一个,背后没什么势力,非要说的话便只有一个纪律松散的作家协会,今天却是来蹭饭的。   他不属于哪方势力,与各路世家没有利益纠葛,因此说起来话来百无禁忌,不怕得罪人――反正他以前得罪的也够多了。   陆陵呵呵两声,没有接话,他自诩文雅人,自然不待见南波途这种文学流氓,说得多了只会自降格调。   南波途也不在乎,抓起面前的水果就是一顿胡吃海喝,一边擦着嘴角的果渍,一边对旁边的人道:“肚子饿了的赶紧吃,现在不吃,马上就没得吃了。”   旁边一人疑惑道:“司家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不是司家小气,有人摆明了要来霸王嫖,不把人轰出去,难道还请出头牌好生招待不成?”   “这哪跟哪啊,你不是在犯浑吧?”   南波途剥开一枚荔枝,塞进嘴里:“嘿嘿,你我是来吃饭的,可有些人不是来吃饭的,他们是来逛青楼找女人的,而且还不打算给钱,所以双方迟早要打起来。当然了,你我上青楼不找姑娘,却来找吃的,被殃及池鱼也是活该,趁着现在还没有图穷匕见,赶紧把肚子填饱,到时候就坐旁边看戏,也是一大消遣。”   “南波途你就不懂得说人话吗?神神叨叨的,谁听得懂啊?”   “小说家怎么都这德性,莫不是在构思新作剧情吧?”   “别管他,十有八九是犯了臆想症,把现实和幻想搞混了。”   一帮同样没势力背景的散人们纷纷把南波途的话当成了小说家的“呓语”,只有陆陵露出诧异的表情,深深看了南波途一眼,颇有些人不可貌相的讶异。   蔬果端下去后,便是前菜端上,有莲花鸭签、茧儿羹、三珍脍、南炒鳝、水母脍、鹌子羹、鱼脍、三脆羹、洗手蟹、炸肚j,这一道叫做“对食十盏二十分”,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司镜h作为东道主,正要站起来宣布筵席开始,忽有一人站起来道:“司族长,且不忙开席,我有一事相问?”   不少司家人心中咯噔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司镜h面色不改,问道:“原来是甲篆楼的周钊师傅,有什么事你问吧?”   周钊拱手后,拿出一叠契书道:“按理说,熙前辈去世,贵庄正值丧礼,我不该在这种时候以俗事相扰,可毕竟跟数十家家金石铺子有关,每年数千万的利润,我也只能冒犯一回。   十二年前,贵庄以熙前辈的名义,跟我甲篆楼签订协议,一方出钱一方出技术,共享二十三家金石铺子股份,当时说好以十年为期,十年后这二十三家金石铺子的股份全部归我甲篆楼所用,但熙前辈贵人多忘事,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我们也不好贸然上门打扰,如今熙前辈去世了,我就想问一句,当年贵庄签的协议究竟还算不算数,是否人亡政息?”   司镜h暗暗皱眉,她没听说过这件事,不清楚真假,但想来是真事,昔年司家有老祖宗这位化神强者撑腰,行事无比霸道,不守契约强吞他人财物的事情没少干,就如同甲篆楼这件事,说好十年到期归还股份,可我就是不还,你又能耐我何?难道他真敢上门来质问老祖宗吗?   这事司家本就不占理,加上老祖宗这根擎天柱倒下了,司家行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霸道蛮横,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司镜h不指望还能守住以前的家业,她打算一批批的分割出去,收缩司家的产业,以求跟其他世家财阀达成新的平衡。   但这种事应该等丧礼结束后,私下偷偷的进行,按部就班的回缩势力,直到守住底线,而不是摆在台面上,弄得人尽皆知。   甲篆楼分明是块探路石,今天她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只怕其他各方势力的要求也会接踵而来,一齐分割司家这块大蛋糕,最后能留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不过,她要是强硬地予以回绝,只怕又要给别人“司家不知进退”的印象,到时候这些世家财阀很可能会联合起来,不用谈判的方式,而是更野蛮的方式直接抢夺司家的家业。   答应不对,拒绝也不对,司镜h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之境,额头渐渐沁出冷汗。   她知道有很多人正盯着自己,不能犹豫太久,于是艰难的开口道:“既然是以老祖宗的名义答应的事,水镜庄自然不会反悔,商业之事最重信诺,既然十年期限已到,我方自当遵守契约上的条款……”   在场的不少世家代表们闻言,纷纷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一脸跃跃欲试,打算紧跟其后。   这时,少族长司镜玉突然接话道:“水镜庄当然会遵守契约,但前提是,这些契约是真的。”   周钊连忙道:“自然是真的。”   “那你有什么证据?”   “这些契纸就是物证。”   “呸,伪造的。”   “我还有人证,当时有不少人亲眼看到过。”   “呸,假冒的。”   “上面有贵庄代表签的字。”   “呸,临摹的。”   “上面还有贵庄的印鉴,这总不可能也是我们假造的吧?”   “真巧,本庄在一个月前曾发生过失窃事件,几枚印鉴不翼而飞,到现在还下落不明……不知道周师傅还有没有其他更有力的证据?”   “你……我……”   周钊气得几乎吐血,这根本是耍无赖啊!   司镜玉摇头道:“看来甲篆楼是拿不出其它证据了,商业之事最讲信用,容不得马虎,不过我相信以周师傅的人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她故意做出思考的模样,继续道:“这样吧,待老祖宗头七过后,本庄会派人与贵方协商,共同调查此事真相,并承诺以贵方的代表为主使,一旦验证此事为真,立即归还二十三家金石铺子的股份,以及超出契约期限的两年利润,不知周师傅意下如何?” 第275章 文武斗   司镜玉承诺以甲篆楼的人为调查主使,其实就是变相认可周钊的说法,同意交还店铺的股份,看起来似乎跟之前周钊提出的要求没有差别,实际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好吧,只要水镜庄信守承诺,我没有意见。”   周钊犹豫了一下,仍是点头同意,甲篆楼只是一个二流商会,所以才会被推出来当探路石,而水镜庄即便没了化神强者坐镇,依旧属于一流世家,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承诺,将消息带回便是大功一件,若是不依不挠的继续逼迫下去,惹来水镜庄的恶感,视甲篆楼为出头鸟,结果必然会为甲篆楼带来大祸。   尽管眼下甲篆楼是为其他的世家财阀当先锋,算得上功臣一个,可若是遭到水镜庄的报复,这些世家财阀会站出来保护甲篆楼吗?   周钊才不信这些大家族的节操,只怕到时候分分钟就会把甲篆楼卖掉,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懒得说。   念及此处,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家席位上的司镜玉,思忖这少女究竟是理清了各方势力的心思,抓住要害一击而破,还是瞎猫遇上死耗子,无心之功呢?   若是前者的话,未免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等眼界和心机,当真是个怪物。   周钊带着满意坐回了位置,那些世家财阀的代表可不会对这结果感到满意,早几天晚几天,这里面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前者能从水镜庄身上连骨带肉都撕下来,后者只能吃到水镜庄舍弃的壁虎尾巴。   甲篆楼没资格参与分蛋糕,拿到自己应得的一份,便会心满意足,但那些跟水镜庄同级别的势力可不会满足于这点蝇头小利,这场宴飨他们注定坐不住。   司镜h正要再度宣布开席,却又一次被人打断。   “且慢!既然甲篆楼率先开口了,我们香茗庄也有一件事想跟贵庄提一下。”   起身喝阻者是陆陵,司家族人认出他的身份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若说甲篆楼是一只皮皮虾,香茗庄就是一条虎鲨,两者的威胁不是一个级别的,司家可以蛮横地拒绝甲篆楼,却不能给香茗庄甩脸色。   香茗庄背后也站着一位化神宗师,过去是跟水镜庄平起平坐的大世家,如今水镜庄失去了擎天柱,已然矮对方一头。   这次不等司镜h开口,她女儿便越俎代庖:“不知陆家想谈何事,若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妨等宴飨结束后再细谈,免得别人说我们水镜庄不知礼数。”   明为自嘲水镜庄不知礼数,其实是在暗指香茗庄不知礼数。   陆陵也清楚自己的做法的确不道德,在丧礼上咄咄相逼,非君子所为,不过道德礼数这种东西是酒足饭饱后的消遣,一旦涉及切身利益,就该抛诸脑后,给利益让路,那些拘泥于道德约束不肯转变思维的家族,早就被其他势力吃得水剩山残了。   有些事情明知不对,也要去做。   不过,司镜玉的挤兑也令陆陵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什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二十三家铺子对甲篆楼而言是重要的财富,对掌管全国六成茶叶生意的香茗庄来说,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原先他准备的说辞已经不能再用,否则对方只要说一句“原来就是这等小事,好说好说,等宴飨结束后再谈不迟”,到时候丢脸的就是他陆陵还有他背后的香茗庄。   脑中思绪急转,陆陵开口道:“两年前,贵庄族人曾在迷藏森林中出手重伤六名陆家族人,事后这六名族人里有一人不治身亡,还望贵庄能够交出凶手,还陆家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司家族人一片哗然。   “两年前的冲突拖到现在才说,人都死得只剩骨灰,还讨个屁的公道!”   “那次事件我们司家伤的人更多,足有十一个,只是最后都救回来,不然我们才是受害者!”   “大家族之间的小摩擦太常见了,从未见过有谁把这当一回事,分明是故意找茬!”   大家族之间从来不是一团和气,上层人做事或许懂得顾全大局,底层族人就不会想那么多了,通常在自家地盘上横行霸道惯了,在外面也不懂得收敛,于是一山难容二虎,两伙霸道的人撞在一起,肯定要做过一场。   一般来说,只要没有出现“以大欺小”的情况,家族是不会为这种小事出头的,一切要和谐,要维稳,要以大局为重,毕竟追究下去也很难分清究竟谁对谁错,故而生死自负就是家族之间默认的处理方式。   陆陵以此事为由,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乎的根本不是公道,而是要让司家低头。   一旦司家交出凶手,就等同承认家族无法庇佑自己的族人,接下来必然是树倒猢狲散,人心凝聚力都会因此消失。   这件事无关钱财,但绝非“鸡毛蒜皮的小事”。   “哎哎哎,看吧,我就说要图穷匕见,接下来肯定要文不如武,幸好鄙人已经填饱肚子了。”   南波途一抹嘴巴,看了看食案上还剩下小半没动过的美味佳肴,立刻招来旁边的侍女,道:“给我把剩下的打包。”   “啊?”   侍女正关注着场内的冲突,一时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给我打包啊,我要带回去吃,你们司家不会连这点服务都没有吧?”   侍女从没见过到别人家吃饭还要求打包的,但良好的教育还是令她立即做出了回答:“有的有的,只是客人你确定要打包这些吗?后面厨房还有不少没端出来的菜,干脆把那些打包带走吧。”   南波途打了个饱嗝,摆手道:“免了,我知道那些没端出来的菜是属于你们厨工和仆人的,我这点浑身毛病,就只有一个优点,只拿属于自己的那份,别人的东西再好,我也不会要。”   侍女心道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吃饭,不过客人既然开口,她也只有照做。   南波途看了看自己做的位置,道:“我还是退远些吧,免得被牵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说着就抱起自己的食案向后挪,令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身处事件中心的那些大人物自然没有闲情去关注场外的小闹剧,他们把目光都聚集在司镜玉,想看看这位“少当家”会做什么样的回应。   上一轮的交锋已让他们明白,比起现任族长司镜h,她的女儿似乎才是司家一言九鼎的角色,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发生在大家族身上的奇葩事太多了,这点还不足以令他们无法接受。   在无数满怀恶意的目光注视下,司镜玉缓缓开口道:“这是陆家茶王老前辈的意思吗?”   茶王就是陆家背后的那位化神宗师,听称号就知道这位前辈不善武斗,但不擅长归不擅长,化神宗师的价值不会因此而降低多少。   陆陵模棱两可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这得看贵庄的态度。”   司镜玉点了点头,道:“那就让茶王前辈亲自来要人吧,这年头狐假虎威的人太多,下面的人总喜欢扯虎皮,冒领家中长辈的名义,为此不知埋下多少祸端,本家老祖宗就深受其害,甲篆楼之事正是前车之鉴,为免子孙不孝,坏了长辈贤名,只恕我谨小慎微,不敢贸然答应。”   陆陵讪笑道:“这种小事,就没必要麻烦祖爷爷了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别人会冒领长辈的名义,我又岂会做这等落人口实之事?”   他是陆家的少族长,身份接近司镜玉,的确没必要冒领,他的言行本来就代表了家族的意志,就如同外交官一样,只是今日见识过后,陆陵不得不承认,他在族里话语权显然没司镜玉那么大,至少他没法代替他父亲下命令。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相信以陆兄的人品,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但有些事情还是要立下规矩,以免下面的人学坏,我们自己都不遵守,难道还指望下面的人遵守?所以,还是请陆兄回去向茶王前辈请示一下,就算只下个手谕也好,我见到了信物,立刻奉上他想要的人。”   司镜玉一副“我是在为你们陆家打算”的语气,挤兑住陆陵,令他再难开口,除非他坚称这就是茶王前辈的意思,并从身上拿出信物。   作为少族长,陆陵自然有从茶王那里得到过礼物,用来充作信物绰绰有余,可他能当场拿出来吗?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今天他因为水镜庄失去了化神宗师坐镇,就上门来以势相逼,等将来茶王过世后,就别怪别人也有样学样,来威逼香茗庄。   所以,今天他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来威胁司家,绝不能把茶王抬出来,这也是他刚才说话暧昧、模棱两可的原因。   世家有世家的规矩,大家都是文明人,吃相不能太难看,不能学剪径贼人,看上什么东西就去抢去夺,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今天你不遵守规矩,就别怪将来别人也不择手段的对付你。   “唉,人微言轻,贵庄不相信我也是应有之理,罢了罢了,等此次葬礼结束后,我再回去请示祖爷爷吧。”   陆陵无奈,只能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   在坐回位置的一瞬间,他忽然惊觉,自己中计了!   对方一开始提出“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就是引诱自己提出“值得化神宗师出面”的要事,继而将他逼入两败俱伤的处境,不得不鸣金收兵,无功而返。   陆陵抬头看向主人席位上的少女,心中不由得叹服,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执掌家族大权,这等心智和应变能力的确是人中龙凤,布了个陷阱,自己傻傻地跳进去却还毫无知觉,恐怕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意识到这个陷阱的存在。   今天这场联合威逼水镜庄的行动,怕是未必能得偿所愿,而且就算司家今天吃了亏,等这位少女成为了司家族长,早晚能带领家族恢复过来,到时候众人吃下去的东西,只怕要数倍的吐出来,除非赶尽杀绝……   可赶尽杀绝是世家之间的大忌,因为谁都不想被人赶尽杀绝,只要能留下一点种子,将来就有复兴的希望,何况水镜庄也没干天怒人怨的恶事,大家只想趁机吞些好处,从未想过要血流成河。   可惜了,如果她不是少族长的话,或许能通过联姻,将别人的天才转变成自家的天才……   这个念头在陆陵脑中一闪而过,觉得颇为荒唐,因为司家以女为尊,向来只有男人入赘,很少有往外嫁人,嫁人这种行为对司家来说,就等同男儿入赘,本来就不够体面,更何况是出嫁少族长,就如同陆家不可能让他这位少族长入赘别的家族一样。   不过,当陆陵抬起头来,抱着另一种心情看向台上的少女时,端正的身姿、精致的五官、凛然的眼神、纯洁的孝衣、高贵的气质……亮丽到无一处不美,对方与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总是渴望依附男人的娇柔女子截然不同,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符合他心中完美女性的形象。   之前抱着敌对的心情,把司家视作必须击倒的猎物,陆陵自然没有闲情去观察对方的魅力,可此时换成欣赏的态度后,他忽然有一种胸口被狠狠锤了一下的感觉,一时有些痴了。   “若是平时,的确绝无可能,但换成眼下的处境,未尝没有希望,若是在司家最窘困的时候,由我伸出援手……”   司镜玉没有感受到某人的痴汉视线,毕竟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了,没法一一分辨。   她抬手制止了欲再度宣告开席的母亲,起身对着众宾客道:“一个一个来实在太废时间了,除了甲篆楼和香茗庄,可还有其他人想找水镜庄谈话?”   心怀鬼胎者面面相觑,却是被司镜玉打了个措手不及,事先的计划中可没有这一出,毕竟这样做几乎等同与所有人为敌,相当于要求大家一起翻牌,不留转圜余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落得四面楚歌的下场,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等决定。   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诡异,看得出来,心怀恶意的人仍有许多,不少人的视线中赤裸裸地散发着贪念,从姿势上看,也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   然而,就是没人站出来。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换了一种想法,不打算再对水镜庄动手的陆陵有了“旁观者清”的优势,对场内众人的心思洞若观火。   这些世家财阀既想要狩猎司家,又不想遭到反击,他们都希望别人冲锋在前,自己则藏在后方坐享其成,奈何人人都是这样的想法,结果就是没人愿意带头。   另外,司镜玉现在也摆明了态度,谁敢站出来当出头鸟,谁就要遭到司家的全力报复,这一态度吓住了不少人。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这么伟大的情操绝不可能出现在以利相交的世家之间,真要有人这么做了,他们大概会一边骂对方是个蠢货,一边笑着享受成果,说不定还会顺手将对方和司家一起吞了。   破解这一僵局最好的方法,是大家一起站出来,齐声威逼司家,可惜,局势不同了。   如果一开始就这么做,或许真有成功的可能,那时反司联盟的气势正盛,大家可以一鼓作气的压上去,但被司镜玉连消带打击退了两拨攻势后,司家的气势已经起来了,也给她的对手们种下了担忧的种子――万一这次行动又失败了怎么办?   本就不怎么牢靠的反司联盟,在气势被打压下去后,彼此的信任关系更是变得疏漏百出,随时有翻船的危险。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她的算计了,众人那点色厉胆薄、干大事而惜身的心思完全被她料中……”   陆陵再次向少女投去欣赏的目光,痴意更浓了。   等了一会后,司镜玉扫视全场,缓缓道:“看来似乎大家都更着急用餐,那我宣布,宴飨正式……”   “等会儿,我天弈门尚有一事,欲向贵庄请教。”   人群里忽然站出一人,此人面色稍暗,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颧骨也有些高耸突兀,衬得整张面庞更加瘦骨嶙峋,双手肤色暗淡,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枯萎的枝干,也不知是生活所累还是练了某种武功的后遗症。   虽然他的身材干瘦,好似弱不禁风,可一双眼眸闪耀充满侵略性的犀利目光,给人一种胆大包天的印象,如同吞象的巴蛇。   司镜玉看向对方,觉得颇为陌生,一时认不出人来,便道:“本庄与天弈门素无来往,不知阁下欲问何事?”   男子阴阴笑道:“鄙人关冲,无名小卒一个,听闻水镜庄的《水月宝鉴》神乎其技,号称天下第一柔功,心下不忿,欲以自身所学的《先天十二缠》向贵庄请教一番,看是谁的武功当得起天下第一柔的称号。”   司镜玉微微皱眉,在别人家的葬礼上要求比试武功,无疑失礼至极,就差没说“我是来砸场子”的了。   若换成平常听见这请求,只怕她会当场呵斥“你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命人将其乱棍打出,根本不予理会,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   她环顾四方,问道:“只有这位天弈门的高徒有疑问吗?”   那些司家财阀的代表们以眼神交流,暗暗点头,都没有出声回应,假装哑巴。   司镜玉见状,心下了然,知道这就是那些家伙给出的最后一道难题,估计是见了前两拨刁难被她用言语化消,所以干脆不要文斗,换成武斗了。   如果还有其他人站出来宣称自己有疑问,司镜玉肯定会毫不客气的一脚把关冲踢开,可只有他一人站出来,便意味着对方已经达成了商议,这场挑战她不得不接下,一旦拒绝便是心虚畏怯,给了对方继续发难的机会,说不定会一拥而上。   “我明白了,既然大家都想要看比武助兴,以武斗宣布开席,作为东道主,我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接着她转头看向关冲,“你的挑战我接下了,司家虽然从未宣称过《水月宝鉴》是天下第一柔功,可也不能平白叫人小觑了。”   司镜玉认为对方既然有备而来,绝非弱手,便打算亲自下台比试。   论武功,水镜庄能胜她的寥寥无几,而且大多年迈,别说同龄人,便是将范围扩大到三十岁以内,她也罕有敌手。   “小姐,你是千金之躯,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的,就让奴婢先打头阵,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主动请缨者是司镜玉的贴身丫鬟司水芸,她比司镜玉年长五岁,且在武道上极有天赋,因此得到了破格提拔,从分族支脉提到了主家,并赐予了“镜花水月”中的“水”字――原本只有主家的人才能在名字里加入“镜花水月”。   司镜玉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关冲,毕竟这场挑战另有意义,如果对方觉得不公平,拒绝提前消耗体力,她便不能让司水芸上场。   孰料关冲却是一口应下:“没关系,毕竟我对水镜庄的武功事先有过调查,而你们却对我的武功一无所知,这样可不公平,正好先做过一场,也让你们看看我的底细。”   他的眼神中透着勃勃野心,分明是个富贵险中求的性格。   世上有像周钊这样追求四平八稳的人,也有喜欢冒险,不甘平庸的人。   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关冲便打算借这次的机会,让自己一飞冲天,尽管这么做会得罪水镜庄,可也同样能从其他的世家财阀手里得到好处。   “你没有机会挑战少族长了。”   司水芸一步步来到会场中央,水镜庄的侍女们则以麻利的动作搬开桌子和食物,腾出一方足够两人战斗的空间。   关冲笑道:“那也得打过了才知道,我对《水月宝鉴》的了解,可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对了,就以十招为限,十招内我拿不下你,立刻认输!” 第276章 司家隐患   司水芸与关冲两人面对面,各自暗蓄功力,将状态提升到最佳。   十招为限,也就意味着没必要留力,武者相斗时的全力以赴,往往也就是九成功力,最后留的一成,既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减少身体负荷,就好像机器如果总是全功率运转,使用期会大幅缩短,武者也是一样,如果保持十成功力的状态战斗,身体很快会垮掉。   不过,只是十招的话,就不用担心这点了,至少司水芸是这么认为的,至于关冲会怎么想,要不要留点力气应付下一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因此她很快将体内的十级内功都运转起来,极限状态下,司水芸无法保持对身体的控制力,真气丝丝向外散溢,使得周遭的青草向外弯折,粉尘噗噗向外滚动。   相比之下,关冲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卖相上倒是胜了一筹。   “装模作样!”   司水芸哼了一下,立即抢先出手,双臂猛地一抖,双手捏拳破空贯出,如搠长枪,凶猛激荡的真气直接在空中打出两圈气状涟漪。   这招“星坠月沉”,类似江湖上比较常见的“双龙出海”,只是增添了一分螺旋劲力,一旦打中人体,能直接把血肉之躯搅碎。   《水月宝鉴》以柔技闻名天下,可这不代表里面没有刚猛破敌之招,一门千年世家的武学宝典,只要后人不是那种把先人的遗物遗言奉若圭臬,不敢改上一字的性格,都会进行去芜存菁、取长补短,故而很少会出现严重偏科的情况。   司水芸有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才动用了这招以刚劲为主的星坠月沉,旁观者们也是一脸骇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一出手就是这么杀气腾腾的招式。   然而,关冲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之色,仿佛早就料到这一点,他突然脚步横移,身体就像是被一根绳子拉着一样,向侧旁快速移去,这种移动大违常理,因为人的身体前后移动容易,左右移动却不好发力,可在关冲身上就完全看不到这种限制。   他身子一晃,在不差毫厘之间,躲过了司水芸的双拳,原地留下一道被击破的残影。   “灵蟹横行!他怎么会《水月宝鉴》上的步法?”   见到关冲的身法,司镜h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司镜玉摇头道:“似是而非,灵蟹横行讲究身法的灵巧,会给人灵动之意,而不像他这样呆板突兀,而且也不会留下残影。”   武者可以人为制造残影,这跟速度没有太大关系,是一种真气外放技巧,倒不如说,想要单凭速度造成残影的效果,速度要达到一个很恐怖的程度才行。   常人视觉暂留时间约为0.05至0.2秒,也就是人眼看到东西后,有0.05到0.2秒的时间眼底还有成像,东西需要在0.05秒内移动出视野,这时人眼中就会留下一个残影。   人单眼的水平视角最大可达156度,双眼的水平视角最大可达188度,东西离人的眼睛远近不同,需要的速度也不一样,所以挥出拳影不难,因为只有近身时才会挥拳,可要留下人影就极其困难。   关冲横移的速度虽快,可也没到这种程度,他是以真气配合身体肌肉的抖动,产生了残影效果,让人误以为他的真身还留在原地。   避开攻击后,关冲足尖一转,脚踩猫步,双手下按,指头相继弹动,指风击地,如风鞭抽打,啪啪作响间,他便鬼魅般的挪移到司水芸的左侧,右手呼啦一声探出,缠向司水芸的左臂。   他有意要以自身绝学《先天十二缠》跟《水月宝鉴》较量柔功,但司水芸不遂他心意,双足一趟,身体同样向侧旁移动。   相比关冲好似牵线木偶般的横移,司水芸的横移可以清楚看到双腿的动作,好似不受人体结构的限制,同样灵巧无比。   《水月宝鉴》的炼体篇就是锻炼身体的柔韧性,从而可以轻易完成那些挑战人体结构的极限动作。   拉开距离后,司水芸立即伸长两臂,以掌前抓,双臂翻转为抓势,身体晃动,再度带出一股螺旋劲。   之前那招“星坠月沉”是以双臂为杆,各自螺旋,形成两个小旋涡,这招“水月镜碎”则是将双臂合一,以人体为杆,形成一个大旋涡。   周遭气流都被司水芸的真气搅动,爆裂震荡,四面八方乱飞,以她为中心形成呼啸的风暴,令旁观的众人不得不运功抵挡,甚至暗提真气,随时防备被余劲波及。   “星坠月沉”已是刚猛无比,这招“水月镜碎”却更胜一筹。   你要见识《水月宝鉴》的柔巧,我偏以刚猛应对!   司水芸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两手簸张,分两边擒拿硬抓,好似一只人形大螃蟹,挥舞着两只硕大的螯钳,要把对手活生生的撕裂,这等气势简直凶猛得一塌糊涂,出现在一个体型娇柔的女子身上,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魅力。   关冲可没有心情欣赏这种魅力,他的脸色首次变得凝重,忙一个抱丹坐胯的姿势蓄劲,气沉丹田,双臂张开,手臂内绞,腕关节灵活的飞快晃动,十指拨动好似划水,运转浑身功力,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还在司水芸之上。   先天逆缠丝!   双方接触瞬间,关冲手腕一动,双手手掌圆,手背圆,虎口圆,似掌非掌,带有缠力,顺着“水月镜碎”的螺旋方向快速转动,每转动一圈,便卸去一分力道,同时身体不断向后退去,保持一定的间隔,不给对方发力的机会。   所谓逆缠丝,其实就是大抽丝,是破解螺旋劲力的不二法门,关冲每退一步,就抽出一根“丝”,而他每抽出一根“丝”,就化解对方的一分劲力。   当然,防守的一方是被动的,尤其是第一下接触时,司水芸的气势处在顶点,堪称无坚不摧,便是一面水泥墙也要被她轰破。   倘若两人功力相当,关冲的先天逆缠丝决计抽不了司水芸的“水月镜碎”,但他的内功稳稳压了司水芸一头,达到了十二级,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势,挺过了最大的难关,完成了防守反击的第一步。   只见关冲连退七步,连化七分劲力,虽然还剩下三分劲力,但已不足为惧,当下不退反进,欺身而入,双手柔弱无骨,好似一条蟒蛇缠住了司水芸。   “抓住你了!”   这一招乃是先天龙形缠里的“金蛇盘柳”,再抢进一步则是“巨蟒缠身”,最后化为杀招“青龙绞柱”,一下子就能把对手的脊椎缠断,无论对手身体多么强壮都没有用,就连那些刀枪不入的炼体高手也抵挡不住,除非对方能把脊椎也练成钢铁。   司水芸就算不认得先天龙形缠,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危险处境,哪肯让关冲再得寸进尺。   这种贴身距离下,她再难动用刚劲招式,只能以柔技相抗,使出“祭神祷雨佾”,这是一门结合神道与武技的舞步,属于《水月宝鉴》里的神道篇。   “春旱求雨,暴巫祭共工,小儿舞八丈青龙;夏旱求雨,暴巫祭蚩尤,壮者舞七丈赤龙;秋旱求雨,暴巫祭少昊,鳏者舞九丈白龙;冬旱求雪,暴巫祭玄冥神,姬者舞六丈黑龙。”   司水芸不断变化招式,连祭共工、蚩尤、少昊、玄冥,虽然抵住了关冲,令他无法更进一步,却也不能将他甩掉,这家伙简直就像是糊了胶水一样,紧紧贴住司水芸。   虎形缠、象形缠、鸟形缠、龟形缠、纯阳缠、元阴缠……   关冲将先天十二缠施展开来,牢牢压制住司水芸,他脚步螺旋走圆,全身拧着,看起来就像是麻花一样,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脱离了骨架,可以分开来驱动。   这下谁都看出来了,司水芸落在了下风,她是防守的一方,却迟迟无法摆脱关冲,不说其它,武技上已然输了,若非有十招之限在,这场武斗都不用再看下去了,结果已经显现。   现在她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是撑过十招。   “怎么会这样,小芸对《水月宝鉴》的领悟在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过去除了老祖宗,族里的长老们即便能败她,也不可能将她全面压制,可现在她居然全无还手余地,这个关冲真的那么强吗?”   司镜h看着场中战斗的情况,不由得花容失色。   司镜玉盯着关冲,双目如炬,缓缓道:“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这个叫关冲的男人对我们的《水月宝鉴》太熟悉了,水芸的反应全在他预料之中,尤其是在贴身的情况下,肌肉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他,水芸一有动作,他就猜到下一招是什么,知道该如何应对。”   司镜h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外人为何会对《水月宝鉴》了若指掌?”   司镜玉略一沉吟,招来旁边的一名侍女,附耳交待任务。   侍女点了点头,立即向水镜庄祖屋跑去。   场中战斗还在继续,双方缠在一起,战斗得一点也不精彩,好像街头泼妇拉扯一般,你拧过来我拧过去,脚下的腿有时一盘,勾拐在一起,有时又相互提踹,街头混混都战得比两人激烈。   司水芸不愿跟关冲比拼柔技,就是知道以对方的缠丝手,最后肯定会变成贴身缠斗,而一男一女缠在一起,对她而言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当然,到了眼下的局面,她也不可能再分神关心这种小事。   武斗中,刚对刚是最激烈的,拳拳到肉,旁人看了都要热血沸腾;刚对柔虽然不似前者激烈,可两种对立属性的较量,在观赏性上犹有胜之;柔对柔是最无聊的,因为精彩的部分都在海面底下,海面上看起来是一片风平浪静。   不过这只是外行人眼中的景象,在场的几乎都是内行高手,自然不会有这等可笑的见解,柔对柔的较量最是考验技巧,其中又以缠斗最为凶险,可说是步步危机,只要一步踏错,立刻坠入万丈深渊。   似战场中的两人,如果将其中一方换成大水牛,只怕分分钟就被拆骨卸肉,两人手上的劲力,比屠夫的卸肉大刀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方连斗七招,司水芸始终无法将人摆脱,但她心中反而更为安定,因为缠在一起前双方就已经过了两招,所以只要她再坚持一招,就能不战而胜。   蓦地,关冲开口说道:“只要再熬过一招,就能获取,你是这么想的吧?”   被说中心思,司水芸微微一惊。   “就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你输定了!”   关冲的拳法突然舒缓,反走大圆,轻盈无比,和刚才缠丝正好相反,一招抱势擒拿,然后拧腰旋转,以自己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拨动司水芸的劲力,使两股力量合为一体,然而反震回去,正是借力打力的神髓之招。   司水芸没想到一直试着缠住自己的对手,居然在最后关头变收为放,她自己的力道也被对方借走,瞬间被甩了出去,任凭她在空中扭动身躯,拼命催动功力,都抵消不了这股抛力,一下子被扔出三十多米,掉进人群当中,被一名族人托住。   关冲纳气收招,看向台上的司镜玉,充满挑衅的傲声道:“不多不少,正好十招。”   司镜玉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对方挑衅而动怒,外人亦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思。   不一会,司水芸回到了司镜玉的旁边,低头道:“对不起,小姐,我败了。”   若是生死搏斗,她或许还有再战的机会,可换成比武切磋,她已经彻底败了。   “没事,你先去疗伤吧。”   尽管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可在之前的缠斗中,司水芸的肌肉已经有多处拉伤,甚至筋骨都有了损伤,毕竟她的修为不如对手,在贴身的情况下内力相互冲击,肯定要吃亏。   台下关冲又道:“贵庄还有其她擅长《水月宝鉴》的吗?有的话,我不介意再多战一场哦。”   这等挑衅,赤裸裸的不将司家放在眼里,激得一众族人义愤填膺,一个个主动请缨,反正就算输了,也可以消耗对方的体力。   这时关冲又道:“不过下一回,我可不会再留手了,刀剑无眼,如果没有把命都赌上的觉悟,就别来自取其辱了。”   这句话顿时将请缨的族人们吓了回去,论武功,族里能稳赢司水芸的没有几个,而且几乎都是五十岁以上的长老,让他们下场就是以大欺小,不亚于主动认输,同时也会贻笑大方。   可换成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辈,上场几乎就等于送命。   司家是巫家门徒,舞蹈才是她们的主业,因此武林高手并不多,舞林高手倒是比比皆是,毕竟在和平年代,又不是人人都喜欢习武。   如果眼下司家遭遇灭顶之灾,众人或许会背水一战,明知是死也要放手一搏,可现在还有司镜玉这位高手坐镇,她的实力在司水芸之上,并非没有取胜的希望,众人便没了主动请缨送死的念头。   不过,有一人除外。   司家席位的一处角落中,一名金发少女按座而起,就要步向中央应战,却被旁边的一名美妇及时拉住。   “你想做什么,给我乖乖待着!”   金发少女咬了咬牙,恳求道:“娘,这里只有我的武功胜过司水芸,请让我出战吧。”   “现在是你逞能的时候吗?就算你赢了又能怎么样,白白给人作嫁衣裳,那对母女难道会感谢你吗?快给我坐回去!”   “娘,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诗经》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就算你想要夺回族长之位,也要先保全司家才行,否则一个残破的司家,当上了族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族长之位就是最大的意义!我只要夺回原来属于我的东西,其它的我不管,残破也好,全盛也罢,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我只要那个位置!”   美妇用几近痴狂的声音说道:“族里的危机,就是我们的机会。放心吧,司家毁不了,那些世家财阀也没想过把我们司家怎么样,即便这一战我们输了,也顶多伤些元气,而我们正好以此为由向那对母女发起质问,让她俩担起责任,若是运作得好,说不定就能逼她俩退位让贤!”   金发少女仍请求道:“娘,我们也是司家的一份子,怎么能因一己之私……”   “闭嘴!如果你还是我女儿的话,就给我坐下!你敢出战,就当没我这个娘!”   美妇以严厉的语气打断,投以无情的目光,证明自己并不是开玩笑。   金发少女咬了咬嘴唇,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最后难过地坐了回去,以手掩面,似是觉得无颜见人,不愿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   “看来是没有人了呢,血性这个词,终究跟女人无关,哈哈哈……”   关冲放声大笑,一点也不在乎是否会激怒司家,倒不如说,他就是故意要激怒司家。   不少司家族人红了眼,失了理智,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胜算,一个接一个的向司镜玉请缨出战。   司镜玉一个都没答应,她从刚跑回来的侍女手里接过族谱,翻开后按照目录索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关冲,你的原名是司仲吧,是司家三十二代孙,出身‘水’氏一脉,所以你就加了两点水,把‘仲’字改成了‘冲’。”   关冲表情微变,却否认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可听不懂,难不成司家也有乱攀关系的爱好,可惜我命贱人微,攀不起你们司家的高枝。”   司镜玉没有理会,继续翻书念道:“按照血缘关系,司水芸是你的亲堂妹,所以你才没有下毒手。”   关冲仍道:“我只是觉得在一位化神宗师的丧礼上见血,不免有失礼数,才特意留了一分情面,现在看来,我留情的举动反倒让你们得寸进尺,增添了怀疑,那么接下来我保证,不管是谁出场,我都不会再留情了。”   “按照上面的记录,你是因为偷学《水月宝鉴》,才被剥夺了主族的身份,而你的伯父,也就是司水芸的父亲替你说情,你才免去了囚足十年的处罚,可你不但不感恩,反而趁夜逃跑,结果连累你伯父一家,也被剥夺了主族的身份,受人白眼多年。”   司镜玉合上族谱,斜眼觑向关冲,道:“原来是个忘恩负义之辈,难怪有今日之举,甘为他人走狗,迫害生你养你的家族,你跟那些卖国贼又有什么区别?我真替司水芸一家感到不值,居然救了你这只白眼狼!”   “……”   关冲这回没有再立刻反驳,而是攥紧了拳头,紧紧抿着嘴,似是在压抑着愤怒。   不过,当他看见司水芸露出恍然与懊悔的表情后,便再也忍耐不住,大吼道:“我才不是忘恩负义,是家族太无情,凭什么女人能学《水月宝鉴》,男人就不给学?”   此言一出,就等同承认自己的身份,立时引起一片哗然。   尤其是司家族人,纷纷议论“男人果然靠不住”“全是白眼狼”“当初就不该饶他”“偷学了《水月宝鉴》来对付家族”。   司镜玉严厉道:“你好像没弄清一件事,家族不欠你什么,也没有必须让你学《水月宝鉴》的义务,给你是恩德,不给你是本分,你却把恩德当成了自己应得之物,这不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吗?”   “哼,司家只允许女人学武,把男人当猪狗一样圈养起来,不允许男人学武,像防贼一样放着我,难道这也是恩德?”   “能够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生活,如何不是恩德?”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要自由,我要习武,我要出人头地,家族没权利阻止我追求这样的生活!”   “那你已经得到这样的生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难道就因为当初家族不让你习武,你就要报复家族?”   关冲露出了笑容,仿佛是在期待着这个问题,立即运功大声道:“因为我要解救族里的男人!让他们也获得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你们当种马一样豢养着。”   此言一出,司家的女人们顿时色变。   “忘恩负义!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卖国贼!”   “居然想破坏家族传承千年的规矩,你这是要毁了家族,绝对不能饶他!”   “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明明是个叛徒,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带坏别人!”   ……   司镜玉抬手,令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对关冲道:“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他们根本不需要你来解救,你想要习武,别人未必喜欢习武,你认为在家族不自由,别人却认为很自由,你不喜欢无忧无虑走鸟斗狗的生活,别人却乐此不疲――哪怕族人不情愿,你也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们吗?”   关冲一怔,呛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这样的生活?好好的人不当,却要当猪狗?”   “乱离人不及太平犬。”司镜玉摇了摇头,然后转头朝人群喊了一声,“司俊,你是族里的男人,听了他的话,你有什么样的想法?你如果想离开,我现在就放你离开。”   司家的族人里走出一名男性,他摇了摇头,看向关冲道:“看你的模样,就知道在外面吃了许多苦吧,皮肤那么粗糙,眼圈又深,胳膊上还有许多疤痕,这就是学武的后果吧,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整天跟人打打杀杀。还有,你的太阳穴上隐有黑气,走路时用力过猛,这是短期内大量服用药物,导致功体暴增的副作用吧,我在族里衣食无忧,观舞赏乐,好不自在,为什么要离开家族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关冲愣住了,一张脸渐渐憋红,接着气急败坏道:“住口!你已经完全被洗脑了……没错,你已经被洗脑了!像你这样从小在家族长大的男人,被家族灌输了废物的思想,阉割了志气,永远不会明白自由的可贵!我决定了,像你这样无药可救的家伙就留在司家吧,我不想解救了,但我要带走族里的男婴,他们还没有遭到家族教育的荼毒,还有拯救的希望!”   司镜玉看着关冲,轻叹一声,道:“如果你坚持带走所有男性族人,决心以大毅力改变他们,那至少也是个有理想有担当的英雄,如果你只是以此为借口,旨在推翻我司家,立志改天换日,那也是个敢作敢为的枭雄,没想到头来,你只是一个天真的傻瓜,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你说什么?”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你觉得自己有资格称英雄吗?最重要的是,就算今天你赢了,也绝对带不走族里的男婴,连这点都看不透,你不是傻瓜谁是傻瓜?”   关冲气得怒目切齿,大声道:“徒呈口舌之利,说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下来跟我做过一场,我会用事实告诉你,司家的规矩都是错的!”   “……如你所愿。”   司镜玉起身,就要往下走去,被司水芸拉住衣袖。   “小姐……这个人不好对付。”司水芸充满担忧道,“他学的先天十二缠,就是为了克制《水月宝鉴》的逆水神罡。”   《水月宝鉴》中最出名的一项神通,就是名为“逆水神罡”的护体真气,一旦凝练成功,就等于拥有了一件荆棘宝甲。   谁要是攻击了逆水神罡的修炼者,每打出一掌,自己就要承受相同的掌力反击,这并非要击中对方的身体,让对方受伤时才能触发,包括被挡住时,一样要遭受反击。   也就是说,很可能双方噼里啪啦对了三十掌,一方稳若泰山,另一方则被自己的掌力反震死了。   论武艺,司镜玉并不比司水芸高明多少,但她修炼成了逆水神罡,便已立于不败之地,只要防守就能取胜,不过,逆水神罡对上缠丝劲便很难发挥作用。   司镜玉拍了拍司水芸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还是有胜算的。”   她抽出了手,正欲上场,却发现场上已经有人了,而且还是个男的。   “你是谁?这是我跟司家的恩怨,外人不要插手。”   关冲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质问之后,忽然觉得对方的面相有几分眼熟。   “那就没问题了,我也是司家的人,少族长是我姐姐哦。” 第277章 我要作弊了   “我叫司空明,司镜玉是我姐姐,司镜h是我母亲,你看名字就知道了,‘明’字去掉日,‘玉’字去掉点,合在一起就是‘h’。”   明明是随口胡诌的,可说完后司明自己都信了。   关冲仔细端详司明的相貌,再对比台上的司镜玉,不得不承认,尽管两人气质相差很远,可确实有四分形似,对弟弟的说法信了八分。   “身为被囚禁压迫的犯人,却跳出来为给你戴上枷锁的衙差而战,你果然是被洗脑了,真正无药可救!”关冲气愤不已,“不过你没资格上场,我说过了,我想见识《水月宝鉴》的高明,你会《水月宝鉴》的武功吗?”   司明没有回答,他双臂猛地一抖,双手捏拳破空贯出,气劲卷动,形成两个空气旋涡,轰在一旁的假山上,打出一深一浅两个窟窿,正是“星坠月沉”!   关冲惊愕道:“怎么会!司家男性不是不准修炼《水月宝鉴》吗?”   当然是我现学的啊,这种简单的刚技看一遍就会了吧。   司明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则道:“我是族长的儿子,少族长的弟弟,当然有特权啊,偷偷学一下《水月宝鉴》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偷学过吗?”   他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而且由于他的语气太过“正直”,关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司家族人们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族长弟弟”弄得有些发蒙,听到这等“以公谋私”的发言后,纷纷将目光投向司镜玉,眼神有些怪异,不过倒也没人站出来质问。   毕竟司明说的没错,作为少族长的弟弟,有些特权是很正常的,虽然违反了祖宗定下的规矩,可家族这个组织团体说到底是人治圈,不是法治圈,规矩只是参考,最终还是由掌权者下命令。   家族里那些握有权力的元老,哪个敢说自己是个白莲花,从来没有干过以权谋私的事?恐怕芝麻大的小权都要玩出些花样来。   更何况,以司家眼下面临的困境,少族长这点“以权谋私”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众人还不至于蠢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着司明大喊“你违反家规偷学《水月宝鉴》,没资格上场出战应敌”,真要有人这么做了,瞎子都看出她是个奸细。   “这个墨侠卫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吧,居然一现身就栽赃罪名给小姐。”   司水芸传音入密,忿忿不平的说道。   司家向墨侠卫求助一事非常隐秘,不过身为族长的司镜h和少族长的司镜玉必然是知情的,而作为亲信的司水芸也知晓一二,因此在看到司明登场冒充少族长弟弟时,她便猜到了身份。   “不过,他为什么也会《水月宝鉴》,难道墨侠卫曾经偷录过本家绝学?”   司镜玉揣测道:“或许他用的是一招跟‘星坠日沉’比较相似的武功,你没见那两个洞一深一浅吗?”   其实是因为司明的左手是屠龙宝刀,右手是裁纸刀。   司镜h喃喃道:“不过,他长得跟玉儿你真的很像,若非事先知道他是墨侠卫的人,恐怕我真就信了他……”   她盯着场中的司明,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既有怀念,又有懊悔。   “墨侠卫既然找人冒充我弟弟,肯定会挑一个长得相似的人,不然岂非平白让人生疑。”   司镜玉倒是觉得此事很正常,但她察觉到母亲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劝道:“娘,你想的事是不可能的,别忘了弟弟天生绝脉,无法修炼内功。”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司镜h低头抹了抹眼泪。   司镜玉虽然想安慰母亲,但此时此刻她还有更重要的责任,不允许做小女儿姿态,否则族人会动摇,当下只能强忍着,将目光投向会场中央,看向那名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假弟弟。   关冲回过神来,愤恨道:“我偷学《水月宝鉴》遭到了处罚,你偷学《水月宝鉴》却安然无恙,这种事怎能……”   司明打了个哈欠,打断道:“喂喂喂,同学你是不是搞错自己此行的目的了,你是来反对大女子主义的,不是来反对特权主义的,你看看今天来的客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特权阶级,包括暗中支持你的那些世家财阀,他们也是属于特权阶级,你确定要反对他们?”   关冲被噎住了,他的确是得到了其他世家的支持才得以站在这里,包括服用了大量的丹药,暂时使得功体暴增,也是那些世家给他的。   可特权主义就不反对了吗?   他反对司家重女轻男,其本质是反对不公,而特权主义也是一种不公,他若只反对前者,不反对后者,就等于失去了最重要的理论立足点,别人都会认为,他是为一己之私才来对抗司家,是选择性的双重标准。   可他能反对特权主义吗?   那些世家财阀的代表,哪个不是族里的特权阶级,他今天要敢说出这句话,将来美国便再无他的立身之所,所有世家财阀都会视他为眼中钉。   关冲看向面前的司明,这名少年一脸悠哉,好似不知道自己用两句话就将别人逼得进退失据。   “多言无益,你我立场不同,注定没有和谈的可能,还是手上见真章吧。小心了,我说过不会再留手了,如果想活命的话就退下吧,你没必要给那些女人卖命。”   “其实吧,你的主张我并不反对,可惜了,即便出发点再好,如果走错了方向,最后也只会得到错误的结果,历史已经证明了,曲线救国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司明在下面听得分外明白,对司镜玉的话颇为赞同,关冲今天即便赢了,也休想带走司家的男婴,因为所有的世家都会出手阻止他。   司家“重女轻男”的规矩的确是陋习,但这种陋习也支撑着司家延续至今,那么其他的家族有没有类似的陋习?   无疑也是有的,家族这种封闭式的小圈子本来就容易催生出各种各样无视人权的规矩,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类规矩也是家族的基石之一,如果今天他们纵容关冲践踏司家的规矩,难保明天不会有人来破坏他们家族的规矩。   美国的世家势力跟欧洲的贵族相似,彼此间的斗争很少会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反倒注重血脉的延续,把人俘虏了,收点赎金就放回去,因此经常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朝落魄了,将来也有复兴的机会,因为世家本身就是一个大联盟,斗来斗去都是自己人在斗。   关冲的举动则相当于挑战这个大联盟的底线,试图破坏俗定的规矩,那些世家自然不会任他胡作非为。   司镜玉嘲笑关冲是个傻瓜,就是因为他连这点都看不透,居然想借世家的力量去挖世家的根,注定是个笑话。   “看在你是个茶几的份上,我也以十招为限,十招不能败你,算我输。”   司明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我没听错吧,他居然也定下十招的限制!姓关的缠丝手已经出神入化,加上十二级内功,碰上化神强者都能坚持十几招,他以为自己比化神强者还厉害吗?”   “他到底有没有看上一场战斗?稍微有点眼力的人,看过战斗后都不会说这种话,莫非他是想想虚张声势?”   “司家数百年历史中,就没出过男性高手,这小子一直被他姐姐保护着,估计就是个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的主。”   “嘿,以司家重女轻男的规矩,这小子说大话也就算了,如果他真是个高手,司家决计容不下他,事后免不了要兔死狗烹!”   ……   关冲听着众人的议论,冷笑着对司明道:“你听到了没有,且不说你能不能赢,就算赢了也没有好下场,真以为你姐姐能保护你吗?她会为了保护你而对抗整个家族的压力吗?”   如果司明真是司家的人,说不定就要生出犹豫,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要替姐姐考虑,但他本来就是冒充的,哪会在意这些,坑一下便宜姐姐也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哪来那么多废话,叽叽歪歪的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给我用拳头交流啊!”司明果断释放嘲讽拳意。   关冲再也忍耐不住,怒吼道:“就你们司家的男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他弯腰缩身而进,双手使一招先天虎形缠,似要将对方扑住后再现之前与司水芸的缠斗。   然而,人至中途,关冲手臂舒尔一抖,化扑为刺,拐了一个弯儿,刺向司明的腋窝,缠丝劲化为螺旋劲,带起飚射的气流。   先天十二缠固然是他最得意的武功,可不代表他不会其它的武功,这一手“追风梭”是他结合《水月宝鉴》的内容所创出来的招式,相比“星坠月沉”和“水月镜碎”,这招更加隐蔽,更加刁钻难防。   司明这一下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脑子里还思考着怎么模仿《水月宝鉴》的武功跟对手玩摔跤呢,没想到对方居然学司水芸玩这一出。   但他皮糙肉厚,有铍玉法身为倚仗,当下惊而不慌,右手肩膀一松,往下猛沉,整条手臂变得软绵绵,好似没有骨头一样,小臂斜移,恰恰让过对方钻劲最强的正面。   接着手肘陡然向上一弹,就好像是蟒蛇以尾击地,嗖的一下窜上大树般,软绵绵的手掌搭上关冲的手腕,缥缈云烟掌的掌力顺势而发,将“追风梭”的力道化去大半。   “好功夫,可惜内功太差,化不了全部的劲力。”   关冲心下大喜,哪怕力道只剩下不到三成,可螺旋劲力最具破坏力,三成力道也足以击透钢板,当下鼓足余力,尽数击在司明的侧腰。   下一刻,一股劲力反震而回,震得关冲手臂发麻,整个人止不住蹭蹭向后退去,好不容易运功稳住身形,他脸色剧变,脱口而出:“逆水神罡!”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哗然,尤其是司家的那些女族人,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逆水神罡是《水月宝鉴》中记载的最高绝学,对先天体质要求极高,化神以下必须兼具纯阴和水行两种属性才行,在老祖宗司镜熙过世后,司家现在仅有司镜玉一人习得,没想到她的弟弟居然也学会了。   一个男人拥有纯阴体质,实在有些古怪,不过众人一想到司明是司镜玉的亲弟弟,又有些释然,同胞所出,拥有相同的体质也属正常,而且世家的人基本上都是血统论的拥护者。   只有司明知道这压根不是什么逆水神罡,而是混元震极动,区别在于他反弹回去的不是螺旋劲力,而是单纯的震劲,不过看关冲的表情,显然没能察觉其中差异。   这也不奇怪,逆水神罡只有司镜玉练成,关冲从来没有接触过,单凭听来的消息也很难确认真假,理论上逆水神罡是反弹原来的劲力,可实际如何他也不好断言,说不定是以讹传讹呢?也可能是对方还没有修炼成功呢?   在先入为主,认定司明是司家族人的情况下,关冲没有想到其它的可能,当下镇定心神,沉声道:“难怪你会喊出十招之限,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所在,可惜,我修炼《先天十二缠》,就是为了对付《水月宝鉴》的逆水神罡。”   当下趟步向前,也不再想着出奇制胜,老老实实用起了先天十二缠。   其实,先天十二缠能对付逆水神罡,却对付不了混元震极动,因为逆水神罡是返还劲力,倘若对手攻击的力道很弱,返还回去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混元震极动不同,它是返还恒定的劲力,一拳打过去,震断一只手,一指戳过去,还是震断一只手,返还劲力的强弱由震动的频率所决定,跟对手用了多少力气没有关系。   可惜,司明为了假扮司家族人,只能收敛混元震极动,以飘渺云烟掌配合刚从司水芸身上学来的祭神祷雨佾应对。   飘渺云烟掌招式繁复,讲究如云飘渺不定,如烟不可捉摸,跟《水月宝鉴》里的镜花篇十分相近,因此关冲也好,旁观的武者也好,都没有认出司明在挂羊头卖狗肉。   毕竟现在不是过去那个武林江湖的年代,那时候成名武功不多,也就几十来种,剩下的都是些三流武技,有心人完全可以将各种成名武功的特点都记住,从而担任起“王语嫣”的角色。   可在武道革命以后,武学知识向所有人开放,出现了百花争艳的盛景,现在光素国统计出来的成体系武功就有八万多种,其中有不少动作姿势是许多武功都通用的,哪怕进行纸面测试都很难辨认清楚,更别说在实战中辨认,要知道即便是同一套武功,不同的人练了也会有不同的表现,修炼同一个的动作也会存在差异。   两人搭上手,你缠我抽,使出浑身解数要压倒对方。   最初三招司明落在了下风,他对刚学来的祭神祷雨佾还不是很熟悉,好几次已经失了重心,被关冲拿住了关节,换成其他人大概已经断手断脚了,但他凭借强大的肉身,硬抗了下来,令关冲诧异不已,还以为是逆水神罡的效果,抵消了他的缠丝拆劲。   中间三招司明熟悉了招式,跟关冲打成了平手,彼此形成了僵局,就如同关冲和司水芸的缠斗。   再到后两招的时候,司明终于占到了上风,但他的心情却一点也不愉快。   糟糕了,太小瞧这家伙了,说好十招之限,拿不下的话会不会很尴尬啊!   导演,这剧本不对啊!   “你分心了!”   关冲怒吼一声,故技重施,借来司明的力气,化收为放,一下子将人抛飞出去。   然而,司明不是司水芸,他在半空中低喝一声,双臂抖动,后背肌肉隆起,好似有一对翅膀在扇动,顿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折,从空中急坠而下,砸回了场中央。   “喔,好险好险,差点被你扔出场外。”司明揉了揉肩膀。   关冲脸色一僵,旋即又舒展开来,道:“你的武道天赋真是可怕,居然临阵突破!可惜,我的先天十二缠也已大成,你不可能在十招内胜过我。”   司明点头承认道:“是啊,论技巧我顶多赢你一线,要在一招内拿下你,的确不可能。”   “所以,你要认输?还是要耍赖不认账?”   关冲开口挤兑,因为对方要是不认十招之限,继续战斗下去的话,他担心难有胜算。   “不,我准备作弊了。”   司明甩了甩左臂,然后做了一下伸展运动,并道:“这种战斗方式我果然不是很喜欢,对了,你听说过《神视幻观诀》吗?”   “道家胎息派的秘传呼吸法?号称天下第一呼吸法的那门武功?”关冲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会提起这个。   “没错,有人跟我说,只要将神视幻观诀修炼到大成,凭借特殊的气血搬运法门,就能让人爆发出十倍的力量,但我试过后发现,那群牛鼻子根本是在吹牛,这门呼吸法顶多让我的力量翻三倍。”   “所以?”   “所以你赶紧准备好遗言吧,这样在退场的时候可以帅气一些。”   司明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搬运气血,加速新陈代谢,催动了神视幻观诀。 第278章 一拳了结   司明现在的力量有多强?   虽然这半年来他都没有特意锻炼肉身,但是别忘了,他还没满十八岁,正处在身体发育最旺盛的阶段,哪怕没有针对性的训练,他的力量还是比半年前增加了三成。   大成的神视幻观诀能让他的力量翻三倍,这也就意味着,爆发后的他在力量上,是同林青桐战斗时的他的四倍!   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单臂金属化的林青桐,已经能在力量上压制作为老牌化神强者的朱豪,四倍的力量,便是那些专精炼体的化神强者见了,也要面无人色。   然而,这还不是司明最强的状态,别忘了他还有一招“日珥爆发”。   如果说神视幻观诀是通过消耗精元来增强体质,日珥爆发就是通过消耗气元来增强体质,两者并不冲突,效果可以叠加。   不过,受限于自身的内功修为,日珥爆发带给司明的增长幅度并不多,顶多变成1.5倍,配合神视幻观诀,可以瞬间让力量爆发至4.5倍。   当然,司明现在不可能动用日珥爆发,毕竟这一招的效果太显眼了,傻子都能看出绝非《水月宝鉴》的武功,甚至整个司家都没有类似的武功,相比之下,神视幻观诀只是一种呼吸法,顶多让肌肉隆起,气血流动速度加快,外表上并没有特别显眼的征兆。   最重要的是,对付关冲,使用神视幻观诀已是绰绰有余。   关冲也多少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没有数据供他参考,他也感受到了司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宛若洪荒巨兽般的气息,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仿佛遭遇天敌般的危机感刺激着他的生物本能。   接不下这一招就会死!   关冲再无保留,暴喝一声,催动十二成功力,脚步后拉,身体前弓,形似大鹏展翅的起手式,却又有细微的不同,一张脸瞬间转黄,黄中又带红,如同上好的朱砂琉璃瓦,整个人好似刷了一层琉璃漆,变得光滑无比。   “罗天网地大缠丝!”   大量真气外泄而出,缠绕着关冲的手臂,就好像铁线拳里的金环,并且随着他双手的舞动,环环相扣,交织成网。   这不是先天十二缠中的哪一缠,而是将十二缠融合为一,蜕变出来的先天大缠丝,乃是绝招之上的极招,是关冲用来压轴的王牌。   仅凭这一手,便能看出关冲的的确确将先天十二缠练到了大成境界,这张由真气交缠而成的天罗地网,号称能抵龙象之力,便是一头天龙来了,也能把它网住,令它挣脱不得。   司明半年来恶补各路武学知识,对先天十二缠的极招也略知一二,但他丝毫没有动摇,身子凌空而起,左臂一摇,神力爆发,掌若天崩,豁然盖下!   “柔极化刚,大海无量!”   关冲闻言,正要回一句“《水月宝鉴》里根本没这一招”,但他骇然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当司明这一拳砸下来的时候,把下方的空气都打爆了,一圈圈涟漪震荡,滚滚气流翻涌。   以关冲为中心,周围的空气被快速挤压出去,甚至连他胸肺里的空气也被压迫出来,身体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一刻,关冲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力量。   他的先天大缠丝能网住天龙,却网不住这一拳。   双方接触的瞬间,真气网就被撕得粉碎,甚至还原成了纯粹的天地灵气。   他想要逃跑,却发现一股庞然大力笼罩着自己,就好像身处深海底下一样,巨大的水压令他无法动弹,甚至身体无法控制地下沉,光是拳劲带来的风压,就令他双腿下陷,沉入大地之中,仿佛他成了一根柱子,被打桩机狠狠地压进了地里。   这一掌下去,一旦击实了,只怕关冲要成为字面意义上的“打成肉泥”。   不过,就在司明的左掌距离关冲的胸膛不到一寸的时候,他的右手划过一道圆弧,如云烟缥缈,拍在左手手背,将劲力拍散,然后勉力收住左手,停在不到半寸的位置。   可是,关冲依旧没能逃过一劫。   司明控制住了实劲,却没能控制住余劲,左手拳风激荡而出,冲击在关冲的胸口。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了,关冲的身体向后弓起,隆起了一座驼峰,而他的头向前伸出,脖子拉得老长,就像是一只待宰的鸭子,一对眼珠子向外凸起,仿佛马上就要要掉出眼眶。   此外,关冲的眼鼻口向外渗出鲜血,脸部肌肉扭曲,表情变得异常狰狞,宛若即将掉下地狱的罪人。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无法体会关冲失去意识前的心情。   “嘭”的一声,关冲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呈现不规则扭曲,一张脸狰狞若厉鬼。   司明长出一口气,中止了神视幻观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打算最后尽点人事,把对方的眼睛合上,至少别死不瞑目,但在接触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体内还有一丝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   “哇,这样都没死,生命力够顽强的啊。”   他没有出手结束关冲的生命,而是将人交给了司镜玉,由她来定夺生死,说到底他只是个外援。   司镜玉没有客气,想了想,对族人下令道:“把人抬回去,能救便尽量救回来。”   “少族长,他不仅是敌人的走狗,还是本族的叛徒,让他就这么死了已经是便宜他了,怎么能救他呢?”族人大多不情愿。   司镜玉淡淡道:“记住,活人永远比死人有价值。”   一些族人自以为理解了她的意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劝说了同伴,快速将人抬走。   另一边,世家财阀的代表们在震惊过后,忙向司明提出异议:“你最后的那一拳,至刚至威,根本不是《水月宝鉴》上的武功。”   司明嗤之以鼻孔:“愚蠢,柔极化刚的道理都不懂吗?《水月宝鉴》既然是天下至柔的武功,当然也能变成至刚至威。”   这却是强词夺理了,不过众人都没有看过《水月宝鉴》,明知不合情理,也没办法反驳,只能换个问题。   “你真的是司家族长的儿子吗,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   “你蠢啊,哪个家族没点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作为司家男性,却又如此强大,被隐藏起来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众人一下子体会到了关冲进退失据的心情,司明说的是很有道理,大家族的确有不少无法曝光的秘密,可总觉得从司明嘴里说出来非常别扭。   你可是当事人啊,这么一副局外人的语气是闹哪样啊!   最后,还是司镜玉站了出来,向众人展示司家族谱,指着自己的那一页道:“大家请看,我的确有个弟弟,绝非临时虚构。”   众人近看确认之后,再无异议,司家就算要作假,也不可能在十几年前就料到了今天,提前落子布局。   “好了,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宣布,宴飨正式开席!” 第279章 家规   司家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老祖宗的葬礼,尽管事后仍免不了要收缩地盘,放弃一部分家业,换得其他世家的支持,但这种放弃属于战略撤退,可以顺着自己的想法,将一部分不重要的,形同鸡肋的产业割舍掉,从而保留下精华部分,如此便不会元气大伤。   不过,外敌一去,内乱顿生,人类好斗的本性并不会因为性别差异而有所增减。   “身为家主,不想着以身作则,反而知法犯法,以权谋私,触发家规,罪加一等,还请各位族老明察,严惩私传功法之人,并废去偷习者的功体,以正家风!”   大厅中,本该是一场欢歌笑语的庆功宴,却因为一人不和谐的声音而突然安静下来。   说话者是司花睦,与司镜h同一辈分的长姐,若依照寻常家族立长不立幼的规矩,本该由她来继承族长之位,但她的才能太过平庸,无论是武道还是巫家传统的舞蹈,都表现得一无是处,最后老祖宗开口,将族长之位传给司镜h。   司花睦对此耿耿于怀,常常跟司镜h母女唱反调,众人也早已见怪不怪。   眼下她用来弹劾司镜h的罪名,正是司明“偷学《水月宝鉴》”一事,因为当事人亲口承认了,即便是族长一脉的支持者,也没办法反驳脱罪。   “啧,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那小子自己倒是痛快了,却把麻烦事扔给我们,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他少说两句话会憋死吗?”   司水芸忿忿不平的抱怨道。   “不管他说不说结果都一样,既然他要替我们出战,就必须用司家的武功,一旦他用了,姨妈就有了问罪的借口,现在他承认了,反倒省了争辩的工夫。”司镜玉倒是对此事淡定得很。   司水芸仍是不满:“墨家为什么就不能派个女的过来,这样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司镜玉笑道:“因为我只有一个弟弟,没有一个妹妹啊。”   “也不一定非要冒充小姐你的弟弟吧,随便冒充一个族人的身份都行啊,反正每隔几年都有族人失踪。”司水芸小声嘟囔着,“而且他们还偏偏找了个跟小姐你长得那么像的男人,说不定别有用心,想弄假成真……”   “那也挺不错的,多一个这么有趣的弟弟,小时候我就憧憬着,希望自己能有个兄弟姐妹。”   “哪里有趣了,这人说话都不经过脑子,口无遮拦,不该说的话也说,也不管别人听了会不会觉得尴尬。”   司镜玉回忆昨日的情景,笑着说:“这就是他有趣的地方,做事天马行空,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居然把潜规则堂而皇之地拿到台面上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别致’的人。”   司水芸犹豫了一会后,才吞吞吐吐道:“小姐,你可要小心啊,我听说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的时候,就意味着爱情的萌芽。”   司镜玉闻言一愣,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幽幽道:“爱情离我太遥远了,大概,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上谁吧。”   两人这边以传音入密交谈着,另一边已经彻底吵成了一锅粥。   支持族长的亲信反驳道:“不知道在少族长的胞弟挺身而出,与叛贼搏杀的时候,睦长老又躲在何处瑟瑟发抖?”   “我本就打算让我女儿出战,可惜慢了一步,被人抢走了功劳。”   “大话谁都会说,终究是空口无凭,大伙亲眼所见,在本庄被各大世家威迫之时,是少族长的胞弟挺身而出,解了危局,可以说水镜庄上下所有人都受了他的恩情,如今睦长老不思报答,反倒蛊惑我等严惩功臣,是想让天下人耻笑我司家族人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吗?”   “功是功,过是过,两者岂能混为一谈,他立下了功劳,我们应当予以嘉奖,但他触犯了家规,我们也该予以惩罚,须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司家能延续至今,祖宗定下的规矩是最大的功臣,难道就因为某人是族长的亲子,我们便纵容他败坏家规?”司花睦正义凛然的说道。   “呵呵,看睦长老现在的作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法家门徒呢!明少爷触犯了家规,可他同样救了大家,功劳明显大于过错,不说情有可原,至少也是功过相抵吧。”   以功抵过是人情社会的惯例,没人认为这种做法不对,在海洲除了法家和墨家能做到“功是功,过是过”“法无人情”外,其他各家在这方面执行的都不是很严格,就连讲究“军法无情”的兵家,也经常会有某位将军犯下过错,统帅决定不立即处罚他,而是给他再次立下功劳的机会,然后再功过相抵,饶他一回的例子。   “没有规矩,何以方圆!要说功劳,在座的各位谁没有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难不成将来大家犯了错,也用功劳相抵?此事绝不能开先河,否则家法威严荡然无存,族人们都将视家规为无物,随意践踏,千载基业转眼便能毁于一旦!”   司花睦显然为今天的诘难准备得非常充分,一番诡辩有理有据,令反对者们说不出话来。   她们总不能站出来说,自己没有给家族立过功劳吧?   司花睦对众人的反应颇感得意,转过头来,却见司镜玉正在同她的贴身丫鬟“私聊”,完全没有在意场中的辩论,顿时怒火中烧。   “族长,此事攸关我司家千年基业,该如何处置,还请给众人一个心服的交待!”   她口中说着“族长”,视线却盯住了司镜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司家如今是少族长在掌权,而族长本就不是个恋权的人,甚至讨厌处理繁冗琐事,也乐得放权给女儿。   这一点令司花睦更为恼火,既然你对族长之位毫无眷恋,为何非得从我手里将东西夺走?   随着司花睦的质问,议事厅内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司镜玉身上,想看她会做何回应,是大义灭亲,还是执意徇私包庇?   司镜玉脸上没有半分紧张之色,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非常沉稳的感觉,好像诸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份领袖气势也是司家全族都愿意服从她命令的重要原因。   “我有三个问题要问大家。”司镜玉没有直接回答同意与否,而是竖起了三根手指,“第一个问题,司家为何会有昨日之祸?”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因为答案太简单了。   “自然是因为老祖宗去世了。”   “是啊,老祖宗在的话,给他们十个胆,他们敢联合起来逼问水镜庄吗?”   “说到底,还是没了武道强者坐镇,虽说咱们是巫家门徒,钻研舞术才是本职,但在这个时代,若没有威慑他人的武力,连自保都做不到,哪还能研究其它东西?先祖不就是意识到这点,才传下了《水月宝鉴》这门武学宝典。”   等众人达成共识后,司镜玉又问道:“第二个问题,我弟弟的实力如何?”   “很强,化神之下难逢敌手。”   “就算是化神宗师,也挡不住昨天最后的那一拳吧,那一拳可是把极招都毁去了。”   “那叛贼虽然人品低劣,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武功的确厉害,将《先天十二缠》修炼到大成,再加上十二级内功,化神之下也是顶尖的高手,可惜连一拳都接不住。”   司花睦察觉不对,忙道:“若不能用于正道,实力再强又如何,对我司家而言,他就是个大危害。”   司镜玉没有理会,接着往下说:“第三个问题,如果他不是我司家族人,而是一名毫无关系的外人,我们又该如何对待他?”   三个问题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对啊!咱们司家之所以遭受欺负,不就是因为缺少武道强者坐镇,现在就有一个现成,总不能把他往外赶吧?”   “少族长的胞弟虽然不是化神强者,可经过昨天那一战,化神之下的武者谁敢来招惹他?那些世家财阀在打我们主意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正常情况下,化神宗师是不会出手对付小辈的,否则便是以大欺小,招惹非议,可不出动化神,谁有勇气接住昨天那一拳?”   话题一下子扭转了,众人根本不再争论是否该处罚少族长和她的弟弟,而是讨论要如何拉拢司明,这方面她们可是极有经验的。   温柔乡,英雄冢,司家作为巫家门徒,其女性从小练舞锻炼体型,个个体态婀娜,身段柔软,水蛇腰遍地都是,而且司家也是出了名的美女家族。   司花睦见情况不对,忙大声道:“诸位,如果我们今天开了这个口子,不对此人加以惩处,族里的其他男子有样学样,也要求修炼《水月宝鉴》怎么办?”   “只是特例罢了,我们不允许,他们又能怎样?”   司花睦冷笑一声,扔出了大杀器:“如果少族长的弟弟替他们出头呢?”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司镜玉便道:“关于这点我有个想法,从今日起,修改族规,允许族中男性修炼《水月宝鉴》。”   不等众人发出震惊,司花睦立即怒声指责道:“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就要打破司家延续千年的传统,篡改先人们留下来的规矩吗?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少族长的自觉?如此营私罔利,你还有什么资格成为下一任的族长?”   司镜玉没有跟着一起情绪激动,而是不急不缓道:“司家家规共有大律十六条,小戒一百三十二条,可当初司家先祖初创基业之时,仅立下三条大律,二十条小律,那么,这些多出来的家规是怎么来的呢?自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都是列代先人们根据当时家族的情况添加修正的,既然前人可以改家规,为什么我们不能改?”   司花睦忙道:“你有什么资格自比前人?她们为了家族的延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没人会像你一样公私不分!”   司镜玉摇头道:“今不如古是儒家的思想,我们巫家可不讲这一套,就如同我们现在练的舞蹈,其实也是经过千百次的修改,不断总结经验,把不流畅不漂亮的动作剔除或修改,直到今日,我们也一直在精益求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遵守家规是因为家规能让家族过得更好,如果不能,修改家规又有什么不对?”   “好像……有道理呢。”   “对啊,为什么我们不能修改家规?”   “我倒是觉得让族里的男人修炼《水月宝鉴》有不妥,不过就算出了问题,那也是未来的事情,相比之下,还是渡过眼前的难关比较重要。”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就咱们族里那些没用的男人,就算逼他们修炼《水月宝鉴》,也未必愿意学,练武又不是过家家,尤其打基础的时候可是很苦的,族里的男人有几个吃得了苦?”   ……   司花睦眼见大势已去,不免慌了神,但她咬了咬牙,用最后的力气道:“就算修改家规,那也是定将来的事,不代表过去犯的错误可以被原谅,错了就是错了,有错不罚,难以服众。”   可惜,支持她的人不多,毕竟司花睦在族里的人缘很差,也没什么突出的才能,聚集在她麾下的人,大多出于对族长的不满,想要更换利益分配,而不是对她的认可。   “唉,睦长老何必揪着不放呢,这点小事就算了吧,咱们又不是法家。”   “对啊对啊,万一把人逼走,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司家本就鲜少有武道高手,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应该积极拉拢才是。”   这时,反倒是司镜玉开口赞同:“嗯,你说的倒也有理,这样吧,我们也不妨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毕竟就算法院判案,也要给犯人辩解的机会不是吗?”   ……   “我没意见哦。”   司明一开口,便是出人意料的回答,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这小子莫非练武练傻了不成?   司水芸也忍不住道:“他在发什么疯啊,他不知道自己认罪,会连累到小姐你的吗?”   只有司镜玉一副满怀期待的表情,仿佛早料到司明会不按常理出招。   司花睦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不由得大喜过望:“那么按照家法,请你跟我们一起到东边的囚院,如无许可,不得踏出……”   “等一下,你似乎弄错什么了。”司明当场打了个哈欠,“我只是说对你们的想法没意见,不代表我会配合你们的行动,你们想做什么随便你们,但有一点我得事先提醒下,我可是会反抗的哦。”   “……”   “家法这种东西我从未放在眼里,你们要遵守是你们的事,但如果你们要强迫我也跟着遵守,那么记住一点,派人来抓我之前,先写好遗书。”司明一边说,一边伸了个懒腰,“当然,我也是怜香惜玉之人,所以请放心,一拳就会结束,我保证‘无痛人流’。” 第280章 被算计了   “你其实早就想废除不准司家男性修炼《水月宝鉴》的家规了吧?”   在结束了家法闹剧后,司明跟着司镜玉来到一座桃园里,开口便直指要点:“明明可以要求我师傅派一名女子来帮忙,你却非要找人来假扮你的弟弟,就是为了逼迫族人同意你修改家规。”   一同跟着的司水芸怒目道:“你说什么!明明就是因为你信口开河,小姐为了平息众怒,才不得不冒险修改家规,你不承人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质疑小姐的好心。”   然而,她立刻就被司镜玉打脸了。   “没错,我是这么打算的。”   “小姐!”   司镜玉安抚住司水芸,接着道:“有关冲的前车之鉴,不难看出,不准男性修炼武功的家规其实是一个隐患,尤其在眼下这个动荡的时节,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冒出第二个关冲。”   司明接话道:“就算没有,其他的世家也帮忙发掘,或者提前埋下一根导火索,毕竟这条家规就像一个炸药库,随时可能会被引爆。”   “堵不如疏,这道理我也是懂的,与其严防死守,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放开限制,让对手没有把柄可抓,而且本族也可以多出四分之一的人力。”   司家的男人大概占族人数量的四分之一。   司明问道:“那你就不怕,族里的男人学了武功之后,生出野心,想要颠覆司家重女轻男的规矩?”   司镜玉笑了笑,摘下一朵桃花,放到鼻尖轻嗅,配合她一身纯白的衣服,颇有点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味道。   “听说素国已经普及了八年义务教育,所有适龄儿童都必须入校读书,在教师的监管下学习,而且经常要进行测验考试,那么,如果没有考试,没有老师,没有义务教育,你会认真学习吗?”她一如既往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以问题回答问题。   司明略一琢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自嘲道:“那我大概会成为一只对社会无用的蠹虫吧。”   学习是一种对人生的改造,某种意义上,学习是反人性的,因为绝大多数的人天生就喜欢懒惰,厌恶学习,如果能保证衣食无忧的过完一辈子,大多数人大概都会选择不学习和不工作,玩世不恭一世。   练武,只会比学习更苦,有几个人是天生喜欢吃苦的?   司镜玉道:“我只是废除家规,允许族里男人修炼《水月宝鉴》,而不是强逼他们修炼,选择权在他们手里,一切放任自由,如果这样都能出来一位武道高手,那只能证明他是老天爷钦点的天命之子,永远挡不住他的崛起,那么与其拼命妨碍,倒不如尽心拉拢他。”   海洲没有女性强者吗?   有,但数量太少了,所以海洲依旧是以男性为主导。   司家的情况也是一样,即便废除了不准男性修炼武功的家规,在绝不强制教育的前提下,司家或许能出现几名天生热爱武道的男性高手,但终究是杯水车薪,占的比例太少,便无法颠覆重女轻男的大局。   司镜玉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既得到了族中男性的拥戴,又消除了家族的隐患,而且还将司明这个外援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司明摇头叹道:“司家的男人真是悲哀,因为自己获得了自由,其实是被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天地本来就是个大囚笼,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囚笼之中,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他们自己不选,怪得了谁呢?”司镜玉笑了笑,将桃花放回树枝上,“这种情况在素国不是有个专业的说法吗,叫什么来者?对了,素质教育,是这个词吧,司家男性可以依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人会逼他们学习,也没人会逼他们考试,拥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快乐童年,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就当是这样吧。”   司明可没有给司家男人当精神领袖的想法,而且干了也没啥好处,最后说不定还落得个狗拿耗子的骂名。   不过这短短两日,几次短暂的接触,司镜玉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接触过的人里面,大概只有司镜玉和虞疏影当得起“智者”的称号。   但两人的谋划风格截然不同,司镜玉是指着前方的道路,一条条分析给别人听,哪条路平坦容易走,那条路坎坷崎岖不好走,然后让别人自由选择走哪条路――事实上这些路都已经被她提前改变过了。   虞疏影则是将人逼上悬崖,告诉对方,你要么跟我一起下山,要么从悬崖跳下去,看似有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路,根本没得选。   从同伴的角度看,无疑是司镜玉的方法更容易接受,当然,她的布局也更容易产生变数。   虞疏影的谋划成功率更高,但她绝不是一个好同伴,待一起久了,容易反目成仇,需要有一定的心理抗压能力才行。   让众人自由选择谁来当军师,十个里面大概会有九个选择司镜玉,司明也不例外,可惜对方是一族之长,显然是没可能拐走了。   “转回正题,我是来帮忙的,司家的困局已解,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司明问道。   司镜玉摇头:“司家的危机还没有解除,昨天的阵仗顶多算毛毛雨,就算输了,也顶多湿一块头皮,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二十年前,老祖宗曾联合几位好友,算计过一位死对头,遗憾的是未能将其当场格杀,令其重伤逃脱,之后便一直没有听到消息,只知道对方一直在刻苦修行,等待着报仇的机会,如今老祖宗去世,这个死对头很可能会趁机对水镜庄下手,以报当年之仇。”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下可难办了。”   “我打算引蛇出洞,因此需要一个诱饵,但考虑到对方是一名化神宗师,实力深不可测,诱饵的处境必然很危险,所以我也不打算强求……”司镜玉欲言又止。   “没问题,诱饵的任务交给我吧,保证完成。”   司明拍了拍胸脯,这种事他干得多了,只要不动用极招,化神强者也没什么可惧怕的,而且此行他还带上了朱雀玄甲,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司镜玉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道:“太好了,我自认这个要求很过分,还以为你不可能答应呢。看得出来你是真有信心,不是虚张声势,这下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就劳烦阁下假扮成我,替我到帝峰罗敷学院上学吧。”   “哈?” 第281章 意外的接触   “我拒绝!”   司明果断耍赖不承认,反正他又不是那种不撒谎不骗人,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的性格,该变通的时候就变通,该圆滑的时候就圆滑,想用语言陷阱逼他入彀,那是做梦。   司水芸忍不住道:“虽然我觉得让你假扮小姐非常不妥,简直是对小姐的一种侮辱,但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司明哼哼两声:“一言九鼎是吧,放心,我马上就拿九个鼎来给你玩,拿不动算我输。”   见识过司明的蛮力,司水芸也不认为抬九个鼎对他来说是什么难事,没好气道:“你这是玩文字游戏,是耍诈。”   “玩文字游戏怎么了,郑庄公也玩文字游戏,可所有人都称赞他是个孝子,夸赞他的孝道。”   司明说的是《左传》里的典故,郑庄公因母亲姜氏扇动弟弟“段”篡位而生出嫌隙,段自刎而死,郑庄公在大怒之下把母亲从京城赶到颖地,还发誓说“不到黄泉不相见”。事后他非常后悔,可碍于誓言不能与母亲相见,这时,他麾下的一名官员颖考叔给他献计,挖掘地下直到泉水涌出时,再建一地下室,把母亲接来居住,最后母子二人在地下室中相见,实现了到达“黄泉”的条件。   此黄泉非彼黄泉,郑庄公无疑是玩了文字游戏,但没人说他不是,反而夸他有孝心。   “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司水芸气嘟嘟道,“你不想干就算了,弄得好像我们在求你一样。”   司镜玉忽然道:“如果我把《水月宝鉴》借给你看呢?”   司水芸忙道:“小姐,三思啊!”   司明闻言一愣,也道:“把家传宝典借给一个外人,真的没问题吗?”   “哪里来的外人,你不是我的弟弟吗?”司镜玉笑了笑,换上认真的口吻,“时代不同了,在当年钜子公开所有墨家武学宝典的那一刻起,敝帚自珍已无意义,似美国等国画地为牢,减少武学秘籍流通的手段,说到底只是苟延残喘,司家这样以武功宝典来凝聚人心的传统世家,早晚会被淘汰,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在局势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做出改变,《易经》上不也说了,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司镜玉展现出来的气度和眼界令司明由衷叹服,说句有些非议的话,简直不像是女性该有的气量。   他感叹道:“该说是可惜,还是幸好你是一名女子。”   “这是称赞么,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之前的提议你愿意接受了吗?”   “请恕我拒绝,《水月宝鉴》的确对我有莫大的吸引,但并非是不可或缺的,还不至于让我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大不了找其他的柔功,或许不及《水月宝鉴》神妙,可对司明而言,他学习柔功本就是为了夯实武学基础,并非真正用以对敌,他还是更喜欢那种刚猛霸道的战斗方式。   司水芸气呼呼道:“让你假扮小姐明明是恩典好不好,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出言诋毁,要不是打不过你……”   “知道打不过我,就别做这些无用功了,经常生气容易伤脑,而且气血上冲,还会导致脑溢血,也容易出现皱纹。”   “你这家伙!”   司镜玉制止了忍不住要动手的司水芸,一脸无奈的对司明道:“明知水芸是这样的性格,你就别再戏弄她了。既然你不愿做我的替身去上学,那就退而求其次,请你以贴身侍卫的身份进入学校。”   “那没问题,倒不如说既然有这个选择,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因为男性的身份会在帝峰罗敷学院里受到许多限制,很多地方都被禁止入内,容易出现疏漏。”   司明皱眉道:“有这种限制的话,所谓的护卫根本没有意义吧,对方只要趁我不在的时候下手就行了。”   司水芸瞪眼道:“还有我呢!我会贴身保护小姐的,跟你这种挑三拣四的业余人士不一样,不管什么地方我都会跟着一起去!”   司镜玉道:“事实上,最近这段时期我会减少去学校的次数,如非必要,会一直待在家中,你要保护的对象另有其人。”   司明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又不是日漫主角,世界末日了也要去上学,什么魔王、勇者、弑神者,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还要日日早起去上学,好像不上学人生就不完整似的,偏偏一个个也不怎么爱学习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非得去学校干啥。   “我要保护谁?”   “一个叫司花S的女生,算起来是我堂妹,水镜庄里除了我,便只有她在帝峰罗敷学院上学,毕竟这所学校的门槛很高,除了对家世有要求外,没有在某方面拥有出色的才能也不让进。”   司水芸亦道:“花S小姐是水镜庄里,仅次于大小姐的天才,未满十八岁便已拥有九级内功,而且是‘九艺凤雏’的强力竞争者。”   “九艺凤雏是指什么?”   “连九艺凤雏都不知道吗,那九艺总该知道吧?算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毕竟是出身艺术荒漠的国家,不能怪你。”司水芸抓住机会便开口嘲笑司明,“九艺指的是音乐、绘画、雕刻、舞蹈、戏剧、文学、品茶、书法、弈棋九项艺术,而‘九艺凤雏’便是指三十岁以下,在某一艺术领域拥有首席成绩的天才人物,顺带一提,小姐便是舞蹈领域的九艺凤雏。”   “受教了。”   司明没有恼羞成怒,他身上的确有不少缺点,但里面没有不懂装懂这一条,在这个没有搜索引擎的时代,知识的缺乏跟人的聪明与否关系不大,关键在于获取知识的渠道。   他对比了一下前世的艺术项目,摄影和电影不用讲了,跟科学技术有关,目前才刚刚起步;建筑与雕刻归为一体,没有分开;书法只能算中国艺术,不被西方主导的艺术界所认可,毕竟西方的语言通常由字母构成,用来用去就那么二三十个,或许有字体差异,但从根本上就缺乏形成艺术体系的基础;品茶更是华夏文明所特有的艺术,在宋朝时达到鼎盛,可惜到了元朝,一帮蛮夷嫌这么吃茶太麻烦,于是废团茶吃散茶,简化程序弄成冲泡,华夏的茶艺术就这么给废掉了。   “这个叫司花S的少女,跟早上向你发难的司花睦什么关系?”   “正是母女。”   “哦,那你还要保护她?”司明疑问道。   “司花睦是司花睦,司花S是司花S,两者虽为母女,却也不能混为一谈,只要她没有背叛家族,我就有责任保护她,身为少族长,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司镜玉坦然道。   “可问题是,对方愿意接受你的保护吗?毕竟我明面上的身份是你的弟弟。”   “会的,大姨这人我非常了解,既然今天早上我修改了族规,允许男性习武,那么她下一步就会想办法拉拢你,除非你明确表态站在我这边,否则但凡有一点希望,她便不会放弃。”   司明沉默了一会,恍然道:“以你的手腕,剔除她这样的反对者简直易如反掌,可你却容忍她到现在,分明是你有意放她活路,好让族里的反对者都跳出来,聚集在她的麾下。”   司镜玉笑了笑,不置可否,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秘籍,递给司明。   司明低头一看,正是司家绝学《水月宝鉴》,诧异道:“我方才可是拒绝你了。”   “但你还是愿意留下来保护司家不是吗?接下来还有许多要麻烦你的事情,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贿赂一下你,让你欠下人情,才会在工作时更用心。”   “你倒是慧眼,看出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司明收下《水月宝鉴》,迟疑了一会后,妥协道:“这样吧,让我假扮成你去上学是不可能的,但必要的时候,临时客串一下,伪装成你做诱饵,吸引敌人出手,倒是没什么大碍。”   他固然不喜女装,但也没到碰都碰不得的洁癖的程度,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这种人往往是心理有问题。   君不见北伐时诸葛亮送女人的衣服给司马懿,司马懿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高高兴兴地穿上衣服向麾下众将炫耀,总不能说司马懿也有女装的癖好吧?   “那可就多谢了,顺便说一句,《水月宝鉴》里有类似缩骨功的法门,可以短暂地改变体型、肤色、相貌,我想你可以提前修炼一下。”   司镜玉笑中略带狡黠,像一只得意的雪狐。   “……看来你是早就打这个主意了,亏我还想着补偿。”   司明无奈的叹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中了对方下的套,他也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想法,不由得暗自嘀咕:虞同学,你看看人家,好好学学吧,干嘛非要把人都逼成仇家,把人骗了再让对方帮忙数钱不是更好吗?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把司镜玉之前放回树上的桃花吹落下来,恰好落在司明的头上。   他正要挥手弄下,就听司镜玉道:“别动,我来帮你摘下。”   “这点小事就不用了。”司明向后一缩。   “我们可是要假扮姐弟的,太过陌生只会令别人生疑。”   司镜玉使出特殊的步法,身形如水中倒影般朦胧,靠近司明后,踮起脚就要去摘他头上的花瓣。   “我觉得你只是想戏弄我,这朵桃花下落的位置也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吧。”   司明连忙用手去拨,结果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啊!”   司镜玉忽然发出一声少女受到惊吓时的尖音,与她平时那种沉稳平静的气质相去甚远,然后好似触电般将手缩回,面带不可思议的瞧了司明一眼,接着就仓惶的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快速离开了现场。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这家伙――”   “我啥也没干!”   司水芸恶狠狠地瞪了司明一眼,赶忙转身追了过去。 第282章 美人计   水镜庄专门提供给贵宾居住的院子里,司明正在修炼《水月宝鉴》中的锻体篇,只见他时而脚步轻缓,像平湖里推涌的波浪,时而又像卷在旋风里的树叶,疾速飞转,倘若他穿上女装,或者像京剧一样男扮女,大概会给人唯美动魄的印象,可惜他现在还是一身男装,因此画面看起来不免有些诡异。   作为巫家绝学,《水月宝鉴》是通过舞蹈来修炼的,所谓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以司明现在的身体素质,《水月宝鉴》的锻体法门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修炼困难,只是相比肉体上的劳累,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痛苦的,因此他在修炼之前,都要先将仆人赶走,锁好大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始修炼。   巫家的传承非常古老,甚至还在道家之前,或者说,最初的“巫”根本不是诸子百家之一,而是一种职业。   尽管现代人会认为巫就是一群装神弄鬼的家伙,代表了封建迷信,但在洪荒愚昧的年代,巫的确是掌握更多知识的那批人。   先进和落后,是一种相对的概念,对于原始部落而言,奴隶制社会无疑是一种先进的社会制度,巫在原始社会扮演的是先知的角色,保管文化的传承。   巫,从“工”从“人”,“工”的上下两横分别代表天和地,中间的“丨”,表示能上通天意,下达地旨;加上“人”,就是通达天地,中合人意的意思。   其中的“人”,不是孤立的人,而是复数的“人”,是众人,它蕴含着祖先期望人们能够与天地上下沟通的梦想。   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   在这个拥有神通异能的世界里,巫并非是装神弄鬼之辈,他们的确能够与鬼神沟通,能调动鬼神之力为人消灾致富,如降神、预言、祈雨、医病等等,诸子百家都以巫为师,学了不少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巫的竞争力太弱了,它的先进性是以知识垄断换来的,碰上公开交流学识,满世界吆喝宣传自身理念的诸子百家,立刻被打得溃不成军。   儒家从巫身上学走了祭祀,阴阳家从巫身上学走了通神,方技家从巫身上学走了医术,道家从巫身上学走了卜筮……   他们一个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巫的本领全部学走,当“巫”成为“巫家”的时候,已经没落得在诸子百家中都只能排在二流末了。   另外,笼罩海洲的永恒结界也给了巫形同腰斩的痛击,在结界笼罩的范围内,一切术法神通都会被屏蔽掉,且只能召唤本土神灵。   道家建立道教,起码有自家的神灵可供延续,巫却没有建立巫教,自此以后,沟通鬼神的能力也被抹掉了,巫家最后值得称道的本领,就只剩下舞术。   练习三遍之后,司明停下动作,长出一口气:“感觉以后不能再嘲笑《舞法天女》了,这种事若是被别人看见,简直是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啊……炼体也就算了,可以躲在屋子里一个人偷偷练习,不必被人看见,但里面的武技也是结合舞蹈,必须要怀着扔掉羞耻心的觉悟,才能用来对敌战斗。”   之前的那场战斗,司明是跟关冲缠在一块,故而瞧不出来,可若是依照正规的方法,战斗起来讲究玉袖生风,典雅矫健,堪称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   女子使用也就算了,说不定还有迷惑对手令其分神的效果,男人用的话,想象一下画面都觉得惊悚,至少司明自觉难以接受,同时不由得为司家男性悲叹,被允许修炼《水月宝鉴》,对他们而言究竟是幸运还是灾难呢?   司明为司家男人们默哀了三秒钟,接着便快速翻过《水月宝鉴》的武技篇,除去战斗时的姿势太过尴尬外,里面的绝招大多需要以水属或者阴属内功催动,才能发挥全效,这与司明的功体恰好相反,所以他并不打算在上面浪费时间。   一直翻到最后的附录部分,看着其中一项运气法门后,他才露出眼前一亮的表情:“这就是师父跟我提过的‘九歌封神诀’吧,闭锁窍穴,内敛功力,使得体内真气生生不息,除非主动外放,否则永远不会减少。”   这里的“九歌”并不是《楚辞》里的九歌,而是华夏神话传说中的一种远古歌曲的名称,也是一种祭神歌舞,其中神的形象由巫觋扮演,《楚辞》的九歌篇也是在此基础上加工而成。   武者战斗的时候,通常会催动内功加成拳脚威力,以及身法速度,比如一拳击出的时候,真气激荡,会顺势外泄而出,《九歌封神诀》就是将这部分真气封闭在体内,转化成内循环,反复利用,代价是以肉身承受真气的反噬,不过法诀中又有提出了相应的舞法姿势,可以化解反噬。   当然,对拥有强大肉身的司明来说,便不需要舞法姿势进行化解,任由真气反噬也没关系,毕竟他的内功修为泛泛,相比身体素质差得太远,全力反噬也只是挠痒痒。   《九歌封神诀》对拥有深厚内功的高手没有太大用处,他们自身回气的速度说不定都比寻常招式的消耗来得快,也就司明这样必须把真气扣着用的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记下口诀内容后,司明闭上眼睛尝试了三遍,就将这门功法掌握熟练。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丫鬟通报的声音。   “明少爷,睦长老派人送了张请帖过来,我要不要把它回绝了?”   这丫鬟是司镜玉安排的,显然是族长一脉的人。   “不用了,你把请帖拿来,我看一下。”   之前司镜玉就同司明说过,司花睦会来拉拢他,但没想过这位的速度这么快,脸皮这么厚,昨天早上还联合一伙支持者,要求依照家规处置司明,大有“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气势,今天居然就摆好了宴席邀请他,换脸换得如此勤快。   “倒是小看她了,还以为是个跳梁小丑,没想到居然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即便是跳梁小丑,也是个轻功不错的跳梁小丑……也对,反对族长的人既然都愿意聚在她麾下支持她,证明她不可能真的一无是处。”   司明拆开请帖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记住地面时间后便打算赴约,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是他主动提出要给对方女儿当保镖,无疑会引起对方怀疑,可要是在对方释出善意后再顺水推舟,这事容易成了。   ……   傍晚,司明坐着小船来到月泉岛,这是距离水镜庄本岛不远的一座岛屿,不算大,但也有几百亩,而且岛上有座小山,风景秀丽,向来是赏景的好去处。   “是司空明少爷吧,您终于来了,请跟我往这边走,长老已经在山上摆好了酒宴。”   一靠岸,就有一名美貌丫鬟迎了上来,十分热情扶着司明下船,而且主动把身子靠过来。   这是要玩美人计吗?   司明心中哂笑,他若是个跟生理年龄相称的小处男,这时怕是要面红耳赤的拉开距离,但他毕竟是个见识过花花世界的成年人,哪里会介意这些,论美色诱惑,现代社会虽然不及这里古色古香别有韵味,但更直接更开放。   有个笑话说的好,古代老鸨拉客会说:“这丫头六岁学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定让公子玩得高兴,来,给公子弹个曲!”   今日妈咪则会说:“这妞才十八,波大水多,活好着呢,一定让老板玩得开心,来,快让老板摸摸!”   传统文化的缺失固然令人心疼,不过后者也更符合现代都市的快节奏,上来就亮枪,不给你哔哔的机会。   司明没有特意推开,也没有跟色中饿鬼似的挤上去,随意的问道:“为什么选在这里?本岛不更方便吗?”   丫鬟道忙解释道:“老祖宗刚去世,长老觉得在家中摆酒宴未免招惹非议,所以才请明少爷到月泉岛。”   “真是麻烦,赶紧喝完赶紧回去吧。”   司明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有道是欲擒故纵,这样才能打消对方的疑心。   一刻钟后,丫鬟领着司明来到山顶,上面倒是摆好了酒宴,各种水果美酒都已准备就绪,可就是没见到一个人。   “看来长老她们是下山接少爷,刚好与我们错过了,我这就去找她们,还请明少爷在这里稍等片刻。”   丫鬟说完后,不等司明回应,便快步离开了。   “充满阴谋的味道,怎么回事,难道我跟司镜玉都错看这人的智商了,她不会还想着摆鸿门宴把我就地正法吧?”   司明想了想,觉得这些家伙应该不会这么做,就算司花睦本人犯傻,她的手下也会劝住她,毕竟正常人见过了他对关冲挥出的那一拳,不可能还会认为安排五百刀斧手就能将他伏杀。   等了没多久,忽然风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求救声。   “救命……”   “谁来救救我……”   “有人在吗,快来救我……”   司明冷笑一声,他知道十有八九是陷阱,但仗着艺高人胆大,也不在乎对方设下埋伏,大胆的循着声音走过去。   “看这情况,十有八九是要玩栽赃嫁祸,看来那天给她们的印象还不够深刻,法律若没有保证执行的力量,不过是废纸一张!”   他以逍遥游身法,在山林中快速穿梭,避开拦路的大树。   “唔,怎么起雾了?”   司明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发现甚是眼熟,好像自己刚下山没多久时便见到过。   “又绕回去了?是天然迷宫还是人为设下的阵法?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就这么把我困在这岛上?”   司明不懂奇门遁甲,但不妨碍他有破阵的方法――只要将所有看见的东西都毁掉就行了。   就在他打算以炽阳光爆将所有树木都烧掉的时候,附近的迷雾忽然散了开去,前方的视界也变得明朗起来,并传来了水流动的声音。   他感应到了人的气息,连忙循着方向走去,没几步便见到一片朦胧的白色水蒸气,氤氲在温热的湖面上方。   “这是……温泉?”   “是小琴吗?你怎么才来,快帮我把衣服拿一下。”   伴随着出水的声音,一名赤裸的金发少女从温泉下面钻了出来,接着便是无言的四目相对。 第283章 牛郎   牛郎织女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民间爱情故事,主要内容是牛郎织女超越仙凡之别,相知相爱,却被大恶人王母娘娘拆散,阻隔在银河两端,喜鹊为两人忠贞的爱情所感动,每年七月七日搭成一座鹊桥,帮助两人见面,发泄积累了一年的思念。   但这个故事真的那么唯美吗?   仔细想想,牛郎根本是个品性低劣的偷窥狂,被自家老牛忽悠了一下,立刻色心大发,去偷窥七仙女洗澡,而且这家伙还是个颜控直男癌,因为最小的仙女长得最漂亮就看上了对方,偷偷藏了小仙女的衣服,然后以此威胁对方嫁给自己。   尽管婚后两人相亲相爱,还生了一对孩子,可这就能否认牛郎当初所犯下的过错?   这个故事跟女大学生被骗到山区,剥夺了人生自由,遭到监禁和调教,被迫给山里男人生孩子有什么区别?   数十年后,有记者挖掘出了此事,想要报导却被已经变成山中老妪的女大学生阻止,称不想被打扰生活。   难道是女大学生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爱上了对方?   不,应该说是她认命了,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出山不出山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已经没有被拯救的可能了。   想来,织女也是一样的心境。   当然了,古人的思维和现代人不同,以现代的价值观去评价古人本就是个非常蛋疼的事,之所以会想到这些,是因为司明现在也觉得非常蛋疼。   什么牛郎、李逍遥、野比大雄,他完全没想过啊!   “那个……你的衣服在这里,赶紧穿上吧,免得着凉。”   司明按照正常的逻辑,拿起放在湖边石头上的衣服,交给对方。   “啊?哦,谢谢你……”   金发少女的眼神有些飘忽,大脑处理器似乎跟不上现实的脚步。   “那我就不打扰你更衣了,山上还有一桌酒席,不少人正等着我过去呢。”   “嗯,那你赶紧去吧,免得别人等得着急。”   “后会有期。”   “后会……死刑!”   金发少女把衣服往身上一套,突然醒悟过来,不再跟着司明的节奏,右手一拍温泉湖面,激起一道飞浪,于中途化成一条水莽,张开大口咬向司明,同时左手黏住一滴水珠,屈指一弹,小小的水珠竟而发出子弹出膛的声音,喷射而出。   司明见状,知晓这都是《水月宝鉴》上的武功,前者叫“百兽幻舞掌”,后者叫“击石劲”,乃是出自《尚书・舜典》里的典故――当舜帝任命夔为掌管音乐的官员时,夔回答说“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虽然凭身躯硬抗这两招也无什么大碍,但他刚练了《水月宝鉴》,不觉技痒,当下催动飘渺云烟掌,使一招“吸”字诀,将大量的水蒸气吸取过来,在他掌间凝聚成水,接着也催动“百兽幻舞掌”和“击石劲”,正面相抗。   两颗水珠当空相撞,金发少女内功更深一筹,将司明的水珠击得粉碎,当司明运用了火符碧微针的技巧,将一道火劲藏在水珠之中,遭到冲突爆发开来,将少女的水珠当空蒸发掉。   与此同时,司明以百兽幻舞掌自水气中化出一头鹰隼,扑闪着翅膀飞抓而下,一对利爪击破水蟒七寸。   “好贼子,居然偷学本家绝学!”   因为水汽朦胧,加上遭遇的事情太过刺激,令记忆出现了自动模糊化,金发少女一时没有看清司明的长相,只知道是个男的,而少族长虽然宣布允许族中男性修习《水月宝鉴》,可那不过是昨天的事,不可能有人用一天的工夫就将宝鉴上的武功修炼到这等地步,必然是偷学已久。   于是她义愤填膺,出手更见犀利,左手的击石劲好似强弩利箭,越发密集,嗖嗖射个不停,右手舒掌控制水汽,化出一头猛虎,扑向鹰隼。   正常情况下,陆虎必然奈何不了会飞的鹰隼,但此时的双方都是由水汽所化,并没有飞的概念,只见老虎一扑就将鹰隼击得粉碎,化作水滴四溅。   司明见状,右手催动飘渺云烟掌,以柔消锐,将对方的击石劲尽数化去,左手摄取水汽变出一头熊罴,一巴掌将猛虎拍得粉碎。   金发少女化出蛟龙腾空,宛转射落,龙尾一甩将熊罴砸破,司明想起《封神演义》里的一件法宝,于是变出一把大剪刀,将蛟龙拦腰剪断。   两人以百兽幻舞掌,衍化出各种神奇猛兽,斗得不亦乐乎,忽然外围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花S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打斗声?”   司花S回过神来,正欲放声大喊,可此时半空中的水汽都被司明吸走了,没了阻挡,她看清了司明的长相,一下子将人认了出来。   “是你!你是司镜玉的弟弟……”   司花S脸色表情几度变化,又是疑惑又是震惊又是难过,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我会帮掩饰过去的。”   司明心想,这位估计也是个聪明人,十有八九是从她母亲那里听到了什么,或者察觉到了什么,根据眼下的情况推理出了真相。   不得不佩服,司花睦这女人真能狠下心,居然把亲生女儿用作美人计,这本钱下得够大的,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女儿套不住色狼。   换成一般的动漫情节,司明这时候就会跳进温泉,潜入水底藏在司花S背后,来一回香艳的接触,但他本就打算借这个机会与司花S扯上关系,主动扔个把柄给对方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下也懒得躲藏,直接扯开喉咙喊道:“非礼啦,快来人啊――”   司花S一脸懵逼的表情,好似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完全弄不懂事情发展的逻辑呢?   不多时,一帮人围了过来,将司明抓了个人赃并获,但这些人脸上也是跟司花S相同的表情,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贼喊抓贼,想倒打一耙?   可你一个男的干干净净站在岸上,人家一个女的湿漉漉的站在水里,谁非礼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时,就见司明满怀歉意道:“是我的错,没有乖乖留在原地,听到了声音后就随意到处乱走,结果撞见了在沐浴的司花S姑娘,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会像牛郎啊呸!我会好好负起责任的,你们要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第284章 美国   尽管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司花睦还是继续推行了计划,以偷窥了自家女儿洗澡为把柄,要挟司明做出补偿,而补偿的内容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由司明出手保护司花S的安全――她想用这种方式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顺带一提,给司花睦提出建议的人其实是司镜玉安插的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因为能谋善断,还成为了司花睦的亲信,所以一直以来,反对派的行动都在司镜玉的掌握之中。   尽管整个酒宴的过程中,司花睦不断的给女儿打眼色,但司花S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没有起身给司明敬酒,这场酒宴就以一种既融洽又不和谐的形式结束了。   两日后,到了司花S返校的日子,也是司明充当贴身侍卫保护她上学的日子,本以为就当日司花S对母亲表现出来的那种不合作的态度,司明觉得对方十有八九会扔下自己独自上学,结果到了水镜庄大门口时才发现,对方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的确不喜欢我娘的做法,但要是我正面拒绝的话,她一定还会想出其他的办法,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敷衍她一下,这样你也能减少许多麻烦。”   这是司花S给出的解释,可见她并不是一根筋的人,司明也乐得跟这样的人合作。   两人乘船从水镜庄来到岸上后,并没有换乘马车,而是又坐上了另外一艘船,顺着河流前往帝峰罗敷学院。   美国是一个水资源丰富的国家,尤其它的首都更是被许多水道穿过,其建筑结构类似“威尼斯”,也是一座水上城市,号称“百岛城”,在城市里赶路,比起马车还是船来得更方便。   美国在外交上没什么明显的敌对国家,哪怕被他们嘲笑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兵家、法家和墨家,关系也不能算差,或者说,他们根本没资格成为英国、法国和素国的对手。   美国的地利位置靠南,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土地也算不上肥沃,国人全是一群追求艺术的人,攻打这样的国家几乎没什么利益,因此就连最好斗的兵家也对攻打美国一事毫无动力,相比之下英国更喜欢侵略农业发达的苏国。   美国的军事实力很差,政府对此也颇有自知之明,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也懒得花钱建一只强大军队,干脆就弄了个样子货,碰上正经的打仗全靠雇佣兵和世家的私兵,不得不说,采取了这样的政策后,他们的战役胜率反而提升不少。   节省了军费后,美国人民的福利反而提升了不少,生活环境也得到大幅改善,明明综合国力只是二流末,百姓的生活质量却不逊色素国,他们对自己的定义是时尚、旅游、冒险,有些类似二十一世界的北欧诸国,但社会保障上要逊色不少。   时尚和旅游自然不用说了,艺术就是时尚的前沿,艺术也是旅游中最好的景点,至于冒险则是指美国南部的迷藏森林,里面生活着不少妖兽,吸引了各路“赏金猎人”,通过猎杀妖兽来获取报酬。   迷藏森林的深处覆盖着迷雾,进去了就出不来,但边缘地带是安全的,看似危险的妖兽为当地经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毕竟对私人而言,对抗妖潮太不现实,那是军队才能做到的任务,他们能猎杀的只有零星的、落单的妖兽,因此沿着迷藏森林的边缘,建立了许多旅店、商会、情报站等服务型建筑。   司明同司花S一起撑船而行,路上见到不少落魄画师、流浪音乐家,穿着一身不知道几十天没洗的邋遢衣服,看起来跟乞丐似的,在街头兜售着才艺,希望能遇见自己的伯乐。   另一方面,他也见到了艺术大家,出场时前呼后拥,被无数粉丝高喊着名字,其待遇一点也不亚于偶像明星,甚至犹有过之。   艺术这东西,如果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一次演出几百万,一幅画卖几千万都轻轻松松,相反如果得不到别人的认可,那就一文不值,白送都没人要。   这便使得美国的贫富差距极大,底层百姓不想着通过工作来改变生活,老想着成为艺术家改变命运一飞冲天,偏偏艺术这个圈子通常是上层人的自留地,没背景的平头百姓想进去非常的困难,天赋运气情商缺一不可。   这就形成了一个怪现象,一个拥有一流社会福利的国家,却拥有世上最多的流浪汉。   种种矛盾之处,匪夷所思,令司明大开眼界,也增长了对这个国家的了解。   约莫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了帝峰罗敷学院。 第285章 虚伪的笑   作为一所贵族女子学校,很多人包括司明在内,都以为在帝峰罗敷学院上学就是每天喝喝茶,吃吃点心,聊聊天,炫耀一下自己最近买的名牌,时不时开个品茶会,反正学习不重要,重要的是开拓人脉。   然而,但他进入学校后,才发现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   作为曾经的一名学霸,司明自带学习雷达,刚一踏入校园,就已经感受到笼罩着这所学校的浓浓的学习氛围,而且还是那种斯巴达式的风格,凡是经过的学生都是一脸的严肃表情,脚步匆忙,丝毫不见悠闲姿态。   毫无疑问,帝峰罗敷学院施行的是素质教育,但这种素质教育跟司镜玉口中的那种,放任族人自由,爱学不学的素质教育大相径庭,倒不如说,司镜玉说的那种其实是放羊式教育,而不论素质教育还是应试教育,都可以放羊。   如果说应试教育会让你做十二小时的卷子,那么素质教育就是让你学十小时的技能特长,再做两小时的卷子。   招收最有天赋的人才,安排最优秀的教师,施行最严格的教育管理,这就是帝峰罗敷学院对外的宣传语,事实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你若是在绘画上有天赋,学校就会安排世界一流的画家,每天监督你至少画六小时的画,同时正常的理论课和体育课也不能落下,追求智、体、技的全面发展。   反正这个世界有内功,睡眠时间完全可以压缩到四小时,再减去用餐、洗漱的两小时,以及四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学院给学生安排了每天十四小时的课程。   很多人以为那些上流贵族世家们,看到这种对身心几近摧残的教育方式后,一定会心疼自家孩子,舍不得让他们在这里上学,不愿让他们渡过一个暗无天日的童年,事实上恰恰相反,他们对帝峰罗敷学院趋之若鹜,打破头也要把孩子送进去,不过帝峰罗敷学院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严格把关,只招收在某方面有突出天赋的学生。   至于那种轻松教学,旨在结交人脉的贵族学校,自然也是有的,但世家通常会把族里没什么天赋,亦不受重视的子女扔进去,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仅如此,在这个受世家力量主宰的国家,一方面他们宣传快乐学习,鼓吹要让孩子们拥有一个充满欢乐的童年,忽悠平民百姓对子女进行放羊教育,另一方面他们对自家看重的子女进行高压式教育,聘请名师教导,安排的辅导班一个接一个,课程从早上一直上到深夜,压力大得让发际线不断向后退。   从司花S口中了解到这些后,司明不得不感慨,不愧都是叫“美国”的国家,连玩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司花S同学,这位是你的侍卫吗?”   在踏入校门的时候,两人被门卫拦了下来。浑厚的气息,敏锐的眼神,矫健的身手,无不证明这个门卫也是个高手,加入类似虎狼死家的游侠团,至少都能混个中层头目荡荡,结果却在这里担任区区一个门卫。   “嗯,是家族派给我的,需要登记吗?”司花S微笑的问道。   “是的,依照学校的校规,女性侍卫可以放行,男性侍卫就必须进行登记,另外还要带上这个定位仪,虽然我觉得毫无必要,奈何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毕竟要吃这碗饭,还请谅解。”   本来不需要解释这么多,但仿佛受到司花S笑容的感染,门卫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接着拿出了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   尽管对被别人监视行踪本能的感到抵触,但毕竟是作为异性进入了百合花园,对方的谨慎情有可原,司明便没有为难,带上了手表定位仪。   “今天是休息日,来上学的人不多。”   告别门卫后,司花S的笑容便消失了,声音中也不复亲切感,显得非常平淡,既不亲近也不疏离,如同面对的只是一位普通的族人。   对此司明深表理解,毕竟被人看光了身子,虽说一切是来自母亲的安排,可常人又有几个能做不到迁怒,这等表现已是难得可贵,不能再奢求什么。   “我倒觉得人挺多的,大家都这么爱学习吗?”   尽管路上经过的学生寥寥,可那是因为这里地广人稀,帝峰学院占地足有三千亩,放在司明前世也相当于一所重点大学了,但学生人数不过千余,从比例上推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来了学校。   “因为新一轮的九艺凤雏评选已经开始,大家都在抓住时间,想要弄出成绩来。”   “那么你的目标呢,是舞蹈吗?”   司明已经从司水芸得知舞蹈的九艺凤雏是司镜玉,觉得以司花睦的心思,应该会鼓动自家女儿去挑战司镜玉。   然而,司花S稍稍沉默后,道:“不,我的目标是戏剧。”   越往里走,碰见的学生越多,其中不少人在看见司花S后,都会上来打招呼,水镜庄纵然失去了一位化神宗师,可在世家中依旧属于第一梯队,大多数人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家族上来巴结。   司花S没有不耐烦,用标准的礼仪一一回复,脸上又挂上了之前的笑容,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让人一看就很假的笑容,而是充满了亲切感,让人一看就好感骤升的微笑。   不过,在过了一个转角,脱离了人群,进入了一条鲜花走廊后,她的笑容就像扔进熔炉里的冰块的一样消失了,这时的她虽然谈不上冷漠,可也跟亲切搭不上关系。   司明只在背后默默地看着,没有惊讶,亦无询问,表现得对雇主的情况漠不关心,如同一名真正的专业保镖――那种跟保护对象打情骂俏的家伙根本就是来泡妞的。   有一个天天想着复仇,甚至不惜用女儿当筹码的母亲,司花S没有整天本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已经算得上天性开朗了,何况就司明从水镜庄的丫鬟那里打听来的情报,司花S因为这一头的金发,小时候受过同龄人的排挤,也没什么人愿意跟她做朋友,这种情况一直到她考上了帝峰罗敷学院才有所改变。   在海洲,金发碧眼是南蛮族的特征,他们饮毛茹血,野蛮无知,甚至传闻还有食人的习惯,他们偶尔会出现在迷藏森林中,因此也有人推测迷藏森林的另一边其实是一片新大陆,只不过文明非常落后。   受这一头金发的连累,司花S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说闲话,比如她母亲跟南蛮族私通之类的流言,在水镜庄内颇有市场,反正她的母亲是争夺权利的失败者,不踩白不踩。   司明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在他看来,金发碧眼不过是基因突变罢了,当年三国时期的孙权不就是“碧眼儿”,这种事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不存在。   倒不如说,司家这种盛行族内通婚的世家,居然没有生出一大堆畸形儿,这才是值得研究的地方,司明一直怀疑司家的特殊血脉有补完基因缺陷的功效,或者有什么特殊法子能够消除遗传病。   “但她没有在我面前戴上面具,是因为被我看光了,干脆自暴自弃,懒得掩饰了吗?还是说有意要跟她母亲作对,所以将虚伪的一面展露给我,从而打消我的好感?”   就在司明心中嘀咕的时候。司花S来到一座类似礼堂的大型建筑前,站在门前的她立即浮现出那种无可挑剔的笑容,然后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屋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推开,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走了出来,看见司花S后,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花S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少女直接扑了上来,司花S将人抱住后,像照顾妹妹似的摸着对方的头,并对屋里快速赶来的十多位女生道:“因为族里的事情忙活了一阵子,现在终于都结束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司家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可惜这等世家大事我帮不上什么忙。”   开口致歉的是一名玉立亭亭的少女,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看起来比旁人都要成熟一些,给人一种大姐姐的感觉。   其她女生也纷纷开口安慰,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这些人无疑都是戏剧社的成员,而且跟那种闹着玩似的学生社团不同,她们都得到过名师的指点,把戏剧当做必修课来学习,每天都要上三小时的戏剧课,如同大学里的表演系专业一样,有时候还要出去参加正式演出,帝峰罗敷戏剧社在美国也算是小有名气。   “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排练吧,距离下一次九艺凤雏评选的日子已经不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中,只有一名女生没有跟其她人一起安慰司花S,反而开口提醒正事,显得分外特立独行,此人有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虽然微黑,却掩不了姿形秀丽,容光照人,只怕性子有些偏冷,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   体型娇小的少女立刻摆出一副老婆婆的模样,用仿佛对调皮孙女的宠溺语气道:“阳阳真是的,明明花S不在的时候,一天都要问好几遍,现在人来了,你就装作不关心的样子,这样将来要怎么交朋友啊,奶奶我担心死了。”   “谁是奶奶啊!还有,别叫我阳阳!”   少女们用一种“自己人”的方式交流起来,嬉笑打闹,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司明趁机看了一眼司花S,发现她依旧还是挂着那种亲切温柔的虚伪笑容。   即便是面对这些亲密的朋友,也不愿摘下面具吗?   还是说,这些人也没有进入她的内心世界。 第286章 戏剧社   戏剧社的成员不少,但能给司明留下印象的就那么几个。   身材娇小,有点自来熟的女生,名字叫祝旋怀,似乎是戏剧社里的吉祥物,跟每个人都聊得开,而且非常好动,除了上台演戏的时候,根本静不下来,她来一个二流世家。   大姐姐气质的成熟女生,名字叫董茜,她并非世家出身,而是来自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因为成绩优秀而被破格录取,毕竟如果只招生贵族的话,恐怕帝峰罗敷学院每年的招生数量要减一半,虽然平民百姓培养出天才的概率较小,但他们的基数够大。   董茜的家庭条件在帝峰罗敷学院几乎是倒数的,在那些世家贵族眼里,跟平民百姓也没什么差别,但她凭借温柔的性格和擅长沟通的能力,在戏剧社里的人员极好,大家有什么烦恼都会找她聊天。   性格有些清冷,说话硬邦邦的,皮肤较黑的短发女生,名字叫南阳,她既非世家出身,也不是平民百姓,而是豪商,也就是俗称的暴发户,这个身份对世家而言,甚至比平民百姓更值得鄙视。   所谓“远交近攻”,平民百姓对世家差得太远,毫无威胁可言,所以他们可以摆出宽宏大量,礼贤下士的亲民态度,而暴发户在金钱上追平世家了,甚至因为家族人口数量少,个人的生活享受还要高于世家子弟,使得世家对他们的优越感只剩下血统、礼仪等一些务虚的东西,因此反而要拼命打压下去。   不过,南阳在戏剧社里的人缘并不算太差,至少得到了一半人的喜爱,因为她在台上经常扮演男性角色,而且扮演得有声有色,行为举止颇有阳刚之气,这样的人在一所全是女生的学校里本来就容易受到欢迎,若非家庭因素,她本来可以成为校园偶像,白马王子般的存在。   女校本来就容易出现百合配对,更别说艺术家这个群体里,出现同性恋的概率一直居高不下,正好美国在这方面的风气颇为宽松,校园里选择公开的情侣都有好几对。   除了这三名女生,其他女生给司明的印象都太浅了,如果换成游戏角色,就是这些人身上的属性标签太少,没有值得记住的地方,所以他打算用女生甲、女生乙、女生丙来标记这些人――反正她们也没什么出场的机会。   至于司花S,她在戏剧社是等同王牌的存在,也是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星,无论出身、相貌还是演技,都是最顶尖的,以至于不少女生在看她演出的时候,都不加掩饰的释放出倾慕的目光。   以上这些情报,都是司明在一旁站岗时,跟其他女生的侍卫交谈得知的,毕竟大家都没什么事干,帝峰罗敷学院本身的安全措施就做得很好,说实话,有能力突破学院安保人员的罪犯,也不是普通武者能对付得了的,除非像司明这种情况,事先得知很可能会有人要下手,才会一直提高警惕,保持注意力。   “喂,你是花S姐的侍卫吧,叫什么名字?”   祝旋怀忽然跑到礼堂的角落,向正在打酱油的司明开口询问。   “司空明。”   司明的回答非常简短,好似不欲多谈,因为不跟雇主有过多的接触,才是一名保镖应有的职业素养,尽管祝旋怀不是他要保护的对象,但站在眼下的立场上,还是别跟这帮大小姐有过度亲密的关系比较好。   像空气一样陪伴在旁边,只在关键的时候展现存在感,这才是保镖该做的事情,其他女生带来的侍卫就是这样的表现,沉默的待在墙角,好似家具背景一般,即便聊天也使用传音入密。   然而,祝旋怀却没有考虑司明的顾忌,大咧咧的问道:“你是姓司还是姓司空啊?应该是姓司吧,毕竟看起来很帅呢,花S姐以前从不带侍卫,你肯定是她的同族,要不要也上台演个角色,我们这边男演员非常紧缺呢!”   毕竟都是女生,再怎么女扮男装也有欠缺的地方,因此戏剧社在选择剧本的时候,往往选择男性角色较少的剧本,比如眼下她们演的就是宫斗剧,剧情内容类似莎士比亚的《李尔王》。   不等司明回答,便有女生拉住祝旋怀道:“别闹了,我们怎么能让侍卫上台呢,他们懂什么叫演技吗?”   “既然是花S姐的侍卫,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看他长得也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因为懂表演才让他跟着来。”   那名女生瞥了司明一眼,露出一抹轻蔑的目光,但没有表露在外,只是低下头,轻声在祝旋怀耳边说着,令其微微皱起眉头。   司明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位大小姐会说什么,无非是下等人,出身低贱,野蛮粗鲁等云云,毕竟这位女生丙是讨厌南阳的少数人之一。   如果司明有意玩扮猪吃老虎的套路,这个时候就要学那些爽文男主沉默不动,任由对方侮辱,哪怕明知稍稍开口解释,就能消除矛盾,照样要装傻充愣,等双方矛盾积累到相当的程度,或者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部跳出来后,才借由司花S的嘴当众宣告他的身份,从而狠狠扇她们一脸。   可惜,司明对这种套路不感兴趣,所以直接放大:“司家少族长司镜玉是我姐姐,同母所出的亲姐姐。”   那名女生顿时傻眼,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巴大得可以放进十根香肠,一些原本打算奥援她的女生,也立即打消了念头,转而恭维起司明的长相和气质,证明自己慧眼如炬,早就看出了他身上的独特之处。   少族长的弟弟亲自出马保护司花S,这种事虽然很荒唐,但没有撒谎的余地,毕竟司花S本人就在这里,一问便知真假。   一场本该上演的打脸情节就这么消弭于无形,那些原本跟司明相谈甚欢的侍卫们,也一脸的“卧槽聊了半天原来你跟我们不是一类人”的表情。   血统论,出身背景,身份差异,类似的概念在美国根深蒂固,无形中营造出了阶级隔阂,贵族固然瞧不起平民,平民讨厌贵族的也不在少数。   好在这只是个小小插曲,顶多是在表演过程,让那些女生对司明多看了几眼,即便其中不乏想要攀关系的,可有司花S在场,她们也不敢“喧宾夺主”,只能选择展现自己的矜持。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戏剧社的训练就这么顺利结束了,大小姐们相互告别离开,只是在离开前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不准去!那种谣言,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世上哪来的鬼!”南阳斩钉截铁的说道。   “诶,可是有不少人亲眼见过,就在旧校区,听说有人因此发了疯,校方花了大力气才将消息压下来。”祝旋怀一脸的兴致勃勃。   “那就更不准去了,在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发生意外,万一影响到九艺凤雏的评选怎么办?”   “阳阳你太担心了啦,我不是还带了侍卫吗?他可是我们家族数一数二的高手,出身阴阳家,就算真的碰上了鬼,也可以把对方降伏。”   “都说了别叫我阳阳!”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董茜劝开了两人,不过看祝旋怀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打消念头。   司明对打算离开的司花S问道:“你不去加入她们的话题吗?”   背对着众人,不怕被看见表情,司花S便收起伪装的笑容,道:“我跟她们不是一路人。”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司明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   翌日清晨,再度来到礼堂的司花S,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坏消息。   “祝旋怀失踪了!” 第287章 怪异   “昨天晚上,祝同学带着她的侍卫偷偷去了旧校区,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负责管理监视体统的安保说,那名侍卫身上带着的定位仪的信号是突然消失的。”董茜说着自己打听来的情报。   南阳难掩焦虑的啧了一声:“我都跟她说了不要去,她怎么就不听呢?”听起来像是责备,语气中却带有浓浓的关心。   司花S迅速镇定下来,整理思路后问道:“祝旋怀家族的反应呢?还有学校,没有派人去找吗?”   “派人了,据说发现信号消失之后,校方就立刻派人去搜索了,结果也没能出来,就像是被吞掉了一样……到了白天后,倒是不再发生凭空消失的情况,但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先派人封锁着,据说校方打算去请化神宗师。”董茜忧心忡忡的说着。   司花S凝重道:“化神宗师不是那么好请的,哪怕校方出面,也至少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行……就没考虑过直接将旧校区拆掉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司明插话道:“万一拆掉后,消失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呢?假设旧校区其实是一个空间通道,通往未知的区域,将它拆掉,就相当于毁掉了通道,那么原本还有希望救回来的人,便再也救不回来。”   司花S看了他一眼,认可道:“有道理,校方为了挽回名声,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救人的行动,要不然砸了招牌,将来还有谁愿意把子女送到学校里来?”   她的话相当于给戏剧社的众人服了一粒定心丸。   “没错,帝峰罗浮学院好大的名头,每年光是学费和捐赠就将近三个亿,肯定不愿意坏了名声。”   “学校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极广,只要请得化神宗师出手,一定能把祝旋怀救回来。”   “那今天的排演怎么办,祝旋怀演的可是重要角色,没了她,这部戏就演不下去了,而且我们也找不到身材跟她相近的替补。”   面对众人的议论,司花S当机立断:“今天大家就先回去吧,心思静不下来,也演不了戏,回去后多看看剧本,揣摩人物的心理活动,说不定明天祝同学就回来了。”   她是戏剧社的核心,众人见她言之凿凿、神情自若,便也安下来心,不再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跑来跑去,相互商量了一阵后,便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司花S发现南阳的行动有异,不像是要回家的样子,忙对众人补充道:“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可千万别想着去旧校区救人,外行人插手只会越帮越忙,万一祝同学被救出来,你们却陷进去了,我们这戏就又得休息一天,总之,千万别逞能,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南阳身子僵了一下,接着便恢复正常,不再拖拖拉拉,快速整理东西,拎着包回家,离开前向司花S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不会莽撞行事。   “今天没什么事了,我们也回去吧。”   司花S对司明说了一句,不待回答,便转身离开了戏剧社的礼堂。   ……   夜深人静的帝峰罗敷学院,一道人影从空中飘然而入,其身着黑色紧身衣,蒙着脸,收敛了气息,形迹可疑的向着旧校区走去。   行至半路,却发现有人早已在等她。   “不是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吗?白天一副顾全大局的冷静模样,劝别人不要冲动,结果自己却来救人,这种‘己所不欲施于人’的做法可不大好哦。”   拦路的人正是司明,一副早看穿你的语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   蒙面者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便要绕行。   “你的演技一点也不走心,也就骗骗那帮仰慕你的女生,这边可是闯荡多年,识人无数的老江湖,傲娇、三无类型的角色见得多了,你的那点心思怎么骗得了我?”司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话说回来,就算想救人,不能从庄里找几个高手吗,怎么老想着单打独斗呢?”   又不是小说主角,知道自己有大气运罩身,可以随便胡来,玩孤胆英雄的游戏。   人多力量大,有条件当然要准备好家伙,再找齐帮手,能群殴绝不单挑,有机会的话,陷阱下毒布阵也是一个不能少,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装什么纯良无害有意思吗?   蒙面了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头金发,解释道:“族里的高手都是听我娘的,我使唤不动,而我娘也不会允许我做这种事,只能一个人来了。”   “白天你不都分析给同学听了,校方会去请化神宗师,何必亲自涉险呢?”   “两三天的时间,以旋怀的修为坚持不了那么久,今天晚上若不能把她救出来,恐怕她会被吸干生气,再也救不回来了。”   司明眉毛一挑,好奇道:“哦,听起来你似乎知道敌人的情况,说来听听。”   “抱歉,时间紧迫,救人要紧,我没法跟你细说。”   “没关系,我们边走边说,保证不耽误时间。”   司花S愣了一下,问道:“你不阻拦我吗?”   司明反问:“你想做好事,我干嘛要拦你呢?难道我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   “那你也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说实话,这次的行动,我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那就更不放你一人独自行动了,我可是你的贴身侍卫,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你要是出了意外,我这脸往搁呢?你妈万一追究我渎职怎么办?”   “……你这人真怪,如果要保护我的安全,就不该让我去,如果不想惹麻烦,就不该跟我去,结果却是不上不下,猜不透你在想些什么?”   “你就当我是为了还当初‘一饱眼福’的债好了。”   司花S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略显娇嗔道:“不是说了,不要再提这件事吗?一切都是我娘的安排,你也是被算计的,所以你不欠我什么。”   “嗦嗦烦死了,还想不想救你同学,想就赶紧走呗,你要是觉得欠了我人情,大不了事后再让我饱一次眼福。”   “你想得倒美!”   司花S啐了一口,但也不再劝司明离开,一边并行着赶路,一边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事件的真凶应该是‘鬼怪’所为。”   “鬼怪?你想说是闹鬼?”   “不是鬼,而是鬼怪,或者称之为‘怪异’也没关系,这是一种来自迷藏森林的奇特生灵,擅长幻术和邪术,会引发类似闹鬼的现象,通常是将人困住后再吸取精气,也有一些会吞噬精血。称它们怪异,是因为它们的手段往往超乎常识,正常人难以理解,所以也对它们束手无策。”   “听你的语气,似乎你有办法?”   “既然称之为鬼怪,就是因为它们的特征跟鬼非常相似,故而可以用神道术来对付,而巫家恰恰擅长以舞通神,自然也知道几种对付鬼的方法。”   “寻常的武功杀不死吗?”   “很难,因为这些鬼怪拥有不死之躯,哪怕把脑袋击碎,照样可以复活,必须用特殊的手法才行。”   “听起来是有点闹鬼的感觉,但既然能把脑袋击碎,就证明可以打到对方,那么所谓的不死之躯便不足为信,难道把它们挫骨扬灰了,它们还能复活?”   司花S泼冷水道:“有些鬼怪的确可以。”   司明不觉气馁,继续分析道:“那么这个复活从何而来,总不会是无中生有吧?只要找到它的复活源头,把源头掐掉就行了,是肉体就把肉体消灭,是阴气就把阴气都驱散,类似地缚灵的,就把建筑和土地全部毁掉,灵异这种东西,向来是不中用的。”   司明前世看不进灵异文,因为他觉得里面的鬼实在太废物,不管作者再怎么刻画恐怖的气氛,突显鬼的强大,都改变不了一个现实――他们不敢让鬼闹上中南海。   或者换个说法,作者不敢让政府知道鬼的存在。   鬼如果真的够强大,应该反过来统治人世才对,结果那些灵异文里面的鬼,往往偷偷摸摸出现在社会的角落,不敢宣之于众,闹个鬼都要先把摄像头之类的仪器弄坏掉,不敢留下记录。   说实话,如果司明是灵异文里的角色,被鬼缠上了,第一反应就想办法托人找关系,跟那些当官的住一起,看鬼敢不敢把政府官员也一起弄死,或者干脆组织活动,找百来人一起住广场上,所有人一起开直播,总而言之,就是把事情捅出来,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可想而知,政府一旦知道了鬼的存在,下一步就是抓鬼研究切片,组织科学家研究鬼的秘密,找到克制鬼,乃至制造鬼的方法,或者触类旁通,点亮灵异科技树。   倘若鬼可以降服,干脆抓来当工人,不用吃饭不用喝水还不用发工资,简直是资本家心中的最佳劳动力,直接开启第三次工业革命也说不定。   当然了,真要这么写,灵异文也就不是灵异文了,所以,鬼这东西注定废物,只能在小圈子里玩,经不起推敲,也拿不上台面。   这个世界既然是由武者所统治,证明所谓的“鬼怪”就是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似是察觉到司明的想法,司花S忙道:“并非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鬼怪都是从迷藏森林里出来,而且数量不多,一般发现了,大家都会远远避开那个区域,因为鬼怪只在特定范围内活动,而且时间一久,它们就会自动消失,这些都是世家高层才知道的秘密,为了避免恐慌,影响美国作为旅游胜地的形象,大家一起联手封锁了消息,我也是在我娘喝醉酒说醉话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些事情。”   司明琢磨道:“这就是你执意今晚出来救人的理由,因为校方很可能会什么都不管,只是封锁旧校区,等待鬼怪自行消失。”   司花S承认道:“如何对付鬼怪,是诸多世家一切定下的规矩,尽管出了安全问题,但也怪不到学校头上,想救人的话得祝家自己出力,所以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祝家配合学校一起释放假消息,比如祝旋怀已经成功救出,但留下了心理阴影,想要转校离开……”   祝家只是二流世家,几乎不可能请动化神宗师出手,为救一个女儿而让族里的高手冒险是否值得,一切都要看祝家的判断。   说实话,几乎是没可能了,祝家是世家而不是暴发户,也就意味着有许多族人传承血脉,祝旋怀不是独生女,她的父亲或许舍不得牺牲她,但家族绝对舍得。   正说间,两人来到了旧校舍附近,看到入口处仅有三名寻常武者巡逻,司明便知道司花S的猜测是正确的,校方显然是不打算救人,只想着封锁区域,等待鬼怪自行消失。   “一起潜进去,不要被发现了。”   司花S脚踩特殊步法,身形扭动,好似变成了影子,又好似与月光融为一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三名武者的面前穿过,而三人没有一丝察觉。   这是水镜庄三大绝学之一的巫步,亦是巫家传承,后来被道教学去,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变作禹步。除腾挪闪避外,还能遣神召灵,驱邪迎真。   这步法颇为神妙,司明没能用顿悟天赋学会,但他亦不为难,催动轻功逍遥游,御风而行,从半空飞了过去,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旧校区的教学楼。   “跟我来。”   司花S打了个手势,接着好像用了什么探测的方法,有目的性地领着司明向楼上走去。   不一会,两人来到了一间大教室的门口。   “祝同学残留的气息到这里便消失了,看来是这间教室有问题,或许鬼怪就躲在里面,小心了。”   司花S提醒司明之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的门,往里面看了几眼,但只有寻常的课桌椅,并无奇特之处。   她犹豫了一下,便迈步走进教室,顺带对司明道:“我先进去,你在外面守着,若发生意外你便……你怎么进来了!”   司明道:“我是贴身侍卫,当然要贴身保护,哪有放你涉险的道理。”   “这不是谁涉险的问题,你要是守在外面,至少屋里的人还有一条退路,现在我们两个都进来了,万一发生变故,比如门突然锁……门什么时候关上了!”   司明转头看去,发现教室的门果然已经关上,而他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关门,之后也没有听到任何关门的声音。   “这算什么,密室谋杀案吗?”   司明正打算用左手挥出一拳,看看能不能强行打破房间,忽然见另一边非走廊的窗户闪过一道影子。   “那边有什么东西。”   司花S亦注意到窗户外闪过的影子,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小女孩的头。   只见小女孩不时从窗户的下方探出来,又落回来,看起来就像是够不着高度,跳起来要往教室里看一样,而且每跳一次,就会多提高一分。   “我记得,咱们是在四楼吧,那边又不是走廊……”   司明本以为自己艺高人胆大,鬼这种东西根本吓不到他,然而亲临其境后才发现,这种超乎常识的东西,依旧能令他毛孔悚然,寒毛直竖。   另一边的司花S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明显非常僵硬,尽管来之前信心满满,实际上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上怪异。   窗户外,只见小女孩越跳越高,露出来的部分也越来越多,先是头发,再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映照在窗户上。   她的脸是蓝色的,一双大大的眼睛,茫然没有生机,直勾勾的看着教室里的两个人,她嘴唇非常鲜红,就像是涂满了血一样。   当她整个头都出现在窗户外的时候,忽然咧嘴一笑,接着――   “你跳个鬼啊!吓死人知道吗?”   司明一步跨出,来到窗边,右手将窗户打开,左手捏拳狠狠砸下。   砰!   如同被打桩机砸到一样,小女孩的脑袋直接被这一拳打得酱瓜崩裂! 第288章 召神术   没有哪个生物在失去头部后还能行动,但鬼显然不是生物。   小女孩被司明一拳打爆脑袋后,她的尸体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朝司明身上扑去,五指奋力一抓!   换成普通人,挨了这一抓至少要被开膛破肚,便是穿了一层皮甲也抵挡不住,但抓在司明身上,却只有飞溅的黄色火花。   “所以说我最讨厌熊孩子了!”   司明左手抓住无头尸体的小腿,一个返身大回环,以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地板上,“嘭”的一响,将尸体砸得血肉模糊,尤其上半身,简直就像是被压路机碾了一样,内脏和骨头都溅射出来,流了一地。   然而,司花S所说的不死之躯并非谣言,转眼间小孩子便恢复了原貌,连脑袋都回来了,不过粘在教室地面上的鲜血碎肉并没有消失。   蓦地,小女孩的头转过一百八十度,以一种嘲弄的目光盯着司明,接着咧嘴一笑,她的嘴巴就像是蛇一样没有限制,一直裂到耳朵根,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   嘭!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司明把人砸向了墙壁,这一回他甚至动用了神视幻观诀,三倍力量冲击下,直接把小女孩的身体砸爆了,只剩下一条小腿被攥在他的手里。   “笑个鬼啊!很吓人的知不知道,我都差点被吓尿了!”   小女孩的身体瞬间复原,再度发出笑声。   “咯咯……”   咚!   司明把对方砸在课桌上,直接把整张桌子都砸崩了,小女孩的身体也呈现超出极限的弯曲和凹陷。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是智障吗,给我说人话啊!”   但下一秒,小女孩又瞬间复原,并朝司明露出了狞笑,眼鼻口都流出了黑色的污血。   “咯……”   哐!   司明把对方砸向了黑板,砸得黑板从中断裂,小女孩的身体也被砸得扁平,血浆混着脑浆,沾满了整面墙壁。   “这都能恢复,你是魔人布欧吗?”   小女孩再度复原,这一回她不再笑了,直接一脸狰狞的扑向司明。   司明也不闪躲,一脑门撞过去,以头撞头,就像是一个大铁锤,再次把对方的脑袋砸爆了,脑浆向后飞溅而出。   “都叫你别吓人了,听不懂人话吗?”   司明抓着对方的小腿,往窗上、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四处乱砸,砸得整间教室都是血浆碎肉,往往小女孩刚一恢复,就被砸得稀巴烂,连反击都做不到。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表现得有些癫狂,说话都歇斯底里了。   人受到惊吓时通常有三种反应,最常见的就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脑子里空白一片,心理素质比较好的则是会转身逃跑,但还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会付诸暴力,破坏眼前的一切。   毫无疑问,司明属于第三种,所以对方就悲剧了。   “叫你吓人!叫你吓人!叫你吓人!”   一旁的司花S都惊呆了,这到底谁才是恶鬼啊,该不会自己刚潜入学校的时候就中了幻术吧?   光看眼前的画面,分明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恶徒在凌虐幼童,而且手段极其残忍,糊在墙壁上的血肉不像是鬼幻化出来吓人的,倒像是人幻化出来吓鬼的。   “呜……”   不知砸了多少回,小女孩忽然发出一声悲鸣,在复原的瞬间,用手刀一剁,把自己的小腿割断,终于脱离了司明的魔爪,然后从打开的窗户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嚯,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司明眼睛一瞪,也从窗口追了出去,司花S摇了摇头,定神后也连忙跟上。   小女孩慌不择路的逃跑,不时催动阴能,凝聚成黑色球体,向司明激射而去。   “无用的手段,你跑不掉的!”   司明虽然自恃有铍玉法身的保护,但鬼怪这种生物还是第一次碰上,也不知道对方的攻击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万一能伤害到灵魂就麻烦了,当下脚踩遁甲天行,配合天罡星斗之数,于毫厘之间避开黑球。   接着他调整呼吸,改变气血运转方式,激发细胞潜力,依旧是神视幻观诀,但这一回增强的不再是力量,而是速度。   下一刻,就见司明速度倍增,整个人好似一支满弦之箭怒射而出。   相比力量增强了两倍,他在速度上只增加了一倍,但这已是非常恐怖,譬如普通人百米能跑出12秒,倘若打个对折就是6秒,这个成绩足以让那些世界冠军失去比赛的斗志。   转眼间,司明就追上了小女孩,一个飞膝撞在对方后背,发出“咔嚓”的声响,变成向后对折。   攻势未停,司明再接空翻,一招鹰撮霆击抓住对方的脑袋,狠狠向下一压,半边小脸陷入地面下,然后拖着人向前跑去,在地面上摩擦出一条凹道。   “桀桀桀桀,儿童节快乐――”   司明以一个保龄球的动作,将小女孩掷上半空,接着双足奋力一蹬,紧追而上,右手化飘渺云烟掌,重重掌影宛若弥漫在高峰上的雾霭,金光闪烁的炽阳真气化作东升的旭日,刺破朝霞遮掩。   “云销迸流霞!”   绵柔之掌拍在再度恢复的女孩身上,看似没有刚掌的威猛气势,但阴柔的劲力渗透五脏六腑,好似一张渔网包裹住全身骨头,猛然一震,千百道针形劲力由内向外的爆发!   噗!   简直就像是体内的定时炸弹被引爆了一样,女孩浑身炸裂开来,血肉碎骨飞溅。   然而,司明感受到自己的掌力并没有给对方造成太大的伤害,那些五脏六腑其实都是死物,没有生机,就像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塑料品,反倒是他的炽阳真气,似乎焚烧掉了某种东西,令对方产生恐惧的情绪。   蓦地,那些破碎的血肉上涌现庞大的阴气,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瞬间转化成漆黑的淤泥流,将猝不及防的司明吞没,形成一座三米多高的巨大石碑。   司花S恰恰赶到,见到此景,脸色一凝,脚踩巫步,手作神舞,献祭真气,变化神力。   “百神祭七,水庸!”   水庸者,河道之神。   司花S以舞通神,大量水流凭空出现,在她背后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蛟,嘶吼一声,冲向淤泥石碑。   蓝脸小女孩再度出现,她半边脸的肉没了,好像被烧掉了一般,露出了带有焦痕的颅骨,更显可怖惊悚。   只见她双手向前一推,黑色旋风呼啸而现,好似由无数利刃组成,发出猎猎破空声响,迎面冲向水蛟,将其绞碎成水华,余势未消,继续冲向司花S。   “好强的秽力,阴神接近大成了。”   司花S惊讶于对方的修为,倒不是超出她的预料,而是刚才对方被司明碾得狼狈不堪,还以为只是寻常的小鬼,没想到阴神近乎大成。   对鬼怪的实力划分,由于资料不多,也没个准确的定位,世家只是粗暴的将它们划分为阴神和阳神两个级别,阴神大成就是阴神的顶点,一旦阴极生阳,变成阳神之后,就能行走于烈日之下,无惧阳光。   迄今为之,仅有一次出现过阳神级鬼怪,对方没有区域限制,可以随意移动,摄取活人精气,为了消灭它,六位化神强者联手围杀,结果二死四伤。   其中固然有众人对鬼怪不了解的原因,却也侧面证明了对方的强大。   司花S不敢怠慢,运转周身元功,再次献祭真气,转化神力。   “百神祭六,坊!”   坊者,河堤之神。   只见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护在司花S身前,挡住黑色旋风,发出连绵不绝的利刃交锋声。   小女孩见状,身形飘忽而出,这种移动的方式不同于任何轻功,因为她不需要借力,就是悬空移动。   司花S连忙以巫步向侧旁闪躲,司明是无知者无畏,她可不敢跟鬼怪接触,对方身上的秽气是一种魂毒,沾上会腐蚀魂魄,需要以大量的真气才能祛除,而且寻常的武学招式对鬼怪没什么伤害,只有阳属真气和神道术才能伤到对方。   司花S修炼的是纯阴内功,只能以神术应对,不敢让对方近身,但她心中也不免生出疑惑。   “为何司空明能跟对方接触而不受影响?”   来不及细究个中原因,司花S脚踩通灵舞步,这一回她没有召唤神灵,而是直接催动神术。   “低回莲破浪!”   原本水蛟被击破后留下的水流受到牵引,一分为二,在下方化成漩涡困住小女孩的双足,上方则是化出一朵水莲当头罩下。   小女孩的半边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上阴气暴涨,好似无数怨灵游动,先是将下方的漩涡撑破,接着化成一只巨爪,将上方的水莲击碎。   司花S并不惊慌,因为这一招本就没打算成功,只是作为引子,当下再起巫步,这一回她要召唤的不再是公众神灵,而是司家以数百年香火供奉出来的专属神灵。   只见神力游动,雪花纷飞,司花S的背后出现了一名身穿蓝色连衣裙的小萝莉,她的背后有一对冰晶凝聚而成的翅膀。   “冻符,乱雪萦风!”   倏然,寒风呼啸,那些被击散的水华立即朝着小女孩合拢,同时在寒气作用下快速冻结,转眼凝聚成一根巨大的六面体冰柱,将小女孩冰封在里面。   感受到对方的阴气也不再飘动,被一并冰冻在里面,司花S长出一口气,面露些许疲态。   神道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尤其是在没有祭品的情况下召唤公众神灵,更是损耗倍增,就这几下,她的八级内功只剩下不到三成,也是因为这点,很少有人在比武时会使用神道术。   相比之下,召唤自家的专属神灵就要好上许多,不仅献祭的真气少,神力也更为强大,唯一缺陷是专属神灵的上限很低,未必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毕竟公众神灵受所有人的香火供奉,而专属神灵则只受一家一族的香火供奉,差距不可计数。   只要献祭的真气够多,即便是河道之神也能发挥出化神级的力量,而司家的专属神灵施展的最强之招,也只是堪堪触摸到化神级的边缘。   “看来是成功了,不过,要怎么救出司空明呢?”   司花S看着污泥石碑,皱起眉头,正欲询问家族神灵是否有破解之法,就听见“咔嚓”的脆裂声。   冰柱轰然爆裂,小女孩脱困而出,她的脑袋变成了骷髅头,皮肉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对闪烁着红光的眼珠,而且全身沾着白色的冰霜,“吼――”   阴气狂暴涌动,化作漆黑的龙卷风横贯而出,当场就将司家神灵击破,绞杀成九片冰晶。   司花S连忙闪躲,可还是被擦到了一下,顿时秽气入体,侵蚀魂魄,只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子黯淡下来,精神变得无比疲乏,心情压抑,生出厌世的情绪,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她心知不妙,忙催动所有残留的元功,抵挡魂毒的侵蚀。   “死死死死死……”   骷髅头女孩不断发出念经般的诅咒,带着肃杀的气氛,朝着司花S飘去。   在司花S近乎绝望的眼神中,忽然一只金光闪耀的大手从石碑中钻出,抓住了恰巧经过的小女孩的骷髅头。   “吵死人了!给我换个好听点的声音啊!”   金光笼罩的司明破封而出,挥臂向着下面一砸,轰然声响,地面上便多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四周裂纹蔓延,小女孩再次被砸成了肉酱。   阴气蠢动,小女孩身体复原,一张骷髅脸也露出了惊恐的变化,嗖的一声从坑洞中飘出,快速向外逃去。   然而,她还没飞出十米,就被金色的身影追上。   “别走啊,哥哥接着陪你玩游戏。”   一招烈火灼烧的旱神掌,扎扎实实的印在了小女孩的后背,霎时一股纯阳火劲从她体内爆发,好似藏了一盏日光灯,转眼便将其焚烧殆尽。   下一刻,冷风流动,阴气汇聚,女孩再度重生,但这一回不只是脑袋,上半身也全部变成了骷髅。   “看来我猜得没错,炽阳真气可以伤害到你,这下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来,哥哥陪你玩医生游戏。”   司明抖了抖肩膀,一副摩拳擦掌、斗志满满的样子。 第289章 装帅   鬼的可怕,在于未知,在于无法抵抗,一旦有了杀死它的方法,恐惧心就会大减。   正如恐怖片里的鬼会给人一种濒临绝望的印象,而修仙小说里的鬼几乎是杂鱼般的存在,差别就在于前者往往无法抵挡,即便有消灭它的方法,实行起来也异常困难,而后者捏个法诀就弄死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外面居然连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要么是脱离了现实世界,要么是被某种结界隔开了。”   司明环顾了一圈,四面都是教学楼,好似巨大的围墙把人堵在里面,无法看到外围的景象,这种结构分布实在太不合理,分明是一种“怪异”。   转过头来,见对面一副全神戒备的架势,他便开口道:“你不动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司明此刻正处在日珥爆发的状态,加上正值深夜,没有阳光补充,时间非常有限,比奥特曼待在地球上的时间还要短断,自然不肯浪费时间,当下双足一蹬,身如炮弹射出,掌心火舌吞吐,蓄势待发。   半身骷髅的女孩双手凝聚阴气,向前一推,再度召唤出黑色龙卷风,而且体积比攻击司花S的那一次更加巨大,内中甚至还有无数冤魂游走,好似一方镰刃地狱。   “小心,这种冥术能够侵蚀魂魄,不是横练武功能够抵挡的。”   躺在地上的司花S顾不得体内伤势,连忙提醒道。   司明却好似没有听见,继续前冲,不闪不避,瞳孔中映照出对方的身影,黑色龙卷风的结构被他透析彻底,当下右手搓掌成刀,凌空一划,一股炽热的刀气破空斩出。   真阳丹烈刀!   刀气从黑色龙卷风的中心空洞处直贯而入,沿着某一轨迹切割内壁,灼热的阳气与浑浊的阴气相互接触,产生水火相克之状。   司明的这一刀恰好且在了黑色龙卷风力量最弱的那条线上,顿时势如破竹,将其切割解体,然后斩在了骷髅女孩的肩膀上,将她整条胳膊都斩了下来。   “如我所料,顿悟天赋对法术一样有效!”   司明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学会了这道冥术,否则也看不透其中的弱点,法术和武功一样,都是技巧的运用,有规律自然就代表存在着破绽。   不过,他虽然学会了,却用不出来。   这是以前从未碰到过的情况,以前不管是什么的武学功法,能否学会和能否使用是一个概念,能学会就一定能用,反过来,不能使用就学不会,像现在这种明明学会了,却无法使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但眼下不是细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司明脑中疑惑一闪逝,动作稍稍慢了一拍,被对方先逃一步,只挥中了一团阴云,炽阳真气熊熊燃烧,似有吞噬之效,将阴云烧掉之后,反而烧得更旺了。   骷髅女孩出现在司明后方,断掉的胳膊没有恢复,而且伤口处还有火焰残留,继续灼烧着她的骨头,与阴气冲突发出“吱吱”的声音。   司花S见到这一幕,疑惑道:“奇怪,他的修为跟对方相差甚巨,就算是纯阳内功,也不该有如此明显的效果,难道他的真气对鬼怪有克制之效?”   骷髅女孩亦有疑问,但疑惑的是另一方面。   “汝,为何,能破吾法术?”   “原来你能说话啊,虽然咬文嚼字听起来麻烦,可至少算得上人话。”司明嘿然一笑,转身叉腰道,“因为本大爷是圣斗士的传人啊,可惜今天没把朱雀座圣衣带来,不然就能让你见识下何为华丽的战斗。”   “圣斗士?”   “你没听说过吗,在江湖上有一句传说,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无效的。”   话音一落,司明再度前冲,但还没冲出多远,就见骷髅女孩举起剩下的那只手,黑风旋动,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失踪的祝旋怀。   骷髅女孩威胁道:“退开,否则……”   “谁管她啊!”   司明脚步不停,右手凝聚炽阳火焰,浑然一掌迎面打出,在对方有些发愣的模样下,正中祝旋怀的小腹。   “呃!”   昏迷中的祝旋怀被这一掌打得发出痛吟,身子向后弓起,与此同时,炽阳火劲透体而出,正中躲在她后方的骷髅女孩。   “呜――”   骷髅女孩发出夜风呼啸般的悲鸣,连忙向后飘出,聚集大量阴力扑灭身上的火焰,她非常清楚这火焰的可怕,不只是阴阳冲突的原理,而是组成这火焰的真气似乎蕴含一丝克邪之力,专门克制如她这般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存在,幸好所占比例并不多,否则就算只沾上一点,她也会像被火苗扑到的面粉库一样爆炸开来。   司明救下戏剧社的女生后,随手将她扔给司花S,然后继续追杀敌人。   司花S连忙将人接住,观察了一下伤势,发现内脏隐有破裂,显然司明的那一掌没能完全控制好劲力。   “你怎么连祝同学也……”   司花S没有埋怨下去,她发现自己并无立场说司明的不对,说到底司明就是来帮忙的,跟祝旋怀没有任何交情,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停止攻势,受敌人威胁,将优势局面拱手相让,这不是道德的问题,而是智商的问题。   祝旋怀的伤势并不重,只要能及时送去治疗,没有性命危险,相比被鬼怪吸光精气而亡,这点伤势简直可说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了。   骷髅女孩受火焰缠身,无法再散化成阴气挪移位置,被司明追上后,连忙挥臂抵挡。   但凭她那点武技,如何是纯正武者的对手,第一招就被拍断臂骨,第二招就被折断双腿,接着身体挨了三掌,当空爆体,骨头和血肉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唔,那些教学楼都还在,看来她还活着。”   司明没有放松警惕,知晓自己只是将对方重创,没有彻底杀死。   果然,下一刻狂风嘶吼,黑色的气流混杂着浓郁的阴气,形成一张巨大的魔鬼脸庞,朝着司明发出愤怒的咆哮,四周的教学楼尽数融化,变成淤泥流滚滚而下,欲将场中三人吞没。   “鬼吼啥!你以为自己的嗓门很大吗?”   司明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所有功力,背后隐隐浮现上古神兽夔牛的虚影。   夔鼓雷音!   一声大喝,至阳至烈的雷音扩散而出,把敌人的声音尽数盖过,司花S亦觉耳膜一痛,同时身体一轻,入侵的魂毒被尽数驱散。   雷霆,本来就是克邪之物,那些不够强大的阴祟鬼物,有时候光是听到天上打雷,都会被震得魂飞魄散,何况此刻还混杂了炽阳真气的力量。   只见以司明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向外碾压,把所有东西都排斥出去,漆黑的魔脸烟消云散,滚滚而下的淤泥流也紧跟着如雪融化。   转眼之间,幻境破碎,司明等人回到了真正的老校区,而他也因为这一吼耗尽了所有真气,退出了日珥爆发的状态。   “看来,我们是回来了。”   司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教室,里面没有抹了一地的鲜血碎肉,黑板课桌椅也都好好的,没有被破坏,他转头向司花S询问道:“那个鬼被消灭了吗?”   “应该是吧,其它失踪的人也都回来了。”   教室多出了十多个人,其中还有跟祝旋怀一起失踪的侍卫,但除了祝旋怀和她的侍卫还有气息外,其他人都已经死透了,身体干瘪如柴,分明被吸干了精气。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校区里有很大的声音,有人闯进去了吗?”   “有谁进去了吗?请赶紧出来,里面很危险!”   “我们也进去吧,大家小心些,打开教室门后往里面看一眼就行,千万别走进教室,找到人后立即拉走。”   司明感叹道:“看来这几位也是良善之辈,普通人可不会冒险去救一个找死的陌生人……那就把功劳留给他们吧,我们赶紧离开吧。”   司花S同意道:“嗯,我们毕竟违反了校规,被发现怕是有不少的麻烦。”   她将剩余的真气全部注入祝旋怀体内,确认伤势不会恶化后,便要起身离开,结果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诶,怎么回事,我好像使不上力气了……”   她站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司明见状,提议道:“需要我背你吗?”   “不用,这点事我能做到。”   司花S一口回绝,接着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司明无奈道:“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否则只会连累到彼此……看你也不是能听劝的样子,那只好这样了。”   他上前一步,在司花S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搂住大腿和后背,将人抱了起来,然后从窗口一跃而下。   “诶?”   在夜风吹拂下,司花S的头发不停摆动,她惊讶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摇曳着,似是不大明白现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目瞪口呆地向上看着司明的脸。   “抓紧了,要着落了。”   司明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对方的体重比他想象的要轻,在即将落地时,他运起轻功逍遥游,抵消掉一部分重力,再以柔劲化消掉反震力,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着陆,接着甩开大步离去。   “那、那个……我……”   过了好一会,司花S才开始注意到现状,双颊不由得飘红,慌忙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   “你连路都走不稳,就别逞强了,否则到天亮都回不了家,还是这样子赶路比较快。”   司明加快速度,并尽量保持双臂平衡,注意不要震动到对方。   感受到风力变得激烈,司花S下意识地抓紧了司明的胳膊,透支了功力,魂魄又遭到魂毒侵蚀,现在的她又疲又乏,陷入从未有过的虚弱。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自以为是,但我看得出来,你平时都在逞强,一直戴着面具不觉得累吗?”   司明没有低头去看司花S,尽量不让对方觉得尴尬。   “很累啊,但我又能怎样?再累也要咬牙坚持下去,这个世界不是你哭几声就会变得美好,越是表现得软弱,越是容易受人欺负,我只能、也必须变得坚强!”   可能是觉得对方看见得够多了,干脆自暴自弃,司花S道出了心中的苦楚。   自从小时候唯一疼爱她的顾伯去世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外人倾吐,但不知为何,胸中有种莫名的安心,直觉告诉她,对方值得信任。   “那就别总想着一个人面对问题,试着依赖下别人怎么样?”   “曾经有过可以让我依赖的人,但他已经去世了,之后便再没有遇见过……”   “那你现在有了。”   “诶?”司花S忽觉心头一紧。   “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还是你的侍卫,谁都不能伤害你。”   司明心道,老子终于也在女孩子面前装了一回帅。   “……”   司花S再无回应,只是面红耳赤地看着上方的那张脸,心脏跳得无比得快。   片刻后,两人回到了水镜庄,司明将人放下。   “好了,安全到家。”   “已经到了吗?”   发现自己的语气中隐含一丝失落,司花S连忙收拾心情,平复心跳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其实是在外面长大的吧,而不是司镜玉说的,一直藏在族里?”   “嗯,你怎么猜到的?”司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的武功跟水镜庄的路数大相径庭,完全不是一种风格,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自己是圣斗士的传人。”司花S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圣斗士是哪个门派,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司明汗一个,这丫头居然当真了,话说那么明显的调侃语气,很容易就能听出来他是在逗敌人玩吧?   说起来,平日那副端庄成熟稳重的模样根本就是她装出来的,其实她的本性很天真?   “圣斗士这是一个隐世门派,总部叫黄金宫,而且规定只收十二个徒弟,所以江湖上一直没什么名气。”   “那你在江湖上闯了那么多年,一定也有响亮的名号吧。”   司明本来想说出自己的墨侠卫代号,可一见到对方那种略带憧憬的目光,雄性生物想要在美貌雌性面前展现自己的本能立刻发作了。   “当然,江湖人送尊号‘一刀慢杀’,有诗赞云‘一日三千斩,刀狂睨九天;慢锋英雄墓,屠神不留仙’。”   “还有赞诗啊?”   “不止,还有诗号哦,‘一刀越银河,九天寰宇谁称雄;慢杀杀不完,废物垃圾何其多’和‘进一刀,退一刀,吾只一刀,谁堪挡刀?早也杀,晚也杀,横竖皆杀,不如慢杀’,都是本人的出场名言,可惜为了低调,今天就没说。”   “好厉害!” 第290章 双姝之争   清晨,司明再度与司花S碰面,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后者的心情且不提,前者是因为昨天吹牛吹得太过,如今那股劲头一过,不免有种留下黑历史的尴尬。   两人一路无话,行至学校,由于今天是上课的日子,便没有前往礼堂,而是直接去了教学楼,司明也得以见到了这所贵族学校的课程表。   除去惯例的语文、医学课,还有历史、政治、经济课,没有物理、化学和生物,数学跟经济结合在一起,而且不教几何类题目,所有内容皆为经济学服务,以上种种加起来,大约占了三分之二课时,剩下的三分之一是艺术。   艺术属于选修课,需要从九艺中选一门或多门作为主修,其余的不必动手练习,但也要学习理论知识,毕竟美国的世家贵族,言谈皆离不开艺术,如果你不懂其中的知识,便会被视为乡巴佬,无法插入谈话中。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不选艺术课的,但他们并不会轻松多少,因为他们要把精力转移到那些需要进行卷面考试的课程上。   半夜十二点了,还在图书馆里挑灯夜战的就是这一类学生,他们往往出身平民阶级,学校会为他们提供巨额奖学金,同时也会对他们的成绩做出严格的要求,一旦没能达到,便强制勒令退学。   为了奖学金,为了将来的一纸毕业证书,更为了改变命运,这些平民学生学习起来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不过是很常见的手段,拿出来夸耀只会惹人哂笑,“呕心沥血”才是他们真正的状态。   偶尔瞥见这些学生,司明才不得不感慨,美国真是一只开屏大孔雀,正面看异常华丽,绕到背后看就是个大屁股。   艺术这东西看起来很美好,可实际上却是富人才玩得起的游戏,平民百姓在这方面根本没法和世家贵族比,倒不是说他们就没有艺术天赋,而是说如果贵族子弟只要60的天赋就能脱颖而出,寒门子弟就需要90的天赋才得到栽培。   努力这东西是可以后天弥补的,天赋这东西却是与生俱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想勤能补拙都做不到。   不过感慨归感慨,司明可没有在这里掀起红色革命的想法,说到底美国人民并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们能吃饱饭,也穿得上衣服,只是很难获得更好的生活水平,上升渠道略显狭窄,在这种还有盼头的情况下,让大家揭竿而起,抛头颅洒热血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只有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拿出“贱命一条”的决心,稍微有些家业,这命就变得值钱了,不会轻易卖给别人。   侍卫也是可以跟主人一起听课的,帝峰罗敷学院总算没做出不把侍卫当人看的事情,只不过侍卫只能坐在教室的边缘和角落,不能跟学生们坐一起,而这点并不影响听课,因此侍卫的名额其实也颇为珍贵,有时候还要竞争上岗,让族人假扮侍卫,这也是司明自曝身份后,众人只惊讶他是少族长的弟弟,并不惊讶他充当侍卫的原因。   司明有心体验下贵族学校的课程,上课时认真聆听,于是时间一转即逝,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听了一上午的课,有什么感想没?”司花S笑着问道,“跟你在素国上的课,有什么差别?”   昨天聊天的时候,司明透露自己这些年是在素国闯荡。   “艺术以外的文化课的难度其实并不如素国,不过你们的老师确实很懂得怎么讲课,我明明已经学过相关的内容,再听一遍居然又有了新收获。”   哪怕同为填鸭式教育,有些老师能把课讲得趣味横生,令学生听得津津有味,有些老师却只能照本宣科,令学生听得痛苦万分,这就是教师水平的差异,而美国第一贵族学院请来的老师的授课水准,自然毋庸置疑,让司明听得都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过艺术课就是听天书了,完全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专业术语未免也太多了。”司明无奈道。   “今天上午讲的是弈棋,专业术语自然少不了,换成文学的话就容易得多。好了,我们先去餐厅吧,这所学校的菜还是挺不错的。”   作为贵族学校,帝峰罗敷学院的餐厅自然不会寒酸,事实上,它的餐厅是司明见过的最高级的餐厅,里面的装潢自然不用说,高贵中透着典雅,偏偏装饰品不多,不会让人觉得眼花缭乱,而其中最明显的优点则是干净,窗户也好,地板也好,座椅也好,连一点污渍印记都没有,感觉就像是新买的一样。   餐厅里的饭菜全是免费的,可以随便点,当然,太浪费的话还是会叫人瞧不起,认为没有家教素养,虽然纨绔子弟们喜欢炫富,可那也要花钱才有意义,换言之,如果这些饭菜要钱的话,就算铺张浪费众人也不会觉得怎么样,而免费的东西反倒不能浪费了。   餐厅中空位置很多,一点也没有学校餐厅那种拥挤感,而且摆的不是那种利用率最高的方桌,而是最浪费面积的圆桌,有大有小,小的只能坐四人,大的可以坐十二人。   司花S挑了一张靠窗的小座,拿起桌子上的菜谱,问道:“你想吃什么。”   司明如实道:“第一次来,我可不知道该点什么,都交给你吧。”   司花S点点头,对站在旁边的女侍道:“先上一道垂手八盘子,再来下酒六盏菜。”   “好的,请稍等。”   司明闻言,以为对方只点了两道菜,心中疑惑不解,习武之人的肚量都大得很,就算对方要展现作为女性的矜持,也该先问下他这位男性的饭量吧。   不过等菜上来后,他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垂手八盘子是八道时鲜水果,分别是拣蜂儿、番葡萄、巴榄子、大金桔、新椰子、象牙板、小橄榄、榆柑子,八盘鲜果俱是精小润泽,而且不需要自己动手,一旁女侍探玉手展柔荑,将各色果子慢慢剥了切好,放入两人盏中后,才盈盈退下。   司明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剥得干干净净的桔瓣,连白色的橘络都被卸下,一时无语。   橘络这东西其实有通络化痰、顺气活血之功效,还能治疗痰滞咳嗽等症,无疑是很有营养的,但对贵族而言,他们吃东西首先要注意的不是营养,而是品质,其次是口感,营养是排在最末的。   不一会,下酒六盏菜也依次上来,它不是六道菜,而是十二道菜,分别是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奶房签、三脆羹、羊舌签、萌芽肚、肫掌签、鹌子羹、肚j脍、鸳鸯炸肚、沙鱼脍、炒沙鱼衬汤。   司明拿筷子夹了一口,说实话,厨师手艺未必比陆昴做得好,甚至还要逊色两分,但这食材的品质实在太优良了,全是最顶级的,哪怕不放调料,口感也是极佳,简直是一场舌尖的享受,不但将那欠缺的两分补上,还隐约超出一点。   拿起筷子便再也停不下来,司明一阵狼吞虎咽后,忽然醒悟自己会不会有失风度,抬头看去,发现对面的司花S也在不紧不慢地动着筷子,而且同样从头到尾没有停下过,从消灭的事物数量上看,未必比司明少多少,不过她吃饭的姿态甚是优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一边保持礼仪一边大口进餐的。   注意到司明的目光,司花S脸色微红,解释道:“上了一天的课,脑子消耗太大,需要及时补充,而且下午还要去戏剧社排演,这可是体力活。”   即便算上这些,她的食量也颇为惊人,武者再能吃,也不是个个饭桶,如姚碧莲的饭量其实也就是普通女生三四倍,并不离谱,而司花S的饭量怕是有十三四倍了。   司明道:“我懂的,能吃是福。”   只要身体不变形,管她能吃多少,反正司家不缺钱。   司花S见司明的表情不似作伪,松了一口气,正要转换话题,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哦,没想到这才三天的功夫,你俩的关系就变得这么熟络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说话者正是司镜玉,她的身边一如既往地站着狗腿司水芸。   “弟弟,倒是我小看你了,还以为你是那种对女孩子不怎么感兴趣的类型,没想到你深藏不露,是个花丛圣手,这才几天啊,就把高岭之花摘下来了。”   “什么叫‘对女孩子不怎么感兴趣’,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好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明觉得对方的语气中隐含一丝对自己的不满,忙解释道,“而且作为一名侍卫,跟保护对象搞好关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有了信任的基础,在发生紧急事件的时候,才不会相互拖后腿。”   司花S却是看也不看对方,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未来的族长大人啊,值此风云多变之际,你不坐镇家中,到学校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望我亲爱的弟弟啊,顺带检查下他的工作情况,看看是不是有受到某人的刁难,否则作为姐姐的我,就有责任替他出头。”   “你多虑了,司空明是司空明,他是庄外之人,你我两家的恩怨与他无关,我可不会搞迁怒那一套。”   “的确,是我小瞧你了,我在这里向你道个歉。”   司镜玉毫无诚意的说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司明,道:“工作上看来你是没什么问题了,作为姐姐,我只提醒你一句,要小心那些狐媚子,她们最擅假装清纯,欺骗涉世不深的小男生,尤其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各个都是人精,不易应付,你可以千万别落入粉色陷阱。”   司花S立即针锋相对的道:“少族长请放心,我会保护好司空明的,决不让那些狐媚子得手,说起来,论血缘关系的话,我还是他堂妹呢。”   她转头看向司明,用温柔如水的语气道:“对吗,哥哥?”   司明感受到司镜玉投过来的几如利器的目光,顿时如坐针毡,这两人私底下明明都是挺冷静的,怎么一碰面立刻成了斗鸡,彼此的敌意几乎化为实质,唇枪舌战,冷嘲热讽,毫不留情,莫非前世是仇家不成?   两人的母亲虽有嫌隙,可两人明明都懂得顾全大局,譬如司镜玉,特意安排司明去保护司花S,只因司花S是水镜庄的族人,便一视同仁,而司花S也没有因为司明是司镜玉的弟弟,便刻意刁难排斥。   “那个,我觉得吧……”司明试着插话,可惜没人理他。   司镜玉冷笑道:“妹妹这种东西向来只会拖人后腿,撒娇献媚,要求哥哥的照顾,根本就是个累赘,而姐姐才是最可靠的,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司花S做出演戏剧时,反派贵妇角色经常有的动作,皮笑肉不笑道:“呵,少族长还是认真学一下历史知识吧,伏羲女娲,人类的鼻祖,这两位可是兄妹,翻一下各族的神话传说,便不难发现,从来都是兄妹在一起,未闻姐弟有先河。”   “举伏羲女娲的例子,你果然有不轨之心,不行,看来我得另外安排人选作为你的侍卫。”   “让谁做我的侍卫是我的自由,就算是少族长,也无权插手此事。”   “这是我跟我弟弟的事情,外人无权插嘴!”   “我是妹妹,当然有资格说话!”   “不过区区一个堂妹,跟亲姐弟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司镜玉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表示很大的动作。   “哪有那么远,就算有差距,也只有一丢丢,四舍五入之后就不存在!”   司花S用拇指压着食指的指甲,做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两人怒目相对,言语交锋,却是越来越趋幼稚化。   一山难容二虎,尤其是两只母老虎,更是决不能放在一起。   司明偷偷询问司水芸:“你不去阻止吗?”   “没必要,这已经是第一千三百二十五次了。”司水芸平静的说道,带着一种心若死灰的味道。   “说起来,你们戏剧社有一位主演撞见怪异,重伤在家,看来今年你又没机会拿到九艺凤雏了。”   司镜玉转换战术,不再说那些感性的东西,而是提及实打实的有无,展现自身的优势。   司花S眼睛坚定,毫无闪躲道:“今年我一定能拿到九艺凤雏之名,你得意不了太久。”   说完,便将筷子放好,离开了座位,在来到餐厅门口时,转身对司明道:“你可是我的贴身侍卫,不紧紧跟着怎么行?”   “呃……”司明转头看了一眼司镜玉,见她并无反对,便应下道,“好的,我这就来。”   司镜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哼哼两声:“看来被抢先了一步……无所谓,让子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第291章 战帖   “这下怎么办,离正式演出只剩下三天了,根本找不到能够替补祝旋怀的演员……唉,就算找到了合适的替补,彼此的配合也是个问题。”   离开餐厅后,司花S立即唉声叹气,一点也没有在司镜玉面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司明笑道:“看你在少族长面前说得振振有词,我还以为你想到办法了呢。”   司花S不解地问:“少族长?这么生分,你不叫她姐姐吗?”   司明心道要遭,一不留神露了马脚,正要找理由圆回来,就听司花S若有所思道:“也对,你毕竟在外面生活了那么多年,家族里的人对你来说恐怕都很陌生吧……嘿,明明彼此关系也谈不上亲密,真亏她摆得出一副亲姐的架子,说到底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   她自己想到了一个说得通的答案,倒是省去司明造假的工夫,他担心对方细究之后发现疑点,连忙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俩的关系会那么差,是因为长辈的恩怨吗?”   “要说一点也没受影响,那自然是假的,不过并非主因,真正的原因是……是……是什么来着?”司花S挠了挠头。   “你别问我啊!话说你连原因都记不起来,居然也能跟她吵上一千多次架。”   司明越来越觉得,这位人前很成熟稳重的大小姐,其实做事非常脱线,而且不大擅长应对突发事件。   “唉,斗了这么多次,原因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总之,对上其他人我可以输,只有对她,我决定不能输!”司花S握紧小拳,铿锵有力的说道。   司明闻言,忍不住心中嘀咕,估计对这两位而言,结果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争斗的过程,这种情况不是很常见吗,比如贝吉塔和孙悟空这一对。   “不提这些了,刚才被人打扰,东西没吃完就出来,肚子还没饱呢,要不然我们去喝杯茶,再吃一些点心果脯。”   同时她又碎碎念:“白白浪费了食物,真是愧对厨师,不过这事得算在司镜玉的头上,我也是受害者。”   其实司明吃得有七分饱,觉得已经够了,不过对方既然都说出口,他自然不好再开口回绝,否则不免有讥讽的嫌疑。   “正好茶馆就在旁边,我们进去吧。”   作为最顶级的贵族学校,在校内建一所茶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方面体现后勤服务,一方面也能给“品茶”专业的学生提供练手的地方。   顺带说一句,海洲没有咖啡豆这种植物,因此也没有小资们最喜欢去的咖啡馆。   进了茶馆后,司花S拒绝了女侍的招待,打算亲自动手泡茶。   喝茶这种东西,在司明的概念里,就是放茶杯中放几片茶叶,然后倒入热水,再晃几下茶杯就行了,古代人喝茶再讲究,也就是在茶叶和水上面做文章,比如什么“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之类的。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州刺史李季卿在扬子江畔,遇见了在此考察茶事的陆羽,便相邀同船而行。李季卿闻说附近扬子江中心的南零水煮茶极佳,即令士卒驾小舟前去汲水。不料士卒于半路上将一瓶水泼洒过半,偷偷舀了岸边的江水充兑。   陆羽舀尝一口,立即指出:“此为近岸江中之水,非南零水。”李季卿令士卒再去取水,陆羽品尝后,才微笑道:“此乃江中心南零水也。”取水的士卒不得不服,告知了实情,从此陆羽“茶仙”的称号就传了出去。   显然,他太小看茶这门艺术了。   在这个茶文化没有断代,反而作为一个学派传承下去的世界,后人早就捣鼓出许多与茶有关的哲学和思想,尽管作为茶道代表的陆家只是个三流末的学派,可只要敢想,就能拓展思维,创造新高度。   比如这所古韵茶馆的柱子上,就刻满了各种与茶有关的文章,如以茶思源、以茶待客、以茶会友、以茶联谊、以茶廉政、以茶育人、以茶代酒、以茶健身、以茶入诗、以茶入艺、以茶入画、以茶起舞、以茶歌呤、以茶兴文、以茶作礼、以茶兴农、以茶促贸……   “咬盏了!咬盏了!”   司明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兴奋的吼声,以及一阵混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他惊疑道:“什么腰斩了,漫画还是小说,用得着这么幸灾乐祸吗?”   “不是腰斩,是咬盏。”司花S以手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下了这两个字,“其实就是汤花中泛起的泡沫,在茶汤中移动的时候,在光的折射下,给人一种似乎带动盏底的兔毫纹一起移动的感觉,看起来就像茶盏被咬住了一样,估计隔壁正在斗茶,能做到咬盏,证明泡茶者的水平有相当高的造诣。”   咬盏属于一种高级泡茶技术,用体操来比喻,就是一套高难度动作,即便是奥运会选手,也无法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完成,而且即便是同一套动作,不同人的人做出来也有不同的得分,咬盏亦是相同。   “斗茶,这可是新鲜玩意,在素国从来见不到,有机会倒是要看一看。”   司明自己对学繁冗的泡茶技术没啥兴趣,却对看别人泡茶很感兴趣。   斗茶又称“茗战”,范仲淹曾在《和章岷从事斗茶歌》中描写了斗茶者的心理:“胜若登仙不可攀,输同降将无穷耻。”他将斗茶看作比学问字画更为重要的第一风雅妙事,在宋朝时,上至王公亲贵,下至庶民百姓,无不以善茶为荣。   司花S从女侍手中接过各类茶叶,道:“虽然不是跟人斗茶,但我也献丑一回。”   接着就在司明的注视下,一步步完成炙茶、碾茶、箩茶的步骤,接着煮水、调盐、投茶、育华……   水煮好后,司花S一手执壶,一手拿翠绿竹筅,先倒下少量沸水调膏,将那茶粉以沸汤细细拌匀了,再将热汤环绕了盏壁徐徐注入,小心地不使汤与茶直接沾染,同时用竹筅不停搅拌。   良久后,茶汤表面开始慢慢呈现出极小的白色泡沫,即便司明是个大外行,经过些许科普后,也知道这时候就是最精彩的“出花”阶段。   可惜,司花S虽然击得盏中白花布了一半,却因茶末颗粒不匀,终究没能布满盏面,而连这步都做不到,自然别说更高级的“咬盏”了。   “唉,心思一乱,这茶就泡不好了。”   司花S没有强求,分了一碗茶给司明,司明细心尝了后发现,好像没有变得更好喝。   当然,他本身就是牛嚼牡丹一个,就算真有差异,也品不出来。   司明将感想如实说了,司花S不觉莞尔:“茶艺跟茶味是两回事,就好像杂技里的走钢丝一样,虽然台上表演得非常精彩,但换成我们想从一端走到另一端,直接以轻功跃过去便是,不会玩那么多技巧。”   “看来茶艺这玩意与我是无缘了,理念不合,还是远观的好。”   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素国,社会风气都讲究追求效率,司明深受影响,觉得看别人做很有意思,换自己来就觉得麻烦。   “真是浅薄粗鄙的言论,没想到堂堂水镜司家族长的儿子,居然是这等格调低下的俗人。”   伴随着讥诮声,一名衣着华丽,手持牡丹布扇的女生走了进来,不屑的看了司明一眼。   “不请自入,品茗庄的家教看来也是相当的稀松。”司花S端起假笑,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陆同学不抓紧时间排演,到我这来做什么,可千万别跟上回一样,正式演出的时候说错台词,闹出大笑话,须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不是开玩笑的。”   女生脸上一红,恨恨道:“就算再次犯错,至少我还能上台,而某人怕是连舞台都上不了。听说你们的一名主演发生了点意外,怎么,要不要我这边借个人给你?”   司花S不紧不慢道:“还是算了,我这边对戏剧功底的要求非常严,讲究宁缺毋滥,那种半吊子的业余戏剧爱好者,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司明闻言,心道不愧是跟司镜玉吵了这么多年架的老手,贵族式讽刺的手段玩得出神入化,不说脏字,照样能气人。   陆姓女生果然被气得眼角都吊起来了,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平复心情,笑道:“嘴巴上说得再漂亮也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孰高孰低,三天后就清楚了。说起来,你们司家近期似乎流年不利,刚去了一尊大靠山,又频频遭难,听说还有人请赤瞳会的高手来对付你们司家,肯定是过去得罪的人太多,才会墙倒众人推。”   “司家过得好好的,哪来的‘墙倒’?没想到陆家除了不请自来的恶习,还有信口开河的家风。”   陆姓女生哼了一声,道:“你想逞口舌之利,也就只有现在了,众人皆知,你母亲跟司家现任族长关系不怎么样,你说在这种危急时刻,司家族长会不会攘外先安内呢?”   “除了不请自来和信口开河,你还要再来一个挑拨离间吗?”   “这可不是挑拨离间,而是善意的提醒,有件事我不妨跟你透露下,我们陆家很可能会在近期向贵庄提亲,你说到时候你们的族长会不会顺水推舟,将你这朵不顺眼的花给嫁出去呢?”   司花S闻言一怔,尽管觉得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很低,但也被勾起了一层担忧,这层担忧不是起于对族长的忌惮――事实上族长司镜h在她看来是个不喜权势的人――而是起于对自家母亲的担忧。   依照司花S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她绝不会错过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肯定在筹谋着发动某种“篡位”计划,而一旦行动失败,为了杜绝隐患,作为女儿的自己还真有被“发配”出嫁的可能。   不过再怎么担忧,在对手面前却没有露怯的道理,司花S面色一正,就要反驳,忽听身边的司明问道:“品茗庄,陆家,你们就是那个学习茶道的陆家门徒吧?”   陆姓女生讥讽道:“连这种众所周知的常识都不清楚,你到底是有多么孤陋寡闻啊?”   司明没有理会她,而是向司花S问道:“九艺凤雏的考评中,品茶是哪一天?”   司花S想了一下,道:“五天后。”   司明点了点头,向陆姓女生道:“回去转告下你们族里想要争夺这一头衔的人,可以准备好手帕和纸巾了,毕竟堂堂陆家正统传人,结果在自家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外人,这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啊,万一有人受不住想自杀可就麻烦了。”   “你也要参加考评?太可笑了,真不明白你的底气是哪来的,一个连‘咬盏’都不知道的人,居然还想拿九艺凤雏?”   “对世上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做事情要考虑的是能或不能,但对某一小撮人来说,他们做事情要考虑的是想或不想,只要想,就一定能做到,不凑巧,鄙人正是属于后者。”   司明拿起茶壶,高高举起,向下倒出茶水,划过长长的轨迹,精准无误地落进往茶杯中,同时以一种理所当然,但又霸气十足的语气道:“五天时间,从无到顶峰,绰绰有余了。”   话音刚落,茶杯恰好斟满,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好帅……”   司花S看得双眼都要冒星星了。   “痴人做梦!你把茶艺当成什么了,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吗?我真是闲得无聊,居然在这里跟一个无知的狂徒浪费时间。”   陆姓女生自然不会相信,合上扇子后,转身离开。   见此情形,司明终于下决心帮忙,便向司花S道:“既然找不到合适的替补,干脆换个剧本怎么样?”   司花S回过神来,苦笑道:“好剧本哪有那么容易找?而且就剩下三天,连练习都来不及,更别说表演时的配合了。”   “正好我这里有个剧本,一共只有三个角色,这样就算只有三天时间,也足够来得及。”   “你有剧本?什么名字?”   “《牵丝戏》。” 第292章 无法回头   《牵丝戏》是司明前世看过的一首小众向的古风歌曲,讲的是一位操偶师的故事,总体呈现一种说不出的凄美感。   单看歌词很难看出创作者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种九十时代中国电影的味道――只讲艺术不会讲故事。   司明最初听的时候,也以为这是一首堆砌辞藻,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歌,直到看了讲述歌曲背景故事的文案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歌曲是从人偶的视角开唱。   单看歌曲本身,司明顶多给它打个70分,不过有了故事背景后,立刻发挥画龙点睛之效,足可臻至90分。   当然,眼下要出演戏剧,所以歌曲反倒是次要的,歌曲背后的故事才是真正的主体。   司明将故事内容讲了一遍,发现对面毫无动静,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讲故事的能力太差?要不要干脆把歌也唱一下?   然而,现在的他不是平行世界的他,就一破锣嗓子,跟音痴不过一线之差,开唱之后怕是更添恶感,把一首哀伤情歌唱成无厘头搞笑。   蓦地,对面传来了抽鼻子的声音,低头看去,发现司花S已是泪眼汪汪。   “好感人的故事(哧溜),尤其是最后那句‘暖矣,孤矣’,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哧溜)。”说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   有那么夸张吗,感觉跟《聊斋志异》里的故事也差不多?   司明无言,虽说他也觉得《牵丝戏》这故事很不错,当初看的时候也隐约有些感动,但那是配合歌一起听的双重作用,单独拎出来的话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司花S的感情腺比他预想的要丰富得多,总觉得最初见面时留下的那个印象,现在已经崩毁得差不多了……   其实,司花S的感情固然比一般人要丰富,可司明也不免落入了现代人的思维惯性。   这个世界虽然有小说家创作故事,也有广播和电视这两种多媒体传播方式,但缺少了网络这种信息高速化的载体,普通人日常能够接触的信息量其实并不多,甚至连国家领导人,每日接收的信息量也不一定比得上网络时代的宅男――信息的价值率另说。   事实上,海洲也就素国完成了电视机的普及化,在美国只有贵族用得起电视,普罗大众接收的新闻传播方式依旧是报纸和广播,水平大致跟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中国相当,娱乐手段匮乏得很。   “既然你也觉得这个故事很优秀,就拿来作剧本吧,反正里面就三个角色,书生、人偶、傀儡翁,而人数越少,配合的要求越低,只要找个有默契的同伴,三天时间足够完成排演。”司明提议道。   司花S思考了一会,摇头道:“不可否认,剧本非常精致,但内容实在太少了,用来演出的话,怕是十分钟就结束了,这样是拿不了高分的。”   “那就填充内容、拓展剧情,顾总中傀儡翁有一段回忆过去的情节,正好拿出来作为补充的场景,展现他过去的人生,从而完成剧情上的铺垫,最后当画面拉回现在时,随着傀儡翁付之一炬,一下子将积累的压力全部引爆,把剧情推向高・潮。”   作为一名小说家,司明表示灌水实在太简单了,给他一段百字大纲,他可以轻轻松松灌水出十万字的内容。   “听起来好像可行,但时间上来得及吗,只剩下三天了,如果改剧情用去一天的话……”   “写一个完整的剧本很难,但只是粗纲的话,一个小时就够了。”   司明向女侍要来纸和笔,当场写了起来。   《牵丝戏》的人物对话不多,甚至连动作都很少,因此没必要对台词薄批细抹,只要写一下故事的发展和人物的心理活动就行。   戏剧演出是个小短篇,司明自然不会按照网文的套路来写,他用了好莱坞的电影剧本模板。   前面的百分之七十是铺垫,层层递进,不断给主角增加磨难和压力,并在七十这个时间点来个大转折,情况急转直下,通常是主角遭到反派算计,陷入最危险的局面,最后在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之间,再次引爆剧情,让主角上演惊天大逆转。   这是好莱坞长期拍电影总结出来的最佳模板,相当于黄金定律,在地球上固然会被影迷吐槽无新意,又是老一套的爆米花,在海洲却属于没有被摸索出来的先进理论。   当然,好莱坞拍的多为英雄片,所以结局往往是主角胜利,正派合家大团圆,但《牵丝戏》可不是喜剧片,因此最后的剧情引爆并不是为了让主角反败为胜,而是进一步升华主题,发挥画龙点睛之效。   卸下伪装的司花S显然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好奇心的人,当下便靠了过去,在一旁看司明写的内容,因此在司明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也已将内容都看完。   “我发现一个问题。”司花S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什么问题?”   司明扫了一眼刚写完的剧本,字不算难看,故事逻辑也没有出现错误。   “人偶这个角色要怎么演?真人的话,就算是祝旋怀来演也大了一点,使用人偶的话,我们可不懂如何操作傀儡,更别说制作出如此精美的傀儡,那得去找传说中的偃师才行。”   偃师是《列子・汤问》中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他亲手制造出来的人偶,不仅外貌完全像一个真人,能歌善舞,而且还有思想感情,甚至有了情欲,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故事中,在戏快要演完的时候,人偶眨着眼睛去挑逗穆王身边的妃嫔。穆王大怒,要立刻杀死偃师。偃师吓得半死,立刻把歌舞艺人拆散,展示给穆王看,只见它里面有着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部则是筋骨、肢节、皮毛、齿发,虽然都是假物,但非常齐全,把这些东西重新凑拢以后,人偶又恢复行动。   穆王试着拿掉它的心脏,它的嘴巴就不能说话;拿掉肝脏,它的眼睛就不能观看;拿掉肾脏,它的双脚就不能行走。   这种境界远超智能机器人,已经是神仙才能掌握的技艺。   当然,《列子・汤问》的这一篇本来是吹牛文,或者换个好听的说法,这是一篇科学幻想寓言,属于那个时代的科幻小说。   在故事的结尾,列子又说鲁班和墨翟的学生,东门贾和禽滑听说了偃师的技艺,分别告诉自己的老师。于是,这两位老师傅便终身不敢再谈论技艺,只有时刻老老实实地守着他们做木工用的圆规和直尺勤学苦练。   明明是瞎编的故事,却说得煞有其事,现实中奈何不了你,我就在文章里让你们俯首称臣,当这篇文章流传出去后,还真有不少人相信这件事,认为鲁家和墨家输给了一个名叫偃师的匠人。   以吹牛倒逼真相,不得不承认,列子把精神胜利法玩出了一个新高度。   司明当然不打算真的做这么一个人偶出来,虽说道具也是戏剧的重要组成部分,精良的道具可以给整部戏加分,但真要做出这么一个活灵活现的人偶,未免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容易让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上面,从而忽视了故事本身的内涵。   “你们演戏的时候,应该是可以用神道术的吧?”   “当然,不管武功还是神术都可以用,有时候为了模拟暴风雪的场景,我也会召唤神灵在舞台上降下一片大雪。”   这也是戏剧能够风靡海洲各地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个世界的人有武功有真气,可以不靠道具就做到飞檐走壁、开碑裂石、防火结冰……因此一场戏剧完全能表演出电影大片的气势,不需要后期制作,现场就能达成电影特效,这一点也阻挠了电视的推广,毕竟隔了一层屏幕,比不上现在的气氛。   司花S一说完,就立即想到了司明的主意,恍然道:“你的意思是,由司家的那位神灵大人来表演人偶?”   上次同鬼怪战斗的时候,司明便见过了司家那位的专属神灵,正好是个小萝莉,体型也与故事里的人偶相符,而且作为神灵,它的“不近人情”与人偶的设定正好不谋而合。   “召唤神灵演戏,这种事可从来没人做过,一般只会让k们帮忙施术,制造对应的环境,或者充当下背景。”   神灵也不是那么好驱使的,尤其是那些精致的活,有些是干不来,有些是懒得干,相比之下,k们更喜欢“给我干死他”这一类简单明了的命令。   不过,一般的神灵可能会拒绝司花S的请求,但司家的专属神灵则不可能。   司明补充道:“既然是司家的神灵,想来也一定会跳舞,这点也正好符合剧情要求,而且依照剧本,人偶是要丢进火里面的,真人的话必须考虑如何防火灼烧,换成神灵就没这种烦恼了。”   基本上,召唤出来的神灵其实都是神灵的一道分身,破坏了也没关系,如同那天晚上,司花S召唤出来的神灵被怪异摧毁一样,这种情况对神灵本体是不会造成伤害的。   司花S权衡了一会,下决心道:“行得通,就照这个剧本来,我现在就向戏剧社的成员发活动通知,抓紧时间排演。”   虽然下午还有课程,但在九艺凤雏这么重要的评选活动面前,上课也就变得无足轻重,司花S很快就拿到了请假许可,顺带给其他成员也请了假。   众人一听有新剧本,能够赶在评选开始前完成,一个个都充满干劲,毫无怨言,如火如荼的排演起来。   司明的剧本写得很粗糙,只完成了大纲,于是众人便一边练习,一边完善台词和细节,她们有着丰富的表演经验,有时候甚至能脱离剧本,临场发挥,居然做得也很不错。   戏剧社一直练习到晚上,学校都要关门了,众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并约定好明天一大早继续练习,这种时候就要争分夺秒,能多练一遍都是好的――事关集体荣誉,谁也没有怨言。   “这一回真是多谢你了,没想到你能拿出这么精彩的故事,如果没你的帮助,这次的演出绝对会很糟糕……对了,你不会是小说家的门徒吧?”   回水镜庄的路上,司花S忽然开口问道。   “称不上小说家,但我的确发表过两部小说。”   司明将自己匆匆完结的《鬼神都市》和正在连载的《鬼神三国》简单介绍了一下。   司花S眼睛一亮:“还真有作品发表,难怪难怪……等有了时间,我一定拜读你的大作。”   “到时候还望口下留情。”   两人聊着天,好似有着说不完的话,于是回家的路就变得格外短暂,一眨眼就抵达了水镜庄。   “今天你也忙活了一整天,想必也很累了,赶紧去休息吧,我回去再改改剧本,完善一下细节。”   “真是的麻烦你了,我保证,你的心血绝不会被浪费,我和戏剧社的同学一定会用最完美的表演演绎你的作品,让所有观众都体会到这个故事的美妙。”   司花S没有客气,她知道在这种时候,需要的不是虚伪的劝告,只有全力以赴的演出,才能真正表达自己的谢意。   她的性格本就是直来直去,不爱耍心眼,摘下面具后表现得更真诚了。   与司明告别后,司花S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宅院,刚推开大门,就看见母亲司花睦正等着自己。   “你做得不错,这么快就同少族长的弟弟搞好关系,如此顺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望你再接再厉,尽可能将他拉到我们这一边来。”   虽然得到了赞赏,司花S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心头泛起一阵烦躁,只因她要是接受了母亲的赞赏,也等于承认同司明的交往并非发自真心,而是抱着功利的念头,刻意接近讨好,这不禁令她有种被侮辱轻视了的感觉。   若非说话者是她母亲,只怕她已忍不住要当场翻脸。   司花睦又问道:“这次的九艺凤雏评选你有多大把握?”   “初赛不成问题,决赛的话要看临场发挥。”司花S想起今天司明讲给她的故事,心情又好了许多。   “那你再加把劲,一定要拿下九艺凤雏的桂冠,只有这样你才能同司镜玉平起平坐……”   沉默了一会,司花睦下了决心,开口道:“一个月后是祭祖的日子,我要你在当天向司镜玉发起挑战,只要你能在所有族人的面前战胜她,我们就能夺回过失去的一切!”   司花S看了看母亲仿佛入魔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很清楚,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母亲早已在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而她亦被拽着向前走。   尽管不乐意,但她也没有挣扎反抗的勇气。   这一刻,司花S生出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找人倾诉的念头。 第293章 反向舆论   告别司花S后,司明回到房间,利用睡前的一点时间修炼了一遍《水月宝鉴》上的锻体篇,他的天赋能瞬间学会武技,将锻炼的效果提升到最佳,可即便如此,对肉身的淬炼仍要一步一步,顶多能比常人节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   练至中途,司明忽然生出异感,忙中止炼体,盘膝而坐,调运体内气息。   片刻后,一阵刺目光芒从他体内扩散而出,几乎把他透射成一个金人,宛若佛陀降临一般,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这是……内功突破六级了?”   司明感受了一番体内的真气,发现不仅突破了六级的关隘,还往上窜了一大截,几乎到了六级中段的水准。   “奇怪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我今天没碰上什么奇遇啊?既没有被高人传功,也没有吃下天材地宝,总不可能是学校餐厅里的那些食物吧?”   稍稍想了一下,司明就否决了这种可能,帝峰罗敷学院提供的东西虽然好吃,食材品质也属上层,但不可能有这等功效,否则这所学校的学生应该一个个拥有旷古烁今的内功才对。   “说起来,白天的时候就觉得身体有些蠢蠢欲动,好像有股气一直憋在体内发泄不出,我还以为是身体的青春期到了,加上这几天都混在胭脂堆里,所以开始发情了呢,现在看来是另有玄机啊。”   内功一直是司明的短板,他为了思考加快修炼效率的办法,把头发都想掉了许多,要知道半年前他的内功就已经到了五级巅峰,摸到了六级的边缘,可就是没法突破,一方面是身体资质受限,一方面也是《炽阳斗法》的修炼方式有其极限。   寻常武者修炼内功,修为越深,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也越高,内功的增长速度越快,《炽阳斗法》却并非如此,它能吸收的只有照射在身上的光芒,因此存在着上限,单位时间内吸收的光能总量受到外部环境的限制,想快也快不起来。   这使得司明在内功尚浅的时候,晋级速度飞快,可随着级别增加,速度就越来越慢了,其实他的太阳能吸收率还是增加了的,几乎到了百分百转化,无奈身体面积就那么点,哪怕他把内裤都脱了,见机行事,依然增加不了多少。   故而眼下发生了内功暴增的好事,不由他不慎重对待,仔细寻找原因。   “对比日常生活,这些天里唯一发生的变故,就是昨天晚上遭遇的‘怪异’,难道击杀怪异还能增加经验值,世上有这么‘勇者’的好事吗?”   使用排除法,司明最后得到了这一答案,尽管尚有许多疑点,比如真有这种好事,那些世家贵族们根本就不会放着怪异不管,任由它们自行消失,毕竟这可是快速能增长内功的大补品,再大的危险,在丰厚的利益面前也变得无足轻重,他们应该会争抢着对付怪异,前仆后继往里冲才对,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得到的可能了。   “难道说跟内功特性相关,只有《炽阳斗法》具备杀怪异涨经验值的效果?”   司明无法确定,觉得有必要再杀一只怪异验证一下猜想,如果内功再次得到增长,才能确认《炽阳斗法》的确是一部勇者式内功。   话又说回来,杀生增功,怎么看都是邪功的类型,幸好《炽阳斗法》对人没有效果,否则怕是要人人喊打。   ……   尽管司明很想验证猜想,不过怪异这种东西并不多见,往往两三年才能碰见一个,寻找起来不容易,直接去迷藏森林里碰运气是一种方法,但眼下他尚有侍卫的任务,必须保护司花S的安全,加上九艺凤雏评选将近,众人都异常忙碌,他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开口,只能先压下好奇心,等待这阵活动过去后,再开口让司家动用人力帮忙搜寻。   《牵丝戏》经过司明的扩充,和戏剧社众人集思广益群策群力的修改,跟原版已有极大差别,司花S等人为了适应新剧本日夜排练,食不暇饱,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考核的日子。   九艺凤雏的戏剧奖宝冠,并非由一场比赛决定花落谁家,而是要通过预赛、初赛、复赛、决赛、总决赛五个环节。   预赛是海选,所有戏剧团体都有资格报名,但那些实力低微的会被淘汰掉,而一些有名气的团体可以直接进入初赛,而一小部分既有名气,又有实际成绩的团体可以直接进入复赛,比如帝峰罗敷学院的戏剧社。   今天要进行的便是决赛,经过层层淘汰之后只剩下六个团体,最后的胜利者可以获得挑战上一届魁首的资格,也就是进入总决赛的门票。   作为非常亲密的合作伙伴,司明自然是拿到了现场的门票,而且还是前几排的好位置,足可容纳三千人的皇家大剧院座无虚席,海洲各国都有慕名者来见证这场艺术的盛会。   相比其它项目,戏剧无疑是最受欢迎的,毕竟它面向大众,而且零门槛,只要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能欣赏,不像绘画、雕刻、书法之流,必须自身具备一定的鉴赏能力才能看懂。   “真难得你也来了,我以为就你俩之间的恶劣关系,是不会来看对方的比赛。”   司明对刚刚坐下的司镜玉说道。   “公私岂能混为一谈,我跟她之间的恩怨是私事,而她现在代表了司家的颜面,这是公事,我自然要予以支持。”司镜玉面色不改的说着。   “了不起,有气量!”司明竖起了大拇指,“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跟她结怨的,你不像是会因为长辈的恩怨而迁怒到子嗣的性格,何况就算那位长辈也没被你放在眼里。”   连司花睦的亲信都是司镜玉安排的内应,可以说司花睦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根本不足为虑。   “……忘记了。”谁料司镜玉给了一个跟司花S相同的答案,“记得小时候,我与她关系还挺不错的,时常一起玩耍,我娘也想借此机会,化消与姑妈的嫌隙,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她就成了冤家,什么都要比,什么都不想输,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可能真的前世是仇家吧。”   司明闻言,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段话:世界上有两种感情是你无法理解的,一种是男人和男人的友情,一种是女人和女人的积怨。永远不要去问一个女人为什么讨厌另一个女人,有时候这并不需要理由,憎恶或许在相见的第一眼就发生了,既然有一见钟情,则必然有一见相厌的。   蓦地,司镜玉竖起一根手指,略显得意道:“顺便一提,迄今为止,她还没有赢过我一次,不管是猜拳、跳绳、考试成绩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我和她一起参加的比赛,她一次都没有赢过我。”   这就是根源好不好!   司明忍不住扶额,两人还说想不到理由,从司花S的角度看,跟一个总是胜过自己的同龄人斗气,拼命的想要赢一回,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不做死对头难道做好闺蜜吗?   从司镜玉的角度看,怕也有一种想要保证全胜的成绩,不愿意破了金身的斗志在,何况面对一个隔三差五就要挑战自己的人,再有气量也免不了要生出怨念。   司镜玉忽然问道:“听说新剧本是你写的?”   “只是提供了一个创意,是大家一起共同创作的,不能算我一人的功劳。”   毕竟是借鉴来的东西,司明不好意思居功,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留给戏剧社的时间只有三天,他要是用两天时间来创作新剧本,司花S等人连排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是参考现成的作品,不过关于总决赛的剧本,他倒是准备了好几个原创的,就等司花S胜出后,再交给她来挑选。   “从零到一很困难,从一到二就容易得多,创意永远是最值钱的。”司镜玉没有给司明谦虚的机会,称赞道,“真没想到你还有创作剧本的能力,你不会还写过小说吧?”   她虽然有派人调查司明的背景,但也只得到一些表面上的情报,比如他是孤儿,是燕惊鸿的徒弟,是一名墨侠卫,在哪里上学等等,这些都是可以从别人口中打探来的消息,至于司明写小说的事情,他连同班同学都没说过,外人自然很难得知。   司家势力虽大,可也只是美国的地头蛇,在这个信息交流并不通畅的年代,要打探国外某个人的情报,并不是容易的事,何况司明还有墨侠卫这种官方背景,别人在调查他的时候也要顾忌一二,不敢用过分的手段。   “的确写过两本,一本已经完结,一本还在连载,你记得多买几套,帮我增加下销量。”司明说了书名。   这时,司水芸忽然开口道:“你创作的剧本似乎不受看重,一路过来,我听见不少人看衰你们社团的表演。”   仔细聆听的话,还能听见相关的议论。   “帝峰罗敷学院的戏剧社似乎有个主演出了意外,不能出场,只能临时换人,唉,替补的实力怎么能跟主演相比,她们这次恐怕没机会夺冠了。”   “真是太可惜了,从复赛的成绩来看,她们本来是夺冠大热门的,现在反倒成垫底了,连黑市开的赌局,她们夺冠的赔率也是最高的。”   “可我听说她们换了新剧本,不打算用替补,说不定还有希望。”   “临时换剧本,这比临时换演员更危险,而且她们的主演是三天前出的意外,光三天时间,连构思一个好剧本都来不及,更别说练习台词和演技了,这回她们是这没希望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观众席上徘徊,几乎没人看好司花S等人的表演,偶有一两个例外的,也被涛涛大流所吞没。   司水芸提及这件事,本来想看司明出丑,或者露出尴尬的表情下不来台,谁料对方竟是得意的笑道:“这些流言是我特意找人传播出去。”   “找人散播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你是脑子坏了吗,还是打算提前给自己的失败准备台阶?”   司明用鼻孔哼了一声,傲然道:“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向你解释清楚。”   “你!”司水芸气得牙痒,反驳道,“故弄玄虚,我看你是被别人收买了……”   “原来如此,这是欲扬先抑,以退为进的战术!”   司镜玉又一次打了自家跟班的脸,她看着司明道:“你先放出流言,让所有人都不看好花S的表演,从而降低期待感,等到正式开演的时候,大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令观众有一种惊喜的感觉,就好像弹簧一样,先压倒最低,接着一下子释放,就能让弹簧跃升到比正常水平更高的高度。”   “哪里,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司明心道,有这么神奇吗,我只是让人帮忙立一些反旗,故意营造小白文的套路罢了。   司水芸一怔,接着悻悻道:“尽使些小手段,的确上不得台面,真有本领就该堂堂正正的用演技征服观众,还不是心虚,对自己的剧本没信心,才用些旁门左道,但你别得意,你这种手段能影响观众,却影响不了专业的评委。”   司镜玉道:“只要是人,都会有逆反心理,评委若是听到了流言,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肯定会逆着大流,到时候给的分数肯定比正常的要高。”   司水芸哭丧着脸道:“大小姐,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我这么多年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司镜玉失笑,忙安慰道:“好了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下不来台了,大不了就当没听见。”   司明吐槽道:“这句话也相当的挤兑人啊。”   司水芸正欲反驳,忽然音乐响起,整个剧场立即安静下来,比赛即将开始,对此她也只能闭口不言。   “司花S的表演是最后一场,看起来不大妙,但她们若是表演出色,就能一下子逆转其他人先入为主造成的坏印象。” 第294章 牵丝戏   皇家剧院的大舞台上,剧情进入了尾声,男主角手持长剑,在无数同伴的牺牲下,与反派大魔头展开了最终的厮杀。   两位演员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武者,打起来架来可不是装模作样的舞刀弄枪,而是更胜功夫电影的精彩,刀光剑影、拳拳到肉,迸发的刀劲剑气将那些景物道具切割得四分五裂,一下子就把气氛推到了最高点。   武斗戏是这个时代的戏剧的重要卖点之一,甚至有一些戏剧本身的故事一般,演员的演技也一般,可就是因为武戏精彩,每次演出都能引来大量的观众,在当地引发轰动,万人空巷。   海洲的电影浪潮起不来,一方面固然是受制于科技水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荧屏上看到的武戏,和戏剧的“真人快打”相比,视觉冲击上差得太多,被养刁胃口的观众们不买账,什么飞檐走壁之类的特效,本来真人就做得到,根本用不着道具辅助。   舞台上,男主已经被反派大魔头逼入了绝地,千钧一发之际,他动用之前留下的暗招,重创大魔头,瞬间逆转局势,接着在一连串的精彩反攻后,险险战胜了大魔头,然后整部剧便进入了最后一幕,男主角站在同伴的坟前,说了一些感人的告别台词,接着就和心爱的姑娘一起牵着马浪迹天下。   全剧结束后,所有的演员来到舞台前向观众鞠躬谢幕,观众们也还予热烈的掌声,并利用中间休息的十五分钟,展开激烈的讨论。   “这部《江湖行》我认为最精彩,有阴谋诡计,有兄弟义气,有快意恩仇,也有儿女情长,该有的它都有了,演员的演技也非常出色,无可挑剔。”   “不行不行,他们完全没戏,其他人都可能摘冠获胜,唯独《江湖行》没希望,因为它太‘正’了,同样的套路大家早就翻来覆去玩遍所有姿势了,没有一点新意,普通观众看了或许会觉得满意,评委绝对看不上。”   “没错,而且它还是一部喜剧,喜剧要拿奖太难了,看历届魁首的作品就知道了,十部里面只有一部是喜剧,相比之下,陆家戏剧团演的那部《星空海洋》反而更有胜算,整体风格气势磅礴不说,剧尾用口琴演奏的那首《星之所在》也非常感人。”   “《江湖行》里主角的队友都死光光了,最后就剩下男女主角两人,这也算喜剧?”   “队友都是配角,死不死根本无所谓,男女主角至少要死掉一个才算悲剧,《江湖行》的男女主角成功退隐江湖,以后肯定要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这当然是喜剧。”   ……   九艺中的戏剧,其实是歌曲、话剧的形式,三项评价内容是演技、故事、音乐,而武斗、舞蹈等都属于加分项,因此似司花S这样有舞蹈功底的人来演会有许多优势。   至于京剧、粤剧等戏曲剧种则不受承认,它们跟相声、二人转等归类为曲艺,属于底层人的娱乐方式,不受上流社会待见,九艺中根本没它们的容身之处,报名海选的话连预赛都过不去。   就如同前世的京剧一样,哪怕被捧为国粹,照样没什么逼格,大家只会把它当做传统文化、古代遗产,与高雅高贵搭不上关系,一方面固然是受到西方文明的冲击,另一方面则是在传统观念里面,它就是下九流,拿不上台面,一句“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便令他们直不起腰板。   打着传统文化的牌匾,却想摆脱传统观念的束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情况在海洲也是一样,下九流的东西当然不能承认是艺术,艺术就该是阳春白雪。   在网络这种能让平民发声的媒体平台出现之前,掌控主流价值观的永远是上流社会。   譬如战国后期,有一名叫宋玉的楚国文官,从不随声附和别人的主张,楚王听别人说了他一些坏话,就把宋玉找来问道:“你是不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为什么有许多人都对你不满意呢?”   宋玉答道:“有一个歌唱家在京城唱歌,开始唱的是楚国最流行的民间歌曲《下里巴人》,这时围观的人中有好几千人跟着唱,接着他又唱起比较高深的《阳阿薤露》,跟着唱的就只有几百人了,当他再唱起高雅的歌曲《阳春白雪》时,跟着唱的就仅剩几十人了,最后他唱起五音六律特别和谐的最高级的歌曲,能跟着一块唱的人就仅仅几个人了。可见歌曲越是高深,能跟着唱的人就越少,文人之间也是一样,那些杰出的人物往往志向远大、行为高尚,一般人当然不会理解。”   楚王听了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个观念影响得太深,以至于后世的某些电影导演都喊出“我的电影就是拍给懂艺术的少数人看的,不是为了迎逢那些不懂艺术的多数人”的口号。   至于中国的电影市场被好莱坞攻陷,本土电影被打得节节败退,当然与他们无关,而是因为中国百姓不懂欣赏艺术。   当然,海洲的情况要好一点点,毕竟诸子百家分家过,理念不同就没必要聚一起,而美国人就连底层百姓也懂艺术,总体氛围如此,不懂装懂也要附庸风雅,在学校里艺术都是必修课,如此倒是没有出现上下层百姓产生绝对隔阂的情况,二十一个在前面领跑,一个在后面紧跟,如同地球上二十世纪初的法国巴黎一般。   “怎么样,看了前面的五场表演,你对自己的作品还有信心吗?”   司镜玉笑着询问司明。   “那得看评委的口味了。”   司明略显底气不足,他在现场听了观众的讨论后,才知道武戏对于整部戏剧的重要性,不亚于画龙点睛,偏偏《牵丝戏》里面没有武戏,这种感觉大概就相当于枪战片里没有爆炸,印度片里面没有歌舞一样。   要知道就因为没有歌舞,好莱坞大片都在印度市场铩羽而归,这就是水土不服的下场。   司明现在唯一的信心在于,司花S认可了这一剧本。   如果说他是由于认知错误,把前世对戏剧的印象挪到了现在,导致出现了大疏漏,那么司花S又不是穿越者,作为一名浸淫戏剧艺术多年的本土演员,倘若这剧本真有问题,她不可能不当场指出来,甚至在后期修改剧本的时候,她本来也有机会强行插入一段武斗戏。   既然司花S没有这么做,证明她认为,就算没有武斗戏,这出剧照样能得到认可。   司明正思索间,评委那边已经打好了分数,但没有公示,而是压着等到最后一起发表,同时主持人也宣布最后一场演出《牵丝戏》即将开始。   “牵丝戏是啥意思,只看名字不知道演的主题是什么。”   “可能是爱情故事,才子佳人那种,《开元天宝遗事》里不就有一篇《牵红丝娶妇》的故事,《剪灯馀话琼奴传》也有说‘古人有射屏、牵丝、设席等事,皆所以择婿也’,签丝就是牵红线。”   “什么牵红线啊,不懂别装懂,牵丝戏就是用线操控人偶,给小孩子看的那种手艺活,《咏木老人》云‘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说的就是牵丝戏。”   “嘘,都别说了,戏开始了。”   当帷幕渐渐升起的时候,现场立即安静下来,即便是那些不看好帝峰戏剧社的观众,也展现出一名艺术爱好者的素质,没有离席也不再开口说话。   舞台上,暗色调的灯光照下,显示剧中时间是一个晚上,接着听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而下。   这风不是单纯的音效,大雪也不是简陋的泡沫屑,而是真风真雪,一切都是司花S以召神术施展出来的。   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出现在舞台上,顶着风雪艰难的向前走,他环顾四周,脸上出现浓浓的忧愁,似是在烦恼晚上该如何渡过。   “这个书生是一名女生吧,记得帝峰戏剧社里全是女生。”   这名书生的扮演者是南阳,戏剧社里也就她经常演男角,观众们对此也见怪不怪,男扮女装,女扮男装,在戏剧里很常见,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   忽然,书生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什么,脸上涌现喜色,加快脚步向前走。   同时旁白念道:“余少能视鬼,尝于雪夜野寺逢一提傀儡翁。”   评委与观众们闻言眼睛一亮,连续看了五出戏后,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是古剧。”   所谓古剧,是以文言文作为旁白,而且戏中人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以动作和表情来表演剧情,对演员的演技是极大的考验,不仅要有表演的基础、舞蹈的功底,还需要较高的文学修养,与哑剧不同的是,它的演员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只是不能说话和唱歌。   这种戏剧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由于人类还没有发明统一的语言,只能通过手势和模仿动物叫声来进行交流,后人为了再现这一情景,渐渐演变成一种戏剧形式。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了,毕竟古剧的表现力比不上新剧,而且缺乏代入感,旁白的声音很容易把观众引入第三视角。   不过评委们对此倒是颇为赞许,相互间以传音入密的方式交流着。   “居然选择古剧,真是够胆量。”   “不愧是帝峰学院的学生,不说其它,至少这演技功底够扎实,跟那些野路子不同。”   “就不知道这群小女生能不能把戏演活,选择古剧,要么一步登天,要么落入深渊,没有中庸的可能。”   舞台上背景变化,出现了一座破庙的轮廓,庙中坐着一个老人,伛偻着身子,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他的身前有一堆火,但火力并不强。   这个角色是司花S在演,她对头发做了化妆,变得又枯又黄,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演的这个角色生活必定过得很凄凉。   旁白道:“老翁鹤发褴褛,唯持一木偶制作极精,宛如娇女,绘珠泪盈睫,惹人见怜。”   老翁看见书生进来后,微微移了一下位置,腾空出空间,同时台下的观众们也得以看见,原本被老翁挡着的那具“人偶”。   “好精致啊,那真是人偶吗,不会是真人演的吧?”   “怎么可能是真人,身高才不到一米,得了侏儒症也没这么矮啊!”   司镜玉看见人偶的时候,愣了一下,少见地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作为司家的掌舵人,她当然认得自家的专属神灵。   “真亏你想得出来。”   她对司明感慨了一句,没有生气的端倪,毕竟是艺术世家,对于召唤神灵出演戏剧,并不会认为受到了侮辱,只是也免不了有种“原来还能这么做”的惊讶。   舞台上,书生和老翁坐在一起,靠着火堆取暖,然后两人做出了交流的动作。   旁白道:“时云彤雪狂,二人比肩向火,翁自述曰,少时好观牵丝戏,耽于盘铃傀儡之技,既年长,其志愈坚,遂以此为业,以物象人自得其乐。奈何漂泊终生,居无所行无侣,所伴唯一傀儡木偶。”   这边灯光渐渐暗淡,敛去二人身影,另一边却缓缓亮起,并出现了喧闹的市集叫卖声,台下观众了然,这一幕代表了进入回忆。   台上铃声响起,一名演牵丝傀儡的卖艺人搭起了戏台子,吸引了无数小孩子来围观。   出演卖艺人的是董茜,她倒是心灵手巧,用了三天工夫便将一手牵丝戏练得似模似样,虽然算不上专业,可糊弄普通人足够了,反正这出戏的主演并不是她。   只见三尺红绵台毯上,一只只木偶来来往往的表演,一群孩子围在戏台前,欢声笑语闹个不停。   这时,司花S再度登场,这回她换上了小孩子的衣服,并用了《水月宝鉴》里记载的缩骨功,整个人缩短了二十公分,同时把头发梳成了两个发髻,宛若牛角,这便是所谓的“总角”,也是男未冠,女未笄时的传统发型,她围在戏台前,看得极其入神。   牵丝戏结束后,孩子们纷纷散去,只剩下司花S一人还留在原地,接着便见她上前与卖艺人交谈,由于没有对话,观众无法知晓她说了什么,但见交谈之后,司花S用口袋里的几枚铜钱,从卖艺人手里接过了一只人偶,倒也不难猜得内容。   接下来,灯光尽数灭掉,仅剩下一盏照在司花S身上,而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练着如何操控人偶,一开始动作非常生疏,人偶时不时摔倒在地,可渐渐变得熟练起来,人偶的行动越来越流畅。   与此同时,司花S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长高,这是因为她放开了“锁骨功”,但落在观众眼里,就明白这代表了她正在长大。   “用锁骨功来表意时间的流逝和人的成长,这个点子有新意,或许可以作为案例列入教材。”   “估计推广不了,缩骨功练起来可不容易,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极高,司家的《水月宝鉴》号称柔功第一,台上这位才能轻易做到,换成别人可不行。”   评委相互交流的同时,舞台上又起了一些变化,灯光没有遭到的阴影中,时不时出现一些人,其中有主角的父母、亲戚、朋友,都不停地在说着什么,可全都无功而返,一个个失望的离去。   即便没有对白,可配合演员的动作神情,以及之前的旁白,观众不难猜到,这些人都是在劝主角放下人偶,去干正经的营生,可惜没有一个成功。   最后出现的是一名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女性,身上穿着代表喜庆的红衣裳,哪怕没有说明,观众也下意识的往“婚礼”方面思考,并意识这位女性很可能是主角的恋人,或者婚约的对象。   女人也在劝主角放下人偶,可惜跟其他人一样没能成功,于是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含情脉脉,渐渐变得不耐烦,最后彻底爆发,狂躁地从主角手中将人偶抢过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把人偶砸得七零八落。   女人本以为这样做了后,至少能让对方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谁料男主角先是一脸错愕,接着就跪在地上,满是悲伤地收集人偶散落的肢体,并尝试着重新拼凑,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站在旁边的女人一眼。   女人终于死心,满含绝望的离去。   蓦地,灯光灭掉,舞台陷入完全的黑暗,约莫十秒后再度亮起,男主角换了一身衣裳,手里牵着一个新人偶,正是之前庙里看见的那一个,做工无比精致,一张脸娇贵鲜艳得好似刚描画出来一般,神情栩栩如生,眼角挂着一滴类似泪珠痕迹,分外可怜。   男主角牵着人偶不断向前走,他的衣服越来越破旧,头发越来越白,身子越来越伛偻,最后变成了戏剧第一幕的老翁形象,同时舞台背景又换成了老破庙,中间是书生和火堆。   男主角就这么走过去,坐回了最初的那个位置,然后与书生继续交谈,他好似感叹此生的颠沛流离,一无所成,一边说一边哭,拿补丁摞补丁的袖子揩脸,揩了再揩也揩不净。   这一幕意味着男主角从过去回到了现在,结束了回忆。   旁白道:“翁且言且泣,余温言释之,恳其奏盘铃乐,作牵丝傀儡戏,演剧于三尺红绵之上,度曲咿嘤,木偶顾盼神飞,虽妆绘悲容而婉媚绝伦。”   接下来是整出剧的重头戏,只见老翁做出操线的动作,人偶当场舞动起来,同时音乐响起,清灵中带有一丝哀伤的歌喉随韵而唱:   “嘲笑谁恃美扬威,没了心如何相配,盘铃声清脆,帷幕间灯火幽微,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没了你才算原罪,没了心才好相配,你褴褛我彩绘,并肩行过山与水,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人偶随着歌声舞动,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出歌声里的离合悲欢。   如果是真正的人偶,决计做不出这样的动作,傀儡师的手艺再高明都不行,毕竟一个人只有十根手指,控制不了那么多动作,但台下的观众不知内中秘密,只当是真正的人偶,顿时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就连评委也忍不住讨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歌声唱完半段之后,人偶舞毕,跟老翁一起坐回位置,书生做出了赞叹的动作,夸赞不已。   老翁抱着木偶笑了笑,笑完后,脸色倏尔改变,化勃然大怒状。   台下观众正疑惑为什么会出现这等变化,就听旁白道:   “曲终,翁抱持木偶,稍作欢容,俄顷恨怒,曰:平生落魄,皆傀儡误之,天寒,冬衣难置,一贫至此,不如焚。遂忿然投偶入火。”   听到最后一句,观众心头一惊,刚冒出“不可能吧”的念头,就见舞台上,老翁将那具完美又精致的人偶扔进了火堆。   这里本该有旁白,但司明跟众人讨论之后,将其废去。   只见熊熊大火中,人偶一身绮丽的舞袖歌衫被点燃,椴木雕琢的细巧骨骼被烧灼,并发出了哔哔啵啵的响动。   忽然,人偶从火中站了起来,紧紧看着老翁,双目淌下两行清泪,划过眼角的泪印,然后它悠悠下拜,对着老翁作了个揖。   最终,人偶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伴随“咔嚓”声响,它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痕,很快破碎开来,被炭火彻底吞噬,于是火势猛然一跃,好似浇了滚油一般,旺盛非凡。   音乐和歌声再度响起,伴随着戏曲的婉转唱腔:“风雪依稀秋白发尾,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舞台上灯光开始转亮,代表时间由夜至昼,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烬。   发呆般目睹了这一切的老翁,忽然好似从梦中醒悟过来,掩面嚎啕大哭,接着开口说出了这出剧里,唯一的一句四字台词。   “暖矣,孤矣――”   剧终,谢幕。 第295章 对手的意义   当剧场的灯光打亮以后,现场陷入了一片安静,只偶尔传出几声抽泣,更多的人陷入沉思之中。   《牵丝戏》并非是一部主攻煽情的悲剧戏,它给人的印象更贴近于“凄美”,背后还有一种现实与理想的交锋,隐藏着一个严肃的主题。   倘若是普通观众,估计看不到那么深,但坐在这座剧院里的观众大多有一定的艺术素养,毕竟门票非常的贵,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的积蓄,如果只是为了凑个热闹,一般舍不得掏这笔钱。   司明转过身来,发现观众都沉浸在肃穆的气氛中,或抽泣,或抹泪,或沉思,完全没人鼓掌,虽说这样的表现也算是变相认可了这出戏的价值,但不免美中不足,给人一种收尾得不够完美的印象。   譬如台上站着的帝峰戏剧社的学生成员们,此时便一脸的担忧和慌张,估计脑子里已经充斥着“不会演砸了吧”“观众好像不买账啊”之类的念头,其中只有司花S一人充满自信,昂首挺胸,站在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事实上,她对剧本的信心甚至比司明更强。   司明来自信息时代,很清楚舆论宣传的力量,气氛这东西完全能影响到评委的评分,毕竟这不是做数学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种主观上的打分机制是有一定浮动区域的,存在着上限和下限,从他的立场看,自然是希望所有评委都打出上限分。   他脸皮厚得很,立即光棍的鼓起掌来,甚至用上了一定的内力,使得声音更有力道。   他的掌声在一片沉默中显得非常突兀,就像闹钟似的将现场的观众都唤醒过来,先是少数人开始鼓掌,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接下来连成一片,最终完全爆发开来,山呼海啸一般,简直要把整个剧院掀翻掉。   “太精彩了!没想到古剧也能演得这么精彩,我以为古剧早就被淘汰了,已经放进博物馆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不是古剧落后,是演员太差劲,演不出好的古剧。”   “我也是,这是我看过的演得精彩的古剧!主体有内涵有深度,演员的基本功很扎实,音乐也很动听,除了没有武戏,无可挑剔!”   “话说回来,那个人偶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不会是真的给烧掉了吧,那么精致的人偶,一个至少要几十万吧?”   “肯定不是真的人偶,否则它不可能烧得那么快,才几分钟就烧成灰烬了,绝对另有蹊跷,很可能用了一些戏法表演,只是看起来被烧掉,实际上被偷天换日藏起来了。”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往神灵上面想,一方面这种事从未有过,一方面他们也不知道司家的神灵恰好是一个小女孩。   司水芸在掌声影响下,从戏剧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一想到这个剧本是司明创作的,而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其中,顿时又羞又恼。   她转头赌气道:“又耍这种小手段,明明是个还不错的作品,结果被你的小动作给弄上污点了,你就没点作为艺术创作者的尊严吗?别以为用这种小手段能影响到最后的评分,这里的评委都是最专业的,不会受外因的影响,如果观众认为谁是魁首就把魁首给谁,还要他们评委做什么?”   司镜玉忽然道:“不用等评选结果了,这次的胜出者绝对是帝峰戏剧社。”   “大小姐!”   司水芸欲哭无泪,不是说好要给我留面子的吗?   “为什么你这么想,这部剧没有武戏,我都没这样的信心?”   司花S的演出无疑很出色,这点司明也承认,但参加这次比赛的都是全国最优秀的团队,论背景、资本、人才并不输给帝峰戏剧社,之前的五场戏里面也有一两个故事剧本非常出色。   譬如陆家戏剧社的《星空海洋》,场景宏大,遥想人类未来探索星空的画面,有点科幻的味道,只不过他们想象的升空方式不是造飞船火箭,而是人类创造出一门《飞天神功》,可以白日飞升,直接冲破大气层,在宇宙自由翱翔。   这出戏剧虽然有几处场景亮瞎了司明的科技侧狗眼,有种“关公大战外星人”的不伦不类,可他也必须承认,这的确是一部充满梦想和幻想的优秀作品,也难怪当初那名陆姓女生敢上门挑衅,果然是有真才实学――这跟他们采用了司明卖出去的那首《星之所在》的口琴曲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最重要的是,九艺凤雏的年龄限制是三十岁以下,而帝峰戏剧社的成员都是高中女生,哪怕她们再有天赋,基本功再扎实,也缺乏时间的积累,可其他戏剧社里不乏一些二十多岁的老演员,论演技论经验都要稳压一头。   事实上,九艺凤雏的魁首通常都是二十五岁左右,真正有才华的在这个年龄已经彻底绽放出来,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没拿得出手的成绩的人,证明是真的没有天赋,再过五年也没有希望,至于二十岁以前就摘得桂冠的,实是少之又少。   司镜玉胸有成竹道:“武戏从来不是戏剧的必备要素,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之举,若你们这出戏单独拿出来演出,的确会给人一种美中不足的印象,但之前演过五出戏了,观众也好,评委也好,对武戏的胃口已经被满足了,就算《牵丝戏》没有武侠,大家也不会觉得遗憾。”   司明道:“但这只是意味着短板被弥平,并非一锤定音的关键要素。”   司镜玉道:“我笃定你们能胜出,就是因为你们这出戏具备一锤定音的要素,这个要素就是‘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简单的讲,就是这出戏只有帝峰戏剧社能演,或者更准确的说,只有司花S能演,其他人演不了,演技再好也没用。”   司明会意道:“你是指……神灵?”   司镜玉点头道:“人偶跃入火中燃烧的那一幕,无疑是整部戏最大的亮点,要演得逼真,就必须用真火,因此人偶这个角色只能让神灵来演,而女童形态的神灵本就少得可怜,就算能召唤出来,k也未必愿意去演一出戏,因此这部戏就具备了‘独一无二’的属性,对观众来说,他们只要戏好看就行,不怎么在意这点,可对评委来说,独一无二就是决胜的极招,具备这一点,你们就已经赢了七成。”   司明将信将疑,他接触九艺凤雏不到一星期,不清楚里面的门道,从个人角度出发,并不认为一出戏的“独一无二”有什么意义,可既然司镜玉这么说了,想来不是信口开河,毕竟这种事也没有撒谎的价值。   接下来的发展,果然验证了司镜玉的话,《牵丝戏》的评分出来后,以无可置疑的优势碾压了其它的作品,而看其他戏剧社成员的表情,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味道,想来他们也猜到了这一结果。   司镜玉一边鼓掌,一边叹道:“可惜了,你们把这个剧本用在了决赛,如果在总决赛的时候使用,九艺凤雏的桂冠便是囊中之物。”   按照规定,每一轮比赛选手都必须使用不同的剧本,这个规定对那些直接从复赛开始参加的团队无疑有很大的优势,不过九艺凤雏这东西本来就是世家贵族们搞起来的,给自己留点后门是情理之中,只要能保证相对的公平,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司明道:“不用这个剧本,决赛都过不去,被淘汰了还谈什么总决赛呢?”   当时留给帝峰戏剧社的只有三天时间,换其它剧本根本来不及排演,哪怕司明照抄一个前世大火的剧本也没用,之所以挑一首歌曲的文案,不惜费心费力的进行改编,是因为《牵丝戏》由不同的小剧场组成,演起来容易,而且采用古剧的形式后,连台词都省了,大大节省了练习的时间,若非如此,三天时间连个配合都弄不出来,更别提拿上舞台了。   司镜玉欣然笑道:“这话也有道理,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的十里路才是最难越过的,倒在终点线前和倒在起跑线前没有差别,人们只会记住胜利者,至于亚军,只是陪衬的绿叶罢了。”   “这种事就不劳你担心了,我们一定能赢,还是让家族赶紧做好庆功宴的准备吧!”   司花S从舞台上下来,强行插入两人之中,目光不善地看向司镜玉,充满了警惕和警告,仿佛领地遭到入侵的兽王一样。   “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自己吧,舞蹈奖的总决赛也就是这几天了吧,作为擂主的你,倘若被人掀下宝座,这可是非常丢人的事,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自从我记事以来,还从未有过自己哭泣的记忆,倒是某人小时候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得满脸鼻涕,此事可是有许多见证者,想赖都赖不掉。”   “什么叫满脸鼻涕,亏你还是司家的少族长,如此没有见识,端的丢人,这叫梨花带雨,是一种内心世界的流露,放在戏剧里叫做哭戏,是演技的一种,证明我从小就有演戏的天赋。”   “那演得可够逼真的,我愣是没看出来是演戏。”   “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以假乱真,虽说小时候的我肯定没到这样的境界,但骗骗外行人绰绰有余。”   司明非常后悔,就不该让这两人见面,应该在演出结束后,立刻让司镜玉离开的,结果成了斗鸡现场,平白让外人看笑话,最后还是他跟司水芸合力,方将两人分开。   “好不容易胜出,就别斗气了,平白坏了心情,赶紧和同学一起庆祝吧,她们还在等你呢,总决赛的事情留到明天再考虑。”司明拉着司花S安慰道。   “没法子,我跟她八字不合,从小时候开始,干什么都要和我争,从猜拳到考试,每次都是她赢,你能想象吗,我跟她玩了一百二十五把石头剪刀布,连一把都没赢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甚至就连个子她都要比我高一公分,我一开始发育,她也开始发育,这还有天理吗?”   司花S忿忿不平发泄了一会,蓦地,恍然大悟:“对啊,这就是我跟她结仇的原因!”   你现在才发现啊!   司明强忍住吐槽,安慰道:“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没必要非得跟谁比。”   “我又不是死心眼的人,这道理当然懂,所以我就换了个比较的方法,没必要跟她在同一领域竞争,就好像她要拿舞蹈奖,我就去拿戏剧奖,大家都是九艺凤雏,谁也不比谁高明。”   这不还是没死心吗?   “当然,这种做法未免会让人觉得我怕了她,所以近期我考虑换一种方法,比如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比赛规则,最好是那种她绝对赢不了的,一参加就会被剥夺资格的比赛,如此我就能不战而胜!”司花S怡然自得的挺胸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懂得合理运用比赛规则,这才是成熟大人的做法。”   从你坚持斗气的那一刻起,就与成熟无缘了。   司明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道:“你开心就好。快走吧,你的同学都已经等急了。”   “别说得好像自己是无关者一样,你也一起来啊。”   “不大好吧,你们都是女生,就我一个男生,而且我也不是你们戏剧社的成员。”司明婉拒道。   司花S凛然道:“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我只知道,你是我们这次比赛胜利的大功臣,缺谁也缺不了你。”   “……有的时候觉得你很幼稚,有的时候又觉得你比一般人更加成熟,真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司明叹道。   司花S纠正道:“我本来就是成熟的大人,一点也不幼稚。”   她强行拉着司明,正要走向同伴所在的位置,却被一名女生拦了下来。   “司花S,这次是你赢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一部如此优秀的作品,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话者正是之前下过战约的那名陆姓女生,她嘴里说着心服口服,脸上却依然充满了不甘,但并未因此失去礼节,表现出优良的家教。   司花S对司镜玉以外的人都很宽容,笑道:“你的作品也很优秀,我只是侥幸胜了半步,彼此互勉吧。”   “哼,虚伪的话就省下吧,虽然这次我输了,但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别以为自己一直都是赢家。”   陆姓女生气呼呼的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回来,用别扭的语气道:“既然你赢了我,就一定要拿下魁首之名,在我打倒你之前,不准输给别人!”   说完后,也不等司花S回话,便快步离开了。   司明看着背影道:“还以为是那种跳出来主动找人打脸的反派龙套,现在看来,倒也不是纯粹的坏人,这下我倒是有点想手下留情了,两天后的茶艺比赛还是算了吧,走个过场就行了。”   “嗯,她的确不是什么坏人,本性还是善良的。”   司花S一边点头,一边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司明随口问道:“你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她到底是谁啊?”   “……敢情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啊!明明听她的语气,应该跟你比过很多次了吧,你连自己对手的名字都不知道吗?明明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司花S底气不足的强撑道:“我、我当然知道啊,她不是姓陆吗?对了,她是陆家品茗庄的人。”   “到头来你只知道她的姓氏啊,我还以为是作者偷懒没想好她的名字呢!” 第296章 反响强烈   “青春风暴将临,在校女学生击败老戏骨!”   “帝峰学院再创辉煌,第一贵校实至名归!”   “震惊!冷门演员冷门剧种,上演惊天大逆转,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驱神演戏,独一无二!揭秘《牵丝戏》主演的神秘背景!”   “鲁大师:只有不会演的演员,没有演不好的剧种!”   司明看着面前的一张张报纸,颇感无语,九艺凤雏是针对年轻人的评选大奖,参赛者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哪来的什么老戏骨。   看来即便换了个世界,记者这种生物的德性依旧不变,仿佛已经化成了法则,可以打破次元壁垒的限制。   其实,艺术文化越兴盛的地方,其新闻行业也越发达,毕竟艺术就是要开口口相传的,或者说,艺术品只有吹出名声才能卖得出高价,质量反倒是次要的。   新闻行业越是发达,从业者的节操就越低,因为小报社要生存,就只能用吸人眼球的手段来增加销量,而只要一家成功,其它报社就会相继模仿,从而不断拉低道德底线。   九艺凤雏本就是全国顶级大奖,受到无数人的关注,而帝峰戏剧社身上也有太多的话题值得报导,引起轰动并不奇怪。   比如主演之一意外退出,比赛三天前改新剧本,出人意料的使用古剧形式,前所未有的召唤神灵当演员……与之相比,剧团成员都是学校学生,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赛前被所有人不看好,这些放在平时非常吸引人的亮点,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   当然,有不正经的专找噱头的八卦报导,也有正经的戏剧点评人,只不过这群人的解读也够呛。   “《牵丝戏》一剧讲的是,男主角因为儿时看见卖艺人演了一出牵丝傀儡戏,产生了兴趣,就此迷上这一行,哪怕遭到亲人朋友反对,他都没有放弃,为此一生穷困潦倒,寒酸落魄,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构造的梦境之中,直到年逾花甲之后,既无妻子陪伴,亦无儿女天伦,在破庙中一朝梦醒,愤然将陪伴一生的人偶送入火堆,可青春已逝,光阴难挽,纵然后悔亦无法从头再来。”   “《牵丝戏》的老翁生活虽然穷困,但并非孤苦无依,他这一生都有最心爱的人偶相伴,对老翁而言,这个人偶已不再是木头做的人偶,而是活生生的人,类似于道家的‘道侣’,得以寄托情感,这一点既拯救了老翁,也葬送了他的人生,若非人偶太过完美,几乎以假乱真,老翁恐怕熬不过这漫长岁月,可也是因为太过逼真,令老翁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到了垂暮之年,才发出感慨‘平生落魄,皆傀儡误之’。”   “很多人认为《牵丝戏》的老翁痛恨傀儡误了自己的一生,笔者不敢苟同,剧末老翁哭喊‘暖矣、孤矣’,便已道出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从梦想到现实再到重拾梦想,老翁后悔不是自己与傀儡相伴一生,而是自己未能坚持到最后,从一夜后,他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剧中最令本人感动的是人偶,它默默地相伴老翁一生,即便被投入火中,依旧无怨无悔,甚至将自己当做木材,让火烧了整整一夜,只为给主人带来温暖。设身处地而想,在被投入火中的那一刻,人偶的心境会是何等的悲痛呢?一生的陪伴,换来的却是抛弃,但她心中没有恨意,只有感激,跌入火中之后,她朝老翁盈盈一拜,以作告别。在这具人偶的身上,我们看到历史上那些‘红颜祸水’的影子,只因天赐容颜,便被污蔑为蛊惑君王、祸乱朝纲,把亡国之罪栽在一名弱女子身上,何其无辜!”   ……   “果然只有胜利者才会被记住名字,明明其他团队的演出也很优秀,结果连一笔带过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可悲啊,还有这些评论,怎么看起来有种语文试卷上阅读理解题的味道?影射红颜祸水?这剧本有这么深奥吗?”   反正司明没想过这方面的内涵,前世网络上也没类似的解读,当然,改变扩充后的戏剧和单纯的一首歌曲,自然是相差甚远,不能一概而论,但也不得不承认,文人一杆笔,能把人写死,也能把鬼写活。   还有,艺术果然要靠吹。   “亲爱的弟弟,怎么一脸烦恼的样子,这些报纸上写的应该都是溢美之词吧?”司镜玉走过来问道。   “能不能别用这种歌剧式的称呼,就算你想强调你我之间伪装的关系,可听起来还是很别扭。”   反正司明没见过有哪个当姐姐的,叫弟弟的时候会说什么“我的弟弟”“亲爱的弟弟”,听起来有点像旧式电影的翻译腔,诸如“嘿,好久不见,亲爱的老伙计”“噢,真是见鬼了,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说话,求你了我的上帝啊”。   “这是为了加深印象,避免你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比如刚才你就说‘伪装的关系’,这样可不行,不提隔墙有耳,如果你无法将自己的潜意识也蒙骗过去,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破绽。”   “你以为是在培养条件反射吗?”司明想起了巴甫洛夫的训狗实验,“而且落在别人耳中,别人也会觉得非常怪异吧。”   “那要看这个别人是谁了,如果是平民的话,不仅不会觉得怪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在他们想象中,世家贵族就是这样子说话的。”   对这点司明也无法反驳,哪怕在网络信息异常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还有不少小女生脑补豪门贵族的生活,想象成一种由无数奢侈品构成的童话故事,比如起床要由美貌女仆或帅气管家叫醒,出门必定豪车配司机,饭桌上一定有鹅肝鱼子酱,总之怎么贵怎么来,也不替别人的口味习惯考虑考虑。   司镜玉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瞥了一眼上面的评论,道:“和预想的一样,没人敢说坏话,只要稍微打听下主演的背景,这些扔个骨头就会蜂拥而至的家伙是不敢狂吠的。”   在资本控制的国家,新闻媒体就是资本的喉舌,言论自由不过是个笑话,谁信谁傻瓜,而美国无疑是由世家掌控的国家,所以世家就是这些新闻媒体背后的大佬,甚至好多报社本来就是世家开的,遇上不听话的,稍微拉一下绳子,收缩的项圈自然会让这条恶犬明白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我本来就不是为这种事情烦恼?”   “那你烦恼什么?”   “我只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写什么《鬼神三国》,应该写《重生江湖之戏剧大师》才对,每段剧情都是随便拿个剧本出来抄,瞎咧咧一波,再描写下观众怎么震惊,怎么感动,演出结束后再抄一下各个媒体的评价报导,将同一套路来回的用,轻轻松松写个几百万字,也不至于现在头疼想剧情。”   “你在说小说创作的事情吗?抱歉,这方面我涉猎不多,没法给你意见。”   司明也就是随口一提,他现在还是属于有理想有底线有追求的三好青年,写小说并不只是为了钱,或许在某个世界线里他会因为一再突破底线而沦为文抄公,就如同被逼卖身的良人一样,有了第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但至少眼下他守住了贞操。   “说起来,当时我没有发现,眼下倒是后知后觉,你出席那天的评选活动,不是为了看司花S的演出,而是为了引出司家的仇人吧?”   司镜玉愣了一下,接着点头承认道:“是有这个打算,我本来有八成的把握,以为对方会抓住这个机会出手,毕竟我和司花S都在现场,杀掉我们两人,水镜庄就再也没了能够压服同龄人的天才,很容易陷入争夺家主之位的混战,谁料直到最后对方也没有现身,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她并没有忌讳承认自己的失算,坦然以对。   “难怪演出结束后你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故意气司花S。”   “我还不至于做这等幼稚的事情,不过,这次引蛇出洞的计划失败后,剩下的便只有一个方案了,到时候还得劳烦弟弟你出手助阵。”   司镜玉原本没打算让司明出手帮忙,虽说是为了还燕惊鸿欠下的人情,可司明立下的功劳,早就抵了那份人情,之后再请他帮忙反而是司家要欠人情。   不过,作为一名处理家族事务多年的族长候选人,司镜玉很清楚,主动欠对方人情也是一种社交方式,只有那些尚未出社会的学生,才会有不愿欠别人人情的矜持,只是她心中对这件事隐隐有些抗拒。   比起依赖对方,她更想展现自己作为“姐姐”的可靠,让对方来依赖自己,可惜从收集来的情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司明没那么多纠结,拍着胸口道:“理所当然,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不用客气,只是你总得告诉我一下,这名对头到底是谁,我也好有个准备。”   “她叫白夜神剑师沐颜,是本家老祖宗的……情敌。” 第297章 一见钟情   司明恍然,难怪司镜玉没有在最初就告诉自己敌人的资料,涉及长辈的隐私,确实不好开口,为尊者讳是人之常情,倒不是只有儒家才信奉这一套。   这一刻,司明脑海中出现一堆三角恋关系图,如天山童姥和李秋水,梅芳姑和石清夫妇,李莫愁和陆展元,令狐冲和东方不败……   “现在不比以前,化神强者可以凭借修为,不断刺杀落单的族人,从而制造恐慌的情绪,随着无线电的普及,世家完全可以在全城撒网,形成搜索圈,想再利用以前那种收敛气息,混入普通人中隐藏身份的手法早已不可行,对方若是敢这么做,我立即就会联络那些与司家关系较好的化神强者,请他们出手围杀敌人。”   司家或许无法制造出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可借助照相机和通讯器组合而成的侦查体系,倒也不至于出现像古代那种,犯人就站在追捕画像前却无人认出的笑话。   “她能用的手段只有两种,一是向我或我娘下手,所谓擒贼擒王,破了首脑之后,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二是趁高手不在,直捣黄龙,大肆屠杀司家族人,重创中坚力量。昨天我已给她制造了机会,无论采用前者还是后者的方法,都大有可为,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但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动手。”   司明安慰道:“这种守株待兔的计划本就充满变数,稍微出现点意外,对方就可能放弃行动,何况敌暗我明,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你说的有道理,一味的等待也不是个办法,或许该寻找主动出击的办法。”   司镜玉思考了一会,接着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道:“不提这个,你的《水月宝鉴》练得怎么样,有没有碰上什么困难?”   居然还负责解决售后,这服务也太好了,司明一边想一边道:“我只学了运劲法门和炼体篇,都是些循序渐进的东西,暂时也不会遇见什么的大问题,里面的武技风格你也知道,边跳边舞,我一个男生用这种方式战斗,还不让人笑话死。”   司镜玉笑道:“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对方看呆了,只要露出一瞬的失神,就是逆转战局的机会。”   司明认真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试想一下,原本正在跟你拳拳到肉、热血奋战的对手,忽然当场跳起了最炫民族风,就算没被吓到,只怕也要思考下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其实,司家共有三大绝学,《水月宝鉴》只是其中之一,其它还有巫步和镜射之术,不过巫步乃是通神舞步,神道才是主旨,武道上的腾挪步法仅是添头,在永恒结界隔绝外界魔神之后,它虽然还能发挥作用,但威能已是十不存一,而镜射之术更糟糕,它原本是一种反射术法的秘技,足以将与你功体相当的对手的极招反弹回去,可惜永恒结界笼罩下,杜绝一切术法,它的价值也便荡然无存。”   司镜玉唏嘘不已,有种祖上曾经阔过的憧憬和遗憾。   司明回想起对付怪异的那晚,司花S用的步法想来便是巫步了。   “对了,你现在运一下炼体篇的内劲,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出错。”司镜玉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个……就不用了吧,我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如果真练错了步骤,应该会出现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镜玉越是摆出正经的表情,司明就越是觉得她另有心思,可惜他没有读心术,无法得知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习武之事岂可视作儿戏!《水月宝鉴》虽是玄门正宗,可练错了法门,一样会出大事。说实话,我本是打算请族内元老指导你修炼,但这样做就等同暴露你从未修习过《水月宝鉴》一事,不免惹人生疑,思来想去,只好由我亲自来检查你的进度,此事须认真对待,切勿轻忽。”司镜玉用严重的语气批评道。   其实,身怀顿悟天赋,司明根本不担心自己会练错法门,但这是他的秘密,不方便说给别人听。   若是从正常人的角度思考,初次上手的时候,的确需要长辈指导,避免走了弯路,尽管修炼外功不如内功凶险,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是跟身体有关,弄错了姿势,练出个颈椎病、腰间盘突出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方毕竟是一片好意,司明略作斟酌,便点头同意。   于是司镜玉走到司明背后,伸手以掌心贴住后背,道:“开始吧。”   司明开始搬运劲力,体内肌肉、血液、内脏等器官依照《水月宝鉴》的炼体篇有序的运动起来,这种静止的修炼方式论效果自然比动态的修炼方式差一些,但胜在方便,免得监督者也跟着动来动去。   不过,司镜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她没有把注意力都放在听劲上,视线从司明的脖子开始,慢慢下移,两颊渐渐浮现红晕,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刻钟后,司明道:“已经运行完一周天了,可以了吗?”   “你的身体素质太强大了,很难听清劲力运行,再来一遍。”   ……   “可以了吗?”   “你以前修行过其它的炼体功法吧,两者产生了干扰,再来一遍。”   ……   “已经是第五遍了,这次总没问题了吧?”   “大致上听清楚了,只在一些细节上略觉模糊,为了防微杜渐,再来一遍。”   ……   “这都第九遍了,不会还来吧?”   司明被弄得没脾气了,打算如果对方还要他再来一遍,就立刻走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干。   然而,背后没了声音。   他转头看去,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不由得摸了摸脑袋。   “搞什么鬼,莫名其妙?”   ……   司镜玉健步如飞,一阵风似的回了房间,“嘭”的把门关上,接着一只手托着发热滚烫的脸,一只手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子,心脏跳得如此之快,明明只是用手心接触而已……”   “发生什么事了,大小姐?”   门外传来司水芸充满担心的声音,毕竟她还从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失态的模样。   司镜玉可不想让人见到她现在的样子,一边运功镇压荡漾的心绪,一边隔着门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吗?需要我去请庄上的大夫吗?”   “不用了,我只是突遇灵感,功体有所突破,所以着急稳固根基。”   “原来是这样,那我在外面为小姐你护法,你安心运功调息吧。”   “……水芸,问你个问题,如果一个男人看见一个女人的脸,便心跳不已,碰一下便面红耳赤,这是什么原因?”   “肯定是发情了!”   门外的司水芸用笃定的语气道:“这男人绝对是个天天发情的变态,一定要离他远一点,或者见面就给他一刀,否则这种人早晚会犯罪,比如趁着女方穴道受制的时候,假装女方的心上人与之发生关系,卑鄙无耻,下贱人渣!”   司镜玉想起对方的癖好,只得改口问道:“如果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发生相同的情况呢?”   “错觉!幻术!被下药!”   “还有呢?”   “……还有极小的概率,大概是恋爱了吧。”外门传来司水芸有气无力的声音,“人是一种情感生物,在长期相处的情况下,会受到繁衍本能的影响,对异性产生一种名为‘恋爱’的幻觉,这是一种会让人降低智慧的毒药,千万要提防。”   司镜玉没有认真听后面的话,追问道:“如果两人才刚见面不久,甚至都不怎么了解对方呢?”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也是有发生的,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而且这种症状比恋爱更糟糕,很可能会连自我人格都丧失,失去平常心,失去理智,从而做出一些平时根本不可能会有的举动。”   “一见钟情……”司镜玉低声喃喃,用自己无法相信的语气道,“原来我也会有这样的感情,还以为此生都与爱情无缘。”   门外的司水芸先是疑惑不解,奇怪小姐怎么会突然问起这种问题,随即一种可能浮现脑海,脸上渐渐浮现惊恐的神情。   她猛地转身,拍着门大声问道:“大小姐,那个人是谁?不,那只毒虫是谁?我要杀了他!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司镜玉忙解释道:“与我无关,你别多想。”   到了这地步,司水芸哪里会信:“大小姐,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诌的!什么恋爱、一见钟情,都是子虚乌有别人编出来的,心跳也好脸蛋发热也好,其实是功体出了差错,一切反应都是错觉,你可千万别相信!”   “好了好了,别嚷嚷得那么大声,让我娘听见就糟糕了。”   “大小姐,你听我说,蛮疆有一种痴心蛊,种下之后可以让目标对种蛊者一见钟情,死心塌地,以为自己爱上了对方,其实这一切都是蛊虫的作用!你放心,我这去找懂得蛊术的郎中,你坚持住,千万别放弃治疗!”   “大小姐,你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可恶啊,这只害虫究竟是谁,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否则绝对要把你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   “阿嚏!”   司明擦了擦鼻子,心道莫非刚才露天运劲太久,让风寒侵体了?   司花S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不会着凉了吧?”   “我的身体是钢筋铁骨,怎么可能被小小的风寒打败?说回正事,下一场总决赛你打算演什么戏?”   “总决赛的剧本我们事先的确有准备,但祝旋怀依旧是预定的主演之一,虽然她本人坚持要出演,但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我不想让她冒险。”   “离总决赛还有十几天,就算换替补演员也完全来得及吧。”   “理论上时间是够了,但我还是想精益求精,原先的剧本是很不错,但我认为你一定能创作出更好的剧本!”   司花S神采奕奕的盯着司明,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似乎比本人更有信心。   在情感表达上,她从来不是个含蓄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某种意义上,倒是叫人分外佩服。   面对美少女的期待,司明当然不会退缩,道:“首先我想创作大概的方向,比如有什么忌讳需要避开,哪些类型更加受评委的喜爱。”   迎合评委,虽然这么做有些市侩,但此时的目标就是为了夺取比赛的胜利,而不是实现自己的艺术价值,自然是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如果只想着自己开心就好,或者只愿表演自己喜欢的故事,那干嘛非来参加比赛,自娱自乐不好吗,难不成做婊子还想立牌坊?   别以为只要作品好就能无往不利,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价值观自然也不同,对于不喜欢吃辣的人,哪怕你把一道辣菜做得只应天上有,在他们看来依然比不上一道咸菜,正如中国美食到了国外,也要改成适应当地人的口味一样。   “总决赛不是评分制,而是投票制,总共五名评委,一人一票,得票多者生出,内容题材非常广,你能想到的都可以,没有限制,至于忌讳么……只要别跟主流道德观相悖就行,还有别出现过于残忍的表现形式,比如虐杀儿童之类,有些评委或许喜欢这种尖锐的主题,可有些评委就不喜欢。”   司花S认真思考了一会,又补充道:“对了,根据打听来的消息,这次的评委里有四名女性,也就是说,爱情题材或许更受亲睐。”   “又是三角恋?”司明下意识道。   “又是?”   “咳咳,我是说,那种‘全世界男人只喜欢我’的题材怎么样?”   说到女性最喜欢的题材,司明立即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女频小说,考虑到眼下海洲并不流行耽美文化,玛丽苏便是唯一的选择,于是他挑了前世几个大火的剧本,简单概括剧情后,说给司花S听。   “……所以,为什么里面的男人都那么死心塌地的喜欢女主角?”   “不要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好不!”   这个问题大概是所有玛丽苏作者最讨厌的问题了,非要揪着这点不放,别人还怎么写小说?   现实都那么不讲道理了,凭啥小说非要讲逻辑?   司明苦思冥想了一会,可惜他不是女人,实在无法理解女生的思维,只得道:“大概,是因为女主很纯真吧?”   好像那些有心机的都是反派女配,最后也总是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这点司明也有些难以理解,为啥有上进心的人非要输给胸无大志的人呢?   “所以,这些剧本的主题就是傻人有傻福?”   “呃……稍微升华一下,可以理解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司花S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旋即又道:“可善恶有报的主题并不讨喜,而且往往流于表面,很难给人深刻的印象,这种题材更适合表演给普通观众看,评委大概不会中意。”   司明被一语惊醒,玛丽苏题材本就是冲着娱乐读者去的,或者俗一点,就是冲着赚钱去的,不只是作者,连读者都知道这类作品毫无营养,没有内涵可言,他们看玛丽苏就是为了消遣,打发时间,谁也不认为这种作品能拿什么艺术大奖。   追求娱乐和追求艺术,本来就是两个方向,群众喜闻乐见的故事跟评委愿意打高分的故事,大多数都不相同。   比如老百姓喜欢三俗,最好是三点全露,而评委则喜欢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才更有情调。   “问个问题,你的对手知不知道评委中女性居多这件事?”   “应该是知道的,他们的成员里也有世家子弟,不难打听到消息。”   世家对世家,情报上谁也没占便宜,如果换成平民剧团,只能是自认吃亏。   “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写爱情题材,那我就得避开这个领域,别出机杼才行。”   倒不是长他人志气,而是有自知之明,司明本就不擅长写爱情故事,自然没有以短击长的道理,除非他把司家老祖宗的那段感情过往拿出来改编,以化神强者的三角恋为噱头,说不定能吸引来不少人的八卦之心。   不过,司家人想来不会放过他。   “既要迎合女性的立场,又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而我相对于他们的优势是……”司明脑中灵光一闪,忙问道,“是不是一定要写本土风格的故事,换成异域的故事怎么样?”   “自然是没关系,倒不如说,其实评委很喜欢这类具有创新元素的题材,而且一直也都鼓励大家大胆创新,只要你能刻画清楚,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王道取胜之法,只是众人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因此除非很有把握,否则也不敢轻易涉猎这类题材。”   “那就行,这次的剧本我们换个风格,不写东方的,写西方的!少女骑士怎么样?” 第298章 再续传奇之路   一个月前。   “真的没有我可以接的任务吗?”   “这是你本月第十二次问了,死心吧,委托人看了你的履历,哪还敢委托你呢?人家找赤瞳会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自杀。”   “这是欲加之罪啊!第一次任务明明是个意外,遭遇妖潮只是个几率问题,恰好碰上了,我又有什么办法?退一百步讲,就算第一次任务勉强可以扯上我,可第二次任务就跟我毫无瓜葛了,明明是任务取消之后,委托人才发生的意外,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   青眼颇觉无奈,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在俄国委托他的人,乃是千仞会二公子呼延闾的一名亲信,准确的说,是呼延闾命令手下找赤瞳会进行刺杀。   因为那一场兵家与墨家之间的帮派之战,千仞会元气大伤,帮主呼延烈身受重伤,不得不将帮派事务交给二公子呼延闾处理,并予以他代帮主的职位。   呼延闾本想施展拳脚大干一场,可英国本土很快就派人过来,想要趁机掌握千仞会,于是双方展开一场明争暗斗,最终呼延闾成功守住了千仞会的基业,但也死了不少手下,其中委托青眼刺杀的那人就在阵亡名单上,而呼延闾本人也受了很重的伤。   于是乎,赤瞳会中就传出一阵流言,说青眼有克主之相,谁委托他谁就要没命,两任雇主皆惨亡不说,就连呼延闾这样间接的雇主也受到波及,差点没熬过来。   青眼耳闻后只觉无比冤枉,第一次分明只是巧合,第二次更是完全与他无关,对方已经取消了委托,双方已经没有任何契约关系,后来发生意外怎么能算到他的头上?   人总是要死的,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雇主早晚都要死,难道这些也要算在他头上?   呼延闾的情况就更加荒谬了,难道不委托他刺杀,千仞会跟黑土帮之间就不会发生冲突了?难道不委托他刺杀,英国本土就不会派人来夺权了?   说到底,那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帮会中人,整天打打杀杀,什么时候出了意外都不奇怪,一切只是恰逢其会。   “这些我也懂,也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有什么用呢?雇主不相信你,不愿意把任务委托给你,我们总不能强买强卖吧?而且,干我们这行的人大抵都相信命运之说。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自然没敢以身试险。”   “那我该怎么办?”   “三个办法,一是换个身份,反正你现在的名号也没拿得出手的成绩,扔掉没什么可惜。”   青眼微微皱眉,拒绝道:“想要成就传奇,唯有迎难而上,岂有知难而退的道理?轻易动摇意志的人,往往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二是换个行业,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干其他行业远比干这行有前途,虽然我是个中间人,这么说或许有些矫情,但还是想站在你的立场替你着想一回,没必要抱着刺客的梦想不放,换一条路,或许就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就算做刺客,我也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眼下不过是传奇之路前的小小坎坷罢了,若连这点困难都闯不过,谈什么梦想呢,安安分分的在乡下种地不好吗?”   “真是倔强的家伙,算了,我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你这家伙也不像是能听人劝的,否则也做不到入一行精一行,那就说一下第三种办法,不用寻找雇主,去完成那种公开发表的任务,即所有人都可以接,没有任何限制,谁先完成谁就能领取赏金的任务。”   中间人将三份厚厚的资料递给青眼,道:“公开任务不多,基本上属于那种任务报酬与难度不相称的类型,眼下只有这三个,自己挑挑看吧。”   倘若报酬优渥,或者任务难度不大,早就被人完成了,哪会一直留下来。   青眼本着最认真的职业精神,细细将内容审查了一遍,最后挑出其中一份资料,道:“就选这个了,茶家门徒,品茗庄少族长,陆陵。”   “你可真有眼力啊,一下子挑中这份最难的,其他人都对此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眼巴巴的往上凑。”中间人带有几分嘲弄的语气道,“别忘了陆家还有一位化神强者坐镇,你杀了他们的少族长,就不怕受到报复吗?”   “其他人不愿干,才不会出现被截胡的情况,至于化神强者的报复,一名刺客若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根脚,在现场留下线索,被报复也属活该。”   青眼语气坚决,颇有种完不成任务,就去死的觉悟。   “你想好了,真的不改了?要不再考虑考虑?”   作为中间人,他的抽成是从定金里拿的,虽然青眼的两次任务都被取消了,但他的收入并未受到影响,这种不用惹麻烦就能坐等收钱的好事,他不介意多来几回,而公开任务就不存在定金一说。   “不用考虑了,正好最近我在美国兼职道具师,给陆家资助的一个戏剧团队制作道具,听说还要参加一个什么九艺凤雏大赛,趁此机会,我也容易打听情报,混进陆家的庄园。”   虽说上次任务免费拿了定金,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一直没能接到新任务,青眼也只能想办法赚些外快,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凑巧,能够用上这个临时工作的身份,忍不住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对了,公开任务总不会被取消吧?任务的委托人算谁?”   吃了两次亏,青眼都有些怕了,委托人老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意外,最后还都赖在他的头上,难不成将来接任务之前,还要先确认下委托人的修为是否足以自保?   “不会的,这个人你放心,公开任务相当于雇主将委托权转交给赤瞳会,除非到达时限,否则任务不会被取消,就连雇主都没这个权利,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任务都会继续下去。”   中间人见青眼一副“十年怕井绳”的模样,半是安慰,半是打趣道:“某种意义上,赤瞳会就是公开任务的委托人,除非赤瞳会完蛋,否则任务不会被取消。”   “如此,我就放心了。”青眼松了一口气,“这一回,我绝对要完成任务,踏出传奇之路的第一步!” 第299章 陆家暗潮   迷藏森林中的一处空地,满目苍夷,到处是气劲纵横留下的豁口,以及被高温烧灼后的漆黑焦痕,原本这里有一座小土丘,此时也化为了盆地,袅袅升起的余烟,彰显出战斗之激烈。   一名老者仰面躺在盆地的中央,他双目怒睁,死不瞑目,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却没有一滴血液从里面流出,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啧,真没想到,传闻不善武斗搏杀的陆家老头居然也有这等能耐,差点让他逃走。”   说话者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性,面如黄蜡,双眼却生得极美,流盼生辉,只是眼神中带有一股戾气,平添刻薄之意,坏了这份难得的气质。   “毕竟也是一位化神宗师,他若决意想逃,一对一极难将他留下,这正是我出手的原因,还望见谅。”   说话者是一名红发男子,他没有束冠,任由长发披肩,看起来有一种邪魅的中性美感。   “哼,省去虚伪的言辞,答应你的事情我已做到,接下来轮到你们赤瞳会履行承诺了。”   “放心吧,一个月后,我会为你创造与司家少族长会面的机会。”   黄脸女子逼问道:“你要怎么做?口说无凭,你好歹拿出一个能令我相信你的证据出来。”   红发男子没有生气,拍了拍手,一名手下站出来,此人貌不惊人,长得极其普通,找不到值得在意的地方。   然而,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这名手下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团黏土被无形的手揉搓着,同时体形也跟着改变,最后他变成了跟地上那名老人完全相同的模样。   黄脸女子微微皱眉,这显然不是武功,虽然世上也有易容术,但那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而且还需要道具的配合,而眼前此人轻轻松松就完成了易容,双手都没有接触脸,倘若不是知晓现在的海洲已经无法再施展术法,她绝对会认为对方用的是“变形术”。   除去术法,能达成类似效果的便只有神术,可对方身上也没有神力流动的迹象,反倒散发出一种令人厌恶的气息。   “他是……怪异?”   尽管觉得颇为荒谬,但眼下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红发男子笑了笑,不置可否,但没有回答本身就是回答了,黄脸女子盯着由怪异变成的陆家化神看了一会,最后收回了目光,尽管不解对方是怎么将怪异收服为手下,以及让怪异拥有行动的能力,但对报仇心切的她来说,这些事都无关紧要。   “由他假扮陆家宗师,发号施令渐渐掌控陆家,并在九艺凤雏大赛举办的那天,向司家的少族长发出请帖,邀请她来参观,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可以。”   黄脸女子想不到目标回绝的理由,由一名化神宗师发出的邀请,除非确认被取代,否则绝不会视而不见。   红发男子道:“如有需要,我也可以派手下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这个仇我要亲自报,谁敢插手谁就是我的敌人!”   黄脸女子警告了一句,接着便转身离开,消失在密林之中。   “被仇恨蒙蔽了的女人……也罢,若非如此,我还真找不到一个能够利用的化神强者。”   红发男子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看向变身后的手下,道:“我会命人发布公开任务,刺杀陆家少族长,你以此为由推行计划,在品茗庄安插我们的人手。”   “谨遵主人命令。”   伪装的陆家族老发出与本体相同的声音,恭敬的施礼。   “会首,以刺杀任务逼陆家自保固然没问题,但也要要小心会中成员误接任务,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名师爷打扮的男子提醒道。   “放心,只要附上详细的资料,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家背后有一名化神宗师坐镇,那么无论谁在接任务前都会先掂量一二,考虑下刺杀成功的后果,同时我们再限制任务的报酬,让酬金相比任务难度显得尤其不值,那么正常人都不可能愿意接这种任务。”   师爷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的确,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接这种任务,而为了一点酬金甘愿冒险的家伙,往往也没什么本领,不足为虑。”   “接下来,安心等待时机的来临吧,我们将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   今天的品茗庄比过去都要热闹,人来人往,接踵摩肩,陆家族人接应着数不尽的客人,忙得脚不点地,若从高处俯瞰,就会发现人流呈现潮水般的涨退。   这些客人都是冲着九艺凤雏的茶艺大赛来的,陆家作为茶家的正统传人,基本上每三届大赛就有一届由他们承办,而茶艺奖的魁首也基本由他们包揽,不是陆家族人,就是陆家教出来的徒弟,偶尔漏掉一两次,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对此见怪不怪,并没有因此就失去斗志,那些散人或者其他流派的茶艺馆,皆以击败陆家为最高荣耀吗,每当有人挑战成功,都会大吹特吹一番,名利也滚滚而来。   某种意义上,陆家在茶艺界的地位相当于乒乓界的中国,不过统治力要稍微差一点,大概只能包揽四分之三的奖项。   司明前世看到网上有不少国人为了诋毁中国的乒乓成就,大喊由于中国霸占乒乓界,不给其他国家活路,导致外国人都对兵乓失去了兴趣,只有东南亚还有少数国家在打兵乓,欧美国家根本看不到兵乓运动。   这种人基本都是键盘侠,连国门都没出过,偏要言之凿凿的说外国怎么样,只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在欧洲乒乓的确不如足球等热门运动,但也能拽住第一梯队末,玩乒乓的人到处都是,各种乒乓俱乐部也数不胜数,只不过他们更喜欢将兵乓当作社交运动,而不是商业运动。   换个方向思考,中国足球踢得那么烂,虐得国人欲仙欲死,可球迷们依旧爱如初恋,顶多不看中国男足,没有人会因此就说自己不踢足球。   “什么时候参加舞蹈大赛的人也能有这么多呢?”司镜玉看着拥挤的人流,不由得发出感慨。   司家在舞蹈界的地位与陆家在茶艺界的地位相同,经常承办舞蹈大赛,不过从每届参加的人数来看,尚不足对方的三分之一。   司明道:“茶只要是个人都能喝,即便不懂茶艺,也不妨碍品茶,而舞却不是人人都能跳的,只有经过专业培训的人,才能跳出一支勉强入眼的舞蹈,因此基数相差太大,有点人数差距也属正常。”   “这些我都明白,身为巫家门徒,推广舞蹈亦是一项职责,可惜每次效果都不怎么样,且不说其它,男人便不喜欢跳舞,如此人数就少了一半。”   “那是因为你们推广的舞蹈太阳春白雪了,一味追求艺术感,自然就会脱离大众,如果你真的想要增加‘舞者’的人数,不妨将目光放低一些,关注底层百姓的生活,推广一些简单易学的舞蹈,跳这些舞不是为了追求艺术,而是为了身体健康,可以尝试将舞蹈跟养生武学结合起来。”   一旁的司水芸挑刺道:“那他们干脆直接练武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来学舞蹈?”   司明道:“练武是很枯燥乏味的,而跳舞先天带有娱乐性,比起来要有意思得多,尤其跟音乐结合之后,更让人欲罢不能,对此我有两个推广的思路,一是针对年轻男女设计一些交际舞,这类舞蹈不要求跳得多么优雅,但要求男女必须相互触摸,比如搂搂腰、搭搭肩之类的,另一种则是针对大妈们设计一些养生舞蹈,这类舞蹈得有强烈的节奏感,适合多人一起跳。”   司水芸反对道:“这两种舞还算是舞蹈吗?后者倒也罢了,好歹是出自一片善意,为老人的身体健康着想,可前者算什么,给男女之间的相互勾搭提供一个堂而皇之的机会吗?若由我们司家推广这种三俗舞蹈,传了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   司明笑道:“食色性也,越是接近人欲的东西,大家学起来越快,也越有积极性,须知凡事都有雅和俗两面,一味追求高雅,只会落得曲高和寡的下场。”   司镜玉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的确是这样的道理,或许以前的路子都走错了,不该推广‘自以为是’的东西,而应该寻找大家都喜欢的东西,让更多的人都参与进来,只有做大了基本盘,才能造出更高的塔。”   “可是大小姐,做这种事会被别人笑话的,尤其是那些艺术世家,会认为我们失去了追求。”   司明很想说让他们嘲笑去吧,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但司镜玉并非这样的性格,她更懂得顾全大局,以及变通。   “那就偷偷的干,私底下找人推广,不要让别人发现就行了,等到出了效果,吸引来大量的习舞人,我们就借坡下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被迫接纳这两类舞蹈,演给其他世家看。”   “大小姐英明!”司水芸毫无节操的转变了立场。   司明无力吐槽,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上:“话说,你干嘛离我这么远,我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吧?”   此刻,他与司镜玉之间有着将近三米的距离,而且每当他靠近时,司镜玉便会拉开距离。   司水芸立即道:“当然有啊!那种雄性生物发情的气息,哪怕相距一百米都能清楚的闻到,有自知之明的话你就赶紧离开,让我和小姐独处!”   司明没有理会她,只看向司镜玉,而司镜玉闪躲着视线,敷衍道:“只是心情的问题,嗯,心情的问题,不必在意。”   对方都这么说了,司明也就不再追问,万一答案是大姨妈来了,岂不尴尬。   三人作为司家的代表,是受了邀请而来,不必跟普通的客人或选手挤在一起,在通报之后,由陆家执事领着三人,经由特殊通道进入了比赛会场。   茶艺大赛跟戏剧大赛不同,没那么多轮赛事,只有预赛、复赛和决赛三轮,晋级的条件也放得比较宽,因此参与今天这轮复赛的选手也有将近百人,戏剧要一个接一个的演,不可能让两个剧组同时上舞台,但泡茶却能允许多人一起来。   司明用了司家的关系,直接进入复赛,他倒不是想拿魁首,在发现那名陆姓女生并非坏人后,也就没了打脸的兴致,可他也不想单方面失约,所以便决定来走个过场,稍稍展露一下本领,证明自己不是大放厥词。   “唔,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我的错觉吗?”   司明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只是隐约有种熟人的感觉,而且对方转眼即逝,没有给他细细回想的机会。   想了一会仍没有头绪,不得已,司明只能收回思绪,环顾四周一圈后,将目光投向评委席,司镜玉作为特邀嘉宾坐在那里,此外评委当中还有一位格外显眼的老头。   这名老者有着与东方人截然不同的面孔,眼窝深陷,鼻梁高耸,满头白发以及垂胸的大白胡须,只要再拿根法杖,就跟西方神话中“贤者”的形象一模一样。   司明认得这老头,因为他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小说家,名叫阿尔特塔・邓布利少。   据说他原本是西部罗洲的一位大人物,达到了魔法师这一职业的最高位阶,可惜坑了某位受上天眷顾的年轻天才,而这位天才在成长起来以后,为了报当年的一箭之仇,把老头从罗洲扔到海洲。   海洲有永恒结界笼罩,万法禁绝,魔法也不例外。   于是曾经的法神级强者,现在连个小火球都搓不出来,幸好邓布利少不是那种身体孱弱,血条短小的魔法师,尽管不能使用魔法,但被魔法元素改造过的身体并不受结界影响。   他的身体素质相当于化神宗师,因此就算法杖不能用来释放魔法,也可以当做杀敌的兵器,比如耍一套疯魔棍法什么的。   普通人遭受这等挫折,从山顶落到了山腰,怕是要一蹶不振,或者想尽办法回转故乡,可老法爷性格豁达,随遇而安,又喜爱东方文明,干脆在海洲住了下来,并将自己过往的经历写成一本书,书名就叫《我是大法师》。   这本书文风幽默,情节引人,又有异域风情,一时畅销海洲,风头无两,连续加印七次,如今老法爷已是世界闻名的小说家。 第300章 失踪   茶艺大赛的比赛方式颇为简单,十人一组,分组上场泡茶,由评委观察十人泡茶的手艺,并品尝泡出来的茶水,最后打分。   总体而言,跟厨艺大赛非常相似,不过厨艺大赛只看最后的菜,至于厨师是怎么做的,评委并不在意,无论你是老老实实的切洗煮炒,还是变魔术耍杂技,别人顶多看个热闹,不会因此影响到最后的评分。   但对泡茶来说,“泡”这个过程也非常重要,几乎占了一半的分数,从你烧水那一刻起,比赛就已经开始了,些许的粗心大意,都会被评委扣分。   比赛的茶具可以自己带,也可以从陆家提供的茶具里面挑,大多数选手都选择后者,因为陆家作为东道主,提供的茶具都是顶级的,寻常茶馆拿出来的最好茶具,未必比得上陆家提供的比赛茶具。   以司家的财力,自然能提供品质更好的茶具,不过司明本就只打算走个过场,没想过拿魁首,也就随便挑了一套茶具凑合了。   “喂,给我认真点啊,你自己不是说,只要五天就能从无到顶峰吗?这就是你要展现出来的顶峰技艺?”   耳闻刻薄激励之眼言司明转身看去,发现是那位陆姓女生,心下讶然,还以为这位在输给司花S后,早就忘了当初的约定,没想到她不仅记得自己,还专门来看自己表演,明明彼此不过一面之缘。   “哈,需要好茶具才能展现出本领的人,不过是末流之辈,真正的高手哪怕用最朴素的茶具,一样能泡出最清香的茶水。”   “说得好听,我看你也就嘴皮子厉害,提醒你一句,虽然我没有专注茶道,但毕竟也是陆家人,耳濡目染之下也有相当的鉴赏力,你想用演技蒙混过关是绝无可能的,如果泡茶过程中出现错谬,可别怪我当众奚落你。”   “究竟我是金刚钻,还是J枪头,请你拭目以待吧。”   司明成竹在胸,他可是用了整整一天学习茶艺相关的本领,如果泡茶是一门武功的话,他已经臻至圆满之境了。   事实上,最初司明可是打算在比赛当天,一边看书一边学习的,后来觉得这么做实在太招摇,而且容易给人留下不尊重比赛的印象,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   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司明先是回忆了一下昨天练习的过程,然后将陆家提供的上好龙团里切下一块,以沸水略略渍了,将外表的膏油括去一两层后,用亮金钤子夹住,以微火轻轻炙干。   这一过程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也挑不出缺陷,其它选手基本上也是类似的做法,差别就在于谁的动作更熟练些。   “看起来动作一点都不流利,难道他五天前真的是个门外汉?”   陆姓女生心下生疑,却又觉得这想法太不可思议,就算对方真是个无知者无畏,可经过这五天的学习,也该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了,如果不想当众出丑,就不会来参加比赛。   司明没有在意别人的看法,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茶饼上,看着炙烤出来的水汽慢慢由淡转浓,再由浓转淡,配合着火候不停移动茶饼,令其受热均匀,等到水雾惟余细细一缕时,便夹了茶饼风中缓缓晃动,直到最后一丝轻雾也消散在空气中。   评委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点头,炙茶这一步看似简单,可也是一道分水岭,将门外汉、初学者、登堂入室、大师这四重境界分得清楚,能够做到受热均匀,不出一点错,至少已是登堂入室。   接着,司明将茶团用净纸细细包了,然后拿起一杆金锤,轻轻锤了数下,倾出碎茶,将茶碾四周的竹席之上加铺了块大大的白绢,取出个熟金碾子,快速碾将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的选手也都进行到这一步,于是先上演一曲铁器铿锵合奏,及至后来,金碾之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一时之间,惟余隆隆。   等到茶筛好后,司明将其备于盏中,接着烧水候汤,其他人也是相同,于是会场中又只剩下松炭偶尔的毕剥声,伴着银茶碾边的绿花翻滚、碧雾氤氲,透着说不出的悦目清馨。   过了没多久,茶壶中鸣声渐起,大多数选手都顾不得炉火炙人,不时站起揭盖细察,只有司明稳若泰山,坐在位置上露出一副神游物外的表情,仿佛压根不担心茶水会不会煮老了。   “是真有自信,还是故弄玄虚?”   包括陆姓女生在内,许多评委也生出了这一念头。   苏东坡的《试院煎茶》云:“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蒙茸出磨细珠落,眩转绕瓯飞雪轻。银瓶泻汤夸第二,未识古人煎水意。”   其中,“蟹眼已过鱼眼生”就是形容水沸时的情景,用这一沸度的水冲茶是最佳时机。   司明没有用眼睛去看水温,因为他的炽阳真气本就具备影响温度的特性,当他感觉到火候差不多时,将壶盖揭开,果然,壶边鱼眼已经侵上了中心。   他立即起了执壶,将之轻轻一晃,抵住盏沿,小心地避开大盏正中的茶粉,将壶中热汤沿着碗内壁周边缓缓注入,一边注水,一边以茶筅轻轻搅动着茶粉。   所谓茶筅,是一种用竹子做成的小刷帚,有点像街边炒饭小摊上,摊贩用来刷锅的东西。   评委席上,邓布利少抚着白色长须,道:“汤者茶之司命,见其沸如鱼目,微微有声,是为三沸。铫缘涌如连珠,是为二沸。腾波鼓浪,是为三沸。一沸太稚,谓之婴儿沸;三沸太老,谓之百寿汤;若水面浮珠,声若松涛,是为二沸,正好之候也。”   这一段是《茶说》里的句子,众人虽然知道这位老法爷对华夏文明研究颇深,但一个外乡人摇头晃脑的引经据典,说着许多国人都不知道的传统文化知识,仍不免让许多人觉得古怪。   陆姓女生也觉得古怪,但她针对的对象不是邓布利少,而是司明。   “明明动作姿势都是门外汉的水准,为什么效果一丝不差,而且每个步骤都没有出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名围棋棋手用三根手指头抓着棋子落子,姿势难看得连初学者都不如,偏偏下出了大师级的水准,把一帮职业高手打得溃不成军。   司明仔细盯着茶,等到茶末全部融于水中,成为均匀粘稠的绿色茶膏后,他将执壶移高,将壶口对准茶盏正中,一边倾水,一边旋转击拂着金制的长柄茶筅,不过一刻,盏中的乳末渐渐增多,颜色亦是越来越淡,终于细细地铺满了整个盏面,将茶水本身遮得不见一点颜色。   一名评委点头道:“沫饽洁白,水脚晚露而不散者为上。没想到第一组就出来了一名高手,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咬盏,若是能咬盏,不管这茶水味道如何,他这半只脚就已经迈进了决赛的圈子。”   其他人纷纷点头,咬盏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没有十足把握,还得看运气,只要刚才的步骤中出现一点差错,或者炙烤时没把握好火候,都会影响到茶沫的质量,导致无法咬盏。   等到绿色乳沫渐渐泛出白色,呈小珠粒状堆积起来后,司明放慢了手势,变击打为旋搅,同时再次慢慢提壶注水,直至将盏注到七分满时,方弃了执壶,一意搅起茶筅来。   茶筅每每缓转一圈,便多出无数白绿色粟米蟹眼状的乳沫出来,又搅动得几圈,乳沫便开始慢慢变白,如雪雾云堆般,慢慢地涌向盏口,直至那团乳末如雪山般高高立出盏顶、并紧胶着碗壁,内外若齿,再无一丝下坠时,司明才抽出茶筅,长出一口气。   “咬盏了!”   饶是他以天赋掌握了整套泡茶的步骤,不亚于大师级水准,一套下来也不免觉得累人,这玩意看别人做或许会觉得有意思,可自己做就觉得忒麻烦,日常喝茶还是直接用茶叶冲泡来得方便。   当然,一整套的泡茶工序本来就是一门艺术活,就算是茶家门徒也会视场合而定,而不是每次想喝茶都这么全样来一套。   这就好比唱歌,有干嗓子吼的,有到KTV唱麦的,也有租音乐室做乐谱的,艺术和生活要分开来对待。   司明想起前世有不少国人叫嚣,茶文化在中国已经绝迹,老祖宗的精华全被日本人继承了,证据就是茶粉点茶的技艺现在只有日本留传。   现在想想这些言论真是扯淡,现代中国或许真的人没人懂古代泡茶的工艺,可日本人学走的也就是点茶搅拌的那点东西,炙、碾、箩、沸等诸般繁杂工序一个都没有,远远谈不上继承。   日本人口中的茶道,其实就是用抹茶打出茶沫,而且只要能盖住茶面,就是最优等的表现,但这等水准放在宋代,怕是要被讥笑为门外汉,乃是最下等的品相,唯有打出跟云堆一样满满的白沫,才有资格端出来让客人品鉴。   当然,在司明看来,用“白大便”来形容或许更加准确,看这满满的一坨,呈现螺旋式金字塔型……   这一组选手中,以司明速度最快,其他人要么没完成,要么中途失败,不得不从头再来。   他正打算端茶给评委,完成这一场比赛,忽然司水芸跑到他身边,拉着他就跑。   “喂,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想阻止我出风头,也没必要……”   “大小姐不见了!”   司水芸一句话将司明的疑问堵了回去。   “怎么不见的?你没有跟在她身边?”   “之前来了一名管家,自称陆家老前辈有请,并且只请小姐一人,我不疑有他,便留在原地,看着小姐跟对方进了品茗庄,谁知道过了半小时,小姐人还没回来,我找人一问,发现陆家根本没这位管家,而且陆家老前辈从三日前就开始闭关,不再出现人前,更别说要见谁。”   “停下!我们到处跑也没什么用,品茗庄那么大,想藏一个人还不简单?何况我们也不熟悉地形,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找根本没什么意义,是效率最低的办法,最后只会徒劳无功。”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司水芸一脸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模样,就像是被告知明天就要开学,而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有动的学生一般,跟平日的她相去甚远。   司明冷静道:“先找陆家的人,司家的少族长在他们的地盘上被人诱拐失踪了,他们当然要负起责任。”   “对,人多力量大,在陆家的地盘上,还是找陆家人帮忙更有效率。”   这么简单的事情,司水芸本该在第一时间想到,可大小姐失踪之事对她打击甚大,认为是自己没尽到保护的责任,一时方寸大乱,满脑子浆糊,根本没法冷静思考。   司明道:“正好我也认识一个陆家的族人,先找她帮忙。”   ……   “我已经通知本家族长,派出族人四下搜查,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陆姓女生满怀歉意道,“眼下正举办茶艺大赛,来的客人甚多,鱼龙混杂,我们也没法大张旗鼓的找人。”   司明心知肚明,其实是因为司镜玉失踪的时间太短了,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消失了一个小时,这点时间连小孩子跑出去跟同伴玩耍都不够,陆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中断准备已久的茶艺大赛,除非司明能拿出切实的证据,证明司镜玉的确遭遇了意外。   “对方既然敢在陆家的地盘上,拐走司家的少族长,必定是有所倚仗,至少藏得很深,想来没那么容易找到人,必须换个方法,不能在这里干等消息。”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跟紧小姐的,就算对方让小姐一个人去,我也大可跟在后面,等到了目的地才让小姐进去。”司水芸充满自责,现在的她完全帮不上忙。   陆姓女生提议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身上有带司镜玉的东西吗?最好是刚用不久,留有气味的。”   司水芸忙道:“有的,我身上就有!”   接着她从就胸口中掏出一块红色的布,司明斜眼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玩意有点像肚兜。   陆姓女生也露出怪异的表情,但心知眼下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于是低头贴近红布,用力嗅了嗅,记住气味,然后在司水芸的指示下,来到司镜玉跟人离开的位置,仔细闻了闻空气,好似在辨认着什么,可惜最后仍摇了摇头。   “抱歉,我本打算用《哮天功》寻找司镜玉残留下来的气味,但今天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了,空气被弄得一团糟,根本没法从中找出司镜玉的气味。”   茶的香气也是属于评价一杯茶好坏的标准之一,因此茶家门徒有能力的都会修炼这门武功,让自己的嗅觉变得更灵敏些。   司明忽然道:“如果将《哮天功》修炼到最高境界,能不能找到司镜玉的气味?”   “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但非常遗憾,整座品茗庄里在《哮天功》上造诣最深的长老,也只是练到了小成之境,离最高境界差得太多。”   《哮天功》不能用来战斗,只是单纯的增强嗅觉,属于流传很广的辅助型武功,因此众人往往初练上手后,就不愿再在上面浪费时间,至于修炼到最高境界,除非有某种需求,否则只有闲得蛋疼的人才愿意这么干。   司明道:“不用麻烦别人,我想借贵庄的《哮天功》一阅,现学现用。” 第301章 鏖战   品茗庄依山傍水而建,本是为取山泉河水泡茶,但在这个有武学内功的世界,想要安身立命就得习武,诸子百家无论哪家都不例外,唯有武力保证才能护住基业,没意识这个道理的人都被历史的潮流卷走,化为一拍即散的浪花。   品茗庄亦不例外,于是他们在后山的一处山谷里建了一座演武场,以供族人弟子修炼,此处四周高峰环抱,峰顶接云,无以借足,唯有谷底尚可行走,举目所及,乱石苍松,参差不齐,石块大者仿佛小山,小者亦不下万钧。   松石之间,散立着无数石人像,矮者与常人相同,高者几近五丈,一尊尊刻画入微,除了体形庞大外,其喜怒哀乐,一颦一笑,皆与常人无异,栩栩如生,或坐或立,或蹲或奔,或蹙眉苦思,或仰天大笑,或弹铗而歌,或援笔鼓瑟,当真千姿百态,各具风姿,一眼望去,杳无穷尽。   如果细细观察每一尊石像的姿势,依照某些规律将他们前后串联起来,甚至还能发现隐藏其中的数套武功,不过,此时此刻,身处石林中的两人,没有半分欣赏石林奇景的心思。   “阁下就是师沐颜前辈吧,居然能将人手安插入品茗庄,而且还在茶艺大赛这种掎裳连袂、人声鼎沸的时期下手,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司镜玉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陆家地盘上闹事,要知道陆家也有一位化神宗师坐镇,看在家族间的交情上,老前辈只要察觉到异象,就一定会出手救她这名晚辈。   世家相互间会落井下石,面对外敌时又会同仇敌忾,数百年的相处,彼此既有仇隙又有交情,联姻也是极其常见的事,故而除非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否则不介意帮上一忙。   “你料不到的事情太多了,今日之局乃是陆家助我而成,所以不管你闹出多么大的动静,陆家都会置之不理,若你还指望着援军来救你,大可省下这无用的念头了。”师沐颜半真半假的说道。   司镜玉闻言,却是不信,即便不谈交情,陆家也没道理为了讨好师沐颜一人,就选择与司家为敌,化神强者再有能耐,也比不得一个延续数百年的大家族。   倘若今天她死在这里,陆家必须给司家一个交代,即便他们也是受害者照样脱不了责任,正如一名学生如果死在学校,自杀也好,意外也罢,校方都必须承担责任,如果这名学生还是市委书记的孩子,那就更要慎重对待。   如果最后查出陆家与凶手有交集,司家一定会向他们宣战,哪怕继任族长位置的是司花睦一脉也不例外,这是大义所在,人心所向,谁也不能违背。   陆家主事者稍微有点脑子,就不可能犯这等错误。   师沐颜注意到司镜玉的表情,冷笑一声:“信不信随便你,跟你说这些话,是看在你身上流着唐安的血,眉目间隐约有些他的影子,否则一剑便杀了你。”   唐安就是当年三角恋中的那位男主角,论起来是司镜玉的曾曾祖父,隔了好几代,去世也已经很久了,传闻这位才貌双全,乃是当时有名的美男子,由于名声在外,出行时经常造成万人空巷,世人争相目睹的场面,若非如此,也很难让两位化神强者为他争风吃醋。   “昔年之事另有隐情,老祖宗曾嘱咐我不要说,但她既已去世,此约也便作废……”   “就算有隐情又怎么样?当年的事过去那么久了,许多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唯一铭记在心的,就是对你们司家的恨!这份仇恨让我撑着残躯苟活到现在!”   师沐颜伸手在脸上一抹,外面的蜡黄层被抹掉,露出雪白透红的肌肤,只见两腮蕴红,宛如秋桃,双眉弯弯,恰似新月,眼神如三秋潭水,清亮之余,又透着几分寒意。   她眼角虽已出现鱼尾纹,但不损一身气质,反添“风韵犹存”之意,令人不敢相信她其实是一名年过百载的老妪,不难想象她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她的左脸上有一道十字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昔年司镜熙下药将我迷醉,然后在我脸上刻了这道疤,令唐郎嫌弃于我,我虽怨唐郎以貌识人,分外浅薄,但更恨司镜熙不择手段,十余年交情,义结金兰之谊,居然为一私情而叛,毁我容颜,屠我家人,欲斩草除根,下得如此毒手!”   师沐颜眼中执念如火闪动,射出迫人的光芒,翻掌一提气,森然剑气四溢而出,在周围的石像上打出筛子般的孔洞。   “我晋升化神之后,本可轻易修复这等伤痕,但皮伤可愈,心伤如何能治?我留着这道伤疤,便是时刻提醒自己,决不能忘记这份恨意!今日哪怕有天大的隐情,你也必须得死!要怪就怪你身上流着跟她相同的血!”   司镜玉长叹一口气,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就算让对方的家人复生,怕也消不了这滔天的恨意,想要说服对方,首先得证明自己有说话的资格。   武者间的交流便是如此,即便对方说一加一等于三,你说一加一等于二,如果挡不住对方一拳,一加一就是等于三,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前辈,方才那一掌,证明你身上的元气已经开始散溢,想来是大限将至,身躯老化,再也锁不住精气神,凭这具垂死之躯,今天你未必能如愿。”   师沐颜心中清楚,除了大限将至外,也因为同陆家化神的一战,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她终究是老了,不比年轻小伙,放过去这等伤势三五天就能痊愈,现在却有化作沉疴的趋势,正如当年司镜熙与八罗孽主一战,受的重伤十几年都没能治好,无论服下多少珍惜药材都没用。   不过,即便是拖着负伤之躯,她也不信拿不下一名年龄不到自己零头的小辈。   “听说你被赞誉为司家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有真材实料还是浪得虚名?”   她忽地出手如电,伸手抓向司镜玉,她嘴上说一定要杀人,心中想的却是擒下来做人质,要挟司家,进而搅动更大的风浪,死人终究不如活人有价值。   谁料司镜玉反应并不慢,居然能跟上她的速度,双掌化上善若水,一化一引,便将她的力道尽数卸到一旁。   师沐颜冷哼一声,手腕一转,五指锋利若剑,向司镜玉的手腕直插下来。   司镜玉知道对方这一手看似爪功,实则五指蕴藏锋利剑气,厉害无比,一旦碰到怕是要齐腕而断,凭她的柔功决计抵挡不住,当下施展《水月宝鉴》中的凤来伏羲佾,身形如蛇向后掠出,堪堪避开对方五指锐劲。   凤来伏羲佾传闻乃是人皇伏羲所创之祭天舞步,暗合八卦术数,神妙无比,再配合以柔克刚之功,师沐颜修为虽高,单凭技巧一时半会竟也奈何不得,顿觉脸上无光,当下再催元功,双手横向一扫,白茫茫的剑气无差别地飚射而出,想躲过此招,要么趴在地上,要么跃上半空,无论哪种都势必影响行动。   司镜玉见状,不再闪躲,双手分别由外向内划出一道圆圈,同时真气勃发,凝成一面圆镜,扫射而来的剑气击在圆镜上,竟被反弹而去!   “镜射之术!”师沐颜挥掌将自家的剑气震碎,神色惊疑不定,“这门秘法不是只能用来反弹术法吗?”   司镜玉反问:“穷则变,变则通,连修改前人功法的本事都没有,算哪门子绝世天才呢?”   “丫头看起来是个虚怀若谷的模样,实则内心自傲得紧,不过,你也确有自傲的资格。”师沐颜没有吝啬称赞。   修改功法比自创功法要容易些,但也容易得有限,若说自创功法顶多与自身眼界齐平,那么修改功法则最多超眼界一线,故而非集大成者不能为也,如果修改功法真的那么容易,司家前人又岂会视若无睹。   师沐颜叹道:“可惜,再天才的人物,也要花时间才能成长起来,若是再给你十年光阴,恐怕我就真拿你没办法了。”   司镜玉纠正道:“用不了十年,只要五年,我便能击败你,若再算上你身体腐朽的速度,只需三年,你便毫无胜算。”   “激将法吗?没有用的,今天我绝不会放过你,你没有将来了!”   她周身气息一散,震得地上沙尘飞扬,挥掌一推,剑光渗入每一颗砂砾中,令其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同时她也紧跟弹幕前冲。   司镜玉不敢再用镜射之术,因为出手时无法移动,一旦被师沐颜近身就危险了,当即再启舞步,窜入石林之中,借助石像挡住激射的砂砾,并且左挪右闪,躲避对方的视线。   师沐颜速度虽快,但在这种到处是障碍物的空间中,绝对速度没有意义,反倒是身法挪移更重要,而步法正是司家最擅长的方面,她身体的素质、反应明明更快,却偏偏捞不着人,每每差之毫厘,就被躲了开去,被一尊尊石像挡住去路。   “想借石像藏身?做梦!”   片刻后,心意烦躁的师沐颜不想再跟司镜玉玩捉迷藏,当即骈指为剑,指尖延伸出一米多长的剑芒,轻轻一挥,便似切豆腐般将一尊三丈高的石像拦腰斩断。   接着,师沐颜便不再绕来绕去,锁定司镜玉的气息后,沿直线前行,用剑芒将所有拦路的石像斩断,一时大地隆隆作响,一尊尊断裂的石像砸倒在地上,激得灰尘漫天飞扬。   不过,虽然剑芒劈开石像非常轻易,花不了多少时间,但石像从断裂到落地需要时间,师沐颜身子素质再强,要正面撞开数吨重的石头也够呛,依旧需要绕行,因此她还是追不上司镜玉。   两人你逃我追,从山谷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沿路的石像尽数被斩断,七倒八歪的横列在地上,司镜玉转头瞧见这一幕,顿时明白对方的用意,这是要逼自己再也无法展开步法,同时也断绝接下来借助石像躲藏的机会。   “逃啊,你怎么不逃了呢?”   师沐颜骈指向前一戳,剑芒脱手飞出,断石裂金,无坚不摧,将阻挡的石像洞穿出一个窟窿。   司镜玉虚晃一招,身体柔弱无骨,下半身继续前冲,上半身却向后折去,与水平面齐平,堪堪避开了这道剑芒,只被割破小腹处的衣裳,变成了露脐装。   “戟指怒目斩赤霞!”   师沐颜五指一并,掌尖勃发出沛然剑芒,凝聚成一柄五米长的巨剑,当空怒斩而下。   司镜玉心知再难闪躲,双掌运功,一推身旁的屈膝捧鱼的专诸塑像。   专诸乃是春秋时吴国的大刺客,曾将鱼肠短剑藏于四腮鲈鱼之中,刺杀吴王僚,这尊石像托盘蹲身,短剑欲出,气势本就凌厉诡异,此时受司镜玉掌劲一激,手中石剑竟然怒射而出,同时石像受到劲力牵引,倒向一旁。   见石剑迎面射来,师沐颜哼了一声,另一只手随意拍出,便将石剑击得粉碎,但粉碎后的沙尘扑在她脸上,虽被护体真气挡住,却也令她心神微微一荡,凝聚气剑的手臂不由得晃动,使得巨剑出现细微偏差。   司镜玉抓住机会,扭转水蛇般的腰身,终于避开了从上方斩落的气剑,忙闪身向后急退。   气剑斩在地面上,轰然爆裂,散化成剑气四射而出,哪怕只是余劲,犹有洞穿铁甲之利,能轻松将人射成筛子。   幸而专诸石像倒下,恰好横亘在司镜玉与气剑之间,把射过来的剑气尽数挡住,发出笃笃声响。   司镜玉没来得及松口气,师沐颜便已挥掌而至,她心知再难闪躲,只能汇聚全身功力,奋力挥掌格挡。   双掌一对,司镜玉顿觉无匹劲气沿着胳膊冲击鼓荡,汇聚袭来,喉咙一甜,整个人便吐血飞出。   师沐颜本欲追上,一举擒人,但一股与自己掌力属性相同的力道反冲而来,令她身形一阻,等缓过气来,便失去了擒人最佳时机。   “逆水神罡!”   师沐颜自然认得司家的绝学,低头看了一眼手掌,感叹道,“纵然是司镜熙,也是在晋升化神之后才掌握这门秘技,而你现在的年龄……或许真的只用五年,你便能超越我。”   司镜玉稳住身形,运功压住伤势,抹去嘴角血迹,道:“有什么可惊讶的,时代总是在向前发展,正如后浪推前浪,后人理应超越前人,否则便是无能!在墨家推行武道革命之后,我们这一辈人能接触到的武功,远比你们这一辈人多得多,论武学基础知识,你未必及得上我,不妨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司家中还有一名我的同龄人也学会了逆水神罡。”   “后生可畏啊。”师沐颜没有反驳,长叹一口气,“可惜,光凭逆水神罡伤不了我,你们司家的武功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加上体质所限,即便学了刚猛霸道的武功,也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威能。”   《水月宝鉴》的炼体篇首重柔韧性,体质定型后再修炼柔功,有事半功倍之效,练习舞蹈也得心应手,哪怕天赋愚钝之人,炼体之后也能拥有出色的舞蹈素质,但也因此折损了刚劲方面的资质。   “要伤敌,未必就非得依赖刚猛霸道的武功。”   司镜玉并未因受伤而气馁,提元催掌,首度发起进攻。   师沐颜有意试招,不闪不避,抬手对掌,气劲交并。   虽然她再度将司镜玉震退,却也感到一股阴毒狠辣的劲力从掌心渗透而入,令整只手臂的经脉都酸痛不已,顿时心惊,就她所知,司家根本没有如此狠毒的掌法。   “这是什么武功?”   “碎脉藜心掌。” 第302章 千钧一发   “碎脉藜心掌?”   师沐颜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匆忙间想不起来究竟出自哪门哪派。   这并不奇怪,八罗孽主活着的时候虽然名动天下,是人尽皆知的大恶人,但他毕竟死了十多年了,期间没有半点与他有关的消息,世人早就淡忘相关的记忆,或许提到他的名号还能回想一二,光提武功很难联想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师沐颜也不在意,世上有最强的武者,没有最强的武功,再厉害的招式也要看使的人是谁,既已知道对方的武功特性,小心提防便是。   “用这等阴毒险恶的邪功,不怕毁了司家千年传承的巫家正统之名?”   她五指并爪,好似飞镰般直戳而出,劲气缠绕在五指上,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线。   “都什么年代了,前辈还持这等迂腐食古的观点,有正邪之分的不是武功,而是人!”   司镜玉旋身一转,使一股阴阳劲,披在肩上的白霜羽氅飞旋而出,迎面罩向师沐颜,虽转眼就被锋利的五指爪气撕成碎片,却也成功阻碍了视线。   她迈开舞步趁势一起,无骨腰身如柳摆动,绕向师沐颜的身侧,双手化抽髓荼神爪,狠狠贯向肩井穴。   “而且,前辈看走眼了,我用的可不是邪功,而是玄门正宗!”   《孽刑真经》的确是玄门正宗,它的招式固然阴狠毒辣,但使用时自身亦感痛楚,旨在让修习者明白兵者大凶之意,切忌妄动,乃是正统的苦修法门。   师沐颜劲力用老,本欲以剑指反断司镜玉手腕上的神门穴,突感体内气息一滞,却是之前动用绝招,没来得及缓气便发动抢攻,结果遭到逆水神罡的反击,被引动了伤势,于是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竟被司镜玉扣住了肩膀。   终究经验老道,师沐颜惊而不慌,肩膀倏然一沉,变得柔软无骨,好似棉花般浑不受力,脱出对方五指笼罩,接着旋身一转,另一只手如鞭甩出,“啪”的一声,又将司镜玉震伤拍飞。   但这回她没法趁胜追击,因为一股阴毒难缠的劲力从肩井穴涌入,使得肩膀附近的经脉好似遭到千百只毒虫啃食一般,又痛又麻,再加上之前被引动的伤势,令她不敢躁进,只能先行求稳。   “如此险恶的武功,还说不是邪功?你这指鹿为马的本事,倒是同你的天赋一般绝艳。”   司镜玉紧咬牙关,忍住相同的痛楚,道:“正邪之别又岂是看表象就能断言的?前辈方才所用的剑法绝招,怒气冲霄,恨意绵绵,势走极端,同传闻中精美绝伦,如日月轮转的白夜剑法相去甚远,又哪来的什么正派气度?”   师沐颜一怔,仿佛回忆起什么,先是露出哀愁之色,随即转为忿忿:“白夜神剑早就在被挚友背叛的那一天断折了,这套绝心剑法正是我以当初的心境为基础,融合毕生所学推演出来的复仇剑法,以此时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   “这般折磨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前辈你现在,可还记得当初为何要复仇吗?”   “记不得了,那又怎样?复仇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意义!”   师沐颜歇斯底里的大吼,骈指为剑,再起攻势,剑指舞动,掀起劲风如浪,轻易切割四周石像。   “那你的一生,未免太可悲了。”   司镜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手上行动却无半分留情,毕竟眼下的她没能力留情,同样骈指为剑,指尖罪念缭绕,依旧是《孽刑真经》里的武功――蚀骨竭血指!   这门指法一旦点中对手,便如泼出强酸一般,会对血肉产生腐蚀之效,令人痛不欲生。   两人再开战局,师沐颜顾及伤势,不敢动用全力,亦不敢攻得太急,倚仗根基优势,稳扎稳打,步步进逼,《孽刑真经》的武功虽带给她强烈的痛楚,但对一个尝过生不如死滋味的人,这点疼痛完全不足以令她畏怯,反而更激发她心中的暴戾之气,招招凶猛狂暴。   司镜玉发挥身法优势,明面上抢占主动,围绕着师沐颜不停游走,避实击虚,以《水月宝鉴》上的武功,卸力化力,借力打力,尽量抵消彼此根基上的差距。   饶是如此,每一次接触时,她的功体都会遭到冲击,被震得气血翻腾,内伤加剧。   渐渐的,司镜玉脸色变得煞白,衬得身体愈加单薄,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此外,她的双手亦遍布伤痕,全是被对方指尖的剑气所伤。   师沐颜将这一幕瞧在眼里,更是坚定以根基取胜的念头,并不着急决胜,通过每一次交手加重对方的伤势,直到出现“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蓦地,师沐颜抓住机会,闪身拦在司镜玉面前,不容逃避,双掌迭出,扎扎实实来了一次对掌,毫无取巧的根基比拼!   司镜玉登时如遭重击,仿佛被马车撞了一般,身子被震飞出丈许,落地后仍止不住冲势,连退五步,一张俏脸忽然浮现红晕,张嘴朝地上吐出一口淤血。   成了!   师沐颜心头闪过一丝喜意,知晓对方已无力压住伤势,当即疾扑而上,便要一举将人拿下。   谁料剑指所触,只有一片空气,原地乃是一道残影,师沐颜惊觉上当,来不及变招,背后忽感一痛,却是挨了一道碎脉藜心掌。   有护体真气抵挡一部分掌劲,师沐颜并未受太多外伤,但阴毒掌力从窍穴钻入,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大肆破坏,以她的坚韧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尤其是其中的一股劲力,又毒又刁,直蹿心房,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心脏用力一捏,令她喘不过气来,差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连忙反手挥出一掌,将对方逼退,师沐颜转过身来,发现司镜玉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身子摇摇晃晃,显然伤势不浅。   “原来是回光返照,连下盘都站不稳,看你还能出得几招?”   师沐颜运功压住体内蠢蠢欲动的伤势,再开攻势,不容对方有喘息之机,欲一鼓作气将人拿下。   拳来掌往,指爪交锋,劲气迸发。   十几招过去后,司镜玉仍是屹立不倒,不仅如此,她的功体反而越来越强,原本只是九级内功的水准,现在已经臻至十一级顶峰,令师沐颜再难分力压制伤势,不得不认真应对,心中更掀波澜。   “扮猪吃老虎?不对,她所受伤势并非作伪,没道理为了示敌以弱就故意受伤,可若不是这一原因,要如何解释她功体越来越强……越受伤功体越强……”   师沐颜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对方所用武学出自哪里,不由得脱口而出:“灭罪神残体!孽刑真经!你是八罗孽主的传人!”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修炼了《孽刑真经》,但不是八罗孽主传给我的,而是我从他的尸体上拿来的。”   司镜玉双掌划圆,如波涛浮动,背后好似出现一轮圆月,四手相交,功体比拼,竟是不弱下风。   从交战开始,她还是首次正面接下了师沐颜的攻势。   师沐颜又惊又怒,催动十成功力,一举将司镜玉震开,强势道:“就算你练了灭罪神残体又如何?功体虽然能逆势增强,但身体所受的伤势并不会消失,你的身手已经比初时慢了许多。”   “咳!”司镜玉又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还没发现吗,既然我的身手受伤势拖累变慢,为什么还能跟上你的行动?”   师沐颜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抬起手一抚鼻口,就见上面一片鲜红,自己竟是不知不觉中流出了鼻血。   司镜玉道:“如果《孽刑真经》只是一门折磨人的武功,昔年的八罗孽主有什么资格被称为世家之敌,令世家中人对他又惧又怒?《孽刑真经》里的武功最令人忌惮的不是求死不能的痛楚,而是它的暗劲极难化消,每次中招,都会潜伏在体内,暗中侵蚀功体,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然积重难返。”   师沐颜连忙审视体内状况,发现四肢五骸都被一种血红色的暗劲覆盖,这些暗劲如同水蛭吸血一般,啃食着她的功体,由于颜色与血液太过相似,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每一名化神宗师都对自己的身体掌握入微,无论孽刑真劲的暗劲多么隐蔽,以司镜玉的修为施展出来,师沐颜本该能及时察觉才对,但她本就带伤,战斗中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容她细细内视,有不适的症状也会被当成是旧伤发作,于是些微的异样就这么被忽略了。   “这等算计……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逃跑?”   到了这一步,师沐颜如何还不明白,对方根本没被自己化神强者的身份吓到,反而怀着“蛇吞象”的心思在布局。   既有天赋,又有心机,这等天才人物,当真恐怖如斯!   “你曾说,让我别抱有等待援军的念头,所以我便听取了你的意见,在发现你身怀伤势的那一刻起,我心中所想便只剩下――败你!”   司镜玉放手一搏,超越极限全力催动功体,磅礴真气如狼烟升腾,控制不住的元气向外散溢,如狂风怒啸,卷动沙尘如瀑。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全力催动元功的结果便是让伤势进一步加剧,但由于灭罪神残体的存在,伤势越重,功体越强,因此她的气势急遽攀升,好似没有上限,转眼已逼近化神界限。   “居然用这种手段提升功力,真是不要命了……你不怕死,我难道就怕死了吗?”   师沐颜怒然一喝,剑指向天,白茫茫的剑气拔地而起,贯入云霄,一道道雷霆之力接引而下,缠绕在剑气上,交错纵横如电蛇乱舞。   “撕心裂肺贯惊雷!”   一臂斩落,剑气如洪流涌动,伴随着不断炸裂的雷电,摧毁一切阻挡之物,一尊石像仅仅只是被擦到手臂,立时上半身爆裂成无数碎片,飞射而出。   另一边,司镜玉的功体拔升到她再也无法承受的程度,体内气血逆流乱冲,不止七窍流血,身体各处皮肤也纷纷开裂,将一身洁白的衣裳染成鲜红,以此代价换来的力量,则是万千厉鬼悲嚎,忏罪之力如黑河涌动,将她衬托得宛若鬼神降世,可惧可怖。   “万魂沉冤命恶从!”   源自《孽刑真经》的惩戒极招爆发,好似来自无间地狱的刑罚,骷髅夜嚎,血煞喷薄,百鬼奔行,霎时阴阳逆乱,五行失序,将阳世化作鬼域。   极招冲突,雷电本就具备克制阴祟之能,轻易将悲嚎的鬼物摧毁,但《孽刑真经》作为玄门正宗,它的极招并非纯粹地召唤阴邪鬼物,雷电能灭阴鬼,却灭不了忏罪之力。   雷霆剑气将罪业黑流一分为二,从中贯通,彼此消磨掉七成力量后,错身而过。   师沐颜想要提气出招抵挡,可关键时刻伤势再度发作,体内气息一乱,便失去了最后的机会,眼睁睁看着两股漆黑洪流撞在她的身上。   司镜玉鼓起最后一点微末真气,双手划圆,再启镜射之术,可即便是在她完整状态的时候,也挡不住三成力量的极招,更遑论现在。   骨碎连声成线,赤血溅涌如泉,两人同时被击飞,各自撞上一尊石像,将其半边染红,接着躺倒在地上,进气不如出气多。   “哈,哈哈,是我赢了……”   凭借镜射之术反弹掉一部分力量,司镜玉比师沐颜多了一口气,于是伸手扶着石像,想要爬起来。   结果伤势太重,未能如愿,又躺回了地面。   “可、可恨啊!连司镜熙的一个晚辈都赢不了,我还谈什么复仇!”   师沐颜一头黑发转眼变白,风韵犹存的皮肤也在瞬息间苍老,失去了弹性和光泽,但以此为代价,她又获得了重新站立的力量。   司镜玉见状,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承认,这一战是你赢了……真是了不起,‘司家百年不出的奇才’这个名号实是委屈你了,真想看看最后你能成长到那一步,可惜,你只能到此为止了。”   师沐颜指尖再凝剑芒,轻轻点出,剑气破空,射向司镜玉的眉心。   眼见即将贯脑,一只手忽然出现,挡在了司镜玉的额头前,抓住了锋利剑气,接着用力一握,将其捏碎。   “看来我赶到得很及时啊,哈,果然主角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登场,让我瞧一瞧,究竟是哪位化神强者居然以大……喂,老太婆你好像只剩半口气了G!” 第303章 过往真相   “怪不得我那边装逼学《哮天功》,导演连个镜头都不给我,敢情早知道我来了也没有表现的余地啊。”   司明本以为能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标准戏码,谁料到竟成了电影里总是晚来一步,只能负责打扫清场的警察。   这便宜姐姐也太能干了吧,虽然听说过她被赞誉为司家百年一出的天才,可就凭她越级把化神强者拼得只剩半口气的成绩,把司家这个范围扩大成全国也完全没有问题。   有个能干的姐姐,也很令人烦恼啊。   “老婆婆,我也是司家族人,你看都到这一步了,功败垂成不觉得憋屈吗?要不加把劲,试着放个大呗,也让我出出风……说不定就成功把我姐弟俩轰死了呢?”   司明一边给司镜玉输气稳住伤势,一边对师沐颜大发嘲讽,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快来打我啊”五个字。   “你才被轰死了呢,你死了小姐都不会死!怪不得你跑那么快,原来是急着找死啊!”   “诶诶诶,你自己腿短跑得慢,怎么能怪我呢?”   “我的腿哪里短了?小姐都曾夸过我双腿修长,很适合练舞呢!”   司镜玉艰难的笑了两声:“你这人真是……一来气氛都变了。”总觉得原本的肃杀氛围也变得欢快起来。   然而,师沐颜没有受到气氛的影响,在看见司明和司水芸后,她的脸色无比凝重,双目涌现死志,稳住摇晃的身体,再度骈指向天。   她的身影腾上半空,剑气四溢而出,化作灰白云烟缠绕周身,仿佛隐身云雾之中,寄生天道杀意,剑压如龙,搅动风云变色。   “心死若灰绝云烟!”   “呃,还真有余力放大啊。”   司明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威武霸气的一横手,凛然道:“众人退至我身后……人呢,你们用不着退那么远吧?”   在他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司水芸就带着司镜玉逃到了远处,虽说这点距离并不足以逃出极招的范围。   师沐颜的气势越来越强,司明无暇它顾,他的内功尚不足以催动极招,只能以力量和身体相抗,当即引爆真气,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同时运转神视幻观诀,增强肉身抵抗力。   就在司明做好迎接极招冲击的准备时,前方的压力倏然消散,云烟般浮动的剑气四射而出,虽然也携带碎金断钢之能,可对进入最强防御状态的司明来说,与胸口小捶捶无异,顶多留下几道印记,连块皮都擦不掉。   终究伤势太重,师沐颜的躯体已承受不住极招带来的负荷,招蓄半途,便已崩溃,天地异象倏然消散,真气逆冲,一道道剑气破体而出,带出一蓬蓬血花。   苍老的身躯从空中坠落,跌入尘埃,摔得满身是土。   “等待了一辈子,还是报不了么……罢了,反正你也已经死了,看来只有到地狱里找你算这笔账了……”   大仇难报,师沐颜却发现自己心中并无太多遗憾,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无所谓了呢?是得知司镜熙死讯的那一刻,还是更早?   “打算怎么处理她,要当场干掉吗?”   对于杀一个没有还击之力的对手,司明毫无兴趣,尤其对方还不是自己打败的。   司镜玉摇了摇头,示意司水芸扶她过去。   “……你动手吧。”   感应到气息的靠近,师沐颜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司镜玉道:“你要报复司家,我无话可说,但你要报复祖奶奶,那便大错特错了。”   师沐颜心灰意懒,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失去了感应。   “毁你容颜,屠你家人的凶手,不是祖奶奶,而是唐祖父。”   师沐颜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你胡说!”   “唐祖父出身镖局,前辈的父亲曾委托他的镖局护送一件稀世珍宝,结果送达后才发现镖物被掉了包,唐祖父的父亲为了维护镖局的名声,不得不自杀谢罪,但有此污点在,过了几年后,镖局还是解散了。   唐祖父一直觉得当年之事有疑点,经过千辛万苦的查证,发现原来镖物一开始就被掉了包,前辈的父亲交给镖局的就是一件赝品,其目的在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却因此害得唐祖父家破人亡。   唐祖父想要报仇,奈何无权无势,家传武功亦属平庸,而素国的武道革命尚处萌芽,他苦思冥想,最后决定施行美人计,他蓄意接近前辈与祖奶奶,两面讨好,从祖奶奶口中骗取了《水月宝鉴》的口诀,暗中苦修,之后利用前辈的信任,在贵府饮食中下毒,最终报了大仇……”   “谎言!全是谎言!你休想骗我!”师沐颜握紧拳头,大声怒斥。   司镜玉缓慢而平静的说道:“谎言永远是谎言,掩盖不了真相,前辈不妨回想一下,当年之事是否存在疑点,若是以我所说为线索,是否所有疑点都能解释得清?”   师沐颜神色阴晴变幻不定,焦躁道:“既然唐郎有此血海深仇,为什么他不连我也一起杀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一开始唐祖父的确是抱着曲意逢迎的心思,可渐渐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那为什么他要毁掉我的脸?”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坚信是司镜熙下的手。   “前辈的脸与唐祖父无关,是祖奶奶下的手,事发当晚,唐祖父连夜赶去见祖奶奶,向她说了真相,并坦诚自己对不起二位,愿意以死谢罪,祖奶奶阻止了他,并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身上,她伪造了现场,划了前辈的脸。”司镜玉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原本以为凭前辈的修为,这点伤很快就能治愈,祖奶奶也没料到,前辈居然将这疤痕留了一辈子。”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唐祖父去世前,曾将所有的事情写下来,藏在书房的一本书里,我也是机缘凑巧翻到了这本书,才得以了解当年的真相。那封信我没有带在身上,但不重要了,不是吗?”   师沐颜默然,如果她愿意相信,没有证据也一样,如果她不愿意相信,那封信就是伪造的,当年的事过去那么久了,即便想要求证,也找不到证人证物。   何况,当她开口索要证据的时候,答案已经出来了。   司镜玉道:“唐祖父入赘司家,便是司家的人,他的过错,我们司家愿意承担,不过前辈若因此就要灭掉司家,我们也不会乖乖接受。”   “过错?唐安为父报仇,有什么过错呢?如果否认他的报仇,那我的报仇也就失去了立场,反之,承认他没有做错,那我更没有报仇的理由。熙姐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一点,才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身上吧……”   师沐颜茫然的望着青空,身上散发出了无生趣的气息,宛若整个人生都被否定了一般。   司镜玉没有安慰什么,亦不觉得自己告知对方真相有什么不对,老祖宗有老祖宗的考量,她亦有自己的立场,她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而继续损害家族的利益,“离开吧。”司镜玉拍了拍司水芸的胳膊。   “小姐,为防万一……”   “不用了,她年事已高,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个三年五载恢复不了,而等她恢复的时候,我已不惧于她。”   “小姐言之有理。”   司明懒得吐槽司水芸的狗腿,只是忍不住抱怨道:“这就结束了,敢情我就来打了个酱油?早知道还不如留在现场泡茶呢,这样镜头还多一些,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决赛了。”   司水芸怒道:“你把大小姐的安全当成什么了?那种烂比赛跟小姐的生命安全一比,就像是指甲缝里的指甲垢一样多余!”   “指甲垢本来就是要清除的东西吧,谈不上多余不多余。”   司明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石像,道:“陆家这修理费得狠出一笔啊。”   司水芸忿忿道:“只是出一点修理费,真是便宜他们了!小姐,我怀疑陆家跟那人有勾结。”   “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司镜玉批评了一句,又道,“要有证据才行。”   “我们来的时候,石林的阵法是开启的,差点被挡在外面进不来,那女人利用陆家的地盘暗算小姐也就算了,她是怎么知道开启阵法的方法?”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司明道:“我认识一名陆家的朋友,她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发现阵法处在开启状态后,便急忙回去找族里管事的长老,当然,最后她也没帮上忙,我担心迟则生变,就直接闯进来了。”   司镜玉好奇地问:“你懂阵法术数?”   “不懂,但我知道物理破阵术,先拿一根绳子绑在树上,然后笔直的向前走,不管碰到什么障碍物都把它摧毁掉就行了。”   比如要破桃花岛的桃花阵,只要把桃树都砍光就行了,别人之所以没那么干,不过是顾忌住在岛上的黄老邪,这位才是桃花阵的阵眼。   相比之下,诸葛亮就聪明多了,他的八阵图可是用一堆乱石布的,用料简单,随处可捡,敌人破坏起来也非常麻烦。   来到山谷的出入口时,司镜玉就看到了所谓的“物理破阵术”的成果。   一条笔直的通道,从外部一直通到里面,路上的石像也好,大树也罢,全被轰得粉碎,隐约间能听到吱呀呀的声响,仿佛机关被卡主了。   司水芸嘲笑道:“粗暴简单,真是野蛮人的做法,等陆家人过来,看你怎么向他们解释?”   司明道:“有什么可解释的,事急从权,救人要紧,这次咱们占理,是他们要给司家一个交代,而我们只要给他们一个后脑勺就行了。”   司镜玉亦道:“简单未必是坏事,重要的是能够达成目的,至于是按照术数来破,还是直接掀桌子,都是其次,主要看你更擅长哪一种。”   司水芸泪目道:“大小姐啊,说好的不拆我的台呢?”   司镜玉干笑几声,结果引动伤势,不住地咳嗽,连血丝都咳出来了,吓得司水芸连忙渡气稳住伤势。   “小姐注意身体啊,别说话了,赶紧回水镜庄休息吧,你的伤势太重了,接下来至少得休养半个月才行。”   司镜玉点了点头,道:“好在,最大的隐患已除,接下来可以安心休息了。”   司明忽然道:“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你要离开?”司镜玉愣了一下。   司明笑道:“原本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司家渡过难关,稳定局势,刚才那一战没能帮上忙,实在抱歉,但眼下其它世家的围剿已破,最大的威胁也已消除,司家步入了安全阶段,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   “当然有!”司镜玉忽然大声的说了一句,“你是我弟弟,难道要抛下姐姐离开吗?”   “呃,这个关系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你我都知道是假的,不是吗?”   “没错,关系是假的,但是你看我现在的情况,若是发生意外,遭到刺客偷袭,可就咳咳咳……”   司镜玉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同时伸手抓住司明的衣袖,用仰望的视角道:“哪怕只是假扮的关系,你也忍心在这种时候抛下我吗?”   司水芸亦怒道:“小姐都这样子了,居然还说令她为难的话,你还是不是人啊?能假扮小姐的弟弟,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你居然还不懂得珍惜?若非性别不同,我都想取而代之,哪轮得到你来推三阻四。”   “呃,也不至于说到这种程度吧,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太在意。”司明挠了挠头,妥协道,“好吧,在你伤势恢复之前,我会一直留在司家,以防万一。事实上,我还有一位朋友要到美国来办私事,就算我要离开,也得先帮忙处理她的事情后再说。”   这位朋友自然就是红豆,她尚未完成出境手续。   “那就辛苦你了。”   司镜玉松了一口气,忽然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司家的最高警戒是可以解除了,而且没了最大的威胁,花S妹妹的人身安全也就有了保障,你倒是不用再去保护她的安全,相对而言,我反而更需要你的保护。” 第304章 文学奖   “我不同意!”   司花S大力拍着面前的桌子,盯着司镜玉道:“既然最大的威胁已经没了,待在水镜庄就足够保证安全,你根本不需要司空明的保护,何况你身边已经有司水芸了不是吗?”   司镜玉慢条斯理道:“光有一个女孩不够,男女各一个,才能凑成一个‘好’字。”   “你当是生孩子啊!”   “既然没了威胁,你也就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不是吗?至少比起来,我这名伤患显然更需要保护。”   “我的确不需要保护,但是我需要司空明!”司花S斩钉截铁道,“他现在可是帝峰戏剧社一名重要的编剧,我需要他来指导我们排演新剧,新剧本就是他写的,创作人不在场算怎么一回事?”   司镜玉挤兑道:“哦,这么说来,他对你很重要喽?”   “当然,他对我很重要。”   司花S说完后才明白过来话中有歧义,稍稍红了一下脸,但并没有改口,继续道:“就算没有排演戏剧这件事,我也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他这个人……很独特,跟其他人不一样,跟他聊天很有意思,能让人不知不觉中忘记压力,还有生活中的那些不愉快。”   说到最后撇了撇嘴,没有说清楚所谓的压力和不愉快到底是什么,因为懂的人自然会懂。   司镜玉自然是懂的,或者说,她们这些出身在世家的人都懂,那是一种无形的禁锢,由家族千百年的历史所沉淀出来的一种规矩,好似枷锁一样禁锢着她们的手脚,令她们无法随心所欲。   别看司镜玉前几天就当众修改了家规,还喊出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的口号,但那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方作用的结果,若非她有少族长的身份,若非她挂着司家百年一遇的天才的头衔,若非家族面临着如履薄冰的危局,她休想改掉一条规矩。   但是,在司空明身上完全看不到这些条条框框,他喜欢耍帅,喜欢出风头,喜欢做那些大家都想做却又顾忌着不敢做的事情。   他并非无知者无畏,他知道什么是潜规则,什么是默认的规矩,可他浑然不放在心上,自由自在地做着自己,而不是扮演着别人强加给他的某个角色。   用司水芸的话讲,这家伙不按牌理出牌。   这种不在乎他人眼光,无拘无束,追求真我的气质,对她们这些世家继承者来说,简直像罂粟一样致命,司镜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位便宜弟弟抱有憧憬的情绪。   想要挣脱枷锁,想要打碎条条框框,不必考虑家族的利益,不去走别人安排好的道路,让“少族长”滚一边去,只为自己而活――这样的生活终究只能幻想一下而已。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司花S发现对方居然神游物外,完全无视自己,忍不住又大力拍了拍桌面,再次道:“你想找人保护你,可以让族里的高手都住在你的院子里,但司空明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我要拿九艺凤雏的桂冠,他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听着对方直率地表达自己的主张,司镜玉忽然心中生出一丝嫉妒,她知道司花S的本性非常率真,毕竟两人小时候可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只是对方在家族的氛围里长大,每日被伯母灌输着夺回族长位置的言辞,被迫戴上了一张面具,不得不假扮成那种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贵族淑女。   可最近她似乎有了改变,说话越来越率直,不再用那些虚伪的社交言辞,也不吝啬在他人面前表达真实的想法,好像找回了过去的自己。   至少,司镜玉自认说不出“某人对自己很重要”的话,只能用“姐弟关系”为借口,遮遮掩掩的好似小偷一般……明明他是我“弟弟”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等会儿就让司水芸进来保护你。”   司花S正打算就这样将事情敲定,便发现司镜玉的脸色一下子变白,然后就用手帕捂着嘴痛苦地咳嗽起来,她慌了一下,可很快便镇定下来,道:“省省吧,小时候被你骗过许多次,我不会再上当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去学戏剧的?”   谁料,司镜玉在止住咳嗽后,将手帕拿开来一看,上面一片鲜红!   司花S见状,立即手忙脚乱的倒水找药,大喊大夫快来。   司镜玉靠在床头,无比虚弱的说道:“我为了家族拼死拼活,差点把命丢了,结果你连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愿答应,唉,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咳咳咳……”   “算我怕你了,在你伤好之前,我都不跟你争了,但是,你弟弟必须每天抽三个小时来参加我们戏剧社的排演,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   司镜玉将手帕一扔,果断拍板,不给司花S反悔的机会。   司花S下意识的将手帕接住,呆呆的看了一眼上面的血迹,立即反应过来,气得跺脚:“司镜玉,你又骗我!”   司镜玉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劲:“上当一次是骗子的错,上当两次要反省自己,上当三次自然是受骗的人太蠢,怎么,说出去的话你要反悔吗?”   “哼!”   用一声鼻音作为回答,司花S重重地摔门而去。   等到脚步声离去后,司镜玉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仰面躺在床上,脸上再也没有了那股得意劲,只剩一片失落。   “真是丑陋啊,到头来,我也只能搞搞这种小算计……”   司水芸快步从屋外走了进来,问道:“大小姐,我看到花S小姐很生气的离开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镜玉拿起枕头,压在脸上,闷声道:“从今天起,我要当个废人。”   “诶?”   ……   “啥,我获得文学奖的提名了?”   司明愣了一下,将那张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并非伪造。   送信员先确认道:“你就是司马孔明先生吧,《鬼神都市》是你的作品吧?”   “嗯,没错。”   送信员恭敬道:“那就对了,今天晚上请你到国家文学馆一趟,你的作品《鬼神都市》获得了九艺凤雏文学奖的提名。”   送对方离开后,司明仍有些难以置信:“到底怎么一回事,该不会走错世界线了吧?记得我没触发文豪路线啊,《鬼神都市》这种要文笔没文笔,要深度没深度,还有烂尾嫌疑的小说居然也有几率得奖,这届评委到底行不行啊?还是说,九艺凤雏文学奖的门槛其实特别低?”   想来想去没想明白个中缘由,但反正不是坏事,司明决定还是去一趟,混个脸熟也好,而且他想起在茶艺大赛上见到的那位异乡名人,觉得或许可以请教一下修炼上的问题。   ……   是夜,国家文学馆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虽然文学家不用看脸,也不需要走红地毯,可还是吸引了不少记者,毕竟是现成的话题,可以解决下明天的版面,还能引来那些忠实粉丝的目光,白捡白不捡。   九艺凤雏的文学奖和雕刻奖是唯二不需要比赛的奖项,毕竟两者创作需要的时间太长,没可能进行现场创作。   其中文学奖不需要报名,由评委从当年发表的完结作品里选出认为最优秀的,办一场颁奖典礼就算结束,跟前世的诺贝尔文学奖有点像,但过程要简单许多。   一般都会提前一个月通知有可能获奖的作者,或者说,受到提名的作者,司明之所以是当天接到通知,是因为别人以为他在素国,结果送信员去了一趟才发现白走了,原来人家就在家门口。   现在的司明可是司家少族长的弟弟,当然不能穿得太寒酸,司家派出专业人士给他量身剪裁了一件衣服,穿上后既有文学家的儒雅之气,又有江湖侠客的锐气,简单的讲,就是那种王道武侠小说里,白衣飘飘,英俊帅气的剑客系主角,非要找个角色的话,就是《绝代双骄》里的花无缺。   蹲在门口的记者看见司明后,顿时眼睛一亮,纷纷拿相机快闪。   “哇塞,这位真的是作者吗?确定不是颁奖方雇佣来的,扮演成小说角色的演员?”   “刚才看到他拿出请帖,去了作者席,而且还是小说家坐的那一圈,看来真的是作者啊,而且还获得了提名,说不定能拿奖。”   “看他的长相,估计还没成年,啧啧,才貌双全的年轻作者,这可是个吸引人的热点,我还以为写小说的要么猥琐,要么土肥圆,原来还有靓仔啊!”   “不能一竿子全打死,虽然小说家一般长得都不怎么样,可也是有例外的嘛,比如朝华寨主,长得就很帅。”   “嗯嗯,举的例子很有说服力。”   将众人的评论收入耳中,司明压住心头的窃喜,继续维持自己高帅富的形象,走进了会场,根据名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白天他借助司家的势力,稍稍打听了一下,原来《鬼神都市》之所以能获得提名,还是因为那里面只言片语提到的共产主义思想。   要知道海洲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后,诸子百家的文化早已达到了鼎盛,过去每隔十年就能出来一个新学派,如今一百年也未必能冒出来一个,即便有也是哗众取宠之辈。   共产主义作为另一位面伟大的政治观点和思想体系,哪怕只露出片鳞半爪,也足以令当世学者为之惊叹,而且越是有学识的人越能感受到其中的伟大。   另外,这本书被素国政府有意封锁了渠道,相当于遭到了打压,这点落在评委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加分项,不亚于触摸到了敏感点。   政府反对的,恰恰就是他们要支持的!   美国人对素国人有着复杂的感情,兼具自卑与优越,自卑是源于国力的差距,无论是比综合实力还是比强者数量,都如萤火之于皓月,没有可比性,也正因此,他们疯狂想在其它领域找到优越感,并视素国政府为强权之化身。   除此以外,文人本身就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拿起笔杆就敢化身救世主的家伙们――在不遭受暴力压迫的前提下。   美国的小说家们不是第一次“剑走偏锋”,过去他们就曾把一年一度的文学名著奖,颁给一名夷人写的社会小说,这部小说用大量的篇幅讽刺了华夏人那种“吾族以外皆蛮夷”的心态,大有揭露“种族”歧视的味道,而小说家们不仅不以为忤,反而称对方描写得入木三分,讽刺犀利,对此大加赞赏。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使劲起哄的家伙。   不过,司明也很清楚,今天就是来当陪客的,《鬼神都市》能获得提名已经很勉强了,绝无可能获奖,因为这本小说有点科幻成分,而科幻小说属于类型文学,永远没法跟主流文学竞争大奖,正如前世的诺贝尔文学奖就没有出过科幻小说。   想要拿奖,就得是那种反映时代现象,揭露社会矛盾,挖掘人性本质的作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存在内功和武学,所以武侠故事亦属于纪实,即便是那种严肃向的主流文学,也会有一些战斗描写,尽管篇幅通常不多,可也添了几分趣味性,对老百姓而言还是颇为欢迎的。   颁奖典礼依照程序进行,途中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司明亦没有捡狗屎运拿到大奖,如同预计的那样当了陪客,但他没有在意,在典礼结束后,就向着评委席走去,找到了那位来自西部罗洲的老法爷。   “你好,邓布利少大师,我是《鬼神都市》的作者司马孔明。”   “哦,真是一位帅气的小伙子,很高兴认识你。”邓布利少拱了拱手,配合他的长相要多怪有多怪,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如果你是来问罪的,那你可找错对象了,我一直认为你的作品完全有资格获得大奖,文学的眼光不能只放在现实位面,而应该看得更远,不能只充斥人性、黑暗、丑陋之类的东西,还要为幻象留一片空间,我实在无法想象,当人类失去了想象力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想象本来就是文学创作的基础,结果在评奖的时候,大家总是歧视那些充满想象力的作品,这是非常不公的。”   司明没想到这位老法爷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干笑几声后,道:“大师请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向你请教的。”   邓布利少点了点头,严肃道:“那我只有两个建议,想拿奖就写大家都讨厌的东西,想赚钱就写大家都喜欢的东西。”   “呃,我不是来请教文学上的问题,我是想请教有关修炼的问题,听说罗洲大陆的武者都修炼一种名为‘斗气’的武学体系。” 第305章 东西合并   邓布利少虽然是个法爷,但也是曾经站在法系巅峰的强者,对于战系的认知并不浅,而他对于讨论东西方修炼体系的异同之处也很感兴趣,碍于现场人太多,不好交流,便领着司明去了他的住所。   司明从马车上下来后,就看见一座非常典型的西式别墅,气派的大门和圆形的拱窗上面刻满了华丽的花纹,好似西方的某种神兽,尽显雍容华贵。   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有着落地窗的客厅,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南北相通,室内室外情景交融,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的名牌垫靠椅,精美的细雕书橱,整个房间充斥着古典与浪漫的气质。   看完后司明心中只有一个感想,这个时代小说家真特么有钱!   只要有一本书畅销,这辈子衣食无忧,买得起别墅,坐得起豪车,出入还有女仆和管家,这日子简直不要太潇洒。   这种情况有点像民国,大凡写通俗小说的作家都很有钱,比如《金粉世家》的作者张恨水与世界书局老板吃一顿饭,十分钟内到手几万元稿费,直接在北平买下一座王府――那个时代老百姓收入低,劳动力不值钱,导致物价也不高。   有名气的文人也很有钱,比如徐志摩只靠讲学和稿费,就能住得起洋房,雇得起佣人,出入都有轿车接送,同时还要供陆小曼挥霍无度,难怪后世不少文人都想着回到民国,老百姓苦不苦他们管不着,反正自己的日子肯定能过得很惬意。   美国的情况比民国好多了,至少没有军阀混战,老百姓大多能保证衣食无忧,平均收入高出一大截,所以小说家就更有钱了。   当然,只限于功成名就的小说家,那些没名气乃至连作品都没有出版过的扑街们依旧穷困潦倒,比起搞艺术创作的同行还要惨,人家好歹能街头卖艺赚点饭钱,写小说的连乞讨都做不来。   邓布利少不愧是曾经站在人类顶峰的极道高手,似他这样的人物都具备成功者的素质,纵然没了一身法力,换个行业照样能取得过人的成绩,同不少没了金手指就是废物一个的小说主角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司明随着邓布利少进入客厅,这是一间装饰简洁却又华美的圆形屋,屋子里有许多银制的仪器,嗡嗡地转动着,不停地吐出阵阵烟雾,壁炉已经被女仆们点燃,正向外释放着热量,而壁炉旁摆着几张躺椅。   屋子里最惹人注意的,是摆在房间中央的一口鼎,纯正的东方风格,上面还有太极八卦的图案,跟整间屋子的风格格格不入。   邓布利少注意到司明的目光,笑着解释道:“这件屋子是按照我过去住的房间原样布置,你也知道,人老了就是喜欢缅怀过去,而那时候的我对东方文明极有兴趣,就弄了一口青铜器摆在房间里欣赏。”   司明点点头表示,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总有一种这玩意底下藏着机关的感觉。   两人坐下之后,邓布利少问道:“你为什么会对罗洲的斗气武学感兴趣?要知道,我曾经试着在海洲推广斗气修炼法,结果被斥为邪功,哦,元素在上,在罗洲可是有数以亿计的职业者在修炼斗气,其中还有不少人修炼到了神阶,并不逊色我等法师。”   “大师你可能理解错了一些事,邪功未必不能臻至大道,事实上在许久以前,门派权势强过朝廷政府的年代,存在着邪宗、魔教的组织,他们虽然修炼的都是邪功,但并不妨碍其中的佼佼者成为还虚大宗师,邪功形容的是修炼的过程很危险,而不是无法成功,否则它们早就淘汰在历史长河中了,谁还愿意去修炼呢?”   司明从女仆手中接过一杯红茶,道了一声谢,继续说道:“当然,我不认为斗气修炼法是邪功,这只能说是东西方理念的差距,在东方人看来,只有具备养生效果的功法才算是正道,战斗不过是附带的小术,内功就不必说了,能够祛除百病,延年益寿,各类武学也具备强身健体的效果,而斗气修炼法在他们看来,就是本末倒置的邪功,它以战斗为根本,旨在如何提升杀伤力,强身健体只不过是附带的小术。”   “原来还有这么个道理……我终究还是在罗洲长大的,虽然自诩精通东方文明,可依旧存在着文化上的隔阂。”   邓布利少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那你为何要学习‘邪功’,是有想要报复的仇人吗?”   司明忙摆手,道:“我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修炼内功,所以想要另辟蹊径,就算是邪道,也比无路可走来得好,何况我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说完,他伸出手催发炽阳真气,令整只手掌发出光来。   “咦,这是光明斗气吗?”   邓布利少略觉吃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海洲见到修炼斗气的人,忙上前仔细观察,接着便皱起了眉头:“似是而非,看起来像斗气,本质还是内家真气,只是拥有了斗气的使用方式,似乎是将内功和斗气的修炼方法结合在一起……对啊,还有这个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入乡随俗,连厨师都知道根据当地人的口味改变菜式,我居然连这个道理也忘了,果然还是人老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推广斗气修炼法不是延续前人走过的路,若是能将两种修炼方法结合起来,创造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才是真正有历史意义的壮举,你所修炼的功法的创始人,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司明没想到对方脑洞这么大,居然想到这方面上了,而且大有要为修炼事业奉献一生的觉悟。   可惜,他并不是来寻求第三条道路的,何况创作功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要合并两个不同体系的武学,没个三五年估计连影子都见不到,等到老法爷把新功法创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大师,我想看一下西方的武学秘籍,不知道您能不能慷慨施舍?”   “没问题,我正好收藏了不少光明教的神圣骑士修炼法,等会儿就拿给……”   话音未落,邓布利少身形一晃,体内蹿出充满邪恶气息的黑气,好似汇聚了人世的罪业,连带他的身体都变得模糊起来,司明更是生出一种撞见怪异的感觉。 第306章 妖魔鬼怪   这老头是怪异变的!   见到异象的瞬间,司明脑中冒出了这个猜测,可旋即便予以否定,那天晚上他可是亲手接触过怪异,与邓布利少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同,后者更像是被怪异附身。   “离、离老朽远一些……不要靠近……被沾上很危险……”   邓布利少面露痛苦之色,脚步踉跄,摇摇摆摆着打倒了不少家具,看得出他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力量,举手投足间,凶猛气劲散溢而出。   司明犹豫了一下,决定冒险一试,立即冲至邓布利少背后将他钳制住,接着催发炽阳真气,向外勃发而出。   漆黑的罪恶之气与金色的炽阳真气一接触,立即如同被啃食掉般撕裂开来,而炽阳真气仿佛被浇了一泼猛油,愈加高涨。   果然有用!   司明心中大喜,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炽阳真气可以通过吞噬怪异的根源壮大自身。   然而,下一刻仿佛被激怒的罪恶之气展开汹汹反扑之势,转眼就将炽阳真气压倒。   炽阳真气虽有天敌般的属性优势,可数量上完全不占优势,若以内功等级衡量,罪恶之气至少达到了十二级,而且强度上远胜司明之前遇上的怪异,乃是化神级数。   水能灭火,可火势过于强盛,照样能将水蒸发。   片刻的较量后,罪恶之气反将炽阳真气逼退,笼罩住司明身体,企图向内渗透。   一时间,司明只觉脑中思绪一片混乱,好似有无数三姑六婆在吵架,念头纷杂如潮,理智被驱散,完全不能思考,一股至寒的冻气涌入体内,仿佛将灵魂也一并冰封。   仇恨、悲伤、愤怒、暴戾……各种负面情绪涌入大脑,司明面露狰狞之色,好似也要跟着发狂,论定力,他尚不及邓布利少这位饱经世故的老法爷。   眼前局面要失控,司明绑着绷带的右手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就像是一头刚刚从冬眠中醒过来,饥肠辘辘的猛兽,立即大口大口得吸着罪恶之气,同时涌出强大的生机,充斥身体其余的部位。   体内的黑气尽数涌向右手,司明终于恢复了一线清明,当机立断,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全身金光笼罩,炽阳真气熊熊燃烧,成功将罪恶之气排斥出体外。   他看了一眼右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之感,再瞧邓布利少大师仍在失控中,但相比之前好了许多,已经能控制住动作,此时正用双手紧紧抱着房间中央的大鼎,不让自己继续破坏家具。   司明怔了一下,感慨道:“放个鼎原来是这么个用处啊?”   感觉有点像某病患者看见了电线柱上的小广告,惊喜若狂,抱着大喊自己有救了,也就是青桐鼎够结实,几千斤的重量不打折,换成其他的家具,还真不一定能挨得住化神强者的熊抱。   “炽阳真气增长了不少,唔……赌一把!”   司明继续维持日珥爆发状态,将右手按在邓布利少身上,立时就像是水泵抽水一样,罪恶之气尽数涌向他的右手。   为了防止再次被侵染,司明又催动九歌封神诀,这门口诀能封锁身体窍穴,防止体内真气流失,自然也能阻止外界元气入体。   在右手的吞噬下,邓布利少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浓郁得仿佛全身穿了一套骑士重甲,过了一会儿后,就成了锁子甲,接着成了皮甲、纸甲、片甲……   当黑气只剩下胸口那一片的时候,司明的右手终于吸饱了,然后,再度进入了睡眠……   “我去,这是怎么一回事,刚进化到成熟期就要进化成完全体吗?我还不知道蜕变后有什么作用呢?”   司明试着操控右手,发现同之前一样,虽然听从指挥,可依旧用不了太大的力气,有种慵懒不肯动的感觉,而且之前那种全身充满活力,精力无限,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感觉也尽数褪去。   “小伙子,你还能再吸一些吗?”   邓布利少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大师,你恢复自由了?”   “手脚不能动,但可以说话,也能思考了,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再吸一点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的确对炽阳真气有好处,司明便没有拒绝,这回不再用右手去吸,而是以炽阳真气进行吞噬转化。   失去九成力量的罪恶之气再也无法占得上风,哪怕竭力反抗,依旧被炽阳真气“逼娼为良”,司明愉快地感受着体内气海扩张膨胀,内功迅速提升,尽管对经脉带来了一定的冲击,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差不多就是胃胀的级别,忍忍也就过去了。   炽阳真气没有瓶颈一说,这点倒是跟斗气修炼法相同,等到量积蓄足够,水到渠成地跨过了七级的界限,然后马不停蹄的朝着八级冲刺。   司明一看这情况,真恨不得给自己的右手一巴掌,按照现在这种转化率进行估算,如果能将所有黑气都吞噬掉,妥妥的可以冲破十级,而十一级内功在同龄人里估计找不出第二个,自己的弱项一下子就变成了强项。   可现在能不能冲到八级都不好说,只能祈祷黑气能够坚持住,尽量多压榨出来一些。   内功修为很快从七级初期提升到中期,接着又晋升到巅峰圆满,朝着八级界限突破,而邓布利少身上的黑气还剩下心脏位置的那一小团。   有戏!   司明脑中刚闪过这一念头,便听邓布利少道:“小伙子,可以停下来,不用把它除光。”   “大师,我能行,你不用跟我客气!”   司明焦急的回答,就差没大喊“我肾好,我肾好”了。   “不是客气的问题,这罪源虽然困扰我多年,但我也是借着它的力量才能苟活至今,一旦将它彻底清除,估计老朽也就没几天好活了。”   司明闻言,尽管颇为不舍,但也只能收手,他还不至于为了一点好处就害了对方的性命。   邓布利少松开双手,挥了挥胳膊,就像是刚打完太极拳的老大爷般吐出一口气,无比舒畅的说道:“身体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那种老年关节炎被治好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司明道:“为了您老的关节炎,我可差点得了羊癫疯。”   邓布利少哈哈笑了两声,感激道:“这次多谢小友你的帮忙,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克制罪源的修炼法,唉,若是能早点知道就好了,也不至于连累那么多人。”   因为被救了一命,司明的身份从小伙子升级到了小友。   “大师是指被人扔到海洲的那个传闻?”   “哈,事情是真的,但原因却不是出于报复,而是为了救我一命。”邓布利少躺回壁炉前的椅子,拿起烟杆抽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吐出一个烟圈,“我镇压罪源多年,就连灵魂也已经被渗透了,这样下去根本活不了几年,随时有可能被罪源同化掉,但是来到海洲之后,这个隐患就消失了,因为永恒结界能屏蔽诸法,就连罪源也不例外,它现在除了本身拥有的邪恶属性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异能,顶多让人变成思维混乱的疯子,只要意志够坚强,就能抵挡它的污染。”   司明好奇地问道:“罪源到底是什么?”   邓布利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知道四大异类吗?”   司明不假思索道:“妖魔鬼怪,这个是常识。”   “妖,是指与人族不同形貌的智慧生物,本质上人与妖没什么区别,只是由文化差异、形体差异所区分开的族群;   魔,是一种从毁灭中诞生的种族,他们追求的就是屠杀一切生灵,毁灭一切文明,是一种无法用生物性去解释的生灵,人或许能与妖共存,却绝对不可能与魔共存;   鬼,不必多言,是一种与死亡相伴的种族,在西方亦被称之为亡灵,若说人代表的是阳形态的存在,它们代表的就是阴形态的存在;   怪,是一种由混乱而诞生的存在,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很难说是生物还是死灵,其存在代表的是法则的扭曲,因此强大的怪甚至可以不遵守物理法则、能量规律,让人看上一眼就失去理智,而罪源就是产生怪的母体。”   邓布利少停顿了一下,等司明理解消化后,继续道:“我曾经以为,罪源是来自智慧生物的欲望集合体,或者说,被负面精神力污染后的灵能,现在想想这种定义可能有一些偏差,不一定是欲望或负面情绪,只要是反秩序的意念,都会成为罪源的力量。爱无疑是属于正面情绪,但扭曲的爱、偏执的爱照样会引发罪恶之力,仇恨虽然是负面情绪,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谁敢说复仇不是秩序的一环呢?”   司明想了一会,又道:“美国隔几年都会遭到怪异入侵,而听说这些怪异是从迷藏森林的另一边过来的,这不是意味着……”   “迷藏森林的另一头大概已经被罪源彻底侵蚀了吧,那里可能沦为怪异的世界了。”邓布利少倒了一下烟灰,语气沉重道,“虽然只是我的推测,那一边大概就是九洲之一的南部蛮洲。” 第307章 比赛之前   老法爷家的这一趟,司明可谓满载而归。   右手进入二次进化也就算了,反正又是很长时间都派不上用场,享受不到福利,可内功突破到七级顶峰却是实打实的,并且验证了炽阳真气可以通过吞噬怪异来提升。   此外,他还打包拎走了两套斗气武学,一套名为光明王拳,一套名为烈焰狮王剑,别看名字充满了朴素美,却都是罗洲最顶级的武学。   前者是光明神教最高级的拳法,后者是凯撒帝国皇室秘传剑技,也就邓布利少作为罗洲第一魔法学校的校长,才有机会收藏这两套武学,换其他人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邓布利少那边还收藏了其它顶级武学,但对司明来说,拿这两套武学开拓下眼界也就够了,一套光属,一套火属,恰好与他的功体相称,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而不是指改换山门。   他可没打算改变职业,从武侠变成战士或者什么斗者,虽然他身上的武侠属性已经越来越薄弱了,但总得留点念想吧。   若是以东方修行界的眼光看,司明只要了武功,没要内功,似乎有点舍本逐末,可司明在向邓布利少请教后才知道,斗气修炼本来就不存在内功一说。   人体有精气神三元,真气就是气元,但斗气并非气元,而是精元,因此罗洲的武者战斗起来往往时间很短,因为催动斗气会大幅消耗体力,时间稍微长一点就没力气战斗了,这点上倒是不如东方武者,两名内家高手如果不动用极招,打个三天三夜也不奇怪。   气元需要独立的修炼方法,精元就用不着,只要身体变强,精元自然而然会变得充沛,因此西方武学往往都兼具练法、养法和打法,比如光明王拳,既告诉你如何将精元转化为斗气的形式释放出来,又告诉你如何练习拳法强壮体魄,最后还有杀敌的招式。   东方人之所以认为斗气是一种邪道,就是因为这玩意纯粹为战斗而生,并不是一种独立存在的能量,催发斗气就要消耗精元,属于元气的减少,对人体有害无益,而真气却是独立存在的能量,即便不战斗也能温养身体,修炼内功属于元气的增加,对人体有益无害。   这种看法其实出现了偏差,把斗气当成真气看待,其实西方武者没有内功的概念,只有“气”的概念,他们同样也有练法和养法,并未竭泽而渔,只不过他们练的不是气元,而是精元。   司明抱着好奇,回去后稍稍修炼了一下,结果不练不要紧,一连吓一跳,因为有顿悟天赋在,他不需要担心熟练度的问题,掣肘进度的只有根基。   结果只是一个晚上,他就将光明王拳修炼到了第五层,要知道光明王拳总共只有七层,对应神话里的七重天堂山,第五层换算过来,相当于化神初阶,而烈焰狮王剑也达到了相同的水准。   不过,稍作思考后他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斗气武学的根底是精元,而精元的外在表现形式就是身体的素质,肉体越强,精元越强,以司明的身体素质,有这样的成绩不足为奇。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达到化神级别了呢?”   司明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确认一下,考虑到司家的那位化神强者已经去世,现存的对化神强者最了解的族人就剩下自己的那位便宜姐姐,于是一大早就去拜访。   “抱歉,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太阳是废人的敌人,十点以前都不要叫我起床。”   躺在床上的司镜玉有气无力的说着,命令司水芸赶紧把门和窗都关上。   “什么鬼!那天你受的受伤虽然严重,但没到损伤根基的程度吧?”司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废人的废不在于肉体,而在于精神,这是一种无可救药的颓废,是一种发自灵魂的腐朽,是对命运的无声控诉。”   “这都哪跟哪啊,不过就是想赖床而已,用得着提升到那么高的高度吗?”   “今天的我,依旧是废废的……”   “赶紧起床啊,多活动身体有助于康复,而且我也不是打算跟你交手,只是让你帮忙探探底,看看我跟真正的化神强者比还差点什么?”   在司水芸的阻挠下,司明最后也没能将司镜玉从床上拉起来,这位好像是真的打算做个废人,以养伤为由,把处理家族事务的权力都推给别人,自己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在床上歇着,无聊的时候看看书和杂志,还有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少女漫画,一副“去工作就输了”的态度。   原本以为司镜玉只是兴致来了,偶尔玩玩角色扮演,结果连续数日,她都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省去了早餐,多出了夜宵,一日三餐全由司水芸从厨房带来卧室,俨然一副坚决不出门,赖床无早晨,吃饭靠外卖的宅女阵势。   然后,就到了司花S参加总决赛的日子,这一天司镜玉依旧不打算出门,把上一回她说过的关于集体荣耀的话抛诸脑后。   ……   “加油吧,你们能行的!相信自己,相信这十几天来的努力和汗水,九艺凤雏的桂冠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司明在舞台后场给帝峰戏剧社的成员们打气,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彼此即便谈不上多么亲密,可也成了能够相互开玩笑的朋友,尽管导演连个镜头都没给。   黑长直的南阳冷声道:“参加比赛当然是为了赢,失败者是不会有人同情的。”   祝旋怀握着拳头道:“上次我缺席了演出,没能帮到大家的忙,实在是对不起大家,所以今天这场演出,我一定会加倍的努力,我们一定要赢!”   董茜安抚道:“表演要自然,用力过猛反而适得其反,大家用平常心对待就好,只要能达到练习时的水准,我们就有很大把握能赢。”   女生甲调笑道:“我们输了倒是不要紧,某人输了的话,实在对不起蓝颜知己的鼎力相助,怕是要以身相许才行。”   社团里的男生只有司明一名,其中指的对象不言而喻。   司花S啐道:“没大没小,要是在演出时出现了错误,我一定要狠狠打你板子。”   这段日子,她渐渐放下大家闺秀的伪装,笑骂由心,令团员们大跌眼镜的同时,彼此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放过去,团员们绝不敢这么开她的玩笑。   女生乙偷偷道:“团长,要不要趁着获奖的时候当场告白?”   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司花S最近的改变源于恋爱,认为是司明的功劳,而大家对此也都乐见其成,于是常常怂恿司花S,这种气氛也影响了司花S,才会有当初她在司镜玉面前大胆承认的一幕。   司花S偷瞄了司明一眼,发现他没有听到后,便提醒女生乙道:“告你个头,快要上场演出了,都集中精神,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明其实有听到,毕竟他的五感异常敏锐,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当做没听见,假装成一名后宫迟钝男,只是心中也忍不住嘀咕,万一司花S真向他告白怎么办?   不答应吧,伤了女孩子的心。   答应吧,总有种做了陈世美的感觉,扔下家中的娇妻不管,反而去做高官女婿什么的……   就在司明琢磨着,是不是要学《超时空要塞》的先贤阿尔特来一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时,就听到一个充满敌意的声音插入众人的讨论。   “气氛可真够欢乐的,在比赛开始前还有心思讨论不相关的话题,究竟是真有自信,还是盲目自大呢?”   司明转头看去,说话者身着一件洁白的戎装,正是此次总决赛的对手,天梦戏剧团的女主演,至于名字则没有记住,这并不奇怪。   遥想那位陆姓女生都见了好几次面,在品茗庄的时候还出手帮了忙,结果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这位一看就是出场最多一次的情节龙套角色,就更没必要记住名字了。   司花S作为团长,这时候就有义务挺身而出:“秦女士,比赛前讨论什么话题是我们的自由,每个戏剧团都有自己的风格,我们习惯用这种方式释放压力,难不成你要指教些经验之谈吗?”   “经验之谈说不上,只是听你们提到‘十几天的努力’,不免觉得刺耳,所以特意来提醒诸位一句,为了今天这场戏,天梦戏剧团可是足足准备了半年!别以为抱着这种儿戏般的心情,能够从我们手里夺走桂冠!”   这句话说不上讽刺,更像是一种示威,而且有理有据,众人们虽然觉得不忿,却也不好意思拿十几天的努力说事,心中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确不如对方。   司明见状,不由得暗叹一口气,终究是一批学生,还是太耿直了。   当下挺身而出,道:“这位谁谁谁,你口中的‘准备了半年’是怎么准备的?是放弃了所有假期,不参与任何商业演出,每天埋头苦练吗?”   “这……就算达不到这种程度,我们也是一有空就抽时间训练,绝对比你们练的时间长。”   女主演当然没法这么承认,说了也没人信,毕竟剧组也要吃饭,不商演怎么赚钱?   “准备时间长就一定是好事吗?三天打鱼,两天撒网的训练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演戏讲究的是专注力,赢得九艺凤雏戏剧奖后,整天想着利用名声赚钱的你们,如何比得过思想纯粹的我们?”   司明上前一步,营造咄咄逼人的气势:“而且你听说过一个公式吗?成功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就算你们付出了更多的汗水又怎么样,这边可是拥有着决定性的百分之一!” 第308章 占领舆论领地   那名女主演被司明成功气走了,最后留下一句“我们台上见,看谁能笑到最后”的狠话,在司明看来,大抵跟“好讨厌的感觉”“有种你等着”“我们还会再回来的”之类差不多,属于丧家犬的哀嚎,不足为虑。   当大赛正式开始后,司明不得不离开后场,坐回观众席,作为编剧,他并不需要上场演戏,自然无权待在舞台后面。   首先是抽签决定顺序,结果是天梦戏剧团先出场,帝峰戏剧社殿后。   “天梦戏剧团运气真好,只要发挥出色,给评委留下一个好印象,就能给帝峰戏剧社带来压力。”   “就两个团队,谁前谁后没什么差别吧?先出场的也要承受评委还没进入状态的压力。”   “话不是这么讲,放在之前的比赛,首先出场的确实有不利因素,可今天这是总决赛,气氛已经营造出来,评委们早就找好状态了,另外先出场承受的是首发印象的压力,也就是印象的好坏都会被放大,以前那些戏剧团实力良莠不齐也就算了,可天梦戏剧团的实力还用质疑吗?他们的作品肯定是好作品,只要先入为主地给评委留下一个好印象,自然而然会压制后出场的帝峰戏剧社。”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看评委席,五名评委里有四名女性,这就意味着爱情戏更容易得到评委青睐,两个剧团肯定都会选爱情题材的剧本,这就是造成了题材同质化,后发的绝对要吃亏。”   ……   毫无疑问,这些拼命插旗的热心观众都是司明暗中安排的,他提前准备了两套说辞,如果帝峰戏剧社抽到了先发,就会换成另一套说辞,反正都是不看好。   当然,后发在司明看来更好,君不见厨艺比赛里,先端菜的十有八九要输,这本身就是一种征兆了。   “又玩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小把戏,真不明白,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不好吗?”   司水芸在司明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语带轻蔑的说道。   “我堂堂正正的花钱雇人造舆论,没行贿,没以权谋私,没以势压人,没用暴力伤人,怎么就拿不上台面了?这些手段对方也可以用啊,我可没拦着,这是堂堂正正的进行舆论战与心理战,你跟人比武的时候,难道不进行精神较量?”   “既然是戏剧表演,就不该把注意力放到舞台之外,应该只用表演和故事决胜负,这才叫公平。”   司明嗤之以鼻:“天真的言论,舞台表演有道具,有钱的一方制作的道具无疑更精美,这算不算不公平?好的故事需要好的剧本,很多剧团的剧本都是向其他人买的,而不是自己团队原创的,有钱有势有人脉的一方无疑能拿到更好的剧本,这算不算不公平?如果按照你的标准,那应该给两个团队一样的启动资金,一样的参演人数,一样的剧本,这样才能勉强保证公平演出。”   想当年国共内战的时候,果党也有相同的言论:有本事大家在战场上拼装备、拼人数,在战场外搞宣传舆论算什么英雄好汉,真是卑鄙无耻,臭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是,共军居然开高达!   司水芸被怼得无法反驳,只得强撑道:“反正你没把心思都放在表演上就是不对。”   司明放她一马,转变话题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不用去照顾司镜玉吗?”   “我也想一直在身旁照顾大小姐啊,可大小姐说必须要派个代表过来,以免让人误会司家的态度。唉,好担心大小姐的安全啊,会不会发生意外,她晚饭吃了没,有刺客趁机出手怎么办?真是急死我,怎么戏还不开演,早点结束我好早点回到大小姐身边啊!”   说话间,灯光变幻,悠扬古典的音乐传出,众人知道这代表着戏剧开始,于是立即安静下来。   舞台上,出现了一男一女,其中女子用剑架着对方的脖子,一副作势欲砍的模样,而男子却恍若未知,坐在大树下若无其事的看书。   女剑客疑惑地问:“你不是妖怪?”   白衣男子反问:“你看我像妖怪吗?”   “不像,但并非长得像人就一定是人,人可以长得像妖怪,妖怪也可以长得像人。”   “我不是妖怪,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你要动手吗?”   女剑客将剑收入剑鞘,冷冷道:“我只杀妖怪。”   ……   司明摸了摸下巴,心中赞叹,这天梦戏剧团不愧是上一届的冠军,果然有两把刷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开场,就设下悬念将观众吸引住了,让人不由得好奇男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女剑客又为什么非要追杀妖怪,迫不及待的想看接下来的剧情。   随着演出进行,众人渐渐明白故事的背景设定,女剑客是一位平民出身的武者,与城主的儿子相爱,因为她的出身,城主向她提出了四大考验,答应只要通过考验,就同意两人的婚事。   简而言之,是一个反套路的故事。   正常的套路,都是平民男子为了得到公主的青睐,不得不去完成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这个故事却将男女的位置反了过来,不是男追女,而是女追男,这股新奇感一下子抓住了观众们的兴趣。   故事继续推进,女剑客利用自己超凡的武力,连续完成了两项考验,但在进行第三项考验的时候遇上了难题,这是一个无法用武力完成的考验。   就在女剑客束手无策之时,第一幕出现的那位白衣男子站了出来,利用自己的才智,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难题,他在知道女剑客的目标后,主动要求助对方一臂之力。   于是两人一同上路,途中穿插了一些小剧情,有温馨的,有搞笑的,也有感人的,迅速增进两人的感情,同时将一位武艺高强,但不善言辞,外冷内热的女剑客,和一位长袖善舞,足智多谋,温柔体贴的白衣暖男清楚地展现出来。   观众们被男女主角的剧情所吸引,觉得这一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司水芸也忍不住道:“女主角是傻的吗?比起看不起她出身的城主之子,明显愿意陪她浪迹天涯的男主角才是良配,两人性格有恰好互补,赶紧表白啊。”   司明心道:这是什么鬼,城主之子还没出场,就已经要选择原谅了吗?   剧情推至第四次考验,女剑客在斩杀雪地巨怪时受了重伤,白衣男子背着她拼命赶路,在大雪纷飞中,两人走得愈发艰难,随时有可能葬身雪原中。   女剑客劝男子放弃:“雪山之后是另一座雪山,你能背我翻过多少座雪山?”   男子坚定道:“背到我死,一定把你带回他身边!”   台下女观众们看见这一幕,纷纷被感动得落泪盈眶,拿出手帕默默地擦着泪水。   司明忍不住吐槽:“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古怪吗?一个男人拼了命把自己的红颜知己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这是何等高尚的品德?难不成下一幕的剧情是吹箫助兴?”   司水芸鄙视道:“人家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有一个宽广的胸怀,男主角的爱是无私的,他没有将自己的感情强加在女主角身上,这才是是真正的关心,不要用你那自私狭隘的小人观去揣度一位君子的心胸。”   司明被怼得无言以对,因为他发现在场的男性观众也有不少为之感动,只能承认,或许彼此的三观存在着差异,想想也对,不同国家就有不同的社会风气,哪怕同一国家,不同的年代也有着不同的社会价值观,何况是不同的世界呢。   随着剧情发展,城主之子终于出场,这位第二男主当然不是什么令人厌恶的反派,他有着与白衣男主相等但又不同的魅力,英俊帅气,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同样是外冷内热型,但作风强势,深得属下爱戴,最重要的是,他对女主角痴心一片,其她女人在他眼里全是妖艳贱货,再怎么勾引都不为所动。   司明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霸道总裁也出来了,看来就算是不同的世界,女性心中的男神也是一样的,要么霸道总裁,要么贴心暖男。”   城主之子的魅力使得一部分认为女主角就该跟白衣男在一起的女观众动摇了,仿佛自己变成了女主角,不知道该选哪一款男神,在两边不断摇摆。   司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差不多了,该出现转折了。”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好莱坞黄金定律一说,但优秀的剧作家都知道剧情必须一波三折,一味的平铺直叙容易让人乏味,电影界有句名言:主角开心了,观众就会不开心。   为了让观众开心,只能委屈下主角。   于是,在经过一段三角恋的甜蜜剧情后,“贴心暖男”非人的身份暴露,城主斥之为妖孽,以列代祖宗的名义,要求“霸道总裁”将其杀死,“霸道总裁”是个好人,不想用这种方法对付情敌,暗中将人放走。   城主早就知道自家儿子的品性,于是中途埋伏,亲自动手消灭妖孽,结果中了计中计,被“贴心暖男”算计反杀。   至此,两位男性角色的关系变成了无可挽回的对立,女主角也陷入了两难之地。   “杀了他,跟我走,我们今夜就结婚!”   霸道总裁率兵将女剑客与贴心暖男围住,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并将一块红盖头扔给了女剑客。   “……对不起,这块盖头太重了。”   女剑客最后还是决定与贴心暖男一起杀出去,于是剧情进入了最精彩的武戏环节。   在一阵激烈的厮杀后,女剑客与霸道总裁两败俱伤,贴心暖男背着女剑客仓惶逃窜,最后躲进了一座道观中。   “对不起,我可能背不了你一辈子了……天亮之后,忘了我。”   贴心暖男留给女剑客一道背影,走出了道观,这一幕令无数女观众泪腺失控。   这场戏的最后一幕,是女主角站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坟墓前,留下一朵贴心暖男最喜欢的雪莲花。   接着,就是帷幕降下,所有天梦戏剧团的成员出来谢礼,观众们也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就连评委中也有人被感动得一边抹泪一边鼓掌。   “太感人!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作品了,这下子天梦戏剧团稳了,九艺凤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编剧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没有让男女主角在一起,那句‘天亮之后,忘了我’听得我心都碎了。”   “王道作品,毫无瑕疵!有精彩的武戏,有感人的爱情,有悲剧的结局,道具、演技也都无可挑剔,这下帝峰戏剧社没戏了,就算她们演得一样好,最后也只能将桂冠拱手相让。”   ……   司水芸听着众人的议论,向司明挑衅道:“听听观众的心声,不会所有人都是你请来的托吧?”   “的确是一部优秀的作品,这点我不会否认。”司明也在鼓掌。   “你知道就好,耍那些小动作是没有用的,戏剧的胜负,最后还是要回到戏剧本身上来,只要质量过硬,用心去演,就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在大势面前,你那些阴谋算计只是个笑话。”   司水芸乐得看司明出丑,自然要积极地落井下石,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尤其是大小姐不在这里,不必担心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出现了阴阳怪气的异议。   “果然是爱情戏啊,天梦戏剧团真是有心了,知道评委们喜欢看这种戏,就故意投其所好。”   “是啊是啊,这下他们赢定了,不说戏演得好不好,只要评委满意就行了。”   “又是一女多男的爱情故事,换汤不换药,一点新意都没有,要说他们没想过讨好女评委,鬼才信呢!”   司水芸知道司明肯定没那么容易认输,早就竖起了耳朵在听,这些异议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监控”,同时她也注意到,有几名评委立即收起了笑容,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阿谀奉承之辈总是容易被人瞧不起,天梦戏剧团的投其所好之举,在被揭破之后,无疑会招来恶感,没有哪个评委会承认自己喜欢被人讨好。   “你居然用这种办法泼涨脏水,太卑鄙了!”   “你自己不是说‘在大势面前,那些阴谋算计只是个笑话’,只要作品质量过硬,何必怕我这些小手段?”   司水芸气呼呼道:“别高兴太早,你的法子就是把双刃剑,虽然成功引起了评委对爱情戏的反感,导致天梦戏剧团的评分降低,但你们也不会例外,一样要受牵连。”   “哦,是吗?”   听到司明满不在乎的语气,司水芸心中咯噔一下,顿时醒悟:“难道你写的剧本不是爱情戏?”   “嘘,不能剧透,剧透可耻,看下去就知道了。”   司明卖着关子,吊起了司水芸的胃口,令她恨得牙痒,却又拿司明毫无办法。   这时,帝峰戏剧社的演出开始了,同样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段旷远悠扬,古老迷离的音乐响起,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侧耳聆听,因为这种旋律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   “这是什么音乐?”   司水芸询问司明,尽管毫无缘由,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绝对是出自这位之手。   “凯尔特音乐,你可以当做是西部罗洲的音乐。”   “所以你的剧本讲的也是西方的故事,叫什么名字,小心水土不服?”   “多谢关心,但我对此很有信心,这场剧的剧名叫《自由之风》。” 第309章 自由之风   帷幕在悠扬音乐声中缓缓拉起,出现的是一片自然田园的布景,潺潺的小溪,绿色的草原,全是以神术完成的效果,自从上回的演出后,司花S对使用神术布景越来越熟练了。   “田园风,该不会是讲乡村爱情的吧?”   “应该不是吧,你看他们的服装显然不是华夏风格,更像是西部罗洲的。”   “那就是西方乡村爱情。”   隐约间,司明听到了类似的讨论,稍稍有些安心,因为这恰恰是他想要的结果,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一定会演爱情戏的时候,急转直下的变化才能引起兴趣,从而将之前积累的恶感一下子转变成好感。   比如某个魔法少女的作品,略显乏味的开头,非主流的画风,都是在拉低观众心中的评价,但是当某位学姐变成无头骑士,反常规打破魔法少女系列的套路后,原先的坏印象一下子反弹成好印象,从渣作变成了神作。   《自由之风》的开头跟观众猜测的方向相同,先是描绘出一座美丽和谐如桃源般的小村庄,虽然村民并不富裕,但民风淳朴,邻里亲如手足,堪称“村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   在鸟语花香中,由司花S扮演的女主角翩然登场,这是她头一回不用将自己的头发染色,可以原装登场而不会显得别扭,因此她的情绪显得有些愉悦,不过她此刻扮演的就是一个活泼好动,充满元气,有些调皮但又深得村民喜爱,内心善良的乡下姑娘,所以情绪高涨不仅不会让她出戏,反而有助于她演活这个角色。   戏剧的第一幕就是交代时代背景,以及主要人物,不得不说,虽然司花S演活了角色,可相比天梦戏剧团一开场就抓住观众好奇心的悬疑剧情,她们表演的剧情无疑逊色许多,内容过于平铺直叙,也没有太多的悬念。   女主角刚登场就已经有一位恋人,长相帅气性格温柔,两人又是订婚的关系,加上慈祥的父母和友好的邻居,女主角已经是人生赢家的状态,整个故事充满了童话的气氛,温馨而又美好。   然而,这种剧情是吸引不了观众的,人们只喜欢在结尾看到大圆满,不喜欢在过程中一直看着男女主角卖狗粮,正如那句名言说的“主角开心了,观众就不开心”。   “搞什么啊,第一幕就是剧终吗?爱情美满,家庭和睦,连个矛盾冲突都没有,帝峰戏剧社到底想要演什么?”   “可能……接下来是村霸出场,要强抢女主角为妾,然后男主角怒起反抗,在村民的帮助下打败了村霸,抢回了女主角。”   若是往常大家或许不会介意这样的剧情,可被上一场戏养刁口味后,他们已经无法节奏这种平庸的内容。   “这种剧情谁爱看啊!我看她们根本没想过用剧情取胜,而是把赌注压在异域风格上,以前虽然也有人用西部罗洲作背景,但他们演得都太肤浅了,帝峰戏剧社明显在这方面考据过,道具做得非常精致,人物说话的方式也充满了西式风格,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所谓的西式风格,其实就是那种老版翻译体,时不时的来一段黑色幽默,听得司明非常尴尬,毕竟外国人不可能在日常生活中这么拿腔拿调,可对海洲人来说,西方人就是这么说话的,这是地道的罗洲腔。   正如中国人在电影里的形象通常是功夫和旗袍,日本人的形象则是忍者跟和服,标签这东西虽然会让当事人觉得非常蛋疼,但在没有亲身接触的观众眼里,却是角色鲜明的象征。   就在大多数人都觉得非常失望的时候,第二幕开始了,然后,碎了一地的眼镜。   父母被杀,恋人被杀,村民被杀……开场的美丽桃源,转眼就给毁了个一干二净,仅有女主角一人侥幸逃生。   帝国入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政府军无能,败退千里,转进如风,转眼就丢掉大半国土。   “喂喂喂,这剧情也太转折了吧,一下子从乡土田园变成了战争兵燹,无论高度还是宽度都扩展得好大!”   “居然还有人说帝峰戏剧社会演爱情戏,有男主角只出场一幕,就被砍掉脑袋的爱情戏吗?”   “她们不会是想演战争戏吧?这可是公认最难演的题材,就凭一群没有社会阅历的女学生,能驾驭得了吗?”   女主角饥寒交迫,在被帝国占领的土地上流浪,东逃西窜,惶惶不可终日,并且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绝望自杀的,有乞讨度日的,有向帝国军摇尾乞怜的,有为了活下去出卖身体的……   为了凸显侵略军的残酷,司花S再次召唤神灵配合演出,这位司家的专属神灵,在参演过一次后,似乎迷上了戏剧演出,乐此不疲,这回k演一名无辜孩子,被帝国军一枪捅穿身体。   “啊――”   “杀人了!现场死人了!”   “笨蛋,没有血,是假的!”   这一幕太过“真实”,使得不少观众发出了尖叫,吓得不敢看。   与此同时,舞台帝国军把小女孩的身体挂在枪头上,不停甩动着,并发出张扬得意的笑声,这一幕顿时为他招来了大量的仇恨,不少观众恨得把座位的把手都捏碎了。   女主角再也忍耐不住,挺身而出杀死那名帝国军,同时也成为通缉犯,被一队卫兵追杀,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名年轻英俊的骑士出手救了她,并率领一群手下击败了卫兵。   原来,这位骑士是起义军的首领,为报国仇家恨,也为了保护国人,他召集那些活不下去的可怜人,组成义军抗击入侵者。   女主角加入了义军,并展现出惊人的才华,无论武功还是指挥,都精进如飞,很快成为了义军领袖的左膀右臂。   一对俊男美女在一次次渡过难关的经历里,两颗心慢慢靠近,逐渐迸发出爱情的火花,让第二幕原本紧张激烈的气氛,添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让观众们仿佛找到动力和支撑,开始期待美好的未来。   进入第三幕,年轻英俊的义军领袖死了。   他中了帝国军的计,为了救一群村民而落入陷阱,尽管凭借强大的武功突围杀出,却也身负重伤,强撑着一口气回到营地,只为见女主角一面,并在见面的瞬间就微笑着停止了呼吸。   “你他玛在逗我呢!”   “坑爹啊这剧情!”   “上一幕的甜蜜剧情到底有什么意义,编剧是有多么恨情侣啊!”   不管台下观众有多少人在心中大骂,舞台上的女主角在悲伤过后,抹干眼泪,摘下情人的头盔,戴在自己头上,又从情人手中接过剑,高高举起,代表着继承对方的意志。   激昂的音乐响起,充满血性与斗争的精神,令人一听便热血沸腾,好似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这时就听女主角开口唱道:“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饱受欺压的亡国奴!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自由而斗争!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得到尊严和自由,全靠我们自己!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我们的土地,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它们消灭干净,自由之风吹遍大地!”   《国际歌》不愧是照遍全球,世界无产者最喜欢的红歌,哪怕被司明改版成以“自由和解放”为主题,也充满了打动人心的力量,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简简单单的告诉大家要怎么做,这种粗犷的歌词跟上一场细腻的爱情戏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出剧司明参考了圣女贞德的故事,不过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在那个时代贞德要是敢喊出“也不靠神仙皇帝”,教会绝对不会给她正名,妥妥的要宣判她是魔女――虽然“魔女贞德”听起来其实也挺带感的。   在歌声中,围在女主角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剑,以对称的形式,交叉在女主角手中的剑的两旁。   起义军展开反攻,女主角舞动旗帜冲锋在前,在她的带领下队伍越战越勇,也越来越庞大,打得帝国军节节败退,冲锋的号角响起,旋律一下变得急促,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战争冲锋的英勇、坚定和澎湃。   第三幕除一开始的悲痛外,整体都是激昂壮烈的气氛,充满了希望与激情,是暖色调的,充满一种向上的力量。   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除了少数一部分记吃不记打的观众,其他人都已经对接下来的第四幕做好了准备。   “来来来,猜猜看,这一回要死谁了?”   “女主角没有新恋人了,最亲密的就是那位总是缠着她喊‘大小姐’的助手,该不会要让这位退场吧?”   “跟女主角亲密的都得死,她是天煞孤星吗?”   ……   司明能清楚地感受到,从旁边投来的充满质问的目光,不免有些心虚,因为这个角色的确是参考了司水芸的形象,他本来以为对方要陪着司镜玉,不会来现场的,没想到被现场抓奸。   好在第四幕开始后,司水芸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舞台,令司明稍稍松了一口气。   舞台上没有女主角的身影,出现的是两拨人马,一方是帝国军,一方是政府军,双方代表碰面握手,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充满了好友相见的气氛,彼此笑容满面,似乎是商谈着什么。   评委们心中立即有了猜测,而旋律逐渐阴沉,好似乌云遮日的音乐,以及渐渐黯淡的灯光,也证明了这一点。   政府军忌惮起义军立下的功劳,害怕“功高盖主”,暗中与帝国军达成协议,将起义军出卖了。   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战役中,女主角虽然奋力厮杀,消灭一个又一个敌人,但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包括她的那些同伴,这一回是团灭。   舞台忽然变成一团漆黑,然后升起了一轮灰暗的月亮,在微薄的光芒照样下,出现了女主角与几名战友的背影。   “自由的风之歌啊!在夜的彼方邀你舞蹈,发丝在风中飘扬。沉入穹天尽头的星,想要去传达,维系着的那些话语。   獠牙下的幻想,悲伤的命运,拿起剑来改变,用涌动的鲜血,唱起革命的赞歌!   为了珍贵的自由,抹去眼泪的碎片,流淌的血中充满了光明,终将黑暗一扫而光!   是自由,还是死亡?   我愿作自由的风,翱翔天穹,哪怕不被世人铭记。”   这次是众人的合唱,曲调带着淡淡的悲伤,但充满了坚定与一往无前,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意志。   旋律本身是激昂奋进的,但随着战友们的背影一个个消失,合唱的人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女主角一人孤独的站着,观众们自然而然的就感受到了一种悲壮的气氛。   最后,天亮了,女主角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她的面前是一架精心制作的断头台,巨大的铡刀闪烁着寒光,如同真实的凶器。   “投降,生!拒绝,死!”   帝国的审判官无情地下达最后的通告。   女主角笑了,像是在嘲笑对方的无知,昂首开口道:“无自由,毋宁死!”   看见这一幕的观众,眼角盈起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并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滑落,相比上一场戏的感伤,此时的他们更多的是一种悲壮感动的心情,当看到舞台上的司花S将头放到断头上,众人心中纷纷大喊着“不要”。   铡刀落下,帷幕也跟着落下。   “太感动了,这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的戏剧!”   “帝峰戏剧社的小姑娘不简单啊,居然能把一部战争戏演得有模有样,我以后再也不敢说,只有男人才能演好战争戏了。”   “我倒是觉得天梦戏剧团的戏更细腻一些,演技也更为精湛,不过战争戏更为粗犷,反倒遮掩了帝峰戏剧社在演技上的不足,两者都可能生出,就看评委怎么判?”   “连续看了两部悲剧,难受死我了。”   ……   趁着评委们打分的空隙,司明偷偷来到舞台后场,安抚刚刚表演完的学生们。   司花S有些担心地问:“我表演得怎么样?有没有给大家拖后腿?”   司明道:“给你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你骄傲。”   这种玩笑司花S还是头一回听,愣了一下后,立即笑了起来:“你真贫。”   不一会,在观众们热烈的议论声中,评委走到了舞台上,两个戏剧组的成员们也分别站到了舞台的两边角落里。   当评委举起手后,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司花S也紧张起来,用力的握着司明的手,那握力足以将一根黄瓜榨出所有的汁水。   “经过我们五位评委的斟酌讨论,认为两部戏虽然都同样的优秀,同样的精彩,同样的感人――但是,《自由之风》在格局上更胜一筹,超越了男女情感的小爱,上升到了国家的层次,并揭露了政治的黑暗,与人性的……”   下面的话司花S都没有听清楚,她激动地抱住了司明,跟其她成员一样,大声喊道:“成功了,我们是魁首!”   司明有些尴尬的提醒道:“冷静点,还有其他人在场呢。”   司花S停了一下,旋即道:“算了,不管她们!”   然后继续大喊着,像个刚刚得奖的孩子一样,宣泄着内心的激动。 第310章 我是男神   千辛万苦总算拿到了冠军,之前的付出有了回报,帝峰戏剧社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也为了释放之前积蓄的压力,决定举办了一场庆功宴,不过校方财大气粗,早就包好了场地,名厨名菜蓄势以待。   司明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东方式上层社会的酒宴,不是什么一堆人挤在大厅里,得意忘形地喷洒香槟,然后在音乐声中,一群人勾肩搭背,面红耳赤全无形象的大声嚷嚷,那是蛮子才干的事。   当然,就算是那种现代人眼中的上流社交晚会,请高级乐队在一旁伴奏,一群人穿着礼服,衣冠楚楚,举着玻璃酒杯相互攀谈,讨论政治经济艺术,在海洲这批东方贵族眼里,也是属于粗鄙浅薄,东施效颦的水准――主要是指“食”的部分。   虽然对于西方上流社会的人来说,他们举办晚会不是为了吃东西享受美食,而是为了扩展人脉,但在东方人眼里,美食不过是最基础的部分,就好像呼吸空气那么简单,不需要特意为之,顶级的晚会就该有顶级的美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连吃的东西都做不到尽善尽美,其它的内容不谈也罢,就如同一个商人没有信誉一样,哪怕再有钱,别人也不会跟你做生意。   庆祝式的酒宴没那么正规,不需要每个人都坐在案席前,同样可以走动交流。   “绣花高八果垒,愿君福寿如山堆。”   一对对身笼轻纱的如花宫女捧着果盘袅袅转出,一边含笑摆放,一边轻舒了玉喉。   只见青玉大盘上堆垒着香橼、真柑、石榴、橙子、鹅梨、乳梨、i楂、花木瓜,八样水果鲜嫩硕大、色泽丰美,又是个个一般大小,煞是可爱。尤其是正中的那盘香橼,细长如小瓜,也不过就一尺左右,却是异香袭人,幽幽地卧于碧玉盘中,一任清香飘摇沁人心脾,叫人不由得精神一爽。   这么漂亮的东西,味道一定很好吧?   可惜,这些叫做“看果”,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味道也就马马虎虎,虽可食用,却多用于赏玩。   所谓“色香味俱全”,色是排在第一位的,漂亮的东西天生就能让人增进食欲。   “我去,看来贵族才是真正会玩的一群人。”   司明看着一群名媛纷纷探指捻起香果,从艺术的角度讨论着香果的造型,指出其中的优点或缺点,顿时有种刘姥姥逛大花园之感,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日常蔬果也要分出吃的和看的。   这可不是什么繁文缛节、虚文花套,而是一种知识面。繁文缛节是那种就算去掉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东西,可你要是把“看果”当成了“吃果”,无疑是暴殄天物,既没有吃到好吃的,也毁了一件好看的。   当然,这些东西在司明看来就是玩的一种方式,不懂也没什么值得自卑的,有心融入就稍微学一下游戏规则,反正就那么几条,半个小时足够记清楚,比考试做题目容易多了。   酒能助兴,不饮酒的宴,往往气氛都热烈不起来,而宴会的气氛一旦高涨起来,客人自然而然的就会饮酒。   在这个人人有内功的世界,对酒的戒令并不严,喝得上脑了,内功一催,要么逼出酒精,要么强化内脏加快分解。   当然,普通人的内功平均水平不会超过四级,这种水准千杯不倒是别想了,也就是多喝四五瓶啤酒。   作为一名编剧,司明是从第三者的角度去参与的,获奖固然高兴,但远没到忘乎所以的程度,对那种浓烈的庆祝气氛有些不大适应,本打算静静地做个美食家,品尝一下异域风味,谁料戏剧社的成员们没有放过他,时不时就有人上来攀谈。   祝旋怀提着一方食盒过来,道:“我从社长那里打听来了,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吧,关于‘怪异’的那点规矩我都知道,没你的话,大概我就会被当做失踪处理了吧。”   司明摆手道:“顺手为之,不必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呢,这可是救命之恩哩,要不是有社长在,我都想以身相许了。”祝旋怀嘻嘻笑了笑,伸手挠了挠脸,似是在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还有上一场的表演,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就成戏剧社的罪人了,这两份恩情我肯定是要报的,因为没法以身相许,我只好做点东西犒劳一下,只有厨艺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完她便伶俐地揭开食盒盖子,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耀而出,竟是一道发光料理,可见她的厨艺的确达到了相当高的境界。   司明往食盒中瞧去,只见里面放着三个挖空了的大橙子,橙子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羹,散发出鲜美新颖的气息,令人食指大动。   “这个是我刚做的蟹酿橙,用的是黄山大鲜橙,截顶剜去穰,只留少液,用蟹膏肉填充,入小甑,用酒、醋、水蒸熟。之前都没到发光的水准,后来我听了大厨的建议,加苦酒入盐,终于达到了微光境中期,他们说现在的时节吃蟹,最是风雅。”   微光境中期是个什么鬼?难道美食还有划分境界层次的?吃一口筑基,吃两口结金丹,吃三口现元婴,吃九口白日飞升?   司明忍住吐槽,拿起一个大橙子啜了一口,顿觉一股香气直冲脑髓,接着蔓延扩散四肢,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这蟹酿橙融合了蟹膏的肥美和鲜橙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酒气和菊花的清芬,汤液无比滑润,简直是舌尖的享受。   滂湃的元气充溢四肢,叫人忍不住手舞足蹈,恍惚间,司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螃蟹,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横行霸道。   祝旋怀把两只手放在背后,挺出上半身问道:“味道怎么样?”   司明想了想,形容道:“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畅于四肢,美之至也!”   能上帝峰学院的人文化素养都不差,祝旋怀很轻易就听明白了,于是又挠了挠脸,嘻嘻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娘跟我说,想抓住男人就先抓住他的胃,所以我兼修厨艺和戏剧,目标就是成为进得厨房、出得厅堂的淑女。”   “那你得先想办法长高个子才行,要不然永远只能是女孩。”   祝旋怀气嘟嘟道:“还不是他们说女人到了二十岁还能长个子,不然我早就开始练增骨功了。”   司明预估了一下,对方就算把增骨功练到大成,也只能长到一米六,勉强够得上平均线,但考虑到现实中很少有人会花精力将一门辅助性武功修炼大成,毕竟这需要几年的时间,所以祝旋怀将来十有八九也达不到平均线。   “总之,不要放弃,有希望总是好的,人是需要希望才能活下去的生物。”   “虽然你的话是在鼓励我,可听了后还是觉得很生气。”   祝旋怀眼光瞄了一下身后,嘻嘻笑道:“虽然还想接着跟你聊,不过有人等不及了,我就先撤了,有机会再给你做好吃的。”   司明本以为她说的是司花S,结果却是黑长直的南阳被推了过来。   “我、我才没有等不及!倒不如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说话。”南阳慌里慌张的解释。   祝旋怀窃笑道:“那你塞在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她正要伸手去掏,却被董茜及时制止:“祝师妹,寻根究底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真正的淑女要学会替他人着想。”   董茜向南阳致歉后,就强行拉着祝旋怀离开了,顺带赶走了围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女生们。   没了旁人围观后,南阳终于不那么紧张,稍稍靠近司明后,道:“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明明跟你没什么关系,却又是编剧本又是指导我们演戏,付出了许多,最后的奖项也只是颁发给我们帝峰戏剧社……我明明知道这点,却还老是跟你吵架,真是对不起。”   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较真,南阳无疑是戏剧社里最有职业精神的那一个,每一步都要求做到最好。   由于家庭背景的原因,被视作暴发户的她经常会被同学挑刺,所以她对自己要求格外严厉,不允许出现半点错,往往付出十倍于常人的汗水才能同样相同的评价,光是为了演这出戏,她就写了五万字的人物小传,只为了让自己更加深入地理解需要扮演的角色。   因为这样的性格,她经常跟作为指导的司明吵架,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她都要细细琢磨,并指出自己认为不对的地方,倘若与司明的意见相左,双方就会展开激烈的争论。   “你也是为了让戏的演出效果更好,我明白,而且你的性格跟我的一位朋友很像,你们这类人都是对事不对人,所以我没有一次是真的生气。”   司明指的是慕容倾,相比起来,慕容班长的性格其实更叫人受不了,因为南阳只是严以律己,她的身份不方便去管别人怎么做,但慕容倾可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做事一板一眼,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严格,发现错误一定会指出来,才不会婆婆妈妈在意对方的感受。   有过跟认真性格的人相处的经验后,司明对付起南阳可谓游刃有余。   “谢谢你,很少有人能这样理解我……”   南阳略显局促的偏过眼神,一阵沉默后,她一咬牙,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香囊,道:“这是我的谢礼。”   司明接过来,一看表面的纹理,笑道:“亲手缝的啊,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别、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付出了这么多,而九艺凤雏奖又没你的份,所以才想送你件礼物,弥补一下,没其它的意思,你可别想歪了。”   “原来如此,你对大家都很有信心呢,早就猜到这次一定会得奖,所以提前缝制好了这件礼物。”   南阳脸色微红,忙道:“当然,我当然对大家有信心,既然参加了比赛,就一定要胜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不跟你说了,我肚子饿了,先去吃点东西。”接着便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司明摇了摇头,收好香囊,正要去拿些吃的,谁料南阳之后又有女生过来,说的内容相差仿佛,感谢司明这段日子的帮助,以及送他礼物作为心意,有的是亲手做的,有的是买来的,一个接一个,女生甲、女生乙、女生丙……基本上戏剧社里的成员都跟他说了一遍。   其中大多数都表示,若不是因为司明已经是社长的人了,肯定要反过来追求,还有一两个胆子大的,更是暗示自己愿意做小的,希望司明加把劲,早点把内功练上去。   一轮下来,司明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桃花期降临了?话说什么时候刷了这么多好感度,我自己咋都不知道,作者你到底偷懒省略了多少剧情啊!   话说眼下这情况,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万花丛中一点绿?那种为了替性无能男主角开后宫,特意把他扔到一个全是女人的封闭地方,顺便再扔出一个只有主角是拥有特殊能力的男性的背景设定?   照这情形来看,莫非有一条我在帝峰戏剧社开后宫的世界线?   司明心中想不明白,其实在外人眼里,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一来他长得帅,帅哥调戏女人叫风流,丑男调戏女人叫猥琐;   二来他出身好,司家少族长的弟弟,虽说司家重女轻男,但那是司家的规矩,跟其他家族无关,能够跟未来的司家族长成为姻亲,从家族利益出发也是一点不亏;   三来他武功好,倒不是说他消灭怪异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而是他在葬礼那天的表现已经传了出去,至少也是顶级高手的水准,在这个武道称雄的世界,武功就是资本;   四来他有才华,这点就不必多说了,两个剧本足够证明一切,对文艺女青年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魅力。   以上四点中能占两点,就足以让女生倾心,何况四点全占,简直是强化版“白马王子”,在全是女生的戏剧社里,成为大众男神是情理之中的事。   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是因为司明身边的女性朋友都不是正常人,慕容倾、柳青青、红豆、虞疏影……她们的审美观跟正常女生不一样,长得帅或武功高,在她们眼里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并非重要的加分项。   司明还在用以前的情况做比较,于是陷入了知见障,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此间乐,不思蜀也,导演,我要换主线啊! 第311章 两头为难   直到庆功宴都结束了,司明仍没吃上几口,肚子还是饿的,倒是兜里和怀里揣的礼物多得快装不下了,偏生都是女孩子的心意,不好扔掉,回去还得找个箱子收藏起来。   “我们社长可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尽到护花的责任。”   “可别趁着社长喝醉酒了,就上下其手,要做正人君子哦。”   “错了吧,这个时候不下手,岂非禽兽不如,我看社长也未必希望他做正人君子,此时合该借酒助性――别误会,我说的是性别的性,不是高兴的兴。”   “谁误会了啊!我们当然都知道啊!”   遭到一群女生的调戏,司明大感遭不住,忙背着醉醺醺的司花S落荒而逃。   以司花S的修为,若是动用内功解酒,至少也是百杯不醉的水平,不过也有人就喜欢那种将醉未醉的感觉,不愿动用内功,还有一些人就喜欢看别人醉态出丑的模样,也是奋力劝阻对方不准用内功。   庆功宴上喜庆的气氛太浓烈,有很多女生都选择不动用内功,就是想尝尝一醉方休的滋味,而司花S亦在同学们的怂恿下没有解酒,结果就被灌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靠在司明的背上,司花S生出莫名的安心感,意识晃晃荡荡好像要睡着。   “这是第二次你背我了……雪山之后是另一座雪山,你能背我翻过多少座雪山?”   这是天梦戏剧社演的那场戏的台词,但司明可不敢接下句,“背到我死也一定把你带回他身边”这种千里送绿毛的壮举还是敬谢不敏。   “我会帮你把雪山轰平的,所以放心吧。”   “……”   微凉的夜风迎面卷来,令神智为之一清,片刻的沉默后,司花S语带扭捏道道:“刚才都是那些人起哄,你可别当真。”   “我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所以根本没放心上。”   司花S有些生气道:“也不能完全不放心上,要稍稍放一点心上,但也不能太认真。”   女人真难伺候。   毕竟对方喝醉了,司明没法较真,只得敷衍道:“好的好的,我不会当真但我会重视起来的。”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司花S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怨念,不过家教良好的她即便在醉酒状态下,也不会使性子。   来到未央湖后,司明没有像往常般撑船渡河,他有心一试新近突破的内功,便背着司花S直接踏波而行。   过去的他轻功再高,也只能渡自己,不能渡别人,正如《西游记》中孙悟空说“常言道,背凡人重若丘山。若是驮着负水,转连我坠下水去了”。   自己的身体懂得如何掌控重心以及肌肉发力,别人的身体就没办法了,若是死物也就算了,重心是固定,不难调整,活人可是会动的,途中一个动弹,使得重心偏移,说不定就连累背他的人一定坠入河中。   这个时候,就需要内力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出场,抵消掉重力。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带有一股湖水特有的湿润之气,沁人心脾,司花S神智为之一清,低头看去,只见一轮圆月倒映在水面上,晚风一吹,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湖面就像是一面大镜子,人走了几步,月亮也会跟着走几步,好似永远跟在身边,怎么也无法摆脱。   湖景入眼,司花S心中忽有所悟,抬头环顾四方,只觉未央湖四周的景物在月影的环抱中,也变得黯然飘渺了许多。   月下的大地、山川、高楼、平谷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令世间万物都增添了一丝静谧与安详,而月亮仍在夜空中折射着它的光彩,树影婆娑,在风中摇曳,水声潺潺,在繁星下流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此时散发出自己独特的美丽。   司明忽然感到背后的气息一阵剧烈波动,忙转过头去,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司花S一脸神游物外的表情,立即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进入传说中玄之又玄的武学领悟状态,忙将问话咽了回去,以免令对方提前脱离。   他不清楚司花S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进入了这种状态,为避免环境因素的变化而破坏心境,干脆就在未央湖上散起步来,不着急登岛。   “稍稍有点羡慕啊……”   司明心下感慨,他有顿悟天赋在,任何武功都是一学即会,一练就精,花点时间就把熟练度刷到满值,没有瓶颈也没有上升空间,所以他从来没有进入过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当然,这种想法未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嫌,所以他也就想想,可不敢说出来招人厌。   约莫十五分钟后,司花S体内的气息才缓缓平复下来,相比之前只是略有精进,并不显著,真正的好处只有她自己清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内才会渐渐显露出来,毕竟领悟增长的是武学境界,只有通过修炼,才能转化成实质的修为。   司明确认司花S恢复正常后,便不再绕圈子,径直登上水镜庄所在的岛屿。   “到了。”   司花S从司明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出现褶皱的衣摆,接着咬了咬嘴唇,道:“女孩子要矜持,所以我不会向你告白的,我……我还没喜欢你到那种程度。”   说完,便转身快跑离开,留下有些发愣的司明。   “这是啥意思?暗示我主动向她告白?”   推断应该不是人生的三大误会,主动告白的话对方十有八九会答应,但司明还是决定装作不知。   一方面他现在的这个身份是假的,不可能永远在水镜庄待下去,而他也没有入赘司家的想法,迟早要回去素国,虽然以司花S的性格,大概不会在意他是贵族还是平民,可别忘了,司花S还有一个念念不忘想要夺回族长之位的母亲,这位不会是放任司花S跟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私奔的。   另一方面,司明此生志在武道,想要攀登上更高的层次,见识更广阔的风景,美色固然诱人,可还不及武道的神秘浩瀚更吸引他,甚至跟美食比起来,究竟哪个诱惑更大,还真不好做决断,所以他在这方面的立场是有则喜,无亦不忧,注定不会为了泡妞而泡妞。   摇了摇头,司明回转房间,忙完了戏剧社的事情后,接下来终于有空闲做自己的事情。   《水月宝鉴》的技巧已经全部掌握,柔功臻至圆满,并确立了核心地位,内功也出乎意料的突破到了七级,这已经是高手和普通人的分界线,尽管单凭武力司明已经触摸到化神边缘,可世人早已习惯用内功等级来评价一个人的实力,除非亲自动手打一架,否则他们就是习惯“以貌取人”。   正如前世找工作的时候,大学生与非大学生待遇就是不一样,哪怕这个工作初中生乃至小学生都能完成,可用人单位就是要找大学生,就是看重那一张文凭,你也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   总而言之,现在的司明终于踏入了“博采众家之所长”的层次,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学武功,而且学得越多越好,从而达成“厚积薄发”的前置条件,以他那种可怕的学习速度,注定他的“厚积”会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甚至有可能后无来者的境界。   美国依旧由世家贵族把持流通渠道,加上地处偏僻,素国公开的那些武学秘籍都被挡在国门外,只有少数一部分跟基础内功有关的武学允许公开发售,因此司明想要跟在素国一样,随便找个图书馆就学上几百门武功是不可能的。   但世家禁止百姓学习,却不禁止自家修炼,他们又不是傻子,愚民教育是忽悠底层人的,不能把自己也忽悠瘸了,于是就从素国购买大量的武学秘籍,方便族人参考修炼。   司家亦不例外,她们收藏的功法数量跟谭革市墨侠卫基地里的差不多,加上自家传承,零零散散也有上千本,司明有着少族长弟弟的身份,只要不是最顶级的那几样绝学,其它的都可以随意看,他也不挑食,拳法掌法指法,内功轻功硬功,来者不拒。   ……   司花S带着喜悦的余韵回到房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她,却是她的母亲司花睦。   “娘,有什么事吗?”   司花睦难得地对自己的女儿露出笑容:“听说你得到了九艺凤雏的桂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记忆中鲜少能从母亲口中得到称赞,司花S开心不已,谦虚道:“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并非我一人的功劳。”   “你是首领,责任最大,功劳也理应最大,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不必谦虚。”司花睦面露兴奋的说道,“这下你总算有资格向司镜h的女儿发起挑战了,祭祖大典就在七日后,只要你在族人面前击败了她,下任族长的位置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件事,司花S对此虽早有预料,可从母亲口中听得后,仍不免觉得沮丧,只觉之前的喜悦都是竹篮打水。   “娘,少族长为了保护家族,与老祖宗的对头战斗,这才受了重伤……”   司花睦打断道:“那又怎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我们逼她这么做的吗?”   “她是为了家族才受的伤,我们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呢?不如换个场合,再等……”   “我已经等了十八年了,再也等不下去了!”司花睦不耐烦的说道,“只有在祭祖大会上,当着列代祖先的面打败她才有意义,换成其它场合,小贱人只要借口大意失手,就能轻轻将此事揭过,我们又能拿她怎么办,要知道绝大多数族人都是她的支持者。”   司花S沉默了一下,借着今天晚上领悟武学境界的那股余劲,鼓起勇气道:“娘,为什么你对族长之位那么在意呢,那个位置到底有什么好的?以前资源匮乏的时候,成为族长可以得到更多的天材地宝,加快武学进度,的确是个好差事,可如今是资源富裕的年代,大家不缺丹药,反倒有些资源过剩,吃太多的天材地宝反而误了自身修行,族长之位早就没了吸引力。”   “尽说些孩子话,不过也不怪你,你没握过权柄,不知道权势的滋味,只要一朝品尝过了,就再也无法忘怀。别人在路上看见你,会恭敬的让到一边,请你先走;你遇上了麻烦,不用开口,别人会主动帮你解决,这种待遇只要享受过一次,就再也不愿失去!你难道也忘了,小时候有多少人拿你发色这件事欺负你?如果你是族长的女儿,她们敢这么做吗?”   “你说的这些,只要我能成为化神宗师,一样能得到。”   “化神岂是那么容易成就的?少年天才我见得多了,什么惊才艳艳百年一见,到头来能晋级化神的十个里面顶多只有一个。”   司花S还要再反驳,司花睦却不想再同她商量,摆手道:“我把你生下来,辛辛苦苦拉扯大,就是为了夺回族长之位,你若连这点事都不答应,就别认我这个娘!”   司花S脸色一白,颤抖道:“我对娘而言,只是夺回族长位置的工具吗?”   “当然不是。”司花睦一口否认,她还没傻到承认这种事,见女儿一脸沮丧,便语重心长地劝道,“娘希望你能成为族长,也是为了你好,而且当年娘被司镜h那贱人夺走了族长的位置,可没少被别人耻笑,现在还有人拿这件事取笑娘,你是娘的女儿,难道不想为娘洗刷屈辱吗?”   “我……愿意。”   终究心底纯良,司花S不愿让母亲失望,开口答应。   “这就对了,你果然是娘的好女儿。”   司花睦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同时拿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叮嘱道:“这瓶丹药你每日三次,每次一粒服下去,七日后功体就能暂时提升一个层次,如此更添几分胜算。”   司花S排斥道:“这不是作弊吗?怎么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兵不厌诈,哪来的卑鄙不卑鄙!就算你不这么做,能保证对方也不这么做吗?到头来你输了,没人会夸你正直,只会被耻笑天真愚昧,不懂谋略。”   司花睦不给女儿反驳的机会,起身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七日后的比试,你一定要赢,输了就别来见我!” 第312章 半途而止的打脸   水镜庄灵物阁,位于本岛南边的一座岛屿,乃是司家专门开辟出来,豢养一些奇异动物的地方。   海洲并没有动物保护组织,也没有类似保护濒危物种的意识,毕竟这个世界工业污染很低,为了修炼内功,保护切身利益,从国家到个人都懂得保护自然环境,而只要拥有合适的生活环境,动物很难大规模的灭绝。   地球上的猛兽敢进攻人类,是因为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也就那么两三百年,而且必须依赖工具才能战胜猛兽,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照样会成为食物,但海洲上的人类光靠一对肉掌就能把狮子老虎打得夹屁而逃。   几千年下来,对人类的恐惧早已根植在所有动物的基因当中,只要看到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而且用两条腿走路的,立即掉头就跑,它们明白在这片土地,谁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老大哥,一些机灵的猴子,甚至会偷穿人类的衣服去恐吓其它动物。   不过,人们虽然不会特意去保护动物,可有收藏癖的不在少数,尤其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很容易出现变异种,这些变异种通常拥有奇特的能力,有些甚至可以辅助修炼武功,司明便为了此事而特意来到了灵物阁。   “葵执事,劳烦一下,我需要借用一只冰蚕。”   葵执事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皱眉道:“明少爷,你来水镜庄不长,大概不知道庄里的规矩,要借取灵物必须事先预约,方便我们给灵物安排休息的日期,否则一直让它们工作,很容易伤到元气,而今日可供使用的两只冰蚕,已经被人订走了,要不你等下一回,我给你安排一下?”   “我现在着急要用,你通融一下吧,反正用不了多少时间,我想想,十五分钟就够了,这点时间应该伤不了元气。”   司明对所谓的规矩嗤之以鼻,又不是法家门徒,这些家族的规矩从来都是很容易撬开的,对方无非就是想以此为借口,拿捏下自己。   葵执事既非族长一脉,也不是司花睦一脉,所以才难以对付,前者不必说了,后者的话,司明现在跟司花S“恋奸情热”,司花睦也有意拉拢他,因此司花睦的手下是不会刁难他的,只有不属于两者的第三方才能无欲无求,如同在事业单位里混日子的干部一样,便是领导来了也不给面子。   葵执事属于守旧派,对司镜玉更改家规,允许让家族男性修炼武功一事非常不满,但她又没什么势力,属于不得不服从多数的少数,只能私底下发发牢骚,现司家男性的代表人有求于她,便忍不住要刁难一番。   “这跟多少时间没有关系,而是必须得守规矩,否则口子一开,将来人人都拿人情说事,这规矩也就荡然无存了,为家族长久计,只能说声对不住了。”葵执事冠冕堂皇的说道。   她这番话即便捅出去,也没人能说她的不是,即便是刁难人,也要在规则内,不能授人把柄。   司明哦了一声,问道:“即便我是少族长的弟弟,也不能通融?”   这是要拿身份压人吗?   葵执事心头冷笑一声,她可不吃一套,作为族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长辈,就算这件事捅到司镜玉那里,对方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没犯什么错,如果为了替弟弟出口气,就强行打压她,只怕族里的其他老人都要心寒。   “就是族长来了,我也是这句话,规矩就是规矩,除非你在家族会议上把规矩改了。”葵执事正义凛然的说道。   “我明白了。”   司明点了点头,接着一拳砸向大地,轰出一个大窟窿。   “你、你要做什么!”葵执事被吓了一大跳,“别人不答应你,你就要动手打人吗?你这是在恐吓!”   司明一脸平静道:“对啊,我就是在恐吓,你不赶紧把冰蚕拿出来,我就一拳把你打趴下,然后自己进去拿。”   居然承认了!   葵执事还以为对方一定会装腔作势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要动手,慌张道:“你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吗……我想想,大概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吧。”司明摸了摸下巴,“还有,名声大概会变得很坏,不过无所谓,我又不在乎你们对我的看法。”   葵执事张了张嘴,发现还真是这样,对方有拯救家族的功劳在身,又是少族长的弟弟,即便动手打了她,最后也顶多是批评了事,难道还指望别人会为她出头?   “……你等一下,我这就拿给你。”   看着对方快步离开的背影,司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居然还玩勾心斗角的把戏,难怪新中国要千方百计摧毁宗族势力,这玩意只会开历史倒车。   过了一会后,葵执事捧着一个玉匣子回来,里面装着一只雪白粉嫩的蚕虫,肥肥的,有两根手指那么粗,煞是可爱。   意识到司明真有可能动手,而以自己的身板挨了一拳,下半生只怕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了,因此葵执事没敢在冰蚕上做手脚,开口道:“这只冰蚕是族里收藏的最强的那一只,已经活了三十多年,吐出的寒气不亚于十级寒属内功,族人经常利用它的寒气来修炼武功。”   说到这,葵执事恍然道:“莫非明少爷也想用它来练功?”   “嗯,我准备借助它来修炼《冰蚕天罗手》。”   司明的功体是火阳属性,因此寒属武功基本都与他无缘,但《冰蚕天罗手》是例外,这是一门冰和毒双属性的武功,需要借助外力才能练成,如有寒属内功配合,固然事半功倍,但没有也不要紧,就算是火属功体也只是很难练成,而不是没有可能。   对司明来说,很难练成跟很容易练成没什么差别,掌握一门寒属武功,可以弥补自身武学体系的不足,必要时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因此他在司家的武学库中找到这本秘籍后,就决定要将它练成。   打开玉匣子,顿觉一股森冷寒气扑面而来,周围空气里的水分被冻结成冰屑,纷纷洒落,但司明皮糙肉厚,这点温度还不被他放在眼里,直接将冰蚕倒在掌心。   人体的温度对冰蚕而言实在过高,它立即从睡眠中醒了过来,并向外吐出寒气,司明趁机运转《冰蚕天罗手》的法诀,吸纳寒气入体。   葵执事带着戏谑的表情道:“《冰蚕天罗手》是族里公认一等一难练的武功,它不仅讲究手法技巧,更需要日以继夜的淬炼寒气,没个两三年的积累,连入门都做不到,现在族里已经很少有人会选择修炼这门武功,明少爷真想练的话,还是将冰蚕带回去慢慢吸收吧,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影响到已经预订冰蚕的族人,我也只能将此事通报给少族长……”   “练成了。”   司明伸手对着空气一拍,晶莹剔透的冰屑从掌心飞洒而出,好似雪花般缓缓落下,地面上凡是被沾到的花草,瞬间霜冻而死,干枯般失去了生命力。   瞧见这一幕的葵执事沉默下来,片刻后才想到了“答案”,恍然道:“原来明少爷早就入门了,不过凝练出冰・毒只是《冰蚕天罗手》的第一步,只有做到如臂使指,操控冰・毒凝聚成丝,才算登堂入室,而且拉出来的冰丝要越细越好。”   “你说的是这样吗?”   司明双手十指相对,向外一拉,便出现了五根冰晶般的丝线,而且每一根都细如蛛丝,微不可见,只有通过光线的反射,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葵执事又沉默下来,莫名的,她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嘲讽说“拉冰成线也不算什么,能够拉丝成网,才算真正将《冰蚕天罗手》练出明堂”――尽管司家历史上能做到这点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然而,直觉告诉她,如果她把这句话说出口,分分钟会遭到打脸,明明这是毫无理由的事情,对方如果已经将武功练到大成,何必借助什么冰蚕呢?   犹豫再三,葵执事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说到底,司明能不能做到这一步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主动挑衅了又有什么好处?总觉得刚才自己的智商好像降低了一样……   没过多久,葵执事就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司明不仅做到拉丝成网,还玩起了冰雕,这种神一样的修炼速度,把她的武学观都快摧毁了。   “十五分钟,跟说好的一样,还给你了。”   司明把精神十足的冰蚕还给葵执事,拍拍屁股走人,他可没义务帮人重塑三观。   回到住的地方,司明正打算继续进行武功填充大计,发现司花S已经在院子里等他,而且一副非常苦恼,难以启齿的模样。   “我想找你人生相谈。”   什么鬼,难道你有玩妹控游戏的爱好? 第313章 去火图   “所以,是母女沟通矛盾?”   司明一边听司花S的倾诉,一边给她泡了一杯茶,以他能在茶艺大赛上得到评委称赞的手艺,泡出来的茶自然是顶级的,可惜司花S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在品尝上。   “该说是沟通呢,还是道不同……我向母亲直言过自己的想法,但她并不愿听我的,只希望我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事。”   司明回忆了一下关于司花睦的印象,道:“说实话,夺回族长之位对你母亲来说已是执念,这件事上她听不进其他人的建议,哪怕你说得再有道理也没有,除非让她得偿所愿,否则这个心结永远无法解开。”   “对这点我也很清楚,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不择手段的理由,一个人若连底线都无法守住,达成了目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我在族人面前击败了司镜玉,难道大家就会推选我成为族长?我一无人脉,二无追随者,三无处事经验,族人不会因为我实力更强就支持我,现在又不是强者称王的乱世,母亲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司花S也颇感无奈,这些道理她都跟母亲说过,可惜没有用,母亲眼里只有族长之位,再也放不下其它东西,当人只盯着一件东西看的时候,视线会越来越狭窄,直到再也看不见其它的东西。   司明挠了挠头,说实话,要不是有司花S这层关系,他才懒得管司花睦的死活,这家伙就是个跳梁小丑,能耐没多少,就是时不时会跳出来恶心你一下,倘若不是司镜玉需要一个受掌控的“反对派”,早把她打趴下了――从这点也能看出司花睦的能耐,连对手都认可她的“猪队友”身份,觉得保留她比剔除她更有价值。   司花S将茶水饮尽,看着司明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明明是我的家事……我决定了,我会找借口避开祭祖大会,虽然这么做会让我娘生气,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既然这件事不对,我就要坚持到底,不能同流合污。”   “等一会,你别着急下决定,让我先理一理思绪。”   司明将起身的司花S拦下,然后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对族长之位有没有兴趣?”   “那个位置事务又多,责任又大,表面看着风光而已,我还想精进演技,哪有心情去打理家族事务,别看司镜玉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私底下也是兢兢业业,饮胆尝血,挤出来的时间分润到武道修行后,就再也剩不下什么,她的舞艺能保住不退步就够谢天谢地了。”   司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对击败司镜玉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赢她一回,但那也是用公平的手段战胜她,否则赢了也没意思。”   “你想不想帮助你母亲达成心愿?”   司花S犹豫了一下,道:“尽管她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但毕竟是生养我的母亲,只要她能开心,就算让我去做不开心的事,也是可以忍受的――只要不违背原则。”   “最后一个问题,你母亲的心愿是什么?”   这算哪门子的问题,答案不是早就说过了?   司花S疑惑不解,可还是答道:“当然是夺回族长之位,这件事是许多人都知道,在族里根本不是秘密。”   司明摇头道:“所以我才说是沟通的问题,你觉得你娘不了解你,可你又何曾了解过你娘呢?你认定你娘不会在意你的想法,又觉得她做的许多事是不对的,就放弃了沟通交流,而你愿意遵照她的意思行事,也只是出于子女的义务,并非出于理解,你以为你的心思,你娘感觉不到吗?”   “可、可是一直以来她都是……”   司花S愣住了,她发现自己真是被成见蒙蔽了双眼,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需要外人的提醒才能领会,不由得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司明接话道:“她要的不是族长之位,而是争一口气。”   司花S求助道:“我应该怎么做?”   “堂堂正正向司镜玉发起挑战吧,至少能获胜,就能同时满足你和你娘的心愿,在这点上,你们的想法是一致。”   “可是她伤势未愈,我现在向她未免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距离祭祖大会还有六天,只要她有心的话,完全能在那一天到来前恢复实力。”   武者的肉身恢复能力本就强大,更别说司镜玉正值青春年少,乃是身体发育最旺盛的时期,即便受了重伤,有专业人士的治疗和各种名贵药材的食补,一个星期足够她痊愈了,实在不行还可以用禁术暂时提升功体。   不过,司明回想了一下那日见到的司镜玉的颓废模样,还是决定道:“这事由我来促成,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认真备战。”   ……   送走司花S后,司明立即前往少族长的宅院,并在心中吐槽自己真是不得空闲啊。   通报后得到许可,司明推门而入,发现司镜玉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画画。   “弟弟你来了,正好我画得差不多了,过来欣赏姐姐的杰作吧,我对自己的画工还是很有信心的。”   司明走过去一看,只见图上一美貌女子躬身匍匐于案前,上身霓裳半褪,挂于腰间,半遮半掩,下身裙摆被一男子撩起,露出一对白皙大腿,大腿内侧津液横流,而且女子双颊红润,呈现失神之状。   图中另有一名半裸男子站在女子身后,衣裳敞开,一手揽着女子细腰,一手拿着诃子放在鼻尖轻嗅,下半身向前挺起,呈现一种力学之美,俨然是流传千年的不朽名招“老汉推车”!   尼玛居然是张春宫图!   而且图上的男人看起来咋那么像自己,女人的衣着更是跟司镜玉现在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一个妹妹找自己人生相谈,一个姐姐躲在房间里画春宫图,这叫什么事啊,拿错剧本了吧!   “你觉得怎么样?”司镜玉一脸平静的询问,就好像自己画的是很普通的山水画。   司明细细端详,指着女人的双足道:“这里再加一对棉袜比较……不对!你怎么突然画这种画?”   司镜玉坦然道:“闲着无聊呗,画副春宫图来辟邪去火。”   司明刚想说你在逗我呢,春宫图只能拿来上火,哪来的去火?   猛然回想起来,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古人常常在书中或者书柜里放置春宫图画,或者将春宫图悬、贴于室内,其目的就是为了“避火”。   明代著名书画家徐渭在其《路史》中说:“有士人藏书甚多,每柜必置春画一册。人问之,曰:聚书多惹火,此物可厌火灾也。”   也有一则神话传说,认为火神是一位美女,地位很是尊贵,但有时脾气很是暴躁,有几十个丫鬟服侍,后因犯了罪,被玉皇大帝贬为灶下神。美女火神平时喜着淡黄色衣服,可是一旦发怒就会改穿火红衣服,容易引起火灾。于是人们就利用这些春宫图,当火神见到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图画时,就会羞赧难当而离去,因此也就避免了火灾的发生。   司镜玉拿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还真不好反驳,毕竟清者自清,淫者自淫。   “为什么图上的男人长得很像我?”   “是你的错觉,凑巧罢了。”司镜玉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这可是文人雅事,你不会想歪了吧?”   “当、当然没有想歪,食色性也,人伦之欲,很正常啊。”   “那我这里还缺一首诗,你帮我想一下。”   春宫图还要题诗啊!   司明愣住了,难不成要写“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对啊,这两个不是同一首词里的,就算要从《琵琶行》里找,也应该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或者“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话说以前咋没发现呢,白居易你个悲天悯人的大诗圣居然也写淫诗!   对了,好像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就写过一篇《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就是那个时代的黄段子集成,每一个段子描绘一种场景,比方说他想象有一个夏夜,有坏人潜入了良家妇女的闺房里去,对这个良家妇女进行非礼。   正常想的是这良家妇女肯定要反抗,要怒斥他,要报警要呼救等等,但是白行简居然想象女子“诈嗔而受敌”,就是表面上说了两句怒斥的话,接着就享受性爱,简直是小黄文祖师爷。   难怪都说文人骚客,文人卖骚真是不得了,有文采的文人卖骚更不得了,比现代人那些粗鄙直白的黄段子要华丽得多,文词非常精彩,比如:   玄化初辟,洪炉耀奇,铄劲成雄,熔柔制雌。铸男女之两体,范阴阳之二仪。观其男之性,既禀刚而立矩;女之质,亦叶顺而成规。夫怀抱之时,总角之始;蛹带朱囊,花含玉蕊……   这等华丽的辞藻,现代人哪写得出来,难怪古龙都要借鉴,在《天涯明月刀》里面虚构了一门武功,叫做《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号称记录了七种世上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书成时“天雨血鬼夜哭”,其实明白人都知道这位老骚客在暗示啥。   有白行简这样的弟弟,你说白居易纯洁无暇,谁信啊,当“近朱者赤近摸者黄”是假的吗,分明是家传绝艺啊! 第314章 人设崩了   “蜡炬迎鸾凤,笙歌夹路看,锦帏浑似画,绣幕不知寒。宝瑟弹连理,金尊号合欢,朝来描翠黛,喜色上眉端。”   司明终究不好意思写春宫诗,只能绞尽脑汁,从记忆中挖出了这么一首新婚祝贺诗,第一次抄诗就抄了这么一首诗,穿越者混到这份上也实在够丢人。   话又说回来,春宫诗和新婚诗的差别到底是什么呢?   司镜玉点点头,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在刚画的春宫图上写下了这首诗,点头赞赏道:“这诗挺不错,不愧是写小说的。”   “别说的我好像是写黄文一样。”   虽说写黄文其实也可以出名著,比如《金瓶梅》就是中国古代四大奇书,连《红楼梦》这么清新脱俗的文青小说都在题材和细节描写上参考了它,可见大俗即大雅。   司镜玉转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明怔了一下,对啊,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差点忘了正事,我是来替司花S下战书的。”他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司镜玉接过后快速浏览信中内容,嘴角微扬,道:“在祭祖之日一决高下,是睦伯母逼她这么做吧,可惜我没什么兴趣,就不奉陪了。”   司明挠了挠头,道:“我想大概来不及了吧,现在估计全族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你要是辟谣称没有这回事,大家都只会认为是你怕了,主动认输。”   司镜玉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种通过宣传舆论影响大势的手段颇眼熟啊,该不会是出自你手吧?”   司明干笑两声:“总而言之,现在你是骑虎难下,只能认真备战,除非你想输给对方,破了常胜纪录。”   “她就那么想赢?”   “输赢不论,她就是想堂堂正正与你一战。”   司镜玉何等聪明,听到这番话便已将事情起因猜到了七七八八,答应道:“好吧,我会如她所愿,以完好的状态全力以赴与她一战。”   司明正好开口说谢谢,又听司镜玉话锋一转:“说起来,亲爱的弟弟,你会站在哪一边呢?是对你悉心关照,体贴懂事,送武学宝典给你修炼的姐姐,还是任性幼稚,只会麻烦别人,没有丝毫回报的妹妹呢?”   司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结巴道:“这、这个么,司花S也没你说得那么糟糕……对、对了!其实我是道家均衡派的信奉者,世间万物唯有达成一种均衡的状态,才能实现阴阳循环,生生不息,所以帮助弱小的一方是应有之理。”   司镜玉“哎呀”一声,以一种非常淑女的姿态跌倒在床上,接着用柔弱的语气道:“姐姐我一个娇弱无力的女子,又被化神强者打成了重伤,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沦为废人一个,我想就算不是亲人,大凡有点侠义心肠,看到后都不会袖手旁观吧?”   司明尴尬道:“真要是弱女子,哪有资格被化神强者打成重伤啊,一掌下去就灰飞烟灭了,而且姐姐你是重伤取胜,被打败的是那名化神啊,对方就剩一口气了,这世上有几人拥有这等彪悍的战绩。”   司镜玉眼神一凛:“所以你是要忘恩负义,帮助外人对付姐姐喽?”   “这个……司花S也算不上外人吧,她跟你也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是三代以内,如果你俩性别相异都不能结婚呢!我保证这回是堂堂正正的决斗,以武力决胜负,不使用任何盘外招。”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帮助那小贱人来对付姐姐?”   司镜玉立即转变画风,甩动双袖,斜坐在床上,用柳啼花怨、风雨凄凄的语气道:“苍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要如此对我,难道我这一生注定众叛亲离,红颜薄命?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司明忍不住吐槽道:“后面那半段不对吧,怎么看你也是享富贵的那一边,跟贫穷没啥关系吧?而且司水芸肯定会跟在你身边,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众叛亲离的局面。”   司镜玉撇了撇嘴,接着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乱舞,双腿乱踢,发脾气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为什么总是我吃亏,你赔我你赔我你赔我!”   卧槽,姐姐你人设都崩了啊!   葬礼那天,穿着一身洁白素衣,坐在主席台上,信手解决众多敌人的刁难,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位家族领袖哪去了?说好的沉稳冷静的智者呢?   你对得起那张白衣翩翩的形象图吗?   司镜玉动弹得太厉害,裙摆都被掀起,一抹春光若隐若现,胸口更是推波助澜,此起彼伏。   司明谨记非礼勿视,尤其担心被当把柄要挟,忙道:“我服了你了,是我输了,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退让一步?”   司镜玉立刻停止动作,露出胜利的笑容,道:“唉,谁叫我是姐姐呢,对弟弟体恤入微是姐姐的责任,我也不为难你,听说你学会了《冰蚕天罗手》这门武功?”   “呃,这好像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你该不会一直派人监视我吧?”司明狐疑的问。   “咳咳咳!这是姐姐的关心,担心你受到欺负,怎么能说是监视呢?”   司镜玉略显心虚,故作正经的咳嗽几声后,忙转变话题:“总而言之,你帮助司花S这件事,我勉强同意了,但你不能舍姐取妹,太偏袒可不行,我这边需要有人用冰火双重劲的指法交替按摩,刺激穴道,加快恢复伤势,正好你会相应的武功,一切就劳烦你了。”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人误……”   “这点小事你不会拒绝吧,亲爱的弟弟!”   “嗯,包在我身上,正宗的盲人按摩,绝对让客官你宾至如归!”   ……   司水芸在院墙外巡逻,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英气的脸蛋微红:“大白天的,是谁这么不知羞耻。”   她走了几步,忽然生出疑惑:“唔,声音听起来咋那么像大小姐呢?哈,哈哈,我真是糊涂了,大小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而且现在跟她同处一室的人是……”   司水芸顿时色变,运起轻功直冲房间,用力拍打大门,惊慌道:“司空明你这无耻淫贼,我要将你大卸八块!快放开大小姐,有什么事冲我来啊!”   翌日,一则关于司明和主仆二人的绯闻在水镜庄流传开来。 第315章 特训   未央湖的一座小岛上,司明同司花S进行着特训。   “低回莲破浪!”   司花S催动神术,下方水流化作漩涡,锁住司明双足,上方一朵水莲绽放,当头罩下。   司明不慌不忙,双足十趾一抓,产生一股喷劲,暂时摆脱漩涡的困锁,接着足尖轻点水面,发出沙沙声响,向外横行而出,与水莲擦身而过,正是灵蟹步。   “水月镜碎!”   司明伸长两臂,探掌前抓,双臂翻转为抓势,身体晃动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螺旋劲,搅动附近的水流,凝聚成巨大的钻头正面冲锋而去。   司花S脸色微变,向后退出三步,鼓荡真气一分为二,一份暗藏,一份转化为神力,骈指向地面一点。   “百神祭六,坊!”   巍峨石墙拔地而起,如大坝截流,挡住司明去路。   但下一瞬,石墙上出现蛛网裂痕,迅速扩张变大,接着轰然破碎。   司花S对此已有准备,催动暗藏的真气,以百兽幻舞掌卷动四方流水,幻化成巨蟒、狮子、老鹰、鲨鱼等猛兽凶禽,牢牢锁定住石墙的洞口,雷霆一击蓄势待发。   然而,石墙破碎之后,却没有人影从中冲出,司花S稍稍一惊,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已是迟了。   “你又输了,这回我可没有凭借身体素质强取,发挥出来的能力都在正常水准以内,至少司……姐姐都能做到。”   司明收回了抵住司花S后背的手,若是正式比斗,这一掌就能将司花S重创。   “是我大意了,在看见你使用灵蟹步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你有可能会绕行,但我太急于定胜负了。”   司花S叹了一口气,很快收拾心情,总结经验教训。   司明平复气息,道:“单论功体你并不逊色姐姐多少,可惜你太缺少实战经验了,过于拘泥招式套路,若是正式对决,你的胜算不足四成。”   尽管司花S的母亲没能争到族长之位而沦为失败者,可依旧属于司家主脉,按照“镜花水月”的划分,仅次于族长一系,在水镜庄里也是有头有脸,握有权势的人,别看她没被司镜玉放在眼里,实际上也是属于最顶层的百分之十。   作为长老的独女,司花S就算小时候因为发色遭受过排挤,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别人懂事后也不敢招惹她,至于走出世家的圈子,在平民眼中,有贵族身份的她就不敢侵犯了。   因此,司花S并没有如司明一般同各类妖兽、强者厮杀的经验,与人比武都是切磋为主,点到为止,真正算得上生死搏杀的经历,大概只有与怪异交手的那一次,至于她自己以为的那些挫折,其实都是在长辈的关注下渡过的,毕竟她是仅次于司镜玉的少年天才,若生在其他世家,必然要当做下一代接班人来重点培养。   经历过生死的武者跟没经历过生死的武者有着很大的差别。   “可司镜玉一样也缺乏实战经验。”   “但是她有头脑啊,想越阶击败化神强者,绝不是单凭武力就能做到,当然你也不笨,但智商跟战斗智慧是两码事,有些人脑子很聪明,高等数学物理题轻松解开,可一跟人动手脑子就成一团浆糊,加减乘除都不会做了。”   尽管心中也认为自己还差对方一截,但是这么被看不起,还是自己在意的人,司花S不免生出不服。   “那天晚上我触景而发的武学领悟尚未消化,到正式决战的那一天,实力必定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就是将这部分潜力计算进去,才认为你只有四成胜算,否则还要更低。”   司明这些日子也不是白给司镜玉按摩,通过对身体的触摸,大致估算出了对方的实力,所以才不看好司花S取胜。   “难道我就没有优势吗?”司花S有些丧气,她本来是将这一点当做底牌,没想到早已揭开。   司明见打击得有点过,忙补救道:“其实对方也有不利条件,比如我们知道她修炼了《孽刑真经》,她却不知道我们知道这个秘密,到时候必然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当然,前提是你能逼她使出底牌,倘若她使用家族武功就能战胜你,就不可能动用这张底牌。”   当日在品茗庄后山,司明看见师沐颜身上的伤势时,就明白司镜玉修炼了《孽刑真经》,毕竟他跟会这门武功的人交过手,清楚碎脉藜心掌、抽髓荼神爪等武功的杀伤效果,有顿悟天赋在,任何招式只要见识过一遍,他就不可能认错。   “另外这是擂台比武,不是生死之战,因此她的灭罪神残体发挥不了作用,等于被断去一臂,平白失去了一张底牌。”   灭罪神残体要重伤才能生效,擂台比武根本不会打到这种程度,一招之差就可能奠定胜负。   “但只是这样的话,我赢不了她。”司花S也不是武学白痴,懂得权衡胜负之数,“我和司镜玉的根底都是《水月宝鉴》,对家族里的各门绝学也烂熟于心,以各自都会的武功很难分出高低,最后势必会变成比拼根基,那我必输无疑。”   其实司花S有胜过司镜玉的天赋,便是神术,她过去也分出了不少精力在上面,但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内战,家族专属神灵是不会帮助其中一方的,甚至作为少族长的司镜玉,在这方面更有命令权。   司明道:“所以,你想要赢她,就必须靠家族外的武功,出奇制胜。”   “就剩下这么几天时间,我哪来得及修炼其它武功?”   “修炼一整套武功的确来不及,可只是两三招的话,并非难题。你的功体为冰,正好我知晓一门上乘的冰属剑法,你看好了。”   司明折下一根树枝,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剑花一抖,如游龙般飞掠而出,绽放重重剑影,宛若银河般铺陈开来,炸出星光点点。   他的步法轻快,剑法中带有舞姿,树枝的绿光如练,妙不可言,仿佛交织成了一匹华丽的锦缎。   换别人来看或许会觉得怪异,因为这剑法太美了,实在不适合男性使用,但司家人本就打小学习舞蹈,无论男女皆是如此,很容易接受这种画风。   司花S瞪大了眼睛,目不斜视,生怕错过了某个瞬间,双目异彩涟涟,直到司明停下后,才发问:“这是什么剑法?”   “广寒仙剑术。” 第316章 第一位朋友   “少族长,一天之计在于晨,该起床修炼武功了,今天教的是淬体练法杯弓蛇影佾,请务必在三天内学会,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都练这套武功。”   “少族长,早上的文化课是家族管理与决策理论,总共二十课时,请务必保证结业考核时能拿到优上评价。”   “少族长,下午的武学课传授八叶掌,授课一小时练习两小时实战一小时,家族安排了武师陪练,如果不想挨打受痛,请尽快学会掌法。”   “少族长,晚上的艺术课教的是绘画里的冲墨法,你有两个晚上的时间将它学会。”   ……   “天天学这学那,烦死了!”   用从药房偷来的迷香迷倒了授课先生,司镜玉从学堂里偷跑出来,沿着湖岸边走边踢石子。   “接下来干什么好呢?唉,也不能找人玩,那些小混蛋看到了我,一定会向大人打小报告,把我抓回去,我可不能再吃第二次亏了。”   有过教训的司镜玉决定躲着众人玩捉迷藏,反正她就算一个人也能玩得很高兴,抓虾逗蟹,自有个中趣味。   她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在湖里踩了一会水,然后低头看着水中倒影,摸了摸头顶的两个发髻,撇嘴道:“跟牛角似的,难看死了,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自己梳发型啊?”   旋即她就被从脚边游过的锦鲤吸引了注意,忙俯下身子运起刚学会的八叶掌,一阵乱摸后抓住了鱼,结果刚刚举起,就被鱼尾甩了两巴掌,双手下意识的松开,“噗通”一声让对方逃走了。   “呸呸!居然敢对我用神龙摆尾,你死定了,天上地下都没人救得了你!”   在湖水浅滩嬉耍了一阵后,司镜玉双手提着鞋子,伸展开来保持平衡,踩着一条线的堤坝向前走。   “还有半小时就该溜回去了,接下来玩什么好呢?”   正思索间,司镜玉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心中不由得生出好奇,循声找去,就发现一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正坐在岸边,捂着脸偷偷哭泣。   那女孩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引起了司镜玉的兴趣,四下观察无人在旁边,她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在靠近后突然跳出,大叫一声:“哇!”。   金发女孩被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司镜玉,一动不动。   司镜玉嘻嘻笑道:“你是谁,干嘛在这里哭?”   金发女孩忙伸手抹掉脸上泪痕,大力吸气把鼻涕吸回去,然后故作镇定道:“我没哭。”   “诶,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的哭声。”   金发女孩慌张道:“那、那是我在学蛐蛐叫。”   “虽然我没听过蛐蛐叫,但应该不是这种声音。”   金发女孩鼓起脸,坚持道:“反正我没哭。”   司镜玉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就当你没哭好了,小孩子就是麻烦。”   金发女孩撅嘴道:“你不也是小孩子。”   “知道么,长辈们都评价我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每次都能轻而易于地抓住事情的核心。”司镜玉骄傲的挺起胸膛,“我只是看起来像个小孩,其实早就是成熟的大人了。”   金发女孩抽了抽鼻子,不信道:“可我听堂姐她们说,女生只有胸口鼓起来,才算是成熟的大人。”   司镜玉如遭雷击,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平板,辩称道:“我说的是内在啊内在,人不能光看外表,注重外在美是小孩子的标准,大人都注重内在美。”   “可姨妈她们说,女人只有屁股大好生养才是内在美。”   司镜玉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有些沮丧,可随即又变得信心十足,昂首挺胸道:“我现在只是年纪小,将来肯定会变大,因为我娘的胸就是鼓鼓的,我一定能兼具内在美和外在美。”   “可在我认识的人里,管灵物阁的葵姨妈胸口像塞了两木瓜,她女儿却是扁扁的,还有支脉的芸堂姐,年龄只比我大四五岁,胸却是班级里最大的,而她娘只比我大一点。”   “呃……这是因为、因为她们都不是亲生的,肯定是生出来的时候抱错了!”   司镜玉说完后恍然大悟,一脸“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是、是这样吗?”金发女孩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绝对是这样,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要不然害得她们断绝母子关系就不好了。”   “打死我我也不会说出去!”金发女孩郑重其事的承诺。   司镜玉拍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到金发女孩的旁边,两只玉石般的小脚伸进水里,调皮的划来划去:“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去上课吗,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金发女孩低下头,弱弱道:“她们欺负我,嘲笑我的头发,还拿画笔在我的画本上乱涂乱写。”   “真好呢,我连个敢欺负我的人都找不到……”   金发女孩露出纠结为难的表情,好一会后,才痛下决心,用好像要赶赴刑场的语气道:“虽然我不喜欢做这种事,但你一定要的话,我、我来欺负你好了。”   司镜玉呆如木鸡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接着噗嗤一声,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甚至倒在沙滩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你这人太有趣了!”   金发女孩嘟着嘴生气道:“哪里有趣了,我是认真的。”   “不是这个意思,你理解错我说的话了,而且,比起被人欺负,还是欺负人更有意思。”   金发女孩立即纠正道:“欺负人是不对的。”   司镜玉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这就是你被人欺负的原因,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先学会欺负人,你有能力欺负别人,别人自然不敢欺负你。”   “是这样吗,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是这样,听我的没有错!记住,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被人欺负的,一种是欺负别人的,前一种没有选择,只能被人欺负,后一种可以选择欺负人或者不欺负人,你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先成为后一种人,至于要不要欺负别人,这要看你的心情。”   “我不想被人欺负,也不想欺负别人,不管我心情好还是心情坏,都是这个想法。”   “好啊,那你就得先成为有能力欺负别人的人。”   “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这样的人,你能教我吗?”   “没问题,有我玉姐姐的指导,保证你三天就能学会。不过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回去叫醒先生,不然被人发现我偷懒就糟糕了。”   司镜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要离开,蓦地,停住脚步,转身道:“我叫司镜玉,你叫什么名字?”   “司花S。”金发女孩紧张的问,“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   “明天来不了,明天给我上课的先生是个精明虫,不好下手,后天吧,后天的授课先生是个糊涂蛋,很容易溜出来。”   “那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们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拉钩上吊,失约的是小狗。”   ……   “我来了,花错妹妹你来得好早啊,不会早就到了吧?”   “没、没啊,我也是刚到。”   “一看就知道在撒谎,你连撒谎骗人都不会吗?看来还得给你加一堂诈术课。”   “撒谎骗人是不对的。”   “你刚才不就撒谎了?”   “啊,对哦,那……对不起。”   “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是被骗的人太笨,记住了,你想要不被别人骗,就得先学会骗人,这跟不被人欺负的道理是一样的。”   “哦,那我应该怎么做?”   “跟我学表演,来,把眼睛吊起来,装成很凶的样子,想象老虎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要吃人,嘎喔――”   “嘎、嘎喔~”   “完全不行啊!你这不是老虎是猫咪啊,一看就很好欺负,来,我们进行想象训练,趴在地上,幻想自己是一头老虎,一头很凶很凶的母老虎,嘎喔――”   “嘎喔~”   “气势不足!来,用丹田发气,把气势吼出来,只要有了气势,眼睛一瞪,就能把那些胆小鬼吓住,她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   “玉姐姐,我成功了!她们今天都被我吓住了,她们本来要伸手推我,我一巴掌将她们的手打掉,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是站着,眼睛一瞥,她们就不敢动手了。”   “嗯嗯,这么看来欺负人的本事你都已经学会,可以出师了,接下来就是学骗人。”   “骗人是不对的。”   “不是骗人,是……是表演!对,我们来学表演,你那看戏台上的那些演员,不都是在扮演别人吗,但从没有人说他们是骗人对不对?”   “原来是表演,那我学!”   ……   “玉姐姐,虽然现在没人敢欺负我了,可也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   “别管她们,那是她们没眼力,将来肯定得后悔死。而且朋友这种东西,只要你演技够好,就能骗来许多,一堆一堆赶都赶不走。”   “欺骗朋友是不对的。”   “呃……不是欺骗,是社交!你看大人之间的交往是不是都要讲礼节,比如对方报上名号后,你就得说‘久仰久仰’,哪怕你压根没听过对方的名号,也要这么说,这个不是欺骗,而是社交礼仪,证明自己是一个懂礼貌讲规矩的人,你不懂社交礼仪,大家就不愿意跟你做朋友。”   “原来是这样子啊,难怪我一直交不上朋友,玉姐姐你能教我社交礼仪吗?”   “哈哈,包在我身上,这门课我可是拿了满分,连尚仪嬷嬷都说再也教不了我,还要拜我为师!”   “喔――姐姐真厉害!那姐姐既然这么擅长社交礼仪,一定有很多很多朋友吧?”   “……”   “姐姐?”   “当当当然了!哎,实在太多了,我刚才在用心算数数究竟有多少个朋友,结果发现根本数不过来,唉,朋友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玉姐姐真厉害!”   ……   “玉姐姐我打听来了,堂姐她们说,只要找一个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而且胸很大的女生,然后经常摸她的胸,就能吸收她的胸气,让自己的胸也跟着变大。”   “喔――干得漂亮,花错你立功了!”司镜玉鼓掌。   “嘿嘿。”司花S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便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   司镜玉看了看司花S的胸口,发现只是微微凸起,勉强能看见一个曲线轮廓,这种程度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胸大,不免遗憾地摇了摇头,感慨花错妹妹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呆了一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玉姐姐,怎么了?”   “我觉得吧,女人的价值不能由胸来决定,这是一个错误的风气,将来我一定把它纠正掉,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哦。”司花S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司镜玉有些不甘心的挠了挠头,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上次提过的那个母亲胸小,但她很大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来着?”   “是……司芸堂姐吧,怎么了?”   “司芸,草字头的那个芸吧,嗯,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司花S不明白为什么司镜玉会突然提到司芸,但她也想起一件事:“玉姐姐,也许只是我的误会,你不会一直把我的名字弄错了吧?”   说着她就在地面上写了一个“S”字。   司镜玉瞧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尴尬,她一直以为是“错”,还奇怪司花S的娘怎么起了这么个名,认为生下女儿是个错误。   不过,她嘴上自然不会承认,立即道:“我当然知道这个‘S’啊,‘chuo’音里适合女孩子的只有这个字,我还知道这个字有两个音,‘ruo’音代表的是地名国名,‘chuo’音才是姓和名字,意识是不顺从,不接受。”   想到这,她立即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司花睦要给自己女儿取这个名字了,分明是表示自己不愿接受,也不愿承认被迫让出族长之位的事实――她可不像司花S那样天真,认识的第二天就找人打听司花S的背景出身。   不过母亲是母亲,女儿是女儿,司镜玉才不会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就怀疑自己与朋友的交情,而且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也明白司花S并非有心机的人,睦姨就算想塞个奸细,也该找个机灵点的,何况她与司花S的相识纯粹是个巧合。   “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可不是司镜玉的自夸,在长辈的刻意培养下,小小年纪的她早已具备成人的眼界,至少能看清家族内的事务,就她打听来的情报来看,司花睦姨妈就是个志大才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毫无威胁可言,除非“时来天地皆同力”,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夺回族长之位。   明白了这一点,司镜玉就不会对司花S有什么防备。   司花S擦掉地上的字,有些扭捏道:“玉姐姐,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庆祝?”   “这个……很难吧,毕竟我也是偷跑出来的,被别人知道就麻烦了。”司镜玉有些不好意思。   司花S忙解释道:“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我没有朋友,最疼我的顾伯生病了,我娘也从来不会陪我过生日,从我生下来后一次都……”   “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来!”   司镜玉实在不忍听司花S自揭伤疤,她虽然也没有朋友,可至少还有一个关心她的母亲。   司花S满含期待地问:“就这么说定了?”   “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就算明天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过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司镜玉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道:“你说错了一件事,你不是没有朋友――至少我就是你的朋友。”说完就快步跑走了。 第317章 最初的理由   “哇,我居然说了这么令人害羞的话,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气质。”   司镜玉觉得脸蛋特别热,估计已经红成猴屁股了,害怕被人看出端倪,于是使尽去吹冷风,好容易才将心情平复下来,接着便打算一如既往的偷偷溜回学舍。   然而,刚到院子门口,她便听到了一阵鞭子着肉的声音,伴随着惨嚎和哀求。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司镜玉冲入院子,就看见里面跪了一地的人,包括晚上教艺术的先生,照顾她起居的仆人和那些巡逻的侍卫,而他们都在受着鞭刑。   啪!啪!啪!   每一鞭都是又重又沉,打得受刑者血肉模糊,其中那些没什么修为傍身的女仆,已是奄奄一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够了,这也是要打出人命吗!”   司镜玉见喝阻无用,飞起一脚,踹向其中一名挥鞭的武师,结果途中就被她的奶奶司镜桎,也是前任族长拦下。   “看管不严,这是他们应受的惩罚。”   司镜桎用真气禁锢司镜玉的行动,冷冷说道。   “是我偷跑出去,跟他们又有没关系?你非要惩罚,为何不连我一起打?”   “你是下一任族长,自然不能跟他们混为一谈。”   司镜桎转过头来,换上和颜悦色的语气,对司镜玉道:“为了维护族长的威严,我不会处罚你,但是也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许多人的利益,别人可以任性,你不能,因为你一任性,就会有许多人因你而受苦。”   司镜玉又惊又惧,她从来没想过,平日对自己和蔼可亲的奶奶,骨子里竟是如此冷漠无情。   “奶奶,求你了,快让他们停手吧!语桃、思烟她俩没练过武,再打下去就真的要把她俩打死了!”   司镜桎用温柔的语气道:“打死就打死吧,把她俩打死了,才能让你记住这次教训,要不然你转眼可能就忘了。”   柔和的眼神和残忍的言语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司镜桎对此恍若未觉,微笑着承受孙女的怒火。   蓦地,司镜玉意识到自己错了,奶奶并非冷漠无情,而是在她眼里,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根本不是人,她当然不会对那些物品或者家畜有任何同情。   恍惚间,司镜玉觉得自己好像揭开了某样东西华丽的外表,看到了底下遮掩的黑暗,一种无法想象的森冷寒意从她脚底涌起,令她如置冰窖。   两名侍女的惨叫令她回过神来,急中生智,忙对那几名行刑的武师威胁道:“我记住你们的脸了,你们要是敢再挥一鞭,谁也保不住你们的命!”   武师们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司镜桎。   司镜玉不给她奶奶说话的机会,立即道:“我是下一任族长,别人能保护你们一时,还能保护你们一世?只要我发话,自然有人愿意为了讨好我而替我出手。”   见司镜桎不说话,武师们忙求饶:“少族长,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请你体谅下好吗?”   “我体谅你们,谁体谅他们呢?”   司镜玉知道这些武师也是无辜,可此时也顾不得了,再打下去那些人就真没气了。   “做得很好,懂得审时度势,充分利用自身的地位优势控制局面,而不是在一旁干吼‘住手’,你是司家的少族长,就应该是别人来求你,当你开口求别人的时候,少族长的身份就失效了,切记,你主动维护身份的威严,身份也会带给你好处。”   虽然司镜玉的举动是在对抗自己的命令,但司镜桎还是对此举大加赞赏,并不忘指导对方权谋之术。   那种凄凄怜怜地哭喊着“求你们了,快停手吧”的做法固然感人,让旁人觉得此人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实际上却是懦弱无能的表现,等于将主动权拱手相让,把自己放到了乞求者的地方,让对方来决定受刑者的命运。   在司镜桎这等人物面前,采取这种做法无疑是自取其辱。   “快滚吧,别站在这里碍眼。”   武士们如蒙大赦,忙收拾东西,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司镜玉刚松下一口气,就见司镜桎伸掌一吸,将一条刑鞭摄入掌中,接着啪啪两下,砸在语桃、思烟两名侍女的身上。   这两鞭运足了内力,皆具千斤之力,两名侍女的背部发出了脊椎被砸断的声音,身子先是一僵,然后便趴在地上,双瞳彻底失去了神光。   “为什么!”   司镜玉心中的愤怒冲破了恐惧,对着司镜桎厉声质问。   司镜桎轻轻一笑,温柔的摸着司镜玉的头,道:“记住,这两人是因你而死。”   剩下的十几人趴在地上直哆嗦,即便背上的伤痛入骨髓,也不敢发出声音,直到看见司镜桎一摆手,方才露出大喜之色,连连磕头谢恩,踉跄着跑了出去。   “这些人是因你而活。”司镜桎低头在司镜玉耳边道,“我要教你的道理,都明白了吗?”   司镜玉趁着禁锢的力量变弱,奋力挣脱,跑到两名侍女的身边,按住胸口灌入真气,试图刺激心脏再度将人救回――这是她上医学课时学来的知识。   然而,输入的真气皆石沉大海,无所依凭,在对方体内转了一圈便向外散去。   司镜玉伸出颤抖的小手,将两人的眼睛合上,然后抬头瞪着“和蔼可亲”的奶奶道:“将来我若成为了族长,绝对要将那些烂规矩都改掉,将那些丑恶的东西都砸得粉碎!”   司镜桎没有生气,笑道:“傻孩子,这种话要放在心底里,怎么能说出来呢?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这话课堂上不是教过了吗?要牢记在心啊。”   她没有将这种威胁放在心上,反正等孙女长大继承了族长之位,就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天真,世家的规矩是千百年的沉淀积累,非一人之力能够更改,除非抱着将整个家族都摧毁的决心,否则根本动不了分毫。   少年人初登大位,意气风发,总觉得自己能够大刀阔斧的改变些什么,将那些陈旧的,看不顺眼的规矩都改掉,仿佛天底下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但现实总是会教他们认清楚,老祖宗们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很有道理的,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   这就是为何人们常说,现实总是残酷的原因。   “谢奶奶指教,孙儿谨记在心。”   出乎司镜桎的意料,司镜玉没有半分不服气,并且迅速平静下来,之前的愤怒都烟消云散,眼神变得愤怒而又坚定。   该不会她真的能……   司镜桎微微摇头,将那一丝恐慌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教导:“记住,因为你是少族长,才能保住这些人的命,一旦你失去了少族长的身份,不止这些人,还会有许多人因你而丧命,所以,不要再任性了。”   “孙儿明白,不会让奶奶失望了。”   司镜玉轻轻一抿,露出一抹笑容,与司镜桎如出一辙,却令司镜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见过不少被尊为少年天才的孩子,但基本都是依靠天赋吃饭,撇开老天爷赏赐给他们的饭碗,跟其他同龄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可自己的这个孙女,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智,相信就算没有武道上的天赋,将来也一定能成大器……再加上她的武道天赋,或许会成长为一头可怕的怪物!   她成为族长,对家族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呢?   司镜桎仿佛看见,孙女心中的黑暗凝聚成一头毒龙,正朝着她狞笑,讥笑她是自作自受。   或许我太着急了,揠苗助长的后果……还是将此事禀报给祖母吧,只要有祖母在,家族便不可能翻船。   尽管心中浮现一丝忧虑,但司镜桎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   翌日。   “将这封信带去西岸,交给等在那里的女孩,速去速回。”   司镜玉心知自己今天是绝对出不去了,否则她的奶奶不介意杀一批人来提醒她,因此即便再不情愿,晚上只能爽约。   为了不让司花S空等,她将一封写好的信交给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奶妈,嘱咐她务必把信送到。   “少族长放心,绝对帮你把信送到。”   奶妈连忙把信藏好,确认四下无人,偷偷从屋里溜了出去。   她先是朝西边走了一阵,确认已看不见学堂,便折向北边,然后与等在那里的司镜桎碰面。   “大长老,这是少族长托我转交的信。”   “嗯,信留下,你走吧。”   司镜桎将信接过,正要拆开,忽然想起一事,对奶妈叮嘱道:“路上走得慢一点,算好时间,回去就跟少族长说信已经送到,让她不必忧心。”   “我晓得。”奶奶转身开。   司镜桎拆开信后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冷笑一声便要将它撕碎,却又停止了动作,思忖道:“祖母说要了解下两人的情报,就把这封信交给她吧。”   ……   “少族长,信已经送到,那名女孩看完后就离开了。”   奶妈一脸诚恳的向司镜玉回报。   “麻烦你了。”   司镜玉点了点头,并在奶妈转身的时候,目光往她鞋上扫了一眼,便明白信根本没有送到司花S手上。   果然靠不住,我的威望不及奶奶,她们选择出卖我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她连一封信都不让我送出。   看来我得从现在开始做准备了,至少先培养一个能够帮我把信送到的手下,那个叫司芸的似乎出身支脉,如果有点天赋的话,就将她提拔到主脉吧,这样应该能得到她的感谢……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如果我能胜过奶奶,那天晚上她便拦不住我,即便她下令让武师动手,我也能亲手将武师打倒。   少族长与前任族长,家族地位相差不大,剩下的因素就是个人的实力,只要我够强,谁也拦不住我。   接下来,还是努力修炼吧,第一个目标,在三年内拥有胜过奶奶的武力。   ……   “怎么还没来呢?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司花S有些着急的往司镜玉平日出现的方向看去,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要不要过去找找看?可万一刚好错过,她来了却发现我不在,以为我回去了怎么办?”   司花S原地纠结了一阵,最后忽然想起,自己连对方住在哪里,来自哪一脉都不清楚,想找也找不到人。   “既然是‘镜’字辈,意味着她的直系长辈做过族长,但庄上曾经做过族长的也有三家,不知道她是哪一家?”   司花S忽然涌现一丝失落,原以为彼此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结果除了名字以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想来想去,司花S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继续等,湖边的夜风有些冷。她便运转体内微薄的真气进行抵抗。   然而,直到她不小心睡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直到她有些头疼的醒来,等待的人也没有出现。   “回去吧……等下次见面了再问问,她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哦,难道你就没有怀疑,她是故意爽约?”   身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差点吓了司花S一跳,抬起头就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以前应该见过,但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的。   “你是谁?”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或者你可以把我当成族里的长老,总之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玉姐姐不会爽约的,她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她一定是遇上了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所以才来不了。”   “哦,你就没怀疑过她在骗你吗?要知道她可是很擅长骗人的。”   “玉姐姐才不会骗……她很少会骗……有时候她是会骗……虽然她经常骗人,但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司花S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一句才变得有底气。   “她的确是遇上了麻烦,才没办法来见你,但你想不想知道她到底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会告诉你,但我可以带你去看,你得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真相。”   “谢谢你,奶奶。”   “奶奶?许久不曾听到别人这样称呼我了,感觉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司花S听得有些糊涂,但不等她发问,就被对方抱起,乘风飞行,转眼从岛的这边飞到了另一边。   “啊,是玉姐姐。”   “嘘,不要说话,就在这边慢慢的看。”   司花S被长老抱着站在在树上,远远观望着在学堂里上课的司镜玉,这间教室里只有她和一名教书先生,没有其他的学生。   司花S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平时见面时,玉姐姐总是嘻嘻笑笑,用各种方法戏弄她,怎么也静不下来,但是此时坐在教室里的玉姐姐,面无表情,除了低头写字,再无其他动作,严肃得就好像要跟人决斗一般。   接下来,司花S旁观了司镜玉一整天,早上、中午、下午、晚上,课程被排得满满,虽然中间也有休息,但所谓的休息并非像普通学生那样出去玩,或者找人聊天,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比如教室里就放了一张床,随时供她躺着小憩,且休息时间也是争分夺秒的计算着,不容浪费,“玉姐姐她每天都是这么辛苦吗?我还以为……”   司花S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司镜玉会说“羡慕她被人欺负”,因为司镜玉连被人欺负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直向她发牢骚,她却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的困难,一直都是她在帮助我,我却从来没有帮过她……”   自责的情绪盈满胸怀,司花S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长老问:“你想帮助她吗?”   司花S立即点头。   “即便代价是你取代她,在这里枯燥无味上课?”   司花S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我本来就喜欢安静,而且不管在哪里交不到朋友,但玉姐姐不一样,她很喜欢玩,性格又开朗,不管跟谁都能做朋友,如果她代替我去上学,一定能交到好多好多朋友。”   “那我告诉你一个方法,只要你能打败她,不管什么方面,只要你证明自己可以比她做得更好,你就能取代她,把她从这里解决出来。”   “是这样吗?”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一下你娘,你娘也一定很乐意在这方面帮助你。”   “可是,玉姐姐那么厉害,我怎么才能打败她?”   “是很困难,所以要有心理准备,输了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坚持,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坚持挑战下去,早晚有一天你能打败她,要相信自己,你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只要再多一点信心。”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长老怜惜的摸了摸司花S的脑袋:“嗯,好孩子,千万不要放弃。”   “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将玉姐姐救出来!”   司花S望着在教室里学习茶艺的司镜玉,暗暗下定决心,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   “玉姐姐,我要挑战你。”   “是花S啊,上次的事情不是向你解释过了,我也是没办法,不是故意要违背跟你的约定。”   “跟上次的事情没关系,我只是想要将你从那间牢笼里救出来!”   “……看来你都知道了,但是对不起,我不能输,至少在达成目的以前,我不能输给任何人!”   ――输了,玉姐姐果然很强,不过不要紧,我可以输一百次,她却连一次都不能输。   “玉姐姐,我要挑战你。”   “又是花S你啊,你都输给我一百五十三次了,还没放弃吗?”   “不会放弃的,在击败你以前,一百次也好,一千次也好,我都不会放弃!”   “你可真是烦人啊!”   ――被讨厌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一个人,现在不过是回到了起点,曾经一起玩耍的日子,就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礼物,现在轮到我还礼了。   “玉姐姐,再来!”   “又是你,早上刚在茶艺上输给我,怎么还不吸取教训,鱼的记忆力都比你强!”   ――渐渐习惯向她挑战,一次又一次,感觉快忘了自己的初衷……   “今天来比下棋!”   “也该学会放弃了吧,对战胜你这件事,我现在已经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反正毫无难度。”   “大小姐,你昨天晚上不是看了一晚上的棋谱?”   “多嘴!昨晚我闲着无聊,想看书打发时间,刚好手边有一本棋谱而已。”   ――最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想要赢她呢?算了,无所谓了,我就是想要战胜她!   “司镜玉,今曰我就要终结你的全胜战绩!”   “天还亮着,梦话请留到晚上说去吧!” 第318章 祭祖大典   祭祖大典的当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我为你做的只有这些,接下来就得看你自己了。”   司明对整装待发的司花S说道。   “足够了,这七天的特训让我获益匪浅,真是太感谢你了。”   “胜负五五开,有信心赢吗?”   “尽力而为吧,我已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如果这样还是输了,证明天意如此。”司花S倒是看得开。   司明摇头道:“如果你抱着这种想法上场,那就完蛋了,即便能赢的战斗也会输给对手,在其它场合可以尽人事听天命,唯独战斗不行,必须抱着拼命全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算,也要扭转乾坤的决心,才能把胜负攥在手里。”   像运动比赛也是一样,什么“重在参与”“友情第一比赛第二”全是狗屁,冠军只有一个,赢者才能笑到最后,口号是用来忽悠观众的,其他人可以抱这种想法,唯独运动员不行,如果连争胜的决心都没有,那还比什么赛,回家生孩子才是要紧事。   实力不如人就放弃比赛?   且不说球类比赛上演过多少次弱胜强的好戏,就连干扰因素最少的田径比赛,也常常发生各种意外,如果自己没有夺冠的意志,就算其他跑道上的七个人全部起跑落后,你也抓不住冠军。   司花S沉默了一阵,吐气道:“你说得对,我可能因为输过太多次了,所以自己也麻木了……这次是我最有胜算的一次,一定要赢她,不成功就成仁!”   “对了,就应该抱有这样的觉悟!正视自己的内心,难道你从来没有觉得不甘吗?难道你还想再看对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吗?翻身农奴把歌唱,一雪前耻在今朝!相信自己,你能行,一定行!”   司明仿佛化身成教练,不断替司花S打气:“不需要用什么歪门邪道,我们今天就是要堂堂正正的取胜,看一眼你的头发,金光耀眼,注定你要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不需要自卑,弱者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来,挺起胸膛,强者无所畏惧,只要你不断征服高峰,别人自然会为你唱起赞歌!”   这番话忽悠别人不行,忽悠司花S却是绰绰有余,只见她握紧拳头,双目炯炯有神,激动道:“噢――我现在充满了斗志!”   两人前去宗祠,那里已经聚集大量的族人,并且按照族里的地位分派位置,主脉在内,支脉在外,其中“镜”与“花”才有资格进入宗祠祭拜。   司家的男性地位很低,往里基本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尽管在司镜玉去掉不能修习武功的家规后,司家已经产生些许的改变,可这点效果并不显著,何况家族里还有许多顽固的老一辈,或明或暗阻挠着改革。   司明跟着司花S一起向里走去,越过了支脉的外圈,进入了主脉的内圈,不少人瞧见他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但犹豫再三,仍是没人站出来阻止,因为这小子太张狂了!   只见司明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趾高气昂,下巴翘起,用鼻孔看人,一脸的嚣狂霸道,就差没把“目中无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欺善怕恶的道理,每个人都懂,世家族人也不例外,倘若司明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她们倒是不介意出来讲讲道理,刁难一番,但司明摆明“老子以拳服人”“我是恶霸我怕谁”“绞豪擦悍欠病保衡量了一下彼此的武力差距后,众人都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司明一路畅行无阻,虽然感受到了不少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但他摆正了心态“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这副态度更令众人觉得恼火万分。   “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而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司花S有些不明所以。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我特别帅,她们都在嫉妒你,想要取代你的位置吧。”司明恬不知耻的说道。   可能是这句话太不要脸了,也可能是因为他走到了最里层,与宗祠只隔着一个门廊,终于有人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挡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位老太太,年纪还挺不少,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大地,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道:“这里面只有名字里带‘镜’和‘花’的人才能进去,几百年来,还从未有一个带‘空’的人进……”   司明一个手刀砍在她脖子上,直接把人劈晕过去,根本不听她说完,然后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下,大咧咧的指鹿为马:“老太太中暑晕过去了,赶紧来人把她扶回房间休息。唉,年纪大了就别逞强,都半只脚踩进棺材里了,安心躺在床上等死不好吗?”   一名中年妇女过来扶住老太太,气愤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敢动手打……”   “唔!”   司明横咧着嘴,回了一个“你再叽歪一句老子的拳头可不认人”的眼神,对方立即闭上嘴巴,三步并作两步,扶住老太太快速缩了回去,进入人群后方才有了底气,回头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其她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你们认为我会敬老爱幼,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凶神恶煞?”司明摸了摸下巴,不由得检讨自己的演技。   一名长老实在看不过去,向司镜玉申诉道:“少族长,看看你弟弟都做了些什么,矜功恃宠,分明是……”   “牡老真是年纪大了,天气稍微热点就顶不住,幸好我弟弟发现及时,把她扶住,要不然就她的身子骨,摔一跤肯定要躺床上半年,嗯,我弟弟真是怜贫恤老啊!”   司镜玉一脸姐友弟恭,与有荣焉的表情,把一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真不愧是姐弟啊,指鹿为马的本领都如出一辙!   司明摆明了不讲道理只讲拳头,而司镜玉又摆明了帮亲不帮理,一个以武凌弱,一个仗势欺人,完全是大反派的作风,奈何恶人还需恶人磨,其他人再忿忿不平,也只能憋着。   在院子的最前方,最接近宗祠的位置,站在这里的都是曾经位高权重的老一辈人。   葵执事悄悄靠近司镜桎,低声道:“老族长,看看你孙女,还没当上族长就已经这样目无尊长了,等她当上族长,那还不把天都掀翻了。”   司镜桎迟疑了一下,叹气道:“唉,以前的她处事挺谨慎的,鲜少张扬,可能是因为老祖宗去世了吧……不过作为下一任族长,她的表现还是合格的,上位者本来就该面厚心黑,以势压人也是权谋之术的一种。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最近她是有些毛躁,比如更改家规这件事,就做得有些轻佻,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该提醒她一下。”   司镜玉包庇弟弟的做法在她看来无可指摘,因为这位“弟弟”的实力值得包庇,一位接近化神宗师的武者,还如此年轻,让他进来参拜下宗祠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结一分人情。   作为一族之长,有时候就得不要脸皮,做一些不讲道理的事,这也是司镜桎从来不看好司花S的原因,哪怕她拥有与司镜玉相近的武道天赋,因为这孩子太纯真了,就跟她的二女儿,即现任族长司镜h一样,做不了昧良心的事,所以注定只能当个傀儡族长,和平时期过渡一下也就算了,危难时靠不住。   旁边的另一名长老附和道:“就是,传女不传男本来就是先祖们定下的规矩,靠着这套规矩司家几百年来也没出过乱子,结果她说改就给改了,完全不考虑后果,这才没几天呢,族里的风气就变坏了不少,尤其是那些没成年的男孩,也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我们要是不及时将这势头打压下去,只怕不出两年,家族就要引发大乱。”   司镜桎摇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少年人初登高位想要一展胸中抱负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难免会操之过急,用力过猛,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些饱经世故的长辈在旁边提醒她一下,缓一缓脚步,将自己的人生经验分享给她,这本来就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族长言之有理。”   “忠言逆耳,金石之言啊!”   ……   司明大摇大摆进入宗祠门口的院子后,倒是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尽管他光是这么站着,周围就空出一大圈,令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好在没过多久,大家就不再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因为还有另外一处更值得关注的事情,那是司花S向司镜玉发起的挑战。   经过七天的发酵,这件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期待着两位年轻天才的精彩决斗,毕竟这件事并不违反家规,甚是几乎所有的家族都鼓励族人相互切磋,和平竞争,如此才能不断涌现优秀的人才。   随着司花S不加掩饰的朝司镜玉走去,大家都开始期待天雷动地火的一幕。   “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本以为受了这么多的教训,便是一条狗也知道什么是不能惹的,可事实证明,人有时候比狗更难训练。”司镜玉率先发难。   “失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半途而废,最可耻的是在终点线前选择放弃,过去积累的苦涩,是为了让成功的味道更加甘甜。”   “哟,倒是变得能说会道了,听说这几天你在进行特训,不会是特训了这张嘴吧?”   “你的狂傲也就到今天为止了,希望经历失败之后,能让你阴暗的性格变得更光明些。”   “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不过出于礼节,我姑且还是笑一下吧,哈哈。”   两人光是视线交汇,便已火花四射,彼此皆无退让之意,言语交锋,更显咄咄逼人,直到祭祖大会即将开始,才不得不暂时罢战。   接下来就是无聊的祭拜环节,几百年的传承,早已将整套仪式弄得无比繁琐,总共有六个大环节,三十六个小环节,而且每个细节都有规定,包括穿的衣服的颜色款式、站立的位置、手的动作,甚至连头发的长短都有要求。   司明虽然也颇感不耐,但他对活人不敬,却不会对死人不敬,人都已经死了,给点面子也无妨,于是学着众人装模作样的行礼参拜,并未闹出风波。   仪式是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到下午四点方才结束,不少人都已饥肠辘辘,但此时也只能忍着,毕竟饿一顿饿不死人,但家法可是能打死人的。   祭祖大典的最后环节,便是确定下一任族长,真正将名分定下,而司镜玉担任少族长多年,又有力挽狂澜的功劳,继承族长之位可说是众望所归,同龄人中能与她相媲美的只有司花S,但司花S对上她也是从未有过胜绩,其他人就更没资格跳出来反对的。   司镜桎作为卸任的长辈,从司镜h手里接过了象征族长身份的水晶蓝玉杖,然后转交给司镜玉,她一如既往地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麒麟儿长大了,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奶奶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算算也快十八年了。过去,奶奶为了培养你成为一名合格的接班人,强迫你做了许多不喜欢做的事,喜欢你能原谅奶奶的一片苦心。”   司镜玉露出通情达理的笑容,道:“过去是我不懂事,现在孙女长大了,能理解奶奶的良苦用心,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司镜桎无比欣慰的点头:“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希望在你的带领下,水镜庄能够愈加兴盛,早日重现巫家的辉煌。”   祖孙二人目光交汇,相逢一笑泯恩仇,此时无言胜有言。   依着大典的规矩,司镜桎站在祭台上,向众人道:“经族中长老商议,现推举司镜玉为下一任族长,主家之中,可有族人不服?”   众人一片无言,齐齐将目光投向司花S,其中犹以她母亲司花睦的视线最为炽烈。   司花S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起身出列,大声道:“我不服!” 第319章 逆浪冰霄   “司花S居然真的在祭祖大典上挑战少族长,没想到传言是真的,不过咱们这一辈里也只有她有资格挑战少族长,其他人都差得太远,你们说谁的胜算更大?”   “当然是少族长啊,这还用说吗?两人以前又不是没避过,哪次不是少族长赢?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司花S虽然也是天才,可跟少族长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唉,对天才来说最悲哀的一件事,就是同另一位比自己更天才的人出生在一个时代。”   ……   司明听着众人的议论,摸着下巴,自得道:“看来司花S的娘还是听了我的建议,发动了舆论攻势,总算没那么笨,如此就多添了一分胜算。”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得到了异样的声音。   “你们傻啊,今天当然是司花S更有胜算,过去的战绩跟今天的决斗有个屁的关系!少族长前不久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下不来,估计现在伤势都没痊愈,而司花S却是养精蓄锐多日,一个有备,一者无备,谁胜谁负不是一目了然吗?”   “说的没错,两人的心态也不一样,司花S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反正她原本也没希望继承族长之位,而少族长一旦输了,可就前功尽弃、满盘皆输,双方的心理压力不是一个层面。”   “言之有理,高手相斗,比的就是那一线灵机,以前的比赛都是小打小闹,少族长输了也没关系,所以能轻松面对挑战,如今却是要赌上一切,众目睽睽之下,她输不起,双方实力相差不大,又彼此熟悉,这时候精神层面的交锋就成了关系,所以今日少族长必败无疑!”   ……   “我去,这谁啊!逻辑根本不通好不好,凭什么输不起就成了必败无疑?压力越大干劲越强,你怎么不想想超常发挥的可能性?”   司明听出了不对劲,这又不是网络论坛,有故意唱反调来彰显存在感的“理中客”,在集体的舆论气氛中,个人的想法很容易被携裹走,哪怕意志坚定,不易动摇,往往也是闭口不言,而且这种人数量凤毛麟角,根本成不了气候。   眼下这种反攻倒算的舆论攻势,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组织。   “死心吧,我不会允许你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用在大小姐的身上!”   司水芸走到司明身边,哼哼两声,真凶身份暴露无遗。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只有我才会干这种事,你这浓眉大眼的司水芸居然也干起了下三滥的勾当,你不是不信舆论宣传这一套的吗?”   “谁浓眉大眼了!”司水芸气呼呼的回了一句,接着有些没底气道,“我的确是不信你这种装神弄鬼的方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总不能让你事事称心如意。”   “居然不声不响就偷学了我的反插旗大法。”   司明盯着司水芸,直到对方心虚地偏过头去假装看风景,才道:“先不跟你计较,正事的准备总没忘了吧?”   “别把我当成是你,大小姐的命令,我怎么可能会懈怠?”司水芸一下子恢复了干劲,“倒是你可别忘了大小姐的叮嘱,出手一定要果决,雷霆一击震慑全场,切勿给人组织反抗的机会。”   “安心吧,我已经带了全副武装,就算是化神强者也能压制一段时间。”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一味夸大只会让人觉得不可信。”   司明懒得解释,他可没在吹牛,只要穿上朱雀玄甲,再不计消耗以真气全力激发玄甲机能,配合神视幻观诀和日珥爆发,碰上一般的化神强者都能占据上风,虽然坚挺的时间可能会非常短暂。   高台上,司镜玉接受了司花S的挑战,但两人需要转移阵地,毕竟在祭坛上战斗,万一毁掉了祭器,可是对祖先的不敬。   一帮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们也纷纷跟着转移,最后来到了岛屿西边的海岸,那里是一片莲花水域,满池的碧绿,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莲叶中冒出一朵朵清新的莲花,或是彩色,或是纯白,犹如众星拱月一般,有的尽情盛开,随风起舞,有的含苞待放,却又不失优雅,当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诸多的莲花使得湖面上飘扬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沁人心脾,这些莲花围绕着一座石莲台,便是比武之处,石莲台并不大,直径约二十米,这也就意味着两人战斗的时候,很容易被推出场外,倘若轻功不佳,落入水中,便是败了。   司镜h对即将登台的女儿叮嘱道:“小心些,别让自己受伤。”   “比武哪有不受伤的,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自有分寸,你看以前就从没出现过问题。”   “唉,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我就有不好的预感……算了,说多了只会让你分心,总之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胜负并不重要,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必要时让一让你堂妹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安心在一旁看戏吧。”   司镜玉用眼神示意司水芸照顾好母亲,接着运起轻功纵身一跃,横跨数十米湖面踩上莲台。   另一边,同样是一对母女在交谈,但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娘,这个东西还给你。”   司花S将瓷瓶交给司花睦,吓得后者脸色一变,生怕被人看见,询问瓶中装的是什么。   “就不能比赛后再还……你没有吃里面的东西!”   司花睦掂量了一下分量,便已察觉不对劲。   “娘,靠这东西赢了,你真能如愿以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耍性子!你连事情的轻重急缓都分不清吗?现在不是计较公平的时候,错过了今天,你就再也没机会从她手里夺回族长之位了?”   每次只要司花睦板起脸来作嗔怒状,司花S便会退让,不敢对上视线,然而,今天的司花S没有退让,她甚至上前一步,四目相对。   “娘,在耍性子的人是你啊!族长之位根本不重要,你连自己内心真正想要夺回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质问入心,司花睦有种遮掩的伤疤被人揭露的感觉,不由得恼羞成怒:“你知道些什么,你根本什么都……”   “我当然知道!”司花S按着胸口,凛然道,“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啊!”   司花睦怔在原地,一言不发,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女儿。   甚至,她从未想过去了解女儿,一直把对方当做自己复仇的工具。   “不需要用什么阴谋诡计,我会堂堂正正地取胜,向世人证明,你的女儿,不比任何人的差!”司花S说完便转身离去。   掷地有声的宣言仿佛化作雷霆霹雳,在司花睦的心灵中炸响,将由执念沉积起来的心魔击散。   ――按照族规,我才是下一任族长,为什么会是二妹?从小到大,她哪样能力超过我?就她那种唯唯诺诺的性格,有什么资格成为族长?   ――因为她生了一个有太阴・道体的女儿,这是与本族先祖相同的先天体质,注定能将《水月宝鉴》修炼到最上乘,水镜庄将在她女儿手中发扬光大。   ――母凭子贵,这种事发生在司家不觉得可笑吗?我不服,我不服啊!   ――不服你也生一个天才女儿。   ――好啊!我会证明是你们眼瞎,我的女儿一定会比二妹的女儿更出色,绝对要让你们后悔今日的决定!   司花睦看着渐渐登上石莲台的背影,视线余角扫到满是担忧之色的司镜h,忽然生出一丝明悟,二妹或许在其它方面都不如自己,可唯独在照顾女儿上远远胜过自己。   “原来,一直都是我拖了花S的后腿……”   莲花擂台上,两人对立,各自调整呼吸,让身体和精神进入最佳状态。   司镜玉开口道:“刚才你好像跟你娘吵架了,不会影响到心境吧,若是觉得不妥,我不介意延迟比武,虽说结果都是一样。”   “我勉强只同意最后一句。”司花S摆出了请招的姿势,目光凝若烛火,“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取胜!”   “巧了,我也是一样,被纠缠这么多年,我早已厌烦你我之间纠缠不清的孽缘,今日,我便要赐给你一场刻苦铭心的失败,将这段孽缘彻底斩断!”   司镜玉抬手一扬,真气转化为神力,引动周遭湖水,化作一朵足以笼罩半边莲台的巨大水莲,从空中当头罩下,正是“低回莲破浪”!   “比神术,你赢不了我。百神祭六,坊!”   司花S右手一捏神诀,大地隆起石墙,直冲向上将巨大水莲顶破,令其化作漫天水华四散开来。   “防御之后便是反击,百神祭五,虎神!”   司花S竟是将真气一分为二,毫不停歇左手再捏神诀,引动四方气流回旋,凝成一头飓风虎王,迎面飞扑而去。   “好大!我召唤出来的虎神顶多只有一米高,两米长,她召唤出来的虎神目测至少有三米高!”   “真是刺激,两人一上来就各出绝招,这场武斗绝对会非常精彩。”   “因为这两人对彼此都太熟悉了,试探毫无必要,所以出手就是全力,照这程度进行下去,最后必然有一人要重伤。”   众人议论间,就见司镜玉步踏弓矢舞,右手催击石劲,但不是凝成指劲,而是攥成拳头迎面挥出,劲力好似炮弹一样射出,直接将飓风虎王贯通击溃,化作怒啸的气流四散开来。   拳劲未消,径直冲向司花S的面门,被她以柔掌卸向一旁,轰起十米高的大浪。   司镜玉道:“热身也该结束了,这等小孩子的把戏就别拿出来献丑了,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三式以后的百神祭术能够伤到我吧?”   “这种拙劣的激将术我可不会上当,用招式顺序来推断神术威能,这是外行人才会有的想法。”   司花S才不会中计,神术本就大耗真气,而召唤的神灵越强,地位准高,献祭的神力也就越多,百神祭第三位召唤农业之神,第二位召唤五谷之神后稷,第一位直接就是炎帝神农氏,以她现在的修为,全力以赴也只能召唤五谷之神后稷,而且召唤后便耗尽真气,这场武斗等同提前结束。   “百神祭七,水庸!”   虽是第七顺位的神术,但由于受到环境因素的加成,司花S召唤出来的双头水蛟比飓风虎王更加强大,光身体长度就超过了三十米,还能喷吐高压水弹,当场合围绞杀而去。   “看来特训还是挺有用的,至少脑子变聪明了不少。”   司镜玉哂笑一声,竟是停留原地不动,任由水蛟将她吞没。   “人不在原地,只击中了残影……不妙,是飞去逐惊鸿!”   司花S陡然一惊,忙招呼水蛟回援,可惜迟了一步。   司镜玉的身影突然从空气中显现,就好像刚刚脱离了隐身状态一般,而此刻的她距离司花S不到三米,立即抢步前冲,欺身而入,欲展开近身战。   司水芸见状,叹道:“看来这场比斗仍是大小姐赢了,有逆水神罡护体,除非修为相差过大,否则大小姐近战几近无敌。”   几乎所有族人都抱有同样的看法,作为司家人,她们很清楚逆水神罡的强大,打出一掌就要承受相同掌力的反击,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是对掌的话,司镜玉的掌力永远比对手更强。   司花S唯一取胜的可能,便是拉开距离以神术攻击,避免近身交战,而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距离的优势,再难挽回,结局已是不言而喻。   唯独司明的看法不同:“司花S是单纯,而不是笨,倒不如说,她的头脑比一般人要聪明得多,所有人都猜得到的事情,她会不做防备吗?”   司水芸闻言,心头一惊,再看擂台上,两道倩影已然交缠成一团,掌来指往,劲气迸发乱射,由于彼此动用的都是家族武学,无比熟稔,因此招式上谁也沾不了便宜,最后的结果就是根基的比拼。   蓦地,两道身影被迫分开,各自退后两米,微一停歇,立即饱提元功,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对方,只见四掌相对,磅礴气劲爆炸开来,将擂台的一瓣莲花震断。   “呃!”   司花S的情况跟众人预料的一样,由于同时承受自己和对手的掌力,当场受创,吐血而飞,勉强落地稳住身形。   然而,司镜玉却没有趁胜追击,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众人疑惑间,就见她全身蒸腾起白雾,分明是冰水沸腾的水汽,原来已是被冻住。   “这、是……什么?”司镜玉艰难吐声。   司花S一抹嘴角的血迹,道:“逆浪冰霄!会修改武学神通的人又不止你一个,既然我的体质无法修炼逆水神罡,干脆改成一门克制它的武功。”   司镜玉化开体内大团的寒气,道:“这样的武功,不可能是七天特训能够掌握的,算上创造的时间,两三年都不够,但我修成逆水神罡,也不过才是前年的事……”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能修炼成逆水神罡!哪怕这门武功从未有人在化神前练成,我也相信,你一定能练成!”司花S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   司镜玉闻言,不知是该感谢对方的信任,还是哀叹对方的信任,这一会的工夫,她已经将九成的寒气都驱除出去,但余下的那一成却是怎么也驱除不了,只能选择压住。   “但你也受了内伤,即便有逆浪冰霄,也不过是将劣势扳平而已,想要胜过我,你还差得远!”   司镜玉五指一变,劲气变得阴邪无比,正是抽髓荼神爪,她已被逼得不能再有保留了! 第320章 为了家族   司花S与司镜玉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湖中的莲花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唯恐错过了关键的瞬间。   蓦地,寒光乍现,一道削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蹿出,手持利刃,电光火石般杀向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战斗的司镜h。   “贼子安敢!”   随着司水芸一声厉喝,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就看见惊心动魄的一幕――司镜h捂着小腹倒了下去!   “族长受刺了!”   “有刺客,快来人啊!”   一群人再也顾不得观战,手忙脚乱的上来救人。   “族长没死,还有呼吸,脉搏也在,没有伤到要害,大夫呢?哪个擅长医术的,赶紧来救人啊!你们快让开,别都围着,让大夫进来,还有赶紧去抓刺客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向后退开,一些对自己身手有信心的族人,也赶忙前去帮助司水芸,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司水芸已经将刺客拿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族长,说!”   司水芸五指紧紧扣着对方的琵琶骨,劲力像针一样扎透进去,钻破内脏,带来巨大的痛苦。   “那个人是谁,长相很陌生,看起来不像我们司家的族人,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好像是姻亲,不管她是谁,敢刺杀族长,绝不能轻易放过!”   “这不是废话吗?咱们族长向来与人和善,不曾有过仇家,这刺客看起来年纪轻轻,向来不是出于私仇,背后绝对有主使者,一定要问出来!”   “敢刺杀族长,这等同向我们司家宣战……不过这么做有意义吗?祭祖大典一结束,族长就要退位让贤,而且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将族内事务交托给少族长处理,就算她不在了,家族也不会产生混乱,刺杀族长除了激怒我们司家,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众人正议论间,就见那名刺客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脸色发白的司花睦,道:“婶婶,救我。”   一言如石坠湖,激起万丈波澜,一道道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司花睦,或质问,或惊怒,或疑惑。   “不是我干的,此事与我无关!”   司花睦仓惶解释,但质问的目光并没有减少多少,因为有不少人已经认出来了,这名刺客的确是是司花睦的姻亲,而且是她丈夫的侄女,托了这一层关系才有资格旁观祭祖大典。   司花睦也立即意识到了这点,于是立即道:“绮芙,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快说!”   “婶婶,你怎么能……”   话未说完,刺客眼珠子突然睁圆,好像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接着脑袋一低,便没了气息。   司水芸连忙运气查探,然后便脸色难看的盯着司花睦,意有所指道:“毒发身亡了。”   司花睦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一步,立即道:“这是栽赃嫁祸!太明显了,这么明显的嫁祸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一部分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更多人还是以狐疑的目光看着司花睦,毕竟他们亲眼看见司镜h受伤倒下,而且大多数人的逻辑思维都是直线型的,只有少部分人能转个弯。   这时,司花睦的亲信司月雯快步赶了过来,大声道:“倘若这名刺客是睦管事指派的,为什么不选其它日子动手,偏偏要挑祭祖大典?这么多人在场,她根本逃不了,不管刺杀能否得手,最后一定会被抓住,而以她跟睦管事的关系,就算她没有攀咬睦管事,大家也一定会怀疑到睦管事身上,反过来讲,倘若睦管事真有心谋划刺杀,首先绝不会选这个人,其次也不会挑现在的实际下手。”   司水芸道:“也许你早已想好这番说辞,为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司月雯道:“就算要反其道而行之,也应该刺杀少族长才对,说句冒犯的话,刺杀h族长根本没什么意义,即便h族长当场身亡,照样由少族长继位。”   司花睦也冷静下来,道:“眼下决斗占上风的是我女儿,我何必多此一举,凭白授人口实。”   把事情解释得如此清楚后,众人终于回过味来,逾半数相信其中另有蹊跷,将心比心,就算要找人刺杀,也该找个忠心点的死士,心要有多大,才会找一个被抓住就出卖主家的人当刺客。   司水芸沉声道:“现在人死了,自然由着你们信口雌黄,族长大人性情宽和,从来不与人结仇,唯一有动机刺杀她的,就是被夺走族长之位的某人,这件事可是众人皆知。”   司月雯立即道:“正因为众人皆知,才容易被人利用,刺客虽然死了,可未必不能从尸体上搜到证据。此人是外族之人,在这里没有容身之所,加上水镜庄四面环水,无处可去,如果有重要的东西,她一定会带在身上,本人建议,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公开验身,以明真相。”   司花睦微微颔首,对这一建议非常满意,因为她非常清楚,人根本不是她派的,拉着所有族人当见证者,也能杜绝某些人伪造证据的可能,心中想着:过去曾怀疑她是族长一脉的奸细,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司水芸迟疑了一下,随即好像是感应到了来自族人的压力,只能点头同意:“好,那就公开验身,看看到底谁才是幕后主使!”   为了显示公正,她随手点了两名族人,让她们否则搜身,把尸体身上的东西一个个全部逃出来,摆在地上以供众人见证。   匕首、毒药、暗器……一件件东西被拿了出来,大多数都没什么稀奇,直到掏出一件月牙状白玉时,才引起轩然大波。   “这、这是族长信物!”   “这是只有族长才能持有的宝物,类似虎符,见物如见族长亲临,不过这件好像只有一半?”   “一半就对了,虎符也是君主拿一半,将军拿一半,两边合得上才能证明是真货,也就是说,这名刺客其实是族长派来刺杀自己,上演一场苦肉计,好嫁祸给……”   “嘘,话别乱说,族长现在可是处在昏迷中,生死未知,就算演苦肉计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大。”   众人议论纷纷,将怀疑的目光转向司水芸,而司花睦脸上亦浮现冷笑:“原来真相是这样,贼喊抓贼,好一出苦肉计,让人以为有性命之危,彼此实际上早有配合,根本不会刺中要害。”   司月雯亦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司水芸浮现一抹不屑,道:“这根本不是族长信物。”   “证物就在眼前,你还想狡辩?别人或许没有见过,睦管事还有许多长老可都亲眼见过的,是真是假,一看即明,你根本抵赖不了。”   “我用不着抵赖,因为h大人的族长信物就在我身上。”   司水芸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白玉,而且与刺客身上的月牙形状不同,她手里的是一块满月,也就是完整没有分离的形态。   “大家都知道,少族长几个月前就开始替h大人处理家族事物,而有些公文是需要用信物按印的,为了节省时间,h大人就将族长信物交给少族长保管,今天是祭祖大典,也是正式交接族长之位的日子,我便将信物带在了身上,方便大典结束后进行转交仪式。”   几名认识族长信物的长老上前,端详着司水芸手里的白玉,点头道:“的确是真物。”   另一名负责识别刺客遗物的长老道:“凶手的信物是伪造的,不过跟真的很像,几乎能以假乱真。”   司月雯道:“除了真正见过族长信物的人,其他人要怎么才能伪造出一件如此相似的赝品?到头来依旧是贼喊抓贼的嫌疑更大。”   司水芸沉默了一会,就在众人疑惑不已的时候,突然道:“按照族规,每一名族长接任的时候,会在信物的内侧留下一道独属于自己的划痕,h大人是第三十五任族长,所以这件信物里面有三十五道划痕,不知赝品里面有多少道划痕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满月状的族长信物拆开,变成了月牙和月缺,同时向族人展示信物内侧的划痕,的的确确有三十五道。   鉴别刺客遗物的长老慌忙查看赝品内侧划痕,然后明显的一个哆嗦,吞吞吐吐道:“赝品里、里面有三十……四道划痕。”   司水芸接着道:“划痕是相互交叉纵横的,也就是说,最新的划痕会破坏掉之前的划痕结果,所以没办法通过取消新划痕来还原旧有的模样,这个赝品绝不可能是h大人继任后才伪造出来的。”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嚯,那就不是说,赝品是参照三十四道划痕的族长信物伪造的,而当初拥有三十四道划痕的人是……”   视线再次转移,然后聚集到老族长司镜桎的身上。   “哼,没想到居然怀疑到老身头上,你们都傻了吗?”司镜桎冷哼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没人敢与她对视,“且不说老身根本不认识这名刺客,就说动机吧,老身为什么要去刺杀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突兀的插了进来。   “哦,原来这就是族长信物……说起来,当初那些世家请我来对付司家的时候,就有人把族长信物给我看过,暗示说到时候会跟我一起里应外合,将司家彻底整垮掉,结果那人直到最后都没有现身,这才让我明白自己上当了。”   说话者正是关冲,原名司冲,当初在老祖宗葬礼上,甘愿当其它世家的马前卒来对付司家。   他被司明击败擒下后,并没有被偷偷处决掉,反而因为司镜玉修改家规,准许司家男性习武,令他的罪责少了许多,虽然遭到惩罚被封印了功体,可也拥有一定的人身自由。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尽然敢诬陷老身出卖家族,可笑!我看你才是最可疑的人,应该拿下好好拷打一番,逼问究竟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身为曾经的司家族长,司镜桎身上自有一股威严,如今一发怒,余威犹在,令关冲也不由得生出气滞之感。   这时,司水芸站了出来,挡在关冲身前,道:“老族长,眼下您的嫌疑最大,虽然我并不认为是您干的,但恐怕是有人利用了您,希望您能配合一下调查,让我们搜一下住所,也好早日找到真凶,让真相水落石出,以安众人之心。”   司镜桎面露错愕之色,显然没想到司水芸居然会站出来关冲说话,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三圈后,忽然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好算计,真是一出好算计!我的乖孙女,你可彻底把奶奶骗过去了……”   到了这一步,她如何还猜不到是怎么一回事,哪里敢同意让对方派人搜住所,就算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想必藏满了各种与其他司家勾结的罪证,当下做了一个手势,曾经的亲信们纷纷替身而出,站到她的身边,壮大威势。   “居然敢怀疑到老族长头上,丫头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老族长为家族殚精竭虑,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怎么可能出卖家族?我看,敢怀疑老族长的人才是真正勾结外人,出卖家族利益的叛徒!”   “不过是一个从支脉提拔上来的臭丫头,你有什么权力搜查老族长?别说是你,就算是少族长也要召开元老会,经过众多长老的同意后,才能下令搜查,你就别在这狐假虎威了。”   站在司镜桎身后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几乎都是老一辈人,在族里位高权重,即便有些已经从位置上退下去了,依旧有很大的发言权,此刻聚集在一起,更是形成了一股令司家人望而生畏的势力。   司镜桎将族人们敬畏的表情收入眼中,冷笑一声,道:“我看谁还敢动我?”   “我敢!”   只见一道浑身散发光芒的人影迎面直冲而来,司镜桎下意识地出掌攻击,却感一股磅礴巨力涌来,咔嚓一声,臂骨断裂,整个人被抛飞出去,人在半空,司镜桎有些晕眩的目光瞥见,那道人影好似锋利的长矛,狠狠贯入她的亲信群之中,凡是碰到的人,都像是被战车撞上一般横飞出去,转眼就被冲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嘭!司镜桎狠狠跌落在地上,一身老骨头差点被摔晕过去,可她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司水芸压住了肩膀。   “桎长老,大小姐让我给您带个话,由她领导的家族,不需要那些腐朽碍眼、不知变通的累赘,所以,请您乖乖去死好吗?”司水芸低下头,在司镜桎耳边轻轻说道。   “你!”   “请不要生气,因为少族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族啊!” 第321章 身份揭穿   耳闻熟悉的言语,司镜桎顿时生出一种莫大的屈辱感,曾几何时,她都是用这个理由淹没诸多对手的诘问以及自身良心的拷问,可未尝想到,自己居然有被别人这么说的一天。   “狗仗人势的贱丫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即便臂骨断裂不能使用武功,司镜桎还能使用神术,怒喝声中,神力汇聚空气中的水分,压缩成圆饼,以高压切割的形式飞斩而出,纵然碰上钢铁也能一斩而断。   但再锋利的武器也要打中人才能起效,司水芸早有防备,几个轻灵腾挪闪避,配合柔弱无骨的腰身扭转,轻轻松松避了过去。   “桎长老,何必做困兽之斗呢?大势已去,只要你肯主动认输,看在你为家族辛劳多年的份上,我愿给你保留一分体面,可你若不识抬举,就休怪我让你晚节不保。”   司镜桎闻言,冷笑道:“辛劳多年?一句话就想把我为家族付出的功劳都抹掉……”   “大小姐说了,你是家族的罪人,没有你,家族实力至少还能再强大一倍,可惜遇上你这个志大才疏又自以为是的老东西,拖了家族的后腿,比尸位素餐之辈更可恶的,是日旰忘餐的无能之辈,做得越多,错得越多,你跟睦管事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做了族长,一个没做族长。”   最后的对比当真刺痛了司镜桎的自尊心,她向来看不起自己那个无能的大女儿,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自己居然跟大女儿同一水准,一张老脸忍不住涨得通红。   “是我小瞧了你的主子,看来之前几天她以受伤为由,躲在屋里不出门,其实是故意示弱让我放松警惕,还有那叛贼关冲,是什么时候被你们收买的?难道葬礼那天,他出面刁难我们司家,也是在你们的安排之中?”   “那倒不是,大小姐说服关冲也就是最近几天,说服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承认家族男性的地位,给予他们与女子相同的学习机会,无论是武学还是其它方面。”   司镜桎掌权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立即反应过来:“那天她宣布修改家规,就是为了取信叛贼?我早就知道这个孙女擅长用连环计,但一直以为修改家规就是她连环计的最后一环,没想到还是中间环……哼,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她这么做无疑是养虎为患,以为得到狮虎相助,可到头来免不了要被狮虎咬上一口,司家男人一旦习武有所成就,便会跟这个关冲一样变得不再安分,届时家族必然有一场打乱,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桎长老未免以己度人,你害怕族人不安分,拼命打压,拼命维持现状,是因为你的能耐就这么点,统御不了更强大的家族,但是,别以为大小姐的器量也跟你一样狭小!”   司镜桎脸部肌肉一抽,但也点头道:“不可否认,这位孙女的确有些天分,但她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犯了操之过急的错,今天这一局若是等到五年后实施,不会有半点动荡,现在她还没成为族长呢,就着急立威,你当族人都是傻子吗,看不出这是一场计划好的栽赃嫁祸的局,族长如此强势,只会引起族人的反感……”   “我说了,不用你那狭小的器量来推测大小姐啊!对这次的事件,族人无非三种态度,一是大多数的盲从者,他们会听信胜利者的说辞,二是看破却不说破的聪明人,他们会默默地选择跟随大小姐,至于第三种会反抗的人,你看,都在那边了。”   司水芸伸手所指的方向,正是司明在暴打一群老太婆。   说是老太婆倒也并不准确,司家的功法有驻颜美容的功效,一些内功修为较强的老妇人,六七十岁看起来看跟四五十岁差不多,当得起中年美妇的评价。   司明知道这群老太婆里也有几个高手,为了压住局面震慑全场,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日珥爆发状态,全身能力提升一倍,双拳携带千钧之力砸过去,哪怕对面懂得上乘的卸力化力的法门,一样被砸得臂骨断裂而飞。   “拳打南山敬老院”,别人都只是把这句话拿出来调侃,司明却是真正达成了成就,半点没有尊老精神,蛮牛似的横冲直撞,打得一群老年美妇人仰马翻。   “竖子安敢!”   两名老妇一前一后夹击,同时催动“水月镜碎”之招,螺旋劲力化作两个钻头呼啸而至,这两人力量一般,但功力着实深厚,都达到了十级,庞大真气搅动空气,发出风暴似的呜呜声响,招式也是千锤百炼,毫无破绽可寻。   “钻头是男人的武器,你们用个屁啊!”   司明催动光明王拳,双手绽放耀目光华,令两人精神为之一晃,完美无瑕的拳劲出现破绽,而《水月宝鉴》对他而言也是熟门熟路,当下顺着破绽击散螺旋劲力,双手抓住了两名老妇的肩膀,雄劲一催,生生将两人的双腿压入地面,再也拔不出来,因为脚骨遭到了碎裂性的冲击。   司明环身四顾,周围倒了一地的老太婆,前后约莫用了半分钟,其中不乏内功十级的高手,她们的手脚或许生疏,但内功着实浑厚,饶是他以日珥状态横行无阻,呈现碾压之势,其实也被震出了内伤,不过他的身体素质够强,对寻常武者而言需要吐口血的伤势,他等个十来分钟也就痊愈了。   “放倒一堆老太婆,说出去也没什么名声,偏偏里面真的有高手,这种差事以后我可不干了。”   他摇了摇头,向司水芸那边走去,问道:“你的这个怎么还站着,我这边都放倒了二十多个?”   “她是老族长,而且还是你的‘奶奶’,当然不能用太暴力的手段。”   司明白了一眼,道:“其实是你怕别人对你有成见吧?算了,放倒一个是不敬老,放倒两个也是不敬老,反正我也不在乎司家人怎么看我,这个也由我来放倒吧。”   司镜桎冷冷的看着司明,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孙子,而是我孙女请来的帮手,到了这地步没必要继续假装了吧。”   司明随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也许我这人天性凉薄,六亲不认呢?”   司镜桎道:“哼,我当然知道,当年就是我给我孙子扎了枯脉针,让他再也修炼不了内功。”   司水芸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这种秘闻,不过想想也不重要了,反正司明要帮的忙已经帮完,就算身份被揭穿也没关系,等大小姐正式接任族长之位,所有的麻烦都是小麻烦。   正这么想着,她转过头来,却看见司明露出了一脸见鬼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第322章 忘我之斗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司镜桎一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司花睦也意想不到,本来还以为是司镜玉的人故意设陷阱,以苦肉计栽赃嫁祸于她,本来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结果对方转头就怼上了老族长,而且不是动动嘴皮子,是真的付诸武力,若换成皇朝政事,便等同清君侧,司家百年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等规模的内乱,更多的是政治斗争,即便落败也只是被夺走手中权力,沦为普通族人,不会发生流血事件,而现在虽然没人流血,可被打断骨头的就有二十多个,都是在族里有头有脸,握有实权的老一辈。   “我的这位外甥女当真是屦及剑及之辈,这等计策我连想都不敢想,她却敢付诸行动,而且人还不在现场指挥,敢说是自信还是胆大妄为。”   司花睦在一旁看得快意无比,她可没有帮助司镜桎的想法,即便这位是她的亲生母亲。   世家中人本就亲情淡薄,加上司镜桎从来不掩饰自己自己对大女儿的轻视,经常对别人说自己的大女儿是个无能之辈,这令司花睦暗恨不已,更别提当年族长之位旁落,就是源自司镜桎的提议,她没想着落井下石已经是惦念轻轻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你认为二妹生了个好女儿,决定将族长之位传给她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今天?”   感性上司花睦对司镜玉的这次行动持双手赞同,理性上却又觉得,既然是对手的计划就该予以反对,权衡不下,便询问已得到她信任的司月雯。   司月雯不假思索道:“睦大人,此事多有蹊跷,倘若一切出自少族长的谋算,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先来冤枉我等,倘若那人是被老族长收买的,难道我们以德报怨?”   司花睦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一连串变故中的确有许多她想不通的地方,而她本来也不擅长分析归纳情报,干脆问道:“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司月雯道:“既然是一潭浑水,我们何必去趟它,坐山观虎斗便是,眼下老族长一系虽是陷入颓势,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们若拼死一击,想来也能拉下几个垫背的,而无论受损的是哪一方,我方都能从中得利。”   “言之有理,那我们便稳坐钓鱼台,笑看她们鹬蚌相争。”   司花睦不知道,在她下决定的一瞬间,便已注定老族长一系的败亡,因为司家的主流派系本来就是她与族长两派人,总共占了所有族人的七成,剩下的都是明哲保身的中立派,老族长一系占了其中的一成,当司花睦选择袖手旁观后,老族长一系就再也翻不起波浪。   司月雯见司花睦同意了她的提议,微微一笑,这一刻,她作为内奸的使命总算是功德圆满了,当初少族长让她投靠司花睦,帮忙出谋划策,甚至有时主动透露情报,便是为了瓜分族人。   司家人的总数就那么些,投靠司花睦的多了,留给老族长的自然就少了,当总人数超过一半的两大势力同时否定老族长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接下来就看少族长和花S大小姐的战斗,倘若少族长赢了,我便携大功劳回归,倘若花S大小姐赢了,那留下来做个股肱之臣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纵然身为棋子,也有跳出棋局做棋手的想法,司月雯与司花睦忽然察觉天地异象,周遭灵气遽变,忙将目光投向莲花擂台,发现战斗已至终局,即将分出胜负,而且是以最激烈的方式分出胜负。   “居然动用了极招,不好,快准备救人!”   ……   司花S与司镜玉的战意都已提升到顶点,战斗也已进入最高・潮,全神贯注下,纵然察觉到岸上发生了大动静,也不敢有半点分神,映照在视线里的唯有彼此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它。   “碎脉藜心掌!”   司镜玉掌催阴邪劲力,虽然毫无声势,但内中恐怖不足为外人道。   司花S早已从司明口中知晓对方修炼了名为《孽刑真经》的武学宝典,尽管不明白具体的招式,可知道了招式特征,也能对症下药,当下不退反进,踏前一步,肘如枪挑,击向对方的胸口。   司镜玉哼了一声,胸口忽然内缩,阴邪掌势化为绵柔波涛,推向司花S的小臂,弯折劲力,却是她将《孽刑真经》与《水月宝鉴》中的武学炼成一炉,可以随意转换,无缝衔接――这是她在与师沐颜决战后获得的突破。   掌肘相碰,劲力尽数外泄,悄无声息,但两人皆是眉头一皱,忍伤而退。   司花S被碎脉藜心掌的劲力所伤,感觉手臂里的经脉好似被拧成了麻花,无法再催动真气。   司镜玉则是遭到逆浪冰霄的反噬,整个手掌都被冻伤,覆盖了一层白霜,相比之下,她的逆水神罡却因为劲力被化消,而没有发动。   “抽髓荼神爪!”   司镜玉没有放松攻势,一个呼吸调整体内气息,立即五指张开如爪,内弯叼向司花S的胳膊,同时右手催动漩涡劲,朝着肩关节缠了过去。   她将两门截然不同的武学配合起来,一手阴邪毒辣,一手阴柔缠绵,连削带砍,夹杂擒拿,防不胜防,司花S抵将不住,只能走为上策,催动轻功跃出莲花石台,踩着莲叶在湖上跃动飞驰。   司镜玉受体内寒气拖累,行动略显迟缓,追之不及,讽刺道:“动手前气势汹汹,猛如狮鹰,动手后却是逃之夭夭,怯如兔鼠,这就是你口中说的能够打赢我的战术?或者是我猜错了,其实你是想消耗我的体力,追求一场平局?的确,相比以前的败绩,平手对你来说倒也是难得的突破。”   “别自恋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将你引出擂台。”   话音未落,司花S扭身反攻,她双手舞动,真气转化为神力,但没有召唤神灵或者施展神树,而是依附在身体表面,只见她双手如舞长袖,单足翘起,扬眉鼓力,正面接下司镜玉的掌功爪力,将阴毒邪劲尽数化消,不再有任何痛苦之敢。   “阴康大舞!”   司镜玉一下子认出了对方所用的舞功,阴康氏是神话传说中的―位古帝,在炎帝神农氏之后,古人有云“昔阴康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阔而滞着,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而宣导之”。   简而言之,就是阴康氏根据水道疏通之理,创造了一门养身舞蹈,可以帮助族民疏通筋骨,活络精气,这门舞蹈便是阴康大舞。   用养身武功对付《孽刑真经》,以养补损,这是司明想出来的破解之法,他最近博采众家之长,狂练武功,吸收了无数武学知识,要破解一门被他看透了的武学,并非难事。   司镜玉作为《孽刑真经》的修炼者,也没想过这门武功居然会被区区养生功法所破,当真对不起它偌大的凶煞名头……   蓦地,她明白过来是这么一回事,《孽刑真经》并非邪功,而是玄门正宗,邪功碰上软弱可欺的养生功法自然是变本加厉,可玄门正宗却是遇善则善。   然后,她又立刻想明白对方为何要将她引到湖面上,因为破解阴康大舞非常简单,就是以刚猛武功正面强破,司家武学虽然都以柔功为主,可也不至于连一门刚猛武学都没有,但力量越是强大的攻击,越需要借力外物,而她眼下乃是踏着莲叶而行,要掌握平衡不坠入湖中已是不易,再想着狠狠跺脚来发力,根本是痴心妄想。   “难得你也动了一回脑子,但只凭家族武功,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家族里的武功,哪怕司镜玉自己没有修炼过,也看别人用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自然也懂得如何破界。   “如你所愿,九曜圣烨!”   司花S伸开五指朝下,吸水一抓,寒气喷吐,立即凝水成冰,化作一柄冰剑,接着她握剑抖出九道剑圈,每一圈都带有动人心魄的晶莹光芒,剑气随之飙射而出。   司镜玉连忙闪躲,脚步如蜻蜓点水,快速挪移,身体一弓,好像一头在陡峭的山崖中穿行地豹子,同时双手舞动,快速挥出十多爪,爪爪带风,风中好像蕴含着一股野性的腥气,正是一套豹打连环。   爪劲与剑气相撞,发出冰裂声响,司镜玉吃劲不住,被逼得倒退而行,下盘失控,一脚踩在莲叶上,却是用力过猛,使得莲叶下沉,整个小腿都陷入湖水中,被沾湿了裤脚。   “千方残影!”   司花S好不容易再度扳回上方,哪能允许错失良机,当即再启剑招,冰剑疾斩,化出重重剑影,虚虚实实,又有被冻结的水汽形成的白雾,更难辨认方位。   司镜玉被逼无奈,双手向内画圆,使出修改后的镜射之术,在身前形成漩涡,无论剑气是虚是实,尽数吸纳,最后反掌一推,一股庞大无比寒冰剑气呼啸贯出,逼得司花S不得不中止攻势,闪身躲避。   争得一丝喘息之机,但司镜玉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她那一双白洁的玉手已是伤痕累累,而且伤口处都覆盖了一层冰霜,盘踞在体内的寒气,令她的行动总是慢上一拍,无法完整地使出镜射之术。   “这门剑法的确不是家族所有,不过观你出手颇为生疏,想来也是初学乍练,所以,这门剑法是我弟弟教给你的――臭不要脸,居然色诱别人的弟弟!”   司镜玉破口大骂,一爪飞探而出,司花S的广寒仙剑术就学过那么几招,一时应变不及,被爪劲扫中肩膀,顿时鲜血飞溅。   “我才没有色诱,我跟他是堂堂正正的交往,坦诚以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只懂得欺骗和背信?”   司花S一剑反手扫去,砍中司镜玉的后背,但遭到逆水神罡的反击,冰剑被反震之力击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都说了,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没法替你庆祝生曰我也很愧疚,可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居然还惦记着不放,果然是心胸狭窄!”   司镜玉也不转身,一招难看之极的黄狗撒尿,抬腿向后撇出,正中司花S小腹,将人踢得吐血而飞。   “我心胸狭窄?我真要心胸狭窄,就不会跟你这个大骗子做朋友了!说什么你的朋友数都数不过来,还好为人师地要教我交朋友的办法,到头来你根本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害得我现在也跟你一样没朋友!”   司花S非常彪悍的吐掉一口血沫,同时双掌吸纳水流凝聚成冰墙,迎面撞了过去,打算用冰墙来承受逆水神罡的反震之力。   “就算我没有教你办法,你也一样没朋友!而且你没资格指责我骗人,当初说什么吸收胸气就能变大,到头来只有你和水芸的胸变大了,你这个小婊砸!”   “吸收胸气的方法是我从别人那听来的,又不是我想出来的,算哪门子的骗人?而且胸大也并非全是好事,经常肩膀酸就不说了,家族里的很多舞蹈都不能跳,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放弃舞蹈转修戏剧的?”   “呶呶――居然说这种气人的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当我不敢捏爆你胸口的两个水球吗?”   “在那之前,我先撕烂你那张总是骗人的嘴!”   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什么武功招式剑法全忘光了,连逆水神罡和逆浪冰霄这种护体气劲都懒得用,出手便是王八拳和喵喵抓,完全没有两个美女战斗的风情,更像是两泼妇在打架。   也亏得族人们都被岸上的内乱所吸引,无法它顾,否则看到两位被视作家族接班人的天才少女如此毫无形象的扭打,只怕希望都要破灭了。   “你给我认输啊!”   “你才应该趁早投降!”   “哼,力量弱了三成,打中了也是不痛不痒,内伤快压制不住了吧。”   “彼此彼此,你的动作满得像孕妇,体内的寒气马上就要爆发了吧。”   两人互出一掌,各自击中对方胸口,噗通噗通两声,被震得负伤跌落水中。   若这是一场寻常的擂台切磋,此时便可以宣判平手,但两人早已斗至忘我,哪里还记得这些。   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争斗至今?   理由,已不重要。   初心,早已忘却。   此时此刻,两人脑中只剩下绝不向对方认输的念头。   “万魂沉冤命恶从!”   司镜玉破水而出,腾空悬浮,周身邪气笼罩,万灵哭丧如嚎,宣泄着不得解脱的愤怒,一时黑气滚滚,遮天蔽日,仿佛暴雨将至。   “能对付极招的唯有极招,你新学剑法不久,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极招,而家族武学的极招我皆了若指掌,各种破绽一清二楚,今曰你毫无胜算,注定一辈子要输给我!”   湖水之中,司花S心若冰清,脑中回忆着那天晚上在司明背上看到的景象,领悟的武学妙理纷涌而来,以《水月宝鉴》的内容为根基,吸纳《广寒仙剑术》的精华。   司家族人都有资格修习《水月宝鉴》,但大多数人看的都是拓本,只有少数一部分人才能看古本,其中的差异便在于古本有一张魂意图。   此时魂意图中的那名清冷女子浮现在司花S的脑海,随着《水月宝鉴》的翻动而不断演练招式,一页翻过一页,直到最后一页,女子动作微微一顿,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   突然,女子手中多出了一柄剑,继续往后演练,《水月宝鉴》随之向下一翻――   “暮雪沉影封天关!” 第323章 友谊之舟   谁也没料到,一场族内切磋居然会演变至此,双方竟然都动用了极招,这已经不是分胜负,而是分生死了。   “大小姐!”   司水芸一脸惊惧的表情,满怀担忧,却又无可援手,这种情况下即便她强行插入战斗,也无法阻止两人,只会在极招夹击下白白丧命。   司明对此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离得太远,等他赶到一切便已尘埃落定,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两人都有所留手,不是真的想让对方死,单纯只是想比个高下的话,可以错开极招的方向,别将力量都轰向人就行。   蓦地,他眼角余光瞥见司镜桎那老太婆缓缓向后退去,似乎打算趁乱逃离现场。   “不准走!有件事我要向你问个清楚!”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司明朝司镜桎扑了过去,一脸的凶神恶煞。   “你这外人竟敢插手我们司家的内务,是想与世家为敌吗?百神祭五,虎神!”   司镜桎心知双臂断裂,不可能逃走,于是怒而反击,展现出一位老族长的实力,无需神诀和舞蹈配合,照样催动神术。   “小猫滚一边去!”   这种手段哪会被司明放在眼里,一招“天堂之拳”悍然击出,伴随耀目的光华,直接将飓风虎王打散成空气乱流,近身后便是一招燃血指,点中对手穴道。   炽热指劲入体,鲜血几有被煮沸的感觉,司镜桎老而弥坚,强忍住痛苦,嘴巴一张,一口血箭喷向司明的面门,其利不下于劲弩。   “吃我重锤火花啊!”   即便是真的弩箭,司明也不会放在眼里,此刻哪会惧怕,直接一脑门撞过去,能抵挡狼牙棒的天灵盖将血箭撞散后,余势不停,又撞在司镜桎鼻子上,其力道不逊色真正的铁锤,顿时打得司镜桎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饶是司镜桎意志坚强,也被这一下打得呜咽不已,泪腺受到刺激后的生物本能不是光靠意志就能阻止的,但她也是狠厉之辈,被教训后依旧怒斥道:“你这个庶民,竟敢……”   “闭嘴!”   司明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烦躁,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人拍飞出去,顺带打断两颗门牙。   司镜桎的脸先着地,于是从嘴里流出来的鲜血,把下半张脸都涂满了,当她抬起投来时,脸上还粘着沙滩上的沙子,看起来分外狼狈。   “你回招包赢的……”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开口挑衅,即便处在敌人的立场,司明也不得不为司镜桎的骨气说一个服字。   这老太婆虽然行事一意孤行,脾气又臭又硬,可绝非外强中干之辈,她的狠绝是深入骨子里的,可以说“死不认错”。   当然,以她现在的模样,连说话都漏风,实在也谈不上威慑,更像一个小丑,看得人忍俊不禁。   为了表示对司镜桎有骨气的敬重,司明又以燃血指点了她的两条腿的穴道,暂时废去她行动的能力,然后急忙将目光转向湖面。   司镜玉与司花S的战斗已至终局,前者驱使漆黑的忏罪之气,宛若鬼神降世,伴随万千厉鬼悲嚎,将卷起冰雪风暴的后者压在了下风。   司花S虽然将《水月宝鉴》与《广寒仙剑术》结合,悟出了隐藏在魂意图中的极招,可终究是初次使用,难免有迟滞之处,寒冰剑气卷动湖水,化作巨大的白色冰雪龙卷,怒冲天穹,却在万千鬼魂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白色逐渐被漆黑所吞噬。   “大小姐要赢了……”   司水芸呼出一口气,脸上却没有笑容。   司明问道:“你似乎并不乐见她获胜?”   司水芸停顿了一下,道:“当年我能被大小姐看中,多亏了S小姐的推荐,我又岂会恩将仇报。”   司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好,至少接下来的结果你不会生气。”   等司水芸想通司明话中意思的时候,湖上战局已然逆转,又有一道白色龙卷破湖而出,从侧旁冲向司镜玉,挡住了她的下冲之势。   接着就是第三道、第四道……足足五道白色冰雪龙卷风包夹司镜玉,森冷寒气四溢,将湖面都冻住,铺上一层积雪,使得这方天地变成了冰雪世界!   “怎么会这样,S小姐哪来这么强的修为?”司水芸无法接受。   司明道:“是环境,司花S的极招是以《水月宝鉴》为根底,自然能借助周遭的水汽来强化招式威能,而司镜玉的极招出自《孽刑真经》,跟水行元素无关,地利的优势,决定了这场武斗的胜负。”   说话间,五道冰雪龙卷将万千厉鬼冻住,合围一处,轰然声中,凝结成一座数十米高的巨大冰塔。   司镜玉没有被冻在冰塔里面,她避开了寒流最强的中心点,得以全身而退――当然是司花S有意偏转了方向。   不过,这种事只有当事人知晓,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即便司镜玉立即展开反击,把这一结果当成是自己主动避开,别人也无可指摘。   就好像江湖上两名剑客对决,其中一位剑客在即将获胜的时候剑下留情,故意挥空,结果对手抓住机会,反手一剑将他捅死,事后在江湖上宣传自己是堂堂正正的获胜,他也没法活过来给自己辩解,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他技不如人。   但司镜玉的人品显然没这么差,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巨大冰塔,再看了一眼几乎耗尽真气,连站都站不住的司花S,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我输了。”   她的声音虽轻,可在别人耳中,却如惊雷般振聋发聩。   “少族长输了,少族长竟然输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司花S从来没赢过少族长……”   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司花S能赢,包括那些被司水芸驱使,用舆论攻势宣传司花S胜算更大的人,其实心底里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赢了……花S赢了?我女儿赢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涌上司花睦心头,空缺已久的心灵被填满,怔在原地许久,两行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下来。   愿望被实现了,但与她付出的努力毫无关系,回想起比赛前女儿对自己说的话,司花睦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错了,用了错误的方法,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寻求错误的目标。   唯一幸运的是,有一个比自己强出太多的女儿。   “呼呼呼,层层算计,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司镜桎对这一结果快意无比。   司水芸瞪道:“闭嘴,你根本不懂大小姐,真以为她在乎族长之位吗?你眼中只有权势,以为大小姐也跟你一样只懂得狗苟蝇营吗?”   司镜桎还要冷嘲几句,却被司明抓住嘴巴,连个字都吭不出来。   “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司花S看了看手掌,涌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幻觉。   蓦地,过往记忆涌上心头,她回想起自己当初坚持不懈地挑战司镜玉的原因――本是为了拯救对方,为何却成了冤家?   确认真实后,强烈的虚弱感涌上身体,司花S站立不住,身子向前倒去,被人及时扶住。   “你可是赢家啊,怎么能摆出这么狼狈的样子?胜利者就该有胜利者的骄傲,不能向失败者低头,这也是一种对对手的尊重。”司镜玉道。   司花S露出笑容,道:“我想起来了,当初我是想斩断你身上的枷锁,才拼命的想要赢你,结果本末倒置了……对不起啊,玉姐姐。”   司镜玉摇头,柔声道:“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的确因为你才得到了拯救,那时候的我正在向深渊滑落,你的每一次挑战,都把我往上拉回一把,否则,现在的我恐怕已经变得跟奶奶一样,内心只剩黑暗。”   在那段日子里,只有司花S的挑战能让她觉得,人生也并非毫无乐趣。   “玉姐姐……”   长久以来的付出得到了承认,司花S忍不住热泪盈眶。   “哭什么,别像个小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一族之长了,要有身为领袖的风度。”   司花S摇头,道:“我不要当族长,我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趣,还是姐姐你接着做吧。”   岸上的司花睦闻言,叹了一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   司镜玉一边擦对方脸上的泪痕,一边道:“这可不行,胜利者总该有奖品,否则决斗岂非失去了意义。”   司花S正要婉拒,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我的确有想要的奖励,希望姐姐成全。”   “什么奖励,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给你。”   司花S脸上一红,深吸一口气,下决心道:“我希望能嫁给你弟弟,这样我就能真正叫你姐姐了。”   “……”   司镜玉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岸上的司明也愣住了,这是什么节奏,不是说要等我主动告白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求婚了?中间的步骤哪去了?   “姐姐?”   司镜玉突然将手收回,任由司花S跌倒在地上,面无表情道:“你谁啊,叫谁姐姐呢?我们俩很熟吗?别突然上来套近乎好不好?”   “诶?”   慕容倾B+、柳青青B、虞疏影AA、红豆D、姚碧莲E、司花SC、司镜玉A、司水芸C(以上是天朝的标准,大概比11区大1~2个尺码,同时也要考虑到一些人还处在成长期,一些人以为自己还处在成长期) 第324章 预言家的下场   “前族长司镜桎勾结外人,为一己私利出卖家族,证据确凿,其罪难恕!念其半生为家族奔波,无功有苦,免去刑罚之罪,囚禁功体,禁足养老阁,终身不得外出!”   司家的家族会议上,司镜玉当众宣布司镜桎的罪名以及对她的处罚,一脸公正无私,为了家族要大义灭亲的表情。   参加会议的都是政客人精,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司镜桎的失败纯粹是权力斗争的结果,可正因如此,她们才不会站出来替失败者辩解,有关系的要赶紧撇清关系,没关系的要顺便踩上几脚,表明忠心。   司镜桎大势已去,她的手下也早已树倒猢狲散,且不说她因为脾气差,做事强硬得罪过不少人,哪怕她人缘极好,别人也不会为了那点情分就给她陪葬。   祭祖大典上的一战,司镜玉败给了司花S,不过族长之位并非是由一场武斗就能决定的,顶多算是一项影响声望的重要因素,就算司花睦一系以此为由,争夺族长之位,最后的胜算也只有五五开,何况司花S当众宣布对族长之位没想法,这场武斗也就成为了纯粹的切磋。   这一战后,司花睦解开了心结,对族长之位没了执念,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再也没了那股子苦大仇深的阴戾气质,这下子倒多出了几分“人主”的味道,尽管志大才疏的毛病依旧改不了,可她要争的地盘又不是某个国家,只是一个家族而已,这点小毛病根本不算什么,君不见被评价为“好谋无断,色厉胆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袁绍曾是汉末最强大的一位诸侯。   司花睦抓住机会,全力争抢司镜桎一系人员倒台后腾出来的位置,最后收获的好处比司镜玉还多,即便算不上渔翁得利,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做不成族长,成为家族里的实权派也算有利有弊。   司镜玉对此不甚在意,她在家族谋划许久,包括拉拢手下、扩张势力、安插奸细等等举措,目的便在于击沉司镜桎这艘老船,以报当年之仇,如今得偿所愿,家族的那点权势还真不被她放在眼里,族长之位对她来说就是个鸡肋,现在依旧挂着少族长的名头。   大厅的角落里,被司水芸看押着的司镜桎一脸阴沉的看着曾经引以为傲的孙女,她脸上的伤用妆容遮住了,紧闭着嘴巴的话,也看不出掉了几颗牙齿,但歪掉的鼻子却没那么容易复原,因此看起来仍有几分狼狈。   直到现在,司镜桎仍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错了,过去她的确对司镜玉非常严格,但这也是为了司镜玉的未来着想啊,以司镜玉远超成年人的心智,不该想不通这一点。   这时,议题轮到审判司镜桎的那帮手下,也就是那些被司明胖揍一顿的老人们,对她们司镜玉倒是没有赶尽杀绝,毕竟没啥恨意,只是单纯的剥夺了她们在家族里的职务,送去养老。   众人对此表示没有异议,尤其是那些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取而代之的欲望。   “你们可都认罪?”   被审判的老人们面露苦笑,这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呢,所有族人都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嘴上逞强有什么意义呢?   败军之将不足言勇,现在她们的罪名只是盲从,而非知情不报或者助纣为虐,至少还能保证颐养天年,倘若负隅顽抗,非要争口舌之利,怕是晚节不保。   其中一名代表出列,开口道:“我等玩忽职守,愧对家族,愿受惩罚。”   司镜玉将眼光转向司镜桎,冷冰冰的问道:“你可认罪?”   司镜桎冷笑一声,昂首道:“成王败寇,我无罪可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族,毫无私心,即便到了地下,见了祖宗,我也说一句问心无愧!”   众人再一次见识到这位前族长的顽固,纵然沦为阶下囚,依旧死鸭子嘴硬,不肯认错,凛然不屈的模样,宛若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   “你最大的过错是无能,其次是没有自知之明,‘庸谩’是我为你准备的谥号。”   谥号有官谥和私谥之分,倒并非皇家独有,皇帝和大臣用的是官谥,名仕与世家用的是私谥,看到“庸谩”二字,一个没有能力却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并为此洋洋得意的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这是要盖棺定论,彻底毁掉名声啊!   司镜桎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但她犹自撑道:“评价是非功过是后人的事,你越俎代庖反而显出心虚,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家族,功臣二字当之无愧,真相或许会被掩盖一时,但掩盖不了一世,后人自会还我清白!”   这话即便说得不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也算是坦坦荡荡,令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然而,司镜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那是充满恶意的,仿佛毒龙探爪的笑容,她从袖口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新书,道:“是啊,真相是不能被掩盖的,我也是同样的观点,所以孙女亲自动笔,替祖母您写了一篇生平事迹,还望您来斧正。”说完便将新书扔出。   司镜桎接住后,满不在乎道:“谎言终究是谎言,伪造的真相一定会露出马脚。”   司镜玉道:“是啊,所以这本书里面我没有伪造半个字,写的都是已经确认的真相,若有不实之处,还望祖母您当众指出,不必给我面子。”   司镜桎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带着狐疑翻开了书,发现里面果然如司镜玉说的那样,写的都是她真正做过的事情,而且采用的是日记式记叙法,一条条非常清晰客观,既没有编造,也没有臆测,甚至不带任何主观感情。   然后,司镜桎的手开始发抖了。   虽然写的都是真相,但有些真相本就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很多秘密是没法向外人解释的。   比如当初她鞭杀两名侍女,为的是教训孙女,让孙女认清自己的身份,磨炼心性,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错,杀两个下人,帮助未来族长成长,把人命换算成钱,这无疑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但是,这种理由解释给家族里的奴仆听有用吗?他们难道能体谅司镜桎的良苦用心,认为只要有价值,自己被牺牲也没关系?   又比如家族里出现一些有武学天赋且不怎么安分的男孩,她便暗中派人下手处理掉,这是防范于未然,避免出现类似关冲这种叛徒的情况,是为家族的长久计。   但是,那些受害者的父母难道能理解她,认为这是为了维护家族的稳定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体谅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司镜桎的手抖得连书都快握不住了,“你怎么能把这些事也写出来,你知不知道这些事公开后会有什么后果?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   司镜玉打断道:“我写的内容是假的吗?我不在乎你想什么,只问你干了什么,如果你认为你没有干这些事情,有权进行质疑与反驳,我一定虚心受教,改错纳新。”   司镜桎满腹的想法本来如滔滔江河,要用语言的方式喷涌而出,可对方一提“干过什么”,她立刻就语塞了。   想过什么,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甚至说过什么,也大可在事后否认,称自己没有说过,司镜桎执掌家族多年,口才并不差,有自信与任何人据理力争,把死的说成活的,把自己渲染成一个为家族奉献终生,殚精竭虑,不求回报,不惜弄脏双手的英雄。   但是,干过什么,除非把脑袋埋进土里,或者指望别人没有发现,否则事情肯定无法抹灭。   司镜桎顿时陷入三难境地,一方面她内心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另一方面她没办法说服别人相信自己是无罪的,最后她若是不开口,继续保持沉默,那势必会被当成家族的罪人,永世钉在耻辱柱上,以“庸谩”二字盖棺定论,这远比杀了她还难受!   内心与现实的矛盾,自身与他人的立场,强烈的反差冲击着司镜桎的心灵,自认无罪,他人却认定你有罪,不开口不行,想开口却又无话可说。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错,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有错的是你们――”   被逼入绝境的她一把将书撕烂,然后在漫天抛洒的碎纸片中,吐血昏死过去。   ……   “喂喂,赶紧醒醒,别装死啊,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呢。”   司明见怎么也没法把人唤醒,连燃血指都不行,思虑许久,只能痛下决心,把人翻转过来后,按住后背的某个穴道,轻轻一划,于是对方就像是触电一般全身哆嗦起来,连口水都翻出来了。   “……这是哪儿?”   司镜桎缓缓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是自己不认识的地方,但能确认还是在水镜庄里。   司明道:“养老院啊,看来以前你从来没来过,不过没关系,以后你都要住这里了。”   “原来是养老阁……”   司镜桎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变得失魂落魄,双眼都失去了焦点,现在的她哪还有之前那种“慈禧”的威势,满脸的虚弱疲态,皱纹也随处可见,头发白了一半,仿佛只是一个晚上,她便老了二十岁。   “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族,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司镜桎无比哀痛的喃喃着。   司明不耐道:“奴隶主永远想不明白,自己好吃好喝提供给那帮奴隶,从不克扣饭钱,为什么他们还要起来造反?因为奴隶想要的是自由,而奴隶主绝不可能同意这一点,所以奴隶只能选择拿起武器,打爆奴隶主的狗头。这就是所谓的屁股论,你坐在哪个位置,就决定了你要站在哪个角度来思考问题,有智慧的人懂得换位思考,可是很显然,你缺乏这样的智慧。”   司镜桎沉默了一会,终究不愿在别人面前认错,道:“这是司家的内务,跟你这个外人无关。”   “我来就是求证这个问题!”司明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当年真的是你用枯脉针扎了司镜h的儿子,然后偷偷将人送走。”   “是,那又怎样?”   到了这种地步,司镜桎也没了撒谎的必要,解释道:“司家人的血脉越强,越容易生下女子,因此龙凤胎的情况从未有过,考虑到同胞孕生,没道理姐姐拥有惊世天赋,弟弟就一无是处,我担心那孩子也跟他姐姐一样拥有过人的天赋,所以就派人将他处理了。”   “那你把这个孩子送到哪里去了?”   “这就不清楚了,当时我向贴身丫鬟绘烟下令,将这个孩子送到永远无法回到司家的地方,至于最后去了哪,我没有问,也不在乎。”   “这个绘烟现在在哪里?”   “死了,七十不到就去世了,所以再也没人知道她将孩子送去了哪儿,你干嘛问这个问题。”司镜桎不耐烦的说着,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颤抖道,“难道说,你是……”   司明果断道:“我小时候得过枯脉症。”   “不可能,这种事情……一定只是巧合。”   “我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   司镜桎无言以对,她仔细端详司明那张脸,发现跟司镜玉有五分相似,如果这些都是巧合,概率未免小得可怜。   “你在骗我,得了枯脉症,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你要如何修炼内功?”   “小时候我的确因为无法修炼内功,常常遭人欺负,幸而天无绝人之路,我找到了一种结合西方斗气的内功修炼法门,不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是吸收太阳能的内功。”   “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功。”   “现在看来,你的顾虑倒也很准确,某种意义上算是大预言家了。”   司明忽然想起了龙珠里的弗利萨,这位宇宙大王因为听信超级赛亚人的谣言,决定将赛亚人灭族,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的直觉非常正确,宇宙大王并非性格多疑,他是一位真正的预言家!   奈何天妒英才,将军难免阵上亡,预言家终究还是因预言而死。   “我的确有着超越常人的天赋,所以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可惜你只猜中了开头,没能猜到结尾,当年被你摆弄命运的双子,联手向你展开复仇,结束了你的命运。” 第325章 这不是修罗场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认呢?不过现在也并非百分百确定,只能说条件刚好对得上,但也存在万一的情况,也许真的一切只是巧合……要怎么才能确认血亲身份呢?”   司明从养老阁里出来,琢磨了一会,发现这个时代还真找不到什么有效的亲子鉴定方法,基因检测技术尚不成熟,滴血认亲这种民科验证就更别提了。   而且,就他自身的意愿,也没有认祖归宗的念头,换成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说不定会渴望亲情,毕竟从小孤独,又时常遭人欺凌,迫切的需要一座能够依赖的靠山,可司明有朋友,有师傅,还有不是亲人却更胜亲人的同居伙伴,同龄人只有被他欺负的份,认祖归宗全无意义。   以司明现在的身份,多一个出身世家的背景,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有诸多掣肘,何况司家还有那种歧视本族男性的陋习,实在不愿沾上。   他既不是姐控,也没有孺慕情怀,对多一个姐姐和母亲没兴趣,至于家族情分就更别提了,前身的痛苦全是拜司镜桎那老太婆所赐,要不是觉得现在杀了她反而是助她解脱,司明真不介意让她尝尝核能拳的威力。   唯一的牵挂便是生恩了,占了这具身体就要承这份情,司明倒也没打算推脱,可报恩这种事没必要非得相认,在背地里尽一份心力就是了。   “还是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吧,反正现在也只是个猜测。”   司明正这么想着,就见一道倩影朝他疾奔而来,在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紧急刹住,却是司花S。   她用急促的语调道:“司镜玉今天在家族会议上宣布说,你并非她的弟弟,而是她从素国请来的帮手,真实身份是一名墨侠卫,这是真的吗?”   司明回忆了一下,好像对方是有跟他商量过这件事,因为对付司镜桎就是最后一项任务,把这座腐朽的大山推翻后,司家的事情便算到此为止,之后公开他的身份也没有影响,邀请外人固然惹人非议,可司镜玉刚刚立威,没人敢在这节眼跳出来触她眉头。   商量此事是在祭祖大典之前,所以司明没有多加考虑便同意了,现在想想,倒是有种加深误会的感觉。   “是的,我师傅当年欠了贵庄一份人情,他有事来不了,便命我前来助一臂之力。”   这种时候,司明当然没法坦诚刚发现的猜测,说自己其实是一件假扮成赝品的真货。   “居然是真的……”司花S哼哼两声鼻音,“我说她怎么主动要把族长之位让给我,把我感动得不行,原来是在这里设了陷阱,真是太阴险了!那种时候居然还想着算计我,这人简直满肚子的坏水,幸好我没有上当。”   司明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所谓的陷阱是什么。   一旦司花S成为了族长,就别想再嫁人,要么男方入赘,要么跟同族之人结婚,司家族长选择嫁人,就跟其他世家的族长选择入赘一样,绝对会造成一场大地震,家族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司明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很可能是同一个奶奶,是三代内的旁系血亲啊,可立即醒悟,人家好像压根不在乎这些,族史上连同父异母在一起的都有,哪会在意一个区区的三代旁系血亲。   司家的血脉力量是一种亲水属性,所以她们的后代中常常出现具备水允粜缘南忍煳逍刑逯剩这也让她们修炼起《水月宝鉴》有事半功倍之效,如司镜玉和司花S都有水蕴逯剩后者更是以水酝杀涑霰属体质,倘若生在外界,或许会被当成天赋异禀来培养,可这种体质在水镜庄实在太常见,以至于大家都懒得提,谈到司镜玉只会想到她的太阴・道体。   司家族史上也出现过患有先天遗传病的婴儿,可经过数代人的总结,她们发现了一个规律,血脉力量越强,就越能消融遗传病,推测可能是水蕴逯视小昂D砂俅ā钡男Ч,于是便立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血脉力量强盛的族人,须在族内寻找配偶,血脉力量弱小的族人,才能与外人婚配。   不难想象,没了遗传病这个大杀器,世家的同族婚配会是何等肆无忌惮,最后能阻止他们的大概只有世俗伦理道德了,而且还是一道不堪一击的防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司家是以女性为主导,所以她们比起地球上的某些皇室贵族还是颇有底线,毕竟男人若是用强,女人除非自尽,否则也只能认命,可女人若是用强,男人咬咬牙给自己一刀,女人就只能隔靴搔痒了。   司花S好奇地问:“这么说来,司空明应该是你的假名,你真正的名字呢?”   司明道:“其实我也姓司,把‘空’字去掉就是我的真名。”   “空就是无,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司花S点点头,随后打趣,“你也姓司,说不定是我们司家开枝散叶,流露出去的血脉。”   司明郑重的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司花S只当是在开玩笑,嘻嘻笑了两声,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揭开蒙布后取出一方食盒,道:“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尝一尝。”   司明低头看去,却是豆油藕卷,黄灿灿的,散发出一股清香,这东西不用筷子也行,便用手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巴扎巴扎咬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虽然我的厨艺比不上祝旋怀,可唯独在这道菜上,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最初的豆油藕卷,是将莲藕经洗净去皮,切成细丝,略用盐腌渍后,抖入葱、姜、香菇丝等调配料和少许面粉,用净布紧紧卷捏成一字条形,再用抹过面糊浆的豆油包牢,以锯刀法切成形似“车轮”一样的筒片,并经油炸烹制。   总而言之,豆油藕卷原本是一道纯粹的素菜,但经过后人不断改进,早已演变出许多花样,比如司花S做的豆油藕卷,在豆皮中混入鸡蛋液,使豆皮的口感更为滑润,在馅料里又混入肉茸和和山药,而且不是一炸了之,是先炸后蒸再浇芡汁,令它吃起来不像锅巴那样硬脆,而是一种软脆的口感。   更关键的是,司花S并不是像包饺子那样,用豆皮把馅料简单地包在里面,而是先用豆皮做成卷的构造,再将馅料填进每一层豆卷之间的空隙中,这样一口咬下去,就不是内外双层口感,而是阶梯式的多层口感,就好像在弹钢琴一样,音阶一层层往上提。   “味道真不错,很奇怪呢,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会发光呢?”   司明又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嘻嘻,距离做出发光美食,我还是差那么一点,毕竟想要让菜肴发出光芒,除了技艺上无可挑剔外,还要求有一颗厨心,类似剑客的剑意,而我只是将厨艺当成一种本领,并没有追求厨道的想法,所以是不可能凝聚出厨心的。”司花S解释道。   司明胃口极好,吃完一个又一个,就在他伸手去拿最后一个的时候,却被人抢先一步。   “我尝尝,唔,火候明显没掌控好,有一个地方都炸焦了,而且你炸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分散均匀,外面炸得硬,里面炸得软,而且这馅料搭配也有问题,应该加入一点醋来去腥。”   司镜玉一边品尝一边挑出不足之处:“就这样的水准你也想做出发光美食,哈,你是在小看谁呢?回去多磨炼磨炼厨艺吧,好歹别让品尝者选择违心说恭维话。”   司花S气得头发都翘起来了:“我这点心又不是做给你吃的,而且吃了别人的东西还说别人的坏话,快给我吐出来!”   “哦,我听你问别人味道怎么样,还以为你是想求别人来评价你的厨艺,所以就自告奋勇了,不过说实话,就这种水准的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不仅不能增加好感,还会让人觉得你是想用食物进行谋杀。”   “谁想用食物谋杀了!司镜玉,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别来妨碍我行吗?”   “哎,我当然是来关心我可爱的妹妹啊,所以特意为你指出缺点,希望你能加以改进。”   “喂,别上来攀交情好吗?你我有那么熟吗?既然司明不是你的弟弟,我干嘛要认你做姐姐!”   “别说这么伤感情的话嘛,你我以前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啊,现在合该放下恩怨,再续前缘。”   “你我只有孽缘,没有感情!喂喂喂,你想干啥,赶紧把你的脏手从司明肩膀上拿开啊!”   “哎呀,不好意思,演戏演得太深,差点忘记他不是我弟弟了。”司镜玉将手收回,按在嘴唇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咦,既然我跟他不是姐弟,也就是说,我跟他其实可以缔结另一种亲密关系。”   司花S立即生出不好的预感,忙提醒道:“别忘了,你是族长,司家族长是不可能嫁给外人的!”   司镜玉露出一抹笑容:“是啊,司家族长不能嫁人,但是,又没规定司家少族长不能嫁人。”   司花S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拒绝在大典后接任族长……不可能!大家都认定你是下一任族长,绝不允许你在这件事上胡作非为。”   “事在人为嘛,大不了修改家规,又不是没干过,很多事情只要撕开了一道口子,接下来扩大裂缝就容易多了,说不定将来司家会出现一名男性族长。”司镜玉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一刻,司花S想起了许多人对司镜玉的评价,这人擅长用连环计,每一步看似无关紧要,其实都大有深意,环环相扣,经常等到结果出来后,才会发现,原来之前她就已经留下伏笔了。   司花S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要去借助母亲的势力,成为坚定的在野党,牢牢看紧执政党的每一项政策。   司明在一旁看得头疼,琢磨着是不是要私底下将真实身份的猜测透露给司镜玉,倘若猜测为真,司花S他勉强能够接受,亲姐姐果然还是有些触及底线。   最重要的是,万一被严打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上来通报,但被司花S与司镜玉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   “别在意,有什么事你赶紧说。”   “是这样的,外面来了一名客人,自称是司明大人的朋友,特意来找你。”   司花S与司镜玉不约而同的中止了对峙,转过头问道:“男的女的?”   侍女吓了一跳,慌张道:“女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是个大美女。”   司明伸手捂着肚子,感觉胃好疼。 第326章 姐妹齐心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不过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没人陪着一起来吗?”   司明在水镜庄门口,见到了早有约定的红豆,发现对方居然是孤身一人,不禁大为吃惊,以红豆的生活常识,居然没有在路上被拐走,莫非海洲人的道德水准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柳姨陪我来的,一直送我到湖边,她说有业务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让我一个人乘船来见你。”   “原来如此,那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我再陪你去神威镖局处理遗产。”   红豆点了点头,司明看见她头上粘了几片花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惜红豆仍是一脸迷茫,不明所以。   没奈何,司明只好上前亲自摘掉花瓣:“这一路上想来是把柳姨累惨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把你扔给我。”   红豆嘿嘿笑着,没有辩解,低下头方便司明动作。   司镜玉和司花S刚来到庄园门口,见到了这一幕,前者上下打量了一番,意有所指道:“还真是个大美女,比你和水芸的都大。”   司花S白了一眼,道:“现在是介意这个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司镜玉心领神会,道:“姐妹阋于墙,外御其侮。”   司花S有些懊悔道:“早该猜到的,一个才貌双全又特立独行,有着特殊气质的男人,除非他旁边的女性朋友都眼瞎,否则不可能没有想法。”   司镜玉笑道:“但也不是没有机会,青梅竹马往往因为关系太熟了,反倒不容易往前踏出关键的一步,容易被人截胡。”   “你怎么知道他俩是青梅竹马?”   “当然是从两人的动作和表情看出来的,作为年龄相仿的异性,明明关系亲密,却又没有情侣的那股子甜蜜劲,对身体接触习以为常,除了姐弟就只有青梅竹马了。”   “为啥是姐弟不是兄妹啊?”   “别在意这种小事,总之,我敢打包票,两人肯定不是情侣关系,彼此看似亲密,其实存在着一层隔阂。”   “你的包票啥用都没有,而且,这种小事直接开口问就是了,何必绕来绕去多此一举,就算对方是情敌,也该堂堂正正地发起挑战。”   司花S可不是一个羞于表达感情的人,正如她不认为向喜欢的人告白是一件羞耻的事,扭扭捏捏才是对这份感情的不尊重。   “当然,看在司明的面子上,不能做得太过,仗着有才华就欺负别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大不了先问问她,到底擅长什么,再堂堂正正的发起挑战。”   司镜玉也乐得有人帮忙刺探情报,便没有反对,有了共同的对手,尽管两人不会联手合作,至少不会相互拖后腿。   ……   “咦,你就是那位绘画界最年轻的丹青国手,红豆大师!”司镜玉略显激动的抓住了红豆的手,“太好了,我们水镜庄有不少武学典籍都遗漏了魂意图,能否请你帮忙画一下,当然,绝不是让你白忙活,一定会按照市面上最高的酬金结算。”   魂意图对武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仅能加快修炼速度,在碰上瓶颈的时候,还能增大顿悟突破的概率,毕竟文字比起图片,在表达能力上还是差了一点。   常人参照着魂意图进行修炼,速度能提升数倍,而且画师的水准越高,效果越明显,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别人用一年才能学会的武功,说不定你用两三个月就能掌握,这也是为何古本秘籍远比拓印本来得珍贵的原因,抄文字容易,可要完全临摹出一副画,绝非常人能够做到。   能够完成魂意图的只有两类人,一是功法的创作者,由于他对亲手所创的武功理解很深,哪怕作画水准一般,也能用寻常的画技准确的表达出功法内涵,另外一种就是领悟了丹青之魂的大画家,能在画上寄托神意,作用类似厨师的厨心,所以靠印刷机复印,对魂意图是无效的。   跟魂意图作用相近的,还有书法家的文字和雕刻家的石雕,他们同样能通过作品来寄托魂意,帮助别人修炼武功,因此他们领悟的神意同样也被称为丹青之魂。   倘若功法的创作者本身又是一名丹青国手,他甚至不需要写什么口诀,光靠一幅画、一个字、一座雕像,就能完全把功法内容复述出来,就算文盲看了他的作品,一样可以学会对应的武功。   领悟了丹青之魂的大师,世上屈指可数,名气早已不限于一国一地,就算以司家的身份地位,想要邀请他们出手,也必须提前半年预约才行,而且这种人往往都有怪脾气,给钱也不一定愿意帮忙。   说到底,司家不过是一个三流国家的地头蛇势力,而丹青大师的地位都是世界级的,在大海里遨游的鲸鲨当然不会将区区的鱼塘霸主放在眼里。   红豆看了一眼司明,道:“没问题,这段日子小明麻烦你们照顾了。”   司明好久没听见这个称呼,忍不住想纠正,又觉得没什么用,对方又听不进去,只好省了。   “不麻烦,说起来还是我们请他来帮忙,是他照顾我们才对。”司镜玉转头对司明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做弟弟的时候居然都不介绍给姐姐,太没义气了。”   “我哪知道她这么受欢迎啊,以为她就是在绘画界有点名气。”   司明也喊冤,魂意图对他又没什么用,有没有都是看一遍就学会,当然懒得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亏你还参加了九艺凤雏大赛,好歹也了解下这方面的名人名事吧,这都是常识啊。”   为了更好的拉拢红豆,司镜玉立即告密道:“红豆大师,在司明住在本庄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当众告白,暗示想要嫁给他。”   “喂,说好的外御其侮呢!”   司花S惊呆了,尽管她早有预料,两人的联盟肯定不会长久,可十分钟不到就宣告破灭,这么短的寿命还是出乎她的意料,说好的不互相拖后腿呢?   红豆一拍手,嘻嘻笑道:“哇,小明你果然受欢迎,这个是不是就叫桃花运呢?”   看她的神色,似乎并无嫉妒之情,司镜玉顿时心中有数。 第327章 遗言   神威镖局。   “什么,东西被人领走了?”   司明与红豆面面相觑,两人一大早来到镖局,询问红豆母亲寄存的遗物,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个答案。   负责接待的镖局成员快速翻了一下记录,道:“差不多二十天前,就是这位小娘子亲自领了镖物,还按了手印签了字。”   红豆看了一眼,摇头道:“这不是我的笔迹,而且二十天前我也没来美国。”   镖局成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郑重道:“当时我就是经办人,记得清清楚楚,的确就是这位小娘子本人来领的存物,我们神威镖局在存取手续上的规矩是很严的,不可能出错,难不成阁下是来砸场子的?”   红豆气呼呼道:“可是我根本没有领啊,而且我的签名也不是这样子的。”   说完,她拿起一根笔在桌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跟记录本上草书签名截然不同,明明是楷体,却充满了一种飞扬和自由的气质,仿佛要跳出纸张,朝人的脸上扑来。   哪怕是文盲,也能认出这两个签名绝非出自一人之手。   镖局小厮脸色一沉,道:“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故意设局诈骗,不过我们神威镖局也不是好欺负的。”   司明掏了掏耳朵,道:“主角被不长眼的小鬼刁难,百般奚落,致使双方动手,小鬼跟一帮打手被打得屁滚尿流,连忙跑去请出上层,上层认出主角的身份,连连道歉并对小鬼予以严惩――这种套路我已经厌烦了,没兴趣陪你玩。”   他伸手一指红豆,道:“这位是世上最早领悟丹青之魂的大艺术家红豆,美国的国家领袖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而本人是素国化神强者‘天外惊虹’的嫡传弟子,认识一大票化神前辈,昨天晚上我们两人借住水镜庄,今天早上司家的少族长亲自送我们出门,现在,给你二十秒的时间,思考一下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接待我们两人,这一决定关乎到你未来的人生,请一定要慎重考虑。”   镖局小厮涨红了脸,似乎想破口大骂,但在开口前他的智商成功上线,硬是将气话憋了回去,说了一声稍等,连忙跑回里屋请示上级。   不多时,一名师爷模样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嘴里说着:“两位,请不要着急,我们神威镖局向来以诚信待客,童叟无欺,绝不会私自吞没客人的财物。”   司明没有中对方话里面埋的圈套,道:“我担心的并非是你们监守自盗,而是你们能力不足,无法识破诈骗团伙的冒领,今天我们是受害者,难保将来不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到时候无法向顾客交代的可是你们神威镖局。”   道德缺陷和能力不足,究竟哪个对镖局的伤害更大,师爷没法做出判断,但他立即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不缺江湖经验,跟同龄人不同,没那么好糊弄,于是他干笑道:“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我们镖局的手续制度可是很严密的。”   “再严密的制度也存在漏洞,今天我们就是来解开误会的,放心,比起追究你们镖局的责任,我们更在意的是索回寄存之物。”   师爷擦了擦汗,这样的客人才是最难缠的,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赔钱就能打发的客人,出面之前,他便嘱咐手下赶紧去确认两名客人的身份,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两人的身份是假的,否则,镖局只能做一回弱势群体了。   这时,司明又道:“刚才,我们发现签名的笔迹不一样,听说你们的手续里还有按手印,赶紧拿红泥过来,我们对比一下。”   师爷心道这还有什么可对比的,肯定也是不一样,既然都伪造了签名,没道理在这一环出差池,连他都知道五六种伪造手印的方法。   这一刻,他已经将司明两人当成踢场子的,怀疑是竞争对手请来故意泼脏水给镖局,弄坏镖局的名声。   然而,很快他的怀疑就遭到了打脸,因为手印是一样的。   司明摸着下巴道:“奇怪了,照理来说指纹是独一无二的,比笔迹更难伪造,要怎么才能弄到跟本人完全一样的指纹?”   这一刻,师爷有些相信对方是真的来取东西,否则没道理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同时,被他派去确认身份的那名手下,悄悄进入他的视线,做了一个确认的手势。   师爷立即转变思路,站在司明的立场分析道:“想弄到一个人的指纹虽然麻烦,但并非难事,只要先偷到一件原主人的随身物品,然后再从上面拓印指纹,做成指套戴在手指上,就能以假乱真,这种事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司明点了点头,问道:“可她有这么做的必要吗?要知道,她连签名笔迹都懒得模仿。”   师爷怔了一下,然后赶紧把之前的那名小厮招来,问道:“你确定当时找你办手续的人,跟眼前这位女士长得一样?”   他口中的女士,并非现代口语中的女士,而是《诗经》中的“厘尔女士”,其注解为“女士,谓女而有士行者”,比喻女子有男子般的作为和才华,即对有知识、有修养女子的尊称,也可粗暴的当成女性士大夫,或者理解成“女博士”“女教授”。   一般的女子当不起这样称呼,但红豆作为丹青国手,自然是绰绰有余。   小厮用力的点头:“用我这对招子做担保,绝对就是这位女士来领的东西。”   末了,又补充一句:“其他人或许会记错,可这位女士长得如此出众,我记错别人也不会记错她。”   无论相貌还是身材,红豆都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对此司明倒是没有怀疑,进一步确认道:“脸长得一样,身材呢?”   小厮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面红耳赤道:“也是一样。”   师爷赶紧让他下去,然后皱眉道:“这就奇怪了,对方特意伪装了相貌和指纹,却在最容易模仿的笔迹上如此漫不经心,很没道理啊!要知道,制作一张相同的脸皮面具得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冒领者既然下了这么大的工夫,为何不花点时间模仿笔迹呢?”   以他的常识,实在想不出能解释这一矛盾的答案。   司明作为现代人,饱受各种奇思异想的冲击,没有海洲人的思维定式,立即猜测道:“也许对冒领者来说,伪装相貌和身材非常简单,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相比之下,模仿笔迹就显得麻烦,所以懒得做。”   “不大可能吧,武道强者的确对肉身有着强大的掌控力,能够修改局部的相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身高,但没法凭空长出肉来。”   武者改变体型可不是魔法里不科学的“变形术”,仍需要遵守质量守恒定律,想假冒出红豆胸前的两个球,就得从其它部位匀出肉来才行。   “这世上会不会有一种武功,可以随意改变人的长相和体型?”   “没听说有这样的武功……”   师爷也不敢说得太肯定,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存在着类似的奇功异术,于是又道:“就算有这样的武功,也没法解释为何拥有相同的指纹。”   这点司明也觉得难以解释,就算是克隆人,其指纹也跟母体不同。   不过所谓的难以解释是在武侠领域,当他把思维跳到玄幻和科幻领域时,就冒出了一大堆行得通的方法。   但这种猜测就算说出来,别人也难以接受,所以他选择了保留,转而问道:“无论签字还是画押,说到底都是一种后期追责的手段,无法提防别人冒领,你们难道没有其它检验身份的方法?”   师爷忙道:“自然是有的,一般我们都会预留双重检测手续,要求寄存方留下暗号,以及跟认领者有关的信息,比如照片、指纹、亲笔签名,当时就是因为对方报出了暗号,以及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我们才判断她就是真人,让她取走了所有寄存的东西,谁料居然还是出现了纰漏。”   那名小厮突然道:“其实也不是所有,她还留了一件东西在里面。”   三人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在他身上,将他吓了一跳。   师爷喝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也没问啊,小厮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红豆道:“我想看一下留下的东西。”   “当然没问题。”师爷先是麻利的答应,接着又留了一层心眼,“但按照规矩,你还得对上暗号才行,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无规矩不成方圆,万一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神威镖局有法不依,那名声可就彻底坏掉了。”   其实就是不相信,签名不同,不代表前一个就是赝品,万一眼前这个才是假冒的呢?   司明察觉了对方真实的心思,但对此表示理解,便没有指责什么,朝红豆问道:“关于暗号,你有头绪吗?”   “我知道,如果是我父母设定的暗号,一定会是这一句。”   司明本以为是生日之类的数字暗号,谁料红豆开口道:“对不起,把你生下来。”   小厮点头,道:“的确是这一句,那天的客人也是说了这一句。”   师爷觉得不妙,哪有父母对孩子说这种话的,有道是母不嫌子丑,何况眼前这位乃是举世有名的年轻画家,堪称国家级人物,放在掌心呵护还来不及,怎么能说这种嫌弃的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师爷生怕背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故事,忙催道:“别嗦,快带人去保险库领东西。”   片刻后,红豆拿着一本儿童绘本出来,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很幸福,不用找我们”。   司明看了一眼,皱眉道:“事情变麻烦了,感觉真相就在里面,我们得找人帮忙分析,幸好这回身边也有智者。”   ……   “毫无疑问,你父母被人劫持了,而且凶多吉少。”   司镜玉听完了司明的转述,立即做出了判断:“冒领者能报出暗号,无疑是从你父母嘴里逼出来的,而你父母应该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事先留下了提醒,暗示绑架他们的匪徒非常危险,让你不要为他们冒险。”   司花S气愤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做这种事,决不能轻饶了!我们司家立刻发动人脉,帮忙找人吧。”   尽管认定为情敌,但以司花S的性格,绝不会见死不救,因私情蒙蔽良心,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司镜玉道:“这得由当事人做决定。”   司花S道:“这还有什么悬念,肯定救人啊,世上哪有对父母见死不救的孩子。”   然而,红豆却道:“还是算了,既然他们说不用找,那就遂他们的意思吧。”   “你说什么!这可是你的亲生父母,不管遭遇什么情况,你都要竭尽全力去救他们,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该有任何犹豫,这是身为子女的义务!”   司花S说这句话非常有底气,纵然她母亲以前视她为工具,对她百般苛待,她也从没有抱怨过,一直竭自己的全力来达成母亲的心愿。   纵然对方有诸多的不是,那也是她的母亲,血浓于水啊!   “可这是他们自己说不用找,笔迹我认得出来,不是伪造的,总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思。”   “这不一样,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父母的安危吗?”   “担心,可没什么用,不是吗?”红豆挠了挠头,颇为不解对方为什么要生气,“按照小玉的推断,他们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既然如此,找不找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还容易惹上危险。”   “你这人也太冷……”   “够了!”司镜玉喝道,“花S,别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司花S忿忿不平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志,而是大众的意志,你到街上随便拉个人来,都是一样的想法,正常人哪有对父母见死不救的?哪怕他们很可能遇害,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理应竭尽全力去拯救,做到问心无愧。”   司镜玉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屋子里只有你是正常人!”   司花S愣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司水芸,就听对方道:“大小姐的脚步,是水芸永远追随的方向。”   这家伙根本没有立场可言!司花S将期待的目光转向司明。   “选择放弃的确不值得提倡,但也没什么可指摘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只要不会伤害到别人,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外人不该干预,更不该在道德制高点予以指责。”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司花S无话可说,气呼呼地摔门而出。 第328章 对策   “对不起,每次我一开口,总会惹人生气。”   红豆颇为难过的说道。   司明安慰道:“没事,不过是正常人与不正常人之间的代沟罢了,没有人能讨好所有人,至少现在留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没有生气。”   司镜玉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当做没看见这张纸条吗?”   司明道:“救人很难,杀人却很容易,以红豆的双亲遇害为前提,寻找杀人凶手,将他们全部歼灭出口气,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司镜玉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纸上不是说,不要去找他们吗?”   “是啊,所以我只是想找凶手而已,救人质我不擅长,杀绑匪倒是有过几次经验,而且,红豆的双亲认为这群绑匪很危险,不宜接触,是基于自身的主观判断。”司明捏了捏拳头,斗志满满道,“对普通人来说,十二级内功高手已是高不可攀的强大,但对我们而言,化神强者也要打过才知道谁输谁赢,我倒想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危险。”   司水芸撇嘴道:“到头来不还是要找人,说的好像心肠很硬的样子。”   “当然,这边可是混乱善良阵营,能帮还是要帮一下,如果真的很危险,选择明哲保身倒也无可厚非,但现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总不能自己先把自己吓倒了吧。”司明解释了一番后,又烦恼道,“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敌人究竟躲在哪里,如果他们跑到国外去了,要追踪到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躺在藤摇椅上,悠哉晃动的司镜玉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司明讶异道:“就这点情报都被你分析出对方的藏身之处了?有智者在身边就是省心,你不会是偷看剧本了吧?”   “愚者才会偷看剧本,聪明人都是直接贿赂编剧。”   司镜玉风趣的接了一句后,正色道:“你的那点情报当然分析不出什么东西,不过,结合另外一处给的情报,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司明心急道:“别吊胃口,先说结果。”   “陆家品茗庄。”司镜玉没有摆智者惯有的说一半藏一半的毛病,明明白白的解释道,“上回在品茗庄后山被那位老前辈埋伏后,我便暗中派人调查陆家,顺便跟你那位陆姓朋友联系上,里应外合之下,终于让我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   “你找人家做内应,结果连对方名字都没问吗?”虽然直到现在司明也不知道那位叫什么名字。   “这种小事就别在意了。”司镜玉将这件事轻轻揭过,“根据调查,陆家最近在大肆收购筑阵素材,疑似要构建某种法阵,或者举办大型的仪式,据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说,收购素材的命令是少族长陆陵发布的,明面上的理由是赤瞳会发布了一项公开任务,任务目标就是刺杀他这位少族长,所以他一边召集族人,一边要构建防御法阵。”   司明皱眉道:“这种说法也太勉强了吧,分明是小题大做,陆家不是有化神强者坐镇,何必担心赤瞳会的刺杀?”   司镜玉从司水芸手里接过一把鹅毛扇,一边摇一边道:“陆家中也有人反应过这个问题,但陆家的那位化神强者亲自为陆陵站台,称自己遭到赤瞳会的高手刺杀,受了重伤,近期不宜与人动手,所以需要加一层防护,为此还下令把在外公务的族人们都召集回庄。”   “总觉得这个理由也很牵强,对了,关于上次你在品茗庄被人埋伏一事,陆家有给出解释吗?”   “被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了一遍,不过给的歉意倒是很足,都快把我因老祖宗去世一事分割出去的财产弥补回来了,颇有点费别姓之财不心疼的感觉。”司镜玉意味深长的说道。   司明问道:“只是这些的话,虽然有些古怪,但仍是陆家的私事,跟红豆父母失踪一事好像联系不上。”   “据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说,少族长最近的表现有些古怪,性格变得阴沉不少,很少与人交谈,总是以防备赤瞳会刺杀为由躲在屋子里,不愿与人会面,说话的语气也有微妙的变化。”   “被人取代?”   “陆家也有人怀疑过这件事,于是暗中取了他的指纹进行对照,发现是本人无误,同时也找理由试探过武功,对方所用也的的确确是陆家武学,总之,外表上看不出破绽,最后只能判断他是因刺杀一事而导致性情生变。”   司镜玉用鹅毛扇半遮住嘴巴,神秘地笑道:“是不是莫名的觉得有种熟悉感呢?”   “假冒红豆的人跟假冒陆家少族长的人是同一个?”   “未必是同一个,甚至未必是人,但绝对有关系,算算时间,遗物被冒领跟陆家少族长被取代,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加上又是发生在同一座城市,若说两者间没有联系,未免巧合得太多了。”   司明发挥想象力,串联线索道:“红豆的父母是考古学家和冒险家,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两人是因为发掘到某种上古秘宝而遭到绑架,而启动这件秘宝需要大量的素材,或者说秘宝本身是一张仪式图,于是这伙绑匪就瞅上了陆家,鸠占鹊巢,利用陆家的渠道收集资源。”   司镜玉拊掌道:“不愧是小说家,合情合理的推论,我给九十五分。”   司明哈了一声,又道:“但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对方要找陆家?陆家有化神强者坐镇,纵然这伙绑匪有无惧化神强者的实力,也没必要挑硬柿子下手,换其他世家不行吗?”   “不知道,也许陆家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也许他们跟陆家有恩怨,反正也不重要,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动手的日子应该是在九艺凤雏品茶奖的决赛日。”   司镜玉拿出一叠资料,顺手画了一道曲线:“根据陆家收购素材的安排,不难看出,他们想要在决赛之前完成所有准备。”   “决赛这天人多口杂,不是更容易暴露吗?”司明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召集族人,挑选决赛日,两者都是为了聚集更多的人,根据我多年看小说作品总结出来的套路,反派要是这么干,通常是为了血祭。”   司镜玉闻言,眼睛一亮:“对啊,还有血祭这个可能!我一直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倒是被你一语点醒了,这下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就算是智者,也无法推理出自己不知道的结论,对普通人而言,血祭这种事情实在离得太远,根本不会在脑中成为一个结果选项,司镜玉的阅历都是围绕着司家这一亩三分地,平日也没有时间去看休闲小说,她再聪明也无法凭空虚构出一个知识点。   司明道:“这下子,我又多了一个必须打死这伙人的理由,距离品茶大赛的决赛好像也没几天了,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司镜玉摇头道:“恐怕很难,我们现在有的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别人不会相信,而陆家也不是泥捏的,除非要跟他们死战到底,否则我无法说服族人进攻品茗庄,想来这也是对方选择藏身品茗庄的原因,让陆家成为他们的保护伞,如此一来,任何人对他们动手之前,都要掂量掂量,万一最后证明只是个误会,必然会遭到陆家的报复。”   司明心知,最大的麻烦在于,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拥有化神宗师坐镇的家族纳入掌控,其实力必然超出想象,仅凭在场的几个人,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如果能早点察觉就好了,这样我还来得及发电报搬救兵。”   小孩子打不过人当然得找家长,背后有那么多大佬,司明一点也不介意找他们帮忙,甚至让大佬们当球队核心,自己只负责在旁边加油喊666也没关系。   对付邪魔外道,当然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召集一大票化神强者,一人一发极招轰炸敌人才是正理,可惜决赛的日子就在两天后,现在找救兵也来不及了。   司镜玉道:“现在只能按兵不动,等到决赛日那天,我们再找机会当场揭露敌人的阴谋,让他们无法掩藏,为此可以事先串联一些高手,当场发难,集合众人之力破坏仪式。”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尽管有些“不思进取”,但在没有百分百把握证明猜想的情况下,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就算最后猜错了,并没有邪恶组织藏身在陆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司明却表达了不同的想法。   “这种套路在各种作品里面很常见,主角总是把决战拖到最后一天,在千钧一发时拯救世界,上演大逆转。但现实不同于幻想,并非遵守邪不胜正的定律,我们不能把运气赌在这里,万一差了一步没能阻止血祭发动,导致满盘皆输,我们可赔不起那么多条人命。”   “所以,你是想?”   “今夜就动身,不给敌人准备的时间!既然对方将陆家当成最大的挡箭牌,我们就不能顺他们的心意,换身行头进行夜探,发现不对劲就立刻大声嚷嚷,弄得人尽皆知,假货终究是假货,肯定能找到作假的破绽,他们比我们更害怕事情被闹大。”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最后证明与陆家无关怎么办?”   “那就大喊一声‘安拉胡阿克巴’,来一场爆炸艺术,美国贫富差距那么大,发生点恐怖袭击,也是很正常的嘛,只要别被当场抓住,事后我们怎么狡辩都行。”   司镜玉闭目思考了一会,道:“这个方法也可以,就当是确认真假,但具体行动还得筹划一番。”   “别丢下我啊!”   司花S突然闯了进来,道:“这事我也有份,别想把我甩开。”   司镜玉道:“你怎么在这里,不会刚才出去后一直在听墙角吧?”   司花S脸一红,立即辩解道:“哪有听墙角!只是不放心你们,怕你们会做荒唐事,所以特意走回来看一眼,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刺激的计划,你们刚才不是说不去救人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这就跟你嘴上说不可理喻,最后却又回来‘理喻’一样,只是一种单纯的修辞方法。”   司明调侃了一句,然后转身问红豆:“你呢,要一起吗?”   红豆沉默了一会,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母亲还活着的话,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她。” 第329章 陆家动乱   陆家品茗庄内院,几名伪装成仆人的赤瞳会小头目正在享用晚餐。   “会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收到情报,墨侠卫已经开始行动,只用了两天就拔除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分舵,再不采取反制措施,咱们赤瞳会就要变成明日黄花了。”   “要怎么反制?胳膊拗不过大腿,过去是墨侠卫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加上赤瞳会遍布海洲各国,墨侠卫不方便插手他国事务,才让我们赤瞳会延续至今,现在墨侠卫下定决心,不惜代价要铲除我们,说实话,除了狡兔三窟藏个四五年躲下风头,我实在想不出保命的法子。”   “嘘,据我所知,会首似乎得到了一件古代秘宝,只要完成仪式,就能得到对抗墨侠卫的力量,你们没发现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两位大人最近修为暴增了许多,肯定是通过秘宝得到了好处。”   “但两位大人的脾气也变得古怪了许多,血手人屠本来喜欢附庸风雅、舞文弄墨,这也没什么,只是寻常文人的爱好,可最近他到处抄诗,抄了之后还非得说是自己写的,什么‘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瞎子都知道是女人写的,他非说是自己做梦梦见变成了女人,心有灵机而作,咱们做杀手的是不要脸,可也没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对的对的,阎罗血童本来最讨厌别人拿他的身高说事,所以平时说话老气横秋,可最近他老是装嫩,说话嗲声嗲气,真把自己当成了七八岁的孩童,做了道两位数的乘法题就来问我厉害不厉害,你说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会做乘法有什么好炫耀的,真当大伙不知道他的底细吗?”   “说的你好像能做两位数的乘法一样,27乘以85等于多少?”   “……抱歉,血童大人是挺厉害的。”   ……   陆家临靠后山的一处大宅院,原本这里是给陆家那位化神老祖宗居住的,如今却是被鸠占鹊巢。   赤瞳会的会首赤影王对幽冥血奴道:“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要服下这粒丹药,就能让你的修为在短期内突飞猛进。”   平日里总是搔首弄姿的幽冥血奴此时却是规规矩矩的站着,看着赤影王手中那粒碧绿的小药丸,脑门上冷汗直冒,道:“会首,奴家还是更习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提升修为,不想借助外力。”   “你也应该听到风声了,墨侠卫已经对我们赤瞳会动手,这种危机时刻,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保命的希望,已经没有时间给你慢慢提升修为了。”   幽冥血奴小心翼翼道:“奴家有信心,自保当是无虑。”   赤影王盯着幽冥血奴,直到把对方看得快忍不住动手了,才开口道:“我也是一片好心,赤瞳会里以你们三位立下的功劳最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就换个人吧。”   幽冥血奴如释重负:“是奴家福浅,无缘享受,辜负会首一片好意。”   她脚步缓缓向后挪移,就在即将退出门外,心神略松的刹那,一道影子突然从地面跃出,缠住她的双腿,将她束缚在原地。   “会首你!”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飞贯而出,正是血手人屠与阎罗血童,前者一招血煞大手印当头盖下,后者催动阎王十三扣抓向小腿。   幽冥血奴虽是竭力反抗,但本就失了先手,受制于人,加上两名偷袭者的修为都在她之上,交手不到三合,便被擒下,制住穴道无法动弹。   赤影王叹气道:“唉,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又是何必呢?”   幽冥血奴心知大势已去,便不再隐瞒,直接道:“你根本不是赤影王,你早就被某种东西取代了,就跟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一样!”   赤影王没有生气,平静地问:“然后呢?”   “虽然我不清楚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与对抗墨侠卫无关,或者说,你根本没把赤瞳会的死活放在心上!”   赤影王与血手人屠、阎罗血童三人目光交汇,随后颇显癫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都对!赤瞳会不过是我的棋子,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三人合力,把绿色药丸强行给幽冥血奴服下,幽冥血奴立即痛苦的颤抖起来,一股怪异的力量在改造着她的身躯,同时侵蚀她的意识。   “呃啊啊啊……”   片刻后,幽冥血奴停止了挣扎,她原本呈现青铜色的皮肤白皙了不少,就是隐隐透出淡绿色,而她的双腿干枯,脚踝部位一下变成了树根的模样,小腿部分也长出了不少根须,能轻易穿透大地,扎根立足。   幽冥血奴单膝下跪:“木灵将桐华前来报到!”   赤影王道:“起来吧,注意在这里我们没法动用任何异能,一切法术都会被屏蔽,能够依赖的只有体术,连再生的能力都被禁止,除非你展开异域,不过展开异域的同时也意味着你将被限制行动,而且无法撤除,除非死亡。这里靠近森林,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你的力量,所以我们把这块地盘留给你。”   幽冥血奴郑重道:“绝不辱使命!”   “永恒结界的力量太强,只能透过缝隙将你们三位的寄生种送进来,接下来料想也不会有其他增援,你多熟悉下这句身体,人类的武学在这里还是非常有用的。”   幽冥血奴问:“只有我们四个吗?”   “还有一个‘白面’,他是我在这边收到的手下,虽然修为一般,可能力不错,能随意模仿成他人的样子,这是肉身改造之能,故而没有被屏蔽,在完成血肉虫洞之前,就得靠我们五个共同努力了。”   阎罗血童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发出怪笑:“叽叽叽叽……”   血手人屠则吟诗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幽冥血奴一脸古怪地问:“他们两个……没事吧?”   “毕竟是强占别人的躯体,或多或少会出现一点意外。”赤影王沉默了一下,想想还是先打个预防针,“将来你身上要是发生什么怪事,不用太吃惊,这是主体意识的残留。”   “我知道了。”幽冥血奴有些后怕的说着,并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你们先退下吧。”   三人依次离开,幽冥血奴在转身的时候撩了一下类似旗袍的裙摆,露出了半边翘臀,还特意抖了一下,而她本人对此毫无反应。   赤影王什么也没说,回房间后打开一处地下密道,沿着阶梯向下,来到一间牢房,里面囚禁着一名身着白衣,一尘不染的美貌女子,她简直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出来的美人,身上找不到一丝瑕疵,完美得不像是一个真实活着的人。   “幻姬公主,再有两天,血肉虫洞就会打开,等到你的父亲紫瞳灵王率怪族大军降临此界,便再无转圜余地,你还是放弃抵抗吧,趁现在还有时间,过来帮助我们,如此才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被称为幻姬的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赤影王,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事实上,我们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有没有你的帮忙都没有影响,只要你点个头,接下来不需要你出手,单纯在一旁看着也没关系,事后我会以此向王说情,将将功抵过,求他饶恕你。”   赤影王踏前一步,却遭到一股精神力量的侵蚀,顿时意识紊乱,前后方向错位,神经中枢发布错误的指令,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阶梯上,而且是以单手倒立的形式,至于他的另一手,则是捂着裤裆不停地掏来掏去。   这是女子的异域能力,幻姬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赤影王翻身而下,继续劝道:“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下你女儿的安危吧,倘若你是王的女儿,她便是王的孙女,身份高贵,谁都不敢欺负她,可一旦你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她便是半人半怪的杂种,人族容不下她,怪族也容不下她,她的下场不言而喻。”   这一回,幻姬终于有了反应,开口道:“错了,人族包容超乎你的想象,她的身边有着值得信赖的伙伴。”她的声音动听得就像是自然界的音乐一样。   开口了就好,就怕你不说话,赤影王立即道:“那是因为她的伙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旦知道了,有多少人能放下心中成见呢?”   “既然有人能接受我,自然也有人能够接受她,真爱是可以跨越这些阻碍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幻姬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换做平时,赤影王或许会为对方的笑容而着迷,可一想到这个笑容是因为想念别人而绽放,他的心就像是被毒虫啃咬般难受。   “那也只限于和平时期,一旦吾族入侵,于此界掀起战火,彼此手中都将沾满对方族民的鲜血,即便是真爱,也要在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前望而却步!”   幻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好似在嘲笑“赤影你不懂爱”“一条单身狗也敢在我面前讨论真爱”。   赤影王的脸立时变得狰狞,声音显得格外阴沉:“退一百步讲,就算她的伙伴都是君子,不会因彼此种族间的仇恨而影响到感情,但其他的人类呢?当他们知道你女儿的身份后,会不会采取报复的手段?你女儿的那些伙伴们,又能保护她到什么时候?”   幻姬沉默下来,面露忧色,目光低垂。   就在赤影王以为成功动摇对方的时候,却听她叹了一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至少她现在是幸福的,有人愿意保护她,那我还奢求些什么呢?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你们的计划功败垂成了呢?或许她会躲到深山老林,一辈子与世隔绝?何必想那么多,反正没人能够永恒,我自己都命不久矣,哪有工夫关心别人。”   赤影王没想到对方这么想得开,只得改换策略:“你女儿已经来到这座城市,且看到了你留给她的那张纸,只要我将你被囚禁的情报稍稍透露给她,她就会自投罗网……”   “她不会的。”幻姬用笃定的语气道,“我了解我女儿,作为人族与怪族的结合,她没有‘心’,不知道善良,也不知道邪恶,世俗的道德观对她来说只是空气,既然我让她别来救人,她就不会来救人。”   “看来是说服不了你了,那就让事实来证明一切吧,等到你们母女团聚,想来你就会改变主……”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爆,大地剧烈晃动,这份振动传递到密室,使得房间内沙尘簌簌下落,接着就是一连串紧密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各种慌张的呼喊。   幻姬笑道:“看来,你的计划也并非一帆风顺。”   觉得自己遭到了小觑,赤影王哼了一声:“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有来无回!”说完就快速离开了密室,并将大门重重关上。   等对方离开后,幻姬收起了笑容,用充满后悔的语气,幽幽道:“对不起,让你背负这么残酷的命运。”   ……   账房中,青眼听到了那惊天的爆炸声,立即扔下手中的笔,快速跑到屋外,抬头就看到靠近后山的区域腾起了冲天的火蛇,嚣张的舞动着,而且爆炸不止一次,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机会!   尽管不明白是谁所为,但青眼很清楚,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什么比浑水摸鱼的环境更方便刺客行动。   这半个月来,他以家丁的身份混进了陆家,先是在一次十三行茶会上替陆家七小姐解围,得到了这位握有实权的七小姐的信赖,接着他发挥自己的商业天赋,用独到的眼光,为陆家开辟出一条新的商路,让每年的总利润提升了一成。   对陆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哪怕只是一成利润,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足以抵得上一家寻常的钱庄,青眼因此得到破格提拔,成为了陆家账房的三把手,而陆家七小姐也对他青睐有加,时常找他聊天,便是瞎子都能看出其中的情意。   不过对青眼来说,这些都不过是遮掩他真实目的的幌子罢了,一切都是为了更接近那位陆家少族长。   虽然这种高调的做法惹人关注,与刺客之道相违背,但他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发现有不少同行都溜进了品茗庄,假装成佣人,混淆其中。   虽然这些人行事低调,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哪里逃得过他这位传奇刺客的火眼金睛,很容易就从细节里发现蛛丝马迹,判断出这群家伙跟他一样,也是赤瞳会的成员。   青眼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当初中间人还跟他说,没人会对这项任务感兴趣,事实证明,中间人的判断完全错误,对这项任务感兴趣的人多得是!   幸好他走在了前面,而今夜就是功成之际!   “这点火势还不够,得制造更大的混乱才行。”   青眼举目眺望,判断了一下大火燃烧的情况,发现火势都集中在后山方向,这可不利于制造混乱,只要陆家将族人都动员起来,很容易控制住火势。   幸好,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已经偷偷在陆家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布置了起爆装置,只要按下开关,就能同时点燃大火,到时候陆家就会陷入不知该先救哪一方的混乱,因为每个人肯定都想先救自己的财产,于是人力无法被统一组织起来,大火必然能持续更久。   “今夜,就是我踏出传奇之路的第一步!” 第330章 开门炮   司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借着阴影,潜入品茗庄,尽管他们之中没人学过刺杀术,但凭借敏锐的五感和武者直觉,成功避开了一个个暗桩和巡逻队。   姓司的四人实力自然不用说,即便是红豆,修为其实也不差,内功达到了八级,踏入了高手的层次,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哪怕碰上比她差一档的武者也赢不了,可单论轻功与收敛气息这种基本功,其实她并不差众人太多。   红豆修炼的《具象写意功》是一门以画入武的内功,能够在绘画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运转真气进行修炼,而且绘画造诣越高,修炼效果越佳。   确认四下无人,进入安全区域后,众人稍作歇息,司明感慨道:“陆家的戒备相当森严啊,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司水芸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非要背着一个大箱子,刚才就是被这箱子刮到树枝发出了声响,你知不知道我们晚上是来当刺客的?”   “就是知道要当刺客,所以才带上玄甲,一旦被发现,立刻大开杀戒,消灭所有见证者。”既然知道对方拥有镇压化神强者的实力,司明当然要带上所有装备。   “那你干脆从门口一路杀进来不就得了?”   “那样也太招摇了吧,能不被发现还是别被发现的好,我暴露身份倒是无所谓,一旦你们暴露了,说不定就会变成世家纠纷。”   “好话坏话都被你说光了,那我还说啥!”   “安静,有人来了。”   众人忙屏住呼吸,不一会就见一队巡逻的家丁提着真气灯走了过来,几个人说着荤笑话,嘻嘻哈哈。   “不好,刚才酒喝得太多,有些尿急,得去泄泄洪。”   “就你那螺蛳壳还泄洪?打针还差不多,快去快去。”   于是其中一名家丁脱离队伍,朝着角落走去,好在没有发生那种最糟糕的情况,撒尿的位置离众人有点距离,在一阵淅淅沥沥的落水声后,那名家丁抖了抖小兄弟,便提起裤子回归队伍,这时巡逻队里的另一名家丁道:“不好,听了你撒尿的声音,我也生出了尿意,你们等我一会。”   “懒人屎尿多,快去快去。”   这一回,众人的好运似乎用光了,家丁走的方向正好是众人藏身的地方。   司明对这种情况倒是不在意,但女生们就有些受不了了,她们终究不是真正的刺客,没有屎尿沾身也面不改色的忍耐力,当下凝劲提气,便要拼着暴露的危险,一举将人拿下。   “唔,谁在那边!”   巡逻队里也有高手,五感分外敏锐,察觉到了细微的声音,忙出声提醒,叫住了那名想要撒尿的同伴,接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这个距离想要把人全部放倒又不发出声音,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痛下杀手,比如释放蓝月光爆,但司明的道德观还没恶劣到不放过无辜者的地步,无奈之下,只能从记忆中寻找应对这一处境的方法,然后真就发现了很多前辈们都用过的妙招。   “喵!”   “原来是猫啊。”   巡逻队长一边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一边继续警惕地靠近。   什么烂法子,完全没用啊!电视剧误我!   仔细想想,你在晚上巡逻的时候听到了声响,怀疑有人藏在那边,会因为听到几声猫叫就消除怀疑吗?   导演这么拍,是因为懒得想其它方法,随便弄个情节糊弄糊弄观众,反正大家看惯了影视剧,早就在脑子里形成了定式――潜行被发现的时候学动物叫就能消除怀疑。   至于这方法到底有没有用,他们管不着,反正这是一种演出套路,就好像武侠片里人物受伤的时候一定要吐血一样,观众们早已接受这种设定。   然而,现实并不接受这种设定。   眼看即将暴露,红豆拿出一张画轴,也不打开,内功一催,两道黑影从画上溜了下来,向外疾奔而出,却是一只黑猫和一条青蛇。   “有、有蛇!”   看到黑猫蹿出,巡逻的家丁们倒是不甚在意,可看到有蛇溜出后,出于对“蛇毒”的害怕,一群人原地手忙脚乱的一阵蹦Q,唯恐被咬上一口。   内功虽然能逼毒,可也要看具体的内功修为和毒性强度,真正的高手有几个会干巡逻的活?就凭他们不到五级的内功,顶多在中了一分钟就毙命的毒后,努力把生命延长到两分钟。   若是在白天,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猫和蛇都不是真物,但晚上光线不足,加上都是一闪而过,众人可没想过会是假货。   “队长,我的尿又缩回去了,赶紧走吧,这儿离后山近,谁知道会不会跑下什么毒物?”   队长没有反对,他向草丛打出一道掌风,没发现什么异样后,便挥了挥手,连忙带人离开。   “呼,有惊无险。”   司明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刚才他以柔劲小幅度偏转了掌风的轨迹,幸好他将《水月宝鉴》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切如流水浮云,自然而然,总算没被发现。   司镜玉道:“加快脚步吧,这里离后宅不远了,我们的目的是确认真相,而不是救人,暴露行踪也没关系,只要能及时脱身。倘若猜测为真,陆家的化神宗师真的被李代桃僵,害怕闹出动静的人应该是他们才对。”   众人没有异议,不再注重隐蔽,加快速度往后方宅院赶去。   在接近一定范围后,司明突然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其她人见状也纷纷停下来,小心戒备四周。   司镜玉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司明道:“怪异的气息,跟上次我与司花S在学校里碰到的灵异事件非常相似的气息,而且更加强大。”   司花S试着集中精神,提升灵感,可惜什么都没感应到,因为司明靠的也不是六感,而是内功,此刻他体内的炽阳真气就像是闻到了美食气息的饥饿饕餮一般,兴奋得蠢蠢欲动。   司明闭上了眼睛,将真气汇聚在鼻子上,全力催动哮天功,这门辅助性功法已经被他修炼到了前无古人的圆满之境,其嗅觉效果从物理层面延伸到了能量层面,可以闻到灵气的流动。   鼻尖微微耸动,不一会司明便锁定了西南方向:“就是那里,有个强大的怪异正在释放自己的气息,效果类似阵法,旁边有两个相同水准的怪异,但这两个并没有向外释放气息,在北边的方向,也就是陆家少族长住的地方,有一个实力较弱的怪异,另外在靠东边的方向,有一个气息远远胜过之前四个的强大怪异,以及一个气息远远弱于它们的弱小怪异。”   “哦,居然跟怪异有关,这下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司镜玉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双眼神光闪烁,“意料之外的情报,但也揭开了不少迷雾,可以确认的是,陆家的确是被这伙怪异鸠占鹊巢,取代了领导层,原本我还担心陆家有可能就是绑匪,现在这一可能也撇清了,这伙怪异可能是想借陆家的能量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司明问道:“听说怪异的情报只有世家的高层才能掌握,而且被世家有意的封锁,不让消息散发出去,你知道多少秘密?”   “怪异出现的频率太低,数量少,加上各个世家都想从中研究出一些名堂,便没有共享情报,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怪异分两种形态,一种是领域型,简单来讲就是画地为牢,将一片土地圈为自己的领域,然后这片土地上就会经常发生灵异事件,而怪异在领域中也会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其中最显眼就是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哪怕将它们千刀万剐,也会瞬间复原。”   “没有克制的方法?”   司明想起上一回的战斗,自己将对方砸得稀巴烂,毁尸灭迹好多次,对方照样复原,最后还是靠了炽阳真气才将它彻底杀死。   “其实每一次复原,都会消耗一些本源,理论上只要杀的次数够多,就能将对方生生耗死,但这种方法效率太低,所以最好是用真气进行毁灭攻击,每杀死一次,就能将一缕真气打入对方的本源,只要渗透的真气够多,就能彻底毁灭本源。另外一种更快的方法,便是以神术攻击,神术破坏的部分是不会再长出来的,当然,对方并不是人,断手断脚照样能动,必须彻底毁灭躯体才行。”   “那另外一种形态呢?”   “前一种怪异只能在领域内行动,无法离开这片区域,若是不想冒险,只要将这片区域圈起来,任其自生自灭即可,另一种怪异则不受领域限制,可以自由行动,但相对的,它们没有奇奇怪怪的能力,身体恢复能力虽然强,可远没到毁尸灭迹还能复原的程度,只要短时间内带给它足够多的伤害,就能将它杀死。”   司明点点头:“明白了,那头最厉害的怪异交给我,其它的你们自行分配,红豆你不用帮忙,去寻找你的父母就行。”   这种对敌人不了解的情况下,也没啥具体战术可以安排,众人没有异议。   司镜玉提议道:“既然知晓敌人是怪异,那么陆家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倒不如试着引蛇出洞,把动静闹得大一点,众目睽睽之下,敌人一旦暴露马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让我来跟它们打个热情的招呼。”   司明把背上的箱子放下,用鲜血通过认证,启动律令回路,箱子缓缓打开,露出了放在里面的朱雀玄甲。   相比他师傅用剑匣装载玄甲,从外表很难看出痕迹,司明用的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打开之后玄甲呈现朱雀的模型,因此跟圣斗士的圣衣更加相似。   在设定好的程序操控下,朱雀玄甲自动分离,各个部件依次套在司明的身上,完成了一键换装。   司明有些意犹未尽,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非常喜欢的一部动画,叫《魔神坛斗士》,每次主角变装穿铠甲的过程都让他觉得非常帅气,另外还有死一户口本的《宇宙骑士》。   当然,他也喜欢机器人合体和美少女变身的过程,如果没有圣光就更好了。   “好帅!”   司花S看着穿好朱雀玄甲一身赤红的司明,双眼闪闪放光。   “嘁,人靠衣装马靠鞍。”   司水芸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以美国的科技水准,终究研发不出像样的玄甲,而玄甲这种高科技产品,考验的是整体的工业水平,从技术到材料都有严格的要求,不是靠某个世家的力量就能造得出来的。   大抵上,武道中人就没几个能抵挡玄甲的魅力,正如将军就一定要穿盔甲一样,与其说是男人的装饰品,倒不如说是战争的必备品。   “甲”这个词,代表的是安全、强大以及第一,除非是那种爆衣战斗狂,否则没人会讨厌它。   激活背部的律令回路,如剑器般锋锐的双翼展开,反重力装置启动,司明缓缓升空,速度不断加快,不一会就飞上了三百米的高度,在黑暗的遮掩下,即便抬头也看不见他的存在。   不过,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他双肩的真气束能炮开始填充。   从俄国归来之后,博士又对朱雀玄甲进行了强化,总共添加了两项机能,其中一项就是内嵌微缩灵元晶,满状态下足可储存相当于十二级内功的真气总量,以此弥补司明本身内功修为过低的缺陷。   当储存的真气被调动起来,尽数汇入真气束能炮中,立即在夜空中形成了两颗耀眼的星星,而且强烈的元气波动也无异于提醒别人,马上有大事件要发生了。   司明能感受到无数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但他不在乎,三百米的高度,一般人真打不到他。   他调整真气束能炮的方向,对准了怪异领域的中心,也是气息最浓郁的位置,在能量填满的一瞬间,大喊一声:“睡你麻痹起来嗨!”   两道刺目的光柱喷射而出,在夜空留下两道璀璨的轨迹,接着就是惊天巨爆! 第331章 死不瞑目   同为真气,也有不同的属性和效果,就好像碳的同素异形体一样,脆弱的石墨是碳,坚硬的金刚石是碳,拥有金属特性的足球烯也是碳。   真气可以呈现阳性,也可以呈现阴性,可以释放热量,也可以吸收热量,而朱雀玄甲的真气束能炮所转化出来的真气则是具备极强的爆裂性和不稳定性,这是理论上人体不可能拥有的真气类型,拥有这样的真气分分钟会自爆身亡。   司明射出的两发能量炮并没有引发蘑菇云,而是形成了炮弹洗地的效果,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被炸得千疮百孔,品茗庄的整座后山塌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烧起了大火,数十吨沙土被炸上半空,形成雾霾缓缓降下,强大的气流反冲回来,连身处半空的司明都遭到了冲击,一阵手忙脚乱的平衡调整,方才稳住了身形。   低头看去,大地被犁得不成样子,好似遭遇了大地震一般,狰狞的裂痕随处可见,司明估摸着,这破坏力不亚于一千吨TNT,已经是小型核弹的范畴。   当然,核弹的杀伤力由光辐射、冲击波、核辐射三部分组成,而真气束能炮只有冲击波,算得上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有机炮。   “嘶,论破坏范围都超越化神强者的极招了,博士这混蛋事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幸好刚才只用了八成的功率,要不然得误伤友军啊。”   虽说化神强者的极招往往用来对付同级别的敌人,因此要把力量凝聚起来,缩小杀伤范围来提升强度,跟真气束能炮的目的不是一回事。   司明看了一眼残留的真气储量,发现差不多消耗了一半,而刚才他只动用了百分之八十的功率,也就是说,以十二级内功的真气总量,也顶多发射一次全功率的真气束能炮,而他本身的七级内功就更不够看了,连半功率的一炮都射不出来。   在哮天功的嗅觉感知下,下方的领域已经消失,连带怪异的气息都虚弱了不少。   这并不难理解,领域也是需要依凭大地或者某样建筑来完成的,当依凭的媒介被破坏,领域自然就成了无根之萍,如果当初夜探学校的那一次,司明一炮把整幢教学楼轰掉,也就没后面那么多麻烦事,当然,人质估计也救不回来。   就好像在灵异故事里,对付鬼屋鬼楼最好的方法,从来不是找什么得道高僧或者茅山道士,而是在烈日下,直接埋炸药把它定向爆破了,比起对付“鬼”,还是对付“屋”和“楼”更方便。   司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便是瞎子和聋子也被惊动了,整座品茗庄就好像是冬眠中被惊醒的猛兽一样,迅速苏醒过来,一盏盏灯光亮起,无数人衣衫不整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惊慌的大叫着、斥骂着。   半空中的司明想了想,将真气束能炮对准陆家化神宗师居住的宅院,以两成功率射出了一发,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给所有陆家族人指引了围观的方向。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再来一发时,那位气息最强的怪异从地底下冲了出来,也不知使了什么招,隔了两千米的距离,遥控一击贯射而来,好似巨弩破空。   司明振动双翼,轻松躲开,接着俯冲而下,飞快缩短与对方的距离,接近后从腰间拔出灵能铳,对准敌人就是一喷。   对方也不闪避,护体真气挡住子弹,迸发点点星火,前冲之势不停,一跃而起,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柄血色大刀,拉出罡风迎面斩出。   司明将两把灵能铳一合,化作斩击模式,锋刃向后转过半圈,带着旋劲以一招“立马当关”当头斩下。   双锋相交,力道互冲,彼此身处半空,无处借力,同时被震开。   赤影王在下落途中,身体一旋,双腿向下一压,好似把空气当成了大地,借着气流反冲而上。   “知道什么叫放风筝战术吗?”   具备飞行优势,司明才不想跟对方近战搏杀,当下振动朱雀双翼,继续拉升高度,同时将灵能铳先分后合,改为狙击模式,居高临下连射而出。   护体真气能挡住寻常子弹,却挡不住狙击弹,顶多起到偏转效果,赤影王从未见识过这等武器,大意之下被射中肩膀,顿时肩胛骨被击得粉碎,身子也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司明得势不饶人,狙击弹一发接着一发,以他现在的修为,黑暗中视物不过是寻常之事,每当对手试图靠近,他就会通过攀升高度来拉开距离,而且人在空中,前后上下左右都可以移动,论闪躲的空间比在地面上多得多。   尽管在对手有了防备后,狙击弹很难再取得成果,每每被躲开或者用刀罡挡住,但能够将一个拥有化神修为的强敌逼得如此狼狈,仍是令司明快意不已。   “哈哈哈,颤抖吧怪物,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赤影王怒喝一声,腾空飞扑,却在途中遭到狙击,忙挥舞赤血神刃,刀身劈中子弹,发出一声金鸣,力道反震而回,又把他震落大地。   “可恶,真是卑鄙,有本事下来打啊!”   赤影王气愤不已,脱离异域的他没法使用天赋异能,只能使用这具身体所会的武学,但曾经的赤瞳会会首学的是《虚空影杀术》,乃是一门驱动影子进行暗杀的神奇武学,化神强者若是不慎,也要中招毙命。   可是,影子这东西是要贴地的,哪怕将《虚空影杀术》修炼到大成,也顶多离地一米,根本碰不到飞在半空的司明。   “自己不能飞还想怪别人?又本事你长个翅膀出来啊!”   司明立即用一发子弹作为回答,同时释放嘲讽拳意,试图激怒对手,令其失去理智。   然而,可能是身为怪异的原因,赤影王虽然愤怒,却没有失去思考能力,在听到外围传来打斗的声音后,立即意识到对方并非独自一人,还有同伴。   “那你就在天上待着吧,等我将你的同伴全部杀光再来收拾你!”   赤影王急运轻功,身体化作一道影子飞射而出,朝着司镜玉等人战斗的方向扑去,在夜晚几乎看不见他的存在。   司明无奈,风筝战术就是这个坏处,现实不比游戏,游戏里的怪物被激怒后会追着人物打,不死不休,可现实中对方发现拿你没办法后,就会转换目标,再不济也会逃跑,才不会傻傻的追着你不放,一味挨打等死。   司明只好收起灵能铳,从腰间拔出朱炎剑,同时暗运神视幻观诀,调整体内气血运行,强化身体素质,以音速朝着对方俯冲而去。   “那就如你所愿,来尽情相杀吧!”   ……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被禁锢了功体的陆家少族长陆陵因为多日没有进食,声音显得分外虚弱。   在他面前是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准确的说,是变得跟他一模一样的怪异,不仅长相相同,连用的武功,真气的属性也完全相同。   对方先是假扮成陆家的化神宗师,传令引他入屋会面,突然出手将他擒下,封锁住他的功体,再用铁锁囚禁行动,然后就把他扔在密室里,也不杀他。   这些日子,都是对方假扮成他在族里发号施令,可惜他行动不便,接触不到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这帮人发布了什么样的假命令,但想来不会对陆家有利。   白面瞥了陆陵一眼,淡淡道:“你不要多管闲事,也别妄图反抗,如此我便不会杀你,等到两日后,我们便会离开,放你自由。”   陆陵心头一惊,知道对方在两日后必然会有一场大行动,而自己的生命很可能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他压根就不相信对方会什么都不做的离开,别说对方没有这么承诺,就算承诺了他也不信,之所以不杀他,恐怕是为了压榨出他最后一点用处,而且对方有信心,让陆家没法展开报复。   念及此处,陆陵又觉悲凉,就算自己猜到了这点又能如何?   身陷囹圄,自身难保,这密室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想捡个戒指来一场奇遇都没可能,别说当救世主拯救家族,连脱身都做不到。   “要么现在就把我杀了,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要雪今日之耻!”陆陵试着激怒对方,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白面没有上当,反而揶揄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你会因此获得新生,从而感谢我也说不定。”   等到怪族大军入侵,就需要大量的寄体,而寄体的实力越强,越能发挥出怪异的实力,有时甚至还能获得比本体更强的力量,这就是他们留陆陵活口的原因,纵然比不得那些武道高手,可陆陵胜在年轻,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开发。   这时,大地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沉闷如滚雷的爆炸声,整间房子都摇晃起来,放在桌子上的茶具发出了笃笃笃的响声,随时有可能掉落在地。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这间密室有着最佳的抗震设计,即便遭遇地震,也不会有丝毫晃动。”   陆陵开口质问,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意外的表情,显然这种情况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最好祈求房间够结实,别把你给掩埋了。”   说完,白面不给陆陵询问的机会,关上密室的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来到大厅,通过窗户向外眺望,发现后山已是变成了一座火焰山,狂乱的火蛇舞动着,将半边夜空都染红了,而且赤瞳会成员们居住的地方,也蹿起了大火。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意外,敌人究竟是冲着陆家来的,还是冲着赤瞳会来的?难道是墨侠卫发现了会首的行踪,决意连根拔起,彻底摧毁赤瞳会?”   白面不认为这些人是冲着怪族来的,毕竟他们怪族的身份异常神秘,加上数量稀少,从来不曾暴露过,除非对方知晓天机,精通预言术,否则没道理对他们下手。   正思索间,忽然又听见几声爆炸,却是陆家的几处粮仓和仓库着火了,尽管声势比之前的那下要小得多,可散落在陆家的各个方向,东南西北都有,这下火势更不容易扑灭了。   “难道真是冲着陆家来的?那我们可就白白为他们担过了。”   真相愈加扑朔迷离,白面决定先去见首领,此时不宜私自行动。   他急忙向外走去,却在走出院子大门的时候,本能的生出危机感,脑袋向后一仰,却是迟了,脖子一凉,已然被划开了一道三公分深的伤口。   倘若是普通人,这样的伤足以流血至死,但身为怪异,这种伤对白面来说不痛不痒,用手一捂,鲜血便已止住。   “是谁?”   白面扬手朝着四下角落打出掌风,却不见任何人影,纳闷间,背后又现破空声响。   他袖子一抖,一柄玉色短剑落入手中,反手一竖,挡住剑气偷袭,又喝道:“鬼鬼祟祟,到底是谁!”   青眼没有回应,他可不是那种喜欢显摆个性的刺客,什么杀人之前先发通知,杀人之后留一个独特的印记,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不专业的做法,只会缩短职业生涯。   刺客就该低调行事,首先踩点熟悉地形,调查情报制定战术,接着无声无息的潜行,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杀人,最后抹掉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痕迹,悄悄离开,深藏功与名。   眼下,猎物已经踏入编织好的陷阱之中,青眼再无留手,借着黑夜和阴影,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令目标疲于应对,尤其他的剑经过特殊处理,不会有任何反光,更难防御。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波属云委,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双方便已交手百招,白面以陆家绝学玉笛剑法相抗,剑法虽属上乘,奈何受制不利环境,敌暗我明,没能挡下所有偷袭,身上中了数剑,血花绽放。   不过,这点伤势没有被白面放在心上,只要不是被击中脑袋,哪怕心脏被捅穿也没关系。   正当他熟悉了刺客攻击的节奏,打算反击之时,忽觉一阵头晕,意识涣散,身体麻痹,反应迟缓。   “剑上有毒!”   毒无法杀死怪异,但能通过麻痹肌肉神经,令其行动变得迟缓。   白面一时反应不及,被剑气洞穿右胸,带出一瓢血泓,心知不能再拖战下去,当即急催元功,周身密闭绵柔剑气,爆发剑法绝招。   “笛鸣剑中曲!”   笛音与剑气混成一团,无差别的扫荡而出,周遭环境尽数遭到破坏,地面、墙壁、大门都被细密如针的剑气射成了筛子,出现一个个细小的孔洞,足以令密集恐惧症患者望而生畏。   白面也不管剑招是否击中对方,趁机提气一跃,纵身半空,欲避开下方容易布置陷阱的建筑通道,从难以埋伏的屋顶上离开。   谁料他人还在半空,便觉杀气陡然浓烈,将他团团包围,锋利的剑意刺得他警钟大鸣。   “六道合杀!”   以白面为中心,前后左右出现了四个身穿蒙面紧身衣的青眼,个个手持利剑,身上的杀意仿佛化作实质,干扰他人的灵觉探查,四人剑锋一抖,便带着锐利剑罡围杀而去。   白面无法辨认究竟哪个才是真身,只能将四个都当成真身来防御,只见他手中玉剑翻飞如蝶,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守得密不透风,剑法相比过往竟有突破的迹象。   然而,当他挡下前后左右四方攻击后,才发现这四个都是虚影。   “真正的位置是在……下方!”   白面惊觉对手真身所在,可他的反应仍是慢了一拍,只见漆黑的剑锋一掠而过,一道对称轴似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身体表面。   错身而过的青眼在对方耳边轻声道:“陆陵,你的命我收下了。”   白面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甘与冤屈,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的本源恰好被击中了。   于是,被切成两半的尸体从空中坠落,跌入泥土,死不瞑目。 第332章 意外的改变   “百神祭五,虎神!”   明了对手的本体乃是怪异,司花S毫不犹豫的动用神术,真气转化为神力,衍变成一头飓风虎王怒啸而出。   已经被怪异夺舍了的幽冥血奴借助残破的异域之力,召唤出数不尽的荆棘藤蔓,一根根如长枪般破土而出,挡在自己身前。   虎王撞在藤墙上,化作空气利刃爆散开来,却被层层叠叠的藤墙挡住,哪怕有一些漏网之鱼钻过缝隙,砍在幽冥血奴身上,这点伤势对怪异而言也是不痛不痒。   与此同时,司花S亦遭到了反击,脚下地面不断钻出荆棘藤蔓,只能一边闪躲一边用手中的棍子进行格挡。   此次行动每个人都带了兵器,因为他们不是去参加擂台比赛,不用讲手下留情,而司家又是财大气粗,不缺乏极品装备,自然要发挥土豪玩家的优势。   司花S带的是一根五尺长的细棍,棍子内嵌灵元晶和愿力宝珠,既能储存真气,又对神术有增幅效果,作用有点类似法杖,但外形跟传统魔法师的法杖有较大区别,更像是如意金箍棒,看起来就非常坚固,毕竟是东方武者的兵器,近战是最基础的要求,扔到市场上没个几千万拍不下来。   之所以选择棍子而不是剑,是因为司花S的剑法其实很一般,尽管她跟着司明学过《广寒仙剑术》,可那是为了对抗司镜玉学的,有点赶鸭子上架,就掌握了几个套路招式,相比之下她更擅长棍法。   不过,她现在已是万分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带剑呢,再精妙的棍法碰上野蛮生长的藤蔓也没有用武之地,还不如随便用剑乱挥,至少一剑砍下去就能斩掉一大片,用棍子顶多将藤蔓拨开。   “百神祭八,百种!”   百种乃是昆虫神,随着司花S献祭真气引动神力,密密麻麻好似乌云般的虫群从她身后涌出,扑向前方的荆棘藤蔓,几个呼吸便将其啃食得七零八落,但司花S脸上并没有笑容。   “啧,相性太差,这下却是挑错对手了。”   司花S暗暗皱眉,她擅长的神术多为水属,而对手的异能无疑是木属,在属性上便遭到了克制,加上挑错了兵器,令战斗陷入了僵局。   当然,她相信最后自己还是能取胜,因为之前司明射出的那一炮,已经重创了对手,只是伤势被对手强行压住,只要耗下去,早晚会引动伤势爆发,可这么一来,就跟她想要尽快解决对手,再去帮助同伴的念头背道而驰。   战场的另一边,司镜玉和司水芸分别对上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前者虽占据优势,可这点优势还不足以迅速结束战斗,也不免陷入了僵局。   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没有展开异域,自然无法施展异能,但他们夺舍多日,已经熟悉了这具身体的武功,这点上不是刚刚夺舍的幽冥血奴能够媲美的,加上不怕受伤,打法悍勇,纵连司镜玉也没法速胜,司水芸甚至还落在了下风。   司镜玉眼观六路,将战场情况纳入掌握,于是转头对司水芸喊了一声:“水芸!”   双方视线交汇,主仆默契无间,无需详说,司水芸当机立断,挥动手中的断浪戈,劈出一道罡气,逼退阎罗血童,转身就朝着司花S的方向奔去。   阎罗血童正要追击,一道利芒从侧旁飞射而来,以刁钻的角度斩向他的脖子,他连忙施展阎罗鬼手将其弹开,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拦阻阎罗血童的是一柄短剑,被弹开自动飞回司镜玉的身边,与另外一柄短剑一起如卫星般环绕游走,这是司镜玉带的兵器,看起来像仙侠里的飞剑,其实跟司花S的棍子一样属于神术法器,通过神力联系,达到类似御剑术的效果。   司镜玉的战术非常简单,集合司水芸与司花S两人的力量,针对最弱的幽冥血奴,以最快的速度予以歼灭,然后再回来一起对付剩下的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   这么明显的战术,敌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想以一对二,拖住我们两个,做梦!”   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如猛虎下山般向司镜玉扑去,你想拖住我们,我们就先把你消灭,再去对付你的两名同伴。   司镜玉不慌不忙,分心而用,左手捏一剑诀,双剑交错着飞射而出,暂阻阎罗血童,右手化碎脉藜心掌,对上血手人屠的血煞大手印。   邪掌对煞印,凶险藏于无形之处,司镜玉因分心之故,力逊半分,脸上闪过一丝血气,被震退三步,口齿溢血。   但血手人屠的情况比她更严重,遭到逆水神罡的反击,受敌我双重掌力加身,被直接震断腕骨,同时一股阴邪劲力顺着经脉而入,沿路逆冲心房,将这一条手臂的经脉全部废去。   怪异能无惧伤势,不代表他们能无惧伤痛,只是对痛觉的感受比常人要轻微许多,即便断手断脚,对它们来说跟被人撞了一下差不多,但《孽刑真经》是一门磨炼意志的苦修法门,它的武功折磨的不只是肉体,也包括神魂。   怪异对肉体的痛觉非常迟钝,对神魂的痛觉却十分敏锐,血手人屠中掌刹那,全身毛孔炸立,本源剧烈震荡,肉身甚至出现了痉挛的症状。   这时,阎罗血童震退了两柄飞剑,见此情形也不敢近身接战,立即提气纳元,周身黑火环绕。   “阎罗稚火!”   漆黑火焰凝成爪形破空贯出,所过之处,即便没有接触,地面上那些植被也尽数枯萎,生机灭绝。   司镜玉唤回被震飞的双剑,以剑代手,在身前划了一道圆弧,正是镜射之术――她用双剑承受了对手招式的劲力冲击。   漆黑火焰爪被圆弧尽数吸纳,接着反射而出,但并非原路返还,而是射向了另一旁的血手人屠。   血手人屠刚从碎脉藜心掌的劲力折磨下缓过气来,根本来不及闪躲,便被同伴的绝招打伤,半边身体的肌肉快速萎缩,就好像被烧焦后的纸张一样。   以二对一,不仅没能占得上风,反而被重伤了一个,阎罗血童面露迟疑,意识到对方的武功可能非常擅长群攻,可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想绕开对方也做不到。   眼光一扫,阎罗血童看见了战场外徘徊的人影,立即道:“你们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一名赤瞳会的成员出列,道:“血童大人,我们可不是你的手下,只是拿钱干活罢了,寻常小事帮下忙也没什么关系,可这娘们一看就厉害得紧,你跟血手大人联手都拿不下,总不能白白让我们拿命去填吧。”   阎罗血童心道赤瞳会这种用钱收买人心的组织就是靠不住,换他以前的部下,谁敢跟他讨价还价,直接一口吞了。   奈何形势比人强,眼下也只能先应付着,阎罗血童立即道:“谁能拿下这个女人的人头,价钱随便开!”   “大人,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这么多人看着,事后违约可就英名尽丧了。”   人为财死,赤瞳会的高手们蠢蠢欲动,小姑娘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众人齐上不信拿不下她。   司镜玉见状,却没有丝毫惊慌,双手负于背后,有恃无恐道:“你们有帮手,我就没有吗,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话音刚落,便有听得一阵喊杀声,一堆人从远方冲了过来,全是陆家族人,为首的正是那名跟司镜玉私下联系的陆姓女生。   “赤瞳会,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们陆家下手,说,你们把老族长怎么样了?”   “我就说这几天怎么老下一些古怪的指令,采购昂贵的素材,原本是你们在假冒老族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好,少族长恐怕也有问题,赶紧派人去看看。”   “你们这群贼人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居然还放火烧我们的仓库,那火烧得叫一个旺,灭都灭不了,简直丧尽天良,今天你们非死不可!”   陆家族长截住了赤瞳会成员,将他们团团围住,个个怒发冲冠,杀气腾腾。   一名赤瞳会成员慌忙辩解道:“火不是我们放的。”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我们族里的大长老已经吐血用秘术占算过了,这事就是你们赤瞳会干的,赖不了!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们统统去死吧!”   话不投机,双方立即杀成一片,司镜玉也再度缠上阎罗血童与血手人屠。   ……   红豆顺着密道往下走,她不知道贼人把她父母藏在哪里,甚至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否还活着,可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意志在指引着她,稀里糊涂就找到了机关,找到了密道。   打开密室的大门后,红豆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她的母亲。   “你还是来了,唉,果然还是摆脱不了这该死的命运么……”   幻姬脸上没有见到女儿的欢喜,反而充满了悲伤。   “娘,爹呢?”   红豆用一种回家吃饭发现人少了一个的语气问道。   “他先走一步,我过一会也要追上去,不能让他等太久,他这个人胆小得很,又怕寂寞,这时候怕是已经哭鼻子了。”   “哦,那你现在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不了,横竖也躲不开,倒不如坦然接受,就是苦了你了。”   幻姬伸手,摸了摸红豆的头。   “我不苦,我现在有很多好朋友,他们虽然总是很忙,但都很关心我,经常照顾我,我已经不觉得孤独了。”   “是么,那娘就放心了。”   两人用一种平淡的语气交流着,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欢,也没有生离死别的悲伤,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格外异常。   “你过来,娘最后要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样大概会害死你的东西。”   “哦。”   红豆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疑虑,将手放在母亲的掌心,顿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对方体内传递而来。   “这是我与你父亲挖掘遗迹时,奇遇得到的一卷功法,名为《宇之卷》,乃是一门阐述空间维度的奇异经文,其原理与当下海洲的所有武学功法都大相径庭,寻常生灵修炼后会陷入癫狂,性情变得异常极端,但换成你便没有关系,没有‘心’的人是不会生出心魔的。”   “为什么要把这股力量交给我?”   “唉,这就是命啊!身为半人半怪的你,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为此牺牲,这就是我强行修炼《宇之卷》要付出的代价,亲手葬送自己的女儿……对不起,私自把你生下来,却没法让你享受完整的人生,我跟你爹为了隐蔽行踪,满世界东躲西藏,从不曾尽到照顾你的责任。”   红豆摇了摇头:“没事的,我都明白……本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现在也不需要了。女儿虽然被人们所讨厌,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愿意理解女儿……有一个好朋友跟我说,我没必要讨好所有人,人一辈子只要有一两个真心朋友就足够了,所以,女儿现在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   传送完血脉相承的异力,幻姬脸色一白,气息变得异常虚弱,她用最后的力气道:“接下来的这番话你听好了,当血肉虫洞被打开后,你必须使用《宇之卷》将它关闭,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两族之间的战争,拯救无数生灵,尽管为此你很可能要付出生命,但这就是你作为半人半怪的宿……”   话未说完,她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诧异:“不对啊,时间不对啊!不应该是今天,还有一天半才对!”   她突然没了那股子奄奄一息的模样,灵活的挺起身,往地上吐出一口血,然后用手指蘸血画了一道符印,进行占算。   等到结果出来,幻姬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命运改变了!怎么会这样,毫无征兆的就改变了!”   “娘,怎么了?”红豆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思考了一会,仍然想不出答案,幻姬很干脆地放弃了,反正结果好就行。   “哈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似乎不用牺牲了,由于时间被提前,赤影王的准备尚未完成,无法开启血肉虫洞,他的计划注定功亏一篑。”   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被搬走,她长舒一口气,好似进入回光返照,整个人变得精神许多:“这下我就能安心跟着你爹去了。”   “娘,你还是要走吗?我朋友就在外面,他有很多办法,一定能救你的。”   幻姬摆了摆手,洒脱道:“不用了,你爹这人很没出息,没我的照顾他就是废人一个,让他独自一人在地下等了这么多天,现在应该已经在嚎啕大哭,求我赶紧去陪他。”   换成其他人,绝不可能就这么坐视亲生母亲放弃生命,即便碰见陌生人想自杀,也会千方百计将人劝住,但红豆只是点了点头,便接受了这件事。   “娘为什么会看上爹?”   “当初刚离家出走,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他吟诗的模样给骗走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现在想想真是太不甘心了,风华绝代如我,居然因为一首诗就看上了他,后来才知道不是他做的,可惜上了贼船,悔之晚矣……”   幻姬坐在地上,将红豆抱在怀中,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诉说两人相识的过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红豆转过头,发现母亲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于是也流着泪,淡淡地笑了。 第333章 人头   崩坍的后山处,一赤一黑两道身影在激烈交锋着,剑法刀招各逞玄奇,炎劲刀气倾泻如浪,神锋当空再度交击,铿锵锐音回荡四野,触者即毁,令外人难以靠近。   赤影王不愧是能统率赤瞳会多年,镇压一帮亡命之徒的会首,作为老牌化神强者,他的内功修为自然毋庸置疑,作为曾经的刺客之王,轻功身法亦是他的强项,若是公平一战,司明绝非他的对手。   但武道一事,本就没有绝对公平一说,战术、装备、心理、环境等等全是能影响到胜败的因素。   司明占据飞行之利,即便低空与赤影王交战,也是维持着悬浮的状态,没有接触地面,如此一来,赤影王最自傲的绝学《虚空影杀术》便无用武之地。   兵器上,赤影王的赤血神刃也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竟然能抵挡住三千度的高温,直到司明把朱炎剑的温度提升到三千五,总算令赤血神刃出现了融化的迹象,逼得赤影王不得不分出真气护住刀刃。   此外,篆刻在朱雀玄甲表面的符文能操控四周气流,减少空气阻力,同时又提供助推力,使得司明的速度更上一层楼,而轻功本来就是司明的强项,如今又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对上赤影王丝毫不落下风。   “楼观万剑!”   司明剑锋一旋,凌厉剑气散若绵针,覆盖对手周身,因朱炎剑之故,这些剑气全部携带着炽热炎能,更显棘手。   赤影王冷哼一声,赤血神刃回旋如浪,不断绞杀火焰剑气,偶有漏网之鱼,也被他的护体真气挡下,虽有炎能侵体,但依仗深厚修为,一时倒也无虑。   “回敬给你!”   在剑气稍弱,却又没有完全消失的瞬间,赤影王将浑厚真元灌注神刃,瞬间劈出一道恢弘刀罡,足有数十米长,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劈中司明的身影后,余势不减,斩中后方崩坍的山壁,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但赤影王脸上没有欣喜之色,嘁了一声,转头看向背后的夜空,不远处悬浮着完好无损的司明。   《逍遥游》是一门御风而行的轻功,与朱雀玄甲相辅相成,两者配合起来的效果出乎司明的预料,可以借助气流制造幻影,恐怕连创始者都没料到这门轻功还能这么使用。   “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赤影王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对别人说这种话,作为曾经的刺客之王,身法闪避是他的强项,一直都是别人对他说这句话,试图激怒他正面交锋。   当然,他从来没有理会过这种激将法,反应快身法好是一种本事,没道理弃而不用。   就在赤影王以为司明也会跟他一样,不理会挑衅时,就听对方道:“说的也对,一直躲来躲去,不知要战到何时才能结束,还是用更痛快的方式解决吧。”   是真傻还是另有盘算?   赤影王脑中刚闪过这一质疑的念头,就见一道剑光扑面而至,忙卷动刀刃将剑光挡下,旋即厉行反击,以他的修为,即便是随意挥出的一刀,也是劲风呼啸,卷动无形气浪翻腾。   然而,就在刀劲从蓄力阶段转化为爆发的那一瞬间,司明一剑刺出,恰好将其打断,令积蓄的力道溃散开来,十成力只发挥出三成。   赤影王冷哼一声,没有放在心上,刀刃一旋,从上往下劈向司明,气势恢弘,引动气流爆鸣,同时一股隐匿的暗劲从下方钻出,无声无息的刺向司明的小腹。   此招名为“刀蛇幻影”,以明刀吸引对手注意,再以暗劲施展突袭,极难防备,只有同为化神宗师的灵感才能察觉到暗藏的劲力,而且往往也是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生出警觉,化神之下,无人能够发现,死在这一招下的人数不胜数,所谓一招鲜吃遍天,赤影王就用这一招杀了不知道多少任务目标。   但是,司明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招秘密,用剑挡下赤血神刃的同时,左手搓掌成刀,劈出一道真阳丹烈刀气,将暗劲抵消。   “怎么会!”   赤影王诧异间,就见司明身子猛一回旋,朱雀玄甲的双翼横扫而来,这对翅膀以一根根剑刃构成,端的锋利非常,他连忙向后急退,仍被剑翎砍中护体真气,切破后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嘿,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司明把原话奉还,激得赤影王脸面涨红,但不等赤影王回应,便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什么疑问,直接把答案告诉你吧,之前我只是在收集你的情报,如今情报收集完毕,你的打法我已经全部看透了。”   原本司明的天赋就有透析对方武学的效果,再配合料敌先机、望气卜算的楼观剑法,就能分析出对方的战斗风格和出招习惯。   这种超越常识的事情,便连怪异都做不到,赤影王自然不信:“是吗?那你就来破这一招试试,狼影千杀!”   当即饱提真元,刀气幻化狼影,瞬劈千涛万浪直取司明天灵,暴戾刀罡如同狂风,随着赤影王前进的步伐,怒涛般卷了过去,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每一刀都充满了强大的力道,犹如无可匹敌的发狂狼群,任何胆敢挡在面前的生物,都要面对凶残的撕咬。   面对气势磅礴的绝招,司明如他承诺的那般不再闪躲,竖剑于胸,剑锋好似孔雀开屏一样向两边展开,形成一面由剑影组成的墙壁。   “千岩剑壁!”   司明持剑前冲,数不尽的剑气怒射而出,看似凌乱无章,实则每一剑都依循经过严格的计算,按照设定好的顺序和轨迹,刺中每一道刀影的受力点,用三分力抵消掉十分力,从正面生生破掉绝招。   “这种事……不可能!”   赤影王的影子突然离开地面,缠绕住赤血神刃,使得刀气变成一片漆黑,更添肃杀之气,而且一下子扩张了十倍。   “赤极星影号虚罡!”   这一招并非是《虚空影杀术》里的绝学,而是赤影王结合自身怪异之能,创造出来的新招,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夺舍了赤影王,早就与这具身体密不可分,故而有充分的时间来钻研武学,偏偏他在这方面又有极其出色的天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见融合了黑影的刀气怒张,赤影王身周的地面一块块龟裂开来,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围观者不论是赤瞳会成员还是陆家族人,都在无形的压力下停止了打斗,转头关注事态的变化。   赤黑色的刀气一片片扩散开来,斩裂虚空,刺穿万物,仿佛杀神降临,化作漆黑的风暴朝着猎物怒卷而去。   司明面无惧色,朱雀玄甲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与化神强者的修为差距,当下抽取微缩灵元晶中储藏的真气,汇入朱炎剑中,令剑身嗡嗡作响,剑意浓烈,气冲牛斗。   “剑碎虚空冲杳冥!”   楼观极招爆发,如碧芒扫晴空,迸射霞芒万道,并汇流成一束剑气激流,贯入压来的漆黑怒潮中,立时如刺穿黑压乌云的雷电,又如一道极光拨云见日,恰好击中对手极招的最弱点,竟是单点突破,直接贯穿赤影王的身体,令其背绽血花,重创而退。   不过,由于修为的差距,赤影王的极招即便被破了核心也没有彻底溃散,刀气余劲扫荡而来,正中司明身躯,如雷轰掣,将他炸入山壁之中,被乱石掩埋。   只片刻的工夫,司明就又冲了出来,身上看起来分外狼狈,满是灰尘,连带一身华丽的玄甲也变得“风尘仆仆”,但他受的伤并不重,至少比赤影王要轻得多。   纵然不在乎肉身受的伤势,残留的剑意却伤到了赤影王的本源,令他惊惧不已,而更令他惊惧的是,对手没有撒谎,是真的看破了他的招式路数,而不是单纯破解了《虚空影杀术》,否则绝对对付不了他刚才施展的自创极招。   仅凭不到一刻钟的交手,就完全透析对手的战斗情报,甚至把隐藏的王牌都预料在内,这种事有可能吗?   在今夜之前,赤影王绝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无论是作为怪异的过去,还是夺舍赤影王的记忆,都不曾有过类似的事例,但他再怎么不愿相信也没有用,因为事实就摆在了他的眼前――继续战斗下去很可能会输。   堂堂赤瞳会会首,一代刺客之王,居然会输给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青年武者!   夺舍多年,赤影王早已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人类武者,因此也倍感屈辱,他将目光投向司明背后的双翼,如果没有这件玄甲的话,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即便被看透了招数,只要速度有优势,就不怕露出破绽。   可是,即便知道这一点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叫对方脱掉玄甲,堂堂正正跟他一战吧?对方又不是傻子。   方才的战斗中,赤影王几次试图破坏玄甲,可惜都被司明躲开,实在躲不了,就用身体挨招,反正他的身体比玄甲更硬。   “该结束了,你将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化神强者。”   司明抖了抖身子,丝毫不见受伤的痕迹,朱雀玄甲中存储的真气已被他耗尽,只能动用体内真气,好在他的内功已经提升到了七级,还能支撑一会,但也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司明动身之际,赤影王却先一步转身,化作黑影疾驰。   “想逃跑?没用的,我的速度比你快,而且还会飞,不受地形阻碍,你逃不了……这个气息,是红豆,糟了!”   司明的气息感应范围比赤影王要小得多,还是凭借哮天功发现了红豆的气息,而赤影王转身逃跑的方向恰好就是红豆的位置,于是他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连忙全速追击。   “跟幻姬相似的气息,这个少女想必就是幻姬的女儿,只要擒下她作为人质,这一战我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心念急转,赤影王牢牢锁定红豆的气息,发挥出刺客之王的速度,不到十秒便看见了目标的身影,更从目标走路的姿势判断出对方完全不擅长武艺,当即凝聚真气一爪探出,欲将人生擒。   谁料,势在必得的一爪在接近红豆身体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歪向了一旁,落在空处。   不等赤影王想明白其中缘故,就见红豆以拙劣的姿势拍出一掌,打向他的胸口,赤影王想要闪躲,却感身体好像被庞大的气压挤住一样,竟是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掌拍在自己的胸口,被护体真气挡住。   下一刻,空间震荡,赤影王半边的身体爆炸开来,血肉飞溅而出,他带着诧异与不解被飞震出去。   红豆道:“这一掌,是替我娘打的。”   不少血溅在了她身上,令她微微皱起眉头。   这时,司明刚刚赶到,看见这一幕也分外吃惊,这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就算服食了天材地宝也不会这么快见效啊,难不成被什么千年老妖传功了?   忽然他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啊,我的第一个化神强者的战绩……”   千算万算,司明都没算到居然是红豆抢了他的人头。   “我怎么能倒在这里,为了今天,我谋划了近二十年,差一点点就能完成了……”   赤影王拖着半残的身体,艰难的行走着,纵然身为怪异,受了这样的伤势也非常够呛,一旦寄居的身体彻底死亡,他就必须带着本源脱离,可在一个拥有化神级实力的武者面前脱出本源,无异于自寻死路。   司明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但一切都结束了。”   “我是紫瞳灵王麾下首席战将,背负着打开两界通道的使命,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赤影王不知按了一个什么开关,大地突然亮了起来,方圆十里的地面上浮现一个巨大的法阵,散发出玄秘莫测的气息。   可惜,这门法阵本就没有完成,加上一部分布置在后山范围,被司明轰塌掉一块,残缺得更严重,连发出的光芒都是一闪一闪的,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看起来你的计划是彻底失败了,为以防万一,还是赶紧将你解决吧。”   尽管法阵不全,但司明仍有一种不详预感,忙上前挥出一剑,将赤影王枭首。   然而,飞在半空的头颅开口道:“残缺的部分,就用我的生命补上!”   他的本源从头颅中飞蹿而出,快速投向法阵。 第六卷 永夜乍现一线光 第334章 不期而至的穿越   得司水芸之助,司花S终于不必再分心顾忌那些恼人的荆棘藤蔓,可以全力施展神术进攻,她在祭祖大典的武斗比赛中胜过司镜玉后,多年被压抑的潜力得到了解放,武道修为正处在一种高速成长的阶段,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得到进步。   在熟悉了幽冥血奴的打法之后,司花S立即调整自己的战斗风格,舍弃水属神术,以冰属神术对敌,在司水芸的配合下,很快压缩对手的行动区域,将其逼入绝地。   “冰符疾风针雹!”   司家专属神灵显现,蓝衣的女孩形态神灵舞动着透明的冰晶翅膀,系在头发上的蝴蝶结写着“最强”二字,吸纳司花S献祭的神力之后,她双手结印,霎时背后狂风大作,聚集大量水流,并在寒气影响下快速结冻,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冰针,而且每一根都有拇指粗。   女孩神灵双手向前一推,冰针如暴雨砸了过去,一根根携带着破坚之力,撞上荆棘墙后,将其撕裂开来,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   司水芸趁机从通道中穿梭而过,舞动断浪戈,带着呼啸的气流朝着幽冥血奴狠狠斩去。   夺舍幽冥血奴的怪异这一刻总算想起运用这具身体的武学,当即解下缠在腰间的一条九节鞭,乱舞如蛇。   但仓促施为的反击如何挡得住势在必得的一击,只见寒光一闪,血花绽放,幽冥血奴的一条手臂就被斩了下来。   幽冥血奴对伤势浑不在意,反而引动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凝成一道血掌迎面推出,将打算趁胜追击的司水芸震退,接着便要再度施展异域之力,召唤荆棘藤蔓进行合围绞杀。   然而她忘了,眼下她的对手并非只有一个。   “冻符乱雪萦风!”   司花S配合巫步再催神术,手中灵棍舞动,以形体结印,光芒乍现。   女孩神灵一口将神印吞下,嘴巴大幅鼓起,就好像吞了一堆食物的松鼠一样,接着猛然嘟嘴,张嘴一吐,寒流涌动,携裹着绵密的雪花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覆盖厚厚的冰霜。   同样的招式,司花S此刻使出,比那天晚上在旧校舍使出的威力要强上三倍!   幽冥血奴召唤出来的荆棘藤蔓被寒流卷过,尽皆冰封,再也没了那种疯狂生长的姿态,而她的双足也被冻住,动弹不得。   “八叶莲华斩!”   司水芸抓住机会,鼓动周身功力,手中断浪戈以乘风破浪之势斩出,雷霆之势,快得不及眨眼,寒光一闪,便与幽冥血奴错身而过。   静谧数息,幽冥血奴身体一颤,仰面发出惨嚎。   “啊――”   数道弧形罡劲从幽冥血奴体内氤氲荡出,宛若一朵正在盛放的莲花,她体内的经脉尽数遭到破坏,怪异本源也没能逃过这种震荡式的攻势,一并破灭,于是染血的身躯仰面躺在了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这边结束了,还有另外两边。”   司花S稍作调息,因为有七巧灵心棍的辅助,这一战她没有消耗太多,体内真气尚留六成,于是忙转头看向司镜玉所在的战场,尽管她也担心司明的情况,但投桃报李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司镜玉让司水芸来帮助她,其中的战术不言而喻。   观察之后,她放心不少,司镜玉虽是以一敌二,同时对上阎罗血童与血手人屠,却也不落下风,司家武功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本就擅长防守,再配合独创的镜射之术,一般的绝招对手也不敢使用,生怕打了自己人。   要破这样的局面,以极招强行决出生死是一种方法,阎罗血童与血手人屠也有心尝试,奈何司镜玉早防着这一点,每当两人试着积蓄真气,酝酿极招,便立即驱动比翼双剑进行偷袭,打断蓄力,不给两人催动极招的机会。   而且,司镜玉的实力也比当初决斗时提升了不少,这个突破倒不是来自于败给了司花S――对此事她其实是耿耿于怀的――她的心灵突破,是因为完成了对司镜桎的复仇。   从司镜桎杀掉两个侍女的那天起,司镜玉心中就种下了一道阴影,这道阴影促使她卧薪尝胆,日夜筹备复仇计划。   司镜玉的复仇不是那种单纯的对肉体予以毁灭,而是要摧毁对方的信念,否定掉对方的人生,将对方一生的努力全部推倒,所谓杀人诛心,可比单纯毁灭肉体要难得多,即便以司镜玉的智慧,也是仔细计算了每一步,才得以实现。   复仇成功的那一天,司镜玉的执念得到了满足,心灵上的阴影被拔除,心境自然而然得到了提升,与司花S一样,她也进入了高速成长期,即便是在这场战斗中,她的实力也临阵提升了不少,令血手人屠和阎罗血童心下骇然。   确认司镜玉暂时无忧后,司花S将目光转向司明,发现那边的战况已经逼上极端,双方都动用了极招,磅礴威势搅动风云变色,天地灵气剧烈动荡,化神级的极招交锋,外人根本难以靠近。   数道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权衡各项战术利弊之后,司花S立即做出判断,对迫不及待想要前去帮助大小姐的司水芸道:“你去帮司明,司镜玉这边交给我!”   说完,不等司水芸做出回答,她便运功腾升而起,将剩余的功力尽数催动,吸纳周遭灵气,极招威能蓄势待发,身体两侧各起一道冰雪龙卷风暴,正是当初与司镜玉决斗时所悟之招。   “暮雪沉影封天关!”   没有地利优势加成,此招的威力远不如上一回,但司花S的目的不在于毙敌,冰雪龙卷怒啸贯出。   血手人屠与阎罗血童不是瞎子,自然发现了来自远方的狙击,前者忙拼死缠住司镜玉,后者奋力提元,周身邪气环绕,黑火焚烧。   “狱龙邪炎!”   因担心同伴缠不了司镜玉太久,阎罗血童不敢冒险催动极招,只以绝招拦截。   漆黑炎龙怒吼飞出,终究力有不及,只抵消掉一部分冰雪之力,自身便烟消云散,残留的冰雪龙卷汹涌而来,顿时将两人冰封,连带附近的大地也冻成了冰雪世界,凝成巨大的冰柱。   不过,遭到削弱的冰雪之力并不能困住两人太久,很快冰柱上就出现了裂缝,向外散发出血煞之气。   “寻常的伤势似乎对你们不起作用,我很想知道,在尸骨无存之后,你们是否还能复活呢?”   司镜玉把握这份机会,运转周身元功,将根基催发到极点,外泄的真气使得周遭气流凝滞,连落地面上的树叶也不再受重力影响,反向上飘浮空。   接着,就见她纵身跃上半空,双手高举过顶,狂暴气流携带无数沙石在她掌间汇聚,被真气凝成一颗巨大的陨石。   “孽星降凶岁!”   仿佛灾星太岁从天而降,巨大岩石在狂暴真气推动下,表面出现了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赤红星火,远远望去,犹如一颗正在穿越大气层的陨石,带着凶恶的气势砸向冰柱。   冰柱中的两人露出惊惧的表情,疯狂催动元功,血气翻涌如浪,使得裂缝快速扩张,想要尽快挣脱。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轰隆!   一声惊天巨爆,再也不见了阎罗血童与血手人屠的身影,原地只剩下一滩烂肉和满地的碎冰。   极招过后,司镜玉感到身子宛若被掏空的虚弱,好在她的比翼双剑中也蕴藏着一部分元气,得到反补之后,总算有了行动的能力,于是也连忙运起轻功向司明的方向赶去。   司水芸最先出发,也是第一个赶到,但映入她眼帘的景象,是红豆一掌击出,将另一名陌生男子的半边身体击得爆碎。   飞溅的血肉中,一样东西向司水芸抛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接住,发现是一本秘籍,上面赫然写着“虚空影杀术”五个字。   “居然还真有人会把武功秘籍带在身上。”   司水芸一直以为,只有那种浪迹天涯,居无定所的独行侠才会这么干,一般来说,武者将武功学会了,就会把秘籍找个安全的地方保管起来,带身上既麻烦,又容易引来窥伺。   其实,赤影王是为了将这门武功跟自身的怪异之力结合起来,才一直带在身上,这本秘籍里就有不少旁注,全是他推演出来的新招,这本秘籍跟最初的《虚空影杀术》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时,司明已经一剑将赤影王枭首。   司水芸见状,忙提醒道:“砍掉脑袋只能摧毁这具肉身,并不能真正杀死怪异,对方将本源力量凝聚成一点核心,藏在肉身的某个部位,只有毁掉这一核心,才算是将其消灭。”   这一情报是她在杀死幽冥血奴的时候发现的,毕竟在此之前,人们对怪异的了解太少,就算有也是基于怪异的原形,而不是被怪异夺舍后的“怪人”形态。   “你不早说。”   司明转过头来,就见一点光芒从赤影王的头颅里飞出,冲入半空残缺的法阵中,将其补全了一部分,使其得以正常运转。   霎时,品茗庄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阵法中涌出,摄取他们的精血精气,无论赤瞳会的成员还是陆家族人,都没有例外,一些体质虚弱的普通人瞬间便晕倒在地,而有一定修为的武者则拼命锁住窍穴,不让精气外泄。   这门献祭法阵终究还是残缺,若是按照赤影王的计划,完整的法阵在发动的瞬间,就能将范围内所有普通人的血肉全部吸干,只留下一具骨架,而武者也依照修为深浅,化神之下最长可以坚持十五分钟。   眼下汲取的这点精气,可说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打开虫洞。   “虚有其表,吓我一跳。”   这点摄取力对司明来说,就跟别人用吸管抵在他身上大口的吸气一样,顶多啜起一块皮,根本可有可无。   但就在司明以为仪式将无疾而终的时候,两股庞大的精气拔地而起,笔直如狼烟,冲入法阵当中,激得符文璀璨闪耀。   其中一道精气来自赤影王的尸体,尽管身首异处,而且还被轰成碎肉,但他刚刚死亡,血肉中蕴藏的精气还没有消散。   另一道精气则是来自陆家那位化神前辈的尸体,赤影王在将他杀死后,并没有把他的尸体毁去,而是用秘法保存起来,包括抽出来的那些血液,全部藏在法阵中央的地下,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给法阵提供能量。   吸收掉两名化神强者的血肉精气后,法阵立即起了变化,密布整座品茗庄的符文向内收缩,变成拳头大小的一颗心脏,接着心脏跳动着,扩散出一道道涟漪,震荡虚空,并滋生电闪雷鸣的异象。   “当我是死人吗,什么都不干,乖乖等你完成蜕变?有本事像美少女变身一样弄成无敌时间啊!”   司明大喝一声,一招光明王拳中的“神王怒火”应声而出,神圣光芒凝聚出一个大拳头,轰向半空中的心脏,一拳将其击爆。   然而,心脏爆炸之后,半空中还是出现了一个虫洞,直径约有两米,并在缓缓地收缩。   其他人都在发愣,毕竟谁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应对,而且看虫洞收缩的速度,不到半分钟就会消失,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也没关系。   只有司明没有干等,立即用真气束能炮对着虫洞来了一发。   两道真气光束怒射而出,在即将进入虫洞时,与一只正好伸出来的巨大鬼手交错而过,很快里面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夹杂着无数的惨嚎与怒吼。   巨大鬼手穿过虫洞,一把抓住反应迟缓的红豆,便要拉回另一边。   “哪来的王八蛋,我的妹子你也敢抢!”   司明连忙上前抱住鬼手用力向后拽,可惜这种拔河式的角力较量的是摩擦力,取决因素只有人的体重和摩擦因素,他一身神力难以发挥,在稍稍一滞后,竟也被拖着往里走。   朱炎剑的温度早已冷却,于是司明便摄取掉在地面的赤血神刃,狠狠一刀斩去,却是星火四溅,难以斩断。   司水芸也急忙上来帮忙,可惜她那点重量也是等同于无。   这时,司镜玉和司花S也相继从远方追来,前者尚有真气,忙施展神术“低回莲破浪”,用激流将鬼手束缚住。   司明终于有了喘息之机,运气一沉,使一招千斤坠,双腿沉入大地,总算有了依凭媒介,当即发动神力,不仅拖住了鬼手,还朝自己这边拉了回去。   眼见虫洞越来越小,只剩下半米直径,夹得巨大鬼手“嘎吱嘎吱”的出现裂痕,破碎在即,蓦地,一只紫色邪眼从另一边浮现,射出邪光,照在司明、红豆、司水芸三人身上,三人气息一滞,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浑身动弹不得。   鬼手趁机一拉,便将三人拽了进去,而没了支撑,虫洞立即加速收缩。   刚刚赶到现场的司镜玉一咬牙,一边使出缩骨功缩小体型,一边驱动双剑加速飞行,成功赶上末班车穿了过去。   “等等我啊!”   只剩下一丝真气的司花S迟迟赶到,也学着司镜玉使用缩骨术,飞快朝着虫洞冲去。   可惜晚了一步,虫洞在距离她不到三寸的位置,塌陷消失,司花S只撞到一片空气,接着便跌落在地上,滑出一道降落痕。   “太过分了吧,为什么就抛下我一个人啊?”   “赶紧打开啊,我也要过去!”   “喂,那边有谁听得见吗,听见了就赶紧把洞打开啊!”   终究,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平行世界―红殇银变   (当司明没有提前两天对品茗庄发动奇袭时,开启本次世界分支)   品茶大会召开在即,现场已是一片人山人海,按照计划的步骤,此时应该由陆家少族长出来发言,宣布决赛开始,可陆陵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正当众人渐渐不耐之时,忽然从品茗庄内传来一声惊嚎,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各处仓库都被大火点燃,熊熊燃烧。   现场一片哗然,无数人惊慌失措的向外逃去,唯恐被火烧死,尽管着火的地点离他们远得很,都是位于不对外开放的地方,可还是发生了踩踏事件。   “怎么回事,有人攻打品茗庄,要将陆家人全部杀光吗?”   “不对,我听说是陆家少族长被人刺杀了,而且还是身首异处,尸体都被切割成好几块,据说是情杀。”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在陆家老巢下手?陆家的脸可算是丢光了,被人在家里杀掉未来的族长。”   “这个刺客厉害啊,有勇有谋,敢为常人之不敢为,打听打听究竟是哪路高手,正好我也想找人来料理我的仇家。”   “情况有些不对劲,我听说少族长还活着,被杀的只是个替身。”   各路消息谣言满天飞。   陆家一边派人控制火势,一边维持现场秩序,减少伤亡。   就在这时,隐藏暗中的赤影王等人唯恐这场骚乱会让他们的身份暴露,尽管此时还没到最佳时间,仍悍然决定发动仪式。   以后山为核心,品茗庄各处闪耀其璀璨的光芒,虽然其中有一部分因火势而被破坏,但都是边边角角,所占比例甚少,无关大局。   紧接着,光芒汇聚一处,凝成一座巨大法阵出现在品茗庄上空,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包括那名想着要打听刺客来对付仇家的客人,尚未看清头顶究竟有什么东西,便觉一股庞大的拉力扯住身体向上拽去,伴随着剧痛,眼前一暗,身上的肉就像是被野兽撕咬一般离开了骨头,飞向天空。   修为较弱之人,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榨干了血肉,变成一具骨架跌落在地面。   不到十秒,已有过半人数身亡,品茗庄沦为炼狱景象,地上是一具具干净得没有一滴血的骷髅,天空已被鲜血碎肉覆盖,涌动之间,恶心至极。   在法阵牵引下,血肉汇聚,凝成一颗巨大的心脏,每每跳动,带给众人强烈的震荡,每时每刻都有人封锁不住气血,被榨干血肉。   众人抵挡法阵的摄取已是万分艰难,具备反抗能力的更是凤毛麟角,几名修为超绝的武者鼓起余力,发招击向高悬天空的心脏,却被赤影王率领三名手下拦截。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赤光笔直冲天而去,却是穿上了朱雀玄甲的司明,手持朱炎剑刺向邪恶心脏。   赤影王赶忙过来阻挡,但朱雀玄甲功率全开,司明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纵然赤影王轻功不凡,也难以望其项背,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明一剑捅穿心脏!   轰然一声惊爆,司明被震落尘埃,饶是有铍玉法身保护,仍被炸得脏腑受创,头晕恶心,再难行动。   邪恶心脏炸裂之后,虚空震荡,电闪雷鸣,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百米的时空隧道,隧道内部血肉蠕动,分外}人。   不一会,一颗巨大的眼珠出现在隧道中,而在眼珠后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体型如小山般魁梧的野猪,有长着八条腿的鸵鸟,有浑身长满眼睛的肉球,也有没有脑袋,身体上全是嘴巴的怪人。   诸般异象,超出超人理解的范围,其中更有一些无法描述的生物,光是看到,就觉得理性将要失控。   赤影王立即单膝下跪,大声道:“恭迎紫瞳灵王。”   巨大的眼珠看向赤影王,震荡空气发出声音:“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孤的期望,说吧,下一步的战略。”   赤影王忙道:“吾等真身无法进入此界,须开启异域,或者寄托人身方能行动。”   “明白了。”巨大眼珠转头看向身后的怪物们,命令道,“诸位,行动吧,尽情的杀戮、吞噬,摧毁一切秩序,破坏理性之道,散播混乱与疯狂!”   怪物们发出各种古怪的吼声,冲出血肉隧道,化作一道道光芒,投向美国首都的各个角落,而紫瞳灵王在等待了一会,也踏出隧道,化光离开。   片刻后,整座城市都沸腾了,到处充斥着杀戮与破坏,无数被怪异夺舍的人,第一时间就会向身边的亲人朋友发起攻击,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将其杀害,那种情形,就好像整座城市都被丧尸病毒覆盖了一般。   爆炸、火焰层出不穷,混乱、不安情绪开始充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水镜庄也没能逃过这一劫,因为司镜玉不在,众人失去了主心骨,面对突然挥刀相向的族人,不知该如何应对,是该痛下杀手,还是将人擒下,以待将来解救。   “哈哈哈,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污蔑老身,坏我名声,要将我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现在遭了报应吧!司镜玉,我的乖孙女,你在哪里,快出来!”   司镜桎一脸疯狂之姿,既失去了人的理性,又没有彻底变成怪异,她挣脱了禁锢功体的封印,手持龙头拐杖,见人就杀,很快将看守养老阁的守卫全部杀光,连一起养老的难友也没有放过,全部杀了个干干净净。   怪异在夺舍的时候,首先会选择那些既有修为在身,又充斥狂乱情绪的人,这种人容易夺舍,而且还能变得更强。   司镜桎的实力本就不凡,被怪异入侵后功体又强了三分,寻常武者根本拦她不住,一些人顾忌她的身份,也不敢痛下死手,于是转眼就被杀得溃不成军。   就在司镜桎杀红了眼开无双的时候,忽来两道雄厚掌劲,将她前进之势阻住,抬头看去,却是司花睦和司镜h。   司镜h劝道:“娘,你被外魔入侵了,赶紧运功镇定心神,我们会助你驱赶外魔。”   司花睦冷哼道:“老太婆,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就别出来兴风作浪,赶紧退场吧!”   司镜桎怒上眉梢:“好好好,连你们俩也背叛我,也罢,女儿、孙女我统统都不需要,都给我去死吧!”   三人交手,劲气四溢,相同的武学却呈现不同的风格。   司花睦与司镜h联手,明明是斗了半辈子的对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司镜h主守,全力挡住攻势,司花睦主攻,招招不离对手要害,浑然不在意母女情分。   无须言语交谈,亦无眼神交流,彼此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司花睦一心进攻,即便空门大开也不在意,因为她知道,那个讨厌的小妹一定会替她挡下。   斗了约莫十分钟,司镜桎便已落入无可挽回的败势,尽管她的修为比两人要强出大一截,却破不了姐妹间的默契。   “珠缨旋转星宿摇!”   “花蔓抖擞龙蛇动!”   姐妹联手合招,柔极生刚,水流涌动化无坚不摧之力,击破一切防守,顿将母亲重创,一举将人擒下。   司镜h运功欲将司镜桎体内寄生的怪异逼出,这时不远处的湖面突然向上隆起,接着一只庞大的怪物从中钻出,对方的身体好像由无数条的鱼的尸体拼凑而成,表面上还有一根根鱼骨,体型堪比鲸鱼。   怪异能够夺舍的不只是人类,只要是生物都可以,只不过夺舍人类后还能保留智慧,夺舍野兽只会剩下生物的本能,而且夺舍人类后为了保留武学功体,往往不会用怪异之力对身体进行改造,但夺舍野兽就没有这些顾忌了,可以随意重铸自己的身体。   怪鱼张开满是牙齿的大口,朝着一些试图乘船逃跑的司家族人咬去,连人带船一起吞下,以它的体型,寻找绝招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把人吃下后,怪鱼的腹部就长出了人的双脚,就在它试图吞食更多的人类,从而获得上岸能力的时候,一道湛蓝剑光呼啸斩来,刺入它的体内,旋即爆裂开来,血肉飞溅,摧毁掉它三分之一的身体。   司镜h和司花睦看清挥剑者的模样,大吃一惊:“老祖宗,你还活着!”   出手之人正是一个月前下葬了的司镜熙,她随口解释道:“本是打算假死,引那些仇家上门,然后我再现身将他们一锅端,谁料最后竟等来这些牛鬼蛇神,它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司镜h恍然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老祖宗也不只会一声,害我等好生难过。”   “就是知道你不会骗人,所以我只告诉了你女儿。”   原来司镜熙觉得自己大限将至,预料到自己死后,司家必然会有动乱,于是在与司镜玉商量后,决定将“死期”提前,如此一来,即便司家陷入难以渡过的灾难,她也可以现身力挽狂澜,之后等到真正的死期降临,别人也会对她的死讯将信将疑,担心她会不会故技重施。   谁料司家少族长太能干,把所有问题的都解决了,导致她这位老祖宗没了出场的机会,只好安安心心地把假死变成真死。   司镜熙看了一眼陷入疯狂的司镜桎,哼了一声,斩出一道剑气,刺入对方体内,将那只夺舍的怪异消灭。   司镜h忙探查母亲的身体,发现那股怪异的力量正在渐渐消散,已无大碍,但由于受了重伤,加上身体老迈,即便恢复过来,怕也没几年好活了。   司花睦不在意老太婆的死活,问道:“老祖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还请指示?”   司镜熙正要开口之时,忽见远方苍穹一阵异变,乌云汇聚,形成漩涡状,而在漩涡的中心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邪眼,盯着下方的大地,射出紫色的光芒。   感受到这只邪眼散发出来的气息,司镜熙脸色剧变,立即打消了原来的主意,道:“快组织族人,收拾细软,立即离开,动作越快越好!”   司花睦不解地问:“要抛下庄园吗?”   “不只是庄园,所有累赘的东西都扔下,东西不如人重要,我们得赶紧离开首都,最好是离开这个国家。”   司镜熙转头看着远方天空的邪眼,喃喃道:“美国……怕是要亡了。”   就在这时,那头受伤的怪鱼再度从湖中冲出,张大血盆大口向司镜熙咬来。   “找死,八叶莲华斩!”   寒光没入体内,剑气莲花盛开,巨型怪鱼被切成了碎肉,从空中哗啦啦的往下掉,就在司镜熙精神略分之际,数条粗壮的章鱼腕从湖中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缠住,章鱼腕上的吸盘贴住身体,令她难以发力。   湖面下出现了跟游船一样大的影子,中间是一张充满利齿的嘴巴,章鱼腕发力向下拉扯,司镜熙难以维持浮空状态,眼看就要跌入水中,天外再来一道恢弘剑气。   “司镜熙,你果然没死!”   气势汹汹飞驰而来的身影,正是多年的老冤家师沐颜。   “我就知道,以你性格,不可能啥事也不干就乖乖咽气,听到消息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阴谋算计着什么。”   师沐颜怒然挥剑,配合司镜熙将湖水中的巨型章鱼怪斩杀,接着便诘问道:“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司镜熙反问:“解释重要吗?唐郎已经去世,而你我也都老了,现在再探究过去的是是非非,真的有意义吗?”   师沐颜一愣,看向眼前之人,记忆中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经遍布皱纹,无法吸引他人的目光,那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如今只剩下失去光泽的霜白,那对灵动机敏的双眸,如今变得浑浊如泥,而在双眸中倒映出来的身影,也是一般的苍老。   过去的记忆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少年意气,结伴江湖,快意恩仇,惩恶扬善,共对强敌,性命相托……   蓦地,师沐颜如梦初醒,眼中涌出泪水,喃喃道:“是啊,你我都已经老了啊……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你和我成了敌人,互斗不休。真是奇怪,明明你我义结金兰,生死与共,为什么我还会怀疑你呢?”   司镜熙也是老泪纵横,上前抱住对方,抽泣道:“因为这是一场梦啊,只不过你睡得久了点,但,终究还是醒了。”   朝如青丝暮成雪,白发交织,如雪飘零,过往的恩怨在这一刻,如梦幻泡影,烟消云散。   ……   “娘,放心吧,你的遗愿我会替你实现的。”   红豆伸手合上幻姬的双眼,缓缓走出密室,望了一眼天空中的血肉虫洞,此时仍有怪异层出不穷的从里面冒出来,化作光芒散落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到处是厮杀与惨叫。   没有哪种城市能挡得住这种中心开花的入侵,即便有再强大的军队守护,结果也是一样。   司明终于从爆炸的余韵中缓过起来,起身对红豆道:“这座城市怕是要沦陷了,你跟司镜玉等人一起离开吧,寻常的交通系统恐怕已经瘫痪,但大家族总是狡兔三窟,肯定有其它的脱身之法,我来替你们断后,争取时间。”   红豆摇了摇头,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过去总是给你添麻烦,还曾向你发脾气,其实我知道并不是你的错,但是……”   司明忙打断道:“停停停,你这些话说得我心里发慌,总觉得要生离死别,记住,别干傻事,也别钻牛角尖,开动脑筋总归能想到办法,人生从来不是只有固定的几个选项。”   红豆看向天空中的血肉虫洞,道:“我有办法关闭这个洞,也有责任关闭这个洞,这是我的宿命。”   “哪门子的宿命!我命由我不由天!再说了,这个洞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开启血肉虫洞的方法,是他们从我母亲身上得到的,记载于《宇之卷》中。”   司明一听这名字,就联想到了《暗之卷》:“不会又是《超武道》吧,这玩意简直就是祸源啊!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祸乱,你口中的办法,该不会是要牺牲掉自己吧?”   即便是瞎子,都能感受到血肉虫洞蕴藏的强大力量,远远超出化神强者的极限,要说红豆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将这个时空隧道关闭,无疑是不可能的。   “我没几个朋友,现在也没有亲人了,就算不在了,也不会有太多人为我难过。”   红豆没有否认,而是道:“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是真的很开心,无论小时候的司明,还是现在的司明,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时候想,如果能这样过上一辈子,也是极好的,但有时候又担心,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好像成为了你的累赘,毕竟我不像班长、青青那样能帮上你的忙,会不会有一天,你厌烦我了,会再一次把我丢下不管。”   “不会的,你别瞎想,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哪怕把你当宠物养,我会养你一辈子。”   “可是,每个人都在变,小明变了,嬴纣变了,班长变了,青青也变了……我不想被你们丢下,我也想改变自己。”   红豆露出遗憾的表情:“其实,我私底下有在偷偷学习做饭,有时候向班长请教,有时候让陆厨师教我,但我很笨,把手指都切破了,也只学会几样最简单的菜,味道也很一般……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让你尝一尝,可惜没有机会了。”   司明越听越不对劲,按照这样的对话,接下来的剧情他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当下扑了过去,搓掌成刀,便打算先将人击昏,强行带走,决不能让对方干傻事。   谁料,势在必得的一掌却在近身后,莫名其妙的落空了。   司明诧异过后,便打算再试一次,直到打中为止。   红豆向后一退,摇了摇头,道:“你在这里应该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他们被杀死的话,你也会觉得难过吧。”   “司家作为千年世家,肯定有脱身的办法,不需……”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司明想起来了,除了司家的朋友,他还认识了戏剧社的那帮人,明明相处时间很短,却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活泼好动的小丫头祝旋怀,内心温柔却不擅表达的南阳,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所有人的董茜……   她们可不是出身大世家,在这场天外横祸中,怕是凶多吉少。   倘若现在就关闭血肉虫洞,阻止怪异的增援,或许还有几分活命的可能,若是任由怪异持续入侵,等到整座城市沦陷,等待她们的下场,要么是被残忍的杀掉,要么是被怪异夺舍。   但是,为了拯救她们,就可以牺牲掉红豆吗?   司明的内心陷入难言的煎熬,他头一次知道,做选择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小明、院长、嬴纣、班长、青青,你们是我最珍惜的朋友。”   红豆将手放在胸口,流着泪笑道:“我宁愿自己悲伤,也不想看到你们难过。”   话音一落,她的身体便消散成光粒子,司明忙用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空气。   化成光的红豆冲进了天空中的血肉虫洞,展开成一道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心出现一个微型黑洞,产生无可抗拒的引力,将一切事物向内扯去,血肉虫洞也不例外,转眼便坍陷消失,那些尚在虫洞内的怪异没能逃过一劫,全部被黑洞吸收进去。   不到十秒钟,可怕的血肉虫洞便已消失,苍穹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恶!可恶!可恶!”   司明跪在地上,一拳拳砸着地面,发泄心中的悲愤:“说什么要当英雄,当头来依旧是废物一个!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跟最初的我又有什么区别!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努力到今天的!”   一滴滴眼泪溅落大地,满盈着悔恨与不甘。   “……力量!我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如果我能足够强,一拳就能打破血肉虫洞,又何必需要红豆来牺牲。”   为自己的悔恨找到了发泄的缺口,司明脑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   下一刻,好似感应到这股强烈的情绪,司明的右手产生了反应,失控般剧烈抖动起来,强大的能量从中喷薄而出,大量的变异金属细胞繁衍生长,就像是自动扩张的电路一样,瞬间覆盖了他的身躯。   一眨眼,司明全身染成了银色,闪烁着金属的色泽。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悔恨,连之前的悲愤也消失一空,心灵变得格外平静。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感情,就好像真的变成了机械一样。   “这种力量……”   抬头环顾四周,同样的景色却有了别样的体会,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司明的眼中,仿佛能洞察到生命的奥秘。   “血肉虫洞为什么消失了,是你干的吗?”   赤影王从远方赶来,看着明显发生了变异的司明,充满戒备的问道。   “小虫子,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声音在赤影王的耳边响起,当他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的时候,脑袋就被开了一个洞。   快!超越想象的快!以化神强者的意识,也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快!   “这就是你的本体?”   司明淡漠的看了一眼手掌中握着的七彩光团,那是怪异的核心,被他从赤影王的身体中强行抓了出来。   光团剧烈颤动:“等会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无聊的东西。”   五指一握,随手将其掐灭。   司明抬头眺望城市,找到了那颗邪眼所在的位置,身形一闪,便已消失不见。 第335章 传统的江湖   略显破旧的官道上,车马辘辘,一行将近百人的队伍缓缓踏过,扬起一地沙尘。   队伍中多为青壮,而且身强体健,一看就有武艺傍身,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人,更是气息悠长,弓马娴熟,有一定的内家修为,且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按着腰间的兵器,谨慎的观察着周围小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有镖局护送的商队,剪径贼人在出手前,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能力吞下这支队伍。   当然,依着江湖规矩,即便有能力吞下队伍的强人,也不会真的出手,否则刀剑无眼,谁敢保证自己和手下都能全身而退,伤亡总归免不了,而次数一多,寨里都是伤员,啥事也别想干了,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镖局。   因此,一般来说镖局和山匪碰见了都会互相报上名号,喊一喊黑话,依照彼此的声望差距,镖局留下一定的买路钱,然后就能顺利通行。   总之,一切以和为贵,大家都是来讨生活的,不容易,自然要和气生财,谁也别为难谁。   负责给这支队伍押镖的并非正规的镖局,而是一个名叫归元门的江湖门派,毕竟江湖人也要吃饭也要工作,而走正道的江湖人,当然得有正经的营生,一般来说,有田的放租、有钱的开铺、有名的行镖。   归元门祖上曾经阔过,最鼎盛的时候,属于开武林大会时有发言权的那个级别,可惜遭逢灾劫,家道中落,现在沦为三流门派,有几十亩下等田,也有饿不死的储蓄,衣食无忧但也跟富裕搭不上边,所以只能出来卖力气。   好在祖辈留下的关系都在,至少在这平原郡的一亩三分地里,无论白道黑道都会给归元门几分薄面,干了十年押镖,真正动刀剑的也就那么十来次。   行至正午,人马饥渴,恰好官道旁有个茶水铺子,众人稍作商议,便决定先歇息一会,填饱肚子后再继续上路。   一名身材高挑,面带英气的女子向商队里的药铺钱老板买了一些治内伤的草药,稍作煎煮,便将药汤端去了一辆马车。   在女子出现后,队伍里就有不少人偷偷朝她看去,因为担心被发现,他们也不敢一直盯着,偷瞄几眼便将视线转移,然后又偷偷转回,直到倩影进入马车后,才怅然若失的将视线收回。   归元门的二弟子赵智信见大哥赵义礼还盯着马车看,出言调侃道:“大哥莫不是憋得久了,都快被勾了魂,看来等回了城里,得赶紧找窑姐泻火才行。”   “去你的!”赵义礼骂了一句,“你也有脸说我,别忘了是谁见了人家女主人,立刻成了大结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亏你平时还能说会道,自诩门派智囊。”   赵智信脸微微涨红,忙辩解道:“那不一样,那位天仙似的人物,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出身非常高贵,寻常有钱人家都培养不出这么有气质的女子,别说我了,钱掌柜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见了人家不也是吞吞吐吐,低声下气?”   门派的众师弟们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咱们平原郡也不算小地方了,可从来没见过这样有气质的女人,那感觉,就跟故事里的仙女似的。”   “是啊,看见她就跟看见观音菩萨似的,一点亵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面对面说话,都觉得自己呼出的气弄脏了人家。”   “别瞎想了,那位说话的语气都有一种俯下身来跟你平起平坐的感觉,而且那姿态,啧啧,一看就知道平时颐指气使惯了,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照我估计,这位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豪门大族。”   赵义礼一拍桌,道:“瞧,你们也都承认女主人高不可攀,相比之下,还是人家的丫鬟更可亲些。”   一些糙汉们纷纷点头:“有理有理,那女人虽然凶了点,但跟咱们江湖儿女是一个路数,说话一点不扭捏,一看就很直爽,没那些高门大小姐的坏毛病。”   “最重要的是,人也长得漂亮啊!都说江南凌波宫的潇湘仙子剑貌双绝,我看也就这品级。”   这时,掌门的女儿赵小惠走了过来,翻白眼道:“你们这群癞蛤蟆就别妄想了,水芸姐是个大高手,一个能打你们十个,没听说哪个女侠会看上武功比自己还弱的男人。”   赵小惠年芳二七,有一张圆圆的鹅蛋脸,带着些许婴儿肥,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颇为可爱俏丽,不过她的身子骨尚未长开,给人的印象就是个丫头片子,师兄弟们皆视她为妹妹。   “她有武功我们都看得出来,但要说能打我们十个,这就吹牛了吧!大师兄二师兄都是平原郡里排得上数的高手,难道还能输给一个女流之辈?”   “我们刚才说她不输给潇湘仙子,是指长相,又不是指武功,天下哪有那么多厉害的女人?”   赵智信道:“她武功那么厉害,不还是给人当陪房丫鬟?总不会那位病秧子少爷也是个一打十的大高手吧?”   赵小惠气呼呼道:“司马公子本来就是内家高手,因为受了重伤才变成现在的模样,昨天他还传给我一门内功口诀呢。”   众人闻言,先是面面相觑,接着哄然大笑。   “居然说是内家高手!如果他是内家高手,那大师兄就是内外兼修的先天高手。”   “内功口诀不管对哪个门派来讲,都是重中之重的宝贝,哪会轻易说给别人听?像咱们归元门的《归元秘笈》,除了掌门谁也不能练,你能想象掌门把《归元秘笈》随便说给一个外人听吗?”   “其实也不一定,也可能就是一段寻常的呼吸吐纳术,咱们师兄弟每天不也都在练吗?小师姐你不妨将口诀背出来听听,让大家帮你参详参详,看看对方是不是骗子。”   “有道理,那位大少爷说不定就是练内功练得走火入魔了,才变成现在的模样,小师姐你可千万小心,内功这东西不能随便乱练的。”   “G,我倒是觉得内功口诀有可能是真的,咱们小师姐长得这么俏丽动人,说不定人家大少爷是看中眼了,想收为三房姨太太,这内功口诀就是下的聘礼。”   江湖儿女,说话也没啥顾忌,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把赵小惠挤兑得俏脸涨红,气得一跺脚,道:“等着吧,等我练出了气感再让你们好看!”说完便气呼呼的走了。   众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都是逗着玩,过个两三天也就没事了,而且气感哪有那么好练的,普通人两三个月也未必练得出来,天才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行,只有那种百万挑一的绝世天才,才可能在两三天内练出气感。   小师姐虽然也有些武学天赋,可绝非什么武道奇才,否则掌门早把《归元秘笈》传给她了,其他手艺人讲究传男不传女,江湖人不是特别在意这个规矩,大不了招个上门女婿。   赵智信看向师父最喜欢的小师弟梁震寰,道:“梁师弟怎么不说话,莫非眼界太高,都瞧不上眼?”   众人收了声音,一齐扭头看向梁震寰,这目光齐刷刷的扫过去,心理差点的人都会被吓一跳。   梁震寰是掌门赵东来前年才收的小徒弟,因天赋过人,举一反三,甚得掌门喜爱,大有当做衣钵传人培养的趋势,毕竟赵东来虽然也有一个儿子,可惜天生体虚,不能习武,只好走仕途考功名的路子,如今已是秀才之身,不可能去当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   至于赵义礼和赵智信,则是赵东来收养的义子,从小带大的,两人早把掌门之位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哪能容许被一个外人“捷足先登”。   这三人之间的矛盾众人皆知,大家有的看热闹,有的早早的选了站队,其中自然是赵义礼和赵智信的支持者更多。   梁震寰没有被众人的目光吓得失态,他啜了一口清茶,从容不迫道:“以我之见,那位女主人我等自然是高攀不起,而娶了那位丫鬟,恐怕也有河东狮吼之险,倒是那位小妾,若能娶回压房,别人都要艳羡不已。”   “着啊!梁师弟说得在理!那小妾长得那叫一个俊啊,前凸后翘的,那天早上她对我笑了一下,害得我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起来一看,裤子都湿了!”   “我也是我也是,那小妾长了一具荡妇的身子,人却清纯得紧,好像啥事也不懂,迷迷糊糊跟小姑娘似的,看着她,我就恨不得拿命来保护她。”   “若说女主人是仙女,这小妾就是妖女,不过不是狐狸精,是仙鹤精,若能跟她睡一晚上,精尽人亡也值得啊!”   终究是一群糙汉子,没那么多心眼,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立刻就把立场忘得一干二净,气得赵氏兄弟想骂娘。   作为众人话题的马车内,“病公子”司明从司水芸手里接过药汤,捏着鼻子一饮而尽,然后皱着眉头的砸了咂嘴,这玩意的味道可真够反人类的。   “听见没,外面有一大帮人想要给你戴绿帽呢?”作为“正室”的司镜玉开口调侃。   那群糙汉以为离得远,马车里的人不可能听见,所以便肆无忌惮的在背后议论,却不知这点距离对于马车内的四人来说,就跟没有差不多。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连个掌门都只有六级内功的门派,门下弟子却在那边勾心斗角,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是司明自大,实在是这帮人的本领太弱,入不得法眼,就算他现在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功力,也有信心用一只手把这帮人打趴下。   司水芸忿忿不平道:“这群人居然敢用污言秽语评论大小姐,我这就去宰了他们!”   司镜玉道:“算了,都是一群小人物,没必要跟他们计较,眼界决定了器量,就像这个‘梁师弟’,倒也是个精明人,一手四两拨千斤的话术玩得很溜,可惜若无奇遇,他这辈子也就当个三流门派的掌门人,见了那些大门大派的弟子都要点头弯腰,小心伺候。”   司水芸感叹道:“小姐真是宽宏大量。”   司镜玉转头向司明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有在好转,但从恢复的速度来看,没个三年五载好不了,那颗大眼珠子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还虚境了咳咳……”   四人在被鬼手抓过去后,等待他们的是一群整装待发的怪族大军,好在司明一开始就朝洞口发射了两发真气束能炮,将这帮怪异大军炸得人仰马翻,总算没有第一时间遭到围殴。   若只有司明一人,凭借朱雀玄甲的速度倒也不是不能逃走,可再加上三个包袱,不免力有未逮,最后还是靠着红豆使用《宇之卷》上的秘术,才得以穿梭空间逃走,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鬼地方。   司水芸满怀歉意道:“都是为了救我,才连累你受了伤,那一道光本该是打在我身上的。”   司明摆手道:“那道光对方是肯定要射的,射向谁只是概率的问题,而不管射谁我肯定都要站出来挡,这就是肉盾的命啊!”   就是没想到对方那么生猛,一招就把他打得半死,好几天下不来床,差点以为自己要瘫痪了,总算炽阳真气对怪异之力有克制的效果,加上体质彪悍,喝了几天司家的秘传药方后,终于能下床走路,就是那股异力还盘踞在他体内,找不到驱除的法子。   司明没有见过还虚大宗师,可毫无疑问,这位紫瞳灵王也是这一层次的巨擘。   当然,福祸相依,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司水芸现在对他都不怎么呛声了,尤其躺床上那几天,都是司水芸关怀备至的照顾着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当祖宗供养着。   为了混入人群打探情报,四人假造了身份,司明是暂时落难的世家公子,司镜玉是他为了家族联姻娶来的正房妻子,司水芸是陪嫁丫鬟,红豆则是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童养媳,如今纳为二房。   换成以前,司水芸是绝对不会答应接受这种身份,哪怕只是假扮的,可现在估计是因为心怀愧疚,征询司镜玉的意见后,嘟囔了两声就答应了。   以四人假扮的身份,司镜玉自然不能抛头露面,而容易被骗的红豆自然也指望不上,所以都是司水芸在忙前忙后打理着,一边跟归元门的人商量加入队伍,一边又向商队协商雇佣一辆马车,一边还要煎药伺候司明,可说是劳苦功高,弄得司明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些喧闹声,四人懒得出来,略一凝神,增强五感,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红豆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伙强盗要动手,路上不都是喊喊口号就过去了吗?”   司明道:“总归有例外,归元门的弟子不是说了,每年都要动上一次手。”   “可他们说,今年已经动过两次手了,按道理不应该再动手了。”   “当然是因为我们也在车队里啊,听说过主角灾难定律吗?”司明见红豆一头雾水,便继续瞎扯道,“简单的讲,就是主角到了哪里,哪里就会引发灾难,堪称人形自走播祸机,比如某地封印着一个大魔头,一旦主角到了那里,就意味着这个封印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被破坏掉,最终导致魔头脱困。”   “听起来,‘主角’好像是反派的一方,为了世界和平,应该把‘主角’消灭才对。”   “那故事不就写不下去了。”   司明笑了一下,艰难站起身来,道:“我们也出去看一下,毕竟承了这支商队的人情,如果他们解决不了,就顺手帮他们一把吧。” 第336章 重回新手村   看着面前不依不挠,非要动手的天王寨寨主杜龙吟,赵东来暗道一声晦气。   依着江湖规矩,镖局只要留下一点买路钱,拦路的绿林好汉门就该放行,但有一类人例外,便是那种刚出江湖的新人,他们没有名气,喊出名号别人也懒得理他,就算对方愿意给买路钱也是打发叫花子的级别,所以他们迫切的需要一场拿得出手的战绩。   毕竟大家又不是修真,没有那种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境界划分,诸如“他是金丹境后期的修士,我区区一个筑基境中期的修士,决计敌他不过,还是将钱都给他吧”这种事是不存在的,判断实力只有两种方式,一是修为相差太大,大到瞎子都能感觉出来的程度,且强大的一方没有故意收敛,另一种便只有名气了。   人的名,树的影,行走江湖就得靠名气衬托,别人一听你是铁掌帮帮主,外号“铁掌水上漂”,掌法轻功冠绝武林的裘千仞,自然是诚惶诚恐,不敢怠慢。   可你若是一个无名小卒,就算你有着跟裘千仞一样的本事,别人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至少在你显露武功之前是这样。   天王寨刚刚成立,迫切的需要一场扬名之战,从而树立江湖地位,在以后的日子拿到更多的买路钱,于是杜龙吟就盯上了名气虽大,实力却很一般的归元门。   赵东来对此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跟对方商量说“今天我们不必动手,回头我就在武林中替你宣传一下,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高手”,且不说杜龙吟会不会信,就算信了,一旦将来这事传了出去,所有的绿林好汉们都会把归元门当成台阶,有事没事就来踩一下,抬高自身身价,江湖同道也会羞与归元门为伍。   因此,这场战是不打也得打,人在江湖,就是这般无奈。   双方互有默契,没有动用刀兵,也没有开团相杀,毕竟为名而已,犯不着赌上性命,只是互派高手决斗,一分高低。   天王寨这边自然是寨主杜龙吟出场,赵东来一看对方摆的架势,便知道除了自己,门内再无人是其对手,两个义子终究差了一点,而梁震寰虽有天赋,可入门太短,再练个三五年倒是有希望替代自己。   “赵掌门,某家的极临掌变化万千,含阴阳之象,蕴天地浑然之气,乃是内家绝学,你可要小心了!”   “哼,进招来吧。”   作为成名高手,赵东来自然不需要自报家门绝学。   杜龙吟自承晚辈,率先出手,双足一迈,大腿磨胫而走,将裤子猛的崩紧,一掌在空中掠过,带起劲风呼啸,这等威势已证明他刚才所言并非自夸。   赵东来经验老道,没有慌张,一招金门罩顶上架硬挑,将这一拳格开,随后另一手猿臂舒展,豁然伸出一爪,抓向杜龙吟的天灵盖。   他用的乃是归元门的绝学《五行迷踪拳》,暗含五行生克变化,招招蕴藏玄机,一经展开,攻势连绵不绝,难以抵挡。   杜龙吟事先收集过情报,对五行迷踪拳有一定的了解,当下也不硬接,缩头弯腰,趟步拔腿,身体后坐,脊椎发力,猛地向后退出半丈,避开了拳风笼罩的范围,令赵东来的拳招落空,无法连续施展。   在赵东来气势回落的瞬间,杜龙吟又抢步前冲,当胸直打,手脚并用,看似毫无章法,但卷动的风声却显现出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藏千斤之力,几乎笼罩了赵东来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爆发得淋漓尽致。   显然,杜龙吟不仅掌法了得,腿法上也有不凡的造诣,而之前他故意隐而不报,就是为了在战斗中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归元门弟子中有不少人看出了这一点,大喊卑鄙,天王寨的那些喽们则是洋洋得意,声称兵不厌诈,替自家寨主呐喊助威。   杜龙吟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他知道赵东来精修《归元秘笈》多年,内功深厚,气息悠长,时间拖得越久,自己胜算越低,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取得胜利。   他的战术无疑成功了,凭借出其不意的腿法,和全力以赴的爆发将赵东来压制住,不断取得优势,眼看已是胜券在握。   赵义礼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们掌门还有其它反败为胜的底牌吗?”   这是在唱衰义父吗?   赵义礼心生不满,本想大骂放屁,转头发现说话的人就是那位他暗慕的丫鬟,顿时没了怒气,喏喏道:“我义父还会一门拂穴错骨手和天罡剑法,不过……”   拂穴错骨手听名字就知道更偏向技巧,绝不是一门在被正面压制时,能够用来扭转战局的武功,而天罡剑法在没有剑的情况下,就更不用说了。   生怕因此被对方小觑,赵义礼又补充道:“不过我义父内功深厚,精修四十年归元真气,绝非对手能够媲美,只要寻得一丝破绽,立即就能反败为胜,现在虽一时不慎,中了对手阴谋,可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司水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就见她脚尖一点,发劲前窜,宛若弩床射出的巨箭,带起的劲风刮得赵义礼脸面生疼,眨眼间便已冲入天王寨那帮喽之中,右手高举,猛地砸下!   砰的一声,一名喽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中了一掌,出现明显的塌陷,整个人飞了出去,俨然是活不成了。   “好贼子,不守江湖规矩!”   “卑鄙无耻,竟然偷袭!”   “是个娘们,杀了她!”   顿时天王寨群情激奋,众人怒吼着,挥舞着各式兵器,朝着司水芸砍去,便要将她剁成肉泥。   赵义礼见此情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要救人,却发现离得太远,等自己赶到,人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就在他以为一场惨不忍睹的悲剧即将发生时,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终身难忘。   司水芸身子一扭,拥有硬朗线条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柔弱无骨,好似水蛇一般,以一种非常夸张的曲线躲开了第一波的兵器,接着她双手一推一砍。   被推中的那名山贼身子一抖,接着便像软泥似的瘫在了地上,因为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另一名被手刀砍中脖子的山贼则是当场断气,脑袋和躯干呈现九十度直角。   山贼们前仆后继,没人砍得中司水芸一下,也没人挨得住司水芸一招,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拳一腿,都蕴含沛然大力,中者立时毙命,连重伤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力量、速度、反应、根基、技巧、耐力……司水芸在所有方面都远胜过眼前的山贼,几乎是一个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的纯爷们提着两把大砍刀闯进了红楼梦里的大观园一样,对着金陵十二钗就是一顿乱剁。   手下们的惨嚎声不断传入杜龙吟耳中,尽管明知与高手对决不能分心,可实在忍不住,便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结果发现手下快被杀得差不多了,顿时气得肝胆欲碎。   赵东来发现对手分心,立即抓住破绽一掌拍出,正中杜龙吟的肩膀。   杜龙吟闷哼一声,顾不得与赵东来决斗,忍痛转身扑向司水芸,双拳迭出,互分阴阳,道道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一连窜刺耳的尖叫声音,如鬼哭神嚎。   “阴阳极变!”   司水芸毫不避让,双手掌力旋动,搅动气流化作旋涡,发出刺耳的长鸣,似狂风呼啸。一扑卷地,正是“星坠月沉”。   拳掌互击,气流爆裂,杜龙吟的双拳一下子就被崩开,空门毕露,紧接着被司水芸双掌拍中,螺旋劲力贯入脏腑。   “好掌法!”   杜龙吟虎目圆睁,开口赞了一声,接着七孔流血,立地而毙。   无论是归元门的弟子,还是商队里的人,看完整个过程后,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出现幻觉。   一名女子赤手空拳毙掉了三十多名凶恶的山寨土匪,接着又一招打死了跟归元门掌门难分轩轾的山寨头目,赵智信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摇头道:“没戏了,人家真能一个打你十个,而且只用一只手。”   赵义礼看着那道飒爽的身影,说不出话来。   赵东来不愧是老江湖,在初时的惊讶后,回过神来,苦笑道:“姑娘下手未免太狠了。”   司水芸不解地问:“他们不都是强盗么,杀了有什么不对吗?”   “可依着江湖规矩……”   赵东来忽然愣住了,若依着江湖规矩,天王寨是邪道,他是正道,泾渭分明,而且彼此没什么交情,好像根本没必要替对方说情,死了就死了呗。   “……为民除害,行侠仗义,姑娘做得很对。”   赵东来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如果他有这名女侠的实力,哪需要跟杜龙吟废话,玩什么高手决斗,对方敢开口要钱,直接一掌将人拍死。   司水芸略觉古怪的瞥了赵东来一眼,摇了摇头便走了回去,向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司明施礼,示意自己不辱使命。   “咳咳,没事了就回去吧,大家继续赶路,别耽搁了时间,咳咳……”   司明在司镜玉的搀扶下,一步一顿的坐回了马车。   直到看不见人后,众人方如梦初醒,低声的议论开来。   “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高手居然只是个陪房丫鬟,那位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莫非真是皇族不成?”   “咱们许朝的皇族都姓郭好不好,哪有姓司马的?”   “你怎么知道司马亮这个名字不是人家随口编造的?刚才那女侠的本领你也看到了,杀一伙强盗跟杀鸡似的,大内侍卫不过如此吧。”   “咱们之前还说人家只有相貌比得上潇湘仙子,现在看来,武功也不差分毫。”   “之前还有人想打那美妾的主意,亏得咱们都是一群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不然归元门就要从江湖除名了。”   “你们说,其他三人,会不会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大可能吧,看起来不大像啊……女主人和妾室都是娇滴滴的,不像习武之人,倒是那位病怏怏的公子,说不定没生病的时候也是个绝世高手。”   梁震寰不动声色的向赵东来靠过去,轻声问道:“掌门,你觉得这名女子的武功到了何种地步?”   赵东来思考了一会,道:“就方才的表现来看,至少也是江湖一流,跟绝顶还差了一点,当然,也可能是对手太弱,以至于她隐藏了太多的实力……可以肯定的是,以她的年纪能够拥有这样的修为,即便是在三大圣地,也是重点培养的嫡传弟子。”   江湖一流,那已经是大门派掌门级别的实力了,更遑论对方的年纪似乎还不到二十,梁震寰望着那辆马车,眼中神光闪烁。   赵东来没有注意到徒弟的异样,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找到女儿问道:“小惠,记得你说过,那名公子传了你一套内功口诀,是真的吗?”   其他人纷纷竖起了耳朵,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偷听。   赵小惠也有点被吓到了,她知道司水芸很强,但也以为跟她爹差不多,没想到竟是如斯恐怖。   “嗯,公子说这门内功叫《巽灵诀》。”   赵东来会五行迷踪拳,自然对五行八卦也有一定了解,知道巽在八卦中代表的是风,五行中对应的是木,而自己的女儿在出生时,算命先生就说她是乙木命。   甲木命处震位,对应的是雷,而乙木命处巽位,对应的正好是风!   赵东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排除巧合的可能性,那位看起来连走路都很艰难的“病公子”,怕是知道许多功法口诀,其数量多到可以给人量体裁衣的地步,多到能随便送给别人而不觉得心疼的地步。   在眼下的江湖里,许多小门派连一本正经的内功心法都没有。   他们归元门的《归元秘笈》只是残篇,可许多门派都对此眼热得紧,明的暗的不知有多少人试图偷学。   “你记住了,将来不管谁问你,都不准把口诀说出去,就连我也不行。”   赵东来一脸严肃的叮嘱,江湖上没内功心法的武者一抓一大把,他们才不会在意功法属性跟自己的天生五行是否相称,有得练就很满足了。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别把我当成啥事也不懂的小丫头。”   赵小惠好歹也是听着江湖故事长大的,基本的江湖道理还是知道的。   “你本来就是小丫头。”赵东来白了一眼,想了想又叮嘱道,“修行中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向那位公子请教,但也别太打扰人家。”   “我知道了啦。”赵小惠不耐的说道,“其实我觉得用不着,那位很漂亮的大姐姐给我画了一副画,让我看着画进行修炼,我练了两天特别有感觉,估计很快就能练出气感了。”   对着画修炼内功?   赵东来没听说还有这种法子,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高深莫测,说不定是什么修炼秘术,想了想还是叮嘱女儿把画藏好,别给别人看到。   至于很快练出气感这种胡话,自然没有当真,他女儿满打满算也才练了两天,又不是什么绝世天才,哪能这么快内功入门?   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打击积极性了,想当初他接触内功的时候,头几天也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练出真气了,然后这种模糊的感觉就一直持续三个月。   ……   翌日清晨,赵东来刚起来洗漱完毕,就看见女儿一脸兴奋的跑过来,道:“爹,我练出气感了!”   赵东来皱起眉头,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语气沉重道:“女儿啊,你很可能是得了疝气。” 第337章 论武林人士的自我修养   马车内,司明又灌了一碗药汤,运功调息一番后,皱眉道:“不行啊,药补的效果越来越差了,现在我的功体只有一成多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重振雄风啊?”   功体与内功不同,内功单纯指气元,功体则是气元与精元的总和,至于根基,则是精气神三元的总和,不过由于涉及神元的修炼法门很少,所以很多时候,功体也等同根基。   司明现在的情况是,铍玉法身的防御能力还在,但体质还是很差,内功也都用来抗衡怪异之力,换成网络游戏术语,就是护甲很厚,血量和法力值都很低。   红豆出主意道:“要不,你去晒一晒太阳?”   司明摇头道:“对我现在的修为来讲,晒太阳效率太低,转化出来的真气九牛一毛,相比之下,还是消灭怪异的效率更高一些,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应该就是怪异大军的老巢,为什么打听不到半点跟怪异有关的消息呢?”   司镜玉道:“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跟美国的情况相同,怪异的消息都被上层封锁了;第二种是怪异的数量不多,至少不足以影响大多数人的生活,以至于知情者甚少;第三种是红豆妹妹的空间挪移之术把我们移到了一个没有怪异的世界。”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那我想要恢复功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司明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右手:“我这只手里面倒是蕴藏着强大的能量,可惜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它激活。”   右手封印强大的能量,简直是老牌少年漫画的设定,司明琢磨着是不是按照漫画里的方法一个个试过去,只要有一个成功,甚至不需要完全解放,只要泄露出一点,眼下的困局立解,他清楚记得这只手吞掉的邪能庞大到何种地步。   炽阳真气本就克制怪异之力,只是因为彼此修为差距太大,才导致了“猛火沸水”的情况,只要水的分量再多一些,很容易将火扑灭。   司镜玉慵懒的摇着鹅毛扇,慢条斯理道:“具体是哪一种情况,马上我们就能知道了,若我预料不差,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来找你。”   当天晚上,果然有人来找司明,正是那位被司镜玉评价为“虽然精明,可惜受限于眼界,将来没啥大出息”的梁震寰。   “司马公子,在下深夜冒昧来访,分外抱歉。”   梁震寰恭恭敬敬的施礼,看得出来,他小时候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跟归元门的那些糙汉子不同。   司明摆手道:“多余的礼数免了吧,我也不是喜欢繁文缛节的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梁震寰一边小心观察司明的表情,一边斟酌用词道:“我见公子似乎有疾在身,在下虽是寂寂无名的小人物,可鸡鸣狗盗之辈亦有其用,不知可有帮得上公子的地方。”   他的语气固然谦卑,但并没有低声下气,而且在用词上称“公子”不称“大人”,称“在下”不称“小人”,倒也显得不卑不亢。   得了司镜玉的提醒,司明不难猜到这家伙来找自己的目的,无非是看见司水芸神功了得,又从赵小惠的身上发现他出手阔绰,于是也想得到武学上的指点。   说实话,司明并不讨厌这种人,甚至还有点欣赏,其他人也都目睹了白天的事件,他们难道都不心动?   结果只有梁震寰采取了行动,而其他人则因为这样或那样的顾虑,选择了逡巡不前,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总是值得嘉奖的。   练武跟其他的行业不一样,讲的就是一个“武无第二”、勇猛精进,就得有斗争心、进取心,儒家那套“中庸之道”并不适合习武之人,你没有欲望不思进取,练个屁的武,修道参禅不是更好?自宅发电岂不美哉?   “如你所见,我受了重伤,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我从很远的地方逃到这里,因此人生地不熟,对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也没法施展拳脚,你若有心,就挑一些江湖常识和民情风俗告诉我。”   梁震寰点了点头,尽管对这套说辞怀有疑虑,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也不多嘴,开口讲述自己知道的情报。   依照他的说法,本方世界乃是南部蛮洲,而蛮洲大地绝大部分都是瘴气丛生,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有一小块土地较为肥沃,于是人们就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家园,繁衍至今。   “一小块”指的是比例,由于蛮洲够大,这一小块土地也有八千万平方公里,基于落后的交通系统,这块土地实行的是分封制,大小诸侯国林立,供奉名义上的许朝天子。   当然,这些朝廷政事跟江湖人没有关系,江湖人眼中没有国家,只有武林,毕竟大家都是华夏子民,连民族主义没得玩。   “君不正,臣投他国”在这里属于常识,爱国主义也不怎么流行,毕竟诸侯国上面还有个许朝,哪怕只是个样子货,可若是提爱国,无疑是许朝更加正统,诸侯们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蛮洲武林依照地理位置,分为东武林、西武林和南武林,至于北边因为是荒漠,人烟稀少,虽然也有沙民居住,但长期与中原隔绝,大伙对它们了解不多,因此不承认是一个体系的。   三大武林各有一处武道圣地,分别是东武林的诛邪剑宗、南武林的琉璃寺、西武林的六道观,司明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西武林。   “江湖人的实力境界一般怎么划分?”   司明询问最关键的问题,他要了解下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高得只能装孙子,还是低得可以让他横着走。   梁震寰露出明显的迷茫表情,显然这并非属于常识,他稍作思考后,道:“这倒是从来不曾听师傅说过,想来是没有明确的划分,毕竟武功高低,还是得打过才知道。”   司明道:“总归有个概念上的区分吧,比如某些人一看就知道是自己赢不了的,比如一流、二流、三流是用什么形式进行区分的?”   这么一说,梁震寰倒是明白,道:“最差的是没什么名气的高手,大家都叫不上名字,也不曾听闻,属于三流;接着就是小有名气的高手,如我师傅一般,在平原郡里人人皆知;然后则是江湖一流的高手,名动诸侯,不管到哪里都能奉为上宾;再往上是绝顶高手,名动武林,如大门派的掌门都属于这一级数;最厉害的便是宗师了,三大武林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上到天子,下到老农都知道他们的名号。”   司明微微点头,他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简单来讲,就是高手、成名高手、一流高手、绝顶高手、宗师五个级别,实际中会有些模糊,并不能清楚地划分出来,更不像某些网络小说那样,清晰地分为“不入流、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   其实稍微想想就明白,混江湖,讲的就是个面子,互相吹捧是最基本的义务,哪能当面打脸呢?   就好像后世,是个女人就能叫美女,哪怕对方长得很一般,甚至有点丑,还是得恭维一声“美女”,换成武林其实也一样,凡是混江湖的,你就得称一句“高手”,恭维一句“久仰久仰”,哪怕你从来没听过对方的名号。   恭维女人的称呼除了美女以外,还有“女神”,“校花”,“国民女神”,“四千年一出的美女”等等区别,能冠上“国民女神”称号的,即便未必真的是全国顶级水准,其相貌也差不到哪里去,顶多是审美观的差异。   换成武林人士也差不多,能称得上“绝顶高手”的,即便名不副实,往往也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   至于很多网络作者偷懒弄出来的“三流高手、二流高手”的等级划分,自然是书生之见,属于没有社会经验闹出来的笑话,你能想象一个有着正常情商的人会说出下面的对话:   “哈哈哈!今日关某神功大成,终于可以自称三流高手了!”   “恭喜恭喜,恭喜关师兄闭关修炼成功,从此摆脱不入流,成为真正的三流高手!”   “厉害!此人内功深厚,拳法精湛,不愧是三流高手!”   “哼!区区一个三流高手,居然也敢挑战我堂堂二流高手,简直是自取灭亡!”   倘若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个武林社会,想来里面的人性格都非常耿直和单纯吧,能当着人家的面称对方是三流,而被这么叫的人还能非常骄傲的接受,除了耿直和单纯,也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真正的江湖人肯定得精通人情世故,哪怕对方就是个稍有名气的小门派掌门,介绍起来也该是“南衡派门主骁老爷子,外号跨日刀,一手南衡刀刀路疾快无比,又长于劲道,为南武林推崇的刀门一脉翘楚,而且骁掌门为人气度恢弘,德高望重,智计亦是非凡,江湖上有口皆碑”。   乍一听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实际上人家说不定连江南七怪都打不赢。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吹捧都不会,那还是退群吧,江湖险恶,不适合你这么善良的人。   司明想明白后,便不再拘泥这些细节,对蛮洲的武力水准也多少有了概念,依照赵东来属于“成名高手”的层次,而司水芸白天的表现介于“一流高手”和“绝顶高手”之间,那么所谓的宗师,想来也就跟海洲的化神强者差不多。   说起来,海洲的化神强者通常也被称为“化神宗师”,看来两洲之间还是有相通之处。   最后,司明问了一个最在意的问题:“你知道怪异吗?”   梁震寰不假思索道:“知道,我等江湖门派的责任之一,便是对付日常出现的怪异,以保百姓安居乐业。”   这下轮到司明惊讶了,连归元门这样的三流门派都能对付怪异?   就他认识的那些怪异,哪怕是最弱的在学校里碰到的那一个,也完全有能力让归元门灭门,从上到下连只老鼠都别想逃出来。   难不成怪异在这个世界会受到限制,到了海洲就变得龙精虎猛?   也不对啊,那位紫瞳灵王就强得无与伦比,他的那帮手下也没有弱者,挨了真气束能炮都是只伤不死,简直比小强还小强,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武者都懂得克制怪异的秘术?   “你们真的能消灭怪异?”司明开门见山地询问,也不在乎问这种常识问题有可能会暴露他的底细。   果然,梁震寰流露出一丝疑惑,好像奇怪司明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可旋即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公子指的应该不是怪异,而是‘怪族’,‘怪族’要比‘怪异’强大百倍千倍,的确不是我们寻常江湖门派能够对付得了的,只有三大圣地才有这样的能力。”   “为什么?”   “因为怪族是杀不死的,哪怕砍掉了脑袋,一样能恢复,而三大圣地有秘术能够消灭怪族,所以他们才成了圣地。”   “真的杀不死?除了三大圣地,其他人都对付不了怪族?”   司明想起了在学校里碰到的那个怪异,的确是打得粉身碎骨照样能复活,可按照司镜玉的说法,只要能消灭怪异的本源,就能将它们杀死。   梁震寰想了想,补充道:“我听说绝顶高手和宗师也有能力杀死怪族,但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这个回答足以验证司明的猜测,不是杀不死,而是寻常武者能力不足,无法破坏怪族的本源。   一个有各种要害,伤势一重就会失去战力的武者,和一个没有要害,被打死了还能多次复活的怪物,哪怕前者的实力高于后者,碰上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司明没有其他的问题,便道:“好了,你的回答令我非常满意,说吧,你需要我给你什么?”   梁震寰很想说内功心法,但他有自知之明,今天晚上不过是回答了一些常识性的问题,换其他人来也一样能做到,对方愿意免费送功法给赵小惠,不代表他也有资格得到相同的待遇。   在稍作权衡后,梁震寰谨慎地开口道:“我希望你能指点一下我的武功。” 第338章 机缘   梁震寰不知道自己的小心谨慎让他错过了拿到一门内功心法的好机会,这不是偶然,而是基于双方价值观的差异,一次注定的必然。   对司明来讲,背一篇内功口诀比指点武功省力多了,但既然对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也不打算拒绝,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道:“那你在这里打一遍自己最擅长的武功。”   若是其他人,梁震寰免不了担心对方会趁机偷学本门武功,但这位“病公子”连珍贵的内功心法都能随意送人,区区一套在江湖上排不上名次的拳法,只怕根本入不得法眼。   梁震寰最擅长的便是五行迷踪拳,当下在司明面前中规中矩地练了一遍,而且为了让司明看清楚,他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等一遍打完后,司明打了个哈欠,道:“按照正常的速度再来一遍,不用顾虑我。”   梁震寰没有异议,依法照办,就在他打完了炎升拳,依照五行火生土,转变成土和拳时,司明拈起一颗石子,击中他的手肘。   “手的位置错了,再往上移三寸。”   梁震寰愣了一下,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一式秘籍上写的就是手与胸齐平,而不是手与肩齐平,对于记忆他还是非常有自信,也许算不上过目不忘,但也远胜常人。   仿佛察觉梁震寰的迟疑,司明道:“照我说的练。”   练一遍也不会死人,梁震寰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参照司明的指示修改动作,土和之后是金裂,金裂之后是润下,润下之后是木曲,最后再回归炎升。   整个过程里,司明时不时会射出石子,告诉他某个动作的细节要如何调整,有时甚至连肌肉的发力都要做出修改。   一套动作下来,梁震寰练得分外吃力,额头冒出了大汗,全身毛孔大开,不停向外蒸腾热气。   要知道这套拳法他都练了几千遍,早已烂熟于心,身体也对此无比熟悉,即便打上三遍也是面不红气不喘,只微微发热而已,现在按照司明的要求练一遍,就觉得异常疲惫。   但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明悟,恐怕“病公子”教给他的才是正确的练法,因为他体会到了神气运用,圆活无滞,身体动转,轻如飞羽的味道,这一遍下来,虽然肌肉非常疲惫,可身子骨却分外轻松,就好像被劲力打通了一样。   “奇怪,我的确是参照着秘籍练的,也得到过师傅指点,自认每一招每一式都遵照标准,没有出错,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地方需要修改?”   梁震寰开口询问,他并不认为师傅赵东来会恶意篡改招式,来骗他这位寄以厚望的弟子。   “每个人的身体结构不同,哪有标准可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也是为何同样的拳法在创始人手里蕴含莫大威能,后人却怎么也达不到相同的高度,只因那套拳法是创始人按照自己的身体情况创造的,而后人除非拥有跟他相同的身体,否则没法将拳法效果练到最佳。”   正是基于这一点,海洲的武学界才创造了魂意图,让有悟性有基础的人自行探索最适合自己的修行方法,当然,没悟性没基础的人还是乖乖照套路练。   司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摆了一个松垮的架势,道:“接下来的一招你看仔细了,我只打一遍,你能学多少学多少。”   “是。”   梁震寰不敢怠慢,忙聚精会神的观看。   当司明推动双手时,那股虚弱得不堪一击的气质荡然无存,变得如山峙渊s,形神俱杳。   “阴阳混成,刚柔悉化,五行合一,虚返其实!”   司明的动作带有之前梁震寰五种拳路的影子,但跟每一种又截然不同,仿佛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合五种拳路的优点于一身,刚柔并济,生生不息,威力庞大无比,梁震寰看得目不转睛。   虽只一招,却有五式变化,司明打完收工,咳嗽了两声,又变回虚弱的模样,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梁震寰张了张嘴,将希望对方再打一遍的话咽了回去,于情于理他都没资格提出这个要求,只能怅然若失的施礼道:“公子慢走。”   司明拒绝了对方的搀扶,慢慢走回了马车,将今天晚上听到的情报转告给司镜h。   “看来,这个归元门层次太低,没资格知晓与怪族有关的消息,想真正了解具体的情报,还是得找三大圣地。”   “那我们的下一步,是去接触三大圣地吗?”   “如果你没有伤势拖累的话,倒是可以一试,现在的话,万一所谓的圣地也与怪族有所勾结,我们岂非自投罗网?”   作为一方世家的领导者,司镜玉见惯了那种黑白通吃的手段,乍一看有正派反派之分,其实全是某一家族的收下,正好吃完被告吃原告。   “如果所谓的三大圣地最强的战力也不过是化神宗师,他们是如何抵挡住如紫瞳灵王这等还虚境级别的强敌,这里面会不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总之,在你养好伤势之前,我不认为冒险接触三大圣地是个好主意,归元门没资格了解怪族情报,反过来讲,怪族也注意不到归元门这种级别的小人物,正适合我们低调藏身。”   司镜玉分析得这般清晰,司明也唯有赞同,自己可是亲手毁去了对方入侵海洲的机会,赤影王藏得那么深,入侵计划至少准备了十年,结果就被自己误打误撞给破坏掉了,怎么看对方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行人,在具备抗衡的能力之前,一切还是以低调为上。   司明问道:“我们将来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司镜玉道:“一、尽快养好你的伤势;二、寻找回海洲方法;三、收集怪族情报;四、尽可能增强己方实力。”   司明点了点头:“前面两点自然不必说,对第四点我也有相关的想法,红豆从她母亲那里继承了一门特殊功法,我正好有相关的经验,打算帮助她尽快掌握这门功法,另外我推荐司水芸修炼一下那门《虚空影杀术》,你们司家的武学大多偏向养生和防守,而《虚空影杀术》则是纯粹的杀人术,正好弥补她的短板。”   “这事我会跟她说的,正好她最近也有很强的变强欲望。”   “至于你……”   “唉,为了向我祖母复仇,我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坚持了十几年,现在就想好好放松一下,身居幕后,做一个安静的正室妻子。”   司镜玉无比慵懒的说道,又摆出了那种“今天的我也是废废的”的姿势。   司明无言以对,想想也就放弃了,对方能当个智囊,帮忙出谋划策,已是最大的作用。   说实话,带个智者在身边真心很方便,计划目标都非常清晰,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不像以前,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连蒙带猜的拼临场急智。   虞疏影其实也有相同的潜质,可惜因为孤僻的性格问题,对团队的作用微乎其微,她是一个能干的独行侠,却不是一个好军师。   司镜玉道:“收集情报方面,无非两条路子,武林和朝廷,以我们的条件,无疑是走武林的路子更轻松一些,而且这里的朝廷威望似乎并不高,未必能涉足最高的秘密,因此不妨借一个门派的身份,慢慢向上打听,这么做尽管效率低下,但胜在稳妥,反正我们的时间也多得很。”   司明反问:“你就不担心家族的问题?没了你这位少族长,司家恐怕要出乱子吧?”   “没事的,不是还有花S吗?她有能力也有威望,缺的就是处理家族事务的经验,而这方面有她母亲辅助,所以不会有大问题,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可以恭喜她继任家主之位了,哈哈。”   司镜玉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又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家老祖宗其实没死,只是诈死藏在暗处,真要出了大乱子,她就会出来收拾局面。”   “这都能被你算计,还真是面面俱到啊。”司明摇头叹气,替司花S默哀了十秒,又问道,“借一个门派的身份是什么意思,加入一个小门派,还是自创一个门派。”   “都不是,加入门派未免受制他人,自建门派又费时费力,除非你打算以后在这里建立基业,我的计划是以类似‘武林盟主’‘神秘组织’的形式,凝成一个松散势力,随时能抽身而退。”   司镜玉将自己的计划讲述了一番。   司明没有异议:“就这么办吧,第一个目标可以找归元门,毕竟能碰到一起也是一种缘分,顺便还能帮某人节省力气,重新想一批人物名字也很费神啊。”   司镜玉摇着羽扇,意味深长道:“那还得看他们有没有眼光和胆气,有些人就算把一本绝世秘籍扔在他们面前,也会因为害怕怀璧其罪而不敢捡。”   “强扭的瓜不甜,一切全凭自愿。”   司明忽然面露懊悔,扼腕叹道:“唉,早知道就不用‘司马亮’这个假名了,‘司马教主’听起来还是差了一点味道,不如‘东方教主’来得霸气。”   尽管复姓都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但复姓里面也有高低之分,类似诸葛神侯、南宫城主、独孤前辈就很有逼格,司马和司徒就要差一点,其中最厉害的无疑要属“轩辕”,一听就有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而且还给人一种古老传承的韵味。   “G,干脆跟他们坦白说‘司马亮’是我为躲避仇家弄出来的假身份,其实我的真名叫‘轩辕铁柱’,这样他们就会称呼我‘轩辕公子’,一听就很有格调。”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的作品没法拿文学奖了。”   ……   赵东来确认女儿体内真的多出了一道真气,而不是疝气后,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究竟是对方给的内功口诀摘自无上宝典,还是自家女儿其实是隐藏的绝世天才?   他思来想去,无法确定答案,只好先叮嘱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就当做还没练出气感,最早也要等一个月后再公布,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旦传了出去,不管别人是盯上自家女儿,还是盯上女儿修炼的《巽灵诀》,都不是一件好事。   尽管赵小惠很想向他人炫耀,但父亲用了严肃的语气,也只能不乐意的答应了。   赵东来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谁料刚用过早餐,自己最钟意的弟子梁震寰便找上他,小声说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他看,须避人耳目。   赵东来心知这位弟子年纪虽轻,行事却非常稳重,更胜自己的两名义子,答应后跟着他一起来到官道旁的一处小树林中。   “师傅,这一招五行迷踪拳希望你能看一下。”   说完,梁震寰便打出了那招“五行合一,虚返其实”。   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确实不一般,只看了一遍,就将这一招打得似模似样,虽然缺乏神意,可架势上并没有太大错谬。   赵东来看完后,便紧张地问:“你这招是哪里学来的?”   梁震寰将昨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但没有提司明问了什么问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师傅不会也不敢追问。   “师傅,这一招真的是我们五行迷踪拳里的招式?”   赵东来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道:“虽然细节上有些微的差异,但这一招的确是五行迷踪拳的杀招,我曾见我祖父用过这一招,可惜后来随着《归元秘笈》在当年的祸劫中被人撕裂,记载这一招的拳谱也就消失了,在我祖父去世后,再也没人懂得这一招。”   梁震寰猜测道:“难道说,那位公子手里有被撕裂的半部《归元秘笈》?”   赵东来回想起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事,苦笑道:“倘若他真有另一半的《归元秘笈》,恐怕会直接给小敏,而不是另外传一门上乘内功,因为人家压根瞧不上《归元秘笈》。”   “那也就是说,这位公子只是看我打了一遍五行迷踪拳,就完全透析了拳理,还顺便推演出了遗漏的杀招?”梁震寰吞了吞口水,“这种事,江湖上的那些绝顶高手能够做到吗?”   “据我所知,不可能。”   “那宗师呢?”   “也许能,也许不能,我没见过宗师,没法下定论,就算在本门最鼎盛的时期,也没出过宗师级的人物。”赵东来依旧苦笑。   梁震寰的呼吸一下子变粗了,他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师傅,这就是机缘啊!”   赵东来一愣:“你是说……”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能趁此机会,交好此人,本门复兴,指日可待!”   赵东来闻言,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又喜又忧,迟疑道:“你看他现在受了重伤,很可能还在被仇家追杀,一个连他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能重创的仇家,你知道有多么可怕吗?一旦被仇家发现,咱们归元门跟他有牵连,转眼就是灭顶之灾,哪还有复兴的将来?”   梁震寰劝道:“可是师傅,若非值此特殊时期,就凭咱们归元门,哪有资格给他这样的大人物雪中送炭,别说欠人情了,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大好机缘就摆在眼前,难道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坐等失之交臂吗?富贵险中求啊,师傅!”   赵东来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紧张道:“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轻易下决定,须慎之又慎。”   梁震寰着急道:“师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本门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难道你不想让归元门在你手中重现辉煌吗?机缘稍纵即逝,真要错过了,将来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赵东来只是挥手:“再等等,容我再考虑考虑。”   “师傅……”   梁震寰大失所望,他知道眼前之人已经不是那位雄心壮志,提一把剑就敢闯荡江湖的武林豪侠“摇头狮子”,而是一位膝下有儿女,只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面临秃顶危机,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 第339章 出手的代价   道路再长,也有到头的时候,遭遇山贼后的第二天,队伍便抵达了县城,众人相互告别,各自搬运货物回家。   直到最后,赵东来也没能迈出那一步,他终究不再年轻,有了需要保护和照顾的家人,不敢再冒险,重振门派的重任,还是交给后人来完成吧。   对此,司明并不觉得遗憾,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流的江湖门派到处都是,蛮洲因为没有出现高度集权的大一统帝国,导致朝廷的威望不高,没有“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说法,加上诸侯相伐,武将的地位还要高于文臣,连带江湖武人的地位都提高不少,属于普通人都会优先考虑的未来出路之一。   不少诸侯为了防止自己被人刺杀,都会请大门派的高手来保护自己,同时在与他国战争的时候,请高手出马刺杀敌人领袖,也是司空见惯的手段,高端武力的存在,使得个体的作用被放大,有时一人一剑,就能影响一场战争的走向。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那些诸侯们不是傻子,就会跟国境内的大门派搞好关系,而王子们在争夺君位的时候,也会想办法拉拢江湖门派,许下种种承诺,使其成为自己的坚实后盾,毕竟任你有治世之能,麾下有千军万马,若挡不住强者的刺杀,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空谈罢了。   梁震寰虽满怀不甘,却也不可能脱离门派,转投司明门下,一个能轻易抛弃门派的人,自然也能轻易背叛别人,江湖中人最重信义,尤其对欺师灭祖之辈深恶痛绝,一旦做了这种事,江湖上便再无他立足之地。   归元门护镖的任务完成,赵东来当场就发了赏钱,大多数弟子拿了钱就纷纷跑去逍遥快活,顺带跟别人吹嘘一下这趟路上的见闻――神秘的病公子和一掌拍死天王寨寨主的配房丫鬟,这件事足够他们吹一个月。   剩下的弟子中,一部分有家室的领钱回家,最后只有七八个跟着赵东来回归元门,这七八个弟子属于正式行了拜师礼的,磕过头奉过茶,属于“投师如投胎”的那一种,而其他的弟子更像是帮派成员的关系,若真碰上灭顶之灾,别指望他们能留下来同舟共济。   赵东来刚来到大门口,看见守在那里的管家,正要开口招呼,就见对方一脸焦急道:“老爷,你可总算来了,少爷出事了!”   赵东来心中咯噔一下,能令自己这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管家如此的失态,绝不是什么小事,当即也带上了担忧的语气:“发生了什么?”   “少爷他……唉,老爷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满怀担忧,赵东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内宅走去,并在儿子的房间外,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妻子。   “老爷,你可一定要救救嘉仁啊!”   赵东来的妻子并非武林人士,而是出身书香门第,否则也教不出一个考上秀才的儿子。   “嘉仁是我唯一的儿子,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救。”   见能够将整个门派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妻子竟然说出这等糊涂话,赵东来心中的猜测立刻跌向了最坏的情况,他推门而入,发现儿子的房间用好几道屏风震荡得严严实实,立即意识到,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情恐怕不能让外人知道。   “义礼、智信、震寰,你们三个随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这三人的命运早已跟赵家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会泄密。   赵东来进入卧室,看见了趴在床上的儿子,如今已是夏至,天气转热,对方身上却盖着厚厚的被子。   “父、父亲……”   赵嘉仁艰难的抬起头,一张脸煞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纵欲过度的人。   “别动,不要怕,一切有爹在。”   赵东来上前一步,揭开了盖在赵嘉仁身上的被子,然后被吓了一跳,跟他一起进来的三名弟子也被吓得脸色发白,身子僵硬。   只见赵嘉仁的后背上布满了漆黑的花纹,而这些花纹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不过是看着吓人,但这些人脸暴露在空气中后,立即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而且不停扭动着,仿佛活的生物。   梁震寰道:“是人面疮?”   赵东来仰头闭目,叹道:“是怪异。”   一屋子人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湖门派虽然肩负消灭怪异,保一方平安的责任,可只是说起来好听而已,事实上他们对付怪异的手段无非就两种,如果怪异是依凭在某个建筑上,那就将这个建筑毁掉,比如直接放火烧屋,或者用火药炸,如果怪异是依凭在动物或者人的身上,那就将其杀死,或者沉入江水。   至于什么降妖伏魔捉鬼的手段,他们是学武的又不是学法术的,自然不懂这些。   赵智信问道:“为什么大哥你会沾上怪异?”   赵嘉仁并非是一个死读书,或者有勇无谋的人,因为先天体质虚弱,无法习武,又在归元门中见识了不少尔虞我诈的江湖冲突,他远比同龄人来得机智,更懂得趋吉避凶,明哲保身的道理。   “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赵嘉仁微微摇头,面露悲伤,显然不想提起原因,他对赵东来道:“父亲,还是依着规矩来吧,不能放任下去,作为寄体,我能感受得到,背后这东西在汲取我的生命,一旦等它汲取完,就会寻找下一个目标,我不想害了别人。”   赵东来喝道:“闭嘴!这事肯定还有别的方法。”   “父亲,碰上这种事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怪命不好――以前你不都是用这句话安慰那些家属的吗?现在只不过是轮到我了。”赵嘉仁闭上了眼睛,宛若认命,“恕孩儿不肖,没法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过去发现了被怪异附体的人,赵东来在动手之前,便是用这些话安慰受害者的家人。   有时候受害者家属不理解,破口大骂他们这些动手的人,骂他们是杀人凶手,赵东来也颇感委屈,他也想完好无损的把人救出,但他无能为力啊,做不到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现在,赵东来终于能够体会那些家属的心情了,如果这时候有人跟他说“节哀顺变”,他一定会跟对方拼命。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劝别人认命容易,劝自己认命,实在是太难太难。   可是,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   对付怪异从来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大概只有三大圣地的人才能做到只铲除怪异,不伤害寄体。   可他又要到到底去找三大圣地的人?且不说对方愿不愿意答应,他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看儿子的状态,分明也活不了几天了。   这时,梁震寰突然道:“师傅,有个人或许能救少爷。”   得到提醒,赵义礼和赵智信立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病公子。”   赵东来眼睛一亮,他不知道那位神秘的病公子能不能救他儿子,可眼下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即便只有一根稻草,也要牢牢抓在手里。   梁震寰又提醒道:“师傅,我们可是拒绝了人家的,虽然对方没有开口,但……”   “都这时候了,还要面子做什么呢?只要能救嘉仁,说自己有眼无珠,甚至给他磕头也行,这些根本不重要!”   赵东来担心儿子支撑不了太久,立即发动归元门所有弟子,乃至自己的人脉关系,满城寻找司明等人的行踪。   幸而,司明因为伤势也没走太远,就在城中的一家客栈订了房间,这家客栈还是之前商队里的一位老板的产业,一见是这位神秘的病公子要住自己这里,连钱也不敢要,免费腾出两间上等房,并称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司马公子,请您务必救一救犬子。”   为了儿子,赵东来一切都豁出去了,看见司明便要下跪。   “诶,别来这一套,我对看别人下跪没啥兴趣。”司明用真气拖住对方双膝,令其跪不下去,“直说吧,有什么事?”   赵东来当下把儿子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眼巴巴地问:“不知公子可有救人的法子?”   司明想了想,炽阳真气应该能够消灭怪异,尽管他体内可供调动的真气不多,但对方也只是一个怪异,而不是怪族。   他正要开口答应,却得到司镜玉的传音入密,于是咳嗽了两声,板着脸道:“方法我有,但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赵东来闻言脸色一喜,忙道:“不管什么代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说实话,你拥有的东西我一个也瞧不上眼,免费替你医治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这个人怕麻烦,升米恩斗米仇的事也见得多了,一旦我给你开了先例,接下来就会有无数人来找我帮忙,他们会认为我这个天生喜欢帮助别人,是个老好人,这可不是我所期待的发展。”   赵东来是老江湖,自然能听出司明的话中之意,对方要开的价码恐怕会非常的大,因为只有这样子才能将别人吓住,让他们在寻求帮助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付出同等的代价。   “只要能救犬子,便是让我将归元门都奉上,我也心甘情愿。”   “我要的东西的确跟你归元门有关,但不是掌门之位,那东西我可瞧不上眼,你还是继续担着吧。咳咳,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带路吧,人命关天啊。” 第340章 各位武林高手你们好   当司明看到赵嘉仁后背上扭曲变幻的人脸纹时,也觉得有些恶心,尤其这些人脸不断发出“咕咕”“哒哒”“叽叽”的怪笑,令他恨不得想大吼一声“叫你妈个叫”,可惜为了维持病公子这个高深莫测的形象,只能故作漠然。   “你们以前对付怪异,都是直接将人杀死吗?”   赵东来叹气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们不知道其它的办法。”   话虽如此,眼下若有谁跟他说无可奈何,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这便是人的本性,很多伪圣母之所以会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语重心长的对别人说要学会宽容,只是因为死的不是他的家人,慷他人之慨,何乐而不为。   “咳咳,怪异并非不能消灭,只要你的内功够深。”司明道。   眼前的怪异远不及他在学校里碰到的那位鬼女孩,对方不仅无法自由行动,连夺舍都做不到,只能寄生汲取精气,两者的差距就跟不会走路的婴儿和成年人那么大,即便不是炽阳真气这种专门具备克制效果的内功,普通内功达到七级也能将其本源消灭。   当然,归元门中内功修为最强的赵东来也不过堪堪达到六级,而他在成名高手这一级别里,算得上以内功见长,因此寻常的江湖门派碰见怪异,也的确只有将寄主一起杀死这么个方法。   司明伸出手,去触摸已经陷入昏迷的赵嘉仁。   赵东来本想提醒“怪异拥有转移传染的能力”,可一想到对方的“高深莫测”,便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司明的手碰到赵嘉仁的后背时,上面的人脸花纹就像是闻到血腥气的鲨鱼一样,蜂拥而去,但迎接它们的是破邪灭秽的炽阳真气,刹那间,如同一块烙铁插进积雪之中,瞬间将其融化蒸发。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人脸花纹就被涤荡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炽阳真气在吞噬怪异的本源后,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反补而回,司明暗地里撇了撇嘴,因为增加的量非常微薄,连二级内功都达不到。   然而,就是这么一点微薄之力,令司明早就达到七级巅峰的内功再进一步,臻至八级,连带着被封锁的功体也恢复了不少,达到了两成。   “这……就治好了?”   赵东来一脸茫然,感觉就是对方伸手按了一下,花纹就消失了,连带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也烟消云散。   这也太快了吧!就算是药到病除好歹也先把药拿出来吧,感觉就是把了一下脉就将病给治好了。   “嗯,不过病人被榨取了不少元气,接下来须好生温补才行。”司明看了一眼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体质似乎有点特殊。   当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归元门都轰动了,赵东来的妻子更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连连感谢,就差没跪下磕头。   赵东来将司明送到门口,道:“司马公子,实在太感谢你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请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司明道:“这一点我格外放心,我从不担心你会反悔。”   赵东来闻言苦笑,就凭对方露出的这一手,他的确不敢毁约,有些人你可以跟他“好商量”,也有一些人,你答应了就必须得做到,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了,今天不谈这些,我能体谅你们现在想要享受天伦之乐的心情,等明天你再到有间客栈来找我。”   “感谢公子体谅。”   ……   翌日,赵东来带着儿子一起来到客栈。   “昨日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赵嘉仁仍是一副气血亏空的模样,好在下床走路已是无恙,看起来倒是比数天前的司明健康不少,至少人家走路不需要别人搀扶。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司明转头看向司镜玉,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昨天的猜测是对的,于是他有了决定。   “我这人不喜虚礼,直入正题吧,关于报酬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的儿女须拜我为师。”   “这……”赵东来难掩震惊之色,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个要求,“犬女且不提,犬子喜文弄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且他先天体虚,练不了武。”   司明道:“他不是先天体虚,而是先天太补,却缺乏相应的疏导之法,致使对身体形成了负担,正如医理上说‘虚则补之,实则泄之’,你的儿子是先天木德之体,跟你的女儿一样,体内孕育一股先天灵气,但他既不懂疏导,也不懂如何使用,结果就是憋坏了身体,出现了体质虚弱的假象。”   “可、可小女并没有如犬子一般,出现体虚的症状。”   “你女儿是乙木命,乙木性纤柔,意巧忍,有容忍力和变通力,就算缺乏疏导之法也没有关系,但你儿子是甲木命,甲木为天干第一号,属阳木,性刚直,为栋梁之才,须以庚金砍伐方能成材,否则便是刚则易折。”   赵东来还想再说,司明挥手道:“这事我不强求,一切但凭自愿。”   赵嘉仁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我真的可以练武?幼时家父曾带我遍寻良师,他们都说我不能练武,练了便有早夭之险。”   “因为那些人都是废物,他们没办法不代表我没有办法。”   见识过昨天神乎其技的一手,赵东来并不认为司明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赵嘉仁果断道:“既是如此,我愿意拜师。”   “嘉仁,你可想清楚了?你娘可是一直希望你走仕途这条路,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不要去掺和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   “爹,我已经想清楚了,娘那边我会去说服。”赵嘉仁满怀感慨道,“走仕途就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吗?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但这场病将我从梦中打醒了,眼下绝非太平盛世,诸侯间的征伐且不说,怪异也是悬在每个人头顶上的无形利刃,看似跟自己离得很远,一千人里也不过只有一人能撞见,可万一恰好落在你的身上,你又到哪里说理去?书读得再好,一朝怪异临身,也只能束手待毙,想要真正过上平平安安的生活,首先得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我必须习武!”   一番话不仅说服了赵东来,也令司明高看一眼,本来他只是看重对方的天赋,如今看来,这人头脑也非常清晰,看待事物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别以为练武只要身体强壮就行,脑子也是非常重要的,同样一套武功,有些人就是理解得比别人深刻,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这是因为他们不仅仅用身体在修炼,也用头脑在修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赵嘉仁毫不犹豫的下跪,对司明磕头敬拜,尽管对方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比他还年轻,但高深的内功,本就有驻颜益寿之效,光看长相不能推断一个人的真实年龄。   赵东来见事已至此,便不再反对,转而道:“嘉仁,亏你还是读书人,拜师之事岂能如此马虎,须邀请各方宾客,奉上拜师茶,行三叩首之礼才行。”   司明道:“不必了,我也没打算今日就正式收徒,先挂个名字吧,要成为我的徒弟,天赋、资质、努力、心性、智慧缺一不可,等你做出了令我满意的成绩,我才会考虑正式收你入门下。”   他倒是摆足了世外高人的架子,赵东来等人也不清楚所谓的先天道体到底有多珍贵,见识过司明的本领后,反而觉得如他这样的大人物,的确没道理随随便便就收徒,留个考核也是应有之理。   赵嘉仁恭敬道:“必不让师傅失望。”   “你该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历史上不乏一些从小就展露过人天赋的孩童,但他们大多早夭,活不长久,便是因为不懂得疏导体内先天灵气,反成负累,致使折寿。”   司明又道:“接下来是第二点要求,归元门须与本教结盟,并奉本教为首,奉我为盟主。”   这点倒是令赵东来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对方提要求说让归元门并入门下,那样的话,他就成了门派的罪人,眼下只是结盟而已,归元门本来就是江湖三流,给人当小弟也没什么丢脸的,倒不如说,能傍上一个大粗腿,似乎还有的赚。   “不知贵教大名?”   “明教。”   起这个名字并非因为司明对《倚天屠龙记》有多么的喜欢,单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明”,其实相比之下他更喜欢“逍遥派”,明显逼格满满,可惜逍遥派这名一听就知道是道家的,跟墨家无关,墨家讲究纪律,跟逍遥可搭不上边。   尽管司明没打算在蛮洲传播墨家思想,可也没道理叛投他派学说,而且明教以光明为名,以圣火为徽印,倒是跟司明毕生所学息息相关。   赵东来非常知趣,立即抱拳道:“从今日起,归元门就以明教马首是瞻,门中弟子皆听从盟主号令,凡有不从者,如逆本派掌门,以大不敬论罪。”   司明摆手道:“没必要,这些都是虚的,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有句话说的好,感情只是一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所以我跟别人合作,从不勉强对方,而是追求双赢。”   赵东来刚被“感情只是一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这句话所震撼,琢磨着其中的韵味,就见司明拿出一本小册子,道:“赵掌门请看。”   赵东来接过小册子,翻开后见第一页是目录,上面写完了各种武学的名字,如《五魔拳》、《大力鹰爪功》、《燃血指》、《雪燕枪法》、《苍黄剑法》、《井月刀法》等等,此外还有各类内功、轻功、炼体术,每一门武功后面都会标一个数字,然后写上页数,翻到相应的页数,就能看到这门武功的简介。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莫非想示之以威,证明他背后的明教是何等底蕴深厚?   说实话,赵东来还真有些被震撼到了,如果上面写的武功都是真实存在的话,只怕那些顶尖的武林大派都不可能有这么雄厚的底蕴,其它且不说,光里面内功心法就有多达三十多种,要知道即便是那些顶尖的武林门派,它们的内功心法也不会超过十种,毕竟内功这东西太难钻研了,武功练错了顶多损伤根基,内功一旦练错,严重点就可能走火入魔而亡,要创出一门没有错误的内功心法,就得有无数的实验者才行。   司明道:“这是我给联盟建立的一种兑换制度,只要是联盟的成员,都可以通过完成联盟颁布的任务,从而得到相应的贡献点数,至于贡献点数的用处,你看那些武功后面的数字就知道了。”   赵东来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莫、莫非是用贡献点数来兑换武功?”   “没错。”司明点了点头,这一手他可是参考了前世许多修真小说的设定,“鉴于归元门是第一个与明教结盟的门派,贵派的每一名弟子都能领到一份新手大……咳咳,都能拿到一份见面礼,即五百贡献点。”   赵东来快速翻阅目录,找到五百贡献点以内的武功,发现大部分的下品武功都在这个数字以内,也就是说,每一名弟子都能免费挑选一门修炼,甚至精打细算,放低要求,可以修炼两门武功,比如《大力鹰爪功》是三百点,而《八卦刀》是两百点。   当然,下品武功里也有价格较贵的,如《五魔拳》就价值七百五十点,但它可以分开购买,总共五篇,每篇价值一百五十点。   但这些都不重要,当赵东来看到一门《少阳功上篇》价值五百点的时候,就知道从此以后,归元门弟子眼中只有盟主,再也没他这个掌门了。   尽管只是半篇内功,从介绍来看也是非常基础的入门级内功,但对于江湖上许多武者来说,他们给那些世家大族当半辈子的打手,为的就是这样的一门内功,如今归元门的弟子却是唾手可得,简直是那些江湖传闻里掉悬崖捡秘籍的待遇,而且从病公子轻易给每人赠送五百贡献值来看,想要攒满一千点,似乎并不是难事。   赵东来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问道:“只要满足贡献值,上面的武功都能兑换吗?”   司明道:“当然不是,也要分权限的,你看里面的武功都被我分成了四大品级,分别是下品、中品、上品和无上四个层次,其中只要是联盟的成员,就能随意兑换下品武功,而想兑换中品武功,必须在联盟中担任一定的职位,证明自己对联盟的贡献,譬如赵掌门你就拥有这样的权限,再往上则必须得到联盟的信任,譬如赵公子他现在是我的徒弟,故而上中下三品武功都对他开放,至于无上级别的武学,则必须得对联盟做出重大的贡献才行。”   赵东来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勉强镇定下来,又问道:“如果有弟子想退出联盟,有什么限制吗?”   司明露出一抹笑容,道:“没有,完全没有,一切都是免费开放的,可以随意选择加入或退出,唯一的缺点在于,退出后所有的贡献会清零。”   当然要免费,你看企鹅帝国的游戏就都是免费的,不花钱照样能玩,至于每年几百亿的收入,那是因为玩家太热情,土豪太多,非要给钱,游戏经营商也实在没办法啊,总不能辜负热心玩家的一片好意吧?   诚然,贡献值是绝不能用钱财换的,所以司明要的不是钱,而是其它的东西。   另外,通过这一兑换制度,司明希望在不愿的将来,能够对联盟的成员们说一句话――   各位武林高手你们好,我是你爹。 第341章 联盟带来的改变   司明最后决定给联盟起名为“天武盟”,意为天下传武,让天下人人都能习武,至于什么天下会、英雄盟,名字虽然好听,可他既不想争霸天下,也不认为人人都能成为英雄。   天武盟从建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个面向大众的组织,而不是少数精英团体,为此,司明设立了三条简单明了的规矩:   一、贡献值不得转让,不得交易,只准本人使用,一旦持有者身亡,其贡献值清零;   二、兑换的武学只能在传火楼中观看,不能外带,不得私相授受,一经发现,当为天武盟之共敌,情节严重者处以死刑;   三、加入联盟须担保人,除各派掌门外,每位联盟成员最多可替三人作保,一旦出事,担保人亦要受相应惩罚,依情节判处扣除贡献值、降低权限、踢出天武盟等惩罚。   第一条规矩是为了防止成员之间为了争夺贡献值而相互残杀,天武盟又不是邪道组织,自然不会推行养蛊之法。   第二条规矩是为了维护联盟的公平性,不能让那些辛苦完成任务的成员觉得自己亏了,对于武功外泄一事,司明本人其实不是很在意。   第三条规矩从表面上看是为了设立门槛,其实是为了扩张,因为里面只提了担保人,没有其它要求和条件,哪怕一个人从来不曾习武,只要有人担保,就可以加入天武盟,当然,为了防止“我先为你担保,你再为我朋友担保”的情况,一般要设立三个月的考核期,只有通过考核,才能拥有担保的权限。   目前在天武盟,贡献值能够兑换的事物有三种:第一种自然是武功,这是最基础的;第二种是武学指点,譬如请赵东来手把手教导武功,就和私人家教差不多,其中最贵的就是请盟主进行武学指导,一次价值五千贡献值;第三种是红豆画的魂意图,价格按照天数算。   一开始,众人并不知道魂意图是什么,尤其价格标得很贵,观看一个月《大力鹰爪功》的贡献值,价格跟一本《大力鹰爪功》相同,因此谁也不愿浪费珍贵的贡献值,直到梁震寰第一个冒险尝试后,众人才一下子爆发出热情,对此趋之若鹜,导致观看魂意图还要进行预约,因为画魂意图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就算红豆没日没夜的赶工,数量也非常有限。   根据个人的悟性高低,借助魂意图修炼武功,可以将速度提升三倍到十倍,也就是说,别人用三年或十年才能学会的武功,你用一年就能学会,这已经是那些天才武者的水准了,而如梁震寰这样本身就有相当天赋的少年英才,在提升后更是达到了那种绝世天才的水准。   时间就是生命,即便众人没听说过这句话,也本能地明白这个道理,二十岁的成名高手人人钦羡,三十岁的成名高手就泯然大众,何况你周围的人都在利用魂意图突飞猛进,难道你能安下心来,用龟速慢慢修炼?   在加入天武盟后,归元门变得热火朝天,弟子们每天不是忙着修炼,就是讨论哪门武功有多么厉害,修炼同一门武功的弟子则是相互分享经验心得,没人再想着去斗鸡遛狗,消遣度日,生活节奏一下子从古代模式进入到现代模式。   过去他们之所以三天打鱼两天撒网,是因为能学的武功不多,练来练去就那么一两套,毕竟他们只是学徒,乃是门派中最底层的成员,赵东来不可能将教给嫡传弟子的武功教给他们,而除了那些天才武者,很多人即便练上一个月,也很难看出有多少进步。   既然勤奋的人跟偷懒的人差别不多,那为什么还要吃苦修炼呢?   有自律性的人终究是极少数,甚至有这种自控能力的人也可以称之为天才,早就被长辈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了。   普通人的眼界只能看到三天后,三个月后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至于三年,那是下辈子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可以修炼的武功多得数不胜数,只恨贡献点数不够用,只能看着那一堆厉害的武功留口水。   过去你偷懒一个月,跟师兄弟间也没太大差距,现在你休息十天,就会发现过去跟你不相伯仲的友人,打你就跟打鸡仔似的。   绝大多数的人都能接受那些富二代比自己有钱,对此也不会生出攀比心,可若是一样穷的邻居突然变得比自己有钱,那心里就会像被猫爪挠似的难受,尤其是在自己也懂得相同的赚钱方法的情况下。   于是乎,归元门弟子统统化身为修炼狂人,日以继夜的沉浸在武学的海洋里,不可自拔。   “侯师弟,你步法灵巧,身手敏捷,根据师兄多年的习武经验,《蛇鹤八打》是最适合你的武功。”   “侯师弟你可千万别上当,丁师兄他学了《奇门三才刀》,这门刀法专门克制《蛇鹤八打》,所以才忽悠你去学,你不妨跟我一起学《回风拂柳剑》,你看那些江湖故事里,主角永远都是拿剑的。”   “侯师弟别听他俩的,什么剑法刀法都是外功而已,旁枝末节,咱们习武之人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为,所以内功才是最紧要的,或许一开始显不什么威力,可只要假以时日,等到内功日渐深厚,举手投足皆有九牛二虎之力,届时即便是再粗浅的武功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能。”   “马师弟你就别再误人误己,当初掌门宣布加入天武盟时,好多人都迫不及待地用贡献值兑换了内功,生怕将来没机会,现在呢?这批人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他们现在成了门派内武功最低的那一批,我用一只手都能打赢他们。内功的重要性,我们当然都知道,可内功见效慢啊,练上一两年才能见出效果,不如先学刀法剑法,提升武艺,这样我们就能完成更多的任务,拿到更多的贡献值,将来直接兑换武典上最贵的内功。”   “你们别争了,赶紧到精武场去看吧,嘉仁少爷要跟大师兄切磋呢!”   “不会吧,不是说嘉仁少爷以前都没法练武吗?就算他拜了盟主为师,也才不到一个月,这点时间能练出个什么来,他怎么可能是大师兄的对手?”   “如果嘉仁少爷拜的是其他人,一个月时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他拜的师傅可是盟主啊,说实话,在盟主身上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   众人相互争论着,来到精武场,发现赵嘉仁已经同赵义礼交上手,毕竟只是一场同门切磋,没必要摆什么仪式,或者在动手前长篇大论。   赵义礼用的依旧是最熟练的五行迷踪拳,相比其他弟子,他毕竟修习过归元门绝学,对寻常武功的需求只是一般,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将五百贡献值换了《少阳功上篇》,而内功见效慢,尽管他利用魂意图修炼出了真气,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进步实在有限。   相比之下,赵嘉仁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半点也没有以前那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双目神光烁烁,精气十足,举手投足间,虽然还有以前作为书生的影子,但更接近于儒将,而非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赵嘉仁掌走轻柔,如烟缥缈,避实击虚,所用之招正是《云烟掌》。   按照天武盟的武学品阶划分,《云烟掌》属于中品里比较便宜的那一类,只需贡献值一千两百点,还不如一些下品的内功心法,至于它的进阶武功《缥缈云烟掌》则属于上品。   场面上,赵义礼占得上风,以炎升拳狂攻不止,打得赵嘉仁只能节节败退,然而,他的优势却迟迟无法转化为胜利。   原本赵义礼还想着,赵嘉仁久病刚愈去,气血亏虚,必定不擅久战,一味防守早晚会气力不济,谁料赵嘉仁身体虽然不算强壮,可一身内功却精纯得很,气息悠长,弥补了力量和耐力上的不足。   原来,赵嘉仁从小体弱,又无法习武,赵东来就偷偷将《归元诀》传授给他,而他发现修炼内功后,人会变得耳聪目明,读起书来事半功倍,干脆就每天分出一些时间修炼内功,如今已经达到了内功五级。   说实话,赵嘉仁的武学天赋优异,人又能吃苦,倘若他出生在素国,得到正确的武学指导,现在内功恐怕已经达到八级了。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司明根据赵嘉仁的体质,传给他《神霄心法》,这是道教神霄派的基础内功,而神霄派向来以雷法闻名,正好契合他的体质,如今他已将体内的归元真气尽数转化成了神霄真气,每日修行,精进神速。   《云烟掌》不擅攻,却极擅守,加上赵嘉仁从小耳濡目染,对五行迷踪拳也非常熟悉,因此他在缺乏武学经验的情况下,还是打得可圈可点。   赵嘉仁能够接受一场平局,赵义礼却无法接受,他一个从小练武的人,却赢不了一个只练一个月的新手,即便病公子的传奇再厉害,别人也一样会笑话他无能。   于是,在炎升拳用老之后,他没有依照火生土的规律使用土和拳,而是换成了同样攻势凌厉的金裂拳,打出一道道破空声响,想要继续增加压力。   然而,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在拳法转换间出现了一丝滞碍,而赵嘉仁立即展现出优异的武学天赋,把握住了这一丝空隙,凝聚真气于指尖,一指点出,正中赵义礼的手腕。   赵义礼顿觉一股电劲沿着手腕蹿升而上,将他半边身体电得酥麻,连带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像极了杀马特风格。   若是有武学经验的人,这时候就会选择欺身而入,来一记铁山靠或者野猪撞树,可赵嘉仁不懂这些,又使云烟掌往赵义礼胸口一拍,柔劲爆发,将其震得后退三步。   赵义礼终于从麻痹状态中恢复过来了,看了看胸口淡淡的掌印,倘若这是生死决斗,他完全可以展开反击,这点伤并不影响他行动,然而这是切磋,一掌中身,已是输了。   “少爷果然厉害,不知这一指叫什么名字?”   赵嘉仁没有隐瞒:“惊雷指。”   “价值两千五百点的中品武学!”   “能当盟主的弟子就是好,我这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攒了一百多点贡献值,想兑换一门中品武学,简直遥遥无期。”   “嘁,最重要的是权限好不好?没有权限,就算你攒够了两千五百点,也没资格看兑换中品武学。”   “没想到是中品武学,大师兄输得不冤啊。”   由于武典的明码标价,众弟子已经对武功的强弱有了一个参考的标准,贡献值越多,也就意味着这门武功越厉害,尽管事实上并非那么简单。   譬如《封禅剑法》,只论剑招部分,其实毫无出彩之处,既没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优点,也没什么明显的弱点,放到金庸小说里,充其量也就跟《雪山飞狐》里的苗家剑法差不多水准,但它的极招却是燕惊鸿这位化神强者的惯用招式,被评价为一旦用出,对手除了比拼根基,没有其他方法。   武功的强弱总归是因人而异的,一套体系完整的武功,往往会覆盖由弱到强各个层面,对此司明只能将武功拆分,譬如将《封禅剑法》的剑招拆出来单独列为一本剑法篇,标价一千八百点贡献值,属于中品武学,然后又将它的绝招拆出来,列为剑威篇,属于上品武学,至于极招部分,考虑到没征得燕惊鸿的同意,司明便没有列在武典目录上。   赵小惠以平时不曾有过的稳重步伐,走到赵嘉仁的身边,踮起脚拍了拍肩膀,老气横秋道:“师弟干得不错,没有丢师傅的脸。”   赵嘉仁哭笑不得,因为妹妹宣称自己更早得到了师傅传授的武功,所以她才是先入门的,非要赵嘉仁喊她师姐。   经历过生死磨难,赵嘉仁已经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由着妹妹戏弄,只是转头看向贵宾阁的方向,略显担忧道:“今天三江帮的帮主带着城中八大派的掌门一起登门拜访,怕是来者不善……天武盟的存在,终究还是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赵小惠倒是显得信心十足:“放心吧师弟,师傅神功盖世,一定会用道理将他们都说服的。”   赵嘉仁摇头:“神功跟口才可没什么关系,跟道理也……也许有那么点关系。” 第342章 一统平原郡   “司马公子,你们天武盟做的有些不地道啊,拉人都拉到我们的地盘上了,龙虎武馆的曾馆主说,他门下有好几个学徒为了加入天武盟,不惜离开龙虎武馆,加入归元门,这可有点违背江湖道义了吧。”   说话者乃是三江帮帮主田保旗,三江帮管着平原郡的漕运,因此成员众多,数以万计,乃是平原郡的第一大帮,尽管以武功论,帮主田保旗也就比赵东来高一点,但其帮会在二流门派中也属人多势众的那一批。   至于跟在三江帮背后的八大门派,基本跟归元门差不多,也就在平原郡小有名气,出了平原郡便无人认识,但既然被田保旗挑来以壮威势,也多少有些过人之处。   司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脸疲弱的模样,有气无力道:“田帮主言之有理,不知还有其它高见可以教我?”   田保旗本以为对方会开口反驳,为此还特意准备了针对各种情况的说辞,谁料竟全然用不上,心中不免有些举棋不定。   来此“逼宫”之前,田保旗自然是派人调查了司明的底细,身手不凡的丫鬟、轻易解决怪异、神秘的明教、数不胜数的武功……就算抛开吹嘘的水分,也足以证明这位天武盟盟主绝非易与之辈。   可正因如此,大好良机决不能放过,三江帮明明有着不弱于江湖一流门派的弟子数量,却苦于没有上乘的武学,导致帮内连一位一流高手都没有,别人提起三江帮,只会说他们人数众多,富可敌国,绝不会说“高手如云”,大伙敬畏田保旗,是敬他背后的三江帮,而不是他本人。   现在就有一个改变这等尴尬局面的好机会,只要能将天武盟纳入三江帮,没有上乘武学的情况立刻会得到改变。   说到底,田保旗并不反对天武盟的兑换制度,但主导者不能是一个连门派基业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外人,而应该是他们三江帮。   “田某也非是不明事理之人,知道司马公子成立天武盟是出自一番善意,但有时候好心未必能办好事,武学兑换一事其实触犯了不少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们习惯用自家绝学为饵,招揽一些江湖高手当客卿,还有一些想要出人头地的年轻人,也时常为了一本内功心法,而替世家大族卖命,可如今有了天武盟,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哪还愿意卖身给世家呢?”   司明点头道:“言之有理,然后呢?”   田保旗见状,以为对方明了自身困境,于是有了底气,笑道:“眼下天武盟名声不显,尚未传出这平原城,因此世家大族没有采取行动,可一旦等他们听到了武学兑换一事,那么迎接天武盟的,必将是灭顶之灾,唯一能帮到天武盟的,就是我三江帮。”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以及我身后的这几位武林同道,只要我们齐心合力,同舟共济,将力量拧在一起,就无须惧怕世家的威逼。”   他要加入天武盟,但不是像归元门一样以小弟的身份加入,而是以合作者的身份加入,至少也是平起平坐。   三江帮用自己的势力给天武盟撑腰,而作为回报,天武盟自然也要免费赠送大量的贡献点,顺带对他这位帮主开放修炼武功的权限,总不能以堂堂三江帮帮主的身份,地位连一个归元门掌门的儿子都比不上。   尽管田保旗很想将天武盟据为己有,但他不是蠢人,武功秘籍都在这位神秘盟主的身上,要是自己提出反客为主,取代对方的盟主之位,对方只要带上武功秘籍拍拍屁股走人,所谓的天武盟也就是个空壳子,而且他也有些忌惮对方背后的“明教”,一个能拿出这么多武功秘籍的门派,绝非二三流之辈。   不过也不要紧,并非只有成为盟主才能掌控整个联盟,只要让三江帮成为联盟的主体,再安插足够多的人手进入天武盟高层,渐渐渗透,掌握管理权,早晚能将盟主架空。   就在田保旗打着如意算盘时,就听司明打了一个哈欠,道:“虽然没听清黄帮主讲了什么,但想来都是非常有道理的。”   龙虎馆馆主用怪异的表情道:“司马公子,是田帮主,不是黄帮主。”   田保旗一张脸憋得像便秘似的,敢情说了这么多,对方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差不多啦,你看‘黄’里面也有个‘田’字。”司明无视对方的表情,继续道,“总而言之,江湖人的事情,就该用江湖人的方式解决,黄帮主既然想说服我,那就试着接我一拳吧,只要你能接得下,便依你说的办,怎么样?”   田保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这般被人小瞧还是头一回,纵然对方武功再高,自己好歹也是平原郡数得着的高手,一身四十年的功力也不是白给的,不可能连一拳都接不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答应之时,忽然本能地生出一股危机感,仿佛自己一旦答应,便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在本能的刺激下,田保旗摆脱了嘲讽拳意的影响,智商重新上线,立即想到,对方既然开口提出这一条件,想必有相当大的把握,眼下这局面,虚张声势毫无意义,总不可能提出一个必败的挑战。   虽然有些无法相信,但对方的实力说不定超出预计。   田保旗想起在那些说书人讲的侠客故事里,当主角扮猪吃老虎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开眼的笨蛋跳出来当牺牲品,从而陪衬主角的强大,莫非自己现在也成了这么一个角色?   念头急转,田保旗立即改口道:“诶,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不是武,而是义,江湖人都该以义气当先,一味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那是不入流的帮团混混才会干的事,在场的都是身居高位之人,又岂能自降格调,如野兽般行事,刚才的话盟主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地方,田某都可以耐心解释。”   八大门派的掌门纷纷投以怪异的目光,没想到堂堂三江帮帮主,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示弱。   就在田保旗认为局面有所改变时,司明挺起身子,开口道:“雷帮主,做好准备吗?我这一拳就要打过去了,可千万别说我是偷袭哦。”   “等、等一下!有事好商量,我们不妨坐下慢慢……”   “吃我一拳!”   这小子根本就没打算听我说话!   田保旗怒吼一声,催动全身功力,以三江帮绝学怒蛟翻云掌全力抵挡,浩荡掌劲卷动气流,仿佛凝成了一条凶恶的蛟龙,翻腾之间,将身旁的八大掌门全数震退。   只这一手,八大掌门便意识到原来田保旗一直都在藏拙,他真正的实力比展露在外的名声要强得多。   然而,这一切在司明的拳头前都毫无意义。   他原本就已经恢复了两成的功体,如今配合神视幻观诀,力量翻倍至六成,以此催动修炼到圆满之境的野球拳,只见他这一拳平凡无奇,既没有拳劲拳风,亦无任何异象,仿佛就像是普通人挥出的普通拳头。   可这一拳砸过去后,蛟龙异象瞬间崩灭,田保旗双掌一接,全身就像是爆炒豆角一样炸响起来,仿佛每一根骨头裂开了,只听“哇”的一声,田保旗喷出鲜血,身子倒飞而出,撞在柱子上,反震落地,再也起不来了。   出拳即手,八大掌门还没反应过来,司明已经坐回了太师椅,叹气道:“苗帮主的修为也太弱了,连一拳都接不住,只有这等实力的话,别人是不会听你说话的,以后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练武,少花点心思在口才上。”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八大掌门,道:“诸位也是来同我讲道理的吗?”   八大掌门连忙摇头,上一个讲道理的就倒在面前,结果连一拳都接不下,他们自认修为还不及田保旗,田保旗接一拳只是半死,他们接一拳只怕就要成为肉泥。   龙虎馆馆主求情道:“我本就打算加入天武盟,是田保旗非要逼我给他助威,三江帮势大,上万号成员,本馆才百来号人,我也是没办法啊。”   其余掌门也纷纷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们都被逼的,是田保旗非要逼我们来。”   其中灵狐门的令狐掌门更是狂打眼色,因为在田保旗登门“逼宫”前,他就偷偷遣门人给天武盟通风报信,无疑是有功之臣啊,怎么着都要多奖励一些贡献点吧。   “你们这群……墙头草,还有天武盟,别以为武功高、高就了不起,我三江帮数万兄弟不会放过你们的!”田保旗艰难的抬起头,咳着血威胁道。   八大掌门脸色顿变,司明则是又打了哈欠,反问道:“三江帮是你说了算?”   “当、当然,我可是三江帮帮主……”   不等田保旗说完,便有一名蓄有羊须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抢话道:“三江帮是众兄弟的三江帮,不是你田保旗一个人的三江帮,你代表不了数万帮会兄弟。”   “宋玉良,是你!”   看清来者长相的时候,田保旗便知道自己被算计。   羊须男子对在场众人拱了拱手,面对司明的时候,还微微弯了一下腰,道:“在下是三江帮副帮主宋玉良,对加入天武盟一事,本帮上下全员赞同,无一人反对,尤其对盟主公开兑换武学一事,更是万分敬佩,认为是利国利民利武林的伟大壮举,本帮加入天武盟后,必定唯明教马首是瞻,谨守联盟规矩,若有触犯,任凭处罚。”   司明抬眼道:“你们的帮主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宋玉良正气凛然道:“帮主田保旗为一己私欲,倒行逆施,假借帮会之名胡作非为,有悖江湖道义,人神共愤,还请盟主将此人交还给鄙帮,鄙帮必定给盟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田保旗气愤道:“宋玉良你敢!”   宋玉良懒得回答他,只是投以可怜的目光。   一个武功全失的废人,就算他不出手,别人也不会让他继续坐在帮主的位置上,虽说帮主并非一定要武功最强的人来担任,可多少也要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实力才行,本领太差只会让帮会被外人瞧不起。   司明摆手道:“随便你们吧,就算你们加入了天武盟,联盟也不会插手帮派内务。”   “多谢盟主体谅。”   八大掌门如梦初醒,纷纷道:“本派请求加入天武盟,愿奉明教为首领,唯盟主马首是瞻。”   至于田保旗之前用来威胁的世家大族,已经完全不被他们放在心上了。   笑话,那些世家大族里有高手能挡住刚才的一拳吗?双方即便发生冲动,遭受灭顶之灾的也绝不会是天武盟,这等粗大腿不抱抱谁去?   司明点了点头,知道这个时候要给点甜头,便道:“天武盟的三条规矩想来诸位有所了解,加入需要担保人,诸位的担保人就由本人来吧,当然,以诸位的身份,自然不能跟普通成员相提并论,因此八位掌门分别拥有五十个推荐名额,而三江帮则拥有五百个名额。”   免费的东西往往不被人珍惜,饥饿营销才能提高身价。   宋玉良恳求道:“盟主,我们三江帮几万名兄弟,五百个名额实在是僧多粥少啊。”   司明道:“刚才说的五百个名额是三江帮的,而宋帮主义薄云天,为兄弟两肋插刀,实乃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汉,因此天武盟额外给宋帮主准备了三百个名额。”   趴在地上的田保旗听到“为兄弟两肋插刀”,顿时喷出一口老血,昏死过去。   宋良玉探了一下鼻息,人没死,那就行了。   总共八百个名额,对三江帮而言仍是太少,但名额少才能显出珍贵,宋玉良立即意识到,有这三百个名额,他就真正能成为宋帮主了,能够接触上乘武功的机会,对底层的江湖人来说,实是一种比罂粟更诱人的东西。   另外,盟主也已承诺,私底下会另外给他四千点贡献值,足够兑换一门不错的中品武学,而他也早已盯上一门内功心法。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有损帮会的利益,可是,谁管它呢!   宋良玉立即放低姿态,躬身施礼道:“多谢盟主恩赐!” 第343章 折扣日的想法   在三江帮与八个跟班门派都宣布加入天武盟后,平原郡的其他江湖门派也都纷纷选择加入,因为加入天武盟不需要你交党费,也没有任何义务,天武盟的盟主也宣称不会插手各门派的内务,事实上,作为领导者的明教迄今为止也不过才六人,哪有插手其他门派的余力。   剩下一些疑心病较重的,认为天武盟暗藏阴谋、所图甚大的门派在旁观了一阵后,也不得不选择加入,因为其他加入天武盟的门派,实力都在突飞猛进,他们若不跟上队伍,打不赢别人是其次,门下弟子恐怕都要跳槽了。   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天武盟就一统平原郡各个江湖门派,并不断向外辐射。   看起来司明似乎没有从中收获任何好处,至少从规章制度上看,身为盟主的他没有对成员发号施令的权力,不像左冷禅派手下拿着一杆五岳令旗,就能搅得其他四派鸡犬不宁,看起来盟主只是个荣誉称号。   实则不然,在武学兑换制度出来后,联盟贡献值已经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加上不能交易互换,只寄存在个人的名下,如何赚取更多的贡献值,已经成了平原郡最热门的话题,走在街上,坐在酒楼里,随时随地都能听到那些江湖人士在讨论这个话题。   这种情况下,如果司明以任务的形式,用贡献值作为奖励,让别人帮助做事,只怕人人都要抢破头,开一场武林大会不要太简单。   而贡献值是什么呢?   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添个零加个零对司明来讲,也就是拿笔画个圈的事,他本人没有任何损失,因为武功秘籍也好,魂意图也好,甚至他本人的指点也好,都不是消耗品,而是可以反复利用的东西。   这就好比玩一个网络游戏,无论这个网络游戏多么精彩,多么高科技,即便引得全世界都在玩,引得主角重生了也要去玩,对游戏开放商来说,里面的人物、技能、装备都只是一串数据罢了,他们分分钟都能修改出一个最强人物,不怕破坏平衡性的话,还可以叠加一个无敌属性。   那些在游戏中叱咤风云,被许多人追捧,以为自己在当大爷的玩家,在游戏开发商眼中,只是个赚钱工具罢了,当然,游戏开放商不会傻傻地指出这一点,这是跟钱过不去。   司明也不会随意篡改数据,那会让天武盟失去权威性,平白损耗威望,但在规则范围内,公器私用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目前天武盟公布的任务里,获取贡献值的方法总共有五种。   第一种是用天材地宝进行交换,几百年的人参灵芝,世所罕见的奇珍异宝,甚至神兵利器都能拿来交换,但能兑换的贡献值不多,性价比较低,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俗世中用钱或权能买到的,一方面司明要给那些“人民币玩家”留一条比“普通玩家”更具优势的道路,另一方面也要限制“人民币玩家”拿钱刷贡献值,破坏平衡性,因为司明不需要讨好这些“人民币玩家”;   第二种是讲课指导,类似家教的形式,由那些成名高手进行手把手的指点,包学包会,按比例分成收取贡献值;   第三种是上传自家武功入武典,一旦有人兑换了这门武功,上传者就能按比例收取贡献值,不过目前为止,愿意这么做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是三流门派,一方面受传统思想的影响,不愿将手艺外传,另一方面则是面子问题,自家吹嘘得神之又神的绝学,公开后发现兑换的贡献值还不到一千点,无疑会受人嘲笑,好在愿意公开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有了天武盟的武功后,连他们自己都瞧不上自家的武功;   第四种是非常驻任务,往往只有一次完成的机会,比如捉拿某地出现的采花贼,消灭某处的山贼土匪,这种任务奖励较高,但数量较少,且最适合公器私用,一旦众人习惯了完成这类任务,当司明发布对付某个门派的时候,会有许多人为利而动,懒得思考为什么要对付这个门派;   第五种是对付怪异,这是获得贡献值最多的一种方法,只要能提供怪异的情报,而事后确认为真,至少也能得到三百点贡献值奖励,若是能将被怪异寄生的物品或生物活捉,即便是最弱小的怪异,也有一千点贡献值。   在天武盟成立的两个月内,平原郡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怪异搜捕大行动,过去唯恐避之不及的怪异,现在倒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甚至有人为了争夺怪异而大打出手。   因为除了奖励贡献值外,上交怪异还有希望提升权限,这是目前天武盟成员知道的,唯一一种提升权限的方法,在亲身体验过天武盟的下品武学有多么厉害后,所有人都对更高品阶的武学充满了渴望。   有了天武盟的帮助,司明什么都不需要做,待在家中就有人将怪异送上门来,供他吸收转化,只可惜怪异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数量比天材地宝还稀少,众人将平原郡掘地三尺,也只是让司明的功体恢复到四成。   于是,有人开始将目光转向平原郡以外的地区。   ……   泷乡郡,灵鳌派。   两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演武场上较技,拳来掌往,人影腾挪,片刻后已是分出胜负。   “丘大虎,才一个多月不见,你的武功怎么精进了这么多!”挨了一掌而落败的青年,揉了揉肩膀,好奇的问道,“刚才使的是什么武功,掌力忽吞忽吐,闪烁不定,好像不是你们龙虎馆的龙吟掌?”   “这的确不是龙吟掌,而是墨虚掌法,至于来源么,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   “看来你撞见奇遇了,奶奶的熊,你这瘪三也能有奇遇,真是没天理了。”   丘大虎琢磨道:“奇遇?也算是吧。”   就是同时得到奇遇的人多了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背靠一个有着许多武学秘籍的大武库,简直爽歪歪。   别人以为他只练了一个月,实际上配合魂意图,他的效率相当于苦修半年,甚至更久,毕竟平时说什么苦修一年的掌法,其实每天也就练个四五小时,其余时间会拿来休息玩乐,追求劳逸结合。   现在他用贡献值兑换了一个月的魂意图使用权,每天都至少要练十个小时,毕竟花的可是比金子还贵的贡献值啊,不珍惜这次的机会,后面还有一堆人排队等着用,再等下回轮到自己,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如此算来,对方练了一个月,自己等于练了一年,哪有不超越的道理。   要不要把天武盟的事情告诉这位死党呢?   这个念头在丘大虎脑中转了一下,终究还是私心占了上风,决定等两个月再告诉对方,他要利用这两个月苦修武功,提升实力,拉开距离,之后就能永远压这位死党一头。   “对了,最近你们泷乡郡有没有出现那种怪东西?”丘大虎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事?不会是刚得了奇遇,自信心膨胀,想去挑战怪异吧?还是省省吧,就算你比以前强了不少,碰上怪异也是死路一条。”   “谁想跟那种打不死的东西交手了,我就是打听下消息,有就说,没有我找别人。”   “嘁,怪异的消息没有,比怪异更厉害的那玩意的消息倒是有,你要不要听?”   “比怪异更厉害……怪族的消息!快跟我说!”   怪族消息的奖励是怪异消息的十倍,丘大虎瞬间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幸福感,而且不是普通的馅饼,是金馅饼。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算了,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据说是郡守府上出现了怪东西,不是一般的厉害,本郡第一大帮鱼龙帮帮主亲自出马,结果被打了个半死,侥幸留了一口气被救回来,大家都觉得不是一般的怪异,而是怪族,因此郡守打算重金请六道观的驱魔人来消灭它。”   丘大虎闻言,一下子急了,这要是让驱魔人将怪族消灭,这到嘴的鸭子可就飞了,这可是数千点的贡献值啊,说不定还有提升权限的机会。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好兄弟,你马上去见郡守,让他别着急请驱魔人,就说我有法子对付怪族,请他再等个五六天,一定要拖住他,事关兄弟我的前程,你可以一定要把他拖住啊!”   “喂,到底什么情况,没头没脑的,我哪有资格见郡守?你到底有啥对付怪族的法子?”   “来不及解释了,你见不了面就请你师傅出马,总之一定要拖延时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丘大虎赶紧跑去马厩牵了匹马,马鞭一挥,匆匆忙忙向平原郡方向赶去。   ……   “要不要弄个折扣日呢,全部武功七折兑换?或者来个满多少减多少的优惠活动?又或者来个摇奖,中奖者免费奖励一部武功?”   司明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瞎琢磨,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恢复四成功体的他,其实已经能正常行动,不过病公子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一时间倒是不好改变形象。   现在他住的地方已经从客栈换成了大宅院,占地上百亩,其中前院是天武盟的接待处,每日来访者络绎不绝,皆是江湖中人、武林高手,他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兑换武功,也顺带与同行切磋武艺,讨论武学新的,为此天武盟特意开辟出二十处精武擂台,专门提供给众人比武用。   中院是天武盟的总部,亦是平原郡武林人士心中的武道圣地,保管无数武学秘籍和魂意图的传火楼就坐落在这里,其地位逐渐向金庸小说中的少林寺藏经阁靠拢,如果有人兑换了武功秘籍或者魂意图,不会让他们将东西带出去,而是由天武盟提供食宿,直接在这里住下,因此武道气氛浓烈。   后院才是司明等人住的地方,上百亩地看似很多,这么一划分后,剩余的空间其实也不算多,好在不管地皮还是建筑,全是平原郡的帮派们免费提供的,按照他们的话说,现在天武盟已经成了平原郡武林界的招牌,决不能弄得太寒酸。   “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如果是为了同别人竞争,用折扣来吸引顾客倒也无可厚非,但现在我们是一家独大,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吧?”   说话者是司镜玉,她同样也躺在一张藤椅上,慵懒十足,但与晒太阳的司明不同,她是躺在葡萄架的下面,有阴影遮挡。   司明道:“因为天武盟的目的并不在于盈利,而是传播武学,提升武者的实力,从这个角度看,应该鼓励成员们兑换更多的武功,培养他们‘买买买’的意识才行。”   “你想像墨家钜子一样,在这里掀起武道革命?”司镜玉摘下一颗葡萄,剥开皮后放进嘴里,“别忘了我对你的提醒,天武盟有限制的武学兑换模式,已经是传统江湖门派能够容忍的底线,再向前跨出一步,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在你没有足够对抗的力量之前,千万别试图跨越底线。”   “放心吧,在我不具备钜子的实力前,我不会冒险做这种事。”   司明很清楚司镜玉的意思,当初他打算将《炽阳斗法》放进武典中,给这方世界的武者提供一种对抗怪异的方法时,司镜玉问了他一句“若是那些怪族知道了这件事后你觉得会怎样”,然后他便放弃了这一念头。   即便怪族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生物,可面对能够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存在,一定会群起而攻之,竭尽全力将威胁扼杀掉,见识过紫瞳灵王的实力,司明不认为自己能够守住天武盟。   这种情况同样适用于江湖门派,公开武学秘籍,让天下人人能够习武,这无异于在砸所有江湖门派的饭碗,挖他们的根基,纵然此举是利国利民的善事,他们也决不能容忍。   正如抗战时期,不少地主都公开声明,宁可投降日本人,也决不能让共党胜利,因为日本人侵略者赢了,他们还能在其治下当顺民,共党赢了,他们连地主都做不成。   想要挑战江湖传统,制定新的秩序,就得有天下无敌的力量,这个“无敌”并非指一对一的无敌,而是指天下前十的高手中,你一个人能够打败其他九个的无敌。   司明问道:“现在天武盟哪一类的武功兑换次数最少?”   司镜玉不假思索道:“最少的是横练武功,只有三人兑换,其次是轻功,总共二十九人。”   兑换横练武功的人最少在情理之中,毕竟横练武功见效慢,而且不是人人都适合修炼,倒是轻功兑换的人少令司明很是意外,须知现实不是游戏,游戏里速度只是一个数值,放回合制游戏里也就是先后手的作用,可现实中轻功的作用大得很。   有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并非指速度越快越厉害,而是指你速度快,打不赢对手大不了逃跑,反正对手追不上你,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   “轻功可是保命的基础,不重视起来可不行,那我干脆举办一次轻功折扣日,当天所有轻功秘籍五折兑换,而且对所有成员开放中品武学的权限。”司明摸着下巴琢磨道,“不过打折扣须找个喜庆的理由才行,不能让他们意识到我的真正目的,否则很可能导致他们在平时都存着贡献值不用,一直等待折扣日的到来。”   “让我帮你找个理由好了。”司镜玉抽了一下懒腰,掀起裙摆,露出大腿,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道,“比如,你我举办婚礼怎么样?”   “呃,可他们都已经知道,你就是我的正妻了,再补办婚礼说不过去吧。”司明略显紧张道。   “这不算问题,就说当初你我结婚时一切从简,如今想补办一个隆重点的,理由说得过去就行,只要你每次举办婚礼都打折扣,他们肯定恨不得你天天洞房,才不会管你跟谁结婚。”   “这个么,好像有些太儿戏了,容我三思……”   司明被吓得大汗淋漓,拼命思考不会伤到对方的推卸理由,毕竟对方可是跟着他背井离乡,同甘共苦,还一直出谋划策,功劳重大,没点交待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想来想去没想到合适的,他琢磨着,要不干脆说出真相得了,反正他也没犯下见不得人的错误,给司镜玉当弟弟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就在司明即将开口时,司水芸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司明道:“外面有人想见你一面,说是有了怪族的消息。”   司明如释重负,立刻起身道:“行,我这就去见他。”接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司镜玉看着仓皇离开的背影,思索道:“送上门都不吃,也不像是没兴趣的样子,莫非有哪一步是我料错了……难道,真是那个原因?若是如此,那便唯有想办法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第344章 不经夸   怪族的消息对司明非常重要,他的功体已经恢复了四成,只要再多一成炽阳真气,超出半数,就能凭借本身的克制效果,压倒体内的怪异之力,让身体恢复如初――并不需要一步步恢复到十成。   怪族的本源远远超过怪异,只要不是特别弱小,转化出一成真气并非难事,因此司明从丘大虎口中确认消息后,立即快马加鞭赶去泷乡郡。   这一趟行动他没有带上海洲的同伴,司镜玉只想当一个安静的正妻,每一天都是废废的,两个多月来连住的院子都没出去过,而司水芸作为贴身丫鬟,自然不会抛下司镜玉不管,何况随着天武盟名气越来越大,不少人真的将传火楼当成了经常失窃的“少林图书馆”,企图从中窃取武功秘籍,于是就由司水芸这位“大高手”肩负起保安的责任。   至于红豆,她既要创作魂意图,又要融合体内多出来的怪异之力,还要练习《宇之卷》中的招式,实在也无暇抽身。   最后,司明只带上了赵嘉仁和赵小惠这对新收的徒弟,准备让这两位增长下见识,尤其是赵嘉仁,他修炼的是雷属功体,对大多数的怪异有克制之效,将来说不定还要指望他扛起对抗怪族的大旗。   这两个月来,因为任务的关系,司明见识了形形色色的怪异,并且通过在怪异身上做的实验,意识到以前的一部分认知是错误的。   怪未必就是阴邪属性,鬼才是代表阴邪的存在,有一部分怪是温和属性,还有极少部分怪是阳刚属性,故而雷法不一定都能对它们起到克制效果。   怪的本质属性是混乱,是对规则的扭曲,因此真正克制它们的属性是秩序,似那类阴阳合一的真气,就能对它们产生重创,按照司明的说法,就是把它们的违规存在给“和谐”掉。   自然和谐,才是怪的真正克星。   神力之所以能对怪的本源产生伤害,是因为神力代表的是神灵的规则,也就是神职的力量,本质上也是一种秩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内功要足够深厚,修为太低,就算克制也没有意义,修为够强,就算不克制也能将其耗死。   四人一路疾行,途中司明还分出真气给四匹马,帮助它们恢复体力,说实话,若非人生地不熟,他自己一个人跑着去说不定更快。   用了一天的工夫,众人终于赶到了泷乡郡,丘大虎担起导游的责任,引着司明前往郡守府,结果被门口的卫兵拦下。   “我们是来帮郡守消灭脏东西的。”   卫兵道:“郡守大人已经请来了六道观的两位驱魔人,这里没你们的事。”   丘大虎在心底里大骂死党真是没用,明明说了让他拖延时间,结果才过了三天,郡守就把驱魔人给请来了,这下好了,白走一趟,我的贡献值啊!我的习武权限啊!   本来还打算两个月后替他担保进入天武盟,现在看来,至少得半年后。   司明问了关键问题:“脏东西已经被清除了?”   卫兵道:“那倒没有,不过今晚就动手。”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丘大虎长出一口气,“对付那种脏东西,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万一两位驱魔人对付不了,我们也可以替上,总归没必要拒人于门外吧,我们可是千里迢迢从平原郡赶来的,就这么让我们空手而回,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卫兵犹豫道:“可这是郡守大人的命令,不要让外人靠近……”   “让他们进来吧,他们也是郡守请来的帮手。”   郡守府上出来一人,正是丘大虎的死党童青山。   卫兵放行后,丘大虎上前一步,抓着童青山的肩膀道:“你到底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好把郡守拖住,别让他把驱魔人请来吗?”   童青山苦笑道:“郡守要请人,我一介武夫哪有劝阻的资格啊,只好先把你们的名字报上,现在看来,倒是刚刚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司明三人,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请来对付怪物的高手?这也太年轻了吧,就算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凭他们的修为也对付不了怪物啊。”   “谁说他们是三大圣地的人了,难道只有三大圣地才能对付怪物?”   “当然啊,你不会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吧?”童青山眨了眨眼,狐疑道,“这三人该不会只是寻常的习武之人吧?大虎你难道是跟人家有仇,故意把他们诓骗来送死?”   丘大虎怒道:“不准对盟主无礼,童青山你再说下去,休怪我翻脸无情!”   “盟主?哪一位?”   童青山看来看去,觉得赵嘉仁的可能性最大,尽管也不是很像,缺乏上位者的霸气,但另外两人一个少女一个病夫,实在跟盟主的形象相去甚远。   丘大虎自知说漏了嘴,连忙咳嗽两声,遮掩道:“跟你没什么关系,别瞎打听,赶紧前面带路。”   童青山哼哼两声,倒也不再打听,引着四人见到了郡守。   “大人,这就是我说过的,自愿来消灭怪物的侠士。”   郡守看了看司明等人,觉得跟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不像是有能力对付怪族的样子,有道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四人年轻得过分,看起来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带着侍卫出来踏青。   不过,这几日他见多了所谓的武林高手,其中有不少卖相特唬人的,结果也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因此他便没有以貌取人,至少表面上没有展现出来。   “感谢四位义士来此降妖除魔,但有些本官仍要说在前头,那怪物绝非等闲之辈,不能当成寻常怪异对待,就连本郡的鱼龙帮帮主出手,也未能全身而退。”郡守特意提醒道。   丘大虎道:“别把我们跟那种废物相提并论,赶紧派人指路。”   江湖人跟当官的是两个世界,似童青山那样住在当地的或许要给几分薄面,丘大虎这种不受“现管”的根本不用鸟对方,毕竟此世的武人地位并不低。   司明见郡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便开口道:“郡守大人,怪族不同于怪异,这点我们很清楚,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既然我们千里迢迢从平原郡赶来,不可能只是为了送死,自然也是有几分把握的,即便杀不了怪物,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郡守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道:“是本官眼拙,不识英雄,请诸位随我来。”   他引着众人向里面走去,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后院,众人方一踏入,便感受到一股阴气沿着脚底蹿腾而上,顿时明白这里并不寻常。   “郡守,不是说了别再带人来送死吗?武功对怪物是没有用的,它们靠普通方法是打不死的。”   说话者是一名年逾半百的老者,他穿着一身类似道袍的衣服,脸上蓄着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长着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外表即便算不上仙风道骨,也的确有几分隐士高人的气质。   老者身边站着一位青年,年纪跟赵嘉仁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玉树临风,相貌堂堂,端的是一个美男子,手中拿着一柄苍纹古剑,一看就知道非是凡器。   司明看了一眼两人的穿着,其他人或许会以为两人出身道教,但他却看出两人身上的穿着更贴近于阴阳家。   郡守赔笑道:“多一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几位义士是自告奋勇,并非受本官邀请。”   郡守的官职挪到现代社会相当于市长,论地位尚不及三大圣地的弟子,除非他本身是个武道高手。   现代人之所以畏惧当官的,是因为对方能用权势将你送进大牢,而你拿他无可奈何,除非以命搏命。   但在蛮洲,一个一流高手就能将郡守刺杀,然后扬长而去,逃遁他国,令其无可奈何,既然你有能力取走对方的生命,并且全身而退,自然就不会把对方的权势放在心上。   老者朝司明等人瞄了几眼,皱眉道:“那就让他们待在一边,别胡乱插手,否则只会拖累我等。”   “好的好的,我会让他们安静等着,不打扰两位施法。”   郡守朝司明等人施了一个眼神,然后带人前往走廊另一头的花园,丘大虎虽觉不忿,但见盟主没有开口,又忌惮对方六道观弟子的身份,只好闷闷不乐的憋着。   郡守对司明介绍道:“这两位便是六道观的驱魔人,老的叫断金素,少的叫冯连城,皆是懂得神通施法之人,你们刚才应该也感受到了,踏进院子里脚底就会发凉,可六个小时前,院子里阴气还要重,多亏那位断道长用一道掌心雷将院子的老树炸掉,方才好了许多。”   司明抬眼看去,果然在院子的角落里,有一颗被烤焦了的大树。   此方世界可以施展法术,这点司明也是打听过情报的,但因为某种原因,施展法术总是受到某种干扰,时灵时不灵,而且威力越大的法术,受到的干扰越明显,因此渐渐的,法术一脉也就没落了,迄今为止,似乎只有六道观的弟子不受影响,能够正常施展法术。   司明开口道:“说起来,三大圣地中,琉璃寺和诛邪剑宗都有山门,大家也都知道在哪里,他们也时常对外收徒,唯独六道观没什么消息,既不知道他的山门坐落何处,亦不曾听闻他收徒的消息。”   郡守接话道:“的确,三大圣地中以六道观最为神秘,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到何处去,有人说他们居无定所,就是几百号人行走江湖,看见有天赋的才俊就收为徒弟,传下道统,故而人丁稀少,但终究只是传闻罢了。”   尽管他是个当官的,但这个世界连朝廷都与江湖人紧密联系在一起,他不可能不打听相关的消息,事实上因为地位和人脉的原因,他知道的江湖情报比寻常的江湖人要多得多。   说话时,郡守的目光朝众人扫了一下,终于确认这位看起来病怏怏的公子才是首领,于是继续道:“诛邪剑宗以消灭怪族为己任,其镇派绝学《诛邪剑法》对怪族有克制之效,每一名弟子下山的任务便是斩杀怪族,因此东武林怪异的数量最少,但诛邪剑宗收徒标准极其严格,非惊才艳艳之辈难入法眼,故而诛邪剑宗门徒不多,每一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琉璃寺乃是蛮洲弟子数量最多的门派,执天下佛门之牛耳,南武林也因此佛法昌盛,号称十里有一寺,五里有一庙,宛若地上佛国,但并非所有琉璃寺弟子都懂得降妖除魔之法,大多数也只是同寻常的江湖武人一般,会一些拳脚功夫,真正有能力对付怪异的被称作驱魔僧,一般不会下山,也不会主动去消灭怪族,除非有人到琉璃寺供奉巨额香火,他们才会出手。   至于六道观,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得很,因此大家对他们知之甚少。”   其实郡守知道的情报不止这些,但两名六道观门人就在这里,有些话就不方便说了,尽管彼此相隔了二十多米,可对于武林高手来说,这点距离就跟在耳边说话没差别。   丘大虎性子单纯,没想到那么多,见有机会在盟主面前表现自己,立即道:“与身为正派的诛邪剑宗和琉璃寺不同,六道观行事亦正亦邪,其弟子品行也是参差不齐,有斩妖除魔不求回报的,也有胡作非为杀人如麻的,更多的则是唯利是图,只要有足够的好处,他们什么事都干。”   院子里的老者转头看了丘大虎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似乎毫无兴趣,很快就将视线转了回去。   丘大虎没有察觉到这点,司明倒是察觉了,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亦不在意老者的想法,继续问:“既然六道观行事如此古怪,为什么也能被称作武道圣地?”   这个问题丘大虎便回答不出来,倒是便宜徒弟赵嘉仁道:“因为只有三大圣地的人才能对付怪族,无论好人坏人,只要能对付怪族,便是英雄。”   那种在漫画电影里很常见的,明明只有主角能对付敌人,普罗大众却因为主角拥有非人的力量而刁难主角、排挤主角、辱骂主角的傻瓜剧情,在现实里终究是不存在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众人只会尽可能的包容主角,哪怕主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只要他的罪行比敌人的更轻,人们就会选择忍受。   英雄一词本来就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勇武过人,另一种则是品行高尚,六道观弟子的品行再坏,终究不会为怪族服务,算起来至少比“汉奸”高尚许多,人们即便有所不满,也只能好生伺候,谁叫整个西武林只有六道观能对付怪族呢。   郡守维护了一句:“最近已经很少听闻六道观弟子作恶的消息,想来是有所改变了。”   司明觉得这位可能想拍六道观的马屁,可惜从那两位驱魔人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领情。   众人等了半晌,直到日近黄昏,那两人才有了动作。   没有开坛作法,没有斩鸡头泼黑狗血,也没有拿着桃木剑跳大神,老者断金素左手持一叠金色符,右手不断掐印,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开阵!”   那一叠金色符立时飞射而出,按照特定的排布,悬挂在院子的上空,形成太一拔罪斩妖阵,一股阴阳五行之力从阵法中垂降而下,笼罩整座宅院,光芒璀璨,甚是耀眼,衬托得两名驱魔人宛若天尊下凡一般。   丘大虎大吃一惊:“这老道肚里有货,是有真神通,三大圣地名不虚传!”   蓦地,一道黑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形体似人,身子干瘦,肤色黝黑,浑身长满毛发。   断金素看见对方长相,脸色一变:“是毛僵!”   太一拔罪斩妖阵的光芒照在毛僵身上,发出嗤嗤声响,宛若烧灼一般,顿时将其激怒,转身就朝着两个驱魔人扑去。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断金素双袖鼓荡,孕育风雷之力,激射而出,炸在毛僵身上,却只是令其身形一晃,于体表留下一道黑印,再无建功。   “糟了,捉鬼捉到牛头马面,这怪物至少有五百年道行。”断金素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毛僵张嘴吐出一道黑气,旁边的冯连城连忙施法,手结剑印:“慧剑出鞘,斩妖诛精!”   他手中的苍纹古剑立刻弹射出鞘,化作一道白光呼啸射出,先是斩灭黑气,接着又狠狠斩在毛僵身上。   一串星火飞溅,毛僵退后一步,体表留下了一道剑痕,恶臭黑血从中流出,但它在中招的瞬间,右手如电贯出,竟然将微微一滞的古剑抓住,接着左手奋力一砸,只听锵然一响,古剑应声而断!   灵力反噬,冯连城当场喷血倒下。   “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   断金素的法诀尚未完成,毛僵就已扑倒他身前,双爪疾探打断施法,黑气冲击,护体真气应声而破,断金素立时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半死不活。   之前威风凛凛的两人,不到十秒就都躺在了地上,丘大虎呆呆道:“这也太不经夸了吧。” 第345章 几成力   电光火石间,毛僵已将两名驱魔人击倒,它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瞄准司明等人飞扑而去,结果撞上了阵法的无形气壁,接触部分出现了明显烧灼痕迹,但它不管不顾,仍是拼命挥爪,试图突破无形气壁。   其他人都被吓得退了一步,郡守更是掉头就跑,只有司明立于原地不动,看着近在咫尺,张牙舞爪的毛僵,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因为那两个猎物失去了行动能力,不会逃跑,所以优先攻击有逃跑能力的对象吗?看来,你比外表要聪明得多。”   断金素着急道:“快走啊,这是一头完全体的毛僵,铜筋铁骨,刀枪不入,阵法困不了它太久!”   司明闻言有些意外,断金素之前给他的印象颇为倨傲,还以为不会把别人的生命放在心上,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会担心别人。   毛僵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向前撞去,太一拔罪斩妖阵终于承受不住,悬挂在半空中的金色符破碎,带着溃散的灵气,化作一张张纸片飞扬而下。   完蛋了!   断金素脑海中刚生出这一念头,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毛僵仿佛出膛炮弹一样射了出去,撞毁了宅院的墙壁,到处是破碎的砖块。   这一下彻底将毛僵激怒,它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毛发耸立,一根根宛若钢针一般,等同给自己套了一件针甲,而且还是带毒的针甲,常人别说攻击它,碰一下都会被毒死。   “死!”   毛僵说出带着呼噜声的语言,一爪推开压在身上的砖头,腾空朝着司明飞扑而去。   “刀枪不入是吧?”   司明催动神视幻观诀,力量暴增两倍,足尖一点,缩地成寸,转眼来到毛僵的下方,伸手抓住对方的一只脚,猛地向下一砸!   大地轰然一颤,顿时出现了一个陨石砸地般的大坑,本想试图站起来的断金素和冯连城又被震趴在地上,而在大坑的中央,毛僵以大字形躺在里面,好像被砸得有些蒙,没有任何动作,而且后背的针毛都被砸断了。   “铜筋铁骨是吧?”   司明手心一转,将整头毛僵翻了过来,接着一脚踏在对方后腰,令其难以发力起身,然后抓着对方的两只脚用力一拧。   只听得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就好像两根钢条被大力强行弯曲一般,毛僵的两条腿被司明硬生生拧成了麻花,尽管它的身体确实硬如钢铁,但在更胜一筹的神力面前,纵然是钢铁也要为之屈服。   两名驱魔人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在发痒,冯连城问道:“师父,不是说武功对付不了怪族吗?”   断金素牙疼道:“这已经超出武功的层面了。”   赵嘉仁与赵小惠也看得咂舌不已,他们知道师傅很强,但一直以为师傅擅长的是武技,因为每次练武的时候都会被准确地指出错误之处,任何武功只要看一遍就能补全遗漏,万万没想到,师傅的战斗风格居然是如此狂放。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同党?只要交待得够多,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   司明一手抓着毛僵的下巴,将其高高举起,跟拎一只小鸡仔似的,五指如铁扣,令其没法将嘴巴对准自己喷出黑气。   毛僵的双足已经被拧在了一起,无法再行动,于是胡乱舞动着双手,拼命挣扎,偶尔有几下刮到了司明的肩膀或者脸,却发出了金铁交锋的声音。   “看来是决意顽抗到底了,唉,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炽阳真气一吐,灌入对方体内,吞噬本源,转化为同源灵力,反馈而回,功体的急速增长,令司明大感舒畅,毛僵的身体就像是漏气了一样,各个部位向外喷出大量的气流,这些都是怪异之力被转化后的纯净灵气。   能够被转化为根基的,只有怪异的本源,寻常的怪异之力,只会被转化成普通的灵气,这是上限和实际值的差别,否则的话,司明抓一只怪异饲养起来,反复转化怪异之力就能刷根基,早就刷成还虚大宗师了。   片刻后,毛僵不再动弹,体内的本源被尽数吞噬,当司明松开手任其落在地上时,立即灰飞烟灭,消散一空。   僵尸最强的本领便是力大无穷和近乎金刚不坏身的防御能力,其它如喷毒的能力只是添头,偏偏这两项能力又是司明的强项,于是就被吃得死死地,换成其它跟这头毛僵同一水准的怪族,都不会被司明击败得如此轻易。   吞噬掉这头毛僵的本源,让司明增加了两成功力,加上原来的四成功体,已经足够突破紫瞳灵王留在他体内的怪异之力。   断金素在冯连城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毛僵残留下来的那点粉渣,向司明拱手道:“原来阁下也有对付怪族的手段,倒是鄙人有眼无珠,见笑了。”   既然有克制怪族的手段,那便算是同行,自己也不算太丢脸,否则之前那番倨傲的话可就成了大笑话,说什么会拖累自己,结果反被对方所救。   司明也不想拿捏着话题嘲笑对方,便问道:“僵尸为什么是怪,我一直以为它们是妖类或鬼类?”   断金素明白对方有意缓解尴尬,便答道:“鬼没有实体且行走于阴间,而僵尸有实体且行走于阳间,妖的前提是非人,而僵尸却是由人的身体异变而成,所以僵尸非妖非鬼,只能是怪了。”   “原来如此,受教了。我还以为僵尸是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用众生鲜血宣泄无尽的孤寂。”   断金素听得一愣一愣,旁边的冯连城也是一脸惊愕:“这说的是僵尸吗?咋听起来比神话中的大罗金仙还牛逼?”   “哈,开个玩笑。”   就在司明想着要从对方身上打听一下关于六道观的消息时,忽然间院子里阴气大盛,毛僵灰飞烟灭后残留下来的那片粉渣中飞出一颗黑色珠子,浮在半空中,将周遭的阴气尽数吸收,形成漩涡。   断金素脸色顿变:“不妙,是子母连心珠,这颗珠子联系着另外一头怪族,如果这是一颗母珠,另一边是子珠倒没什么,倘若这是一颗子珠,也就意味着另一边的……”   司明没等他说完,便一拳朝着珠子轰了过去,拳劲将其击碎的瞬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挥动双手朝他砸来,速度快如风驰电掣。   司明忙交叉双臂抵挡,却觉一股雄力浩荡涌来,沛然不可抵御,竟是远胜于他,当即就被轰飞出去,“嘭嘭嘭”撞塌了不知多少座墙壁,生生在楼宇众多的郡守府上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最后撞入一处假山之中,被彻底掩埋。   “师傅!”   赵嘉仁连忙向司明被掩埋的地方冲了过去。   其他人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呆呆的抬头看向半空,只见一头跟普通人几无差异的女僵尸浮在空中,相貌颇为冷艳,有一种癫狂的美感,眼神中充满肃杀之气。   “飞、飞僵!”冯连城身子一晃,差点坐倒在地上,面露绝望,“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丘大虎喃喃道:“是啊,会飞的僵尸,这下想逃也逃不了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冯连城苦笑道:“根本不是会飞的僵尸那么简单,对方要比之前的毛僵强上十倍,可以称之为魃,差距就像绝顶高手和宗师那么大。”   断金素拿出一张金色符,咬破手指,滴下一滴精血,接着手捏法印:“伏化天王,降定天一。”   金色符飞上半空,汇聚神力凝成一尊三丈高的金甲神人,手持大刀迅猛斩向敌人。   然而,飞僵只是朝金甲神人这边瞪了一眼,顿时金光破碎,神人不存,断金素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好似被抽干了力气,彻底委顿下去。   “是谁杀了吾儿?”   飞僵环顾四周,被她眼神扫到的人无不是寒气骤升,如置冰窖,难以动弹,就像是遇见天地的动物一般。   “没有人开口么,那就全部杀掉吧。”   飞僵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小惠的身上,后者虽知大难即将降临,却怎么也生不出逃跑的念头,脑海完全被恐惧的念头所占据。   只见飞僵身形一闪,五指化寒光罩向赵小惠,眼见脑浆迸裂的画面即将发生,一只手横空而现,将其截住。   “想动我的徒弟,你问过我的意见没?”   说话者正是司明,他的模样有些狼狈,身上沾满了灰尘,但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被封锁的功体已经全部解放,功力较之以往还要强上五成。   “能接吾一招而不死,看来,你就是杀了吾儿的凶手。”   飞僵的眼神一凛,浑身尸气暴涨,所过之处,生机尽绝,就连墙壁也变成了灰色,骇得众人连忙后撤。   “死来!”   下一刻,拳影爪影交错,劲气奔泻如浪,哪怕只是散溢出来的余劲,犹有千钧之力,周遭建筑有如刀切豆腐迅速瓦解,劲力与劲力的碰撞,发出滚滚雷音,振聋发聩。   一拳贯出,雄劲好似战车碾压,撞毁数面墙壁,直到二十米外方才消散;一爪斩地,地面上就出现了五道长长的指痕,无论树木还是岩石,都被整齐地斩断,截面光滑如镜。   一人一尸,如同两头凶兽在厮杀,战斗激起的沙尘飞扬如幕,将身影遮掩,外人根本看不清战况,只能看到无数人影在不停的闪烁腾挪,以及不时从里面激射而出的石块。   这样的战斗,外人别说插手,五十米内都有性命之危。   冯连城盯着战场,瞠目结舌道:“居然能跟飞僵正面激斗,还打得有来有回,你们师傅真的是人类吗?”   “以前觉得他是,现在不好说了……”赵小惠感慨了一句,转头钦佩道,“你真厉害,居然能看清战况,究竟谁占上风了?”   “不,我啥也看不见,但你师傅既然没有飞出来,证明他还扛得住。”   “光明之怒!”   弥漫的沙尘中乍现强光,伴随一记沉闷的音爆,两道人影同时被震飞出去,撞毁一连串的建筑物。   片刻的战斗后,好好的一座郡守府,已然被拆掉了三分之一。   司明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满是抓痕,纵然有铍玉法身的保护,也挡不住飞僵的五指利爪,而且伤口处呈现一片漆黑,显然是受到了尸毒的侵蚀。   好在炽阳真气也有祛除毒素的效果,随着他提气一运,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褪。   “呸。”司明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接着揉了揉肩膀,“这么劲,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僵尸王将臣?”   “吾的确是僵尸之王,但并非将臣。”   飞僵似乎并没有听出这是玩笑,一本正经的回答,然后盯着司明道:“人类,吾还是第一次遇见肉身强悍更胜尸族的人,倘若你愿意受尸气转化,成为吾族一员,吾便饶恕你的罪,甚至收你为养子。”   “很诱人的提议,但我有个问题,你们……”   司明本想问你们男僵尸下面究竟是永远硬不起来,还是一直硬在哪里,可考虑两个徒弟还在现场,若是听到了恐怕有损自己伟光正的形象,于是只得改口:“你们的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感,而且似乎总是有股尸臭味,所以敬谢不敏了。”   “出言不逊,看来是方才的交手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误以为自己有能力与吾抗衡?”   司明掏了掏耳朵,抖出里面的灰尘,问:“哦,怎么说?”   飞僵用冷漠的声音道:“吾刚才只用了三成力。”   此言一出,刚刚生出希望的冯连城等人,瞬间惨无人色。   “连三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出来吗?”   “怎么可能,明明打得那么激烈!”   “完了完了,这下是跌在茅坑边上――离死不远了。”   然而,司明却是一脸的平静:“哦,果然你也保留了余力。”   “也?”   “当然,我也没用全力。”差不多用了九成功力,毕竟连铍玉法身都挡不住,自然不可能留力太多,司明装模作样的掐着指头,“算一算,以我现在的内功,日珥爆发应该能增强一倍的力量,再加上神视幻观诀……对了,我刚才只用了一成半的力量。”   “哼,虚张声势。”   自己说三成,对方就故意说一半,飞僵自是不信,回以一声冷笑,当即把力道催到六成,化作雷霆一击迎面斩去,空气直接被斩爆,气流如浪排开,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然后,这一爪就被稳稳的接下。   “知道你不会相信,那就用事实来证明吧。”   司明已然使用了神视幻观诀,将力量催到了极限的百分之四十五。 第346章 百分之九十   “焦土千里!”   左手抓住飞僵的瞬间,司明抬起右手就给对方力大势沉的一掌,飞僵虽是抬手格挡,却被直接崩开防守,胸口扎扎实实挨了一掌,顿时飞震而出,就像是被本垒打的棒球,速度快得令旁人都看不见影子。   旱神掌原本是以蕴含焦灼效果的内劲著称,外劲只是添头,如今在司明三倍化的神力加持下,生生将这门内家掌法打出了外家掌法的霸道,焦灼的内劲反而可有可无。   通过这一掌,司明确认了一点,对方的胸口的确是软的,也不知所有女僵尸的胸口都是如此,还是因为对方的境界够高,所以能摆脱“僵化”的本能属性。   但僵尸是以力大无穷和铜墙铁壁的防御而著称,这一掌并未能重创飞僵,下一刻她便携带着彻底爆发的尸气,拖着魔神般的黑影反攻而回。   两个人形凶兽再度交锋,明明只是普通人的体型,力量却比妖兽还要大上十倍百倍,堪比传说中的洪荒巨兽,每一拳每一掌皆蕴藏万钧之力,所谓的龙象之力在两者面前就是个笑话,每一次交锋,都会产生导弹爆炸的轰鸣,然后就是气流狂旋,风暴呼啸。   飞僵越战越是心惊,她已经用出了九成的力量,结果仍然占不到上风,要知道在怪族之中,僵尸是力量最大的种族之一,现在居然赢不了一个小小的人类。   至于最后的一成力量,高手过招中是不会轻易动用的,那是需要留到关键时刻,或是应对突发状况才能用的东西,倘若有一方被逼到每时每刻都得全力相抗的地步,就说明情况对其已经非常不利了。   但是现在,飞僵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动用全力了,唯一阻止她这么做的顾虑是,万一对方真的只用了百分之四十五的力量可怎么办?   “你,分心了,七重天堂!”   论武技,怪族本就远不及人类,甚至可以说,万灵之中犹以人族的武技最为高明,因为武技的发明,本身就是人类为了弥补自身与其它生物的素质差异,虽然是“武”,其实也是“智”的体现。   抓住一闪即逝的破绽,司明全身圣光辉耀,催动光明王拳的绝招,双足一沉,神力贯地,反震而起,大地摇晃间,双拳连环挥动,快如流星,气劲爆鸣不断,炸裂的光芒一道亮过一道,闪得旁观的众人无法直视。   无俦拳劲轰击在飞僵身体上,就听得“咚”的一声悠远钟鸣,好似一口大锤砸在了钢壁上,声音尚未荡漾开,又有后续劲力源源不绝而来,生生令缓慢的钟鸣声变成了急促的擂鼓声。   以飞僵的体质,挨上一两拳可谓不痛不痒,毕竟她的防御还要强过力量,单独的一拳,仅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拳印,然而几十拳几百拳集中起来,便是她的身体也吃不消,被打得扭曲变形,下凹塌陷,出现一个个拳头模型。   她想要反击,可她的那点技巧即便对上寻常的武者也有些不够看,何况是对上在技巧一道上臻至化境的司明,几乎是一抬手,就被看出后续动作,然后直接被打断掉,连挥出去的机会也没有。   这也是飞僵倒霉,谁叫她是人形,换成其它形体异常的怪族,司明还未必能看得这么清楚,但僵尸就是由人类的身体异变而来,只有细节处的差异,大体上是一致的,因此她的每一个动作司明都了若指掌,甚至达到了预见的效果。   再不行动,就要被生生殴打致死,这绝对是僵尸一族最耻辱的死法,飞僵再无保留,运转全身功力,尸气化作黑色火焰,轰然爆发。   “黑炎盈穹!”   飞僵仿佛化身成一颗黑色太阳,猛地向外释放黑炎,这是没有死角的攻击,司明避之不及,被震飞出去,落入地上的废墟中,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   “不愧是异族的武功,够粗糙的。”   司明拍了拍沾在胸口的黑火,将其抖落下去,这一招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就是粗暴的释放功力,最大的威胁在于这种火焰具有强大的毒性,若非他有炽阳真气傍身,恐怕会在顷刻间被腐蚀成类似丧尸的存在。   “说起异族的武功,倒是令我想起了一部功法,或许很适合现在的我。”   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现在的力量太强,而且是单属性的强大,导致绝大多数的武功都失去了意义,还不如简简单单的挥拳来得更有效果,可他突然想起了在俄国时得到的妖族武功《擎海妖龙诀》,这门武功可是专门给肉身强悍的妖族所创,恰好适合现在的他来使用。   学的武功太多,以至于他在战斗的时候,很难想起那类平时不怎么用的武功,这也是以前燕惊鸿所担心的问题――选择太多有时候也是问题。   见黑炎不起效果,飞僵的脸色愈加难看――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胜算,哪怕对方真的只用了百分之四十五的力量。   “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吾今生见过的力量最强的人族,但是,别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通过刚才的交手,吾已发现,你只有力量增强了两倍,其他方面并无提升。”   飞僵从三成提升到九成,是功体的提升,涉及身体全方面的素质,虽然不至于说让速度也提升三倍,但的确有着显著的加快,而司明的提升只体现在力量,因为神视幻观诀只能让某一项能力翻三倍,力量、速度、防御,只能选其中一个。   司明并未在意,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请你放心,接下来的提升保证是全方位的提升,不会让你失望的。”   日珥爆发虽然只能翻两倍,但它的强化效果涉及各个方面,并非单一力量属性,只是相比神视幻观诀可以持续很久,甚至打满全场战斗,日珥爆发只能坚持两三分钟,一旦真气耗光就会失效,还会有气海空虚的后遗症。   “说实话,只要配合相应的武技,就算是现在的状态我也有把握能战胜你,毕竟你在技巧上的水准跟刚入门的学徒也没太大差别,但是为了证明我没有撒谎,也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便让你见识一下吧,百分之九十的力量!”   下一刻,金色光芒直冲云霄,弹指间风云色变,司明全身笼罩在爆发的金色气场中,远远超过极限的力量因为无法得到控制,向外扩散而出,宏大的气流冲得观战众人的上半身向后仰去,差点被压倒在地上。   这一刻,飞僵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名叫恐惧,令她的手不住颤抖起来。   司明抬手道:“来吧,你生命还剩下一分钟。” 第347章 六道观   狂暴的力量从司明身上散溢而出,哪怕是瞎子都能感受到这股不断膨胀的气息,宛若魔神降世。   东方武者都讲究对力量的精细控制,追求返璞归真的境界,一个连自身气息都无法掌控的武者,必然会受到同行的嘲笑,但强大到司明的地步,任谁都说不出嘲笑的言语,光是感受散溢出来的余劲,都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居然真的还能继续提升……”   飞僵那张僵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迟疑的语气已然暴露她内心的波动,可旋即便斥道:“故弄玄虚,以为弄出些声势,吾就会上当吗?”   她双手向前一推,灰暗尸气如虫潮滚滚涌去,吞噬万物生机,随后跃上半空,运转十成功体的怪异之力,扭曲人间秩序,在身旁凝聚出一团团漆黑的液体形态的火焰,散发出不属于此世的阴冥气息。   面对气势浩大的阵势,司明嗤笑一声:“说得这么笃定,结果还是不敢近身接战来验证真假。”   他搓掌成刀,竖着劈出一道真阳丹烈刀气,以他现在的状态,劈出去的刀气足有二十米高,纯阳气息扫荡阴氛,从正中剖开了尸气潮,然后他沿着这条开辟出来的通道直冲而入。   “冥火湮浸!”   漆黑火焰以激流的形态冲刷而下,飞僵趁势混入其中,遮掩气息,似是要伺机偷袭。   司明不闪不避,脑中回忆《擎海妖龙诀》的内容,真气运转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凶孽暴乱的气息,背后顿时浮现一尊巨无霸的身影。   “龙鲸腾百潮!”   磅礴拳劲如龙鲸肆虐,搅乱四海,迎着漆黑火焰逆流而上,凶猛一撞,便将火流撞得四散摇曳,扑簌而下。   “早猜到你要趁机逃走,留下点东西作纪念吧!”   司明猛地反手一掌挥去,庞大的龙鲸虚影同时甩尾,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火药炸山,飞僵被生生从隐形状态下砸出,半边身体出现龟裂状,右手小臂被砸了个粉碎。   “吾名烛魅,人类,吾记住你了。”   飞僵借力而逃,很快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话随风缓缓飘来。   “嘁,下次我带上玄甲,让你连逃都逃不了。”   司明自知追之不及,也就懒得追了,他顶多是短暂腾空,可没有肉身飞行的能力,只是心下不免有些遗憾,这位的实力比赤影王还要强,若能用炽阳真气吞噬掉她的本源,司明觉得自己的内功一口气升两级没什么问题。   散去金色光芒后,司明环顾了一圈,满地废墟,一片狼藉,只好对郡守拱手道:“抱歉,将尊驾府上弄成这幅模样。”   郡守忙道:“没事没事,人能活下来就好,房子坏了重新再建就是了,若无大侠出手相救,本官绝无幸免可能。”   不这么说还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找对方赔钱吗?就凭对方的实力,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压死,郡守自认不是傻子,可不会觉得对方同为人类就可以欺之以方。   丘大虎看着三分之二都成了残垣断壁的郡守府,喃喃道:“原来武者真的能强大到这种程度啊。”   再看向司明,目光中已经不再只是敬佩,还是宛若看见神佛般的膜拜。   赵小惠上前拉着司明的衣袖,撒娇道:“师傅你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居然都不教我,亏我还是你的首席大弟子呢。”   赵嘉仁立即呵斥道:“小惠,有你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吗?师傅教你武功,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想挑三拣四吗?”   赵小惠委屈道:“我哪有。”   赵嘉仁道:“我看你越来越有恃宠而骄的趋势,目无尊长,早晚会铸下大错,回去后,我会让父亲好好管教你!”   赵小惠心知不妙,只好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司明,带着哭腔恳求道:“师傅~”   然而司明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可是信奉棒打出孝子的,尽管并不支持“严加管教”那一套,但对付本身性格有些跳脱的赵小惠,也觉得不能太过放纵,否则早晚要成为那种惹人嫌的娇娇女。   孔子都提倡因材施教,对于性格谦逊,办事犹豫不决的冉有,便鼓励他临事果断,而对于逞强好胜,办事过于鲁莽的子路,就劝他遇事多听取别人意见,三思而行。   这点教育理念司明还是有的,可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可爱,就觉得纵容一下也无所谓――那些熊孩子的家长估计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嗯,的确要管教一下,但不准体罚。”   司明说完就把赵小惠扔给了赵嘉仁,对于这个便宜女徒弟,他本来也没怎么上心,否则也不会只答应让对方做个记名弟子。   他走到断金素面前,问道:“前辈,伤势如何?”   “达者为先,当不起前辈二字。”断金素摆了摆手,“你叫我老断就行了,碰上一头宗师级的飞僵,能捡回性命就是万幸,受点伤不算啥。”   司明拿出一个药瓶道:“这是九珍明玉丸,用百年份的老山人参、白熊胆、雪莲等九种奇珍异宝炼制而成,乃是一种上佳的疗伤丹药,尤其对内伤有奇效。”   这丹药其实是司家的秘传药方,因为天武盟的关系,司明手头上堆积了不少天材地宝,反正放着也是浪费,司镜玉就顺手炼了一炉,成品率不高,也就三十来颗,浪费了大半素材。   断金素没有客气,倒出一粒服下后,稍稍运功化开,就觉一股沛然元气从中涌出,充斥四肢五骸,疗养伤势的同时,对功体也有些微的裨益,顿时明白这粒药丸乃是千金难买的极品。   “先是救命之恩,又是赠药之情,断某受之有愧,到了现在都不知道恩人名号。”   司明有心想打听下关于三大圣地的情报,便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等精神恢复了,再认识不迟。”   “多谢体谅。”   ……   翌日,总归是断金素根基深厚,受的又是硬伤,没有被什么难缠的怪异之力入侵,因此配合药力疗养后,他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气息也恢复如常。   司明与其见面,双方相互介绍后,他提出想了解下关于神秘莫测的六道观,断金素没有觉得为难,介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们六道观门人不多,少与人接触,而少部分接触到的人,又自己吓自己,不敢问我们这些问题,所以才成了江湖秘闻。我们六道观其实是一条支脉,总教名为六道教,乃是威压诸天的一方大派,每隔五年,六道教都会派一些弟子到蛮洲历练,寻找合适的衣钵传人。”   司明奇道:“所以你们都是‘衣钵传人’,而不是六道教的弟子?”   断金素点头道:“没错,听我师傅讲,似乎总教立了规矩,不准门人直接插手干扰本方世界,只能通过间接的方法加以影响,正因如此,我们六道观才没有正式的山门,毕竟相互间也没什么联系,只能以散人的身份行走江湖,有时候明明撞见了,却也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不能用武功确认吗?”   断金素苦笑道:“这就是最大的难点,六道教主张有教无类,万法不拒,号称‘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其门下弟子所修功法也是千变万化,既有如我一般修炼阴阳辟邪道术,也有修习驭鬼召魂的驱灵术,还有夺人精血炼人魂魄的邪功魔法,甚至连佛门神通和儒门正法都有,故而除非主动自报家门,否则你根本不知道对方也是出自同门。”   司明闻言笑道:“这六道教听起来倒是颇为有趣,居然容得下不同的功法理念,难怪别人评价你们六道观亦正亦邪,敢情小人荡妇和正人君子都住到一块了。”   断金素道:“最近倒是有了改变,那位郡守没有胡说八道,因为总教许久前换了一个掌门,这位掌门不同意六道教以前放任弟子胡作非为的门风,有心清除污流,于是设立了八大戒律七十二条门规,不准弟子为非作歹,一经发现便予以严惩,为此引发了好几次内乱,到如今终于扭转了风评,六道教已经从邪派巨擘变成了正道栋梁,其门人弟子以匡扶正义,维护诸界和平为己任,斩妖除魔,捉鬼驱怪,大义为先。”   司明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正道中藏污纳垢的故事听得多了,魔教改邪归正的说法还是头一回听见,大魔头被感化,从此走上洗白的不归路,这种例子倒是不少见,可整个门派一起洗白却是闻所未闻,你能想象所有星宿派弟子不再用毒,改为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吗?   这跟让老虎吃草没区别啊,更诡异的是,对方居然还成功了,这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扭转整个门派的门风?   似是察觉了司明惊讶的情绪,断金素苦笑道:“最初我也以为这是个玩笑,后来才发现总教是来真的,证据便是,最近六道观的驱魔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因此近期西武林可能会不大太平,虽然不愿承认,但就算是那些修炼邪功的驱魔人,对上怪族也是一把好手,没了他们分担压力,将来怪异事件出现的频率将会增多。”   司明心道,对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他想了想,便邀请道:“既然两位没有山门,不知可愿意加入天武盟?”当下将天武盟的武学兑换模式介绍了一遍。   看得出来,冯连城颇为意动,毕竟天武盟对个人或门派都不会有任何限制,但老成持重的断金素却拒绝道:“我们连自家的法术都没摸透,再学其他的武功,反而贪多嚼不烂,而且寻常的武功对上怪异也没什么效果。”   换成以前,他会说武功学了也没用,反正对付不了怪族,何必浪费时间,但目睹了昨天的战斗,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句话,因此气势不免有些弱。   “不学对敌的武功,也可以学一些辅助的功法,比如轻功,掌握一些腾挪转移的步法,至少可以增添一分安全,而且也不会影响道施展法术,另外学一些暗器法门,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就算不学武功,也可以通过联盟知晓怪异的情报,省去你们到处奔波的工夫。”   司明卖力的劝诱,因为他对两人昨天施展的阴阳道术非常感兴趣,可惜,只看手印的话,似乎并不能学会,昨天他没能用天赋偷学成功,想来术法这东西与劲力、姿势无关,最重要的还是对真气的使用,而这一点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这样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断金素已经有些松动,但仍缺乏致命一击,于是司明送上了这一击。   “对了,你们听说过魂意图吗?”   当下将魂意图的效果解释了一遍,同时找来丘大虎做人证,口述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居然还有这等神奇的图画!能够提升数倍的修行效率,这可比服食天材地宝强多了。”   断金素立即动心了,《太一拔罪经》太深奥了,即便以他徒弟的天赋,学起来也是进度缓慢,若是有魂意图的帮助,就能节省大量的时间,他这辈子说不定还有时间去找下一个传人。   “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位女国手帮我画一张魂意图,只要加入天武盟就行吗?”   司明忙摇手道:“这可不行,纵然我有心偏袒,也要讲究公平才行,否则难以服众,你想要别人帮你画一张指定的魂意图,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将绝学在武典上公开,凡是愿意公开的功法,我们都会免费为它做一张魂意图,另一种则是用贡献值来换。”   断金素想了一下,公开《太一拔罪经》是绝无可能的,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而且赚取贡献值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天武盟奖励最多的任务就是对付怪异,而这一点恰好与他身为驱魔人的主旨相符,可谓两不相误。   “即是如此,断某就`颜请求加入天武盟,希望盟主能够同意。”   司明立即道:“没问题,依着规矩,此回就由我来为两位做担保人,顺便送两位每人一千点贡献值,以作贺礼。”   只要你加入了,还指望将来能逃出“买买买”的宿命吗? 第348章 世家的挣扎   搞定了驱魔人师徒后,司明又找来丘大虎,道:“我打算在泷乡县开辟天武盟分舵,由你担任这边的负责人,钱跟人不久后就调配给你,你可有信心做好?”   丘大虎对管理之事不甚擅长,但他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好友,若能得到童青山和灵鳌派的支持,就等于在泷乡县有了立足之地,之后再推行联盟制度,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他不认为有哪位江湖武人能抵挡得了修炼上乘武功的诱惑。   于是他果断道:“必不辜负盟主所托!”   “嗯,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将泷乡县九成以上的门派都拉入联盟,只要你能做到,我便任命你为天武盟执事,提升习武权限,每月免费提供一千点贡献值。”   想要对方拼命干活,就要出足够优渥的报酬,这点上司明不会吝啬。   江湖人讲的就是士为知己者死,丘大虎激动道:“多谢盟主厚爱,在下愿为联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让丘大虎退下,司明又找来便宜徒弟赵嘉仁,道:“武学一途你已经入门,欠缺的便是经验和火候,所谓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接下来你要学会自己走路。”   想当年他师傅燕惊鸿就是这么教导他的,现在不也成长得“出类拔萃”,证明这种教育方式也是有可取之处,所以他决定将这种教育方法发扬光大。   赵嘉仁思考一下,道:“弟子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还请师傅指引一条明路。”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实事求是,这是赵嘉仁身上最令司明欣赏的优点,尽管学的是儒学,但他并没有腐儒那种为面子不懂装懂,故作高深莫测的劣习,后世儒学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避讳”,这个“避讳”指的并非是人的名讳,而是指自己身上的缺点。   他们高谈阔论,却只谈自己知道的,对自己不知道的,便避而不谈,倘若别人问了一个自己不懂的问题,立即就会发“官威”,斥责对方不懂人情世故,做人有问题,让自己下不来台,而不会想既然我不懂,那就想办法把它搞懂,或者干脆承认自己不会,用二十一世纪的热门词讲,便是缺乏工匠精神。   当然,儒家本就瞧不起工人,斥之为奇技淫巧,只怕也瞧不起工匠精神。   孔夫子说“不耻下问”,他的徒子徒孙别说耻于向别人请教,连发现自己不懂都认为是一件极羞耻的事,从这点看,儒家崇古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后人的确比前人差得太远。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书生气太重,缺乏武者气概,或者通俗点讲,缺乏一点匪气,别人一看就认为你不是江湖中人。”   赵嘉仁认真道:“那我应该怎么去改变?依次挑战各个门派?”   司明忙道:“没有足够的本领前,可别干这种江湖公敌的事,人家打不过你,下毒阴死你可不会客气什么,你知道那些大侠们经常做的事是什么吗?”   “锄强扶弱,替天行道?”   “错,是劫富济贫。”   赵嘉仁愣了一下,犹豫道:“可这种事好像犯法。”   司明反问道:“侠以武犯禁,你连法都不敢犯,难道有胆量杀人?”   赵嘉仁仍是一脸为难,他终究是读书人,没法绕过这个弯,因为对他们这个群体来说,律法或者说制度,就是他们的依靠,没了制度,他们什么都不是。   司明只得劝诱道:“我问你,一个人非法取得的财产,劫他的富可有不对?”   赵嘉仁这点上倒是不含糊:“既是不义之财,自然无须客气。”   “那就行了,十官九贪,你找那些当官的下手,决计错不了,若是不安心,就稍稍考察下当地的民情,从百姓口中打探这位官员的作风。”   即便到了现代社会,有严密的纪律审查和监督,贪官仍是层出不穷,号称全部杀掉有冤枉,排成一排隔一个杀就有漏网之鱼,那么在官员能够一手遮天的封建社会,他们的品行可想而知。   所谓破家县令,灭门知府,封建社会里的地方官员集民政、税收、司法、教化各类大权于一身,乃是真正的“父母官”、“青天大老爷”,若是觉得治下哪个子民不大顺眼,随便找个理由,都能令其遭遇牢狱之苦,严重者甚至家破人亡。   在权力几乎不受限制的情况下,指望当官的用道德来约束自己,根本就是个笑话,十个杀掉九个都有漏网之鱼。   “劫贪官的财……弟子明白了。”   好一阵后,赵嘉仁才算是转过弯来,想到了劝服自己的理由。   司明见状,便将关于“合法的不义之财”的概念咽了回去,饭要一口一口吃,人只会被撑死,不可能一下子吃成胖子,若是灌输太多,他担心赵嘉仁的认知世界破碎,被爆掉脑袋。   让赵嘉仁下去后,司明琢磨道:“这下开分舵的资金问题也解决了,只要派一些懂管理的人员来即可,天武盟也是时候该向外扩张了,顺便还可以推广下劫富济贫的众筹之法。”   ……   接下来的三个月,天武盟以滚雪球的方式不断扩张,武学兑换制度对底层的江湖人本就充满了无法抵御的诱惑,其意义不亚于高考,尽管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高考来改变命运,但至少给了人们改变命运的希望,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得看个人的机遇和努力。   等天武盟的威势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后,似原三江帮帮主那样的傻瓜都不会再出现了,或者说,人家其实也不傻,倘若当时他面对的就是现在的天武盟,只会乖乖的配合,绝不会起什么歪脑筋,否则只会被巨大的雪球给砸死。   过去称赞一只军队最好的评价,就是说它纪律严格,深得百姓拥护,每到一处,当地百姓就会扶老携幼,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军队进城,如今的天武盟便得到了相同的待遇,刚将势力扩散到一个县,隔壁县的武林门派就派人来追问,啥时候把联盟分舵开过去。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天武盟的势力就占据了西武林的六分之一,而盟主病公子司马亮的名声也随之水涨船高,成为当下江湖最热门的话题,现在你遇见人不谈一下天武盟和病公子,别人都会当你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为了保密,天武盟的武学秘籍一直保存在总部的传火楼,只有少部分下品武功分散到各分舵,司明很清楚期间必然会发生中饱私囊、以权谋私的行为,比如当地分舵的负责人不使用贡献值,私下阅览所有的武功秘籍,但他对此不甚在意,疥癣之疾罢了,动摇不了天武盟整体的上升趋势。   说到底,司明不是很在乎武功是否泄漏,他倒是希望将武功秘籍公开给天下所有人,可惜现在的他不具备这么做的实力,因此主要还是维持一个公平性,既然是偷偷摸摸无人知晓,没有产生坏的影响,那就算了,水至清则无鱼嘛。   更何况,每个分舵得到的秘籍只有十来本,而且全是拓印本,没有魂意图,真正志向远大的武者是瞧不上这些下品武学的,他们目光都聚集在总部。   平原郡,这座原本十分寻常的县城,就因为天武盟总部坐落在这里,如今几乎成为了西武林的武道圣地,每日都有来自天南地北的武林高手聚集此处,他们或是交割任务,或是兑换武学,或是与同辈切磋武艺,弄得当地武道气氛浓烈,街上随便溜一圈,都能见到好几个在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一流好手也不少见。   天武盟总部,司明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头跟大象同体型的野猪,而野猪的尾巴是一条毒蛇。   这是一头被怪族寄生了的野兽,好几位江湖一流高手联手合作,又是布置陷阱,又是暗中下毒,这才将它生擒,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因为它刚刚试图反抗,挨了司明一拳,被打断了脊椎。   司明伸手抓住对方的尾巴,炽阳真气一运,很快就将对方的怪异本源吞噬殆尽,转化为自身功力。   “呼,已经达到九级巅峰了,再一点点就能突破到十级,这种不劳而获的滋味真是不错,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走上邪道,掠夺现成的东西,总比辛辛苦苦的修炼来得爽快。”   捕获怪异本就是获取大量贡献值的方法之一,而捕获怪族的奖励更是大得惊人,尽管风险巨大,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湖上多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狠人,讲的就是一个富贵险中求,因此尽管这三个月来司明完全没有修炼过内功,可他还是突破了内功九级,死在他手里的怪异超过四位数,怪族也有十几个,可惜修为都不高,连毛僵的级别都达不到,只能是聚沙成塔。   “难得你心情这么愉快,我这里有个坏消息要打扰一下。”司镜玉走了过来,“洞郎县的分舵被当地的大家族金家摧毁了,人员无一幸免。”   司明停顿了一下,感叹道:“终于还是出手了……为什么人这么喜欢作死呢,平平安安活下去不好吗?”   司镜玉道:“毕竟我们挤占了世家的利益,动手只是早晚的事,预料之中。”   天武盟的存在无疑损害到了不少势力的利益,其中受害最严重的便是世家,不仅外姓人不可能再投靠他们,连家族内部也遭到了分裂。   比如分脉的子嗣,原本为了家族绝学,即便受主脉欺负也只能选择忍耐,可现在有了天武盟这个更好的选择,不需要委曲求全也能学到上乘武功,自然没人愿意低人一等,不少有天赋的族人干脆脱离家族,出来单干。   相比之下,门派受到的冲击并不大,甚至利大于弊,因为门派是开放性的,世家是封闭性的,而且门派比世家要公平得多,除非你是掌门的亲戚,否则加入门派时,所有弟子的地位是一样的,可在世家,主脉要歧视分脉,族内人要歧视族外人,就因为姓氏不同,哪怕你给人做牛做马也未必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当年墨家钜子进行武道革命时,之所以会打击到素国的各大门派,是因为墨家本身就是一个大门派,它吸收了那些游离人员,而司明并没有这么做,天武盟只是一个联盟,明教依旧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没有进行人员扩充,和江湖门派不存在利益冲突。   司明问道:“既然是意料之中的发展,你应该准备好应对之策了吧。”   司镜玉笑道:“这种小问题不需要准备也能想到解决之法,无非一缓一急两种方针,缓者就是同世家谈判,虚与委蛇,明面上友好交流,暗地里打击报复,将一切冲突放到局面下解决,只要时间一久,我等大势蓄成,要解决他们不过是十指捏螺的事,而世家也只能认命。”   司明摇头道:“能力不足才需要虚与委蛇,既然武力上占据优势,何必给他们面子,要么臣服要么死,给他们一巴掌,让他们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现在的他们没有发言的权力。”   司镜玉道:“既然你选择快刀斩乱麻,那就简单了,发布一则任务即可,只要你要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世家不可能选择束手就擒,肯定要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挣扎一下。”   “上了砧板的鱼也要甩几下尾巴,何况是世家呢?他们有这样的权力,我准了。”   当天下午,天武盟总部以及各个分舵出现一则新任务,任务先是列举了洞郎县金家近些年犯下的各大罪状,包括威逼利诱兼并土地,草菅人命欺压外姓村民,放高利贷逼人卖儿卖女,并提供了相应的人证物证,最后则是一连串的名单,名单上是金家掌权者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数字,代表了相应的贡献值。   三日后,金家家主和所有长老的首级就送到了天武盟总部。   有心人立即意识到,尽管天武盟对成员没有任何约束,名义上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可在不知不觉中,天武盟盟主拥有了非常可怕的权力,不是武林盟主,更胜武林盟主。 第349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   窦天明推门而入,发现其余十四派掌门皆已到场,只缺他黄山派一户,于是忙对众人道了一声歉。   密会发起人玄剑派掌门寇锋招呼道:“怎么是少掌门赴约,贵派掌门呢?”   窦天明解释道:“师尊身体有恙,不方便赴约,所以由在下代劳,莫非此次会议必须由师尊参加?”   其实是因为他师傅刚从天武盟兑换了一门武功,正忙着闭关参悟,以前他都不知道自家师傅原来是个武痴。   寇锋笑道:“窦少掌门这几年已经逐渐接管黄山派事务,接任掌门之位指日可待,由你代劳并无不妥,还请入座。”   窦天明向其他的十三派掌门打过招呼后,才找到空位置坐下,毕竟到场的都是西武林的大派,除玄剑派是江湖一流外,其他各派都介于一流和二流之间,其掌门也都是江湖名宿,他一个晚辈必须对他们表示尊重。   寇锋沉声道:“召集诸位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为了大家的天武盟,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想来大家都知道了,想那洞郎金家在江湖上也是薄有名气的势力,结果不到三天就给灭门了,尽管外面传的都是我们天武盟所为,夸得我们极有面子,可大家应该都清楚,这件事与我等毫无关系,而是盟主一人独断专行。”   “是啊,虽说金家毁我天武盟分舵,也有不对的地方,可也用不着灭人满门吧?这等做法未免太过霸道,不合江湖规矩,而且万一里面有什么误会呢,总得给人解释的机会吧?可他问都不问,发个任务就定人罪名,将金家上层尽数铲除,谁敢说这里面没有无辜之人?”   “就算不给金家解释的机会,也得征询下我们的意见吧,我们是盟友,不是属下!他只是天武盟的盟主,不是武林盟主,怎么能凭一己喜好就灭人满门呢?”   “我看就是武林盟主也没他架子大,过去的那些武林盟主,说实话都是大家抬爱,挂着盟主的头衔来给大家解决江湖纠纷,并没有实质上的权力,可这位呢?天武盟都快成他的一言堂了,我看他要做的不是武林盟主,而是武林皇帝,金口玉言,断人生死啊!”   “没错,今天是洞郎金家,明天说不定就轮到在场的你我,安插罪名还不简单,任务一发布,别人眼里只有贡献值,谁还会听你解释?”   “诶,这话说的太过,毕竟金家有错在先,不过,盟主的确太爱权了,所有的权力都被他抓在手里,人家做皇帝的还要百官来治理天下呢,他名义上让我们做分舵的舵主,实际上我们就是个记数字的,连发布任务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司明发布的任务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使得分舵的管理者想在数字上弄虚作假都不行,比如某人实际上只有一千贡献值,你给他写了个一万,那么多出来的九千贡献值从哪里来?   倘若是用天材地宝换贡献值,那么就得把价值九千点的天材地宝送到总部,倘若是怪异,就得把怪异送到总部,反正得有货真价实的东西才行。   至于什么剿灭山贼,消灭怪异,指导讲课的任务,分舵是没有权利发布的,你们爱干不干,反正天武盟又不是一个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的组织。   当然,也不是说分舵就一点权力都没有,比如以次充好,将只有六七十年份的人参当做一百年来计算,这种小事总部也懒得计较,只要别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反正最多也就差那么几百点贡献值。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列举盟主的数大罪状,言辞激烈,义愤填膺,仿佛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窦天明听得也有些意动,他对金家被灭门没什么感觉,毕竟是对方主动挑衅天武盟,可谓死有余辜,他作为天武盟的一员,自然不会有兔死狐悲的想法,甚至就他看到的情况而言,天武盟的成员对此事也都是与有荣焉。   想那金家在西武林也是数得上号的武学世家,实力不亚于二流门派,结果说灭就给灭了,大家在道义和武力上都是赢家,自然是大有面子。   真正令窦天明心动的,还是天武盟那些车载斗量的武功秘籍,直到如今,他的权限也只能修炼中品武学,而即便只是中品武学,论威力已不下本派绝学,因此他对上品武学,乃至无上级别的武学眼热不已,好几次做梦梦到自己在传火楼里随便挑选武功秘籍,醒来后都是一阵怅然。   窦天明琢磨着,其他掌门应该也是冲着武学秘籍去的,金家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二字,他当少掌门也有三年了,不是刚入江湖的雏,不会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真要讲道义,他们可站不脚,说到底天武盟的那些武功秘籍都是明教所出,或者说,是盟主的私产,在这里的人,内心里都想将这些私产据为己有,但这事无法公开说,所以大家都对此都是避而不谈。   窦天明环顾一圈,只觉在场的这些人全是做婊子又想立牌坊,若不满意盟主的权势,大可退出天武盟,反正联盟对此毫无限制,可他们一方面指责盟主的做法,一方面又绝口不提退出天武盟的可能。   说到底,他们并不反对权势,而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就跟某些声讨贪官的人一样,这些人反对的并非贪污这种行为,而是只有别人贪,自己没得贪的现状,倘若这种人的某位亲戚当了清官,只怕还要埋怨对方为何那么傻,连贪污腐败都不会。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窦天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便发现众人已经达成了共议。   寇锋道:“既然大家不谋而合,那么明天便一同前往总部向盟主讨个说法,但要说好,我们既非逼宫,也非清君侧,只是想为师门、为弟子讨一道护身符,以免步了金家的后尘,另外大家都是天武盟的一员,有责任也有义务参与联盟管理,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窦天明心想,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不过此事对黄山派有利,他便没有反对,最后在场众人立誓共同进退,绝不泄密,并按了手印,密会结束后,窦天明回到黄山派名下的一座宅院,由于天武盟的存在,使得平原城变得寸土寸金,半年时间房价翻了三番,令当地百姓赚了不少钱,也亏得黄山派家大业大,才能买得起宅子,换一些江湖上的三流门派,现在都只能在平原城租房子。   等到傍晚时分,黄山派掌门薛晃闭关结束,出来后从窦天明口中得知了会议内容,顿时色变,忙找了辆马车,拉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朝天武盟总部驶去。   “师傅,难道你不看好我们此次行动?要知道此番与会的十五个门派,已经集合了天武盟目前所有的大派,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共同施压,纵然是盟主亦要退让一二。”   薛晃扶额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成功,他们何须等到明天再行动,密会结束后寇锋就会拉着你们前去总部,这多出来的半天时间,你觉得是用来做什么的?”   窦天明闻言,回过味来,脸色一阵阴晴变化:“不会吧,大家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他们真能容忍自家性命系于别人一念之间吗?”   薛晃冷哼道:“信心?你们真要有信心,就不会连人家名字都不敢说!”   窦天明回想了一下,还真是如此,密会中即便众人说得再不客气,也都是用的代称,没人直呼盟主姓名。   “可这样下去,司马盟主就真的成武林皇帝了,一言断人生死,我们西武林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盟主要名望有名望,要实力有实力,做武林皇帝又有何不可?”   “关于名望这点,弟子倒也认同,就凭盟主提供诸多武学秘籍,给所有江湖人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便是无量功德,称之为武中圣人也不为过,可要说实力,盟主也没出过几次手,一些传闻后来证明只是捕风捉影,他究竟修为几何,至今仍是个迷,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否则又岂会被称为‘病’公子?”   薛晃叹气道:“灯下黑啊,关于盟主的修为,其实他早就明明白白告诉大伙了,你知道寇锋给别人指点一次武功要多少贡献值吗?一千五百点。堂堂玄剑派掌门,江湖绝顶高手,只要你肯付出一千五百点贡献值,就能让他手把手教你学会一门武功,而让盟主指点一次要多少?”   窦天明回忆那本快被他翻烂了的明教武典,脱口而出:“五千点!”   “这其中的数字差距,你明白代表了什么吗?”   窦天明负隅顽抗道:“也许,是为了自抬身价。”   薛晃摇了摇头,道:“半个月前,霸刀戴问花了五千贡献值,换取盟主的一次指点,事后他大笑而出,声称这五千点花得太值,便是再贵一倍仍是物超所值。”   戴问乃是与寇锋齐名的高手,他是一名独行侠,无门无派,因一番奇遇得到了百年前逆佛僧留下来的残篇阿难刀法,从而成就霸刀之名,论实力尚在寇锋之上,而且他性格倨傲,为人孤僻,绝不可能被人收买当托。   窦天明没法质疑戴问的人品,只好道:“再贵一倍那就是一万点了,都能兑换一部无上武学了,会不会言过其实?”   “三日前,霸刀挑战剑叟,以第五式阿难刀法完胜,而在此之前,戴问的阿难刀法只有四式,你说这第五式是哪里来的?”   窦天明愣住了:“不会吧,阿难刀法也是无上级别的武学,居然用半日工夫将它补全,一个人的武学境界真的达到这种高度?”   “所以说,你还太年轻了啊,我可以保证,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去见盟主一面,明天起,咱们黄山派就要成明日黄花了。”   “不会吧,我们可是什么也没做,剿灭金家尚且要师出有名,盟主总不能用莫须有的罪名对付我们,不怕寒了众人的心?”   “杀人诛心啊我的乖徒弟!要消灭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从肉体上予以毁灭,还有其它更好的方法,有时候只是动动嘴,就能让一个人再也活不下去,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瞧吧,只要其他十四人中有一个犯傻,你就能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了。”   师徒谈话间,马车已然赶到天武盟总部,即便到了晚上,这里也是灯火通明,随处可见佩戴刀剑的江湖人在讨论武学心得,二十块精武擂台也全部都在使用中,甚至还有人排队等候,那股热火朝天的气氛,就跟期末考试临近时的大学图书馆一样。   薛晃带着窦天明下了马车,快步往后院走去,在门口被人拦下后,请对方帮忙通报盟主,之后便是一阵忐忑不安的等待,“盟主同意了,请两位入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薛晃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浊气,知道自家门派算是保住了。   窦天明与师傅一起向里走去,来到一间长满月见草和曼陀罗的庭院,终于见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盟主,对方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似乎在赏月。   窦天明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打量,发现对方气息微弱,似有似无,符合“有伤在身”的传闻,其相貌出众,眉清目秀中又有一股武人的英气,一看便是才貌双全,若是走到街上,怕是会迷倒一群未出阁的少女,体格中等,稍稍显瘦,从双手的皮肤来看,没有修炼外功的痕迹,想来是长于技巧,不擅力斗,更贴近于那种白衣飘飘的剑侠。   总而言之,跟窦天明想象中的盟主形象非常相似,身子不强壮,却有着极其高明的武学境界,儒雅中透着格调,跟“病公子”的外号很是相称。   薛晃拉一下自己的徒弟,两人齐声道:“参见盟主。”   司明啜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问道:“虚礼免了,有事直说吧。”   薛晃立即将白天密会中讨论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尽管我徒儿迫不及待的想将消息告诉盟主,但他一向尊重我的意见,不敢擅作主张,所以一直等到了晚上。”   司明点了点头:“难怪来得这么慢,其他人都等得着急了。”   窦天明心头一惊:“其他人?”   司明没有多解释,只是起身道:“随我来吧。”   窦天明脑中冒出诸多猜想,不安的跟着盟主向屋里走去,倒是他师傅薛晃一脸镇定自若的表情。   穿过几处走廊,进入一间议事厅后,窦天明立即见到了不少熟面孔,全是早上见过的,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十五家门派,这里居然就来了十三个!   这些家伙提前来会面盟主,肯定不是因为着急行动,而是跟他们黄山派一样,投诚盟主以示好,全是二五仔,最后竟然只有一个昆山派信守承诺,没有出卖盟友。   “寇掌门,你也在啊……”   你特么不是发起人吗,你怎么能在这里啊?我军主帅居然是敌人的奸细,这仗还打个屁啊!   窦天明真想对寇锋说,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回想早上的情况,他突然觉得当时大家不该讨论如何对付盟主,而应该讨论另一个话题――我们中出了一个盟主的反对者。   十五家门派中只有一家是认真的,昆山派掌门,原来你才是最讲义气的那一个,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才是真豪杰啊!   寇锋被点名后,毫无羞愧之色,大义凛然道:“盟主刚处理了金家,势必会遭到世家的强烈反击,此时我等联盟内部绝不能出乱子,必须齐心协力,方能渡过难关,故而我才出此下策,为的就是消除联盟的隐患。”   其他掌门连连点头,附和称是。   “寇掌门一心为公,足智多谋,难怪玄剑派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天下间,唯有盟主能抛下门户之见,与我等分享上乘武学,盟主不求名不求利,只为天下武人开辟一条逆天改命之路,此等壮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蕴无量功德,我金沙帮上下誓死追随盟主!”   “昆山派受天武盟恩泽,不思报答,反而想趁火打劫,加害盟主,简直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请盟主勿怀妇人之仁,必须予以严惩,方能杀鸡儆猴,以示恩威!”   “天武盟乃是我辈探究武道至理的圣地,岂能让一帮只懂得窝里横的世家蠹虫毁掉?盟主,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神拳门愿为马前卒,与世家力斗到底,不死不休!”   ……   薛晃伸手拍了拍窦天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窦天明郑重地点了点头,以得到成长的语气道:“江湖险恶,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第350章 三个代表   尽管昆山派掌门很讲义气,但政治站队从来不讲人品好坏,只看智商和眼光,司明又不是抖M,不可能干出“寇锋这些人虽然给我当狗腿,但他们人品不行,所以我要惩罚他们,昆山派掌门虽然跟我作对,但他有骨气有胆魄,所以我要奖励他”这种事。   最后的决定是,投诚的十四个门派全部得到一个修炼上品武功的名额,其中玄剑派作为计划发起人,也是最早投效司明的门派,得到了三个名额。   寇锋虽知盟主此举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用以吸引其他门派的妒火,但他本就打算紧抱盟主大腿,以求尽快在天武盟中占据重要位置,因此也不在乎其他门派的想法。   至于昆山派,司明倒是没有像对付金家那样发布任务,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发布了一则声明,称昆山派既然不满意天武盟的制度,那么大家好聚好散,和平分手,从此以后,凡昆山派弟子都将从天武盟除名,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司明这种对自己宽宏大量的做法,很是博得众人好感,大家也都希望能够有一条安全的退路,尽管眼下相处得很愉快,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给仁君当手下总比给暴君当手下更安全。   然而,后续发展令人大跌眼镜。   不到半个月,昆山派弟子便一个接一个退派,足足少了九成,只剩下那些从小在昆山派长大,或者被昆山派长辈收为亲传弟子的人。前者是感情深厚,后者的命运早已跟昆山派绑在一起,江湖道义不允许他们退派。   对普通弟子来说,他们加入昆山派就是为了修炼武功,出人头地,既然加入天武盟比留在昆山派有更大希望接触上乘武功,他们又何必非得留下跟昆山派相伴一生呢?   又不是你表达了忠心,昆山派掌门就会把镇派绝学传给你,对方还是会优先照顾自己的亲传弟子。   既然付出感情也得不到回报,那还不如不谈感情,只谈利益,于是大家纷纷选择了回报率更高,态度更公平的天武盟。   就这样,天武盟兵不血刃地让一个拥有上千名弟子的江湖名门,沦为了只有百来号人的三流门派,而且大家都不看好它的未来,因为没人愿意拜入昆山派门下,失去了新鲜血液的补充,昆山派的没落只是早晚的事。   通过这次事件,众人再一次地见识到了天武盟的巨大能量,明明没有任何约束成员的规章制度,偏偏拥有了连武林盟主都要羡慕的掌控力,论威势比三大圣地还要高出一分,毕竟三大圣地要消灭一个门派,还得亲自动手才行,而天武盟盟主却只需要动动嘴。   就在外面为此事争论得沸反盈天之时,司明却没有闲情沾沾自喜,因为一批意料中的不速之客登门拜访了。   “六大世家联名来访?”   司明听到消息后并不觉得惊讶,距离金家被他铲除都过去半个月了,世家现在才反应过来,速度比预想中慢了一倍。   “在我们天武盟范围内的只有沈家和周家,看来这两家对上我们底气不足,所以去找帮手了。”   旁边的司镜玉慵懒道:“能成为最顶级的世家,不说能力如何,眼光肯定足够长远,唇亡齿寒的道理,不可能不懂,现在连傻子都能感受到我们天武盟气吞万里之势,很多人预测最慢一年,天武盟就能覆盖整个西武林,这些世家若不想被各个击破,就只能选择放手一搏,否则一旦等你登基成为武林皇帝,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他们也没机会,早一个月或许还有希望,如今我的大势已经蓄成,一切就像历史洪流滚滚而下,他们的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只会啪叽一声被车轮碾掉。”   司明完全没将这些人放心上,摆手道:“不见,一旦见面就给了他们耍手段的机会,虽然我不惧怕这些小手段,可我明明有能力堂堂正正的取胜,何必陪他们玩阴谋诡计,让他们擦干脖子等死吧。”   如今天武盟势力范围已经覆盖五分之一的西武林,成员超过一百五十万,而西武林所有世家的人数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三十万。   五倍的人数差距――而且这个差距还会越来越大――给了司明足够的底气,无需理会世家的想法,他们决定投降固然最好,不投降选择鱼死网破也随他们,到时候司明要做的就是发布一条条任务,撒下足够多的贡献值,然后就可以坐等世家灭亡,随便还能收割一批从战斗中脱颖而出的人才。   天武盟跟世家的关系有点像共党和地主阶级,前者要土改,将生产资料交给每一位百姓,从而解放生产力,推翻封建土地制度,后者要么接受改造,要么就被毙掉,没有第三项选择,不存在共存的可能。   司镜玉道:“还是见一下吧,听通报的人说,六大世家的队伍中还有一个大光头,从周围的人的态度来看,地位不低。”   “大光头?和尚?琉璃寺?”司明立即回过味来,“看来世家中有聪明人,料到有可能在我这里吃到闭门羹,所以就去外面借势……罢了,就跟他们见一面吧,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此世的佛法水准,看看所谓的佛门圣地是否有真才实学。”   司明要比较的对象可不是海洲的佛教文明,而是地球上的佛教文明,前世他为了写网络小说,可是翻阅了不少佛经道藏,算得上肚里有货,对上真正的高僧或许不够看,忽悠一般人却是绰绰有余。   大学时他曾去参观当地的寺庙,被庙里的和尚问是否要捐钱烧香,他开口就问“你知道四大皆空是哪四大”“纵横三世佛指的哪几位佛”。   结果对方回答不上,他便嘲讽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可见你是个假和尚,和尚是假的,拜的佛难道是真的?我干嘛花钱拜一个假佛?”   然后他就被人从庙里赶走了。   收回念头,司明先是发了召集令,派人召集自己的亲信,毕竟接下来的会面,人多说话才有分量,就好像黑社会大佬碰面,总是要找一帮小弟压阵一样,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急不缓地前往大厅,大厅内,候着十来号人,一个个气息悠长,目光如炬,精气旺盛,全是江湖一流的好手,其中有两人格外显眼。   其中一人是沈家的家主沈无眠,他三岁学剑,七岁领悟气感,十四岁崭露头角,十八岁时已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当时的沈家家主主动退位让贤,而后沈无眠更是凭借一手家传的玄霜剑法败尽西武林剑道高手,登临绝顶,人送外号雪花神剑。   并非所有家主都是一个家族的最强武者,事实上家主还要分心家族内务,为此耽搁修炼时间,论武功通常不及其他相同天赋却能专心练武的族人,但沈无眠的天赋实在太出众了,使得沈家换了一种管理方式,家主的头衔由沈无眠挂着,具体的事务交给副家主来打理,此番出行天武盟,考虑到需要一个有足够名望和实力的人来压阵,所以六大世家商议决定由他带队。   另一名显眼的人则是一个和尚,他的实力与其他人相仿,但毕竟画风不同,一眼就能在人群里看见他。   司明来到大厅时,他的两名弟子已经赶到了,赵嘉仁在经历过“大侠特训”后,身上多了一股匪气,总算是成了一个“读过书的江湖人”,而不是一个“习武的书生”,此外玄剑派掌门寇锋、黄山派掌门薛晃等狗腿也纷纷过来站势助威,与六大世家的人形成对峙之势,使得现场气息凝重。   司明在主人的位置坐下后,咳嗽了一声,道:“来者是客,没必要这么搞得这么剑拔弩张。”   寇锋嘿嘿两声:“客人是客人,万一是恶客呢?”   玄剑派拿到了三个修炼上品武功的名额,他此刻当然要积极表现一下。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么……自然是一斧头剁了!”   说话如此不加掩饰的人是梁震寰,这小子已经彻底抱上司明的大腿,甚至甘心做一个跑腿使唤,并对两位师兄赵义礼和赵智信明言,将来绝对不去争归元门掌门的位置,看在他如此求上进的份上,司明指点了他几回,而他又通过讨好赵小惠,免费从传火楼中学了几门武功,如今实力已经超过他师傅赵东来,直逼江湖一流,只在内功修为上差了一些。   司明没好气道:“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当人家都是傻子吗,带一帮人到敌人的老巢耍横,不怕被乱拳打死?”   六大世家的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们认为司明是在示威,暗指如果他们敢在天武盟总部耍狠,就会遭遇群殴的下场。   “司马盟主,在下沈无眠,忝为沈家家主。”   唯有沈无眠镇定自若,丝毫不受言语挑拨,宛若一柄插在剑鞘里的宝剑,在没有出鞘之前,谁也不敢保证他的剑有多么锋利。   他用不快不慢的语气介绍了自己,然后又介绍了其他几位世家的代表。   司明点了点头,用毫无波动的语气道:“久仰久仰,不知那位大师怎么称呼?”   那名和尚出列,双手合十道:“南无琉璃药师佛,贫僧无果,见过司马盟主。”   “听这佛号,看来无果大师是出自琉璃寺。”   琉璃寺拜的不是如来佛祖,也不是阿弥陀佛,而是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药师琉璃光如来,为横三世佛之一,这点情报司明还是知道。   无果略显骄傲道:“正是。”   “原来如此,诸位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司明闻言点了点头,作会意状,唏嘘道,“琉璃寺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手伸进了西武林,区区一个南武林已经满足不了你们的胃口,还想将西武林也纳入你们的掌控,六大世家就是你们埋伏已久的棋子吧。”   在众人懵逼的目光注视下,司明看向沈无眠,用不屑语气道:“哼,身为西武林的江湖人,居然勾结琉璃寺,甘为佛门走狗,意图残害西武林的同胞,也罢,这阵仗我们天武盟接下了,誓死保卫西武林的大地,不让一寸一土。”   寇锋不愧是一流大派的掌门,见多识广,阅历丰富,非是寻常年轻人能媲美,立即回过神来,大声喊道:“誓死保卫西武林,不让一寸一土!”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跟着喊道:“誓死保卫西武林,不让一寸一土!”   “团结一切力量,杀光佛门走狗!”   “打到佛门侵略者,西武林万岁!”   无果听得一脸懵逼,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呢,琉璃寺怎么就要入侵西武林了?虽说上个月听方丈的意思,好像是有派僧人到西武林传播佛法的打算,难道消息泄露出去了?   六大世家的人也是一脸大写的懵逼,自己什么时候成佛门走狗了?明明连话都没说,看这架势,好像已经成为武林公敌了呢?   司明心中哂笑,要不然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种族主义和爱国主义,刚才他肯定要来一套“汉奸走狗卖国贼”的素质三连。   “我从不曾听闻,西武林有明教这一门派,只怕盟主也未必是西武林的人。”   沈无眠突然开口说话,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的同伴也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就是啊,我以前也从来没听过明教这个名字,你要说是一个无名小派也就算了,可偏偏珍藏武学典籍无数,像这样的大门派,不可能一直寂寂无名。”   “司马盟主来历神秘,完全查不到出身,就像是半年前凭空冒出来一样,别说西武林,他说不定都不是咱们蛮洲人。”   ……   发现自家底细不小心都被掀了,司明忙哈哈一笑,揭过话题:“明教乃是隐世门派,沈家主孤陋寡闻,没听过也是情理之中。‘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这便是本教的教训。”   赵嘉仁与赵小惠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跟着念诵:“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无果喃喃道:“不念自己身死,却在怜悯世人多忧多患,这明教的教训听起来倒是与我佛门慈悲大愿相似,难怪天武盟能有这般气象,聚得如此人心。”   “不过是糊弄人的口号吧,天武盟能得诸多门派拥戴,靠的不是慈悲,而是利益。”   都差点被人打上佛门走狗的标签,沦为武林公敌,沈无眠心知双方没可能再好好交谈,于是也不再客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论是金家的灭门,还是昆山派的没落,都是天武盟以利益驱之。但以利相交者,利尽则散,以势相交者,势去则倾,天武盟如此做法,虽能盛极一时,可一旦显出颓势,败亡也不过是在顷刻之间。”   一针见血!   沈无眠的这番言论,就连寇锋等人也不由得暗暗赞同,他们之所以向盟主投诚,还不就是为了利益二字。   “哈哈哈,还以为雪花神剑这样的绝代高手,会有何等与众不同的惊人之言,不想眼光也是这般肤浅,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司明哈哈大笑,放声嘲讽。   “哦,盟主有何高见?”沈无眠不为所动,冷静以对,胸有成竹。   司明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天武盟之所以能得江湖同道抬爱,短短半年就形成席卷武林之势,是因为它的背后站着三个代表。” 第351章 和平的赌局   “天武盟始终代表蛮洲先进武学的发展要求,天武盟始终代表蛮洲先进武道文明的前进方向,天武盟始终代表蛮洲最广大武林人士的根本利益。此三个代表是我天武盟的立盟之本、存在之基、力量之源,你用区区一个‘利’字概括,实是肤浅之极!”   这段话可不是司明在玩梗,他是真的这么认为,因为天武盟的制度比起这帮敝帚自珍的封建余孽强出太多,不说共产主义,天武盟至少也是达到了资本主义,具备了武学工业化的雏形,而世家这帮人还在玩封建主义画地为牢的那套落后玩法。   司明自信天武盟能将世家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这份底气并非源于某个人的强大武力,而是工业组织对农业组织的优越性,以生产力而言,天武盟的武学生产力早已将世家联盟的武学生产力甩出十倍不止。   “沈家主,你还是专心琢磨你的剑道去吧,政治上你就是个一知半解的三流政客,就别再发表你的浅薄言论了,否则只会贻笑大方!”   沈无眠心中生出一丝怒意,但旋即就被他的剑道修为所消解,初闻司明的言论,他只当是冠冕堂皇的自夸,故作高深的大吹法螺,可细细琢磨,却又品出几分道理,更有些许窥见真相的恐惧。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能够心安,鼓起反抗的勇气,一旦知道了真相,便只剩下绝望。   见沈无眠保持沉默,同行的周家代表忍不住出列,道:“说来说去,不还是以利益聚拢人心?”   司明笑道:“哈,我要向沈家主道歉,方才实在太小瞧你了,看来你的政治水平在你团队中已经算很高的了,沈家主一知半解好歹也算个内行人,可以看到些许门道,这位周家主就是纯粹不懂装懂的外行人,只能凑个热闹。”   周家代表可没沈无眠那样的修为和心性,轻易就中了嘲讽拳意的撩拨,怒上眉梢:“司马公子,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侮辱你的不是本人,而是你的智慧,天武盟并非用利益聚拢人心,而是天武盟本身就代表了众人的利益,就好像农夫脚下的田,匠人手里的工具一样,若你我见不是江湖之争,而是天下之争,天武盟便是民心之所向,众望之所归,尔等便是违天意逆民心的跳梁小丑,意图损天下人的利益,奉一家一姓的利益!”   “司马公子,从头到尾你都在那强词夺理,意图举大义之旗,定我等莫须有的罪名,这便是天武盟的态度吗?说什么民心所向,司马盟主言语轻佻,色厉内荏,毫无风度,望之不似人君,又有什么资格代表天下武人?”   “哈,这就是你我思想境界的差距,你仍在用你那一家一姓的思维揣度别人,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欲损不足以奉有余。我本就没想过当人君,何必摆人君的架子,众人推选我当盟主,不是因为我的血统多么高贵,也不是因为我的仪态多么优雅,而是因为我能保护众人的利益!”   司明没有起身,依旧坐在位置上,但他只是用眼神盯着周家代表,便令对方如临大敌,汗洽股栗。   “你问我有什么资格代表天下武人?错了,不是我想代表众人,而是众人推选我做代表,此谓古之禅让,贤者为君!”   寇锋立即道:“没错,我等非是受胁迫威逼,而是心甘情愿奉公子为君!”   众人亦齐声附和道:“没错,我等心甘情愿奉公子为君!”   刚开口时,只是出于跟着喊口号的本能反应,可等到说出口后,他们立即想到,除了盟主以外,难道还有其他人愿意公开自家武学,与别人分享吗?   换成这些世家之人成为盟主,只怕恨不得将所有武功秘籍都圈为自家独有,别人除非卖身为奴,给他们卖一辈子的命,才有资格修习最低等的武功。   于是,他们再一次喊道:“我等心甘情愿奉公子为君!”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呼声,真情实意,故而声音不仅整齐洪亮,更有一股坚定不可摧的意念。   周家家主首当其中,遭到众人武道意志的冲击,顿时脸色发白,身形摇曳,脚步蹒跚,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无果扶住。   “南无琉璃药师佛,司马盟主既有包容江湖,兼济武人之心,又何必独独拒绝世家,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呢?”   无果挺身而出,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这位非世家之人说话,才不会遭到众人武道意志的威压。   老和尚在江湖上名望甚高,这名望非是源自他的武功,而是源自他的医术,传闻他的琉璃神针能化天下所有武功内劲,除了死人救不了,其他人都救得了,号称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吊住性命不失。   而且相比医术,他的医德更高,几乎哪里发生病灾,哪里就有他的身影,经常能在各个瘟疫病发区看到无果在为百姓治病,为此他得过三次大病,损害了根基,沦为江湖二流,却也因此声名大噪,堪称万家生佛,乃是琉璃寺的一张活招牌。   “无果大师似乎弄错什么了,我从未说过要对世家之人赶尽杀绝,甚至也非常欢迎世家中人加入天武盟,事实上我们天武盟中也的确有不少世家子弟,但是据众人回报,有不少世家为了抵制我们天武盟,以家属亲戚作威胁,要求那些世家子弟退出天武盟,彻底断绝联系。真正恨不得将对方赶尽杀绝的不是天武盟,而是世家,大师不帮着受害者劝阻加害者,反而帮着加害者来劝受害者投降,这就是佛门口中的慈悲吗?”   西武林的世家人数将近三十万,可真正的核心分子其实也就十万,其余的二十万很难说得上忠心,甚至本身也是被剥削的对象,属于可以争取拨乱反正的对象。   无果忙念了一声罪过,道:“贫僧并无此意,只是想为双方寻找一条和平共济之路,以免酿成冤冤相报无尽期的恶果,只要双方能各退一步,便可化干戈为玉帛,如今六大世家携诚意而来,盟主既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为何不试着释出一些善意呢?何必从一开始就将这扇和平的大门关上?”   司明举掌道:“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度无缘之人。我听闻佛有三不度,无缘者不度,无信者不度,无愿者不度,连圆觉真理,拥有大智慧的佛尚有不可度之人,何况区区凡人如我呢?”   无果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也懂佛法,而且看起来还非常精通的样子,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对方既然引用了佛法,他这位正宗的佛门弟子,当然也要用佛法反驳,可他又不是那种专门研究佛经的“佛学僧”,一时间又哪里想得出来呢。   司明心中冷笑,这和尚说的话很美好,好像一切的冲突都可以靠双方的相互忍让来解决,可惜未免太理想主义了,涉及根本利益的冲突是无法靠精神上的宽容来解决的,只用用肉体上的消灭来解决。   就好像狼吃羊,人们总是为羊抱不平,认为狼太残忍,可狼不吃羊,狼就得死,狼难道就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吗?想救狼就得牺牲羊,这是无法调和的冲突,除非谁有能力把食肉动物变成食草动物。   往深了讲,天武盟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一场武道革命,什么是革命?   一位伟人早就说清楚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世家算不算阶级司明不清楚,但世家赖以生存的制度与天武盟的制度是相冲突的,双方除非不在一块地盘,在一起就只能有一方存活,这是由双方的制度所决定的。   世家当然也可以让族人都加入天武盟,可族人之所以依附家族,宁愿受上层剥削也不愿离开,是因为待在家族尚且有接触武功绝学的机会,离开后连这点机会都没有了,但是,如果离开家族后有更好的机会呢?   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离开,感情能羁绊一时,羁绊不了一辈子。   一旦加入天武盟,底层族人就有了接触上乘武功的机会,不必再看上层人的脸色,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接受剥削的,大概也只有那种天生奴性的人了,可这种人终究是少数,而没了底层族人,世家的上层人去剥削谁?   “既是如此,看来也没什么可谈的了,我等告辞。”   沈无眠是他们这一行人中看得最明白的,所以也清楚意识到,双方毫无转圜余地,唯有鱼死网破。   “且慢!”   无果忙喊住欲转身离开的世家众人,接着看向司明,用悲切万分的语气道:“司马盟主,你真就这般铁石心肠,宁愿生灵涂炭,也不愿为和平退上哪怕一步?贫僧愿以生命担保,沈家主等人确实怀着寻求和平的祈愿而来,贫僧在此恳求盟主,请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说完,他便要下跪。   司明心下大骂,老和尚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果然是不秃不毒,越秃越毒,连忙屈指一弹,射出一道指气,击向无果的膝盖,欲改变他下跪的方向。   不过有人比司明的动作更快,沈无眠一剑刺出,旁人完全看不清动作,就见他的剑鞘已然落在无果膝盖的下方,托住下跪之势,接着他屈指射出一道剑气,与司明的指气相互抵消。   “无果大师,你没必要这么做,我等宁死,也不愿受人折辱。”沈无眠眼神如剑锋利,斫向司明,铿锵有力道,“成王败寇,尚未可知!”   怎么弄的好像是我逼他下跪一样?搞清楚啊,你们才是反派,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是在装哪门子的主角啊?接下来你该不会要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吧?   司明心中抓毛,对方这么一搞,倒是把他弄成了以威势羞辱别人的反派,现实中果然人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义的那一边。   “理想主义总是美好的,但美好的东西未必有用,大师你可能觉得自己是在帮助他们,其实你是在将他们最后的一块遮羞布扯下来。”司明将目光转向世家众人,“罢了,看在大师是真圣母的份上,我便给诸位一次机会吧。”   无果大师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男的,为何要被称为圣母,但这些都是小事,无需计较,当下激动道:“善哉善哉,多谢盟主宽宥,贫僧相信,只要人人都能退后一步,忍让一分,就能化干戈为玉帛,消弭战祸。”   沈无眠心知若是双方开战,世家胜算渺茫,若是能通过别的方式解决,他也不愿走上极端,于是问道:“怎么说?”   “简单,江湖人当然用江湖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也不沾人数便宜,双方各出七人,先得四胜者为赢家,若是我方输了,凡诸位家族所在位置的方圆百里内,天武盟不踏入一步。”   沈无眠暗自点头,这个赌注正是他们此番出行想要争取的,于是又问道:“若是我们输了呢?”   “若是你们输了,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别阻止别人加入天武盟就行了,民主自由,正是我们天武盟所推崇的两项精神,我们天武盟不会对世家动武,世家也不得对天武盟动武,双方求同存异,保持克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无果大师惊喜地问道:“此话当真?”   这样一来,无论谁胜谁负,好像都不会发生战争,在他看来简直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双方不是用比武决定胜败,而是用谈判决定就更好了,不过无果大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   司明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底,我们天武盟才是追求和平的一方,想要破坏和平局面的,恰恰是世家中人,大师你真要维护武林和平,就该劝世家之人放下屠刀,我可以在此承诺,天武盟绝不会向世家挥出第一刀。”   只要天武盟继续发展下去,世家早晚都会没落乃至毁灭,这是大势所趋,和平发展对天武盟有利。   无果大师欣慰道:“善哉,司马盟主心怀慈悲,实乃武林之幸,也是天下苍生之幸。”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说一句话“你与我佛有缘”。   沈无眠没有在意言语中的些许讽刺,直接问道:“时间?地点?”   “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好了,给你们充分的准备时间,免得到时候失败了又找各种借口,至于地点,就交给无果大师决定好了,想来大师能找到一处对双方来说都非常公平的比武场地。”   无果大师道:“此事就交给贫僧吧。”   司明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大师,我有一个问题,倘若其中一方输了以后又不认账,明面上保持和平,暗地里却做各种小动作骚扰对方,甚至不惜杀人栽赃嫁祸,那该如何?”   “这……双方都是君子之诺,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立的誓言,想来不会做出失信之事,否则岂非要遭到全武林的唾弃。”   无果大师不知该怎么接话,毕竟司明说的是其中一方,自然也包括自己。   司明道:“唾弃能有什么威胁,又伤不了人一根汗毛,对方自觉被逼上了绝路,狗急跳墙,哪还管得了名声好坏。”   沈无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道:“司马公子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退路吗?”   “错,我是在断去失败者的退路。”司明对无果大师道,“大师,你若真想维护西武林的和平,不想见到生灵涂炭的惨剧发生,就拿一句承诺出来吧,一句令失败者不敢毁约的承诺,毕竟有些人是畏威不畏德的。”   无果大师犹豫片刻,咬牙道:“好,贫僧便在此承诺,若哪一方失败后不愿遵守赌约,罔顾誓言,他们就是与琉璃寺为敌,即便琉璃寺不出手,本人也会号召一切江湖同道讨伐失信败类。”   世家众人闻言,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们原本想着这场赌局相当于白白占了便宜,赢了固然最好,输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如今却是被断掉了后路,一旦失败后想要翻脸,就得做好与琉璃寺为敌的心理准备,这种毁约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司明鼓掌道:“多谢大师为西武林的和平事业所做的贡献,本人信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因此也表达一下诚意,我方出战的七名人选现在就定下。”   在场众人闻言,无论世家还是天武盟,都暗自心惊,不知道这位老是不按规矩出牌的盟主,会挑选哪七位高手出战。   “赵嘉仁,你是我的徒弟,子曰‘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当然要出战。”   “梁震寰,这些日子你也从我这里得了不少指点,正好验证下成果,看看你是可造之材,还是朽木不可雕。”   两个名字,不仅认识的人非常惊讶,连当事人也意料不及,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战约居然有自己出场的份。   赵嘉仁和梁震寰稍作迟疑,便同时出列,道:“谨遵师傅(盟主)之令。”   世家众人看请两人后,也是错愕不已,这两人实在是太年轻了,难不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可为何从来没有听过两人的名号?而且从气息上感应,似乎修为并不深厚?   “接下来的五人,该派谁好呢?”   司明的笑容在众人眼中,更显高深莫测,完全估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352章 人员定下   “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司明环顾了一圈,用儿戏的语气问道。   “算我一个吧。”说话者是冯连城,“最近在天武盟学了不少东西,正寻思找机会验证一下成果,没想到机会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而且,顺带还能报答一下人情。”   有了红豆帮他绘制的魂意图,这段时间他在《太一拔罪经》上的造诣可谓突飞猛进的,都快追上他师傅了,因此也不免觉得技痒。   众人抬眼看去,想要分辨对方的身份,可惜六道观名气虽大,其门人却因为神出鬼没,性情乖僻而少有人熟悉,于是现场无一人认出,下意识的判断冯连城跟前面两个一样,属于无名之辈。   “论功,这是为联盟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寇某怎么能缺席?论私,在下往昔与世家也有不少恩怨,正好借此机会一并了结,还请盟主准许本人出战。”请战者正是玄剑派掌门寇锋,他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沈无眠,“当年阁下那一剑,令我的肩膀至今还隐隐作痛。”   沈无眠面无表情,不做回应。   其他人见寇锋这个投机分子都主动请战,略一琢磨,立即明白了个中好处,不说胜利后的奖励如何,光是为了增加赌局的胜算,盟主肯定不会吝啬指点武功。   要知道盟主在武道上的眼光,连霸刀都为之叹服,武典中明码标价,指点一次需要足足五千贡献值,价格堪比一本上品武学秘籍,现在却能以为联盟效力为由,免费得到指点,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啊,而且若能在赌局中战胜世家,事后的奖励肯定也少不了。   念及此处,众人眼光一热,纷纷出列请战,可惜却是迟了。   “剩下的三个名额,就由本人和本人的二夫人、丫鬟顶上。”司明的语气给人一种非常随便的感觉,“我知道,有很多人对我的实力感到好奇,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试探的机会,不管比赛规则如何,本人一定是最后压轴出场,所以你们要加把劲,千万别输得太快,否则就见不到本人出手了。”   沈无眠回应道:“也有可能,在此之前你们天武盟就输了四场。”   他的语气带上了些微的怒气,因为对方给的人选简直儿戏,几乎都是无名之辈,而且连自己的丫鬟和小妾都派上场,就好像完全没有把这场决定双方命运的重要赌局放在心上,不由得令他有一种被人小觑了的感觉。   “哈,人有点梦想总归是好事,免得被残酷的现实所压垮。总之,我方预定出场的人员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了,全是联盟的成员,没有请任何外援,如果你们对人员的选择有任何反对的地方,不妨现在就提出来,我们接受质问。”   顾家的代表眼珠子一转,挤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兵不厌诈,你若是临阵换人,我们除了骂你卑鄙,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你若真有诚意,不妨向无果大师做出保证,除了这七人绝不会再派其他人登场,否则便等同认输。”   “等我做出这样的保证后,你们再派刺客偷袭吗?我虽然抱着诚意而来,但也别把我当傻子啊,总之,信不信由你们。”司明还没傻到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   顾家代表还想再说,被沈无眠制止:“够了,走吧,别再丢人现眼了。盟主,还有天武盟的诸位,半个月后再见,告辞!”   世家众人纷纷告辞离开,接着,无果大师道:“贫僧也要去寻找适合武斗切磋的地方,十日内必定给盟主一个满意的答复,就此别过。”   “大师慢走。”   等人都散去后,赵嘉仁上前道:“师傅,非是我有意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但徒儿习武不过半年,对自己的本领非常清楚,对上寻常高手或有几分胜算,可对上世家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怕是要给您丢脸。”   “没事,就当是增长实战经验,大家都不认为你会赢,所以就算你输了也没人会怪你,只会怪我选人马虎,何况不是还有十五天吗?这半个月的时间可不是留给世家做准备的,而是要继续勒紧他们脖子上的套索,当然你们也别浪费,趁此机会进行一番特训,就算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对这场赌局的输赢,司明其实不是很看重,只要和平发展下去,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天武盟,纵然输了比赛,也不过是让世家灭亡的日子往后延迟一段时间,于大局并无影响。   寇锋立即道:“盟主所言极是,此战必然引来天下人的关注,纵然名声对盟主来说不过浮云一片,可若是输得太难看,不免有损天武盟的威严,恰好本派有一套绝学,名为《玄星剑法》,过去因遭遇怪异劫难而缺失了两招,希望能得到盟主的指点,也好在比武中大放光彩,以壮本盟威名。”   “你倒是懂得打蛇随棍上,难怪玄剑派能在你手中发扬广大。”   对于寇锋此人,司明其实有些欣赏,这家伙早年继任玄剑派掌门时,处境跟笑傲江湖里的华山派有点像,祖上有过威名,也留下不错的武功,可惜门派缺乏人才,大猫小猫两三只,高手数量稀少,也就是二流末的水准。   跟岳不群相比,寇锋此人虽然一样的心机深沉,但他更加务实,不是很在意名声,只要能扩张门派的实力,并不介意让自己沾点污名,当然他也比较幸运,没有一个盯上自家基业的“嵩山派”打压,因此经过二十年的步步算计,艰难经营后,又重新壮大了玄剑派的基业,重归江湖一流的行列。   在别人眼中,年近半百的寇锋已是功德圆满,上对得起长辈期望,下对得起弟子崇拜,就算生命戛然而止,也能在门派史上留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声,可显然他自己并不满足现状,还想更进一步。   对这种人司明并不讨厌,当掌门的人没点心机怎么行,君不见乔峰那样光明磊落的汉子,都被算计得沦为武林公敌,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盟主谬赞了。”寇锋已是打定主意,紧抱司明的大腿。   “还等什么,时间宝贵,赶紧将玄星剑法练一遍,不怕我偷学的话,便将口诀也背一下,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把剑法补全。”   寇锋笑道:“盟主若是愿意偷学,那是给在下面子。”   司明又转头对赵嘉仁和梁震寰道:“你们俩先出去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接下来的十五天,我会尽心给你们指导,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是,师傅(盟主)。” 第353章 武斗开始   阴川蝴蝶谷,乍看是一处凄清幽冷,宛若荒芜戈壁的山谷,但是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地面上花团锦簇,树木葱茏,整个空气中荡漾着花的幽香和草木的清香,两股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如痴如醉。   整座山谷被一条瀑布分成两种景象,一边是溪流纵横树参天,鸟语花香蝶纷飞,一边是飞瀑青溪通天门,奇峰怪石鹰嘴峰。   此谷地处偏僻,附近亦没有大的城镇,因此人烟罕至,就连附近的山民也只在外围徘徊,不敢深入山谷,但今日这份宁静被打破了,来自天南地北的武林人士齐聚一堂,数量逾万,哄闹声、交谈声、拳脚声混杂在一起,配合武者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令阴川蝴蝶谷比大城的闹市还要喧哗,惊起飞鸟无数,寒鸦万点,络绎不绝。   这些人自然是来观看天武盟与世家联盟的赌斗,毕竟西武林的六道观不像诛邪剑宗和琉璃寺那样具有江湖统治力,其格局向来是一盘散沙,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种轰动全武林的大事了。   诚然,其中两大联盟的亲友团占了人数的一半,而天武盟的各分舵负责人更是趁机宣传天武盟的理念和武学兑换制度,以求获得一个更好的“业绩”。   “无果大师真是好眼光,居然挑了这么一处得天独厚的地方,而且都不在赌斗双方的势力范围内。”   “你们觉得哪一方的赢面更大?”   “当然是天武盟,我听说天武盟的成员都接近两百万了,就连号称弟子遍布天下的琉璃寺也没那么多和尚,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世家的人给淹没了。”   “嘁,又不是诸侯征战,人数多有个屁用,现在是高手决斗,双方只能派七人,比的是质量不是数量,本来我也是看好天武盟的,但听说他们的盟主太过自负,派出的人选除了他本人跟惑星剑寇锋外,其他都是无名之辈,唉,兵法有云骄兵必败,手里的牌再好,碰上一个不会打的,最后也只会输个精光。”   “没错,就连这位盟主本人有多少本领,也一直是个秘密,说不定是个徒有其名之辈,光看他派出的人选里,有两个是他的徒弟,两个是他的女人,就知道这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摊上这么个盟主,天武盟必败无疑。”   ……   “你不是说,不在乎这场赌局的输赢吗,怎么又弄起反向舆论那一套?”   司水芸从风声中听到了众人的议论,竟是一面倒的不看好天武盟,联想过去种种,哪还猜不到是怎么一回事。   司明道:“过去亲力亲为,组织安排人员是一件麻烦事,但现在我只要开口说一句话,下面就有人会去操办,既然不用费力,何乐不为呢?”   “那你最好祈祷这一回能赢,否则你的安排就会被手下当成笑话看待,到时候可是会有损你盟主的威名。”   “哈,损就损了吧,浮名本是身外物,不着方寸也风流。”   “你倒是看得开!”   司水芸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接着便走到一旁,暗自调息,蓄足精神。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司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红豆道:“水芸姐本来对这次的武斗挺上心的,这几天一直在刻苦修炼《虚空影杀术》,不想给你丢脸,结果你没有把胜负放在心上,岂不是说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司水芸耳尖,立即辩解道:“才、才不是为了家伙!我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小姐,才努力锻炼武艺,跟这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想天武盟成立初期,也是司水芸一直在操办事务,统计数据,司明恍然大悟:“明白了,看在你的心意上,这场赌斗无论如何都要赢!”   司水芸气呼呼道:“都说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管你想不想赢,反正身为武者,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说完走得更远了。   司明转过头来,好奇道:“你居然都能看懂别人的心思了,真不可思议,该不会是别人假冒的吧?”   红豆骄傲的抬头挺胸,翘着鼻子哼哼道:“士别半年,当刮目相看,我也是有成长的啊,别以为我只会画画。”   司明看着在他面前违反地球引力,彰显强烈存在感的双球,心道的确是有成长,怪不得最近司镜玉越来越没干劲了。   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最可怕的事是比你聪明的人比你还要努力,面对如此“努力”的红豆,也的确挺叫人绝望的。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渐渐升起,在树丛间撒下光辉,纵然是幽暗的山谷也变得斑驳点点,表现出别样的美丽,可惜对聚集在此处的武林人士来讲,这种鬼斧神工的风景还不如刚烤起来的鸟儿更有魅力,已经有人忍不住嚷嚷“怎么比武还不开始”。   无果大师判断了一下时辰,对参赛的双方人员道:“时间差不多了,诸位准备得如何?”   司明摆手道:“开始吧开始吧,没看大家都快等不住了。”   世家联盟的代表顾长生是一名器宇轩昂,蓄有长髯,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以跟司明形成鲜明对比的严肃语气道:“我方业已枕戈待命,随时都可以开始。”   “对规则有意见的现在便提出来,否则就视作同意。”无果大师等了一会,见无人出声,继续道,“第一场武斗在西边的竹林,规则很简单,除不准用毒以外,用其他任何的方法令对手双足落地,便算获胜,另外,杀死对手的一方,视为弃权。”   最后的一点条件,是他慈悲心发作,不愿双方结仇太深,有人命跟没人命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但刀剑无眼,真要斗出了真火,其实很难留手,譬如双方一旦催动极招,谁敢留手谁就是自取灭亡,因此他也做好后被双方反驳的准备。   “上天有好生之德,点到为止,可以。”司明欣然接受。   “我方亦无异议。”顾长生也没有反对。   无果大师激动道:“善哉善哉,多谢两位施主体谅,贫僧始终坚信,世上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恨,只要双方都退让一步,便能化干戈为玉帛,今日之局,或许能为解决将来的武林冲突开先河,找到一条相对和平的道路。”   平复心情后,他又道:“既然如此,双方人马都退出三十丈外,凡竹林范围都视作武斗区域,不得有第三者入内,一刻钟后开始武斗,为示公平,双方请事先将参与这一场武斗的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交给我。”   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出现临时替换人员的情况,比如故意让己方选手迟一步上场,等看清对手的选手后,再派出拥有克制属性功体的武者登场。   另外,无果大师立下的比武规则并非是惯例的击倒对手,而是让对手先落地,如此一来,虽说实力强的人依旧占据优势,但弱的一方也有更大的机会以弱胜强,武力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   可以说,从比赛的场地到各项规则,无果大师都考虑得非常全面,尽可能的创造出一个公平的决斗环境,他是真的废了不少心力,想借此机会把这种武斗模式推广开来,让后人有例可循,不至于一有矛盾发生,就想着将对方赶尽杀绝。   “可惜,结果一定会令他失望,世上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他的善良或许能感动一些人,却感动不了一个阶级,为了利益,世家这种早就满手污秽的组织什么都干得出来。”   司明完全不看好无果大师的想法,这老和尚太善良了,善良得过于天真。   “前辈,我上场了。”   天武盟这边第一场的人选是梁震寰,相比半个月前的他,几有脱胎换骨的改变,双目神光烁烁,一身浑厚气息压抑不住,向外散发,身体明显壮硕了不少,还多了几道伤疤,更添彪悍之气,就好像从一名小卒成长为了先锋将军。   “去吧,记住,是双足落地者输。”   司明提醒了一句,但没有多作解释,他知道这个有野心有智慧的年轻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晚辈明白。”   梁震寰来到竹林前,双足一蹬,以《百禽戏》为根底的身体灵巧若飞鸟,轻松登上了竹尖,而在前方不远处,他的对手早已等候在那里。   “陈家陈飞燕,请赐教。”   世家联盟派出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姣好的面容,窈窕的身姿,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   因为这场比赛相比寻常的拳脚功夫,更考验轻功,所以他们便派出了己方中武功不算顶尖,但轻功数一数二的高手。   “归元门梁震寰,领教阁下高招。”   梁震寰一运功,劲气四溢,压得附近的竹子向外弯折。   陈飞燕低头看了一眼梁震寰的双足,发现他将两根竹头压下半尺有余,便笑道:“原来如此,你最近吞服了大量的丹药,强行拔升了修为,所以才控制不住体内的气息,呵呵,这场武斗你输定了。”   相比之下,她双足踩在一根竹子上,而且只向下压低了两寸,显然在轻功造诣上,胜出不止一筹。   “以为轻功高就能赢,跟在平地上以为力气大就能赢没什么差别,都是可笑的想法,胜负如何,打过才知道。”   梁震寰不多言,手臂微抬,便是一道隔空掌劲扑面盖去。 第354章 双足落地者败   掌劲所至,竹子纷纷弯折,梁震寰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空白,再无遮掩视野的青色。   但陈飞燕早已躲开,她双足走得疾若狂风,足下的竹子竟是纹丝不动,真正好像一只飞翔的燕子,穿梭在竹林上空,这等卓越的轻功顿时引来观战者的一阵喝彩。   “下去!”   陈飞燕突然来到梁震寰的后方,一道掌力隔空击向后背,但梁震寰仿佛后背长眼一般,向侧旁移出一步,踩上另一根竹子,及时避了过去。   “看你能避得了多少掌?”   陈飞燕立即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发挥自己轻功上的优势,一步丈余,来去如电,绕着梁震寰不断打出隔空掌力,然而,梁震寰脚步虽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实在被封锁了死角,无处闪躲,便打出掌劲强行将其抵消,他的掌法同他的步法一样,缓而沉雄,论力道还要胜过陈飞燕三分,而且覆盖面广,一扫便是一大片。   “这是……四象正奇步,跟五行迷踪拳配套的步法?赵掌门,这门步法你不是说早就失传了吗?”   龙虎馆的馆主向一旁的赵东来问道。   “是失传了吧,不过托盟主之福,又给我找回来了。”   “恐怕不是找回来,是被盟主推算出来的吧……”龙虎馆馆主压低了声音,“那传闻莫非是真的,不管什么样的残缺武功,只要在盟主门前演练一遍,他就能帮你推演补完,连霸刀的阿难刀法都被盟主补齐了第五式。”   “这个么……”   “你就别卖关子了,咱们俩什么关系?当年你娶媳妇拿不出聘礼,都是我帮你出的,现在飞黄腾达攀上高枝就不认以前的穷兄弟了?”   “瞧你说的,罢了,反正知道的人不少,也不算秘密……你猜得没错,盟主是有这样的本领,而且比你想象的更神!有一回他让我在他面前,把我的毕生所学演练一遍,我没想到太多,觉得盟主坐拥诸多武学秘籍,也看不上我归元门那一堆残缺武功,结果我练完之后,盟主就指点我更改功法修炼方式,包括更隐秘的真气运转走的经络方向,嘿,我练了三十年的归元秘籍,居然不如盟主看上一遍了解得更深刻,我按照盟主修改后的方式进行修炼,仅仅三个月,停滞了十年的修为就又得到了突破。”   赵东来话刚说完,就被龙虎馆馆主一把捏住了手腕,他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没有反抗,任由真气入体探查。   “好雄厚的内功!这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啊!”馆主顿时傻眼了,“不会吧,你这是老树开花啊,临老了还能突破瓶颈,简直闻所未闻。”   江湖上那些逸闻传奇,主人公大抵都是年轻人,靠着一次次的奇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境界,踩着前辈的尸体向上爬,写下武林传奇的威名。   “嘿,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不信,本来人都已经老了,没了雄心壮志,就想保护好家人,当个守冢鬼,没想到临老来了这么一出,倒是叫我生出不安分的心思,想把归元门的牌匾挪上一挪,等到将来下了黄泉,碰面列代先祖也能说一句无愧所托。”   赵东来望着在竹林上激斗的爱徒,心中生出了对未来的期许。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叫人看不过去,不就是儿子被人收为记名弟子了吗?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有什么可得意的。”龙虎馆馆主将目光投向盟主所在的位置,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是没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五千点贡献值吗?哈哈,现在联盟中有多少弟兄,尽心尽力的办事,就是为了有机会得到盟主赏赐,在他面前将自己的武学演练一遍,这一遍就能改变命运!”   “嘁,我家那小子咋就没这份好运,莫非是因为你家小子考中过秀才?只听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没听说书中还有武林高手,难道真是读书改变命运?”   两人正讨论间,竹林上的战斗已经趋向白热化,梁震寰脚踩四象正奇步,配合五行迷踪拳,以附近充沛的木属灵气,点燃炎升拳,招招劲力磅礴无比,令陈飞燕不敢正面掠其锋芒,只能通过不断腾挪寻找机会。   陈飞燕心知继续战下去对自己不利,毕竟一直在高速移动的人是她,而对手只在不得已的时候才移动一步,尽管她通过从竹子上借力减损消耗,可终究耗不过对方,必须寻找破绽。   蓦地,陈飞燕劲贯足底,首次将脚下竹子踏得大幅弯腰,接着身子陡然借力纵起,跃上半空,居高临下朝着梁震寰头顶扑去,而她的身后正好是耀目的太阳,倘若对手抬头,必然会被闪到眼睛。   “神鹰霆击!”   双手呈爪利扑而下,陈飞燕全身真气凝成猎鹰虚影,双翅舞动,劲浪排空,压得下方的竹子尽皆垂地,封锁梁震寰所有的闪避空间,同时吸纳附近的气流,尽数回旋在她的身边旁边,形成流星坠落之势。   梁震寰没有抬头,他甚至闭上眼睛,只凭记忆回想那一招。   “阴阳混成,刚柔悉化,五行合一,虚返其实!”   五行真气流动,相生转化,最后汇流一处,力量尽数内敛,梁震寰抬手向着头顶托去,他不需要确认对方的位置,当所有的闪避角度被封死,也意味着对方的攻击角度只剩下一处。   四掌相交,陈飞燕预想中将对手镇压落地的画面没有出现,因为对方的掌劲似虚还实,好像一口石磨,竟然将她的力道尽数引偏,只听得咔啦啦一阵响,被余劲波及的竹子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尽皆断折,倒下一大片。   梁震寰终究是受力的一方,而且还要保护脚下的竹子不被折断,不得不用身体承受残留的劲力,顿时口齿溢血,负了内伤。   但他毫不在意,大喝一声:“退!”双手牵引着陈飞燕,向着左边一推,将人震了过去,而那边的竹林已经被方才的余劲打断掉。   “原来是这样的算计,但你太小瞧我了。”   陈飞燕轻笑一声,双袖向下一荡,拍打空气,借到气流反震之力,身子不降反升。   就在这时,梁震寰一踩脚下竹子,身子飞扑而出,一招双龙出海朝陈飞燕迎面拍去。   “同归于尽?不对,你想压着我,让我先落地,做梦!”   陈飞燕眼见无可闪避,双腿蹬空横扫,竟然当空劈出一道劲气,径直冲向梁震寰的小腹。   梁震寰硬吃腿劲,吃痛被震退的同时,双掌劲力也已隔空击在陈飞燕的身上。   两人双双受劲震落,加上四周的竹子都已经被折断,没有借力的地方,眼见胜负将分,就看谁先落地。   只见陈飞燕双臂展开,猛一吸气,身上衣裳平展开来,哗啦啦作响,下落的速度为之一滞,原本她的位置比梁震寰低,结果受此一阻,反倒飘在了上头。   “赢了!这就是轻功修为的差距!”   双方几乎同时落地,但陈飞燕非常清楚,自己比对方慢了一息,差在毫厘,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对于内家高手来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怕就怕天武盟耍赖不认账,硬当没看见。   “究竟是谁赢了?”   “看不清楚,好像同时落地?”   “不会吧,我可是压了陈飞燕一千两银子,她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飞燕流光’,不可能在轻功上输给别人。”   “无果大师过去了,看来他已经有答案了,不知道会判谁赢谁输。”   “诶,你们都没看见吗,天武盟的那名年轻人落地的姿势很奇怪啊。”   ……   陈飞燕胜券在握地看着无果大师朝自己走来,然后就听对方宣判道:“这一场,是天武盟赢了。”   “不可能!明明是他先落地的!”   陈飞燕心中立即闪过阴暗的念头,莫非无果大师被天武盟收买了,有意偏袒天武盟?   旋即又觉得不可能,以无果大师的人品,不可能被人收买,何况如果他有意偏袒天武盟,当初就不该帮他们世家劝说天武盟,何况众目睽睽之下,看清真相的高手肯定不在少数,如此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不怕引起众怒?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顾长生走了过来,对她说道:“无果大师没有说错,是你输了,不信的话看看对手吧。”   陈飞燕凝睛看去,发现梁震寰头足颠倒,双手撑地,倒立在地面上,她先是觉得这姿势颇为好笑,旋即明悟过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无果大师用复杂的表情道:“我也没想到还没有这么一层破绽,虽有话术之嫌,但规则就是规则,比武前说的是‘双足先落地者败’,所以……”   梁震寰翻身起立,冷酷道:“这个结果你不认的话,可以再来比过。”   陈飞燕瞪着梁震寰,脸色时青时红,忽地哼了一声,一拂袖,转过身子,便如一缕轻烟,快速没入树林消失不见。   无果大师望着背影叹了一口气,不过又庆幸和平结束,没有出人命,随即道:“接下来是第二场武斗,请众人随我来。” 第355章 法师对弓手   梁震寰来到司明面前躬身抱拳:“前辈,幸不辱命!”   “干得不错,比起武力,智慧才是区分人和野兽的关键,很多时候,头脑比天赋、资质更加重要。”司明夸赞了一句,又承诺物质奖励,“回去之后,我便将那本《真阳丹烈刀》赐给你,以你现在的修为,倒也勉强能够驱使这门真阳刀气。”   梁震寰现在的情况有点像用北冥神功吸收了一大堆内力的段誉,使用一般的武功不容易控制力道,反倒不如直接使用大功率的隔空刀气。   无果大师引着众人来到一条小河旁,河水清澈透明,而且很浅,只到成年人的膝盖,河水中有一块块大石头,表面在河水的冲刷下变得异常光滑。   “第二场武斗便在此处进行,规则也同上一场相同,不准用毒,先落水者败。”   这回他没再说“双足落水”,毕竟有了上一场的借鉴,双方逼得急了,说不定会来一场倒立式的战斗,虽然这种战斗方式也非常有趣,可在诸多武林同道面前这么干,实在有损颜面。   天武盟这边派出的是冯连城,世家这边派出的则是一名背着大弓的男子,显然,他们打算用距离取胜,毕竟这回的场地更为惊险,一块块石头光滑如镜,常人连在上面站着不动都很难保证稳定,纵然武者的轻功再高明,也无法保证在对方的骚扰中保持平衡,一不小心脚下打滑,落入水中便算输,如此倒不如稳稳立于原地,用弓箭远程狙击。   “咦,这不是东武林的‘惊蛟弓’张亘吗?怎么他也是西武林世家中人,我一直以为他是独行侠,该不会是世家不要脸请来的外援吧?”   “这倒不是,张亘是分家族人,不受家族看重,少年时经常遭到欺负,后来连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都跟别人跑了,他一怒之下叛出家族,反倒在东武林屡获奇遇,习得百年前无限道人的绝学《北斗七杀箭》,成就惊蛟弓之名,于是张家反过来求他回归家族,严惩了过去欺负过他的族人,又用人情羁绊,让有恩于他的亲戚朋友说情,甚至连那位青梅竹马也主动回归他怀抱,最后张亘便同意了,只是甚少待在族里。”   “难怪,毕竟当初这群人背叛了自己,换我我也觉得不舒服,还有那位青梅竹马,真是势利眼,贫穷时不能共苦,发迹了却想要同甘,这等女人要她何用?”   “这你说错了,人家可是真爱,并不介意青梅竹马当初的选择,认为是人之常情,大度的选择了原谅,如今乃是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不愧是弓道豪杰,心胸宽阔,拿得起,放得下,张弛有度,难怪有今日的成就,看来这一场世家必胜无疑,我压五百两赌世家赢!”   ……   “张家张亘,请指教。”   张亘取下背后的大弓,却没有拿箭上弦,以示风度。他是一个扎着马尾辫,面部线条如刀刻般刚毅的男子,浑身上下喷薄着一股硬汉气质,而且从他走路时的姿势来看,除了弓技外,他同样擅长近战武技,并非那种没了兵器就无能为力的纯弓手。   他左手中提着的古拙铁弓,弓臂部位用象牙镂嵌出一只振翅画眉鸟,而弓弦则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白丝织成,他的右手并没有戴箭手专用的铁扳指,在虎口、拇指和食指三个部位,有高高坟起的烟黄色老茧――要知道弓箭手如果没有扳指,搞不好回振的弓弦会把指头剐飞,敢不带扳指的人自是过人之处。   “六道观冯连城,久仰大名。”   冯连城爆出名号,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哗然,尽管六道观在三大武道圣地中排名最末,且行踪神秘,可毕竟也是武道圣地,尤其在西武林有着极高的地位,不少人都盼望着有一天自己能被六道观看重,收为弟子,从此一飞冲天。   听到六道观的时候,张亘眼中亦闪过一道精芒,几乎在宣告武斗开始的一瞬间,他便在电光火石间射出一间,其速度比所谓的拔刀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正的箭道高手,是在雷雨天对着天上的闪电射箭的,也就是说,射箭的速度必须比闪电消失的速度更快。   如果是加入天武盟前的冯连城,对上这一箭十有八九要落败,毕竟弓箭手这个职业某种意义上是克制法师的,大家都是远程,可法师准备魔法需要吟唱,而弓箭手直接就能出手,即便是瞬发魔法,也比不上弓箭手连珠箭的速度。   然而,冯连城并非是西方的法师,而是东方的法师,东方不管什么职业都要修炼武技,像司花S这般精通神术的,放在西方就是牧师职业,可她照样有一身精湛的武艺。   只见冯连城身子一晃,明明踩在岩石上的一双脚没有动,身体却像孔雀开屏一样,向两边展开一重重虚影,分不清哪个才是真身,对手射出的快箭从他衍生出来的虚影中穿梭而过。   “伏化天王,降定天一!”   把握这一丝空隙,冯连城立即掐诀催动术法,一张金色符飘飞而出,在身前凝成一尊金甲天神,如墙壁般挡住身体,不留一丝空隙。   冯连城此举显然是想给自己弄一个盾牌,方便接下来从容施展术法,就好像西方的魔法师给自己加护盾一样。   但张亘毫不在意,手持长弓向侧旁射出一箭,这回他的箭术并不快,眼力卓越者都能看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寒星,这抹寒星绕过了金甲天神,以一个夸张的弧度,射向冯连城的背脊。   冯连城看见张亘没有对准自己射箭,而是瞄准空处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戒备,当下一掌击向下方河水,激得水浪反震扑起,将这一支力道不算强的箭矢挡下――张亘这一箭为了弧度牺牲了力道和速度。   不过就这一会的功夫,张亘再度出手,一支羽白如雪的利箭曳空而过,撞在金甲天神上,旋出一团闪亮的银球,接着爆散开来,化作一只只星屑蝴蝶四溅纷飞,有不少甚至绕过了金甲天神,直击藏身在背后的冯连城。   流星蝴蝶箭!   然而,这一回冯连城有了反应的时间,因为这是有两段过程的变化箭,先是箭矢撞在金甲天神上,然后再激发出真正的杀招,这一耽搁,就浪费了些微的时间。   “慧剑出鞘,斩妖诛精!”   剑诀一起,冯连城挂在背后的灵剑应声飞出,在身前旋过一圈,将激射而来的蝴蝶箭芒尽数绞杀,接着随着冯连城伸手一指,灵剑展开反攻,曳出一道银色光影,直奔对手面门而去。   张亘没有慌张,一箭疾速贯出,真气回旋气流,论速度竟然比飞剑更快,正中剑身之后,迸射出星芒火光,将飞剑震退。   冯连城连忙再掐剑诀,指挥灵剑发起攻击,他的右手虚抓,像是在拨弄隐形的琴弦,而随着他的五指弹动,那柄灵剑就像是水中地游鱼,天际的飞鸟,轻盈无比地游弋在张亘的身旁,围绕着他一剑快似一剑地猛攻要害,角度刁钻无比,逼得他不得不用速箭将其一次次震开。   这下张亘陷入了困境,飞剑在近身的情况下,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太短,虽然以他的手速,不是不能偷袭冯连城,可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射出的只有直箭,回旋箭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而仅凭直箭的话,威胁不到躲在金甲天神背后的冯连城。   倘若此刻是在平地上,或许张亘还能凭借身法闪躲飞剑,再趁隙反击,但此时地形受制,冒然腾挪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眼看被逼入了绝境,张亘的右手突然不再取箭,五指张开,光芒迸射,却是张家的家传绝学《六碧指芒》。   只见他右手每一根指头都射出一道半月形的碧绿芒刃,方寸天地中,漫天飙射着绿色的幽影,疾如电光,一道道斩在灵剑上,发出重剑交锋的巨响,力道之强,竟令冯连城控制不住,被远远震了开去。   不过这一下爆发,对张亘的损耗亦是巨大,当下决意不再拖战,一拍箭囊,七支箭矢飞了出来,他运转周身功力,一手握弓,一手拉弦,箭矢全由真气控制,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着,尽数排在弓弦上,箭尚未射出,便能听到鬼哭狼嚎之音,有着摄人心魄之效。   “哈,道家北斗勾魂之术,这等手段对付旁人也就算了,对上六道观岂非班门弄斧。”   冯连城见状全无紧张之色,术法修的是神元,因此他的神魂异常强大,丝毫不受摄魂之音影响,当下干脆放弃对灵剑的掌控,双掌平展,灵力汇聚。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风雷之力汇聚在双掌间,这一招是冯连城借助魂意图才得以练成的绝招,他自知修为不及师傅断金素,不敢将力量积蓄到极点,何况对方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时间,在灵力积蓄过半时,立即向前推出,霎时怒风呼啸,雷霆激荡,下方河水被炸起一蓬蓬浪花。   “北斗注死,七箭封命!”   张亘亦在同一时间松开弓弦,只见七箭同时射出,在途中排列成阵,散发出暗淡阴世之气,好似吞噬了天上了阳光,携带着黑暗降临。   风雷冲击七箭,似有克制之效,僵持片刻后,便将暗幕撕开,风驰如飞禽,电骋如走兽,包夹而入。   张亘无奈,只能运起轻功闪躲,身如蜻蜓点水,在湖面上来回奔驰,他的腿上功夫竟也不弱,虽然比不得上一场的陈飞燕,却也胜过梁震寰一筹。   只见风雷笼罩中一道人影快速穿梭,绝大多数的风雷之力都被张亘避开,碰上实在躲不了的,就用六碧指芒抵挡,被他生生撑过了此招。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道银色光芒迎面斩来,正是那口灵剑,对方显然要趁胜追击。   张亘正欲以速箭抵挡,结果伸手一摸,发现箭袋不翼而飞――在方才的躲避中被风雷之力扫中而遭到了破坏。   刹那的迟疑,银光擦着张亘的脸颊而过,削断一丝鬓发,并在他脸上割出一道浅浅剑痕。   冯连城收回灵剑,飘浮在身前,开口问道:“还要再打吗?”   “……不用了,这一场是我输了。”   张亘终究没有死缠烂打,摇了摇头,一跃踩入河中。   远方的无果大师见状,立即宣判道:“第二场,天武盟胜!”   冯连城得胜而回,来到司明面前,道:“如盟主建议的那样,将武道跟术法结合起来,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身体变得强壮后,操控起飞剑更为得心应手,能够承受更强的反震,另外,我按照盟主你的意见,偷偷改了几处法诀,效果却是比过去更佳,没想到盟主从未接触过术法,居然也有如此精准的眼光,实在令人叹服。”   “大道殊途同归,武道跟术法也是有相通的地方。”   司明满口胡诌,其实是他借着红豆帮对方画魂意图的时候,趁机偷学了《太一拔罪经》,因为画魂意图不是拿着一支笔对着人就能描绘出来,而是需要知道一部分的法诀,如招式部分可以忽略,但总纲的内容是一定要知道的。   断金素师徒对此没有在意,因为光知道总纲是没有用的,这部分内容相当于心法,学了固然能壮大神元,可不懂得招式法诀,仍是没有用武之地,就好像一门武功中强身健体的那部分内容。   但是他俩万万没料到,世上还存在司明这种人。   有了总纲作为基础之后,顿悟的天赋终于可以发挥效果,司明只是看着冯连城施展了几次术法,就成功偷学到手,因为担心暴露而没敢在人前使用。   “好了,接下来是第三场,嘉仁,到你了。”   “是,师傅。”   第三场比赛没有太多的花头,武斗地点是一处花丛,里面到处飞舞着一种名为阴蝶的生物,这种生物能够吸收散溢的灵气,从而产生幻影,干扰人的视线,或许对法师来说算得上极其不利的环境,但对于武者,影响并不大,就算视觉受到了干扰,凭借其他五感,亦能准备的把握到对手的位置。   赵嘉仁缓步踏入花丛,心态放平,荣辱不惊,没有因为这是一场重要的比赛就变得紧张,仍是以平常心对待。   然而,当他看见自己这一场的对手,却是脸色骤变,激动得脱口而出:“是你!李寻蓉……你的腿果然可以走路了。”   对面的女青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嘉仁,道:“真没想到,被怪异缠身后你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成为了天武盟盟主的弟子,踏上了武道之路,这是我当初将怪异转嫁给你的时候,不曾想到的发展。” 第356章 爱情观   花丛中,两道人影纵横交错,兔起鹘落,凌厉剑光奔驰如电,惊起一片蝶群。   距离比斗开始只过去了十息,双方就渡过了试探期,进入正式交锋,在阴蝶的遮挡下,外人难以看清两人的动作,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金铁交鸣声,寒光暴涨地两团遮天剑光乍分乍合,光听声音倒不象是两个高手在决斗剑术,倒像是数十个铁匠在同时开炉锻铁。   双方的攻守之势与性别相异,李寻蓉用的是家传绝学“雷动九天剑诀”,一柄宽剑将她的身体完全包裹,荡出了大风车般的漫天剑影,不时腾空而起,以无比凌厉的快剑和势大力沉的劈砍狂攻对手。   身为女子,她的剑路却是无比生猛,狂攻猛进,倒是令司明想起了在俄国时战斗过的那位林青桐,不过林青桐的剑更加沉重霸道,力道之雄,不亚于重兵器,剑速倒是不快,但刮起的剑风足以弥补速度上的劣势,寻常武者看了就会失去争斗的胆气。   与此相对,身为男子的赵嘉仁却是一意固守,他用的乃是楼观剑法,一手负在背后掐诀占算,一手舞动剑锋在身前交织出了一片银光灿烂的剑网,铜墙铁壁一般牢牢阻挡住了对手的攻击,明明他的剑速差了对手一截,偏偏守的滴水不漏,用的力道也不算强,偏偏能挡住对方势大力沉的劈砍。   一柄剑劈出去后,力道并非均匀分布在剑刃的每个位置,而是有强有弱,这跟剑法水平没关系,纯粹是力学和结构学的作用,理论上找到最弱点,就能四两抵千斤。   以赵嘉仁在楼观剑法上的造诣,并不能算出对手每一剑的最弱点,甚至就算他算出来了,也没法准确击中,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计算那些力道较弱的位置,让对手没法痛快的发力,十成力只能发挥出七成。   双方势如水火,一者攻一者守,一者进一者退,泾渭分明,两团剑光滚过之处,剑风也是越来越凛冽,龙卷过境一般吹的四周飞沙走石。   见久取不下,李寻蓉再无保留,身体表面蹿起了黄色电流,力量和速度竟然又增强了三分。   赵嘉仁催动全身功力,仍是颇感吃力,对方力道增强是小事,关键是剑速加快后,他很难算清力弱点的位置,不得不改变战术,将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持剑,从正面抵挡改为卸力游走。   只见他每一次移动脚步后,所经过的地面都会以靴子为中心,绽开一条条放射状的地裂纹,所退之处,剑风也是越来越凛冽,龙卷过境般吹得四周花飞蝶舞。   司水芸道:“你的徒弟落在下风了,他的对手体质有异。”   司明道:“嗯,应该是雷属道体,所以才能将一套雷动九天剑诀发挥出超越常人的水准,此人论修为其实也就二流顶峰,但配合属性相同的剑法,寻常的一流高手怕是顶不住她的一套三板斧,可惜她对上的是我徒弟,恰好也有着雷属道体,并不受她剑诀的影响。”   常人或许看不出底细,但灵感敏锐的内家高手都能察觉,李寻蓉每次挥剑的时候,都有一道电流顺着剑锋蹿入对手体内,换成其他人接个两三招说不定就落败了,毕竟正常情况下大家用的兵器都是金属,而金属是会导电的,这也是世家一方派李寻蓉这位年轻高手出场的原因。   但他们没有料到,赵嘉仁也是雷属道体,虽然不至于将对方的电流吸收为己用,但电击对他的影响确实微乎其微,效果跟电疗差不多,身体不仅没有麻痹,反而越来越有精神。   红豆歪着脑袋道:“他们看起来好像认识的样子?”   虽然距离战斗的地点至少三百米,但以在场众人的修为,这点距离跟三米也没有差别,想听的话,足以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司明哼哼道:“根据我多年看烂俗小说的经验,最初应该是这位李家女被怪异附身,苦于没有净化的方法,于是就想出了嫁祸之法,通过找到一个与她体质相同的对象,再将身上的怪异转嫁过去,然后瞄上了我这个蠢萌的徒弟,按照故事套路,她应该是有意接近,刻意讨好,在取得信任之后突然发难……估计是被爱情伤透了心,意识到自己的无力,所以我这没用的徒弟才会那么果断的弃文学武。”   红豆眨了眨眼睛,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以艺术家特有的视角道:“曾经结下深厚感情的两人在遭到命运戏弄而被迫分离后,又一次在命运的安排下,于战场上重新见面,但彼此的身份不再是爱人,而是敌人,这就是小明经常说的相爱相杀吧!缘,真是妙不可言啊!”   “嘁,所以才说他蠢萌又没用,不说慧剑斩情丝这么高明的手段,好歹要懂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吧,就因为曾经爱过,所以连对旧情人挥剑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废物一个,换成我的话,早就提剑报仇去了。”   司水芸忍不住道:“这说明你的徒弟有情有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天性凉薄吗?”   司明虚着眼问道:“一个男人为了赚钱,将爱上他的女人卖到窑子里去,事后女人侥幸逃脱,再次与男人相遇,却不愿向男人报仇,声称余情未了,对这个女人你会作何评价?”   司水芸立即道:“真是天生的贱骨头,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吗?应该果断拿刀将男人大卸八块,以此警告天下的负心人才对!”   司明对这种不加掩饰的双重标准无话可说,将目光投回战场,不满道:“这小子的战术是正确的,以拖待变,保存体力,对手毕竟是女子,身体素质是弱势,无法保持全力进攻的状态太久,一旦气势回落,就是他反击取胜的时机。不过看这小子欲言又止、念念不忘的模样,我就知道这场比赛输定了……嘁,没想到这小子是旧式武侠文里的男主角。”   旧派小说里面,如果男主角被某个心爱的女人背叛过,往往狠不下心来报复,两人会进行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或是因为正邪不并的立场,或是因为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总之就是要爱得死去活来,难舍难分,偏偏又没办法顺利在一起,最后在经过无数的磨难后,两人或是大彻大悟放下情仇走到一起,然后隐居江湖,或是始终难以放下,各怀情伤分居天涯两端。   总而言之,两人苦不苦不知道,反正周围的人一定会被两人折腾苦,指不定还要搭进去几条人命,偏偏人家还会大度的选择原谅,把你的仇给轻轻放下。   新派小说则不然,男主角一旦受到女人的背叛,立即就会奋发图强,屡获奇遇,走上逆天改命之路,口号是“你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你一辈子不痛快”,最后要么是亲手报仇,一雪前耻,要么是成为了至尊强者,不屑出手,让对方一辈子活在被人嘲笑的窘境里,懊悔过去犯下的过错。   从文艺性的角度看,无疑是旧派主角更出彩,但这种爱恨情仇的故事只适合发生在陌生人的身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倘若发生在自己或者亲朋好友的身上,大抵上人们都希望是新派主角,免得搭进去活受罪。   战场上,双方已经进入最激烈的争斗,李寻蓉也知道自己的弱点,但她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继续维持强攻,一旦收力半分,就会暴露破绽,被赵嘉仁一招逆转。   只见李寻蓉的剑上爆发出了淡金色的光晕,匹练一般的电流来回窜动,在剑尖如同巨蟒的舌信般吞吐延伸,而且她全身也被雷电笼罩,仿佛化身成雷神。   “九天狂雷驰!”   猛然一剑斩出,李寻蓉身上的雷电尽数汇聚到剑罡上,以几乎剥夺太阳光辉的璀璨,在辉煌闪烁中斩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刃,伴随着奔驰狂舞的雷霆,呼啸直奔赵嘉仁的立身之处。   面对剑上绝招,再想卸力化力已是不可能,至少以赵嘉仁的本领做不到,只能正面硬抗,幸而在之前的拖延中,他已暗中积蓄了足够多的元气,当即猛催功体,双手紧握剑柄往地面一插。   “千岩剑壁!”   剑气从地下喷薄而出,在赵嘉仁面前组成寒芒森森的墙壁,与迎面疾驰来的雷霆剑罡进行一场重金足赤的硬碰硬,再无留手。   剑罡碰剑芒,雷霆撼剑气!   一阵令人瞑目的刺眼光芒爆炸开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所有的视线和地面都在呻・吟中疯狂颤栗,旁观的众人为之惊叹,没想到两个不到江湖一流的年轻高手居然战斗得比之前两场更加精彩――此战过后,两人都必定会晋升江湖一流,毕竟这种江湖评价,比起实力更看重名声。   绝招冲突后,赵嘉仁没能挡下所有的攻击,仍旧被穿过剑气墙壁的余劲所伤,但他的身体本就对雷电有着相当的抗性,何况漏网之鱼的威力不足原来的一成,因此这点伤势并不足以拖累他接下来的战斗。   更重要的是,李寻蓉的气息开始回落了,而且是以非常明显的速度狂降。   赵嘉仁猛一吸气,压榨体内元功,神霄心法快速运转,转化侵入体内的电流,勉强再出剑招。   “日月纵横!”   一剑破空贯出,赵嘉仁持剑刺向李寻蓉,阴阳气流生生不息,无坚不摧。   李寻蓉虽是勉强提气斩出一道雷霆剑罡,可终究是困兽之斗,论威能不及刚才的三成,轻易就被阴阳剑气击碎。   她奋力挥剑格挡,双剑交锋,锵然一响,却是剑柄被震得脱手飞出,顿时空门大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嘉仁用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见到这一幕,人人都认为赵嘉仁赢定了,唯独司明撇了撇,念了一声:“小婊砸。”   赵嘉仁心知这一剑下去,对方不死也要重伤,过往相识相知的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虽然明知是对方的欺骗,可终究还是不忍,剑锋一抖,从侧旁偏了过去。   就在这时,李寻蓉下意识的一抬手,与剑刃错身而过,挥掌正中赵嘉仁胸口。   “对不起,但我们不能再输了……”   道歉的言语窜入耳朵,赵嘉仁“哇”的一声,呕血而飞,震落在地。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好像都没能从这一波三折的变化中回过味来,愣愣的看着发呆,最后还是听到无果大师宣判“第三场世家联盟胜出”方才如梦初醒。   “不会吧,明明就要赢了,怎么突然就反胜为败了?”   “最后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小子的剑会偏掉?是李家的女剑客用了什么招式吗?”   “可能是那小子在之前的绝招冲突中受了重伤,只是用内功强压着,外人看不出来,结果最后一刻内伤爆发,功亏一篑。”   “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唉,可惜我那五百两银子,看了前面两场比赛,我还以为天武盟赢定了呢,没想到又被世家扳回一局,接下来的战斗更值得期待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   “对不起,师傅,让您失望了。”   赵嘉仁拖着伤躯,来到司明面前,低头道歉。   司明面无表情,道:“如果是尽力而为的失败,我不会怪你,所以你扪心自问,自己尽力了吗?”   “……没有,请师傅责罚。”赵嘉仁的头更低了。   “最后那一招,对方是故意让你把剑震飞的,你知道吗?”   “就在刚才,弟子想明白了。”赵嘉仁握紧拳头,无比痛心的说道。   “哼,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这优柔寡断的性格必须改改,不然将来还要吃亏。”   看到对方这幅模样,司明就决定修改计划,接下来不打算教赵嘉仁《神视幻观诀》,而是改为教他《兽血狂化》,这门从邓布利少大师那里看来的,来自罗洲大陆的凶悍武技。   指望赵嘉仁改掉对女人心软的性格是不可能的,无数旧派小说的主角们用一次又一次的作死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司明也不指望赵嘉仁能性格大变,干脆从武功上着手,等将来他再次对上那女人,直接开狂化,抹消理智,不砍下对方脑袋不停手,这样就能避免三度吃亏。   司明看对方既悲伤又懊悔的模样,便问道:“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红豆积极举手道:“我在一本书上看过,爱能让你骄傲如烈日,也能让我卑微入尘土。”   司明呸了一声:“这是辞藻华丽的扯淡,爱不是这样的,爱能让最骄傲的公主放下身段,也能让最卑微的懦夫充满勇气。”   赵嘉仁抬起头来,感动道:“师傅,我……”   司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祖宗告诉我们,爱上一个人,就要满怀勇气地拿着棍棒到她家里,一棍子把她打晕后再拖回自己家中,决不可婆婆妈妈,优柔寡断。”   司水芸翻白眼道:“你的老祖宗是哪里来的原始人啊!”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最朴素的爱情观。”   “瞎扯淡,鬼才信你!”司水芸道,“下一场让我来好了,对方好不容易赢了一场,肯定会趁胜追击,派出高手一举扭转趋势,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起势。”   然而,一旁的寇锋出列请战道:“盟主,下一场还是让我上吧,若我所料不差,对方下一场应该会派出沈无眠,我跟他之间还有一笔老账要清算。”   司明点点头:“那就你了,对了,你可不准再手下留情。”   “哈,请盟主放心,若非武斗规则不能杀死对手,我一定会砍下沈无眠的脑袋向您请功。” 第357章 何以度人   尽管司明同意先由寇锋出战,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无果大师引着众人来到约莫五百米高的怪石峰下,伸手指着上方道:“第四场武斗在此处进行,规则非常简单,不得使用腾空或飞行的手段,先触摸到最上方那块石头者胜。”   众人抬眼望去,立即明白对方指的石头是哪块,毕竟太显眼了,在竖直陡峭的山壁上,有一块横向延伸出来的石柱,呈圆柱形,同象腿一样粗,约莫三米长,悬挂在山壁上分外显眼,傲凌群雄。   “咦,你们觉得这块石头像不像那啥?”   “嘿嘿,还真有点,如果水能从上面流过,再浇灌下来就更像了。”   “这玩意长得这么怪俊,该不会有什么奇能异效吧?比如摸了之后能壮阳什么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摸了,等他们比赛完后就去偷偷摸摸摸一下吧,反正摸一下又不会死人,万一真有效果不就赚大了。”   旁观者们言语猥琐的交流着,一副“你懂的”的奸笑模样,但参赛双方可没有这等低级趣味,或者说,即便联想到了也不会说出口,下流的玩意只适合在闲暇时讨论,拿不上正式的场合。   司明对寇锋道:“你要失望了,看来第四场比赛对方是不会派沈无眠上场的。”   寇锋无奈的点了点头:“只能延后了。”   这场武斗的目的不是将对方击倒,而是比谁先一步触摸到目标,如此一来,比起拳脚刀剑的功夫,轻功就更为重要了。   沈无眠的轻功固然不弱,但远不及他的剑法,若让他在第四场出手,不免有大材小用之嫌,何况第四场也不是关键的赛点,就算世家一方输了也只是一比三,仍有挽回的余地,因此他们不可能派出沈无眠。   司水芸道:“要不重新换我上?自从修炼《虚空影杀术》后,我的轻功也变强了许多。”   可惜再次被人截道,红豆开口道:“还是让我来吧,比起跟人打打杀杀,我还是喜欢这种不用打人也能分出胜负的比赛。”   司明提醒道:“就算你想要和平,对方也未必如你所愿,只要有一方不愿收手,和平就不会降临。”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看见血,倘若大家都不杀人,和和气气的做朋友,岂不是很好?我不想害人,也盼别人不要杀人害人。”   无果大师闻言,感慨道:“我佛慈悲,如果天下人人都能像女施主你一样怀有一颗仁心,世上便再无人祸兵燹,足下便是极乐世界,无须再去西天寻觅。”   理想主义者的梦呓,司明对这番话不以为然,斗争心某种意义上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动力,它能带来灾难,也能带来变革,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不能只看到有害的一面,便忽略掉有利的一面,觉得某样东西有害便一刀切,无非是因噎废食。   当然,这种话说出口,老和尚肯定会有辩解的理由,什么以仁心驾驭斗争心之类的美好幻想,司明才懒得与他争辩,只对红豆道:“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当对方出手攻击你的时候,你若一意防守,只会令对方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反之只要你展现出令对方害怕的力量,他便会收敛念头,老老实实的将心思集中在赶路上,不敢再来招惹你。”   红豆笑道:“放心吧,我虽然讨厌见血,但若一定要见血,那还是让敌人出血吧,我这人可怕疼了。”   无果大师闻言不由得暗暗摇头,觉得一个大好的有慈悲心的菩萨种子被带坏了,岂不闻佛祖割肉喂鹰,何曾有过争斗之心。   “盟主的好争心胜于常人,可千万把持住本心,以智慧禅定之法消解戾气,莫要为欲望所驱。”   司明打了个哈哈:“大师又要做劝受害者忍让,对加害者无动于衷的那一套吗?”   “罪过罪过,贫僧并无此意,只是见施主明明有慧根和佛缘,却偏偏自陷苦海,不求超脱,错失成佛良机,不免心生惋惜。”   司明心道可惜这里没有一条钱塘江,要不然肯定要念一下鲁智深的那首佛偈来装下逼。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首佛偈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堆砌,几近平铺直叙,明明杀气腾腾,大违佛门戒律,却偏生有一股正气凛然的超脱感,其禅意之深远,足以令那些满口清规戒律的腐僧自惭形秽。   不过念不了这首佛偈,不代表没有其它怼人的手段,司明前世不仅是网络喷子,还是高素质有文化的网络喷子。   “大师你成佛了吗?”   这句话不免咒人去死的味道,但无果大师涵养深厚,并未生气,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不成。”   “那可曾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罗是“无上”之意,三藐是“上而正”之意,三菩提是“普遍的智慧和觉悟”。意为无上正等正觉,即最高的智慧觉悟。   无果大师早就知道司明对佛法有所涉猎,因此也没有惊讶,仍是摇头:“不曾。”   “金刚经上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大师你总是将慈悲挂在口上,劝人慈悲,你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没有陷入执念吗?”   无果大师顿时愣住了,面露思索之色。   司明继续道:“佛祖于菩提树下证道时,说‘怪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所以只要放下妄想执着,背尘合觉,就能回归本来面貌,不必求佛,明己心,是为无上法,大师,你放下执着了吗?”   无果大师脸色时阴时晴,变幻不定,额头直冒冷汗。   “大师,你连自己都度不了,还想度别人吗?”司明大喝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一念踏差,人间炼狱!”   “连自己都度不了,还想度别人……”   无果大师身形一晃,坐倒在地上,体内气息紊乱,时强时弱,不受控制,分明是受了内伤。   司水芸用古怪的表情向司明问道:“你什么时候修成了这么厉害的音功秘法,靠说几句话就把人说得走火入魔?”   “这可不是武功的效果,而是思维逻辑冲突造成的精神伤害,所以说佛法这东西碰不得,一不小心就中套了。”   “得罪了裁判不会有问题吧,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不会的,像他这样的人,最擅长的是给别人的‘不当之处’找解释的理由,大错化小,小错化了,一切以和谐为重,所以容易给人一种替加害者说话的印象,他自己即便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一定会追求公平公正,君子可欺之以方嘛,这种人适合做敌人,不适合做朋友,靠得太紧会连带着遭殃。”   尽管裁判受伤,但比赛并没有受到影响,说到底众目睽睽之下,想作弊也很难,想要颠倒是非指鹿为马,大家也不答应啊,若是惹了众怒,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无果大师的作用只有两个,一是宣布比赛规则,而是宣布比赛结果,至于比赛过程的监督并不需要他来执行,上万双眼睛盯着呢。   世家一方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他们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心想一个人即便再大度,无缘无故受了伤,肯定会生出怨气,到时候说不定会在比赛规则上偏向他们世家。   在诸多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司明感受到了一道别样的视线,他现在的内功达到了九级,灵感大幅增强,已经具备这种从视线中感应当事人情绪的能力,他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名相貌丑陋的男子,歪嘴塌鼻斜眼,几乎是将各种丑陋的器官堆砌在一起,丑得极有特色。   这位丑男子察觉了司明的视线,微笑颔首以作招呼,此人虽然同世家的人站在一起,但似乎并非世家中人,隐隐可以看出,周围的世家族人将他排斥在圈外。   “哇,不笑的时候是搞笑片,笑起来就是惊悚片了,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丑成这样子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旁人看一眼就留下印象了,而且从周围世家族人的态度来看,对他隐有敬而远之的感觉,想来不会是无能之辈,难不成世家想请他来污染我方的理智值?”   司明心头胡乱想着,比赛则是正常进行,双方都定下了人选,天武盟这边自然是红豆,世家这边则是来自周家的“猿王棍”周骞。   这一人选出乎众人的意料,猿猴擅长攀登没错,但并不意味着称号中有“猿王”两字的周骞也擅长攀登,说到底这一称号形容的是他的棍法,而不是他的身法。   按照众人的猜想,这一局应该由向来以轻功出名的陈家派人才对,就算陈家轻功第一高手陈飞燕已经出过场了,还可以派轻功第二高手。   思来想去,众人最后认为,大概是世家内部有了协议,六大世家各自都要派出一名人选,只是这一解释不免有些牵强,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家族未来的重要赌局,没道理为了面子牺牲里子,何况这场赌局可是七战四胜,万一双方不相上下,一直比到了第七场,又该派哪一家呢?   不过等到比赛开始后,众人发现世家派周骞出场并非毫无道理,他除了会一套狂猿棍法外,似乎还精通猴拳,攀登起山壁非常敏捷,四肢并用,往上一蹿就是三四米高,一手铁手直接插入山壁中,不必特意去寻找凸起物,一口气就爬了五十多米,仿佛真的成了一只灵活的猿猴。   “咦,那女的怎么还不开始行动?难道天武盟准备放弃这一局的比赛了?”   “不可能,天武盟人才济济,要找个会轻功的还不简单,肯定有另有手段,仔细看,她好像在地上画着什么,说不定是道家符,就好像之前那名六道观驱魔人一样,用术法一飞冲天。”   “那样做是犯规吧,刚才无果大师不说了,不准使用腾空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红豆完成了自己的作画,她伸手往绢帛上一按,真气灌入其中,画布上的动物竟然站了起来,化作一道虚影扑在红豆的身上。   “这是什么手段,画物成真?太神奇了吧,这是术法还是武功?”   “从外表上看,很可能是一种神术,类似道教的请神上身,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画的山羊,不是猴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不知道山羊最擅长爬山吗?我在老家见过,就是那种完全笔直的山壁,根本看不到多少坡度,人下去就是个死字,轻功再好没用,可山羊就能在上面来去自如,蹦蹦跳跳完全不受影响,就是因为擅长爬山,所以才叫它‘山’羊。”   “你脑子没问题吧,山羊擅长爬山?这种四蹄朝下,连手都没有的动物,一看就知道适合平地奔跑,不适合上下行动,像猴子用一只手挂着都不会掉下来,而山羊一条腿没踩稳,说不定就会摔下来。”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山羊比猴子更擅长爬山这一观点,但红豆在被山羊虚影附身后,的确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攀爬能力,她并非是那种先用手抓到东西后再发力的攀爬,而是直接双足发力,一跳一跳的往上爬,好像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踩空跌落一样,速度比坐电梯还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移动,快速缩短彼此的距离。   原本红豆出发的时候,周骞已经攀登了一百米,可等他爬到四百米的时候,发现对手就在自己下方,距离还不到十米,心知继续爬下去,自己很快就会被超越,当即抽出背在背上的木棍,用一只手插入石壁中稳固住身体,另一只手挥动木棍朝红豆狠狠砸去。   红豆慌忙闪躲,好似羚羊越涧一样跳到远处的岩石上,避开了这一棍,她皱眉道:“我们做个约定好吗?你不来攻击我,我也不来攻击你,大家相安无事,努力向上爬怎么样?”   “这样我一定会输,所以只能是抱歉了!”   周骞抬腿在石壁上一蹬,猛地发力扑向红豆,携带重重棍影,当头砸下。 第358章 坠崖   红豆在继承了她母亲传承给她的怪异之力后,修为逼近化神界限,若是以蛮洲的标准来看,便是绝顶高手的层次,然而她甚少与人动武,并没有那种战斗的意识,纵然五感在深厚修为加持下变得分外敏锐,反应上仍要慢上一拍。   一般而言,武者在激战的时候,更多是凭借本能的反应,察觉到对手的动作,脑子还没想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身体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正确的应对,有些第六感极其敏锐的武者,甚至能做到发在意先,不是用头脑去思考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而是身体的本能预料到对手的下一步,从而提前做出了反应。   但以上两种情况都与红豆无缘,她是在看到对方的行动后,进行一番思考,然后再采取行动,尽管这个时间很短,可在激烈的战斗中,不免给人一种类似“卡带”的感觉。   这名少女是个雏!周骞瞬间做出了判断,眉头微微一皱,尽管棍法攻势未停,手中力道却本能地减弱了三分――这一决定反倒救了他自己。   下一刻,所有的棍影尽数落空,红豆纵身一跃,跳出了包围圈,而周骞反倒被自身的攻势携裹着,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怎么可能!”   周骞心头震惊,在旁人眼里,或许会认为红豆是在他木棍砸下的同时,寻找到空隙躲避过去,可作为当事人的他却格外清楚,分明是他的棍法先落空,然后对方才从容避开。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周骞连忙使用刚刚收回的三分力,腰腹用力,在半空生生扭转身体,用力将棍子插入山壁,这才止住了坠落的趋势。   “你打不中我的,别再动手了,不然我会还手的。”   红豆按照自己的方式转头威胁了一句,接着继续向上攀登。   “……真是天真的少女,你根本不适合与人战斗,既然登上了擂台,就要有赌上性命的觉悟,否则只是在侮辱对手。”   周骞找到落脚点,稳住身形后将木棍抽出,凝聚真气往山壁狠狠一砸,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岩石崩裂,一道裂缝好似蟒蛇游走,迅速朝着红豆所在的位置冲去,最后“哗啦”一声爆响,红豆附近方圆三米的山壁表层都被震碎,化作碎石撒落,而她自己亦失去着力点,身体向下坠去。   “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让我的攻击全部落空,但别以为有了这种古怪的护体真气,别人就拿你没办法,你太小看武者的战斗智慧了。”   环境、天气、心理全是能够影响战斗胜负的因素,既然对方有一种自己看不透的护体之术,那便避开这一点,从其他方面着手,周骞一击得手,快速向上攀爬。   红豆在坠落的时候没有尖声惊叫,而是稍稍发了一下呆,直到坠了五六米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开始思考拯救自己的方法――这是红豆的优点,她虽然反应比较迟钝,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但正因为这份迟钝,她从来不会惊慌失措,就好像外界的刺激到了她身上会被削弱十倍一样。   红豆很快想到了方法,她伸手往下一按,使用了《宇之卷》中的秘术“界壁孤立”,顿时下方非常薄的一层空间从体系中分割出来,形成孤立的界域,外界事物无法进入,里面的东西也无法出来,就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   然后,红豆就砸在了这面无形的墙壁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她跌落了将近十五米,差不多四层楼的高度,换成没武功的人,这么趴着砸在水泥地上,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幸而红豆得了母亲的传功,躯体中属于怪异的那部分血脉得到激活,身体不仅变得坚韧,而且恢复力惊人,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恢复如常。   “喂喂,看见没有,那女的居然站在空中了!她这算不算犯规,比赛规则可是不允许使用腾空术的。”   “应该不算吧,你也说了她是‘站’在空中,跟腾空术、飞行术之流还有有区别的,可这到底算武功还是术法?太邪门了吧,她的手段我完全看不懂啊。”   司水芸听到众人的议论,小声向司明道:“这一场红豆若是输了也就罢了,若是赢了怕是要跟世家扯皮。”   “……但世家那些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似乎并没有一种抓住把柄的喜悦感,更像是趁着粮价高的时候把家里的储粮卖出去,结果发现粮价不仅没有下跌,反而变得更高,而且自己也没得吃了的样子。”司明望着世家等人站的位置,打量那几名家主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总之很微妙就是了,看来是准备了某种阴谋算计,却碰上了意料外的变数。”   似乎是察觉到了司明的目光,那些家主立即收敛情绪,恢复成那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目不斜视。   崖壁上,比赛的两人再度开始追逐战,因为那一阵耽搁,红豆被落下了三十米,但她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飞快缩短彼此的差距。   远远望去,红豆的小脸崩得紧紧的,嘴也抿成了一条细缝,很少见地在绘画以外的事情上表现出认真的态度,显然,刚才对手的做法令她有些生气了。   周骞也感受到了下方传来的压迫感,明明他才是位于高处,却有一种被老鹰盯上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被对方振翅超越。   于是他停住攀爬的动作,往下面瞄了一眼,确认红豆所在的位置后,立即抽出挂在背上的木棍,再度往山壁上狠狠一砸,暗劲勃发。   一道裂缝立即出现,然后向着侧旁快速蔓延,延伸出约莫十米后,潜藏的劲力突然爆发,炸掉了那一块山壁的表层,顿时一大片碎石滚滚坠落,犹如雪崩一般,朝着正下方的红豆砸去,其范围之广,根本容不得闪避。   就在众人都认为红豆一定会停下来抵挡落石的时候,却见她不闪不避,依旧按照原来的节奏向上攀登,就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的灾难一样,紧接着,她的身影被落石群吞没。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悲惨画面没有出现,当那一批落石消失后,红豆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原地,似乎连一块皮都没有碰到,继续飞跃攀登。   周骞在砸碎山壁进行拦阻后,没有停下来观看战果,而是抓紧时间向上攀爬,但从下方急速接近的气息告诉他,他的拦截行动无疑失败了,而且还为此白白浪费了时间。   他立即回想起之前全力进攻这名少女,结果攻击全部落空的画面,觉得对方应该也是用相同的方法避开了落石,他想不通其中的原理,自然也想不到破解的办法,亦不敢消耗时间进行第三次尝试,只好将注意力都转回到爬山上,全力加快速度。   二十米的距离一闪而过,眼见那块凸起的怪石即将触手可及,周骞忽然听到侧旁传来风声,转头发现红豆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与他齐平的位置,并且飞身跃出,伸出手去触摸那块怪石。   “休想!”   周骞挺棍疾刺,虽是一根木棍,却被他刺出了钢枪破空的声音。   此番他有了防备,不再用那种密集杂乱的攻势,而是一条直线,单点突破,随时准备调整刺的方向,以应对那种莫名其妙令攻击落空的护体秘法。   然而,红豆这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没有发呆坐等攻击临身,果断催动“界壁孤立”,伸手迎向对方的木棍。   “哼,别以为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   周骞对自己这招棍刺极有信心,哪怕对方练过铁砂掌,他也确信能一棍将其刺透。   然而,分割孤立的空间排斥外来之物,仿佛法则规定不准入内的禁区,阻挡住木棍,令其再难前进半寸,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红豆一掌阻住对方的攻势,接着便化掌为爪,顺势抓住了木棍,然后催动全身功力,沿着木棍轰了过去。   她缺乏跟人战斗的经验,正式交手必然吃亏,所以干脆避开招式的比斗,直接以内功决胜负!   周骞的江湖经验何其丰富,立即意识到了对方做法,可猜到了又能如何?若不想与对方比拼内功,就只能松手放开木棍,可没了兵器,在这种特殊的地形上他要怎么跟对方斗,只怕连衣角都碰不到。   “我就不信了,凭你的年纪,内功再深厚又能深到哪里去,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及我四十年的苦修。”周骞一咬牙,奋起全身功力相抗。   然后,他就被汹涌如潮的真气洪流给吞没了。   “噗”的一声,周骞喷出一口鲜血,内脏受创,被震退开来,险险扣住了一块岩石,才没有掉下去。   红豆抓住机会,往上一跃,拍了那根怪石一掌,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掌印,并顺势借力,以二段跳的方式一举跃上了石峰的崖顶。   “哈哈,是我赢了,我也能帮上小明的忙了。”   红豆握了握拳头,脸上满是欣喜笑意,甚至开心地原地蹦Q了几下,好一会才想起来,下面还有一个被她打伤了的人。   她拍了拍脑袋,走到崖边,蹲下后将那根木棍伸下去,道:“大叔,抓住这根棍子,我拉你上来。”   由于取得了胜利,之前的那股怒气早就烟消云散,被红豆抛到脑后了,何况她本来也不是记仇的人。   “唉,丢人啊,不仅输给了晚辈,还要被对方拉上一把,这张老脸都丢光了,以后我这‘猿王棍’只能称作‘耍猴棍’了。”   周骞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没有拒绝红豆的好意,伸手抓住了木棍。   他正要借力往上爬,突然双目圆睁,眼珠向外凸出,仿佛要将一双眼珠子都从眼眶里挤出来,接着鼻孔中就流出了两条黑色的鼻血。   “你居然……不对!不是你,是他们!为什么……”   很快,周骞的眼鼻口都流出了黑血,心脏一阵剧烈收缩,仿佛要被人捏爆了一样,他艰难的转过头来,俯视下方大地,从山脚下的人群里找到了周家的族长。   相隔数百米,彼此目光交汇,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周骞读懂对方的意思,于是惨然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不是派陈家人,而是让我出场,哈,哈哈哈,这就是世家啊……”   周骞浑身没了力气,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知何时松开了手,身子向下坠落,耳边听到了那名少女的惊呼声,接着就被呼啸的风声掩盖。   视界中,景物正在急速上升,转过视角,往正下方看去,人群一片慌乱,好似在呼喊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连风的声音也从听觉中消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地越来越近,在视界中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最后意识中断,一切回归虚无。   ……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人突然就掉下来砸死了?”   司水芸看着不远处的山脚下,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以及朝着那个地方蜂拥而去的人群,一脸的疑问。   若单看最后的画面,最合理的推论是红豆假装拉人上崖,却趁机将人震伤,导致对方脱手坠地身亡。   可这一推论完全不合理,且不说红豆已经赢得了比赛,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就算最后输的人是她,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报复对手来泄恨,倒不如说,以她的性格和天真,被别人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且周骞最后的反应也很奇怪,以他的修为,不说以轻功横挪,重新贴住山壁,好歹也挣扎一下,减缓下坠之势才对,可他偏偏什么都没做,总不会是被红豆用内功震死了吧?   “哈哈,精彩精彩,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出,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   司明在初时的错愕之后,忍不住鼓起了掌。   司水芸不满道:“世家马上就会派人来质问了,你还有心情鼓掌?”   “对方给我们演了一场如此精彩的猴戏,当然要鼓掌以示尊重。”司明郑重其事的说道,“这可是拿生命在演戏,演员……不,应该说导演,实在是一位追求真实的伟大导演。” 第359章 笑纳恶名   司明刚说完话,发现一旁的无果大师睁开了眼,体内的气息也已梳理平和,不再激烈起伏,便道:“大师,刚刚错过了一场好戏,你能阻止我杀他们,却阻止不了他们自己杀自己。”   无果大师往世家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平和,既无怜悯亦无恼怒,一双眼珠宛若明亮的湖面,倒映出人心是非,却是影过无痕。   显然,在被司明一番话弄得差点走火入魔后,他的心境有了提升,却是因祸得福,破而后立。   “罪过罪过。”无果大师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司明一语双关道,“司马盟主,这一场是你输了。”   司明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回过味,大笑道:“说得对,这一场是我输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世家的这一手非常明显,给自己人下毒,再栽赃给天武盟,就能不战而胜,所以他们在看见红豆用疑似“腾空术”的手段止住坠落之势后,才会露出可惜的表情。   如果放在其他场次,他们或许就能用红豆犯规来质问天武盟,但在一场武斗中,“手段疑似犯规”跟“给对手下毒”相比,显然不值一提。   而且,这个毒肯定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世家不可能临时下毒,那样容易被人发现手脚,之前三场的武斗中没有用这个方法,是因为武斗开始前,无果大师都会先调查下双方人员的身体情况,确认有没有异常,比如临时服一些禁药来提升功体。   只有这一场,无果大师因为司明的一番话而“走火入魔”,导致没有没能给双方检查身体,世家便趁机派出已经中毒了的周骞进行栽赃嫁祸――比赛前他们不可能料到会有这么一桩突发事件,但他们还是给自己人下毒了,所以司明才会夸他们“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反过来讲,也是司明一番嘴贱,才给了世家耍阴谋诡计的机会,活该输掉这一场。   这时,红豆已经从山峰上下来,抿着嘴,像是受了委屈的学生一样对司明道:“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   “我讨厌他们。”   “待会儿帮你出气。”   论阴谋司明这边也是有准备的,只是他的手段不至于小气到在这么一场武斗中做手脚,之前看到赵嘉仁中了“美人计”时,他就想到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比如不管这次的赌局是输是赢,将来在对付六大世家的时候,可以只对其他五家下手,独独放过来李寻蓉所在的李家,然后再偷偷公开几部疑似李家家传绝学的武功。   这样一来,即便世家中有人意识到这是天武盟的离间计,也照样要上当,因为聪明人总是少数,糊涂蛋才是大多数。   凭什么大家都吃亏,偏偏你占了便宜,肯定是你暗中勾结了敌人,解释就是掩饰,不解释就是默认。   原本司明觉得这手段不够大气,偏于阴损,看在徒弟的面上不用也罢,现在却是改了主意,有道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徒弟什么的,哪有二太太重要!   过了一会后,周骞中毒身亡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广,几乎在场的所有江湖人都已知晓,到处都能听到“天武盟下毒”“杀人灭口”之类的议论,尽管也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提出了异议,但正如之前说的,糊涂蛋才是大多数,聪明人只是少数,何况其中还有世家的人马在推波助澜,他们的发言很快就淹没在大众舆论之中。   见火候差不多了,世家才收拾了周骞的尸首,然后携大义气势汹汹而来。   顾长生本着一张脸道:“司马盟主,之前我们明明击掌为誓,不准在武斗中用毒,不准杀死对手,而贵方不仅下毒,还在取胜后将人打落悬崖摔死,你们需得给个交待!”   红豆气呼呼道:“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想要取胜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对自己人下毒,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你们明知道这场比赛是攀岩,掉下来会摔得尸骨无存,却还是残忍的让他出场,你们考虑过他的想法吗?他的家人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么伤心。”   顾长生不所所动:“贵方不愿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想将罪名扣在我们身上?你们未免做得过分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司水芸原本以丫鬟的身份随侍在司明身后,此刻听着对方栽赃嫁祸扣屎盆子的话,不由得杏目怒瞪,杀气凛然,而寇锋、薛晃等人也是将手按在刀柄和剑柄上,大有等盟主一声令下,大开杀戒的趋势。   “唉,你们干什么呢?弄得气氛这么僵硬,好像要火并似的,今天的赌局不就是为了减少流血才举行的吗,别让大好的和平局面付诸东流。”   司明抬手示意众人克制,接着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下,道:“唉,看来你们是认定一切都是我干的了,比赛中下毒阴人,取胜后杀死对方,最后还摔烂尸体以作羞辱,你们觉得是我做了如此狠辣决绝之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缓而有力的点头道:“没错,是我干的。”   顾长生冷笑道:“看来司马盟主是敢做不敢……”忽然浮现一丝呆滞,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敢做不敢什么?我当了啊,都说了是我干的,怎么了?不就死了个人吗,出来混江湖的遭遇横祸不是很正常吗?连死的觉悟都没有,混个屁的江湖,回家吃奶不是更好?”   司明一边嘲讽一边拿出一把纸扇,哗啦一声打开后,就见扇面上写着“不服就干”四个字。   顾长生不愧是当家主见过大世面的,立即镇定下来,道:“盟主公然违背江湖道义,毫无信用,这等姿态,要我等如何相信你会按照比赛结果遵守承诺。”   “我违背哪门子的江湖道义了?江湖道义说不准下毒,还是说不准杀人?”   “盟主想狡辩不成,比赛之前我们约法三章……”   “我们的确约法三章,但约的并非不准下毒和不准杀人,而是下毒杀死对手的一方视作弃权,没错,这一场我方弃权了,因为我觉得比赛不能一边倒,那样会失去悬念,所以特意让你们一场,让赌局重新变成平局,怎么,我输得起,你们死不起吗?怕死就别出头啊,去告状啊,去诉苦,去求大家可怜你,帮你们报仇啊,一群废物!”   司明的眼神中,不加掩饰的透露出鄙视之意,顿令世家众人群情激奋,叫喊着“跟他们拼了”,响起一阵阵刀剑出鞘声,这下反倒是各位家主手忙脚乱地压住族人的情绪,因为一动手,他们就真的成了“死不起”了。   顾长生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本来应该是自己一方占据大义的名分进行道德质问,压制住对方的气势,结果这么一折腾,自己这边成了“被对手侮辱却又无可奈何”的弱者,气势明显落在了下处,与他设想的局面完全不同。   江湖道义最重要的是一个“信”,至于下毒、杀人反倒是其次,就好像司明说的那样,出来闯荡江湖的人,哪个不是抱了身死人手的觉悟,用毒固然被认为是卑鄙的手段,可江湖上练毒功的人多的是,成名的用毒高手也比比皆是,大家早就习以为常,顶多嘴巴上谴责一下,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天武盟虽然用毒杀人,但司明承诺这一场弃权,相当于接受了用毒杀人的后果,这就是“信”,并不违反江湖道义,在此基础上,无非是行事作风的问题。   天武盟的做法霸道,惹人非议,但在道义上没什么可指责的,而且司明将自己塑造成了恶霸,却把世家衬托成了被公然凌辱又不敢还手的“弱小”,弱者虽然受人同情,只会哭哭啼啼进行抗议的弱者却也容易被人瞧不起,何况世家也算不上弱者,顶多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怕是拍手叫好的人居多。   一时间,世家反倒骑虎难下了,不动手,他们就得憋着,接受被人侮辱却不敢还手的废物之名;动手,那就是撕毁条约,违背江湖道义,而且这也不是世家期待的结果。   “这人怎么不按规矩出牌?”   顾长生颇有怨念的看着司明,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拼命辩解自己没有这么做,全是对手泼过来的污水吗?这人竟然将嫁祸的罪名欣然接受,并洋洋得意的夸耀,世上还有这样的套路?   最后,还是无果大师出面,轻轻将此事揭过:“第四场比赛就算天武盟输了,如今是二比二平局,接下来要进行第五场比斗,两位可有异议吗?”   顾长生咬着牙关,故作忿恨道:“没有!我们会用两场胜利,以慰周骞的在天之灵,替他报仇!”   司明继续以恶霸的姿态嘲讽:“只怕仇越报越多,我输得起,你输得起吗?呵呵。”   双方人马重新分离,天武盟的人以一种耀武扬威的姿态,看着世家众人憋气地回去,旁观的江湖人也纷纷散去,带着刚刚看完的好戏,去同朋友分享。   “这算是用里子换面子?”司水芸道。   “本来杀死周骞的罪名就推不掉,与其以被栽赃者的身份憋屈地接受,倒不如以霸凌者的身份趾高气昂的承认,反正不能让他们开心,而且从最终结果上讲,四比一取胜和四比二取胜没有差别。”   司明转头看向寇锋,道:“接下来,对方为了表明自己复仇的决心,肯定会派出实力最强的沈无眠,一举营造出哀兵必胜的气势,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孤注一掷的气势打压回去,让他们当不成哀兵,只能当一群哭丧之兵。”   “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寇锋信心有些不足,虽然这段日子他的实力大进,但对上沈无眠也只有四成胜算,原本也只是想竭力挑战一番,毕竟战斗没有绝对的赢家,四成胜算已是足够,可如今对方携哀兵之势,他的胜算就更低了。   “还是让我来吧,我对这位世家第一高手也有很大兴趣,而且试验武功的话,还是找强者更有价值,对上弱者,根本发现不了自身的不足之处。”司水芸开口道。   司明想了想,对司水芸道:“那还是你上吧,寇掌门,这次只能委屈你忍耐一下了。”   “无妨,将来有的是挑战的机会。”   寇锋暗暗松了一口气,心头却忽然闪过一丝遗憾,仿佛自己错过了一场难得的机缘。   双方人马跟着无果大师来到阴川瀑布的下方,就见无果大师指着瀑布下的小湖道:“第五场比赛就在这湖泊上进行,规则就按照寻常的决斗来。”   上一场闹出了人命,令无果大师建立榜样的希望落空,加上以他的智慧,自然明白世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也懒得再弄一些和平的比赛方式,采取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以武决胜。   司明与顾长生都没有异议,后者认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更容易提升己方的士气,何况以湖泊为战场,对冰属功体的沈无眠而言,也是一种地利优势,他仿佛能看到胜利在向自己招手。   湖泊的中央有一座小岛,面积仅有一亩半,是湖面上唯一的落脚之处。   “水镜庄,司水芸,领教阁下高招。”   司水芸不愿当莫名其妙的明教弟子,只能用水镜庄当做出身。   “沈家,沈无眠。”沈无眠皱眉道,“虽然你是女子,但此战我不会留手,只能说声抱歉了。”   “看不起女人吗?那今日就让你为过往的偏见付出代价!”   司水芸英眉一扬,举起断浪戈就是寒光一闪,迎面斩出了一道半月形地湛蓝罡气,带着北风式凄厉呼啸,在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坚硬的地面上飞驰而过,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一道长长的垄沟在岩石上被硬生地耕耘了出来,纷溅的碎石足以遮挡人的视线。   “气势虽大,路数过于简单,一眼就看清了轨迹。”   小岛虽然狭窄,但还有闪躲的空间,沈无眠脚步一点,便要从罡气旁躲开,谁料一道黑影埋伏在气势宏大的罡气后面,突袭贯出。   刀蛇幻影!   这是司水芸将《虚空影杀术》与司家武学结合后,创出来的新招! 第360章 解说员的作用   沈无眠终究是江湖绝顶之列,虽是大意错失先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剑指一并,背后绛雪剑立即出鞘,同时剑鞘中射出两道白色剑气,将出其不意的司水芸稍稍一阻,趁机握住剑柄,在身前一旋,便立下一面冰墙。   厉罡闪过,司水芸一刀割裂冰墙,占住先机不放,以断浪戈施展昔日刺客之王的绝学,使得如光流影散,快准狠辣,瞧得人眼花缭乱,乍一看好像有三个司水芸联手进攻沈无眠,不停进逼,而且攻击角度极其刁钻,防不胜防。   沈无眠初时应对得颇为吃紧,几招不慎,还被劲气割裂了衣袍,但他很快展现出剑败西武林的绝顶造诣,适应了司水芸的攻击,稳住了后退的步法,同时他每一剑斩出,都会泼洒出纷飞的雪花。   渐渐的,雪花越来越多,白茫茫的好似下起了大雪,不过范围只局限在那片小岛上,令旁人难以看清两人的身影,而随着环境的改变,沈无眠的剑招渐渐生出诡奇变化,忽快忽慢,快时迅若风雷,如颠如狂,慢时剑锋飘若柳絮,如带千钧。   “糟糕了,水芸姐在招式上好像不如她的对手,她的武功招走偏峰,过于险奇,不适合正面相斗,反而被对手用堂堂正正的剑法压制住了。”   红豆自己没什么战斗经验,评价起别人却是头头是道,这并不奇怪,就好像有些人在球场上就是个糙哥,连带球都带不好,可说起球技、战术却是有鼻子有眼,各种专业术语信手捏来,仿若专家学者,红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何况她的修为冠绝在场所有人,看得最为清晰。   寇锋一脸严峻道:“其实玄霜剑法虽然是沈家绝学,但放在江湖上也就是一流末的水准,以天武盟的标准,大概也就是中品武学里比较贵的那一类,在沈无眠之前,沈家从来不曾出过江湖绝顶的剑客,直到沈无眠成名后,这套剑法才成了闻名江湖的绝学,给人的印象,就好像这套剑法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在他手中发挥出连创始人都达不到的境界。”   这点司明也深表赞同,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套玄霜剑法的真实水准,跟同为冰属剑法的广寒仙剑术相比,差了一不止筹,但若是让慕容倾与沈无眠单纯比试剑法,只怕最后胜利的人会是沈无眠。   当然,这是以司明印象中慕容倾的剑法水平为衡量标准,如今彼此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面,慕容倾不可能没有进步,真要一论高低,得亲手打过才知道。   “《虚空影杀术》其实也并非不能正面相斗,只要熟悉了,也能以奇转正,比如在赤影王手中就能发挥出堂皇正大的效果,不过司水芸初学乍练,能做到熟练的依样画葫芦已是足够。”司明停顿了一下,又道,“何况招式高低是一回事,比赛胜负又是另一回事,倘若都是招式高明的人取胜,那战斗未免也太无趣了。”   说话间,岛上战斗的局势已然逆转,沈无眠依仗更胜一筹的剑法,稳扎稳打,渐渐扳回局势,抵消掉司水芸出其不意抢占来的先机,接着在大雪纷飞中展开反攻。   只见白光一闪,沈无眠一剑挑中断水戈的脊背,铮然声响,司水芸招式被迫中断,只能由攻转守,飘身后退,连带着两道分身也跟着消散。   沈无眠得势不饶人,纵身赶上,剑戈相交,再破司水芸的架势,司水芸只能施展身法,再度后退,想要找到喘息之机,重新恢复架势,但对手显然不打算给她这样的机会。   唰唰唰!   沈无眠连出三剑,司水芸便退了五次,转眼间便已退到岛屿边上,身后再退半步便是湖水,战况急转直下。   “狼影千杀!”   司水芸退无可退,只能强运绝招反攻,断浪戈疾转如啸,瞬间幻化千重虚影,密密麻麻如天罗地网,朝着对手包裹而去,盘旋缠绕,猛攻甚急。   绝招临身,沈无眠面色不改,没有运转绝招硬撼,而是凝立原地不动,长剑绕身,忽前忽后,伴随着飘飞的雪花,宛若一条白龙飞翔护体。   只听铮铮之声不绝,剑戈连番交击,司水芸的断浪戈屡被绛雪剑挑开,密集的千重刃影竟是无一能突破剑圈伤到对手。   不过除了顶尖高手能看出奥妙外,在寻常武者眼中,却成了司水芸占得攻势上风,逼得沈无眠只能固守防御,一时引得众人鼓噪叫好,连连惊叹。   “哇,这女侠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压得堂堂雪花神剑只守不攻,从交手开始就一直占得上风,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惊艳人物,而且我还从来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人家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小丫鬟,还是陪嫁当添头送的,啧啧,这么龙精虎猛的陪嫁丫鬟,也不知道天武盟盟主那副病弱身板吃不吃得消。”   “不可能吧,这么厉害的高手居然甘心当一个陪嫁丫鬟?南武林那位有名的潇湘仙子论武功只怕还要差这位一线,都被无数英杰才俊当做天仙追捧,姿态摆得那叫一个高,看一眼都要给个十两银子。”   “也许她是在陪嫁过去后才有了这身武艺,江湖上不是传闻,这位天武盟盟主武学境界极高,随便指点两句,都能让你的修为突破猛进,霸刀戴问就是得了他的指点,才站稳了江湖绝顶之位,天武盟中不知多少人都盼望着,在这位病公子面前将自己的毕生绝学演练一遍……想一下,你身边要是有这么一位高人,天天在旁边指导你修炼,便是一只猴子也能练出翻江倒海的神通。”   ……   这些叫好的人倒未必都是天武盟的成员,也有一些人单纯看在司水芸是个女子的份上,就不自主的站在了她这一边,毕竟司水芸的容貌纵然算不上绝色,也完全当得起美女一词,加上她英气勃勃,气质出众,跟寻常女子大异,即便扔到一群与她同等颜值的美女群中,也会一眼被人认出来,故而天然容易得到大家的好感。   当然,如果是女子的话,则会下意识的站到沈无眠这位白衣帅剑客这边,可惜现场的江湖人中,女子的比例不两成,发出的声音很容易被掩盖掉。   不过,旁人的声音叫得再响,也没法影响到激战中的两人,在沈无眠的反击下,司水芸的圈子越绕越大,初时五尺方圆,渐渐扩到一丈,兀自狂奔不休,戈影重重,偏偏突破不了那一条游走的白龙。   到了这地步,便是武功再差的人,也瞧出高下,鼓噪声渐渐低了下去,改为“不愧是雪花神剑”“终究是女流”“能相持这么久也是难得可贵”等言语。   局势渐朗之时,沈无眠忽然大喝一声:“松手!”   一剑疾刺而出,抖着剑花,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雪雕振翅欲飞,冲向对手招式中的大破绽,锵然一响,司水芸的断浪戈果然被震得脱手飞出,然而,她对此毫无不在意,左手握拳,劲力螺旋,一击逆势轰出,周遭的雪花都被搅动得宛若海上漩涡一般。   星坠月沉!   《虚空影杀术》只是司水芸新学的武功,尽管与她的功体相性甚佳,修炼起来如鱼得水,可她最擅长的武功还是《水月宝鉴》。   沈无眠亦未料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招,仓促举掌应对,拳掌相击,顿觉掌心一痛,两人同时被震退飞出。   司水芸后退的同时,伸手抓住了飞出去的断浪戈,接着凝聚真气,当空横向一斩,恢弘罡气破空贯出。   沈无眠人在半空避无可避,只能催劲凝元,浑身霜气大盛,剑起绝式。   “剑河雪涌!”   一剑贯出,白茫茫的剑气铺天盖地而去,宛若雪崩,所过之处,大地冰封,周围拍打在岛屿边缘的浪花亦为之冻结,形成一座座唯美的冰雕。   玄霜剑气碾碎了刀罡,继续冲向司水芸,眼看着就要被吞没,就见她伸手掐诀,献祭真气,转化神力。   “低回莲破浪!”   后方湖水受到牵引,立即以双龙出海之势汹涌冲出,迎面撞上玄霜剑气,先是被冻结成冰墙,接着被斩碎成一地的冰渣,却也成功将其挡下――神术的确非司水芸所长,但最基础的几招她还是会使用的,尽管只是半吊子的威力。   被震退的两人在湖面上一踩,还没等鞋子沾湿便已借到力量,重新踏上小岛。   “兵刃、掌法、神术,皆有不凡造诣,你既有如此能耐,为何甘愿当一个丫鬟?”   不打不相识,一番交手倒是令沈无眠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忍不住开口询问。   倘若问的是陪嫁丫鬟,司水芸说不定要犹豫一番,但问的既然是丫鬟,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她的确是司镜玉的丫鬟。   “我心甘情愿,干你屁事!要战便战,哪来恁多废话!”   司水芸可不是只对司明一人不假辞色,而是对所有男人都没好脸色,沈无眠长得虽然帅气,完美符合“白衣剑少”的形象,但作为司家族人,司水芸在族里早就见惯了“小鲜肉”,对方这点美色哪会被她放在眼里,手中断浪戈一舞,再启攻势。   二度交手,司水芸依然占不得上风,尽管她吸取了方才的教训,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但这点进步还不足以扭转彼此在招式上的差距,毕竟她又不是那种临阵突破,一下子就领悟武学真谛的主角命。   不过这一回,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玄霜剑法招式古朴,剑点密集,气走朔风呼号之势,剑行雪花飞舞之姿,本身乃是一门灵巧多变的剑法,但沈无眠将这套剑法练到圆满,臻至大巧若拙之境,剑招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兼具古朴飘逸的意境,这套剑法的真谛不在于寒霜席卷、冰封大地,而是傲寒独立、无畏霜雪,剑法中可以看到不少梅花、梅萼、梅枝、梅干的形变之招,把握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那些纷飞的雪花其实是虚招,起反衬之用,若是将注意力放到防备雪花上面,便是正中下怀……”   司明当众分析起玄霜剑法的特点、剑意、风格,并结合了沈无眠的剑法水准,以实例论证,说得鞭辟入里,有理有据,就算是沈无眠亲自来解说,也不过是这种水平。   司明的声音明明一点也不大,却偏偏能传入武斗双方的耳中,字字清晰,司水芸得到了提示,立即想到了正确的应对之法,发挥“情报上的优势”,渐渐扳回了劣势。   世家之人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对司明怒目以对。   顾长生出面抗议道:“盟主所作所为,未免有违公平,身为局外人,却插手武斗,以言语相助,不怕为世人所耻笑吗?”   “哈,之前可有规定,比赛时旁观者不准说话吗?解说比赛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甚至连贵方也有族人在向友人分析状况,为何贵方非要针对我一人,莫非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司明反问道。   顾长生无言以对,总不能说别人分析的都不到位,而你分析得太准确了,影响到了战斗。   “嘴长在人身上,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开口分析啊,我保证不会阻止你,请放心,我跟你们这帮小气鬼是有本质区别的。”   司明一边反驳,一边又进行解说大业,帮司水芸分析对手的特点和弱点。   顾长生无奈,他可没有看一眼,就能完全看透武功真意的本领,否则也不会开口抗议,无奈下只能向无果大师求助。   无果大师摇了摇头,道:“既然比武之前没有规定说不准旁人开口说话,现在便没有立场要求司马盟主禁言,不过,下一场可以加入这条规则。”   “哈,大师睿智,此乃公允之言。”   司明嚣张的笑了三声,以耀武扬威的姿态,对世家众人挑衅道:“我连毒都敢下,又岂会介意这小小的擦边手段?你们若有能耐,大可出言帮助你们的人,若没有这样的本领,那就老老实实的憋着!” 第361章 提前的决战   顾长生真想吼一句,毒根本不是你下的,是我们下的,你别自鸣得意好不好?   但终究只是想想,最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忿忿离去。   世家众人憋屈无比,偏生又无可奈何,他们既没有司明那种瞬息透析一门武学本质的眼力,也没有聚音成束的修为,纵然想要以眼还眼,也是有心无力,只能试着大吼大叫,用噪音干扰。   可惜对司明来说,这种小动作的效果非常有限,他继续自己的解说大业。   其实以沈无眠在玄霜剑法上的造诣,基本已没有破绽,即便出现也很快会被后招补上,想要利用破绽将他的招式打断近乎不可能,但就算没有破绽,也可以从其它方面入手,比如知道了他的剑路风格、剑意特征、出手习惯等情报,就能加以防备,甚至采用克制的风格,事先设好陷阱,等他自投罗网,没有破绽亦可强行创造破绽。   司水芸知己知彼,沈无眠却是知己不知彼,情报上的优势,令司水芸弥补了在技巧上的差距,招来招往,应对得愈加自如,她无视眼前纷飞的雪花,隐隐把握了战斗的节奏,不断提速再提速。   剑吟无断,星火万点,快影交锋,不留喘息,玄霜剑法并不擅长快攻,尽管沈无眠的剑法造诣达到了无所不通的地步,可勉强用不适应的风格战斗,事倍功半不说,还容易露出破绽。   转眼双方已过千招,司水芸的攻势越来越快,尽情发挥出《虚空影杀术》的特长,断浪戈挥洒如意由心,层层叠叠围杀而去,包围圈不断缩小,令沈无眠疲于应对,无法脱身。   迅疾利芒一划而过,浮光掠影直刺要害,沈无眠的剑法依旧没有破绽,但他的动作却慢了一拍,剑气斩碎刀罡,未能完全挡下这一击,破碎的余劲四溅而出,扫及他的肩膀,顿时绽开一朵血花。   沈无眠眼神一凛,剑势陡转,白茫茫的剑气爆发,蓬勃如雪崩,似要埋葬万物。   雪白的天地间乍现一道纯黑,司水芸不退反进,舞动断浪戈如死神挥镰,阎王索命,誓要劈开这片令人窒息的白色。   轰然一声炸响,玄霜剑气如同狂涛巨浪爆发,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令地面覆盖厚厚的冰霜,转眼就将整座小岛冻成了白色的“冰岛”。   “好!”   观战的群雄们忍不住大声喝彩,澎湃的剑气,极冷的寒流,如鹅毛般飘扬的大雪,蔚为壮观的景象让他们感受到绝顶高手的实力,相比之前眼花缭乱的兵器交锋更令他们激动,热血沸腾。   然而,沈家几位剑法高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因为他们意识到,气象如此惊人的一剑意味着沈无眠落在了下风,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剑气,导致波及到四周的环境。   要知道在之前的战斗中,尽管岛上大雪纷飞,但地面可没有结出一块冰,沈无眠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对手身上,没有浪费半点,而现在,他显然是没有空暇来掌控自己的力量,只能仓促提功,狼狈应对。   踩在冰冻的大地上,司水芸的下盘没有半点不稳,依旧飞舞如蝶,司家的神术中以水属最多,冰属次之,因此她早就习惯了在类似的环境下战斗,根本不会受到影响,更别说这附近水汽充沛,于她以《水月宝鉴》为核心的功体大有裨益,弥补了与对手在根基上的差距。   罡气缠绕着黑影,一刀接着一刀,司水芸似乎是在战斗中有了突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每一招都非常简单明了,连一名初学者都能看懂,但在奇快无比的速度支持下,连绝顶剑客应对起来都觉得分外吃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司水芸完全悟彻了这句话,《虚空影杀术》里的招式被她不断简化,舍弃虚招,追求更纯粹的攻击。   她的快,并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快,由于一味追求速度,超出了自身掌控,导致一击过后就会陷入疲软。   她的快,是那种连绵不绝的快,是节奏上的快,一招接着一招,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当她挥出去的戈被对手挡下后,不会有任何纠缠,而是果断借取反震力,饶过一道弧线后发动下一击。   这种借力打力的法门,正是《水月宝鉴》的长处,司水芸将两门武学宝典结合在一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专用打法。   沈无眠再也无法稳立原地,被逼地不断后退,他的剑法越来越复杂,剑招也越来越华丽,玄霜剑气四溢发散,大地开裂,裂口冰封,紧接着又是漫天的剑痕,密密麻麻的出现,伴随着鹅毛般飘扬的雪花,使得周遭温度骤降。   嘭的一声,恢弘剑气下沉,将岛屿一斩为二,沈无眠纵身跃空,急催体内元力,白色剑光一团团的绽放,形成六角雪花状的光晕,漫天飘雪汇聚成风暴,以他为中心回旋飞舞,使得整座湖泊的湖面都冻结成冰。   “玉龙啸雪渊!”   刹那间,玄霜剑气纵横,白耀如奔雷走电,好似有一条白玉凝成的巨龙贴着湖面呼啸冲出,转眼已将司水芸的身影吞没。   就在众人担心,沈无眠震怒下失手杀人的时候,忽见漆黑罡气从玉龙体内剖出,一瓣瓣好似一朵正在怒放的莲花。   “八叶莲华斩!”   之前司水芸都是以《水月宝鉴》为根底,施展《虚空影杀术》上的绝招,眼下却是反了过来。   黑莲绽放,绞杀白龙,破碎的剑气刀罡在半空中扩散而出,下方被冰冻的湖面遭到波及,顿时噼噼啪啪的破碎开来,冰屑飞溅,瀑布所在的山壁也未免逃脱,就像是引发浅层爆破一般,被炸出了纵横交错的裂口,朝四面八方延伸,一块块土石飞舞坠落,令下方的群雄纷纷后退避让,其中也有倒霉鬼中招,被砸得头破血流,一时狼号鬼哭。   但真正的高手们都没有在意这点小事,他们的目光牢牢盯着半空,眼睛眨都不眨。   即便在如此凶险的刀罡剑气爆发中,交战的两人仍未停止战斗,伴随一阵绵密的兵器交锋声,两人从空中边斗边落,就在即将掉入湖中的瞬间,同时向对方击出一掌,掌力震荡,各自被远远震出。   司水芸被震退的方向恰好是那座破碎的小岛,足尖落地一瞬,立即挥戈反冲而出。   沈无眠也是相同的反应,只不过他后退的方向上没有岩石也没有小岛,只有破碎的冰块,双足一踩,冰块浮动,力道不免有些打滑。   两道人影急速接近,各自斩出手中兵器,胜负一瞬!   滴答。   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沿着断浪戈的刃面,滴落湖中。   司水芸的断浪戈砍中了沈无眠的右胸,向内刺入了一寸,而沈无眠的绛雪剑却堪堪停在了司水芸的肩膀上。   “为什么不砍下去?”司水芸问道。   “武者有武者的傲骨,既然慢了一寸,那便是输了,失败者至少该保留最后的尊严,而不是明明已经输了还纠缠不休,那样未免太丑陋了。”   沈无眠收剑入鞘,接着退后一步,捂住伤口止血。   绝顶高手是接近化神的顶峰,司水芸距离这一层次仍有不少差距,论实力论修为论技巧她都不及沈无眠,然而最后赢的人是她,尽管她占了地利优势,又有司明的人和之助,最后还有一点小小的运气,可赢了就是赢了,这是无可改变的结果。   战斗就是这么一件充满趣味的事情,有太多不可计算的变数,故而才有人说――   不是强者胜,而是胜者强。   “武者的傲骨吗?上一场的比赛中,我可没有瞧见所谓的傲骨。”司水芸略带讥讽。   沈无眠没有争辩是谁下的毒,而是道:“我出身世家,里面有我的亲人朋友,因此我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利益,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他们的做法。”说完便转身离去。   “不会让人感到厌恶的对手,难怪能有如此修为。”   司水芸很难得的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无果大师见双方都没有争议,立即宣布结果:“第五场,胜者天武盟。”   沈无眠捂着伤口回到族人所在位置,他以堂堂世家第一高手的身份出战,结果却是败战而回,自然惹人非议。   “沈无眠,没想到你居然输给了一个陪嫁丫鬟,世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你到底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一战居然给输了?你知道这对族人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吗?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就是这样子回报大家的?”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两场胜利,结果就被你给毁掉了,接下来的两场比斗,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赢啊?”   “雪花神剑?呸!”   面对指责,沈无眠后背微微一耸,绛雪剑出鞘半尺,数道剑气从中飞射而出,袭向恶语相向的数人。   “沈无眠,你敢!”   这些人脸色骤变,忙出招抵挡,却是全无效果,尽皆被剑气洞穿胸口,然后寒流入体,伤口表面覆盖上一层白霜,被冻得脸色发紫。   “不是我敢不敢,而是你们连在我面前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沈无眠也不管其他人听了这番话后有什么脸色,自顾自的找到一块干净的草地,坐下后运功疗伤。   这一番动静,自然逃不过司明的法眼。   “还哀兵必胜呢,居然闹成了内讧,果然是一群废物!”   相比世家那边哀兵变死兵,内生龃龉,天武盟这边自然是欢歌笑语,自信满满,而且看众人向司水芸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敬重,不再因为她“陪嫁丫鬟”的身份而有半点瞧不起,毕竟这位可是正面击败了“雪花神剑”的女高手,这份战绩是实打实的,从此以后,江湖上又要多出一名绝顶高手――相比实力,名气更加重要。   只要你有实力,就能得到尊重,江湖就是这么一处公平而又市侩的天地。   不少女侠看向司水芸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憧憬,毕竟这世上女性的绝顶高手实在是太少了,可谓凤毛麟角,宗师更是一个也没有,司水芸的强大让她们看见了希望,只是也不免有种“扼腕叹息”“怒其不争”的遗憾――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就心甘情愿给人当陪嫁丫鬟呢?   于是顺带着,司明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也变得愈加高深莫测起来。   也有一些人开始讨论,究竟该为司水芸取一个什么样的响亮外号,既能存托出她的武艺高强,又能与她的形象相称。   稍作休息后,无果大师又领着众人来到瀑布下,道:“第六场武斗在此处进行。”   顾长生皱眉问道:“跟第五场一样?”   无果大师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斜向上指道:“第六场的位置在瀑布上面进行,先落地者输,无论是坠落地面,还是坠落湖中。”   顾长生看了司明一眼,道:“我方想追加一条规则,凡双方成员,皆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武斗。”   天武盟的人不答应了:“凭什么!你们自己没能耐,就不准别人有能耐,难怪世家越来越不济,就是有你们这群人总在拖后腿。”   世家的人则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武斗是两个人的事,合该堂堂正正公平一决,第三者插手算什么事,还要不要公平了?”   双方争执不下,无果大师看向司明,道:“此事还须看盟主的想法。”   说到底,这条规则是为了限制司明而设定了,其他人有没有这条规则都一样。   众人都认为司明不可能答应,毕竟这无异于自缚手脚,白白将己方的一大优势拱手相让,世家的提议无异于老鼠想给猫戴铃铛。   就连顾长生也不是很有信心,只是觉得可以提一提,万一对方太过自负,开口同意他便赚到了。   “没关系,这规矩我不反对。”   司明出人意料的回答,令世家众人心生狂喜,但紧接着,他的下一句便是:“反正第六场比赛本人亲自出马。”   “盟主!”寇锋诧异道,他本以为第六场肯定会安排他出场。   “三胜三败打成平局,再由各自的王牌进行最后一战,这种套路我已经厌烦了!”   司明缓缓向前走去,视线看向世家众人,没有遮掩自己的不屑:“跟一群废物纠缠这么久,已经把我的耐心都消磨光了,我可不愿再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赶紧派人来受死吧,在一章之内解决你们!” 第362章 无赖的打法   尽管司明的轻蔑令世家众人愤慨不已,但并没有踊跃请战的状况,他们仿佛都明悟了“沉默是金”的道理,只以眼神杀人,一方面是愤怒得恨不得上去咬人,一方面却是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半步。   造成这种局面,司水芸有很大的功劳,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论实力司水芸其实还要差沈无眠一筹,但那也是介乎江湖一流与绝顶间的水准,对一般的江湖人来说,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区区一个陪嫁丫鬟就有这等惊人修为,作为一家之主、一盟之主的司明,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呢?   众人难以想象,亦不敢出手试探,若是第六场再输了,第七场就不用比了,在这等关键场合,谁也承担不起失败的责任,因此造就了现场敢怒不敢言的诡异局面。   世家高层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示意对方赶紧派人上啊,再安静下去也实在有些尴尬。   按照顺序,这一回轮到迄今还未出场过的顾家了,但顾长生也不是傻子,这位司马盟主的实力高深莫测不说,性情也是面厚心黑,能笑着接下泼过来的污水,绝非天真纯良之辈,寻常的算计怕是难逃法眼,最糟糕的是,万一他再来一次“我输得起,你们死不起吗”怎么办?   虽说将对手打死,等同弃权认输,一般人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可这位盟主的作风实在无法以常理揣度,万一他又不按规矩出牌怎么办?   自家高手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啊,没有随随便便送人去死的道理,至于那些没有实力的“低手”,只怕连被打死的资格都没有。   顾长生考虑再三,仍下不了决定,想要推卸责任,偏偏其他六家代表的视线如芒在背,令他开不了口。   “不如让我来吧。”   安静的环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顿时令旁人的视线都聚集到这位说话者的身上,接着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两个念头――“这人是谁”以及“他长得也太侮辱眼睛了吧”。   司明也转过了视线,发现对方就是之前他在意过的那位丑得很特别的男人,跟他猜测的一样,这位并非世家之人,证据就是其他族人似乎都不认识他,只有几位家主知道他的身份。   家主们用密音商量了一会,然后朝对方点了点头,道:“那就劳烦尊驾了。”   丑男子不客气道:“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必胜的把握,倒不如说,落败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们还是做好失败后遵守赌约的准备吧,反正局势演变至此,我想你们应该也明白自己胜算渺茫,就算我侥幸赢了这一局,你们在第七场也没有太大赢面,与其赌那渺茫的希望,倒不如早点安排退路。”   这番话说得极其无礼,甚至有动摇军心之嫌,引得世家族人怒目相对,但几位家主都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默认了这一说法。   司明懒得理会世家这边的动静,仰头望了望接近百米高的瀑布,抬腿一跨,凌空腾起三十余米,伸腿在垂挂的瀑布上一踩,水花激荡间,再次向上腾起三十多米,然后换另一只脚,又重复一遍,接着就跃上了崖顶。   百米高的距离,他用了两脚就跃了上去,这一幕看得世家众人眼皮直跳。   虽然他们中也有几人能做到相同的事情,但前提是动用内功,并催动五成以上的功体,无法像司马盟主那样做得毫无烟火气,轻飘飘的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有催动真气,仅凭肉身素质和轻功技巧做到这一点。   丑男子呵笑了一声,没有用武功献丑,而是踩在湖面上后双手结了一道法印,足下水流顿时成了电梯,凝成大手的形状,托着他沿着瀑布向上抬升,很快送到了崖顶。   这等表现倒是令世家族人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稍稍恢复了一点信心,而众人为了看清武斗,也纷纷各显神通,八仙过海式地爬上瀑布悬崖。   司明看向与自己隔着一条溪流的男子,问道:“你为何要替世家出战?”   这句话中隐含了两个问题,其中一个就是以默认的形式,询问对方是否世家之人。   丑男子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面露笑容道:“因为我对你有兴趣。”   司明心道卧槽,老子的梦想是开一个大大的后宫,美女无数,对搞基完全没有兴趣,何况就你那副尊容,连腐女看了都没有欲望,人家耽美可都是帅哥美男小鲜肉,丑男连被耽美的资格都没有。   “抱歉,是我多问了。”   司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直接冲上去一顿老拳不就好了,非要多嘴问一句,结果反被对方调戏,也是活该,于是干脆连自报家门这一环都给省了,反正早点打完收工,早点回家休息。   “嗯,男人间的交流,还是用拳头更加直接,那么,我就不客气地先上了。”   丑男子一扬手,身随掌动,飞跃溪流,试探修为的一掌迎面拍出。   “恁多废话!”   司明有意维持在别人眼中“病公子”的形象,因此没有动用神力,想要将这一点当做底牌隐藏起来,仅以技巧对敌。   双掌相击,各自震退,了解彼此修为。   司明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的内功修为竟是超乎意料的深厚,相较红豆有过之而无不及,顿感这场战斗棘手了,一个不好怕是要暴露“病公子”其实是个“猛汉子”的秘密。   “唔?盟主的修为并不如预料中的深厚,莫非是受过伤?”   其实九级内功已是不弱,放蛮洲这里都是一流巅峰的水准,不过跟对方近乎化神的修为相比,的确有些不够看。   司明不欲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大概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一轮光团火彤彤的悬挂在当空,彰显强烈的存在感,于是他便有了计划,搓掌成刀,迎面一划,便是百来道真阳丹烈刀气破空斩出,交织绵密罗网。   “燎原千刃!”   “咦,上来就用绝招吗?”   丑男子屈指连弹,他的指法非常古怪,每一道指气在碰撞后都会像烟花一样爆溅开来,因此即便他射出的指气数量远不及司明的刀气,却也尽数挡下。   司明见状也不在意,挥掌又是百来道真阳丹烈刀气,丑男子又以指气挡下,然后他再挥,对方再挡,再挥,再挡。   唰唰唰!   挡挡挡!   丑男子心中不解,对方明知彼此修为上的差距,为何选择这等比拼内力的战术,不怕中途真气不继,不战而败?   如此这般双方你来我挡过了十几回合,就在丑男子估计司明体内真气差不多告竭之时,果然就见司明放下了那只挥了十几下的手,然后换上了另外一只,又是唰唰唰的斩出一片片刀气。   这是一只手挥累了换另一只吗?   丑男子不敢确定,直到双方又交手十合,消耗的真气已经远超出江湖一流的水准,这才察觉不妙,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有特殊的回气技巧,不怕比拼真气消耗,而且看那架势,分明是要一直挥刀气挥到地老天荒!   旁观者们也看得索然无味,本来以为天武盟盟主出马,接下来必将有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展现顶级武者的风采,谁料就看见两个人隔着一条溪流在比拼劲气,虽然劲气噼里啪啦炸得水花乱溅的画面是挺刺激的,可看久了也觉得乏味。   要说双方名不副实,没有顶级高手的实力,好像也不对,两人的的确确有着绝顶高手的根基,换在场的其他人,挥个十下只怕就得气空力尽,毕竟这种战斗方式实在太消耗真气了,把绝招当成寻常的招式来使,不是一般高手能吃得消。   然而,既没有华丽无双的武技招式,也没有高深莫测的拳意境界,就是一个七岁孩童都能看懂两人的战斗,这也实在太简单了吧,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不断炸裂的气劲,那就是两个孩子用想象力在打闹。   终于,丑男子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虚耗下去了,他那宗师级的内功已经被耗了四成,而对方还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不断挥出刀气,刷个没玩没了,这可不是他所期待的结果。   丑男子当即低喝一声,双手合十,整个人体表笼罩一层金光,迎着炽热的刀气网撞了过去,轰隆一声击破了“燎原千刃”,身上金光微微一闪,没有消散,继续朝对岸冲去。   “是佛门的金钟罩!”   有人当场认出了丑男子用的武功,震惊的同时又饱含期待,接下来终于能上演宗师级的对决了吧。   然而,司明只是同时举起双手,刷刷往前劈出两招“燎原千刃”,而且他这一回缩小了刀气网的面积,使得力量更加集中,尽数砍在对手身上。   刺啦一响,丑男子的金钟罩没能承受住双重“燎原千刃”的攻击,被当场击溃,而他本人也被震退回去,双臂上挨了几刀,留下焦痕,脸上也被一道刀气击中,肉皮翻卷,却并未破相,而是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   果然是捏脸捏出来的假面具!就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丑得如此别致的人!   司明有种意料之中的恍然,这等套路他在小说里见得多了,大美女伪装成丑八怪,既可以减少麻烦,也可以考验人心,说起来对方的声音也挺好听,尽管偏向中性,但显然是故意伪装的。   “盟主用这等无赖手段,不觉得羞愧吗?”   “我一无偷袭,二无下毒,三无用计,为什么要觉得羞愧?如果我反复用一招黑虎掏心就能打败你,又何必用其它招式?”   “但这等无趣的表现,可配不上你天武盟盟主的身份。”   “武功的意义在于击败对手,而非耍猴戏给人看,当你在意一门武功是否配得起自己的身份时,就等于本末倒置,背离了武道的本质。”   “反正说来说去,盟主是决意用这一招跟我消磨到底了。”   “如果你破得了此招,我自然会改用其它,如果你破不了,那自然是你太无能,难不成你还要求对手配合你?”   司明才懒得换招,用同一招就能刷死对手,何必浪费脑力思考其它手段,眼下阳光正烈,太阳能源源不绝,虽说消耗依然大于补充,但这就跟数学题中的一个管道放水,一个管道进水一样,纵然放水速度大过进水,要将水池里的水全部放完,仍需好些工夫,司明自忖坚持半个小时不算难。   丑男子颇感无奈,“燎原千刃”此招一刷就是一张大网,迎面罩过来,想躲都躲不了,继续拖下去他必败无疑,可要接近对手,只能想办法硬抗。   他并非没有突破眼下困境的手段,只是这么一来,就免不了要暴露身份,届时便有许多麻烦。   正思索间,瀑布下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怪、怪族!有怪族混进来了!”   “大家小心,有怪族混在我们之中,偷袭杀人。”   司明听到声音,微微皱起眉头,但没有停止手上的行动。   丑男子提议:“看来有意外发生了,不如你我罢手,先去消灭怪族?”   “山下那么多武林高手,不乏能人异士,何必担心?”   司明没有在意,冯连城师徒就在下面,这两位可是六道观的驱魔人,对付怪族的经验无比丰富,只要不是像那天碰上的僵尸那么厉害,两人足够应付了,何况旁边还有诸多名为武林群雄的炮灰,足以让他俩从容施法。   丑男子道:“如果我说,这些怪族是冲着那位叫做‘红豆’的女子来的呢?”   司明收手,问道:“证据?”   “紫瞳灵王,盟主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作为怪异之王,他是杀不死,不管毁灭多少次,他都能重新复活,唯一能彻底杀死他的,便是他的血亲。”   “走!”   司明果断做出了决定,对方能说出这番话,绝非信口开河之辈,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即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不过,司明留了一个心眼,跳崖的同时伸掌一吸,将对方也一并扯了下来。   “诶诶诶,我就这么没信用吗?”   “一个藏头露尾之辈讲什么信用,不觉得可笑吗?”   “无奈啊,世人为何总是被表象所迷惑,这世上又有谁不是带着面具行走江湖,有些人甚至不止带了一张面具,为何大家都愿意相信心灵的面具,却不愿相信脸上的面具,须知前者可比后者难摘多了。”   “因为大家都是俗人,什么真面具假面具,人心隔肚皮,本来就看不清,戴不戴面具都一样,就算某人是真心相待,别人难道就愿意相信他?与其猜测那些没把握的东西,倒不如先把握自己能看清的部分。总之一句话,你特么到底摘不摘,不摘我这一拳就轰过来了。”   这种时候司明可没有耐心,在不清楚对方是否可靠的情况下,还是先一拳打趴下最安全,大不了事后道歉。   见司明不像是开玩笑,丑男子忙道:“摘摘摘,我摘还不成吗?没想到盟主居然是这样的性格,江湖上的消息真是不可信啊,果然是千句传言,不如见上一面。”   他伸手在脸上摸索,找到位置后用力一撕,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就被他撕了下来,露出了真容。   “唔,看盟主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司明仰天长叹,万万没想到面具下不是个美女,而是个男人。   不仅是男人,还是大光头。   不仅是大光头,还是个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的大光头,一身的风流才气遮掩不住,加上他现在正从悬崖往下掉,看起来就像是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的谪仙人一般。   你说你长成这模样当啥和尚呢,加入香家当个“象姑”不是更好吗? 第363章 小僧西来   阴川蝴蝶谷群雄汇聚,鱼龙混杂,怪族要潜入其中并不难,但是想接近红豆却没那么容易,因为红豆身边的人都是天武盟的高层,修为深厚不说,彼此也是知根知底,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人,很容易引起警惕。   于是,怪族采取了打草惊蛇之计,先制造混乱,再趁乱寻找偷袭的机会,并选中世家族人为下手的对象,因为世家与天武盟敌对,他们中若有人被杀,天武盟只会乐见其成,惊慌的同时也不会有太大的警戒,于是世家就遭到了飞来横祸。   在所有人仰头观望崖顶战斗的时候,大地突然翻起,腾起一座十米高三十米宽的墙,朝着世家族人堆积的地方狠砸下去,只有几个反应灵敏又擅长轻功的人及时躲了开来,其他人都被土墙埋葬在下面。   不等旁边的人去挖土救人,周遭的植物也变得狂暴,树干上长出人脸般的花纹,挥动枝干抽打附近的倒霉鬼,一些花卉的花瓣组成了扭曲的人脸形状,向外吞吐毒气,触者立毙,还有一些大树的果实变成了一颗颗骷髅头,一些摘果子大快朵颐的家伙立即倒了血霉,这么近的距离下想躲都躲不了,直接被咬了一脸,血肉横飞,惨嚎震天。   “这是怎么回事,闹鬼了吗?”   “大白天哪有闹鬼的,分明是怪异,大家小心!”   “这些怪异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世家,难道也是天武盟请来的帮手?”   现场一片混乱,灵异术法、剑气拳劲纵横交错,不时伤到自己人,尽管众人有心找出真凶将其击杀,却不知从何找起,好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甚至连身边的朋友都有可能被怪异取代,突然发起偷袭。   天武盟一行人见状,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认为这些怪异跟自家有关,盟主对怪异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贡献值奖励最丰厚的任务就是消灭怪异,真正令他们为难的是,不知道该不该救人。   “有什么好救的,你救了他们,他们还得怪你多管闲事,何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世家的矛盾是内部矛盾,跟怪异却是外部矛盾,这时候就该放下彼此间的争执,一致对外。”   司明不在场,众人缺少主心骨,拿不定主意,争论不休。   “吵什么吵!都闭嘴!”   司水芸运功大喝一声,镇住全场,她服侍司镜玉许久,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掌控局面。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众人未必卖她面子,哪怕她是盟主的人,说到底也只是个丫鬟下人,可司水芸刚刚打败了雪花神剑沈无眠,抛开身份不谈,冲这份实力也要礼敬三分。   “就算想救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救人的能耐,否则只是跑去添乱。”司水芸转头看向冯连城与断金素,“此事还得劳烦两位出手。”   断金素道:“消灭怪异,维护人道秩序,本就是我等驱魔人的义务。”然后便带着弟子匆匆往世家方向去了。   司水芸回忆了一下关于怪异的资料,以及小姐曾经对她说过的应对之法。   “所有人守好自己的位置,未经允许,不得妄动半步,有什么事情先举手报告,擅自行动者,必定是被怪异附体,格杀勿论!”   众人闻言一凛,矗立原地,不敢抬腿移动半步,生怕被当成怪异冤杀,同时又凝神戒备,小心提防周围的每个人。   片刻后,一块好似云朵的影子渐渐移动,遮住阳光,令众人感到一阵凉爽。   “这是……雨云?”玄剑派掌门寇锋心思缜密,抬起头来,发现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降落,“不对!大家小心头顶!”   众人抬头,赫然发现从上空降落的不是雨,而是针!一根根尖锐的大头针从空中撒落下来,闪烁的寒芒令人头皮发麻!   众人连忙各出绝技,打向头顶,挡住降落的针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时有人被漏网之鱼扎到,发出惨痛的叫声。   尽管针这种东西,扎一两根在身上并不会致命,但带来的痛觉却胜过其它兵器,那一下扎进肉里面的刺痛,比砍一刀更清晰,而且若是扎到了眼睛,更是凄惨得无以复加。   司水芸舞动断浪戈,卷动空气中的水分,凝成一条小型水龙,在头顶乱舞,将针雨都弹开,寇锋则是将剑舞得泼墨不入,身体表面好似罩着一道剑光,宛若护体罡气,百针不侵,对他们这等修为的高手来说,挡下针雨并不困难。   其中,红豆以界壁孤立之术,在头顶凝聚出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得最是轻松,只要举着手就行,可惜以她如今的水平,能够分割的界壁范围并不大,帮不到别人。   这一番针雨的偷袭看似覆盖面很快,伤者甚多,但死者却是一个也无,而且受伤的都是实力低微的武者,威胁不到真正的高手。   司水芸突然感受到脚下传来异样的气息,视线下移,立即警觉:“上方的针雨是虚招,真正的进攻在下面!”   念头刚一浮现,就见众人的影子脱离了地面,化作一条条黑蛇朝着红豆扑了过去,速度奇快无比,红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见就要被咬住,其中一条黑蛇突然叛变,身子一甩,将其它的黑蛇都弹开。   “控影之术,不是只有你们才会。”   这条黑蛇正是由司水芸的影子所化,之前她能察觉到脚下的气息不对劲,则是《虚空影杀术》的功劳,这门功法中同样有用影子进行偷袭暗杀的技巧,尽管她的侧重点没有放在暗杀上,但基本的技巧还是学会了的。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司水芸立即操控影子展开反攻,将黑蛇化作镰刀,猛地一旋,将所有蛇影都斩断。   不过敌人的攻势并非只有这一波,很快又有许多人的影子变成了各种猛兽毒蛇,分别朝着红豆和司水芸扑去。   司水芸一边抵挡一边提醒道:“红豆小心,他们的目标是你!”   红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的她擎出画笔,侧、勒、弩、、策、掠、啄、磔,一套永字八法,将所有的影子尽数击碎。   以她的修为,认真起来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快速取胜,尽管她的招式过于套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但在深厚修为的支持下,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属于江湖绝顶,即便露出了破绽,别人也把握不住。   就在司水芸觉得敌人技止于此,稍稍放下心来的瞬间,大地爆破,一只数十米长的巨大蜈蚣从地下钻出,散发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气体,朝着红豆扑了过去。   “不妙!这才是敌人真正的杀招。”   司水芸想要驰援红豆,但那些影兽疯狂地扑过来,不惜代价缠住她的行动,令她难越雷池,而其他的天武盟成员也是相同,他们光是对付天上的针雨便已无暇抽身。   危机之时,却是无果这位老和尚挺身而出,被司明当头棒喝过的他功体似有精进,一甩手中念珠,体表泛起金光,挡下层层针雨,右手竖掌于胸前,左手托着右手,滂湃真气在他身前凝聚出降龙、伏虎两尊罗汉。   “琉璃炽盛,罗汉开道!”   巨型蜈蚣携带浓烈毒气迎面撞上金身罗汉,气劲激荡中,两尊罗汉应声破碎,化作嶙嶙金光消散,无果大师亦受反噬,喷血而退。   但受此一阻,红豆便有了反应的时间,无果大师为她受伤的一幕收入眼帘,顿时抿紧了嘴巴,露出生气的表情,以全身功力催动《宇之卷》里的绝学,令周遭光线变得模糊,所有刺向她的细针都纷纷落在了空处。   “拖曳贯星印!”   红豆手结法印,隔空一掌打入巨型蜈蚣的体内。   此时双方距离相差不过两米,似乎只要半秒钟的时间,巨型蜈蚣就能扑中红豆,然而它的上半身像是被人大力拽着一样,快速向后缩去,与此同时,它的下半身则像是被人大力拉着一样,快速向前缩去。   以身体的中心为圆点,巨型蜈蚣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揉成了一个肉团,尽管它的躯体有数十米长,看起来庞大无比,但被揉成球后,大小也就跟一个篮球差不多,这是被空间挤压收缩的结果。   所谓惯性拖曳效应,是指一个质量巨大的天体自转时的速度和角动量会对其周围的时空造成一定的扭曲,其效果有点像把一个橡皮球放入盛满糖浆的大碗里,当橡皮球或者说大质量物体的转动,会带动糖浆或者说时空结构跟着一起运动。   拖曳贯星印便是利用了类似的原理,当法印打入目标体内后,就会引动附近的空间旋转,从而产生强大的向心力,将目标的肉体都挤压在一块。   旁人看到这一幕,都被吓了一跳,实在是太惊悚恐怖了,没想到盟主的这位二夫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会的武功却是这般邪门,若自己也被这一道掌印打中,只怕也逃不了变成肉球的下场。   倏然,似乎是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到了,天空中的针雨变得狂暴起来,汇聚在一起排列成一只巨大的黄蜂,用尾针对准红豆扎下,同时地上的影子也尽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头漆黑的狼,朝着红豆扑去。   “滚开,炽阳天刀!”   司明及时赶到,催动真阳丹烈刀的绝招,当空劈出一道五米长的火焰刀气,煌煌曳空,正中针态黄蜂,将构成其躯体近六成的细针都焚烧掉,而残留的炽阳真气亦发挥克制之效,击杀掉这头真身不知躲在哪里的怪族。   “琉璃炽盛,明王断业!”   漂亮和尚紧随而至,召唤出一尊忿怒明王,三头六臂,各持法器,双目中射出两道净世黑火,正中漆黑影狼,很快其躯体便焚烧起来,最终灰飞烟灭。   这时,司明忽然一掌居高临下打向漂亮和尚。   “唉,这样都不能得到信任,我真是做人失败。”   漂亮和尚抬手一接,立即被一股柔劲压着下坠,比司明更早一步落在地面上,依着比赛规矩,却是输了。   “先小人,后君子,以防万一罢了,纵然你本人并无想法,却挡不住别人无孔不入,一有机会就会展现无耻的嘴脸,所以千万别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如此于人于己都是好事。”   “明明是我吃了亏,为何听了后却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漂亮和尚叹了一口气,“别人都说我舌绽莲花,妖言惑众,真想让他们见一见盟主,知道什么才叫离经叛道,不走常路。”   “我就把这话当做赞扬收下了。”   司明催动体内的炽阳真气,感应怪族的存在,发现它们的气息正在快速远离,猜测刚才被击杀的就是它们的头目,因此也受到了惊吓,生怕留下来会被收拾掉,于是世家那边也很快平静下来。   漂亮和尚看见了跌倒在地上的无果大师,走过去后帮助运功疗伤,稳定体内气息。   不一会,无果大师的脸色就好看许多,从地上站了起来,向漂亮和尚鞠了一躬,道:“多谢师叔相助。”   司明听到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的辈分那么高,无果大师五六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要喊他师叔。   “你倒是因祸得福,过去一直没法再增进的功体,如今破而后立,也有了继续提升的空间。过去我便同你说过,欲做诸佛龙象,先做众生牛马,你的慈悲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哪怕你表现得再谦虚,内心里也是将别人视作需要度化的苦海众生,自己则是拯救他们的菩萨,所以你永远也见不了自身如来。”   “罪过罪过,是师侄痴愚,入了知见障,不识师叔善意。”   “算了,谁叫我名声不好,这也是自作自受,最后再送你一偈。处处逢归路,头头达故乡。本来成现事,何必待思量。”   无果念了几遍,感激道:“多谢师叔指点明路。”   “别人的路终究是别人的,你想证得菩提,还是得去找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否则阿罗汉便是你的尽头。”   “若能六能清净,了断无明烦恼,弟子便心满意足,不敢奢求更多。”   罗汉者皆身心六根清净,无明烦恼已断,即自觉者,在佛教中低于佛、菩萨,为第三等果位。   漂亮和尚叹气道:“朽木难雕啊,连超宗越祖的勇气都没有,还能指望你有什么出息呢?滚吧,看着碍眼。”   无果大师也不生气,恭敬地道别后,才施施然离开。   司明道:“嚯,看不出来你脾气挺大的嘛,不知尊姓大名?”   漂亮和尚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小僧西来,江湖人送外号‘祸如来’。” 第364章 三个问题   无果大师总算没有忘记自己身为裁判的责任,离开前还是跟世家一方的代表顾长生说了一下比斗的结果,最后宣判了赌局的胜负。   世家一方没有纠缠不清,这一番他们遭受的士气打击太多了,又是第一个高手被人打败,又是莫名其妙遭到了怪异的突袭,最后还得到了对手的帮助,他们在天武盟面前实在是抬不起头来。   作为家主的顾长生自然不会在意面子这种东西,倘若可以挽救家族命运,哪怕前一秒对方救了自己的性命,下一秒他也能毫不犹豫的拿刀捅死对方,可当他看见“祸如来”与司明谈笑风生的时候,便知道己方是彻底输了。   论综合实力,天武盟远胜世家联盟,世家没有足够的筹码与天武盟谈判,什么鱼死网破的威胁对司明来说根本不算事,他明教上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其余全是其他门派的人手或者江湖散人,死得再多也不心痛,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哈哈一笑就揭过去了。   事实上,司明一开始也没打算同世家谈判,堂堂正正用实力碾过去便是,何必浪费口水,后来之所以答应赌斗,是看在琉璃寺的面子上。   天武盟虽有气吞山河之势,终究是新生婴儿,论实力论威望都不及琉璃寺,倘若不给琉璃寺面子,执意要开启战端,就会令接下来的发展蒙上阴影,比如琉璃寺发话称天武盟是邪派组织,滥杀无辜,对那些没有接触过天武盟的人,下意识的就会敬而远之。   无他,话语权的差距。   倘若为了个人逍遥,司明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凭借自身修为对世家大开杀戒,但想要发展天武盟,就必须遵守江湖规矩,至少在他拥有掀翻赌桌的实力前,必须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按照游戏规则打牌。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为了发展天武盟,他跟世家之前也没啥矛盾,完全没有动手的理由。   尽管没有明说,但在这场赌局中,琉璃寺的确成了世家的靠山,因此当祸如来向天武盟表示善意的时候,世家就彻底失去了同天武盟谈判的资格,负隅顽抗只是自取其辱。   顾长生很快将这些关系在脑中理清,然后应机立断,当着在场所有武林群雄的面,公开承认世家认输,愿意遵守与天武盟之间的赌约,绝不会阳奉阴违,又请了几位江湖名宿见证,并强行压下了族人的不满,选出其中几名曾经得罪天武盟的人,当众惩戒,以表决心。   最后,世家众人拖着落寞的背影,在夕阳余晖照耀下,以一种令人同情的悲惨气氛退场。   “能屈能伸,这位顾施主倒也算得上是一方豪杰。”祸如来笑道。   司明道:“他这么一表态,天武盟就不好再对世家动手,甚至还要多加优待,展现胜利者的风度才行,否则一顶‘赶尽杀绝’的帽子就要扣过来了。”   “那盟主打算怎么应对?”   “应对?也太把他们当盆菜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此局在世家眼中或许攸关存亡,费尽心机也要争得二胜,可对天武盟来说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现在既已事了,以后也没必要再将他们放心上。”   “这就是当初盟主同意赌斗后,非要推迟半个月举行的原因吧,表面上看是留给世家足够的准备时间,实则利用这段时间加紧扩展地盘,其中六大世家中的张、陈、顾三家已经被天武盟包围了,无论此番赌斗胜败,他们都无力回头。”   司明斜眼道:“有没有人向你建议,说话不要这么直白?”   “经常有人跟我这么说,可惜我这人天性率直,有话就说,不懂得矫饰,这是与生俱来的毛病,改不了了。”   “相信我,改不了只是因为那些人都打不过你,只要你以后多在那些强者面前贫嘴,他们会帮你纠正这一坏习惯。”   “那还是算了吧,以后碰上那些没把握赢且脾气坏的对手,小僧还是绕道走吧。”祸如来转头问道,“盟主,可否进一步密谈呢?”   司明看了一眼那张精致的脸,哼哼两声,心道你这种角色,放小说里就是作者为了讨好某部分读者,强行塞进来卖腐的,老子可不要跟你搭上关系。   “容我拒绝,刚刚我的手下跟我说了,你之所以会有‘祸如来’这一称号,是因为你走到哪,哪里就会发生灾祸,今日怪异的出现便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觉得还是少与你有接触比较安全。”   “诶,盟主岂可轻信这等愚民之言,岂不闻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小僧并非带来灾难,而是预言灾难。”   司明转身,欲作势离开:“这些还不够,用一句话来说服我。”   祸如来笑道:“小僧知道让你们回海洲的方法。”   ……   天武盟总部,司明深感一个人对付不了俊俏和尚,在智商上有被压制的可能,于是连忙回家请了司镜玉帮忙坐镇。   在回程路上,司明尽量避免与祸如来交谈,顺便派人调查这位的情报,而对方亦有自知之明,一路上都没有开口攀谈,耐心陪着司明回到平原郡。   祸如来是江湖名人,收集他的情报并不困难,传闻他是灵佛转世,生而知之,慧根足具,任何才艺都是一学即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在觉醒前世宿缘后,更是平添一身绝顶修为,被琉璃寺方丈破格收为嫡传弟子,年纪轻轻便已佛功大成,练成了琉璃寺两大镇派经文之一的《释月法经》。   另一部镇派经文是《禅日武经》,两部经文代表了继承琉璃药师佛衣钵的两位菩萨,即月光菩萨和日光菩萨,三者并称为东方三圣。   有才华、有悟性、有智慧、有相貌、有辈分,照理来说,西来应该成为那种受万人敬仰的偶像派角色,比如古龙小说中某个叫无花的妙僧一样,身为反派却始终不受人怀疑,然而他身上总有许多流言蜚语,走到哪里都有讨厌他的人,他的称号有“祸如来”、“怪和尚”、“叛僧”,没一个是完全正面的。   原因有三。一是他的出身,西来乃是妓女之子,出身卑微,非是良家,连生父是谁都不清楚,从小在淤泥中打滚,在被琉璃寺看中前,他是被青楼当做未来鸭魁培养的;   二是他的灾祸之名,尽管他自称能预感到灾祸发生,但在别人眼中,只会看到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祸事发生,认为一切的祸源是他;   三是他的谤佛之言,西来在觉醒宿缘后,常有惊世言论,曾指着佛祖的雕像说“此物拿来烧柴正合适”,又对前来烧香求平安的信徒说“求佛不如求医,求人不如求己”,宣传拜佛无用论,西来的言论连琉璃寺的师兄弟们都受不了,在外人看来就更加离经叛道,自然不予待见,好在他的师傅一直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替他遮风挡雨,化解了不少人的误解和刁难,否则怕是早被逐出寺外。   在司明看来,西来的言行更贴近于佛教中的“战斗僧”禅宗,禅宗讲究不拘成法,认为即便是西天佛祖的道理,也是过了时的东西,不足法取,超佛越祖,才算本事,这种理念对传统佛教来说,无论大乘小乘,都是极大的冲击,再进一步甚至可能会被当成异端。   禅宗又名佛心宗,号为教外别传,意思是在如来言教以外的特别传授,故而不施设文字,不安立言句,直传佛祖心印。   禅宗不是汉传佛教,又不离汉传佛教,是比汉传佛教更进一步,吸收中华文化,彻底汉化的佛教,它理念中可以看到老庄的“自足其性”、“任性逍遥”的理念,也可以看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种拼搏奋斗的意志。   它跟道教一样,是最不像宗教的宗教,你能想象基督教信徒说,他努力修行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超越上帝吗?你能想象穆斯林说将来有一天他能超越……只怕还没说出口就给“安拉胡阿克巴”了。   可惜,从天武盟收集来的情报来看,蛮洲并没有禅宗文化萌芽的迹象。   这并不难理解,地球上禅宗能够萌芽发展,是因为大家武力差不多,单打独斗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赢对方,只能是讲道理,而比讲道理,其他佛门教派是讲不过禅宗的,因为禅宗讲真话,尤其讲那些大家都不敢讲的真话,谎话单独讲的时候可以欺骗人,但跟真话放在一起公开讨论,除非撒泼打滚,否则一定会被揭穿。   比如禅宗说得了病得看医生,拜佛是没用的,而净土宗说得了病只要求佛祖,佛祖就会保佑你平平安安,两者争论起来,禅宗就说你我都给自己一刀,你去求佛祖保佑你,我去找郎中,谁能活下来谁就是对的,这么一搞净土宗只能跑路。   又比如二祖慧可传法的时候,有一僧人道恒指责慧可说的是“魔语”,暗中派弟子向慧可诘难,结果他的弟子听了慧可说法后都欣然心服,派一个没一个,都不回来了。   但在蛮洲,对方如果在道理上讲不过你,就会直接用武力对付你,从肉体上把你抹杀掉,让你有真理也说不出口,如此一来,异论思想要萌发就非常困难了。   事实上即便在地球,也有类似的斗争,如道恒见说不过二祖慧可,就贿赂县令诬告他入罪,六祖惠能传法,不敢穿着袈裟去,因为他三次穿袈裟,三次都遭到了刺杀,只能传法不传衣,可见派别斗争之激烈。   不过司明对这些没兴趣,他可不打算做蛮洲的达摩祖师,只是将这番分析告知了司镜玉,让她对叛僧西来有个了解。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东部海洲来的?”司明开门见山的问。   “很简单,天武盟的理念与蛮洲武林格格不入,偏偏非常成熟,不似新生之物,只能是舶来品,而盟主等人来历成迷,好似凭空冒出,又懂得许多不曾听闻的武学,两者一结合,不难推断盟主等人来自外界。”   “为什么是东部海洲?”   西来解释道:“中土神洲已成暗域,不见生人进出,北部冰洲和西部罗洲自成体系,唯有东部海洲与我等同根同源,得出答案并不困难。”   司镜玉接话道:“紫瞳灵王乃是南武林的怪异之王,琉璃寺又岂会不关注自家死敌的行动,想来你们也知道他在半年前试图打开海洲的入口,再结合我等出现的时机,这才是真正让你们做出判断的原因。”   西来愣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承认道:“夫人慧眼如炬,的确如此。”   司明着急问道:“让我们回去的办法?”   西来道:“我琉璃寺有一宝物,具备时空开辟之能,但仅凭此宝不足以成功,尚需特殊仪式相助,方能锁定海洲之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等司明询问。   谁料司镜玉接话道:“这门特殊仪式的举办方法想来就在紫瞳灵王手里,毕竟他曾成功打开过一次,所以你想以此为饵,让我们帮你对付紫瞳灵王。”   西来张了张嘴,最后苦笑道:“的确如此。”   司镜玉道:“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有三个问题,希望和尚你能如实回答。”   西来无奈道:“小僧突然明白,为何盟主坚持要带我来此了……夫人但问无妨。”   “第一个问题,红豆的母亲,紫瞳灵王的女儿,也就是那位名叫幻姬的怪族,是你们帮助她来到海洲的吗?”   “……是的。”西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脑袋,叹气道,“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刁钻,小僧都不敢听接下来的两个问题了,能否告知,夫人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很简单,既然只有血亲才能杀死紫瞳灵王,那么只要身处蛮洲,紫瞳灵王就不可能允许超出他掌控的血亲存在,同时你们想要反其道而行,便只有将他的女儿送到不受他掌控的东部海洲,正好你们手上有开辟时空的宝物。”   “原来是我这边透露的情报。”西来又是苦笑。   “但仅凭此法对付紫瞳灵王,变数未免太大了,谁也不敢保证幻姬会不会在海洲诞下后嗣,也无法保证这名后嗣能否回到蛮洲,因此你们肯定还准备了其它对付紫瞳灵王的手段,而要对付一个杀不死的怪物,方法无非两种,一种就是祸水东引。”司镜玉看向西来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名罪犯,“所以紫瞳灵王入侵海洲的行动,也有你们琉璃寺在推波助澜?”   “这个么……”   西来只觉一阵口干舌燥,他发现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了,司马盟主偷偷调整了方位,堵住了他逃跑的路径。   “请容许小僧解释,不可否认,我等是有祸水东引的想法,但紫瞳灵王带给海洲的灾难,绝不像在蛮洲这般可怕,因为海洲有永恒结界的守护,屏蔽诸法,不管是长生还是永生的特性,都会消失,一旦紫瞳灵王到了海洲,他就会失去不死之身,不需要血亲也能将他杀死,而且实力也会大幅削弱。”   司明哼道:“哪怕你们明知这么做,会令海洲百姓生灵涂地,带来无边血灾?”   倘若真让紫瞳灵王成功打开了通道,或许将来他会被海洲的强者消灭,但美国怕是要灭亡了,美国首都的百姓也要遭受灭顶之灾。   “小僧不奢求诸位原谅,只希望诸位能设身处地想一下,面对一个拥有不死之身,实力又超越宗师的大怪物,你们能明白这种绝望和无奈吗?”西来情深意切的恳求道。   司明冷漠道:“不明白。”   西来点了点头,正色道:“其实当初小僧也是拼命反对这一计划,是师叔师伯们非要坚持,唉,真是造孽啊!罪过罪过。” 第365章 三个要求   司明不怀好意地在西来身上来回扫视,仿佛下一刻就会动手,后者坦然自若,空门大开,不加丝毫防备,好像真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片刻后,司明收回敌意:“算了,尽管不清楚你是否真的与此事无关,但既然紫瞳灵王的入侵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以结果来讲你们并没有犯下实质的罪行,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拳!”   完全没有料到司明居然会出拳,加上西来是真的卸下了防备,这下却是避之不及,老老实实挨了双拳,一对能放电的丹凤眼被打成了熊猫眼,顿时失了那份妖异勾魂的气质。   司明哼哼道:“在我面前装逼,那只能是小刀拉屁股,让你开开眼了。”   西来闻言苦笑,正常的江湖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出拳吗,哪怕对面站着的是敌人,为了展现自己的风度也不该动手吧?这位盟主的行为也太出人意表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虽然挨了揍,但这点伤势只能算作戏耍,拿出去说也没人会站在他这边,能出口气还不用受批判,这法子或许自己可以学一学,将来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   “不知夫人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司镜玉用纤手剥了一粒葡萄,慢条斯理道:“你们打算用什么方法封印紫瞳灵王?”   “呃,这个问题不该是‘你们有没有封印紫瞳灵王的办法’?”   司镜玉回了一个“你把我当傻子吗”的眼神。   西来只好道:“是有这么一个办法,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动用这一方法,因为它不用的价值比用了更大。”   这令司明想到了核武器,问道:“是为了保证威慑?”   “没错,因为这法子究竟能不能成功,有多少把握,我们心里没底,怪族的心里也没底,双方都不敢试,试验失败自然不用多说,怪族将再无顾忌,试验即便成功了,对我等也没有好处,因为怪异之王有两个,而封印之塔只有一座。”   西来稍稍透露了一点情报,让司明等人知晓封印的方法跟一座塔有关。   “怪异之王不是有四个?”   “确实有四个,但真正有威胁的只有两个,北边的沙王掌握荒漠,从不曾将爪牙伸到中原武林,与我等少有接触,千百年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西武林的尸王算得上是良善之辈,尽管用‘良善’二字形容怪族有些可笑,但这位尸王的确是怪族中的清流,她甚少插手世俗之事,也素来没有野心的举动,最喜欢的事情是睡觉,每次睡眠时间都以年为单位,正因如此,西武林的怪异长期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一盘散沙,不曾带来过真正意义上的威胁,有时候,我们南武林的人还是挺羡慕西武林的。”西来解释道。   司明恍然:“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东武林有诛邪剑宗,南武林有琉璃寺,这两家都是有基业的江湖大派,相比之下,六道观就是杂牌军,人员稀少不说,连个根据地都没有,就这样的散人组织还能抗衡怪族,原来对手是个安乐王。”   西来道:“也不能这么说,六道观的高人还是挺多了,论宗师数量甚至比琉璃寺与诛邪剑宗加起来还要多,只是大多行踪隐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请他们出手分外困难,他们对维持武林秩序似乎也无甚兴趣。”   司明想起冯连城师徒说过的话,安慰道:“六道观以后会有改变,说一下另外两位怪异之王吧。”   “南武林的紫瞳灵王你们应该与他有过接触,尽管立场敌对,但小僧仍要称赞一句,他是一位雄才大略的枭雄,有武勇、有谋略、有胆魄,站在我们人类的立场,自然觉得他入侵海洲一事罪大恶极,可若站在怪族的立场,只怕会觉得他有开疆扩土的雄心壮志,倘若他与尸王的处境相互交换,只怕早就一统西武林了。”   “你这是在为琉璃寺自夸吗?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还能抵抗至今,没有让南武林沦陷,不也变相证明了你们的强大。”   西来叹了一口气:“在外人看来,琉璃寺僧侣众多,弟子遍布天下,香火鼎盛,必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但你们可曾知道,琉璃寺的武僧有半数是死于非命,真正能寿终正寝的不到四成,也就是说,当你成为琉璃寺弟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丢掉一半的命了。   其实与紫瞳灵王的交手中,琉璃寺一直处在下风,直到四十年前我们创造出了封印之塔,才让他有了几分顾忌,勉强将局势扳平,饶是如此,南武林仍有三成的地盘一直在怪族的掌控中,要知道怪族的数量远不及人族,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数百年的征战,死在紫瞳灵王麾下势力的佛门弟子早已超越了千万,三十三任方丈中,战死的就有二十四位,可以说,琉璃寺的每一位高僧都对他有着深深的恐惧,所以才会不顾反对,推行祸水东引之计。   小僧犹记得,那日法难师叔言,他知道此计会造成万千杀业,但即便永坠无间,受万人唾骂,不得超生,亦要赌上一赌,因为唯有此法才有机会杀死紫瞳灵王,为过去的师门前辈报仇,当时赞同这一计划的所有师叔师伯,也都立誓要跟着紫瞳灵王进入海洲,不将他杀死便永不回家。   我说这些并非要祈求诸位谅解,而是想说明琉璃寺在此事上的态度,纵然化身修罗,毁去毕生修行,被叱骂没有慈悲心,我等也与紫瞳灵王不死不休!”   司明等人沉默下来,数百年的斗争,无数师门同胞的血仇,那种刻骨铭心的恨,的确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虽说这并不能原谅琉璃寺的“险恶用心”,但说到底这一计划并没有成功,悲剧也没有发生,双方没有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恨,那么不妨先将此事揭过。   司明另开话题,问道:“紫瞳灵王既然在同你们的交战中占据优势,不需要逃跑,他为何要将目光转移到海洲?你说他是一个有谋略的枭雄,那就不该犯下四处招敌的兵家大忌,南武林他都没有征服,有什么余力开辟第二战场?”   西来解释道:“紫瞳灵王对入侵海洲一事其实不甚在意,成功固然可喜,失败亦不怎么可惜,所以他投入的人力并不多,我想他应该没有派出多少手下潜入海洲进行布置吧。”   司明回想了一下当初赤影王的行动,从计划来看并不周密,存在许多变数,之所以差点成功,是因为他有着近乎完美的身份掩饰,谁也没料到他早就被怪族取代,故而猜不透他的目的。   “当然,这方面也有我们给予的压力,紫瞳灵王担心我们会制造出第二座封印之塔,所以想要提前给自己准备退路,而且他的位置非常尴尬,西边是尸王,东边是兽王,北边是人烟罕见的荒漠,南边则是我们琉璃寺,他被包在中间,想找退路只能另辟蹊径。”   司镜玉插话道:“倘若他进入了海洲,想来你们就会封闭通道,阻止他退回蛮洲,此乃抛砖引玉之计。”   “……确实,计划中有这么一步。”   西来老实承认了这一点,然后偷偷向司明竖起大拇指,娶这么聪明的女人当老婆,实在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啊,说不定你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你想娶小老婆了。   司明白了一眼,继续问道:“东武林的怪异之王是什么情况?”   “称霸东武林的是犴野兽王,其性情暴躁,嗜杀好斗,色厉胆薄,好谋无断,若说紫瞳令王是一名枭雄,他就是一员莽夫,若非有着不死之身,只怕早被诛邪剑宗歼灭了,兽王做法残忍偏激,亦无统帅之姿,聚集在他麾下的也是类似作风的怪族,行事更像是山贼强盗,啸众而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论威胁却是远不及紫瞳灵王。”   司明好奇地问:“你口中的不死之身,究竟是什么水准?毁尸灭迹都不会死吗?”   “以怪族之王的肉身恢复能力,寻常伤势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哪怕将他的四肢全砍掉,下一刻也能重新长出来,唯有用特殊克制之法,才能阻止恢复,但效果也不大,至于盟主说的‘毁尸灭迹’,我想可能是盟主理解差了,所谓不死之身,不是指它们不会死,而是指它们会复活,在被砍掉脑袋后,怪异之王也会死,但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复活。”   “怎么复活,总得有个章程吧?”   司明回想起在许多小说中看过的关于不死之术的设定,比如巫妖的命匣,不死鸟的变蛋,这些复活都能找到破坏的方法,前提是你能搞懂对方复活的原理。   “直到现在我们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复活的,只知道对方在被杀死后,会在某次的灵异事件里突然出现,毫无规律可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复活的间隔跟受害情况有关,如果只是斩断脑袋,可能没过几天对方就会复活,若能将他的头颅整个毁掉,则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复活,若是做到‘毁尸灭迹’的程度,那便要数年才能复活,不管如何,终究是无法彻底杀死,所以当我方得知红施主的存在后,才会欣喜若狂,认为是天赐良机。”   西来双手合十,向众人躬身致意:“此番前来,便是希望红施主能够施以援手,为南武林,为天下百姓除一大害。”   红豆面露为难之色:“我……”   司明阻止道:“红豆你别在意,终究是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西来略显焦急地问:“如何才能让诸位相信呢?”   司明道:“首先,不管怎么说紫瞳灵王也是红豆血缘上的外公,你想让她大义灭亲,可曾考虑过当事人的想法?”   “之前在阴川蝴蝶谷,盟主应该了解到紫瞳灵王的态度,红施主不愿杀他,他却未必会放过红施主,只因这是世上唯一能杀死他的办法,任何一位胸怀抱负的枭雄,都不可能容忍一个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西来忙劝道。   “那也未必,既然紫瞳灵王没有下毒手害死他女儿幻姬,证明还是有转圜的余地,指不定哪天他就愿意接受红豆了,总而言之,此事但凭红豆本人意愿,你们不准逼她!”   “……小僧明白了,小僧在此保证,琉璃寺上下不会用任何一种方式逼迫红施主做她不愿做的事。”   西来看得出来,红豆是一位天性纯良的女子,所以西来相信,她早晚会看不下紫瞳灵王的暴行,无需逼迫过甚,最重要的是,她更认可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而非怪族,这就是她与她母亲幻姬最大的区别。   很多时候,正义、邪恶与行为无关,只与立场有关。   “其次,我要确认你说过的话是否属实,包括与紫瞳灵王的恩怨,以及你们琉璃寺是否真的有开辟时空的宝物。”   司明建立天武盟,固然有着布武天下的宏伟想法,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寻找回家的办法,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比不上组织的力量。   作为天武盟盟主,他若说自己丢了某样东西,就有无数江湖人愿意为他掘地三尺,同样的情况换成某位有着相同名望的江湖散人,比如那位霸刀戴问,就算他说自己丢了某样东西,并愿意用阿难刀法作为酬谢,肯为他掘地三尺的人仍是少之又少,一方面不是人人都想学阿难刀法,另一方面他缺乏散播信息的渠道,若是通过第三者传出消息,可信度便大打折扣。   相比之下,天武盟只要贴一张任务通报,没人认为盟主会食言。   原本司明打算等天武盟掌控了西武林后,再颁布相应的任务,现在既然有现成的办法,便没有错过的道理。   西来道:“此事理所应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小僧问心无愧,每一句皆属实,欢迎盟主查证。”   司明点了点头,道:“最后一点,我要看一下封印之塔。” 第366章 坠入无间亦不悔   南武林,经过乔装打扮的司明、红豆、西来三人在官道上行走。   事关能否回家,这么重要的事情司明不得不亲身出马,天武盟已经走上正规,各项制度完善,有没有他坐镇影响不大,何况还有司镜玉主持,在处理具体事务上,司镜玉比他娴熟多了,而红豆则是应西来的再三恳求,随同前往琉璃寺。   三人修为深厚,即便用双腿走路,速度也比常人骑马更快,几有缩地成寸之能,不时赶超一些骑马疾驰的行人,令他们大呼白日见鬼。   “听说你是灵佛转世,世上真有转世投胎之法?”司明一边赶路一边问道。   “以前有,现在没了,‘荒圣降世,六道不存’忘记在哪里看见过这句话,反正现在没有轮回之法,倒是有真灵夺舍秘法,在临死之前保留一点真灵,选择怀胎六月以上的孕妇,夺舍婴儿,但这跟佛门的转世投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毕竟不需要经过六道轮回,而且会有许多遗患,譬如丧失一部分前世记忆,因此也有一些人对夺舍秘法抱有疑问,一个没了记忆的人,真的能算是前世的延续吗?”西来解释道。   “哦,那你的情况是……如果觉得不方便,不用回答,我就是随口一问。”   “唉,明知道现在我要取得你们的信任,所以你就开口问这等隐私之事,我若不回答,岂不显得我很没诚意?”   西来调侃了一句,继而笑着道:“灵佛转世的说法是以讹传讹,其实是一种道统传承之术,名为‘涅心印’,由师傅在弟子身上留下一道印记,当师傅入灭时,其修为和对佛法的领悟会转移到弟子身上,若说夺舍秘法转移的是真灵,涅心印转移的就是修为。”   红豆好奇道:“那一代传一代,岂不是会越来越厉害,直到天下无敌?”   “哈哈,若真有这般神奇,琉璃寺上下所有人都去修炼了,不会只留下我这一脉。涅心印有诸多限制,一是对传人的慧根有较高的要求,若弟子无法领悟印记中的佛法,便无法得到传承,二是转移的过程中也会有所损耗,弟子并不能完全继承,三是弟子需修炼相应的法门,拓展自身容器,否则容量不足,就得将多余的部分舍弃掉。综合上述三点,不难发现涅心印存在极限。”西来道。   司明问道:“一脉单传,难怪你的辈分那么高……不对啊,不是说你的师傅是琉璃寺方丈吗?”   “自然是遮掩之用,涅心印的秘密若是传了出去,会惹来许多有心人的窥伺,因此还请两位施主替小僧保守秘密。”   “嗯,我会守口如瓶的。”   司明对此表示理解,若是仇家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会趁着西来还没有找到传人的时候,先一步将他杀死,从而断掉他的传承,而更多的人则会想尽办法成为他的徒弟,希望能不劳而获,得到一身绝世修为。   西来试探道:“你们看,我连自身最大的秘密都透露给你了,这份诚意毋庸置疑了吧,关于之前的提议……”   “免谈,你的秘密我可没求你说,是你自愿开口。”司明连忙把对方的话给赌上。   “唉,就知道是赔本的买卖。”   西来撇过头,看一眼红豆的表情,心知仅凭这样的诚意,不足以让对方站到自己这边来,且不说大义灭亲的觉悟,对付紫瞳灵王这等实力超越宗师的怪物,必然有赌上性命的危险,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让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的确说不过去。   红豆修为不弱,偏偏缺乏战斗意识,而战斗意识是急不来的,短时间内无法培养,只能用经验堆砌,但就这数日来的观察,他发现红豆是一个对武道兴趣了了的人,不喜打斗,反而喜欢绘画,也不知道是怎么拥有一身浑厚的修为,莫非也跟他一样有类似涅心印的传承?   这一日,西来反复思量,他原本的打算,是带着两人到琉璃寺见过封印之塔后,再前往被紫瞳灵王控制的地盘,看看那些怪族是如何肆意残害人类,将人类的恐惧当做自身的食粮,但仅凭这样的冲击,真能打动一个不喜斗争的人,让她下决心,不惜冒生命危险来大义灭亲吗?   更重要的是,留给琉璃寺的时间不多了,红豆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他们当初协助幻姬到海洲去,只是想创造出一个变数,酝酿一丝希望,没想到幻姬居然真的在海洲诞下后嗣,而且这名后嗣还因意外来到了蛮洲,这对琉璃寺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然而,琉璃寺不可能把希望都放在这种无法意料的变数上,他们另外有一套对付紫瞳灵王的布局,而且这一布局已经进行到了中盘,若不能在收官前说服红豆加入,只能是放弃变数,依照原计划进行,那样的话,不仅牺牲的人更多,失败的可能也更大。   数百年的征伐,无数人的牺牲,终结这一悲剧的希望就在眼前,哪怕只能增加一成胜算,难道不该竭尽全力去争取吗?   经过一晚上辗转反侧的思考,西来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依照原计划前往琉璃寺。   司明问道:“你改主意了?想带我们去哪里?”   西来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们是西武林的人,可能不知道近几年在南武林出了一名赫赫凶名的恶徒,其名为‘弑佛僧’,专门对佛门中人下手,屠寺毁庙无数,双手沾满佛门弟子的鲜血,他拥有一柄魔兵,号为‘琉璃破戒刀’,传闻拥有将功德转化为业力的效果,只要杀满一千名得道高僧,就能转化成至尊魔刀,克制天下一切佛门功体,琉璃寺虽然对他下了追杀令,但三番两次被他脱逃,令他逍遥至今。”   “该不会是怪族假扮的吧?”司明刚说出口,便自我否定,“不对,如果是怪族,本来就跟你们琉璃寺势不两立,假扮成人岂非多此一举?莫非这人以前是你们琉璃寺的弟子,因缘际会成了弃徒,不惜一切要报复你们琉璃寺?不过他能逃过你们琉璃寺的追杀,实力一定很强,不是宗师也无比接近宗师。”   西来没有解答,继续道:“我刚刚得到消息,这名弑佛僧就出没在附近,推测他很可能是瞄上了离我们最近的龙门寺,这是一处琉璃寺的分院,所以我想尽快赶过去。”   司明没有多想,便道:“如果是这种无恶不作的混蛋,我很乐意帮忙你的忙。”   尽管基于前世的记忆,他对和尚的印象不大好,基本可以用“肥头大耳”“骗人钱财”来概括,但哪家宗教没有出过败类,地球上的印象没必要带来这里来,尽管琉璃寺肯定也有藏污纳垢的行径,但他们的的确确承担起保护南武林的职责,对抗怪族至今,付出的牺牲并非虚假,受人供奉倒也理所应当,国家保护人民还要人民缴税呢。   不管弑佛僧基于什么样的理由对佛门弟子大开杀戒,终究是滥杀无辜,曾经立志惩恶扬善的司明不可能见死不救,他自认不是那类自私自利,以理智为由,吝啬对别人伸出援手的小说主角,这点正义感还是有的。   西来双手合十,用平静的语气道:“小僧在此多谢施主。”   “不客气,替天行道,吾之所愿。”   三人加快脚步,催动轻功朝着龙门寺赶去,约莫二十分钟后,在一片山林中找到这座寺庙。   龙门寺的规模并不大,坐落在半山腰,看起来顶多住个百来人,而且地处偏僻,山路难行,几乎看不到烧香的人,更像是隐世门派。   “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血腥气,看来这名弑佛僧还没有到。”   司明用哮天功闻了闻空气,心情稍稍一松,接着连忙对红豆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要插手战斗,否则说不定会帮倒忙,当然也不能离太远,万一落单撞上凶手就糟糕了。   西来一脸沉重之色,仿佛预感到一场恶战将临,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三人快步登上台阶,来到了龙门寺门口,看见一名僧人在洒水打扫,好似完全不知道弑佛僧的消息。   “三位施……小师父是要到本寺挂单吗?”   僧人看见西来,忙合十敬礼,正要询问他是哪一家的弟子,忽有一道寒芒从他脖子闪过,瞬间身首异处,鲜血喷溅,染红寺庙大门。   司明忙挡在红豆身前,一脸戒备地看着前方背对自己的西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柄琉璃色的戒刀,通体碧绿,宛若翡翠,唯有刀刃中心有一抹游动的血丝。   西来浑身散发杀气,宛若从尸山血海踏出来的修罗,无数罪业缠身,眉间的煞气仿佛凝成了实质,与他平时那副纤尘不染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到底是谁?”   司明凝力挥拳向西来后背击去,雄劲排空呼啸,却被一刀震开,对方的力量竟完全不弱于他。   “佛血筑刹恶菩提,六道极业堕如来!”   西来一刀震退司明后,没有理会,拿出一副恶鬼面具戴在脸上,手持琉璃破戒刀向前踏入龙门寺,见人就杀,一刀挥去,便是一颗头颅飞起。   “敌人上门,快敲警钟,啊――”   “圆竹师弟!恶贼,我跟你拼了!”   龙门寺警钟大鸣,数十名武僧从里面冲出来,手持兵刃杀向西来,各施绝技,刀气、棍影、掌劲纵横,佛光璀璨,好似罗汉降世。   然而,刀光一闪,便是一大片人倒下,连带手中兵器都被砍断,身体断作两截,佛光破碎,内脏鲜血洒满地面。   西来持刀一步步向前,无人能够阻止他前进,也无人能够逃过他身后,他脚下的石砖全部变成了红色,并且在不断的扩张蔓延。   “小明,不去阻止他吗?”   红豆看着站在寺庙门口,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追上去的司明问道。   司明用苦涩的语气道:“你仔细看,那些人是自愿的。”   红豆少见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睁大了眼睛看去,发现那些武僧虽然怒吼连连,全力催动绝招攻向西来,但所有招式都落在了空处,根本没有打中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   西来持刀向前,丝毫无阻,无一合之敌,一刀下去,便会带走数条人命,琉璃破戒刀中的血丝不断扭动着,将沾在刀身上的鲜血吸收,壮大自身,而且每杀一人,它只吸收一滴血,绝不贪多。   于是地面被染红,香炉被染红,蒲团被染红,功德箱被染红,大殿被染红……   最后,西来站到了龙门寺主持的面前,这是龙门寺唯一的活人。   主持端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念珠不停拨动着,口中念着金刚经,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大难降临。   戴着面具的西来艰难道:“师叔,对不起……”   主持闻言一笑,停止念经,抬头道:“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人死了,眼睛一闭,什么痛苦都没有了,但活着的人却要继续忍受痛苦,将一切罪孽都压在你的肩膀上,是我们做前辈的无能,希望你能原谅。”   “我没有这样的资格……”   “没人比你更有资格,大家都是自愿牺牲,你无需内疚。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龙门寺的师兄弟们是自愿的,但也有许多不知情的佛友,茫茫然死在我手中,满腔冤屈无处诉说,缠绕在我身上的这份血煞之气,便是证明。”   “你后悔吗?”   “坠入无间,吾不悔。”   主持笑了起来,双手合十,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刀光划过脖子,但没有头颅飞起。   主持双手下垂,他的头向前一低,后颈处绽开一道刀痕,鲜血从中喷洒而出,将他身后的那座琉璃药师佛染成了血色之佛。   其中有两滴血沾在了佛祖的眼睛上,慢慢滑落下来,留下血色泪痕,更添几分无可言明的悲痛。   西来转过身,摘下面具,脸上同样留着两道泪痕,看着司明和红豆,缓缓道:“这就是我们的觉悟。” 第367章 佛门绝学   龙门寺被灭门,全寺上下一百零三名僧人无一幸免,其中还包括琉璃寺一名法字辈的长老,弑佛僧的恶名再度响彻整个南武林,小儿闻之不敢夜啼。   此时,作为始作俑者的西来早已离开了犯罪现场,摘下面具的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言谈幽默,妙语连珠,时而口出禅机,略显离经叛道的妙僧形象,面上常挂着笑容,笑意真诚友善,令人如沐春风――如果没有见过他化身修罗的模样。   “弑佛僧是你们琉璃寺制造出来的诱饵?”司明问道。   “嗯,我们需要一个能引紫瞳灵王入局的人,这人不仅要与琉璃寺为敌,还要有无可化消的血仇,如此方能取得紫瞳灵王的信任。事实上,三个月前,紫瞳灵王已经派手下与我有过联系,不过站在弑佛僧的立场,他固然仇视琉璃寺,却也对怪族毫无信任,因此我便一口回绝了他,甚至当场斩断了那名信使的胳膊。”   西来如实回答道,没有迟疑和顾忌,一点也没有受到之前屠寺的影响。   司明会意道:“欲擒故纵,这样反而能打消紫瞳灵王的怀疑,那你们打算怎么让两边搭上联系?”   “依照计划,弑佛僧会中计陷入琉璃寺的包围,重伤之际被怪族救走,为了偿还人情,不得不与紫瞳灵王联手。”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能及时联络到紫瞳灵王,所以你们在怪族中也有内应,怪族中也有信佛?”   “佛法无边,只要是有情众生,皆能得到度化,与它是人、是妖、是怪、是魔毫无关系。”西来先扯了一通佛门妙理,接着又道,“当然,也有纯粹为了利益,泄露情报给我们的,只要是智慧生物,就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并非所有怪族都乐意日日厮杀,有像尸王那样对权力不感兴趣的,自然也有厌恶战争、爱惜生命的,以及觊觎怪异之王的位置,想要取而代之的,只有域外天魔才会一心想着破坏和毁灭。”   司明道:“反过来讲,你们琉璃寺只怕也有投靠怪族的。”   西来没有否认,坦然以对:“琉璃寺本院就有近三十万僧人,算上各地的分院,两百万都打不住,更别说还有十倍以上的香民和附庸,其中出现被怪族收买的叛徒,实属正常,佛法毕竟不是洗脑,没法控制人的思想。事实上,我们也已掌握了几名叛徒的身份,但一直没有将他们揭穿,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释放假情报。”   离间计、反间计……琉璃寺与怪族相斗百年,其规模不亚于大国之间的战争,至少比欧洲中世纪强得太多,自然有着各种阴谋算计、战术谋略、尔虞我诈,只懂得正面突突突的莽夫,早就被阴死了。   自从离开龙门寺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红豆忍不住问道:“这个诱饵,为什么不让怪族奸细来当,非要杀死那么多自己人?”   西来就怕红豆不开口,忙解释道:“诱饵在整个布局中起到的重要非常关键,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我们赌不起,亦无法真心去信任一名怪族,对方若是临时变卦,后果不堪设想。”   “我还是无法理解,这样的做法太悲伤了……”   说完这句话后,红豆就闭上了嘴巴,任凭西来循循善诱,也是不发一言。   纵然西来舌灿莲花,可像红豆这种性格的人还是第一次碰上,既不是孩童般单纯无知,也不是冷血者的天性凉薄,感觉就像是缺了某一部分,短时间内他亦束手无策,只能劝解自己欲速则不达,不能将劝导弄成携道德逼迫。   倒是司明被说动了,承诺道:“对付紫瞳灵王的行动也算我一份,尽管我不认同你们的做法,但不可否认紫瞳灵王也是我的敌人,这等野心勃勃之辈,就算为了防止他二度入侵海洲,也要将他铲除。”   不管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还是保护红豆的安全,司明势必都要对上紫瞳灵王,故而与琉璃寺有着共同的敌人,之前没有答应合作,是因为缺乏信任,鬼知道琉璃寺会不会早就被怪族渗透了,故意设局诓骗他和红豆入陷阱。   但亲眼目睹了“弑佛僧”的存在后,他的怀疑便彻底打消了,无论是西来展现出来的觉悟,还是龙门寺僧人视死如归的决心,都足以证明琉璃寺至死方休的立场,双方有着天然的合作基础。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盟主的答应,我这一趟南武林之行就不算白走。”   “哦,以你们琉璃寺的底蕴,应该不缺高手吧。”   “对付怪族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永远不会有‘不缺’的情况,当然,盟主的情况跟一般的高手还是不同的,在我方的布局中,缺乏一名替弑佛僧掩护的角色。紫瞳灵王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弑佛僧的话,必然会派人调查他的身份,我方虽然准备了完善的‘线索’,但若是弑佛僧暴露出某种武功特征,很可能会导致身份被揭穿,譬如本人修炼的‘无尘无垢琉璃净体’,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一旦暴露,对方纵然再傻也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司明会意道:“所以你需要我偶尔帮忙假冒弑佛僧,打消他的疑虑,因为我的武功出自海洲,即便暴露了马脚,对方也找不到怀疑的对象。”   “没错,我方虽然也有几名人选,但说实话,实力达到江湖绝顶层次的,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要么名动武林,要么曾经名动武林,对方若是有心,依旧能查到蛛丝马迹,但盟主不同,除了阴川蝴蝶谷那一战,别人根本没见过你出手,只要别使那门隔空刀气的武功,没人能怀疑到你的身上。”   西来回想起那一战,对方使来使去就是那么一招刀气罗网,打得他没脾气,现在想来倒是因祸得福,没有暴露出太多的武功。   其实除了这一战,司明在消灭怪异的时候都出过手,但每次他都有意封锁消息,不让外人瞧见,故而除了对付飞僵那一战暴露过真正的实力,其他时候都维持着“病公子”的形态,甚至就算现在,司镜玉也会乔装成他,继续糊弄天武盟的一帮人。   “有一点事先说好,我可不想滥杀无辜,别让我干屠寺的事情。”司明忙提醒道。   “自然不会,还请盟主放心,事实上弑佛僧的投名状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应该没有机会再杀人了。”西来连忙承诺,打消疑虑,接着又建议道,“不过我们给弑佛僧准备的背景是佛门弃徒,因此他必然会一些佛门武功,这点上不知盟主……”   “你们若是不怕我将琉璃寺的武功学走,现在就教我呗,放心,我这人学东西一向很快。”   海洲佛法不兴,想学像样的佛门武功都学不到,现在好不容易来了蛮洲一趟,万万不能空手而回,司明觉得最好有个琉璃寺七十二绝技,他要一个不落全部学完。   “哈,我琉璃寺虽然不及天武盟有布武天下的豪迈气魄,却也不会吝啬几本武功秘籍,只要能对灭怪大业有所帮助,就算传授镇派经文又有何妨?”西来倒也没有吝啬。   “那敢情好,你们琉璃寺有没有七十二绝学之类的说法,反正别拿寻常武功来糊弄我,如果堂堂弑佛僧只会一套罗汉拳,最后丢脸的肯定不是我。”   “既然是绝学,肯定不会有七十二种之多,我琉璃寺武功不下千种,但能称得上绝学的,也就那么十来种。”西来当下将十来种绝学的名字说了一遍,并简单介绍了特点。   司明寻思着,技巧类的武功他并不缺,缺的反而是那类直来直去的刚猛武功,说来倒也惭愧,他明明有着一身神力,却一直没有配套的武功,无法将这身神力都发挥出来,对敌时倒是以王八拳居多,唯一称得上刚猛武功的大概只有《光明王拳》和《擎海妖龙诀》,可前者是罗洲的武功,适合以斗气催动,运用真气总有几分不如意的地方,后者是妖族的武功,就更别提了,大家种族都不一样。   另外,他的《太素衰裂真经》因为缺少核辐射,也一直处在停滞状态,没法修炼,铍玉法身对付化神以下无往不利,对上化神强者就有些吃不消了,上回跟飞僵战斗的时候,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利爪,一划就是五道抓痕,一戳就是五个窟窿。   《炽阳斗法》虽然能通过吞噬怪异本源来提升,但它本身是一门残缺的功法,终究有着极限,炼体才是司明的立身之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兼修一门炼体功法说不定能对铍玉法身起到促进作用。   在听了司明的要求后,西来略觉诧异,他本以为就司明的偏瘦体型,应该去学《般若禅掌》、《大轮天指》之类的武学,没想到居然选了如此“猛男硬汉”的风格,实在大出意料。   但他旋即想到,或许对方就缺这一类的武学,想要借鉴一番,毕竟佛门武功也的确以刚猛著称,何况要遮掩真实身份的话,换一种截然不同的武学风格,更容易混淆别人的判断。   “本寺绝学中,以刚猛著称的有两种,分别是《金刚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罗诀》,前者包含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大力金刚腿等武功,后者则是以魔锻佛之法,讲究激发心中魔性,再以佛法镇压,达到‘魔高一尺,佛高一丈’的效果,但此法剑走偏锋,容易被影响心性,失控入魔,因此本寺中也极少有人修炼。”   司明琢磨道:“若是从扮演弑佛僧的角度来看,《梵海修罗诀》显然更为合适,而且它见效更快。”   西来连忙劝道:“但也要考虑到它的隐患,这门绝学在本寺中属于鸡肋范畴,只因想要将它修炼成功,修行者本身得具备很高的佛法修为,如此才能镇压住魔性,不至于走火入魔,可一名在佛法上浸淫多年的高僧,早已练成一身神通,无需再去修炼《梵海修罗诀》。事实上,近百年来只有小僧和两位师伯练成了这门绝学,而且两位师伯也是为了扮演弑佛僧,才勉强自己修炼了《梵海修罗诀》。”   这位可是“灵佛转世”,年纪轻轻能够练成并不奇怪,司明并不认为自己有跟西来同等的慧根,只是他另有依仗。   “《梵海修罗诀》在大成以后会不会走火入魔?”   “既已大成,自然能镇压魔性,达到魔相佛心,修罗止杀之境。”   “那就没问题了。”   司明信心满满,也就是多看几遍的工夫,他见西来还要劝,便道:“干脆两门绝学一起学,哪一门学得快我就学哪一门,万一我在《梵海修罗诀》上有天赋呢?”   西来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以传闻中这位盟主的武学境界来看,他将两门绝学修炼到入门的水准,用不了太长时间,到时候答案就会出来,何况非要说对方没法修炼《梵海修罗诀》,岂非瞧不起人?   “也好,反正《金刚伏魔神通》我也只记得入门部分,后续的内容也得到琉璃寺才能观看。另外关于炼体的硬功,本寺亦有两门绝学,分别是《金刚不坏神功》和《如来法身》。”   “没有《金钟罩》?”   “《金钟罩》是护体罡气,属于内家绝学,其原理是将真气外放,形成倒扣金钟,以此抵御敌人的攻势,这跟外家硬功用身体硬抗是不同的,我练的就是这门绝学,盟主要练吗?”   “还是算了。”   司明不用问都知道,这门武功一定很考验内功修为,跟他设想的有些出入。   “那小僧还是说回原来的两门武功,《金刚不坏神功》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不少人都知道,此功一旦练成,人身如穿金甲,化为金刚之体,可抵一切外力袭击,是纯粹的外家防御功体;《如来法身》则是源自中土神洲的佛宗传承,是本寺一位前辈奇遇所得,既能抵御外力袭击,也可化解真气渗透,而且百毒不侵,对各种属性的术法也有极强抗性。”   “听起来《如来法身》比《金刚不坏神功》强多了,有了它谁还愿意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啊?”   “因为它太难练了,《金刚不坏神功》尽管也难练,可本寺也有五人练至大成,但练成《如来法身》的一个也没有,这门神功分为三层,层层递进,分别是罗汉度厄体、菩提不灭金身、如来不毁法身,迄今为止,本寺弟子只练成过罗汉度厄体,连菩提不灭金身都没有人练成过。”   难练就对了,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司明不假思索道:“那就《如来法身》了。” 第368章 极限和眼界   《梵海修罗诀》对佛法修为要求极高,想要达到魔高一尺,佛高一丈的效果,而不是被魔性吞噬,自己的定力、心性也不能差,但这并不意味着佛法修为差的人就不能练。   所谓“众生皆有佛心,人人皆可成佛”,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修炼《梵海修罗诀》,只是失败入魔可能性更大一些,或者说,一百人里面也许能有一人成功。   对司明来说这些都没有区别,只要不是理论上的零可能就行,事实上他的意志、心性也颇为出众,还懂得不少佛理,知悉这个世界尚未诞生的禅道,综合起来,较之琉璃寺的高僧也不遑多让,抛开顿悟天赋不谈,他也有五六成的成功率。   在西来的指导下,司明一边赶路一边修炼《梵海修罗诀》,这门武功不愧是琉璃寺的镇派绝学,他练了整整一天也只是入门,完成以魔入心的步骤,盖因这门绝学除了本身的心法口诀外,还包含其它的子系武功,诸如《修罗灭世刀》、《梵海魔音》、《金刚怒相》等,西来化身弑佛僧时使的刀法就是修罗灭世刀。   刚刚入门的《梵海修罗诀》正处在魔性高涨之时,司明满脑子都是骚操作,欲念横生,看向红豆的眼神都跟着了火似的,连做数百下俯卧撑,差点将大地凿穿,最后还是在西来无上佛功的帮助下,总算是稳住了魔念,没有发狂。   就在西来斟酌着词汇,想要用委婉的方式劝说司明放弃时,第三天司明就恢复了平静,因为他《梵海修罗诀》已经小成,足以凭一己之力抗衡魔性,达到以魔锻佛,温养佛性之境。   等到了第五天,也就是抵达琉璃寺的这一天,司明的《梵海修罗诀》终于臻至大成,完成了魔由心生到佛由心生的转化,能够以慈悲心控修罗刀,如同修罗行舟梵海,受天雨润化,神意止杀。   令司明惊喜的是,这门绝学对心性也有较高的提升,能够转化心魔,控制杀念,一定程度上化解超武道的副作用。   而作为见证者,西来的感受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他被讹传为“灵佛转世”,自然有过人之处,天生慧根不谈,悟性之高,被称赞为琉璃寺百年来的第一人,更得涅心印的传承,平添一身绝顶修为和宗师级的武学阅历,饶是如此,他修炼《梵海修罗诀》也用了四年。   这个时间绝对不算长,因为他刷新了记录,在他之前修炼《梵海修罗诀》最快的人用了八年,比他足足多了一倍,琉璃寺方丈曾感慨说,未来百年内都不可能有人能破西来的记录,结果这个记录就在他眼前被破了,他还见证了全部的过程。   四年变成五天,缩幅之大,足以令后人绝望,西来三观遭到了严重的摧残,就好像是两个人玩网络竞技游戏,他这边想的是较量微操技术,结果司明却跟他比黑客技术。   过去西来听到传闻,说天武盟盟主武学境界极高,看别人演练一次武功,就能推演出残缺部分,他当时还不以为然,以为是江湖人最擅长的吹捧把戏,夸大其词,甚至都没有生出较量的念头,因为他有涅心印的传承,得到了往前七代高僧的武道心得,仅比眼光,便是琉璃寺的几位宗师也及不上他。   可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并没有夸大其词,甚至算得上是谦虚之言,这位天武盟盟主的武学境界的确达到了一种如佛陀般超然物外的高度,叫人只能仰望。   “前方再过五里,便是琉璃寺了。”西来伸手指了指远方的建筑群。   以司明和红豆的修为,自然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千百座佛刹庄严耸立,金碧辉煌,香火鼎盛,宛若地上佛国,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亵渎的气势,远远望着,都有一种心魔被镇压的感觉,生不出邪念。   琉璃寺常驻僧人二十万,加上附近的香民和佃户,其规模已不亚于大城,完全是一方霸主的姿态,难怪被称之为武道圣地,绝非寻常的江湖门派能够媲美,若是有心,他们完全可以拉出一只军队去同诸侯争霸天下。   在接近琉璃寺山门时,突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坐骑掀翻骑主,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小心啊,犸发狂了,大家都退远一点,不要被撞到!”   犸是南武林特有的一种坐骑,体型跟大象相近,外貌像马,速度跟骡子差不多,性格温顺,容易驯服,但易受惊吓,因此不适合上战场,人们都用它来运输辎重和大型货物。   不过再温顺的动物,发起狂来也是六亲不认,就如同老实人发火一样,更显凶悍,以犸的体型和分量,即便是练家子撞上了也要去掉半条命,附近的人们连忙手脚并用向外逃去。   慌乱中,一名孩子不慎摔倒在地,他母亲发现不对,想要转身救人,却被迎面冲来的人群撞到,自身也跌倒在地,被踩踏了几脚。   眼见发狂的犸冲向孩子跌倒的位置,要将他踩成肉泥,一道人影从空中疾掠而下,一手按向犸的硕大脑袋,轰然一响,竟是生生将这头庞然大物压趴在地上,前肢跪地,难以起身。   出手者自然是司明,他有心一试《梵海修罗诀》的威能,压制了自身的力道,仅以寻常炼体武者的水准相抗。   发狂的犸不甘被压制,嘶吼着想要起身,口中唾沫乱飞,前肢压得地面都开始下陷,终于抵住了脑袋上传来的巨力,缓缓挺了起来。   “完全不行啊,这修罗神力也就吹得厉害,一只手都压不住。”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外一只手,双手向下一按,犸彻底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像痉挛似的一颤一颤。   西来走了过来,道:“这是因为你刚将武功练成,身体尚未适应,修罗神力还没有彻底激发出来,依照我的估计,应当还能再增强两倍左右。”   修罗神力是《梵海修罗诀》大成后激发出来的一种特殊力道,又称作“非天之力”。   修罗是阿修罗的简称,在佛教中属于六道之一,是欲界天的大力神或是半神半人的大力神。阿修罗易怒好斗,骁勇善战,曾多次与提婆神恶战,但阿修罗也奉佛法,是佛教护法神天龙八部之一。   佛经说阿修罗男身形丑恶,阿修罗女端正美貌,因此常常有人把修罗跟罗刹弄混,因为罗刹也是“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但两者有很大区别。   罗刹是恶鬼,修罗是恶神,两者层次就不同,前者属于底层的兵卒,后者则是中高层的大将,而且罗刹食人血肉,造恶无数,阿修罗却享受天人福报,其所处的修罗道在六道中属于三善道,只是心性不坚,易受种种染污,造种种不善业,待其天人福报结束后,便会随恶业业力堕入人、畜生、饿鬼、乃至地狱道中。   阿修罗王常常和帝释天为首领的提婆神群战斗,因阿修罗有美女而无美食,帝释天有美食而乏美女,两神相互妒忌,常有争战,这就是人们将战场称之为“修罗场”的原因――老祖宗说食色性也,还真是极有道理的,人家打架就是为了美食和美女。   司明感受了一下身体内的这股修罗神力,差不多相当于未修炼前力量的三成,若是依照还能增强两倍来推算,完整版的修罗神力也就比他原来的力量弱一点点,难怪当初在龙门寺,修罗化的西来能够一刀将他震退。   司明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金刚伏魔神通》与《梵海修罗诀》齐名,想来在力量上不会差太多,这岂不意味如果他将前者也修炼大成,就能让力量变成原来的三倍?   照这么推算下去,如果他将所有能增加力量的武功都修炼了,岂非能一拳打爆星球?   可实际并非如此,他修炼了那么多武功,虽然力量也有增长,但增加的量很少,远远比不上修罗神力。   “孩子、孩子你没事吧?”   女子没有管身上的踏伤,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仔细打量,确认只有膝盖那里擦破皮,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感谢佛祖保佑!保佑我儿平安无事!”   西来摇了摇头,指着司明道:“保佑你家孩子的并非佛祖,而是这位少侠。”   “我晓得,就是太激动了,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女子致谢后,拉了拉自己的孩子,“孩子,快给恩公磕头。”   这个孩子看起来很有教养,恭恭敬敬的给司明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道:“谢恩公救命之恩。”   “嗯,没事,顺手而为罢了,不必在意。”司明正在思考问题,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等这对母子离开后,西来叹了一口气,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佛祖不会保佑任何人,如果有朝一日,我佛信众被人救了后,不去感谢救命恩人,而是感谢佛祖派人来救他,那佛教就彻底完蛋了。”   对南武林各大佛门的情况,西来颇有担忧,也有心想改革教义和教规,比如不是放租收粮,而是自己种田,或者彻底免去租税,由寺庙用统一的价格买粮,但他清楚这一做法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眼下还有怪族在前,容不得内乱,也只能将这类心思放一放。   收回念头,西来发现司明仍在神游物外,便问道:“盟主怎么了,莫非梵海修罗诀出了问题?”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正常了。   司明拍了下脑袋,眼前就有一位武学宗师,何必闭门造车,当下将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   西来听完后有些疑惑,以盟主表现出来的武学境界,不该连这一问题都不懂,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盟主想岔了,人的肉身存在着修炼上的极限,比如我先练了一门铁砂掌,双臂力量大增,再去修炼大力金刚掌,会发现掌力只增加了些许,远不如单练金刚掌增加的多,这便是因为同为掌法武学,两者对双掌的修炼在某一部分上重叠了,用数值来表示的话,若单练铁砂掌增加七成力量,单练金刚掌能增加十成,那么同时修炼铁砂掌和金刚掌,增加的力量绝对小于十七成,但若是兼修金刚掌和金刚腿,就不会出现修炼重叠的情况。”   司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下我明白了,武功练法的意义在于激发人体潜能,若是两门武功激发的潜能重叠,就会导致效果缩水,如此说来,兼修《金刚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罗诀》的效果未必如我预料的那般可以叠加。”   “兼修《金刚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罗诀》!”   西来讶异出声,旋即想到,以这位盟主展现出来的恐怖悟性,还真有可能做到。   以前没人这么做,一是因为两本功法有相冲的地方,金刚伏魔神通是降伏魔性,梵海修罗诀则是激发魔性,二是因为效率太低了,一种金刚伏魔之力足够让人在力量上占据优势,再来修罗神力也没太大差别,与其继续提升优势,倒不如弥补短板,修炼一门同级别的其它绝学,带来的提升远比双重神力来得明显。   但是,这些问题对盟主来说都不是事,他既然能用五天练成梵海修罗诀,修炼金刚伏魔神通想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不必担忧效率。   “哈,弄得小僧都有些期待了,金刚伏魔之力融合修罗神力会蜕变成什么……盟主请放心,这两门绝学不会有重叠的部分,因为《梵海修罗诀》修炼的不是肉身,而是血脉,这门绝学本身就是阿修罗一族的武功,与我人族不同,阿修罗更看中对血脉力量的开发,不信的话盟主可以切一个小口子,挤一滴血出来,然后就会发现你我的血液与常人不同,蕴藏更多的精气,而且还有一份凶煞之意。”   司明连忙试验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倘若将来碰上有人受伤需要输血,估计他的血都没法用,也难怪西来的体型依旧削瘦,正常情况下经过炼体的人,不仅会变得强壮,身体上下也会充满肌肉。   血液都不同了,自己还算是人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司明扔掉了,非要纠结这一问题,他在修炼《太素衰裂真经》的时候就可以纠结了,细胞都核辐射变异了,相比之下血液这点不同有什么大不了,更别说他的右手还被金属细胞入侵,连碳基生物都算不上了。   “修罗神力存在于血脉而非肉身,小僧兼修金钟罩的原因便在于此,倘若练的是金刚伏魔神通,就无需担忧肉身防御之能,金刚伏魔之力就藏于筋骨之中。当然,如果盟主修炼过相关的横练武功,金刚伏魔神通的效果就会打个折扣。”西来提醒道。   司明想了一下,铍玉法身虽然也是横练武功,但它走的完全是科技变异的道路,增强细胞素质,跟寻常武功那种锻炼强化、激发潜能的道路截然不同,两者没有重叠的部分,非要找的话,自己过去练的那些武功,还有百禽戏一类的炼体法门,才有可能影响到金刚伏魔神通。   若将思维发散开来,既然修罗的武学跟人类武学的注重点不同,那么其它种族的武学呢?比如妖族的、魔族的、怪族的,是否能绕开重叠的部分,继续提升呢?   所谓的极限,其实是受眼界的限制,看到的距离只有这么远,自然便以为自己能走的路只有这么元。   恍惚间,司明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通往银河的康庄大道。 第369章 论佛   尽管西来因言行离经叛道而经常受人非议,但身为琉璃寺方丈的嫡传弟子,名动天下的“祸如来”,他在寺中的地位仍是毋庸置疑的,或者说,寻常的僧人连批评他的资格都没有,江湖可不是网络论坛,可以随便说话不用负责任,当他踏入琉璃寺后,立刻就有弟子替他通报琉璃寺方丈。   “师傅,这位就是天武盟盟主司马亮,以及他的夫人红氏。”   “盟主,这是我师傅法鸿方丈。”   西来替双方做了介绍,路上他已有发快信回寺,因此法鸿对红豆的情况已有了解,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最后直视司明,致谢道:“老衲从劣徒处得知,盟主愿意助我等一臂之力,再次谢过盟主厚恩。”   司明摆手道:“怪族并非是哪个门派的敌人,而是所有人类的敌人,帮助你们也是帮助自己,大师无须客气。”   法鸿精于人情世故,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盟主你是海洲人,往老家一躲,紫瞳灵王也拿你没办法”这种蠢话,而是道:“老衲听劣徒说,盟主不仅武艺非凡,亦精通佛理,不知可有指教?”   司明心想这老秃驴什么意思,一个职业的问一个业余的有何见教,就跟鲁班邀请路人在他面前耍斧头一样,往坏处想简直是充满恶意的邀请,难道他想用这方面来确认我的诚意?   “大师既然开口,鄙人也不在乎贻笑大方,有一隅之见愿得大师斧正,敢问大师信佛法吗?”   司明也是个不怕事大的人,回想起之前西来在山门口发表的感慨,干脆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法鸿没有接话,而是道:“看来盟主不信佛法。”   “我认为佛法不需要相信,只需要知道,因为佛法是学问,而非妄言,只有妄言才需要别人的相信。一加一等于二,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你信它也好,不信它也罢,它都等于二,不会因为你信或不信就有所改变。”   “那妄言呢?”   “‘神爱世人’这句话就是妄言,我们完全可以将它改头换面,如‘魔爱世人’,‘鬼爱世人’,也都可以通过编故事来让它逻辑通顺,但妄言终究是妄言,我们信它,它才是‘神爱世人’,我们不信它,它便什么都不是。佛法原本是学问,可后人往里面掺了不少妄言,如今却是泥沙俱下,真假难辨,但无论是妄言还是学问,我们都只需知道即可,不需要信它。”   此世可没有上帝教,法鸿联想不到这上面,于是另作理解:“看来盟主对净土法门有意见?”   净土法门别无奇特,就是老实念佛,求生净土,每天三万六字洪名,每一次念的时候都回向西方极乐,临命终时,自然有阿弥陀佛及诸圣众前来接引亡人往生西方。如果舍掉持名念佛,求别的法子,说想去西方,断无是理。   和尚一开口就是“阿弥陀佛”,便是净土宗弄出来的习惯,他们主张“佛佑世人”,只要你多念佛,死后就能被佛祖接引前往西方极乐世界,这玩意跟“神爱世人”没什么差别,在司明看来自然是扯淡。   “《大般涅经》中说,佛告迦叶,我般七百岁后,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譬如猎师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复如是,作比丘像比丘尼像优婆塞优婆夷像,亦复化作须陀洹身,乃至化作阿罗汉身及佛色身。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这段话说的,就是耳熟能详的魔王波旬与佛祖的对话,后人将内容弄得更为直白――   魔王波旬说:“你涅磐后,我一定要破坏你的佛法。”   佛说:“佛法是正法,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   魔王波旬说:“正义永存,邪恶也不会消失。你在世时也不是人人都信仰你,我的徒子徒孙不也很多吗?人性本恶,学坏容易学好难。你入灭之后,信仰你的人会越来越少,信仰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佛说:“你破坏我的佛法对你没好处。佛光是普照之光,照耀着善良的人,也照耀着邪恶如你之人。如果正法时代一旦结束,你的福报也就完了,等待你的就是无间地狱,你会在地狱中受无量种种苦。”   魔王波旬说:“你老人家不会拒绝我的弟子接受你的教诲吧。”   佛说:“不会。”   魔王波旬说:“到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败坏你的名声,让世人厌恶唾弃你,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佛祖听了波旬的话,久久无语,不一会,两行热泪缓缓流了下来。   波旬见此,率众狂笑而去。   法鸿大师不是拿钱买的方丈,自然知晓这一典故,微微皱眉道:“净土一脉的法行虽有不妥之处,但说是与波旬相同,未免冤枉,世人以愚钝者居多,非是人人都如盟主般聪慧,先令其信佛,再晓以佛法,循循善诱,亦为正道,万事岂有一蹴而就之理?数南武林诸佛脉,以净土法门弟子为多。”   净土宗弟子最多,这是理所当然的,其他佛脉还要讲什么持“五戒十善”,修“净业三福”,净土宗只要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能消无量业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你让大家选,大家当然都愿意选净土宗。   地球上,净土宗便是以其简便易行的修持方法,打开了通往民间的大门,奠定了民间佛教的信仰格局,唐武宗灭佛后,不少宗派一蹶不振甚至消亡,唯独净土宗却呈现出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强大生命力,甚至都漂洋过海,如日本佛教大多都是净土宗,盖因民众就是喜欢简单无脑的东西,越简单越受大众喜欢,后世网络游戏的格局也是如此。   从现实的角度看,净土宗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你要传播文化,好歹得先让对方感兴趣,对方感兴趣了才会研究你的学问,净土宗用一句“阿弥陀佛”把无数从未接触过佛教的人骗到自己碗里,也不能说它毫无功德,好歹佛教是引人向善的,但它最大的问题在于,把人骗进来后就不继续教化了。   司明道:“可惜,我只看到‘令其信佛’,不曾看到‘晓以佛法’,有道是觉者为佛,迷者为魔,没有最关键的‘晓以佛法’,纵然信佛,信的又是谁的佛呢?恐怕不是琉璃药师佛,而是波旬魔佛。”   此世以东方琉璃药师佛最为兴盛,因此净土宗推崇的佛号不是阿弥陀佛,而是琉璃药师佛,世人也不回向西方极乐世界,而是回向东方净琉璃世界。   法鸿再也没了一开始的从容,正色道:“教化众生,开启民智,便是圣人也难以做到,唯有从长计议,地藏王菩萨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以地藏菩萨的神通,尚且度不尽地狱之鬼,无法成佛,何况我等。”   “纵然困难,也要去做,若因为困难就选择放弃,那你们让人信佛做什么,骗几个香火钱吗?波旬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佛法戒律森严,教人远离贪欲,为人不喜,而波旬之法顺应民心,满足百姓的欲望,反而更得百姓的喜欢。   念一句琉璃药师佛就能往生东方净琉璃世界,这正是百姓所期待的,于是净土法门就迎合百姓的想法,满足百姓的欲望,不惜歪曲佛法,伪造经义,那么他们所行的究竟是佛法还是魔法?”   法鸿听得大汗淋漓,忙道:“罪过罪过,盟主言重了。”   “重了吗?我倒觉得太轻了,只可怜了那一帮相信你们的香民,念一辈子琉璃药师佛,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以为死后能去东方净琉璃世界,结果全成了波旬的魔子魔孙。”   法鸿不敢再谈下去了,司明的话也许是正确的,但正确的话也要在正确的时机说出来才行,否则传了出去,无异于在南武林的佛界砸下一块巨石,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眼下时节颇为紧要,实在不适合引发动乱。   “西来,为师尚有急事,便由你带盟主前往藏经阁吧。”   说完,他向司明致歉,然后推门离开。   西来摇了摇头,对司明道:“你把我师父吓到了,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去菩提院禅定去了。”   “我听说他时常替你擦屁股,本以为是个胆大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谨小慎微。”   说实话,教化这事应该由国家来管,本也挨不着一个宗教什么事,但琉璃寺这规模,算上旁边的香民百姓都接近百万人口了,放到欧洲中世纪都可以建个小王国,而且人家僧侣深入基层,紧密联系群众,论管理能力甩出封建王朝十条街,真要干的话还是能干成的。   西来苦笑道:“我只是偶然有离经叛道之言,相当于赌桌上想换个玩法,你却是要掀桌子,再胆大的人也要被你吓到,我敢保证,方丈以后绝不敢再同你讨论佛法了。”   他引着司明和红豆向内屋走去,顺带兼任导游,介绍各个建筑的历史故事和名人轶事。   行至甘露台时,只见约莫三千名武僧排成整齐的方阵,打着一套简单的罗汉拳,这些武僧各个精气饱满,面色红润,出拳时劲道十足,每一次劈掌,每一次扫腿,不仅啸声大作,破空之处竟然还残留下了一条条淡淡的白色拉烟痕迹。   而且他们不只是练拳,更有相应的呼吸法配合,每出一拳便从鼻腔发出一音,三千人的鼻音汇聚在一起,滚滚如雷动,隔着十里都能将妖鬼之物震得魂飞魄散。   西来介绍道:“本寺练功讲究要出三层汗,第一层叫慌汗,第二层叫粘汗,第三层叫凉汗。慌汗就是刚练功时出的汗,没有用;练到第二层粘汗时才渐入佳境;第三层练功练到身上出的似汗不是汗,似油不是油,这叫凉汗,到了这种层次才算是入了门。”   司明打眼观望,果然一个个秃头脑袋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阳光照耀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芒,跟涂了印度神油似的,一丝丝狂暴的荷尔蒙气息从他们身上随风蒸腾挥发,惊得远处的母牛阵阵骚动,芭蕉林中蹿起一摊摊屎尿如雨的鹧鸪。   “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吃素的。”   司明知道蛮洲的僧人也戒荤腥,尽管这里没有梁武帝萧衍,但佛教的“戒杀生”本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吃素,因为吃素才能从根源上杜绝杀生,于是当历史上某位佛门高僧提出这一观点后,其他大师也纷纷表示赞同。   后世曾有人说,佛教的“戒荤”戒的不是肉,而是指有刺激性气味的蔬菜,经常说的“五荤”就包括大蒜、小蒜、葱、韭菜、兴蕖。   这一知识倒也没错,但问题在于,人家和尚不仅要戒荤,要戒腥,腥指的就是肉类。   “嗯,吃素可练不了武,精气不足,跟不上身体的损耗,越练越亏空,所以才有穷文富武一说,在本寺内功琉璃心法小成之前,武僧都是允许吃肉的,只是得私下开小灶,不得影响他人,待内功小成后,可由真气补充精气,便不准再吃肉。”   佛教即便有种种弊端,可在诸多宗教里也是矮个里拔将军,他自己不吃肉,就自己遵守戒律,不会强迫别人,更不会大喊着你们要尊重我的习俗,必须跟我一起吃素。   “本寺曾有一位真定大师,因为贪嘴,不肯戒腥,宁可只修外功,不修内功,诸位法师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最后他愣是凭借外功修成《金刚伏魔神通》,成为一代酒肉神僧。”   西来讲了个趣闻,眼见过了下个门就到藏经阁,便问道:“不知盟主对佛法有什么看法?”   司明斜眼道:“你也想考校我?”   “不敢,小僧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请教。”西来挺直身姿,端正表情道,“小僧对佛法的理解与他人不同,故而想要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却不知从何入手,总觉得还差了一点,偏偏不明白差的是什么,今日听闻盟主的发言,有颇多共鸣之处,所以想要得到盟主的启发。”   司明沉默了一会,道:“你并非差了一点,而是差了一步,因为与众不同,所以你不敢往前踏出一步,思量着别人都这么说,总不可能他们都错了?你要向我问法,我只能说,我这里佛也无,祖也无,佛祖是老胡屎橛,十地菩萨是担屎汉,等妙二觉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是系驴橛,十二分数是鬼神薄,拭疮疣纸,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得也无。”   这是禅宗道鉴大师的话,以此告诫门徒不要求佛告祖,一切需得靠自身修行,佛在他口中成了屎橛子,佛经则是擦屁股的草纸,这就是呵佛骂祖的由来。   禅宗的一大贡献,就是否定了佛,不搞盲目崇拜。   西来听到这等狂言,愣在原地发呆,好一会后才醒悟过来,捧腹大笑:“盟主这番话倒也有趣,看似糙言,实则发人深省。”   “哪里有趣了,分明是谤佛之言,无礼之徒!”   忽来威严之语,就见一名面相刚正,不怒自威的僧人大步走来,不满的目光觑向司明:“你并非本寺僧人,我不追究你的罪行,但你对佛不敬,须得向佛祖致歉。”   “对佛不敬是哪门子的罪?佛祖只在意别人会不会学他的佛法,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敬或不敬,何来罪名?认为佛祖会因此而生气,恰恰证明你才是对佛不敬的那个人。”司明反唇相讥。   “痴人妄语,你无药可救!”   僧人怒目一扬,抬手一式大力金刚掌朝着司明压去,想要逼他屈服。 第370章 我即佛   司明本来也想用大力金刚掌回击,但见到对方用的打法并非是能够伤人的“震”,而是以制服为主的“压”,于是便改了主意,临阵变招,竖掌为刀,划过一道奥妙无穷的弧线,避实击虚,正中对方手关节的阳谷,将其掌力敲碎。   “修罗灭世刀!”   容貌威严的僧人认出司明所用武功,哼了一声,收回右掌的同时,左掌呈爪递出,正是大力金刚指。   常人听到指法,总以为是伸出一根手指戳来戳去,实际上这是不合理的,人家练指法不可能只练一根手指头,否则伸出一根中指戳来戳去像个什么事,除非是像六脉神剑或者一阳指这种隔空指劲,倒是可以临空虚点。   如大力金刚指这类近战指法,都是五根手指头一起练的,实战的时候也都是以爪法攻击,毕竟你用一根手指只能戳出一个窟窿,用五根手指就能戳出五个窟窿,哪种打法更具威胁不言而喻。   司明见状,不慌不忙,右手挥袖荡出,卷住对方手腕,接着五指灵变,隔着袖子跟对方的大力金刚指交手,仍是避实击虚,以巧胜拙的风格。   “如意幻魔手!”   容貌威严的僧人一眼便认出了这门手法,盖因它同样出自《梵海修罗诀》,而《金刚伏魔神通》与《梵海修罗诀》乃是琉璃寺的“瑜亮绝学”,彼此的修炼者都有一较高低的心思,因此无比熟稔。   双方隔着袖子交手,大力金刚指一抓,便会出现五个手指大的孔眼,显示出威严僧人在指法上的不凡造诣,毕竟把一块布戳出洞,要比把一块石头戳出洞难得多,布虽然薄,却胜在柔软,不易受力,唯有将指力练到凝聚如一,尖如锋芒才能洞穿。   一眨眼的工夫,司明的右手袖子就成了马蜂窝,到处是洞眼,但他浑不在意,手法越变越快,初时如白莲绽放,转瞬间摇成一片花海,将对方的五指全部罩住。   大力金刚指乃是刚猛类的武功,适合大开大合,威严僧人想要缩手蓄力再回击,却苦于手腕被对方的袖子卷住,无法后退,只能在狭小范围内跟司明交手,如此一来,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转眼金刚之力就被尽数破去,还被倒扣住五指。   “大师,承让了。”   司明松开了钳制,西来忙插身进来,隔开两人,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本寺戒律院的主持法鉴大师,这位是天武盟盟主司马亮。”   法鉴大师看了一眼左手,上面并无指印残留,显然对方也是留了力气,收起战意,道:“就是那位旨在‘天下布武’的天武盟盟主?敢为天下人之不敢为,难怪言语嚣狂若斯,但你实不该亵渎佛祖。”   他从方丈处得知消息,知道天武盟盟主愿意帮助己方,完善弑佛僧的布局,因此对司明会《梵海修罗诀》中的武功并不奇怪――毕竟司明没有展现出修罗神力。   司明笑道:“我有亵渎佛祖吗?倘若我将方才的一番话在佛祖面前复述一遍,你觉得佛祖会有何反应?”   法鉴大师张口就要回答,突然意识到这话中有陷阱,倘若他回答说佛祖会发雷霆之怒,出手惩戒你,岂非显得佛祖气量狭小,容不得他人非议,可要说佛祖不在意的话……   “盟主用话术诈我,诚然,佛祖不会在意他人诽谤,但我等敬重佛祖,自是容不得他人妄议,有责任维护佛祖名声。”   这和尚没有看起来那么呆,司明心中赞了一句,但没有在意,佛教的特点注定他立于不败之地,继续问道:“大师的敬,是敬而远之的敬,还是敬而学之的敬?”   “自是敬而学之。”   “那佛祖的气魄,你学还是不学?”   法鉴大师闻言,明白自己再次入套,他若说要学,便不得不放过司明,若说不学,便是对佛祖不敬。   佛教的特点在于佛祖是拿来学习的,不像其他宗教的神灵是拿来跪拜的,事实上融合华夏文明的宗教都有这一特点,儒释道三家供奉的对象,三清、佛祖、孔圣都是达者为师,不需要你磕头跪拜,而是你学了他的法,需要向他表示尊重。   你说你要学习佛祖,自然没什么问题,不管谁都不能指责你的想法有什么不对,所谓向佛之心,就是学佛,而不是跪佛。   但如果你说你要学习耶和华,那可不得了,他的信徒就要质问你到底是什么心思,想将上帝取而代之不成?区区一个创造物,居然想要篡夺造物主的权柄,反了天了你!   “贫僧自然有向佛之心,但凡事总不能一蹴而就,学习乃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贫僧自认不及佛祖气魄万一,也请盟主莫要再说谤佛之言。”   “做事情怕的不是困难,而是不敢尝试,大师既有向佛之心,为何不在今日踏出这第一步,学习佛祖的气魄与宽容。有道是,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司明自己压根不信这一套,但不介意用来忽悠别人,若是世上人人都信奉这番话,那该有多好。   法鉴大师也被唬得一愣一愣,这番话虽然直白,但要信手拈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自身的文采和对佛法的理解也要有相当的造诣才行。   “盟主说的倒也在理。”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司明知道接下来要在琉璃寺过上一段日子,他不可想再像今日这样受人诘难,同时也不想拘束自己的性子,所以想干脆趁此机会,立下一个基调,让别人对他的狂语再无任何意见。   “敢问大师,如果佛祖想学《金刚伏魔神通》,你觉得他要用几天才能学会?”   “《金刚伏魔神通》本就是佛祖所传,他不需要学,所以一天都不用。”   “是我说得太笼统了,我想问,如果一个刚刚顿悟成佛的人,本身也对武道有一定的理解,修为在江湖绝顶层次,他学习《金刚伏魔神通》需要几天?”   “这个……贫僧不知。”法鉴大师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妄加猜测。   司明道:“我觉得只要五天。”   “为何?”   “因为我认为自己学这门武功只要五天。”   法鉴大师回过味来,不置可否的看向司明:“盟主认为自己是佛?”   司明毫不脸红,双手负于背后,摆了一个非常拉风的高手姿势,傲然道:“离了雷音寺,下了菩提莲。尘凡来度世,依旧大罗仙。”   这偈语简单直白,法鉴大师又不是文盲,自然听得懂,但他可不信:“贫僧未在盟主身上见到一丝佛的谦虚。”   “大师说笑了,谦虚跟佛有什么关系呢?传闻释尊诞生时,向四方行七步,举右手而唱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请问这可是谦虚?”   法鉴大师愕然,成佛的条件各有各的说法,什么三昧耶戒、精进实修、发菩提心、立功德心,也有人总结说就是一个“明心见性”,但不管哪一个,反正跟谦虚没什么关系,谦虚只是一种态度,跟修行无关。   “佛可不是自称的?”   “所以我才要用修炼《金刚伏魔神通》来证明这一点,若没有佛的大智慧,谁能在五天能将这门神通学会呢?”   其实在法鉴看来,就算是佛也不可能在五天内学会《金刚伏魔神通》,佛只是觉悟的人,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而且武道上的修行跟佛也没有必然关系,不过,若真有人能在五天内学会《金刚伏魔神通》,证明对方即便不是佛,也是跟佛一样拥有大智慧的存在。   “盟主既然自称为佛,不知佛号为何?”   司明不假思索道:“斗战胜佛。”   法鉴立即发问:“佛陀慈悲,与世无争,何以号为‘斗战圣’?”   “只因私心难消,我执甚深,在修行途中需不断秉持‘无我’正见,与‘我欲、我想、我厌、我畏’奋斗,直至战胜一切私心偏好,不再沉迷于私欲私念,方能契入无有对立,此乃无畏无惧,勇猛精进之道。”   法鉴大师无话可说,哪怕对方只是吹牛逼,能吹到这种地步,也只能竖起大拇指,说一个服字。   “南无琉璃药师佛,那贫僧就在五天后,见证盟主的佛力神通。”   说完便转身离开,因为继续待下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西来笑道:“方才小僧忍得好辛苦,差点笑出声来,盟主的想法实在超凡脱俗,居然想做人间活佛,该说胆大包天还是异想天开,总之非寻常人能够意料。”   司明道:“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一做又何妨?和尚做得我做不得?”   红豆呆呆道:“小明要当佛了?你也要剃光头发,出家吃斋吗?那我跟玉姐姐怎么办,要休了吗?”   “剃光头和吃斋都是形式主义,不要也罢,至于婚姻么,不是还有欢喜禅吗?此乃性命双修的正统法门,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司明胡诌一通,跟着摇头失笑的西来前往藏经阁。   “本寺共有三座藏经阁,一座收藏寻常佛经,凡佛门信众皆可借阅,一座收藏寻常武经,需得到般若堂的同意才能借阅,一座收藏本寺绝学,必须得到方丈和两位主持的同意,方能入内阅读,不准外借。”   这座藏经阁的守卫非常严密,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巡逻,想像萧远山和慕容博那样藏个十几年都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就算司明得到了许可,他在挑选武功的时候也要有西来在一旁监督。   《金刚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罗诀》同为增长神力的武功,因此放在一起,司明很快便找到了,然后他没有忘记横练武功《如来法身》,又去炼体武功的架子上找,发现同一书架上还有《金刚不坏神功》和《琉璃净体》。   “这本《琉璃净体》莫非就是西来和尚你的无尘无垢琉璃净体?你都有横练武功了,还修炼金钟罩做什么?一层保护不够你安心吗?”   “并非如此,《琉璃净体》虽是炼体法门,但并非横练,这门绝学练成以后,万邪不侵,恶念不生,如同时时擦洗镜子,不留灰尘,我虽犯无数杀业,被咒怨缠身而心性不受影响,便是靠了这门功法,除此以外,还能做到元神出窍,凭依道具或者他人身体进行远程操控。”   “夺舍?”   “并非夺舍,除非他人的身体中已经没了意识,否则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才能凭依在对方的身体上。”   司明对凭依他人身体没兴趣,但若能凭依在玄甲上,岂非等同多了一名帮手,而且万邪不侵的效果也非常可靠,相当于阻止精神攻势,还能防止别人夺舍。   发现司明对《琉璃净体》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西来忙劝道:“这门武功盟主是绝不可能练成的,这与悟性无关,而是只有纯阴体质的人才能练成。”   司明瞥了对方一眼,难怪这么娘娘腔,原来是纯阴体质,男人拥有这样的体质可是非常罕见的,女人拥有纯阴体质往往皮肤细腻光滑,有着倾城容颜,而男人有了纯阴体质则容易变成女装大佬,指不定还能练成绝技“乌鸦坐飞机”。   他正要放弃,忽然想到司镜玉的太阴・道体可是比纯阴体质更进一步的先天体质,完全有资格修炼《琉璃净体》,或许可以想办法将内容记下,带回去背给司镜玉听,看她有没有兴趣。   不过此事不急,将来有的是机会,暂且搁置一旁,司明先将那本据说从来没人练成过的《如来法身》取出,看看究竟这门武功难到了什么程度,自己的天赋能不能发挥作用。   将内容快速翻阅一遍后,司明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练成了,若说《金刚伏魔神通》练的是筋骨,《梵海修罗诀》练的是血脉,《如来法身》练的就是窍穴。   其中,罗汉度厄体需要凝练一百零八个窍穴,菩提不灭金身需要凝练一千八百个窍穴,而如来不毁法身需要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 第371章 金刚修罗之力   五日后,戒律院。   司明与法鉴大师正面相对,各自举掌,迎面击出,神力互斥,气劲排空,呼啸如浪。   此次旨在验证,故而双方都没有使出全力,抵住反震力道,没有后退,也没有将脚下的青砖踩碎。   司明单手负于背后,问道:“大师,如何?”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法鉴此时仍不免心绪激荡:“虽然力道稚幼,但的的确确是金刚伏魔之力。”   殿堂内除了两人外,还围了一圈的和尚,全是法字辈的高僧,此时听到法鉴的话,忍不住面面相觑,若非禅定功夫了得,只怕都要惊叹出声。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无法相信,居然真的有人在五天内将《金刚伏魔神通》练成,这样的武道天赋别说是佛陀转世,佛陀在世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方丈法鸿问:“本寺史上最快修成《金刚伏魔神通》的记录是多少?”   般若堂主持法明道:“是三代前的澄空先师,先辈高僧均许他为本寺三百年来武道第一人,习练了金钟罩、金刚不坏神功、金刚伏魔神通、大轮天指、莲台九现五项绝学,故而又号五绝神僧,乃是最有希望突破宗师界限的绝世天才,可惜那一年,紫瞳灵王勾结内应,率邪众攻破本寺山门,令本寺有覆灭之险,累卵之际,澄空先师挺身而出,配合九位灵字辈高僧,以十佛涅阵与紫瞳灵王同归于尽,化解了这场危机。”   众僧面露敬佩之意,均念了一声佛号,其中年纪最大的罗汉堂主持法灯曾亲身经历过这一战,回忆过往,忍不住闭目流泪。   法鸿问道:“不知澄空神僧用了几年?”   “六年三个月,《金刚伏魔神通》不比《梵海修罗诀》,后者虽有入魔之险,可只要能抵住心魔考验,便能精进神速,而前者必须一步一印,厚积蓄势而成,虽然能否练出金刚伏魔之力仍要看个人的悟性和慧根,但即便终身无成,也不会有任何危害。”   法鉴感叹道:“贫僧入寺先学罗汉拳,再习韦陀掌,后练金刚拳,待三门武功大成后,方才接触大力金刚掌,若从大力金刚掌开始计算,贫僧总共用了十三余载方才练成金刚伏魔神通。”   法鉴在法字辈中也属武道天赋出众的天才,否则法字辈僧人近三万人,也轮不到他来做戒律堂主持,饶是如此,他用的时间也比澄空多了一倍,可见五绝神僧之名名不虚传。   然而,五绝神僧的记录跟天武盟盟主相比,又如萤火之比皓月,或者说,澄空的成绩好歹在常识范围内,而司明的成绩则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令人不禁怀疑,人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但无论众僧承认或不承认,现实就摆在眼前,这是非常无奈的事,除非他们选择“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否则就只能选择接受。   法鉴道:“不过,我等一旦练成金刚伏魔神通,体内便会蕴化出完整的金刚伏魔之力,而我观司马施主的状况,金刚伏魔之力不足两成,估计还需要三个月的打熬,方能蕴化完整,届时才算是神功大成。”   众僧闻言,心中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若在以前,有人说自己能用三个月的时间练成金刚伏魔神通,他们一定会斥之荒谬,觉得这是超出理论的妄想,但三个月跟五天相比,可信度一下子就增强了许多倍,仿佛回到了理论可以接受的范围。   其实,法鉴有一点说错了,司明体内的金刚伏魔之力不是不足两成,而是不足一成,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细胞经过辐射变异,潜力上要胜过常人的原因,这就像同一武功,不同的人练到大成会发挥出不同的威能,也是受各人的资质影响,只是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差距不会像司明那么大。   法鸿环顾四周,开口问道:“各位师兄师弟,现在你们对于邀请司马施主加入灭瞳计划,可有异议?”   别看司明简简单单就进了琉璃寺,还能够随意出入藏经阁,学习他们的绝学,其实法鸿与西来两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司明来自武学公开的海洲,武功秘籍随便学,自然不觉得哪里不妥,但对于蛮洲人而言,传统的敝帚自珍的观念还是很强的,各种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的规矩随处可见,西武林因为天武盟的出现稍好一些,南武林与东武林依旧将各种武功秘籍看得比生命还重。   之所以能征得同意,一来是司明的名气够大,天武盟论规模已超越诛邪剑宗和琉璃寺,差的只是底蕴,试想一个无名之辈向归元门提出要借阅归元秘籍,赵东来自然不可能答应,但换成琉璃寺方丈,赵东来就不会那么抗拒,对方给的条件合适也就答应了,因为以琉璃寺方丈的地位,没必要干出偷人秘籍再据为己有的事情,这么做得不偿失。   二来是琉璃寺跟紫瞳灵王之间仇深似海,若有人能将紫瞳灵王彻底消灭,便是将全寺所有武学秘籍都送给他又有何妨?   众僧担心的是,司明并不能对灭瞳计划起到帮助,白白让他占了琉璃寺的便宜,距离计划最后一步,只剩下不到半年,用半年时间学会本门绝学,从而替弑佛僧遮掩身份,在众僧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现在,司明证明他完全有能力在计划中发挥重要的作用,众僧便再无异议,甚至还要感谢司明肯出手相助,毕竟对付紫瞳灵王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学佛法的人大抵都懂人情世故。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老衲便正式向司马盟主提出请求,望盟主能助我等一臂之力。”法鸿以正式的口吻道。   司明亦回应道:“替天行道,责无旁贷。”   “依照约定,老衲这便带盟主去见本寺的佛宝……”法鸿本来已经打算起身了,可屁股刚刚抬起又坐了回去,“在此之前,还请施主满足老衲的一个愿望。”   “大师请讲。”   “金刚伏魔之力融合修罗神力,究竟会变成什么?”   这个问题一提出,在场所有的僧人都被吊起了好奇心,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司明身上,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古往今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同时学会了在原理上有些冲突的《金刚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罗诀》,这是五绝神僧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司明没有拒绝,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最后盯上了一座巨大的青桐香炉,道:“在下就用这口香炉做演示。”   众人大多猜到这口香炉的命运了,但琉璃寺财大气粗,也不甚在意,法鉴大师点头同意。   这口香炉约莫半人高,需两人合抱,一看就极有分量,司明来到香炉前,分别调动体内一丝的金刚伏魔之力与修罗神力,汇聚在左掌,然后小心翼翼地控制两股力量相互接触,两股力量产生抵触,仿佛磁铁的同极相斥,但司明以强大的肉身力量压住了这股斥力,强行逼迫两股力量融合。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新力诞生了,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库一样,全然不受控制,横冲直撞,想要肆意破坏一切,司明忙一掌推出,正中香炉,将新力全部释放出去。   只听得哐当一声惊鸣,青桐香炉被炸成了两半,以惊人的速度弹射而出,一半撞向法鉴,被他以大力金刚掌砸进了地面,还有一半撞向了法明,被对方以般若禅掌化去力道,轻轻接下。   “爆炸性的力量,好像完全不受控制。”   “从裂口来看,其属性并非‘震’、‘压’、‘斩’,而是‘刺’和‘爆’,应该是力量凝聚成一点,刺入目标体内再爆炸开,你们看,香炉的内壁都有爆炸的印痕。”   在场的僧人无一不是武艺高深之辈,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了司明这一掌的秘密,佛门武功大多进步缓慢,很少有那种精进神速的类型,但往往后劲绵长,少有瓶颈,靠苦修就能熬成高手。   只要练会一门琉璃寺绝学,就能成为江湖绝顶高手,此时在座的十名僧人中,有两位宗师,其他的全是江湖绝顶,显示出琉璃寺作为武道圣地的不凡底蕴。   十僧分别是方丈法鸿、舍利院主持法寂、证道院主持法云、戒律院主持法鉴、药王院主持法善、藏经阁主持法照、般若堂主持法明、罗汉堂主持法灯、菩提院主持法海、忏悔堂主持法难,其中法照和法明便是宗师级的高手。   一般而言,方丈之位由德高望重,最受师兄弟推崇的人担任,而武力最强的人则担任藏经阁与般若堂主持,擅于教人的去般若堂,不擅教人的去藏经阁。   法鉴询问关键问题:“你刚才用了几分力?”   如果只是将香炉打爆,在场的人都能做到,关键在于做到这一点的难易。   司明:“几分力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当两股力量融合后,新的力量是原来的十倍。”   “十倍!”   众僧惊叹不已,练成金刚伏魔之力,在力量上已是难逢敌手,足可在江湖上称雄,对上宗师亦不弱下风,十倍的金刚伏魔之力,一掌下去,只怕宗师都要望风而逃,不敢硬接。   紫瞳灵王固然强大,可也不是强在力量上,十倍的金刚伏魔之力砸下去,足以令他重创,一时间众人热情高涨,只觉得灭瞳计划的胜算大增,看向司明的目光亦充满了期盼和希望。   但司明随即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他举起手掌,指着掌心道:“方才我只调用了一点点的力量,并非我控制不住,而是担心肉身无法承受。”   只见他的掌心血肉模糊,伤口呈现被炸伤的痕迹,而且是由内向外的破坏。   “顺便说一句,我修炼过横练武功,自认不亚于罗汉度厄体。”   众僧为之愕然,旋即争论开来。   “既然控制不住,干脆不要控制,将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尽数释放出去,在体外进行融合,任它爆炸如何?”   “金刚伏魔之力是内劲,不是真气,没法外放,非要分类的话,它属于精元,加持肉身才能转化为无俦神力,没了肉身,它什么都不是。”   “那就糟糕了,倘若司明盟主没有夸大的话,看这情况,只怕菩提不灭身也承受不住,唯有如来不毁身才有希望。”   “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起来反倒适合怪族使用,配合超凡的肉身恢复能力,一掌击出,自己的手臂炸掉了,就重新再长一个出来。”   眼见众僧来了兴致,好似要演变成论武大会,法鸿连忙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众僧回过神来,知道有外人在场,忙正襟危坐,面容肃穆,或是目光投向窗外假装看风景,或是闭目神游物外,或是双手合十口念《药师经疏》。   “哈,让盟主见效了,请盟主随我来。”   法鸿引着司明向外走去,同行的还有舍利院的法寂和菩提院的法海。   司明用疑惑目光看向法海,不知这位跟着来做什么,舍利院负责僧人的葬礼,以及保管舍利和宝物,正是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法寂随同是理所当然的,但菩提院负责研究佛法以及对外宣传,属于文化部和宣传部,公认最不能打,但嘴皮子最溜的“部门”,不愿习武的文科僧基本都在这个部门。   “前些日子,盟主与方丈师兄还有法鉴师兄之间关于佛法的讨论,贫僧已有耳闻。”法海忽然开口道。   司明斜眼看去,你这秃驴不去抓蛇,也要来跟我讨论佛法?   莫非法鸿跟法鉴说不过我,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找你这个宣传部部长来跟我辩论?你们做和尚的也太小心眼了吧,难怪当初抓人老婆玩监禁游戏,估计是单身狗受不了人家秀恩爱。   察觉司明的目光,法海忙解释道:“盟主想岔了,贫僧并非要跟盟主讨论佛法,事实上,贫僧也非常赞同盟主对佛法的见解,佛为人,非神也,择其法而学之,无所谓拜或不拜,但是,正因为盟主说的都是正确的,所以才叫人觉得可怕。” 第372章 久违的回家   法海笑着问道:“盟主觉得,如你一般聪慧之人,世上有多少?”   “万中无一。”司明也不客气,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是别当穿越者了。   法海并未惊叹,而是点头附和:“没有错,盟主无论见识还是悟性,皆是人中龙凤,想来盟主也必定知晓下面这句话‘夏虫不可语于冰,笃于时也;井蛙不可语于海,拘于虚也;曲士不可语于道,束于教也’,对常人而言,他眼中的天地就是他所处的这个笼子,盟主要将笼子外的景象描述给他,在他听来,自然便是荒诞无稽之言。”   司明听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是“我们知道你说的话都是正确的,但正确的话别人未必愿意接受,说不定还引起恐慌,所以请你不要大肆宣传,私底下说说我们不会管你”。   “领先时代半步的是天才,领先时代一步的是疯子,这等粗浅的道理我又岂会不知?原本那些话,我只是同西来讨论而已,不想被法鉴大师听见,非要斥之谬论,无奈之下方才起了争执。”   法海道:“一名腰缠万贯的富商说财富不能决定人的价值,他人自然是肃然起敬,一名食不果腹的乞丐说财富不能决定人的价值,他人只会嗤之以鼻,呵佛骂祖并无不妥,但唯有真正参透佛法的人这么做,方为明心见性之举,其他人这么做,无非是哗众取宠,寻常僧人可没有盟主的智慧,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守戒律、坐禅定、念经文,方能六根清净,断去无明烦恼,还原本性真如,法鉴师兄并不认识盟主,方才出言告诫。”   对方都已放低身段讨饶,司明也不再纠缠,说到底一个天武盟已经够他操劳了,他可没心思再捣鼓出一个禅宗,这种理念上的冲突不亚于一场佛法界的革命,而革命是要死很多人的。   双方各自搁置争议,继续蜜月期的合作,法海见目的达成,便没有一路跟到底,在半路找了个由头就告辞离开。   来到舍利院门口,司明见到了同样被唤来的红豆,问她这几日来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这里风景秀丽,环境宜人,后山还能看到许多小动物,鸟语花香,自然和谐,都是我住在谭革市里看不到的,还有这里特别安静,大家都不会大声说话,到了晚上万籁俱寂,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了晚上,和尚尼姑都入定去了,自然不会有声音。   司明问道:“没有觉得念经的声音很烦?”   “不会啊,不仅不烦,而且还很舒服,听了之后乱七八糟的念头都飞光光了,感觉画画的时候比以前更能集中精神。”红豆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这里,赞不绝口,“这里的建筑都很有特色,别具一格,充满宗教气息,给了我很多灵感,这五天我都画了十三幅画,其中有九幅是风景建筑图。”   海洲佛教不兴,的确很难见到寺庙类的建筑,而墨教作为科学神教,宗教气息很淡,每次出了新的建筑材料,都会拿墨教的“教堂”做试验,因此反倒充满了科幻气息。   法鸿欣慰道:“看来红夫人也与我佛有缘,不知对佛法可有兴趣?”   司明闻言斜眼看去,你们和尚都是搞传销的吗,见人就来这一句?是不是每邀请五个朋友入教,就能得到任务奖励?   红豆不仅单纯,而且单一,摇了摇手道:“光是画画就要占去我一半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我还要练武、吃饭、睡觉、洗澡,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念经。”   在她看来,学佛法就等于念经。   法鸿不以为意,笑道:“看来红夫人不需要佛法,佛法的作用在于让人认清本心,正视自我,而红夫人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能付诸行动,又不为外在种种诱因所惑,这等境界可证罗汉,有无佛法并不重要。世上修行法门千千万,佛法不过是其中一门,红夫人年纪轻轻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修行法门,实在叫人欣羡。”   红豆眨了眨眼睛,转头询问司明:“我是不是受到夸奖了?”   “是啊,而且是相当高级的称赞。”   “诶嘿嘿,也没这么厉害啦。”红豆无比开心的说道。   舍利院主持法寂端详红豆的面相,掐指一算,略显惊叹道:“南无琉璃药师佛,红施主不仅有赤子之心,而且渡过了生平最大的一劫,从此福缘广厚,无灾无难,便是天人亦要欣羡。”   无灾无难并非指红豆从此都遇不上灾难,还是指那类跟运气有关的危险不会降临到她头上,譬如说红豆住的地区要发生地震,她的福缘自然不可能让地震消失,但是地震引发的房屋倒塌、大地下陷等种种现象都不会伤到她。   当然,这些前提是红豆自己别主动去试险,她非要跳个楼试试自己能不能被摔死,跳个海试试自己能不能被溺死,那么福缘再深厚也没有用,反之就能一辈子平平安安,丰胸化吉。   “这回我听出来了,他也是在夸我。”红豆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啊,他在说你傻人有傻福。”   司明稍觉意外,因为对抗紫瞳灵王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按照法寂的话,只要红豆别主动去找对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被抓住,这显然与他们邀请红豆帮忙一事相违背,可见这和尚也是个实诚人。   红豆抗议道:“我才不傻,我只是……对了,这叫赤子之心!哈哈,以后谁再说我傻或者呆,我就要告诉他,这叫赤子之心。”得意的模样令人不觉莞尔。   法寂一本正经的向司明建议道:“福缘是可以惠及亲近之人的,本寺有一门修行法,号为《色空异行》,以此术同有福缘之人修行,不仅自身沾福运,还可化心中阴魔,令灵台空明,对武道修炼亦有事半功倍之效,盟主若有兴趣的话,可以到藏经阁去取。”   “哈,有时间的话,我会去借阅的。”   司明心知肚明,这玩意听着玄乎,其实就是一种双修法门。   琉璃寺并不禁婚嫁,这并不奇怪,他们跟怪族的战斗每年死那么多人,如果再禁婚嫁,都不用紫瞳灵王做什么,熬个百年他们就自行灭绝了。   事实上即便在地球,佛教也并非全部禁婚嫁,其中有三支是允许僧人结婚生子,正常过性生活的,分别是密宗、禅宗、净土宗。   密宗不用说了,欢喜禅大名鼎鼎,讲究“男女双修”,更有不少僧人以此为名,行藏污纳垢之举。   禅宗要看情况,出家的依旧守戒律,不出家的可以选择在家修行,有妻室才叫家,这类修行者又通称为“居士”。   净土宗则是看朝代,在南北朝时期,和尚结婚成风,且不乏和尚与尼姑结婚成家的事例,《笑傲江湖》里的不戒和尚夫妻可不是金庸原创段子,而是史来有之,和尚的老婆也被称为“梵嫂”。   到了唐代,法律上虽然没有禁止和尚结婚的条款,但实际上是不允许和尚娶妻的,如果娶妻被发现了,和尚要被罚去做苦役,后来到了宋朝,宋太祖赵匡胤亲自下旨,从法律层面禁止和尚娶妻――日本的佛教是唐朝传过去的,所以他们的和尚可以结婚生子、喝酒吃肉,并未受到影响。   另外,对娶妻的和尚还出现了一个专用说法,即“火宅”,如果有一堆娶妻的和尚聚在一起乱搞,便称之为“火宅佛狱”。   总体来说,佛教强调禁欲主义,常说的佛教讲究五戒十恶,其中一戒是“戒淫邪”,一恶是“邪淫”。   只是虽然有这样的清规戒规,但和尚也是人,能觉悟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泯灭不了七情六欲,因此他们拒绝打光棍,在历朝历代都没有绝灭,有的朝代甚至很普遍,如元朝便百无禁忌。   历史上娶妻和尚中最著名的人物,便是与真谛、玄奘并称为中国佛教三大翻译家的十六国时期高僧――鸠摩罗什。   前秦灭亡后,后秦拜鸠摩罗什为国师,国君姚兴视他为圣人,惟恐绝种,于是要求他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但遭到鸠摩罗什严词拒绝,于是前秦将领吕光就把他灌醉,下药后脱光衣服,跟国王之女关在一个房间里,强行逼他破戒。   这种事就跟逼良为娼一样,有了第一次,鸠摩罗什便不再抗拒,之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种马生活。   一代宗师尚且如此,小和尚便更不在乎规矩了。   追本溯源,要求出家人不娶妻室,并非释迦牟尼的意思,释迦牟尼也没有规定和尚不能近女色,只是就像法海说的一样,普通人定力不行,也没有能克制欲望的大智慧,一旦放纵,就会像脱了绳的发春泰迪,连空气都不会放过,因此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守戒律、坐禅定、念经文。   不过地球上没有神功,这个世界可是有的,于是琉璃寺的高僧们就创造出了双修秘法《色空异行》,其原理跟道家的房中术不同,不讲什么阴阳合和,也不会增长功力,而是一种精神修行法,通过行房事,将男女心中的那股戾气、恶气、怨气等负面情绪发泄出去,从而达到极乐圆满,欲念不生的清静状态。   比起单纯的堵截阻拦,这种引导疏通的法子显然更加高明,因此琉璃寺和尚的道德水平都很高,一年都难见几个小偷小摸,即便他们跟怪族仇深似海,也没有彻底陷入仇恨而耽误修行,靠的就是双修秘法。   不过在司明看来,这玩意就是把所谓的“贤者状态”延长,普通人行完房事后精神也会得到升华,陷入一种无欲无求,胸怀宇宙,视众生为蝼蚁的空虚状态,只是时间大多持续不长,顶多半小时就会回归凡夫俗子,而《色空异行》则将这个状态的持续时间延长一百倍。   南武林佛门流行这么一句话――自从娶了老婆,不仅吃得香睡得好,连学习佛法都更有劲了!   方丈法鸿还有刚才的九位主持都有娶妻,他们都是厚道人,只娶了一个老婆,没有仗着身份地位就大开后宫,毕竟《色空异行》的效果时长跟佛法境界成正比,以这几位高僧的境界,一次贤者模式能持续半个月,老婆娶再多也只能当花瓶。   当然,琉璃寺也是严禁僧人开后宫的,对偷情出轨的惩罚非常严厉,毕竟他们娶妻是为了帮助修行,而不是宣淫。   四人进入舍利院,连过数道审查后,踏入了一间密室,密室里空空荡荡,唯有中间摆着一座莲台,莲台上坐着一名僧人,一手竖掌于胸,一手骈指按在右眼,坐观望状。   法寂道:“此乃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阿那律。传闻阿那律于佛说法中酣睡,为佛所呵责,遂立誓不眠,而罹眼疾,至于失明。然以修行益进,心眼渐开,终成佛弟子中天眼第一,能见天上地下六道众生。”   楞严经中亦有记载: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视掌中庵摩罗果。   法寂继续介绍道:“阿那律天眼有穿梭时空之效,利用此宝再配合紫瞳灵王手中的仪式,便能开辟时空隧道,自由穿梭两界,不过催动此宝需汇聚大量佛力,舍利院五千名弟子日夜念经输元,仍需八个月才能将其充满。盟主若思念故人,不妨使用此宝与其联系,告之自身安危。”   司明明白,对方的意思其实是让自己验货,证明他们没有随便拿个东西来糊弄。   “既然将宝物充能如此麻烦,现在就这么让我使用了会不会太浪费?”   法寂道:“盟主请勿担忧,如果你只是使用此宝与故人联络,只要注意时间别太长,消耗不了多少佛力。”   司明点了点头,先是双手合十朝阿那律拜了一下,以示尊重,然后伸手取下了对方的右眼眼珠。   “盟主将阿那律天眼放在眉心,再用真气激发阿那律天眼中的佛力,同时想象某个地方,最好是印象比较深的,能清楚回忆景物的地方。”   司明依法照做,然后闭目开始回忆,留给他最深印象的地方,自然便是那间明鬼孤儿院,他能清晰记得屋里每件家具的摆放,这不仅是他待得最长久的地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当司明在脑海中勾勒出孤儿院正厅的立体模型后,他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孤儿院,正好站在那张宽大的餐桌前。   “这种感觉,就跟那些网络小说中描述的全息网游一样。”   他伸出手,结果手直接穿过桌子,试着抬腿走路,结果一动不动,但他产生移动的念头后,身体就能自由挪移,而且是上下左右都可以的无死角平移。   “好吧,这不是全息网游,而是上帝模式。这个时间点,家里果然没有人,大家都去上学了吧,干脆到墨侠卫基地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见师傅。”   正当司明打算在脑中想象墨侠卫基地模型的时候,有些迟钝的听觉,突然听到了楼上某个房间传来了声响。   “除了视觉外,其他的四感都非常迟钝啊,完全听不清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我的房间传出的,希望别是进了小偷,我无法触及实物,可吓不走人。”   意念一动,司明的身体无视房间构造,斜向上挪移,穿透了地板和墙壁,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副极其刺激的画面,两个白花花的曼妙身影在床上激烈交缠着,发出连他迟钝的听觉都能听到的强烈呻・吟,一波接一波,好似就要攀上高峰。   天了噜!蒋正太,你老婆在我床上跟一个女人出轨啦!   咦,这话咋那么别扭呢? 第373章 朋友的近况   姚碧莲脸上带着大浪刚消褪的潮红,从撒落在地面上的凌乱衣物中摸索出一根香烟,然后汇聚真气于指尖,轻轻在顶端一划,便将香烟点燃,放进嘴里深吸一口,吐出一朵烟圈,露出销魂的表情。   “呼,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你这家伙到底在我房间里搞什么啊!”司明忍不住大吼。   “对、对、对不起!最近蒋正太他妈经常来探访,我担心在自己房间里做会留下线索,只好借你的房间一用,反正你也不在……小明你回来了啊!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姚碧莲环身四顾,却找不到司明的身影,疑惑道:“奇怪,难道是我出现幻听了?没道理啊,现在的我应该是波澜不惊的心境,难、难道我的精神还没有得到满足,内心深处仍在渴望着司明的肉体?”   “渴望你个鬼啊!我现在是元神出窍,用纯粹的意识在跟你交流,原本久违的回家,心中别有惆怅,结果这股暖心的情绪全被你给破坏了,把寄托着我的童年记忆和友人感情,纯粹而又美好的‘家’还给我啊!”   千里迢迢,费尽艰辛穿越时空回到家中,结果突然遭遇这么一幕,司明觉得自己的精神都遭到了污染。   “元神出窍,还有这样的神通?”姚碧莲在这方面没有探索的欲望,轻轻揭过,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诱惑道,“别介意嘛,你看光了我的身体,不也变相得到了补偿?”   “快给我穿上衣服啊!”   “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你看光,就让我们襟怀坦白的谈话吧。”   “可是我介意!你这是变相的性骚扰啊,居然色诱未成年人,要知耻啊,阿姨!”   司明发现因为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意念剧烈震荡,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耳边传来法寂大师的提醒:“抱元守一,镇定心神。”   司明连忙调顺气息,平复情绪,总算没有让意识消散。   这时就见姚碧莲从地上捡起一条黑色蕾丝内裤,抬腿穿了进去,然后双手抱胸,遮住两点,道:“这样行了吧,画成插画都不用打码了。”   “这不是骑兵和步兵的问题,而是你白花花的露得太多。”司明再三提醒自己要冷静,别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真是难伺候。”   姚碧莲从地上凌乱的衣物中翻了翻,挑出一对黑色丝袜,将两条丰腴的美腿套了进去,自傲道:“这下没问题了吧。”   “你这是要出口转内销吗?”   司明隐约记得日本拍爱情动作片时,为了避开日本国内法律全踝必须打码的规定,特意用在美国注册的公司拍戏,拍完后再以外语片的名义发回国内,因为出于对爸爸的尊敬,日本对美国爱情片的规定是只要穿上袜子就不算全踝,可以不用打码。   “赶紧给我穿上衣服,要不然我找别人说话!”   司明发现视线又是一阵模糊,连忙以《梵海修罗诀》的心法,镇压心中怒气。   回想这数日来,一群高僧被他怼得鸡飞狗跳,语不惊人死不休,更有许多人为他的发言震惊、顿悟、恐惧,结果今天遭到了报应,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一山还有一山高。   最后姚碧莲披上了一件外套,尽管露出了深邃的海沟,以及下半身没穿裤子,黑色蕾丝内裤跟黑色丝袜的搭配算得上另类的制服诱惑,但相比之前好了许多,司明也不再强求,免得再浪费时间和佛力。   “小明你现在人在哪?知道你失踪的消息后,你师傅还有你的朋友都在找你,我也发动了家族的关系网满世界找人,可始终没发现你的踪迹,还以为你跟红豆一起私奔了呢。”   “我人不在海洲,你们掘地三尺也没用。”   司明将自己意外来到蛮洲的情况说了一下,又简单提了提天武盟的成立,以及自己搭上琉璃寺的线,借助佛宝让意识穿梭时空的事情。   姚碧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说,现在你想偷窥谁就能偷窥谁,而且谁都发现不了你?”   “我说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只关注到这个啊!”   若非只有意识,没法干涉现实,司明真想用拳头纠正对方的恶习,对付贱人用语言是毫无意义的,越说对方越开心,还是用武力来得有效,有句话说得好,恶人可以感化,贱人只能矫正。   “开个玩笑啦,我这不是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让你回忆家的感觉吗?”   “突然对家毫无眷恋了……”司明想起对方的确是自己回忆里重要的一份子,顿时有种心中的美好被玷污的感觉,“总之,你告诉其他人我很安全,没有出事,让他们不用担心,顺带将消息转告给我师傅,以墨侠卫的实力和墨科院的黑科技,说不定能找到让我回去的方法,不必冒险死磕怪异之王。”   “没问题,我会替你转达的。”姚碧莲正色道。   作为成熟的大人,什么事可以开玩笑,什么事不能开玩笑,她还是分得清的。   “顺便给我说下其他人的近况。”   “大家一开始都很担心,但没有找到你的尸体,便知道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再加上陆家人的证词,其实也有人猜到你很可能是跟红豆一起穿梭虚空,到另一世界去了,只是不清楚你究竟去了哪里,所以找了一阵后,又回归原来的生活。   嬴纣跟慕容武还在上学,后者差不多被前者带坏了;陆昴已经从翔蓝高中毕业,说是要回家寻找传说中的厨具,已经离开孤儿院了;虞疏影在听到你的消息后,说‘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就照常上学,压根没去找你,说起来她倒是对你最有信心的一个,但最近似乎接到某个命令,又出国执行任务去了;至于慕容倾么……你可欠了她好大的人情。”   “怎么说?”   “小倾本来在参加全国中学生武道联赛,过五关斩六将已经进入四强了,被外界评为有冠军相的黑马选手,结果听到你的消息后,她不顾众人劝说,毅然退了比赛,亲自去美国找你,实地搜查收集了大量的线索,穿梭时空的结论就是她总结出来的,你欠了她一个武道联赛的冠军。”   “此事的确是我欠她人情,代我向她说声谢谢,将来我会还她一个冠军。”   司明知道以慕容倾的性格,一定会亲自确认他的安危,直到无能为力的才会放弃,但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程度。   “那你可得努力修炼了,人家这一年来实力可是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全国有名的年轻高手,同龄人中能排进前十,罕有敌手,尤其她的剑法登峰造极,到了我都看不懂的高度,国内前五的大学都提前向她发出了录取通知书,不必参加高考,你要是在蛮洲不加把劲,回来后估计还赢不了她,你师傅对她做出的评价是‘有望在三年内突破化神’,尽管只是有希望,但若能成功,她就能成为年龄最小的化神强者。”   世界并不会为了谁而停止转动,司明固然收获匪浅,其他人也不会停止前进,甚至碰见奇遇都很正常,慕容倾的进步在司明意料之中,天赋卓越,有名师指导,又肯刻苦修炼,她的爆发只是早晚的事。   双方接着又谈了一会,尽管能说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为了节省佛力,司明不得不提前结束这次天眼旅行,道:“到此为止吧,三个月后,我会再次用秘法回到孤儿院,到时候有谁想要见我,或者师傅找到穿梭时空的办法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等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通知他们的,你在那边要照顾好红豆啊,身处异国他乡,你是她唯一的依靠。”姚碧莲叮嘱道。   “你说话的语气就跟监护人似的。”   “老娘本来就是你们的监护人。”   双方莞尔一笑,司明说了一声再见,收回了意识。   姚碧莲在房间里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确认司明是真的回去了,不免有些怅然若失,然后摸了摸脑袋,迷茫道:“奇怪,好像忘记跟小明说某人的情况了,究竟是谁呢……算了,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   “感谢大师,让我见到了家人。”   司明将阿那律天眼放回雕像,然后向法鸿跟法寂道谢。   法寂回礼道:“盟主无需客气,这本来就是交易的一环,接下来贫僧会命菩提院的僧人,日夜提炼真气,往阿那律天眼中注入佛力,争取尽早令它充满。”   法鸿则致歉道:“依照约定,本寺应该带盟主去参观封印之塔,但因为某些原因,封印之塔尚不能开放,还请盟主暂缓几日,一旦我等处理好了,就会立即通知盟主。”   司明道:“无妨,见过了阿那律天眼,我便知道你们没有撒谎,值得信任,这便足够了,封印之塔看不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大师无需着急,我正好趁这段时间沉下心来修炼武功。”   他可不想真的被慕容倾超越,否则一定会有人说他吃软饭。   “善哉,多谢盟主体谅。”   之后双方告别,司明离开菩提院,前往藏经阁,路上将自己跟姚碧莲的谈话转述给红豆,惹得她不停发笑。   “知道大家也都平平安安,这就足够了……咦,总觉得好像少问了谁?”   司明隐隐约约有这么一种感觉,脑海中有个模糊的身影,分外熟悉,偏偏想不起来,就好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他一路皱眉苦思,一直走到藏经阁门口,方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把她给忘了!看来,下次得将她的名字写在手掌心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司明苦练《金刚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罗诀》,尽管他已经将这两门武功的技巧练至大成,可身体尚未适应改变,仍需像炼体一样慢慢淬炼,将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温养完全。   与此同时,他也着手修炼《如来法身》这门被琉璃寺称为最难练的武功。   按照琉璃寺的记录,历代僧人里凝练窍穴最快的人,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凝练一处,也就是说,一年能凝练十二处窍穴,用九年练成了罗汉度厄体,按照这个速度,此人想练成菩提不灭身,需要一百五十年,想练成如来不毁身,需要一万八百年。   这还是有史以来速度最快,悟性最好的僧人,换成寻常武僧,时间翻个两番都很正常,也难怪别人宁可修炼《金刚不坏神功》或者《金钟罩》,论防御能力,这里两门武功练到大成便能胜过罗汉度厄体,而菩提不灭身根本没人练成过,也就失去比较的意义。   司明的顿悟天赋并不能让他一下子练成如来不毁身,因为凝练窍穴跟炼体差不多,哪怕你掌握了全部的技巧,依然要一个窍穴一个窍穴的去凝练,没法凭空一蹴而就。   不过,顿悟天赋也并非全无作用,至少他凝练窍穴的速度是史无前例的快,不必担心失败,只要找到窍穴所在的位置,凭着感觉修炼即可,最后一定能成功,而且不会遭遇任何瓶颈。   这种情况下,司明一天就能凝练十二处窍穴,只需九天就能练成罗汉度厄体,五个月就能练成菩提不灭身,三十年练成如来不毁身。   如此算来,罗汉度厄体和菩提不灭身都是囊中之物,唯独如来不毁身依旧遥不可及,虽然以司明的年纪,三十年后练成如来不毁身也不算老,可显然他等不了那么久,等到三十年后,他肯定有更合适的横练武功,也用不着如来不毁身了。   不过这个时间也并非不能缩短,因为凝练窍穴的速度除了跟资质、悟性、技巧、经验有关外,跟内功修为也有直接关系,内功越深厚,凝练的速度越快,司明现在的内功也才九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如果能将三十年压缩到三年,凝练如来不毁身便是值得的。 第374章 镇魔塔   般若堂的练武台上,司明正与西来切磋,两人招来招往,气劲纵横,刀芒闪烁,煞是精彩。   经过一个月的修炼,尽管司明的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还未彻底激发,但分别达到了四成和五成,加上凝练窍穴成功的罗汉度厄体也小幅地增长了气力,现在的他即便随手施展,也完全压制住动用修罗神力的西来。   因为有乔装成弑佛僧的任务,司明顺便学了三套琉璃寺的刀法,分别是伏虎刀法、燃木刀法、菩提降魔刀法,这种纯粹的技巧类武学他学起来效率极高,三门刀法加在一起,用了不到一天的工夫就被他练至大成,当然,也跟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胜过去有关。   经过长久的试验和经验总结,司明早已发现,顿悟天赋的效果并非是一个固定值,而是以他当下的根基为标准,所能达到的最高学习效率,换成刚穿越时的他,学习菩提降魔刀法这等上品武学,即便有天赋帮助,也得用上半个月才行。   “天火焚林!”   司明手持赤血神刃,瞬间劈出数百刀,化作热浪漩涡呼啸荡出,朝着西来席卷而去。   燃木刀法原本是指练成后,在一根干木旁快速劈出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损木材丝毫,刀上发出的热力却可将木材点燃生火,其原理乃是摩擦生热,本质是一门快刀,虽然有个“燃”字,但并非火属刀法。   可这门刀法到了司明手里,配合炽阳真气,却是彻底改头换面,不需要摩擦生热,刀身附带的炽热高温就能将木头点燃。   “修罗极暴!”   西来身后浮现修罗怒相,眉宇间煞气毕露,狂暴刀气怒斩而出,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内蕴奇妙。   双刀以快对快,铿锵锐音不绝于耳,一转眼的工夫,赤血神刃便与琉璃破戒刀交击千百次,因双方都有克制,余劲都被压制在三米范围内,没有殃及周围的墙壁建筑。   司明对修罗灭世刀同样熟悉,当下觑中破绽,迅疾一刀穿透重重倒映,紧贴琉璃破戒刀的刀刃趁隙而入,刺向西来胸口。   西来不闪不避,体表浮现金色护体罡气,正是金钟罩神功,挡住司明的突袭,但接触之处仍不可避免的出现些微凹痕,自身亦受气劲冲击,被震退一步,反手一刀扫出,被司明侧身避开。   “好刀!琉璃破戒刀虽然不以锋利见长,可寻常兵刃也承受不住与它多次交锋,战斗时间一长,就会被震碎。”西来称赞道。   “哈,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想必刀的原主人一定会非常高兴吧,虽然他是一名怪族。”   司明也觉得这把赤血神刃用得非常顺手,而且本身卖相也极好,通体血红,在阳光下快速舞动时就像是被火焰附着一样,这等兵器一点也不适合暗杀,更适合霸道刚猛的刀法。   “盟主武学天赋实在叫人惊叹,相处得久了,只怕要被打击得失去信心。”西来言不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他心性豁达,其实并不在意这种事,“盟主已经可以出师了,扮演弑佛僧绰绰有余,虽然你的修罗神力尚未完整,但还有金刚伏魔之力弥补,气力上不差分毫,只要别显现金刚法相,只以修罗怒相示敌,别人也看不出来你究竟修炼了什么。”   其实司明还是收了力的,如果他拥有完整的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力量将会变成原来的三倍,再对上飞僵甚至都不需要用神视幻观诀和日珥爆发,靠原本的气力就能取胜。   不同部位的开发,可以激活不重复的潜力,司明从中尝到了添头,想着既然修罗族的武学不同于人类武学,那么妖族的武学很大可能也有着不同的着眼点,正好他手上有一门妖族武学――擎海妖龙诀。   然而,当司明回忆功法内容后,才发现原来这本妖族武学是残缺的,里面只有打法没有练法。   一门武功通常都具备打法和练法两种模式,练法是为了让身体适应打法的消耗,比如你学一门掌法,那么其练法的内容就是为了让你的双臂变得更强壮,避免实战时打出一掌,没伤到敌人,反把自己拉伤了。武功的打法追求杀伤力,不乏一些爆发性的招式,而这些招式对人体其实是有害的,平时训练的时候不可能使用,否则还没来得及实战,先把自己的身体整垮了。   当然,如果你的身体素质符合条件,绕过练法,直接修炼打法也是可以的。   《擎海妖龙诀》就是只有打法,没有练法,司明因为身体素质满足条件,直接将武功学成,所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点,毕竟这门武功他用得太少了。   “按照计划,盟主接下来得以佛门弟子的身份,在南武林闯出名声来才行,不知盟主有没有给自己想好一个法号?”西来建议道。   “那我应该用哪个字开头?”   “现在琉璃寺主事的都是法字辈,也是资格最大的一辈,但正因如此,真正有本领的法字辈早已为人所知,突然冒出一个绝顶高手容易令人起疑,因此不妨退上一代,换成无字辈,无字辈年轻的也就二十多岁,年长的则是像无果大师。”   西来是个例外,他当然不是西字辈,佛门也没有这西字开头的法号,他名义上是方丈法鸿的徒弟,实际上辈分更高,所以无果才称呼他为师叔,因为涅心印是一脉单传,游离在琉璃寺正常体系之外。   “无字辈啊,我想想叫什么好呢?”一连串的人名在司明脑中闪过,他没有婆婆妈妈,很快做出了决定,“就叫无天好了。”   无天在鬼畜电视剧《西游后传》里可是大反派,逼得如来佛祖都要转世投胎,这部电视剧抛开那些鬼畜的打斗镜头不谈,本身剧情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在一杆婆媳战争、古装爱情、抗日谍战里算是别具风格。   “无天啊……哈,倒也配得上盟主。”   其实这法号不是很正规,而且过于叛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无法无天”这个成语,但结合司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某种意义上倒也挺相称的,西来对此没有建议。   两人之后又切磋了一会,旨在令司明尽快熟悉佛门武学,避免出手时显得生疏,叫人看出破绽。   到了中午,方丈法鸿找上门来,道:“依照约定,老衲来带盟主与夫人去看封印之塔,还请盟主随我来。”   司明跟着法鸿再度来到舍利院,途中与红豆会合,四人来到院子深处,那里有一座阵法祭台,法寂主持和几位僧人早已等候在此。   “站到祭台的中心,等阵法亮起来的时候,记得闭上眼睛原地起跳,不用跳太高,普通人的水平的就行了。”   司明点了点头,记住提醒,没有试试不遵守会有什么后果的念头,他的中二叛逆期早过了。   四人站上祭台的中心,法寂捏了一道法印,联合其他几名僧人一起口诵法诀,同时往阵法中输入真气,将其激活。   等到阵法全部亮起来的时候,司明立即闭上眼睛原地起跳,半空中突然有种失去重力的感觉,但非常短暂,都没来得及对身体产生影响,便已恢复正常,双足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景象赫然大变,再也没了庄严肃穆的寺庙殿宇,举目远眺,天空一片昏黄,全是厚厚的漆黑云层,翻滚的云气似乎触手可及,随时可能压下来,远处是一片干枯的大地,长着几棵枯黄的大树,歪歪扭扭的模样透着营养不良的味道,荒草稀稀落落,宛若遭遇中年危机的秃顶。   总而言之,这里的幻境给人一种绝望凄凉的印象,仿佛世界末日即将降临。   不过脚下依然是一座相同阵法,司明联想起诸多小说里的描写,脱口而出:“这就是空间传送阵法?”   他立即想到,这玩意若是能研究透彻,实现量产打造,无论对民事还是对战争,都能产生巨大的影响。   战争不用说,后勤的问题完全解决了,都不需要带辎重,而且一旦发现敌袭,能快速实现兵力调运,世上的兵法都可以改一改。   民事的影响更为巨大,要想富,先修路,发达的交通是推动贸易的必要条件,无论快递还是旅游,都能从中获益,顺便还能降一下房价。   可惜他的想法很快就破灭了,只听法鸿介绍道:“此为大挪移法阵,是本寺先人意外所获,尽管一直派人研究,可惜一无所获,既不明白它的运行原理,也不知道打造的材料为何物,毕竟只有这一对,我等也不敢冒险将它分解提炼。”   红豆忽然开口问道:“我能给它画张图吗?”   法鸿虽绝奇怪,但没有拒绝:“红夫人请随意。”   司明知道红豆修炼的《宇之卷》便是以空间为对象,觉得她说不定是从阵法上看出些什么东西,但这种事没必要说明,就转换话题问道:“这里是哪儿?”   “蛮洲的北部,具体来讲,是在北漠的北边,靠近中土神洲的方向,请盟主往后看。”   司明转头,发现一座六角形的高塔巍峨耸立,参天入云,总共六十四层,每一层都铭刻着不同的图案,六条拳头粗的锁链从塔顶垂挂而下,好似封锁着什么,远远望去,都能感受到这座塔中蕴藏的强大力量,仿佛就算是洪荒巨妖,也能轻松镇压。   “这就是封印之塔?你们原本打算用它来封印紫瞳灵王?”   司明有些口干舌燥,哪怕是现代的百层高楼大厦也无法对他产生如此大的冲击,同时也觉得西来之前在诓他,就这座塔散发出来的威势,十个紫瞳灵王照样要被镇压,哪来什么没有把握。   法鸿摇头道:“它并非封印之塔,而是镇魔塔,封印之塔便是参照它打造起来的,能有几分威力,我等亦无信心。”   司明发现镇魔塔的下方趺坐着许多老迈的僧人,将近千名,围成一圈散开来,他们口诵经文,身上雄厚真气鼓荡,转化为佛力,沿着锁链送入塔顶。   “这座塔有什么用?”   “盟主请稍等片刻,马上就要来了。”   法鸿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要来,司明耐住性子,静静等待。   片刻后,远方天际忽起狂风,异状呈现,黑色的雾气滚滚涌来,如同蝗虫过境吞噬一切生灵,那些所剩无几的荒草,沾上黑雾后立即生机尽绝,大地也变得更加贫瘠,远远望去,黑色的雾气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鬼脸,呜呜风声是它发出的怪音。   “这是什么鬼东西?活物还是死物?”   “不清楚,我等称它为黑潮,并怀疑它是从神洲那边过来,蛮洲大片的土地无法使用,将我等围困一隅,便是为它所害。”   “它要靠过来了!”   说话间,黑潮已逼近众人所立之处,眼看就要将众人吞没,后方的镇魔塔忽然金光大盛,塔顶传来悠扬的钟鸣,“d”印排空而起,化作耀目的辉环扩散而出,璀璨佛威铺展开来,顿令方圆百里大地震荡,浩瀚无穷之力,横扫幕天席地的黑潮,所过之处,侵染天地的黑色如雪消融,快速后退,一路退到百里以外。   法鸿道:“尽管不明白这座塔是何人建造,为何留在此地又无人看守,可毫无疑问,这座塔能够克制黑潮,防止它吞噬中原大地,于是本寺便一直将它固守至今。”   “那些僧人是?”   “他们都是灵字辈的前辈,为了抵抗黑潮,自愿在此镇守……激活镇魔塔消耗的不只是真气,还有生命,因此在这里的人通常活不过五年,就会去世,然后由下一批人接班。”   司明恍然:“难怪琉璃寺没有一位灵字辈,按照常理,就算由法字辈接管事务,也该有退休的前辈才对……”   西来道:“他们是最后一批还活着的灵字辈前辈,等到他们去世,就轮到法字辈接班了――如果我们没有死在怪族手里的话。”   司明无言观望,既有敬重之意,又有着说不出的悲壮,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抑得难受。   红豆也露出悲伤的表情,咬着嘴唇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愿意牺牲?”   法鸿无畏地笑了笑,双手合十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375章 同意援手   司明靠近镇魔塔后,发现那些灵字辈的僧人一个个面色苍老,透着抹不去的疲态,尽管也有年龄的原因,但以他们的修为,即便七老八十也该精神矍铄,目光有神才对,然而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开始显露出暮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强撑着一口气不倒,拼命延缓自己下山速度的夕阳一般。   “倘若人进入黑潮中会怎么样,也被夺走生机吗?”司明问道。   法鸿道:“是的,人畜皆无幸免,虽然可以凭借护体真气抵挡,但黑潮不仅侵蚀肉身,同样也会侵蚀精神,在黑潮中待得太久,人的意志会陷入疯狂,失去理智。”   西来道:“我曾以金钟罩护身进入黑潮,但里面一片荒芜,四周景物皆是相同,除了枯黄的大地,连一只小动物都没有,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十分得压抑,毫无希望可言,仿佛整个世界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尽管小僧有琉璃净体,不惧精神侵蚀,同样无法在里面待得太久,在黑潮中奔走了半日,便不得不退回,回来后身心俱疲,虚弱了半个月方才恢复元气。”   司明举目远眺,黑潮已经被佛光赶到天际,只能隐约看到一线黑色,但可以感受到对方仍在不紧不慢的靠近,显然镇魔塔只能抵御,并不能消除黑潮。   “一味治标无异于持续的放血,大师没有考虑过治本吗?愚公移山,世世代代无穷匮,前提是他们每一代都能令山体减少,否则即便子孙无穷,亦无济于事。”   法鸿道:“我等即便有这想法,也要等到怪族被消灭以后,黑潮即便要带来毁灭,也是久远之后的事,而不消灭怪族,眼前便有覆灭之险,何谈未来。”   司明点了点头,道:“是在下纸上谈兵了。”   尽管在他看来,黑潮毁灭所有生灵,即便怪族也不例外,但考虑到琉璃寺跟紫瞳灵王之间结下的血仇,只怕宁可跟对方同归于尽,也没有放下仇恨联手合作的可能。   话又说回来,倘若琉璃寺亡于怪族之手,当紫瞳灵王得知了镇魔塔的秘密后,他又该作何选择呢?   怪族不是魔族,追求的是扭曲和混乱,而非毁灭,他们也是懂得珍惜生命的,若不想被黑潮吞噬,只怕也要扛起抵挡黑潮的大旗,为保护蛮洲武林而战,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很美。   妖魔鬼怪四族中,妖和魔是独立的种族,有自己的文明,不必看人类的脸色,而鬼和怪却是依附人类而生的种族――准确的说,这两族必须依赖智慧生物,而智慧生物中又以人类为万灵之长。   怪族生育率极低,或者说,他们的本能中并没有繁衍这一项,只有极少数对生育后代有兴趣,纯种的怪族后嗣大多源自激情的产物。   当人陷入极度的负面情绪,如悲伤、绝望、混乱等,乃至于影响到了周围的环境,就有一定几率诞生怪,因此有人才有怪,当人类全部灭亡,怪也会因为失去新鲜血液的补充而逐渐灭绝,哪怕为了自身的延续,他们也必须保护好人类。   怪族本质上并不想毁灭人类,而是想把人类作为欺凌的对象,比如被怪族掌控的南武林地盘,人类其实也是照常生活的,一样有武林门派,有诸侯王国,但他们那里怪族频现,经常发生“灵异”事件,有人活活被吓死,有人在野外遭遇怪族而被杀死,也有人误入怪族的异域,被诸般幻象弄得失去理智。   总而言之,在那片土地上容易受到精神污染,大部分人都有心理疾病,受到刺激很容易变得歇斯底里,陷入疯狂。   但不管如何,终究还是能生活的,怪族也不会堂而皇之的站到台面上,一只隐于幕后,加上他们数量稀少,很多不出远门的人,一辈子也未必能碰见一次怪族。   红豆走到一名老僧面前,开口问道:“这么做,值得吗?”   老僧道:“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应该不应该,在我等之前,尚有十三代前辈在此坐化,他们大凡有些私心,便没有我等存在,归根结底,无非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现在,轮到我们给后人栽树了。”   言语虽是平淡,却有着一股无可动摇的强大意志,尽管他们的肉身开始腐朽,但在精神上,依旧是令人仰望的巨人。   法鸿感慨道:“南无琉璃药师佛,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这便是琉璃寺的精神,即便寺庙被夷平,佛经被焚毁,身躯被消灭,只要这股精神还在,琉璃寺便能继续延续下去。”   红豆问道:“你们不后悔吗?”   “只有在事情做完以后,人才有资格后悔,我等尚未完成此事,又何谈后悔不后悔,施主若有疑问,不妨等我等完成此事后,再来询问,届时便能得到答案了。”老僧豁达的说道。   他的回答无疑有些黑色幽默,若等他做完事情,人就已经死了,要如何才能询问答案?   又或者,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西来双手合十,拜身道:“若没有上一代人的牺牲,便没有我们的生命,我们若不愿牺牲,下一代人要如何延续?权利与义务,终究是一体的。”   红豆问道:“你们不害怕吗?”   老僧道:“贫僧怕死,但更怕内心道德的谴责,与心灵的不安相比,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世人拜佛,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心安,与其日日煎熬的活着,倒不如宁静的死去,日后在琉璃世界见了佛祖,也能昂首挺胸的说一句,弟子未曾忘记您的教诲。”   “但求心安么……”   红豆念了一下,便不再开口。   倒是司明盘膝坐了下来,跟一群老僧唠嗑聊家常,询问对方闯荡江湖时的名声和过往事迹,聆听对方年轻时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请教武学上的经验之谈。   一帮老和尚显然没到绝情绝欲的境界,跟司明聊了两个小时,许是因为司明的年纪跟他们的孙子相近,有种向晚辈诉说“想当年”的感觉,都被勾起了兴致,有的说自己的孙子多么天才多么聪明,有的夸耀自己老婆年轻时多么风华绝代,有的干脆说自己年轻时是纵横江湖快意恩仇的豪杰,剩下的人则大骂你们都在吹牛逼。   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人家连直面死的觉悟都有了,打个诳语算什么,见了佛祖照样抬头挺胸吹牛逼,反正大节不亏。   倒是法鸿有些慌了,连忙拉了司明离开,他怕再这么聊下去,惹得这些前辈动了心思,想撂担子回家看看家人,他虽然是琉璃寺的方丈,可眼前的都是他的师叔师伯,难道还能不近人情的全部拒绝不成?   被说是狠心也没关系,他既然挑起了方丈的重任,就有了承担骂名的觉悟,这份责任他不抗谁来抗呢?   司明有些唏嘘,他之前还觉得僧人结婚非常别扭,跟他印象中的佛门子弟相去甚远,一般而言,在中国谁要是听到和尚娶妻一事,就会下意识的生出两个念头:一是这家伙是个假和尚,二是佛教又出不守清规的败类了。   可现在他反倒觉得僧人结婚非常有必要,倘若这些和尚都不娶妻都不生子,了无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能像现在这样无怨无悔地做出牺牲吗?   也许里面真有几个品德特别高尚的,但觉得大多数人都会犹豫,为家人为自己后代牺牲,大家都会生出一种责无旁贷的使命感,虽然未必有勇气,可至少觉得自己死得有价值,但若是为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牺牲,只怕仅有几个觉悟特别高的人才能挺身而出。   换个方向想一下,那种了无牵挂的“出家人”某种意义上还是挺可怕的,因为他除了自己的生命需要珍惜外,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   就在司明胡思乱想的时候,红豆握紧拳头,做出了决定,转身对法鸿道:“虽然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们的做法,但我愿意帮助你们。”   法鸿闻言,面露喜色,这么久苦心终于得到回报,忙双手合十,致谢道:“善哉善哉,多谢夫人出手相助,琉璃寺上下铭感五内。”   如果没有红豆,他们的计划便是将紫瞳灵王封印,而封印这东西,意味着对方迟早能逃出来,历史上便不乏大魔头突破封印祸乱世间的例子,相比之下,显然还是将对方彻底杀死更叫人安心。   红豆提醒道:“但我不擅长战斗,如果你们指望我去对付他,请恕我无能为力。”   法鸿道:“这点请夫人放心,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最后时刻刺出致命一击,其它的无需担忧,我等会为你创造出机会。”   依照原本的计划,也需要将紫瞳灵王重伤后,封锁行动,才能确保封印成功进行,现在不过是将封印这一环改成由红豆出手,变动不大。   司明见红豆开口答应,便知道接下来无需自己照顾,琉璃寺会将她当成公主伺候起来,一定会照顾得无微不至,顺带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也会磨炼她的武技,至少保证顺利刺出最后一击。   于是他转头对西来道:“接下来,我也该出发了,是时候让‘无天’扬名江湖了。”   ……   南武林北方的山道上,获得了完整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的司明同时也跟自己的头发说了再见,他易容改换了面容,面相偏向彪悍,避免有见过天武盟盟主的人将人认出来,另外身上穿着琉璃寺无字辈僧人的僧衣,快步在山林间穿梭。   “我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事后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弥补我才行。”   司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叹了一口气,因为琉璃寺的僧人也可以娶妻生子,出家人照样俗得很,因此没有什么俗家弟子一说,不管内门外门都要剃光头,令司明想要用俗家弟子的身份保住头发的计划落空。   这时,后方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却是一名和尚跟一名尼姑,男的肥头大耳,女的勉强称得上秀丽,两人手牵着手,不像是赶路,更像是私奔出逃的。   “前面的师兄,你也是前往阿兰寺助战吗,不如我们一起同行吧?”   怪族同琉璃寺之间常年争斗不休,但争斗也分为小摩擦、大冲突、战争三种规模,小摩擦天天有,大家也不甚在意,而战争几十年才会有一回,因此平常大家所关注的便是大冲突,这一回是怪族聚集兵力,包围了阿兰寺,有意将其歼灭,而附近得知消息的江湖人纷纷赶去解围。   “哦,你们也要去阿兰寺?你们的师傅没有劝说你们?”   司明稍稍打量了一下,发现两人的修为倒是有江湖二流的水准,但明显没有经验,属于刚出江湖的新人,因此对上江湖三流只怕也未必能稳赢,去了战场基本是送菜。   “师傅他老人家也去了阿兰寺,却把我们丢在寺中,所以我俩打算偷偷跟着去。”小尼姑说道。   肥面和尚忙道:“师妹你怎么把这事给说出去了?”   “师哥别担心,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就算师傅知道了也没法赶我们回去。”   “言之有理,还是师妹聪明,运筹帷幄,才貌双全啊。”   “我哪有师哥说的那么好,就知道夸人家,讨厌。”   司明在一旁冷眼以对,这两人搞什么啊,虽然是在打情骂俏秀恩爱,但因为颜值太低,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感觉。   “两位,前方很危险,怪族这次是来真格的,听说已经有不少成名高手牺牲了,若无长辈带领,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重,万不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更要去,我辈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肥面和尚义正言辞的拒绝。   “师哥好有骨气!我没看错人,师哥你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司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由着两人跟在身边秀恩爱。   行了几十里路,肥面和尚抬头一看,惊喜道:“咦,前方有座客栈,师妹我们进去歇息一会吧,千万别累着了。”   “师哥好体贴人啊。”   看着两个菜鸟不假思索的推门进入客栈,司明给彻底打败了,深山老林中突然冒出一间客栈,怎么想都很有问题吧。   “算了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碰上我算你们俩好运。” 第376章 暴力降怪   “欢迎欢迎,欢迎三位法师光临我们高家客栈,三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名店小二模样的男人迎了上来。   真面和尚,那就是那位肥面和尚看了看,只见客栈里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一大帮武林人士在推杯换盏,大声喊着话,沸反盈天,好不热闹。   “这么多人,哪有位置啊?师妹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真若小尼姑劝道:“师哥,这荒郊野岭的,哪还有第二家店?我估计过了这家,就没第二家了,咱们将就些吧,而且这里有这么多客人,不是正好证明这不是一家黑店吗?”   司明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你也知道这里是荒郊野岭啊,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开店吗?而且还有这么多客人,完全不科学好不好,用膝盖想都知道有问题,正常人碰上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但真面和尚显然不这么想,他点了点头,赞同道:“师妹言之有理,想来这些武林同道也都是赶去阿兰寺助战的,大家都是古道热肠,嫉恶如仇的英雄好汉,你我初入江湖,缺乏经验,正好向他们请教一番。”   司明不再理会这对江湖新人,怕听多了会被拉低智商,他环顾一圈,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但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踏入了某个怪族的异域。   异域中的各种事物都是被扭曲了,无论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可能是假象,而且跟寻常的幻术不同,异域扭曲的是自身的事物,并非作用于人的精神,因此当事人并不会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因为他的五感都是正常运行的。   比如一个男人看到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幻术会作用于他的精神,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而异域则是给女人化妆,让这个女人从平凡无奇变得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前者的情况只要出来一个真正很漂亮的女人,对比之下,思维逻辑产生冲突,男人就会察觉到不对劲,而碰上后者,男人除非拥有看穿妆容的能力,否则就算出来一个素颜美的女人,他也不会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的审美感没有遭到扭曲。   琉璃寺中有专门克制异域的瞳术武功,能够看破虚幻,直见本相,但司明没有修炼,也不需要修炼,他运转金刚伏魔之力,汇聚在双眼双耳,顿时眼前的景象产生了改变。   那一个个觥筹交错的客人全部变成了死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尸体皆已僵硬,身上沾满了鲜血,嗡嗡嗡地飞舞着苍蝇,有的还长满了蛆虫,那些喧哗声都是异域自己创造出来的,而不是从他们嘴里发出。   金刚伏魔,既有“伏魔”二字,自然能降伏诸般外魔,这里的魔指的不是魔族,而是魔性,一切歪曲常理,遮掩本相的事物都是魔。   肥面和尚说对了一点,这些人的确是赶去阿兰寺助战的武林人士,可惜怪族也不是笨蛋,派出强者在半路截杀,设的就是围点打援的陷阱。   这时,真面摸了摸肚子,对店小二道:“赶了半天路,正好肚子饿,你们店里有啥好菜推荐一下?”   “小师傅你可问对了,本店有一名菜,远近驰名,但凡路过本店的客人都会要求尝一尝这道菜。”   店小二引着二人来到一面巨大的壁炉前,转动机关打开壁炉,只见里面悬挂着一头头金黄色的烤猪,每一头烤猪表面都涂了一层蜜,似乎还塞了香果,在高温炙烤下,散发出迷人的香气,一滴滴金色的肥油滴落下来,发出嗤嗤的响声,光是听到声音就令人食指大动。   不过在司明的伏魔之眼中,一切原形毕露,这些烤猪是真的,并非用其它事物伪造,但每头烤猪里面都塞了一个人,分明将人当做填塞物,用人肉的脂肪激发猪肉的香气,所以才有了别样的美味。   真面被香气勾引得口水直冒,可还是有些犹豫:“我们内功有成,已经戒荤腥,偷偷吃肉不大好吧?”   真若摸了摸口水,道:“怕什么,师父又不知道,而且咱们把内功压制住,让功体降低到小成以下,这样就不需要守荤戒,自然也不算破戒。”   真面点头道:“师妹言之有理,果然冰雪聪明,小二,来半只烤猪,我们习武之人胃口大,别担心我们吃不下。”   接着他转头问司明:“师兄,相见是缘,我请客,你也来尝一下吧。”   心中则是想,只要这位也尝了烤猪,便等同从犯,不可能向他师父告状。   尽管等这两菜鸟吃了猪肉,再告诉真相,或许能给两人深刻的教训,但司明已经没耐心再陪他们玩下去了,他还着急赶路,便直接对店小二道:“你们店家是谁,让他出来,我要见见他。”   “大师想见店家,好的,请稍等。”   店小二弯身进了里屋,不一会从里面出来一位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皮肤滑腻,亮得能当镜子。   “色香味俱全,完美!”花痴小尼姑立即中了招,双眼直冒星星。   真面和尚顿时有种被人撬墙角的感觉,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带小师妹出来见世面的,果然没能抵住诱惑,被金玉其外的家伙勾引了。   “公子,这家店是你开的吗?”   店家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表情有些僵硬。   真面和尚立即佯怒道:“人家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太没内涵了,师妹我们走!”   真若反手将他推开,继续着迷的盯着店家,问道:“公子,是不是我不够漂亮,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说话呢?”   店家摇了摇手,仍是不开口。   真若撒娇道:“求求你了公子,你就跟我说一句嘛。”   店家做出无奈的表情,只得答应,然后张口――   “吼!”   他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比人的脑袋还要大,上下颚长满了凌乱的兽牙,牙缝间有不少残渣,散发出食物腐烂的恶臭,伴随着吼声扑面而来。   真面真若被吓得面无人色,三魂七魄都要被吓出来了,正要发出尖叫,身后突来一道更加嘹亮的声音。   “叫个屁啊,有口臭给我闭嘴!”   司明催动夔鼓雷音,以更响亮的声音把对方压了回去,滚滚雷音蕴藏纯阳辟邪之威,激冲之下,店家身上的伪装被破,露出了一个可怖的猪头,分明是一头猪怪。   “你们都留下来给我当馅料吧。”   猪怪怒吼一声,抓住墙上的烛台一拉,赫然变成了一柄钉耙状的凶兵,大力一挥,划过半圈朝着真面真若砸去。   真面真若有着江湖二流的实力,倘若全力闪避的话,还是能避开这一击,但两人毫无江湖阅历,缺乏实战经验,竟然被吓得呆立当场,动也不动,只眼睁睁地看着九根锋利的钉齿朝着自己扎来。   “用钉耙当兵器,你以为自己是猪八戒啊。”   关键时刻司明挺身而出,右手转过一道弧线,绕过钉齿,切在棍子上,借力打力,改变力道方向,使钉耙砸向地面,碎石飞溅,接着他欺身而入,左手化大力金刚掌,直直拍在猪怪的胸膛,“轰”的一声响,将猪怪震飞出去,咚咚咚一连撞碎三面墙壁,被破碎的家具掩埋。   “师、师兄,多、多谢救命之恩。”真面哆嗦着说道。   司明不耐道:“赶紧跑啊,待在这里做什么,对方还没死,等它出来你们可就跑不掉了。”   真若问道:“师、师兄,对方是怪族吗?”   “这还用问吗?它显然是怪族一方派出来的伏兵,专门截杀你们这些阿兰寺的援兵。”   真面咽了咽口水,颤抖着道:“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消灭怪族,人人有责,绝不会留下师兄你一人断后。”   真若也道:“我、我也一样,愿与师兄共进退。”   司明有些意外,这两人分明怕得要死,却偏偏坚持留下来,显然教养不错。   作为江湖新人,两人或许缺乏实战经验,容易上当受骗,性格上有着种种毛病,但心中却还保留着纯真的正义感,这份正义感让两人做不出留下恩人,自顾自逃跑的事。   “那你们自己保护好自己,等会儿我可没闲工夫照顾你们,有余力的话顺便清一下周围的杂兵。”   那些死人的尸体在怪异之力的控制下,纷纷以丧尸的形态展开了攻击,不过他们的速度比丧尸快得多,不亚于常人。   真面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付这等破绽百出的小兵,他还是有信心的:“好、好的,先前忘了问,不知师兄法号,出自何派?”   “琉璃寺,无天。”   话音刚落,司明便飞蹿而出,跟重新爬起来的猪怪战成一团,他有意压制力量,将实力保持在江湖绝顶层次,虽然稳稳占据上风,却难以速胜。   真面惊叹:“居然是无字辈的大师,辈分比师傅还高,难怪有如此修为!”   真若甩动一杆拂尘,拍飞一具飞扑靠近的尸体,提醒道:“师哥别分心,敌人都扑过来了。”   “咄!吃我龙爪手!”   两人合力对敌,尽管所用武功匠气十足,充满套路感,但因为对上的是没有智慧的“丧尸”,也不怕被看出破绽,至少在体力耗完前,两人没有性命之忧。   另一边,司明与猪怪战成一团,看似你来我往,互有攻防,实则猪怪的攻击全部落空,他的攻击却都打在了实处。   尽管司明用的是刚猛霸道的金刚伏魔神通,可他战斗的风格却是灵巧机变,步法轻灵游走,避实击虚,右手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展现出绝妙的武道技巧,愣是没让对方的钉耙擦到身体一下。   与此相对的,司明每一下大力金刚掌都扎扎实实地拍在猪怪身上,打得对方血肉横飞,筋骨齐断,只是猪怪凭借超凡的恢复能力,转眼就治愈伤势,重新挥舞钉耙激战。   “你的地盘你做主,看来在异域中怪族是杀不死的,那么就先把你的领域摧毁。”   司明一掌推出,劲力旨在震敌而非杀敌,将猪怪震飞出数十米,接着运转周身元功,配合金刚伏魔之力,背后浮现金刚怒目之相。   “龙象蹴踏!”   一拳捶地,神力震荡,浩荡佛功立破怪异之域,纠正扭曲的假象,还原秩序真实。   失去异域的保护,猪怪立时察觉不妙,通过方才的交手,他便已明白无论技巧、力量还是速度,自己都远远不是眼前秃驴的对手,此时再失去瞬间恢复的能力,只怕分分钟要被拍成肉酱――怪族没有异域,照样拥有强大的肉身恢复能力,但这种恢复能力相当于断肢重生,需要时间,而且被爆掉脑袋照样无救。   猪怪当即怒吼一声,现出原形,变成一头小山般巨大的野猪王,迈动脚步,朝司明直冲而去,四蹄踩得大地不停震动,欲凭借体型上的优势,顶开对手,取得逃生的机会――他不认为自己抱有胜算。   “战术正确,可惜正面比拼力量,你依旧非我敌手,立正法,定正见,持正身,威德具足,金刚伏魔!”   以司明的肉身潜力,施展出来的金刚伏魔之力几乎是法鉴的两倍,只见威严庄重的金刚法相凌空双拳捶下,无俦神力震荡虚空,硬生生将野猪王的脑袋砸进了大地。   随后双拳如暴雨砸下,每一拳都如流星坠地,打得大地隆隆作响,间或夹杂着猪怪的哀嚎声,先是血水飞溅,接着便是脑浆崩裂,甚是血腥暴力,就差欧拉欧拉的背景音!   须臾,猪怪停止了挣扎,脑袋埋在土里,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司明见状,没有虐尸的打算,散去了金刚法相,然后缓缓来到猪怪的尸体面前,看着散落一地的红白秽物,一挥手中佛珠,叹气道:“可惜了这一地的猪脑。”   真面喘着气跑过来,问道:“前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司明道:“怪族要围点打援,我们就反过来一一清理他们的埋伏。” 第377章 简单的战术   阿兰寺。   昔日庄严清净之地,如今沦为魍魉鬼域,寺庙外围充斥着歪曲常理的灵异现象,或是春光旖旎,或是炼狱罪刑,却是整座寺庙被怪族的异域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一个怪族就相当于一个堡垒,当它选择立地扎根,展开异域的时候,就等同将这片地盘划为己有,在异域之中,怪族拥有近乎不死的恢复力,以及随意操控四周环境的自然力,即便对上实力胜过自己一层的强敌,依然不落下风。   这种情况,就好像在玩即时战略游戏的时候,把防御性的碉堡、箭塔等建筑造到对手家门口一样,无异于瓮中捉鳖,而怪族这一种族,就相当于拥有变身防御性建筑的技能的特殊兵种。   纵然阿兰寺中也有不少高手,面对这一情况也只能徒叹奈何,不敢冒险突围,幸运的是,南武林的佛门肩负对抗怪族的职责,每一家都储藏了大量的粮食,坚守半年不是问题,因此不怕围困。   真正的问题在于,怪族的战术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阿兰寺的正门口,架着一口沸腾的大油锅,混合着各种香辛料的肉香从锅中飘出,在怪族制造的气流吹动下,飘向了阿兰寺。   锅中煮的全是人肉,不时可以看到人的手脚浮上油面,甚至还能看到被炸得金黄炭黑的头颅,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怪族用尖叉从油锅中将肉块捞出,然后加上各种酱料大快朵颐。   “外酥里嫩,肥而不腻,武林高手的肉就是好吃,比普通人的肉细致得多,咬起来更有筋道!”   “呸,这块肉硬得咯牙,这家伙生前肯定是练硬功的。”   这些怪族一边吃着肉,一边大声地评头论足,有意传出声音让寺里的僧人听见。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新来一批质量上乘的俘虏,若是磕着碰着弄坏了肉质,你们都赔不起!”   一名牛头人身的怪族带着一帮手下,押解着六名女子过来,这些女子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偶尔透露出来的白净肌肤却是吹弹可破,不难推断她们原来都是美人。   “嚯,居然是女人,太好了,我就喜欢吃女人的肉,口感比男人的肉更细嫩,尤其是练过武的女人,兼具嫩和滑,不像普通女人的肉松松垮垮。”   一名狮头马身的怪族就要伸出手抓人,却被牛头人身的怪族一把推开,呵斥道:“这是蛮神将亲自出手抓来的俘虏,是你们这般渣滓能碰的吗?”   众怪纷纷惊叹:“她们是何方神圣,居然劳动神将亲自出手?”   牛头怪得意的一笑,道:“她们的门派虽然不大,但在南武林也是鼎鼎有名,大家肯定都听过,就是专收女弟子的凌波宫。”   然后又指着其中一名被封锁了功体的女人道:“这位就是所有武林少侠们的梦中情人,潇湘仙子!大家小心了,这女人可是厉害得紧,若非她执意留下来替同门断后,只怕神将大人也没法将她擒下。”   只见那女人虽然也跟同伴一样污手垢面,可依旧难掩天生丽质,如鹤立鸡群,分外显眼,不难想象她若是清洗干净,会是何等风华绝代。   “这位就是潇湘仙子,那可真是久仰大名,我得好好瞧瞧……哟,看看她的眼神,明明都成阶下囚了,还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我就喜欢这种够野的女人,这样玩起来才够劲!”   “牛爷,反正都要杀,干脆在杀她之前,先让我玩一玩呗,看看她被玩得欲仙欲死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这幅孤傲不屈的模样。”   众怪哄笑,大声叫好。   牛头怪呵斥道:“你们这帮渣滓,想都别想!待会儿还要将她下锅呢,把她玩了,大家都吃你的子孙液吗?”   众怪还想继续调笑戏弄,忽见一名头长犄角的霸道身影走入,立时噤声不言,只因为这位便是紫瞳灵王麾下五神将之一的蛮雄。   灵王之下便是神将,每一位皆有宗师级的实力,光论宗师数量,南武林所有门派加在一起也不过跟怪族齐平。   蛮雄高视阔步的坐上主将的高位,俯视着潇湘仙子,道:“败军之将,为何不求饶?”   潇湘仙子没有抬头,依旧平视着,道:“求饶你就能放过我们吗?”   “本神将会考虑的。”   潇湘仙子冷笑道:“怪族之言,昧地瞒天,不足为信。”   “那你的同伴就都得死!”   “被擒下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可能放过我们,拿虚假的希望蛊惑我等屈服,迫使我们露出丑态,以此为乐,这等手段不觉得可笑吗?”   蛮雄赞叹道:“不愧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但愿你的同伴都有如你一般的英勇无畏。”   他一摆手,牛头怪上前抓住一名凌波宫的女弟子,无视其挣扎,直接将她投入滚油之中,霎时油水沸腾,滋滋炸熟皮肉,伴随着女子凄厉的惨嚎声中,生生将她烫死。   剩下的四名女弟子被吓得惨无人色,其中一人更是半身发软,瘫在了地上,下身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蛮雄看向潇湘仙子,道:“看,就因为你坚持自己的尊严,白白害死了你的同门,你本来可以救她的。”   潇湘仙子明知对方是攻心之计,亦不免心生自责,压抑不住情绪,抬头怒视蛮雄。   蛮雄再一抬手,四名怪族上前,各用一根叉子,扎入一名凌波宫女弟子的四肢,将她架了起来,放在油锅上方,另一名怪族手持剃刀,一道道割下她的肉,掉入油锅之中。   “畜生,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了,化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名女弟子甚是悍勇,即便身受凌迟之痛,也没有开口求饶,而是一直叱骂怪族,直到再也没了力气,被放干了血,剃光了肉,扔入油锅之中。   蛮雄看向潇湘仙子,继续施压:“这是第二个被你害死的同门,下一个会是谁呢?”   潇湘仙子握紧拳头,仍是没有开口,她把下嘴唇都咬破了。   当怪族将寻找猎物的视线转移到那名失禁的女子身上时,这名女子当场崩溃了,大声嚷道:“师姐,救我!快求饶救我啊!”   潇湘仙子别过了视线,闭目不见。   女子被怪族架了起来,凄声惨叫:“师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啊啊啊――”   剔骨刀一刀刀切了过去,血肉飞溅中,女子的惨叫声渐渐变成诅咒,但她诅咒的对象不是害死她的凶手,而是不肯开口求饶的师姐。   “沐薄雪,你这个贱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就对同门见死不救!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婊子,我诅咒你!呜――我在地狱等着你!”   最终,这名女弟子满怀着怨恨死去,而旁边的众怪纷纷露出吸食鸦片的恍惚表情,好似异常享受。   蛮雄又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剩下的两名女弟子被吓得哭了,但她们都没有开口让沐薄雪求饶,只是害怕得发抖。   沐薄雪觑中时机,突然发力撞开守在身边的怪族,然后腾出双手,分别以手指刺入自己的耳朵,生生捅破耳膜,流出血来――失去听觉,敌人的手段便无意义,如此反倒能让自己的同门少受折磨。   众怪见状,为之动容。   蛮雄亦赞叹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好一个英勇刚烈的奇女子!”   只是心中亦不免有些遗憾,他们怪族想要变强,靠修炼效率太低了,远远比不得人族,三百年老怪说不定还比不上一个撞见奇遇的江湖新人,对怪族来说,最有效率的修炼方法便是吸收一个人精神崩溃时,散发出来的意识碎片,而且这个人的意志越坚定,崩溃后散发出来的意识碎片越强大。   从这个角度讲,所有的怪族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态。   对蛮雄这等宗师级的强者而言,普通人的意识碎片早已可有可无,甚至那类虽有坚定意志,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的意识碎片,带来的效果也相当有限,因为这类人的意志是无根之萍,没有得到肉身的滋养,只有像潇湘仙子这样本身武力强大,又“宁死不屈”的人的意识碎片,才能让他的修为增长一大截。   可惜,要让这类人屈服实在太难了,单纯的肉体之痛根本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沐薄雪听不到声音,继续虐杀凌波宫弟子便没有意义,蛮雄哼了一声,挥掌将两名女子震死,给了两人一个痛快,接着伸手将沐薄雪摄取过来,拎着她的脖子,朝着阿兰寺大吼道:“寺里的秃驴们听着,我手上的人质就是凌波宫的潇湘仙子,若不想让她死的话,就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出来!”   阿兰寺的观望塔上,一名浓眉僧人对方丈法绝道:“方丈,那女子似乎真的是潇湘仙子,我们若是不救的话,凌波宫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法绝摇了摇头,道:“凌波宫不好交代,也那也是本寺度过此劫后,才需要考虑的幸福问题,若是度不过此劫,也不需要给凌波宫什么交代了。”   见阿兰寺那便毫无反应,蛮雄继续攻心道:“她可是为了救你们才落入我手中,现在你们要对她见死不救吗?呵呵,什么佛门弟子慈悲为怀,看来全是谎言,一个个全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   浓眉僧人焦急道:“方丈!我们真要见死不救吗?”   法绝道:“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敌人希望我们出去跟他们决战,你真这么做,便等同中了下怀,遂了他们的心意。”   蛮雄冷笑着嘲讽道:“宁可眼睁睁看着女人去死,也不敢拼死一搏,看来你们这帮秃驴比我们怪族还要狠毒无情。佛口蛇心,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浓眉僧人急红了眼,道:“方丈,嘱咐大家守好位置,不可擅离职守,我独自去救人!”   他转身欲行,法绝却是先他一步,一招无相劫指封住穴道,令他气血滞碍,难以行动。   “罪过罪过,你若是出去,凌波宫弟子的牺牲就都白费了,你想报答她们的恩情,就必须忍耐!见死不救的罪,由老衲一人承担。”   浓眉僧人挣扎许久,终究是妥协了,他知道谁才是正确的,只是有时候正确的选择,未必能让人接受。   “可恨的怪族!我便是化身恶鬼,坠入无间,也要拖你们一起下去!”   ……   怪族包围圈的更外围,司明跟一帮武林高手藏身在密林中,以内功提升目力,眺望战场。   怪族包围阿兰寺,再放出消息,企图围点打援,于是他就饶了一个大圈,将怪族的那些埋伏全给撬了,因为怪族需要足够兵力排布异域围住阿兰寺,因此派出的数量不多,以精英为主,结果被司明两拳一个,全部消灭,一个逃脱的都没有,全成了司明的资粮,帮助他把内功提升到了十级。   司明身后的那些武林高手就是他打怪族的埋伏救回来的,这些人一方面是受惠于恩情,一方面则是见识过司明的雷霆手段,因此心甘情愿以他为统帅,围成了一个圈。   第一拳破去异域,第二拳就将怪族砸成肉酱,少有敌手能让司明出第三拳,初次遇上的那头猪怪算得上精英统领,在蛮神将麾下也是排名前十的高手,之后司明就再也没有遇上同级别的。   “这怪族的首领在搞什么啊,拎个女人威胁敌人开城门?只要守门的有点脑子就不可能答应吧。”司明疑惑不解。   真面和尚已经成了司明的跟班,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有道是狗仗人势,别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这令真面伺候得更加殷勤,当即道:“那位女施主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凌波宫宫主的嫡传大弟子沐薄雪,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女剑侠,外号潇湘仙子,爱慕她的男人据说能从南武林的一头排到另一头。”   司明见惯美女,不甚在意,道:“红粉骷髅,皆是一般。”   真面忙拍马屁:“前辈佛法修为精湛,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及,叫人只敢仰望,不敢平视,我对前辈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司明欣然笑纳,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转头问道:“诸位怎么看?”   “这……人总是要救的,就算她不是潇湘仙子,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传出去只会说我们不懂江湖道义。”   “对啊,而且我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解阿兰寺之围,早救晚救都是一样,不如现在出手解围,顺带还能救一下人。”   听完这些武林群侠七嘴八舌的意见,司明就对他们的智商不抱希望了,本来他还有个声东击西的计策,现在想想,再好的计策也要有足够的执行力才行,就凭这些江湖高手展现出来的协调性,声东击西估计能玩成十面埋伏。   “既然大家都统一了想法,觉得要救,那我们就决定,破围顺带救人。考虑到大家都是武林高手,平日里习惯独来独往,彼此间很难有配合,所以和尚也不讲什么复杂的兵法战术,只用最简单的。”   群侠闻言,纷纷赞同:“好啊好啊,我们都听大师的。”   “我的计划就是,等会儿我先出手,震慑群怪,破去异域,然后你们就朝阿兰寺正门突击,顺带配合阿兰寺僧人的行动,见机行事,总结起来就是‘和尚先冲,你们跟上,见怪就杀’十二个字,这个战术大家看怎么样?”   司明本来以为迎接他的将是无情的吐槽,谁料群侠竟是纷纷点赞。   “妙啊妙啊,大师的战术果然简洁易懂,一听就明白,不像那些自以为是的狗头军师,瞎哔哔半天,我愣是没听懂他说啥。”   “大道至简,大师不仅武功绝伦,精通佛法,连兵法上的造诣都达到了举重若轻的高度,实在叫人钦佩。”   “我们的命都是大师救的,大师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大师说打谁,我们就打谁,一切都听大师的!”   真面一看要糟,这些人不愧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吹捧神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法螺吹得嘟嘟响,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初出茅庐没啥经验,没把握好节奏被人抢了先,如果不加把劲的话,这跟班的位置估计都要被人抢走了,必须要发挥自己理论派的优势才行。   “战而后阵,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前辈的兵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兵家要理,有道是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前辈的兵法就是专门针对眼前的敌人而制定,又紧密结合了我方众人的情况,达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境界,‘和尚先冲,你们跟上,见怪就杀’十二个字看似简单,实则已经道尽了此次战斗的必胜之理……”   司明对这帮江湖群虾彻底绝望了,也懒得再跟他们扯淡,当即催动金刚伏魔之力,并运转周身元功,一蹬而起,纵身跃上半空。   这么剧烈的动作自然引起了众怪的注意,同时抬头仰望天空,接着就见一尊十丈高的金刚怒相从天而降,双足狠狠踏地,引发强烈地震。   龙象蹴踏! 第378章 示敌以弱   伴随着金刚怒相的轰炸式践踏,金色光芒沿着大地扩散而出,所有触碰到的怪异领域纷纷破碎。   “一刀越银河,九天寰宇谁称雄;慢杀杀不完,垃圾废物何其多。”   金刚怒相消散,赤血神刃落入掌心,司明凝元化罡,从刀尖延伸出四十多米长的气刃,一招回旋斩如鲜花怒放,霎时地面上一处处血泉狂喷,全是被拦腰斩断的怪族。   众怪皆被这一幕所震慑,一时手脚发冷,惊惧难动,唯有蛮雄瞬间反应过来,双眼充满血丝,怒吼一声,身形如炮弹飞出,双手如巨灵神的重锤,狠狠砸向司明。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陷三尺,出现一个硕大的巨坑,却连司明的影子都没有砸中,蛮雄抬头四顾,就见那名僧人冲到了另一片怪族成堆的地方,挥舞手中四十米长的大刀,又来了一下回旋斩。   顿时又是血泉如鲸喷,满地都是被拦腰斩断的怪族尸体,除了少数幸运的家伙及时跳起来躲过一劫外,其他的全部遭殃,而且伤口处都附着着一层金色的佛力,阻止肉身恢复。   “该死的秃驴!”   怪族数量稀少,超凡的恢复能力让他们对上江湖成名高手都稳占上风,每一名都相当于精英士兵,死一个都非常可惜,至于更底层的怪异,它们没什么智慧不说,还不能自由行动,被封锁在固定的区域内,压根没被上层怪族算作战力。   接下来,双方上演了一场追逐战,蛮雄拼命追杀司明,想要将人截住,而司明不与他纠缠,每次都以步法轻轻避开,然后用回旋斩大肆屠杀怪族士兵,唰唰唰,跟割稻似的,红光一闪,就倒下一大片。   片刻后,幸存的怪族都养成了条件反射,看到红光闪现,立即向上跳起来,跟玩集体跳绳似的。   “阴险的秃驴,竟然耍这等诡计,有种就别跑!”   蛮雄怒不可遏,双眼红得能流出血来,他的速度绝对不算慢,比短距离爆发寻常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可偏偏追不上人,每次都差那么一拍。   只见司明脚踩遁甲天行,暗合奇门之数,没有多么用力,足尖轻轻一点,便轻盈避开蛮神将的重击,好像能提前料到对手的攻势一样。   两者一经对比,蛮雄笨拙得如同一头蛮牛,而司明则灵动得犹如蝴蝶,轻易戏耍着对手。   蛮雄面色一沉,意识到再这么追杀下,自己的手下都要死光了,于是当机立断,停止追击,反身跃上高台,再度抓起沐薄雪,大声威胁道:“和尚你再不停下,这个女人就要被你害死了。”   司明转头瞥了一眼,露出一抹看傻子的笑容,伴随着不屑的哼声,仿佛嘲笑对方的幼稚,赤血神刃一旋,又是十多具怪族尸体喷血倒下,同时还有十多名怪族以“乌鸦坐飞机”的姿势跳上半空。   “妈的,现在的和尚都不讲慈悲为怀了吗?”   蛮雄都快抓狂了,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佛门弟子啊,人命关天的大事居然都不肯停下脚步来看一看,该不会是哪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剃了光头假扮的吧?   “别以为本神将在跟你开玩笑!”   蛮雄伸手抓住沐薄雪的手臂用力一捏,伴随着骨裂声响,直接将沐薄雪的臂骨捏得粉碎。   饶是沐薄雪意志过人,仍被这股剧痛折磨得低嘶出声,一张俏脸扭曲发白,痛不欲生。   这时,蛮雄就见到那名持刀僧人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不由得冷笑,就是要动真格,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真的敢杀人。   沐薄雪硬气道:“别、别管我,记得替我……”   “好的!”   司明大喝一声,运转菩提降魔刀法,迎面斩出一道恢弘刀气。   这和尚居然敢连人质一起斩!   不管蛮雄心中如何难以置信,前方的刀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证明对方是真的不在乎人质的生命,挥刀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哼,那就去死吧。”   蛮雄也不是受威胁的性格,加上之前憋了一肚子的气,心下一狠,当即抓着沐薄雪朝着刀气扔了过去,接着自身向侧旁闪躲。   眼看菩提刀气就要将沐薄雪一斩为二,司明突然回旋手中刀身,那股明明已经斩出去了的刀气竟也跟着改变方向,擦着沐薄雪的身体飞过,可惜没有完全避开,仍将她那只被捏碎了的手臂齐根削断,接着斩向了闪躲的蛮雄。   “中计!”   蛮雄怒喝一声,拍出双掌将刀气震碎,但自身也被震退数步。   “抱歉,这种时节我没法留手。”   司明上前来到沐薄雪的旁边,以冰蚕天罗手冻住她的伤口,再以炽阳真气冲开了封住功体的怪异之力。   可惜沐薄雪失去听觉,没有听到司明说什么,不过她也没有迁怒的想法,立即从一名死去的怪族尸体旁边抢来一把兵器,撑着伤躯展开攻势。   与此同时,那帮被司明救下的武林群侠也姗姗来迟,冲进了战场,将原本就有些稀稀落落的怪族包围圈彻底撕裂开来。   阿兰寺中的僧人也打开大门,趁势杀了出来,为首的浓眉武僧挥舞着降魔月牙铲,以一套疯魔杖法打得众怪血肉横飞,狂暴的劲气擦到一下,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内外夹击下,怪族的士气立即崩溃了,他们是精兵,而不是精军,论纪律性也就比武林群侠好一点,眼见大难临头,里外都是敌人,哪还有拼死抵抗的决心,纷纷撤了怪异领域,调头就跑。   蛮雄虽懂兵法,但在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便是诸葛武侯复生也只能徒叹奈何,他自然也没有力挽狂澜的能耐,只能先行撤退,可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挑衅的声音。   “咦,你要夹屁而逃了吗?刚才喊别人有种别跑,结果自己没种了,哈,果然是垃圾废物何其多。”   蛮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司明,阴沉着一张脸,好像下一刻就要转身鏖战,不死不休。   然而,最后他只是冷冷一笑:“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之耻,将来必定十倍讨还,眼下却非是你我决战之机。”   蛮雄的长相容易给人一种勇而无谋的印象,包括他战斗的风格也是大开大合,令人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一员猛将,实际上他心机缜密,用计阴险,颇有城府,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眼下逞匹夫之勇固然痛快,却容易被敌人包围,不得脱身,他可不会冒这个险。   方才的追逐战已令他知晓,论身法腾挪自己及不上眼前的和尚,但比直接冲刺的速度却是稳占上风,决意逃跑的话,凭这些人是追不上他的。   “大师手段之狠辣,出手之果决,实是本将平生仅见,敢问大师名号?”   司明大笑:“好说,某家乃是琉璃寺门人,法号无天,蒙江湖同道抬爱,人送外号‘一刀慢杀’。”   “一刀慢杀?大师的刀可一点也不慢啊。”冷笑之后,蛮雄用阴沉的声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他挥手打出一道阻敌的掌劲,转身便疾步离开,身形如风驰电掣,两旁景色快速闪过,气流在耳边呼啸,正琢磨着下次要如何折磨这个坏了自己战功的和尚,忽有一道刀气迎面斩来,他忙挥掌将刀气震散,抬头看去,发现那个叫无天的和尚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司明把赤血神刃抗在肩膀上,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对方:“你的下一句话是‘你是什么时候绕到我后方的’。”   “你是什么时候……”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看破,蛮雄又恼又怒,暗自惊惧。   “嘁,果然不可能把话重复说一遍。”司明失望地啧了一声,接着道,“答案很简单啊,我的速度比你更快。”   利用神视幻观诀改变气血流动,也可以让速度加快三倍。   “那之前你为何……”   蛮雄尚未问出口,便已想到了答案,倘若他发现司明的速度比他更快,哪还会留下来询问法号,肯定找机会偷偷溜走,混入怪族群中,摆脱追兵。   “看来你也想到答案了,诶,脸色别那么难看嘛,你之前不是玩弄别人玩弄得很开心吗?我还以为你也喜欢这个调调,看来是我搞错了,你只是喜欢玩弄别人,不喜欢被别人玩弄,唉,这种挑食的习惯可不好,得改!”   话音一落,司明挥刀迎面斩去,配合十成金刚伏魔之力,只能算是入门级别的伏虎刀法,这一刻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威能,刀吟呼啸,摇撼十里山林。   蛮雄挥动铁拳格挡,有意试探对方修为,论力量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人,便是琉璃寺那位同样修炼了金刚伏魔神通的法鉴主持,犹要逊他一筹。   谁料拳刀交并,气劲排空,蛮雄顿觉对面巨力难挡,身体无法承受,足下不自觉的退后半步,余劲泄地,将一大片尘土都掀翻起来。   “怎么会!”   不知是今天第几回吃惊,蛮雄惊叹于对方的神力,但司明不再开口解惑,全力施展臻至圆满之境的伏虎刀法,以强撼强,以势压势,以攻对攻,浩荡攻势如暴雨倾盆而下。   拳影刀光闪烁,蛮雄竟是被打得节节败退,被大开大阖的磅礴刀势压得无法还手,他的拳法最强的优势便在于以力屈敌,如今却于力量上被压制,导致拳威大打折扣。   “禅刀伏虎!”   “虎威成空!”   “兽王俯首!”   一刀接着一刀,神力震荡,气劲嘶吼,搅动风云变色,赤血神刃舞若风暴,好似吞吐洪荒烈焰,司明的攻势全无间隙,重刀之后又是重招以对,全无停歇,仿佛完全不需要喘息回力。   司明此刻只动用了金刚伏魔之力,尚不足自身力量的五成,但落在他人眼中,就被误认为每一刀都是十成的力量,不由得惊叹他的耐力究竟何等雄厚,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蛮雄的体质再强悍,也无法长期维持十成的出力,再一次拳影交锋后,忽觉气力不济,再见刀影斩来,连忙错身腾挪避招,刀劲划过肩膀,带起一抹血泓,重重砸在地面上,瞬时轰出百丈深坑。   “可恶,明明只是伏虎刀法!”   蛮雄又惊又怒,常年同佛门弟子交战,他当然认得司明此刻用的刀法,过去碰上使用这种刀法的僧人,他甚至都不屑出手,直接命令手下将人杀死,而眼下自己却被这门瞧不上眼的刀法压制,着实被刺激了自尊心。   他奋力轰出双拳,强行将司明逼退,接着催动体内怪异之力,汇聚肺部,张口一吐,音波如狂澜,气掀万丈涛,隐约能见空气中荡漾开阵阵涟漪。   “凶灵魔吼!”   狂暴音功卷动气流,将附近的大树都连根拔起,吹上天空,远远观战的众人瞬觉脑子一嗡,眼前一片苍白,体内气血翻腾,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并且不知不觉中流出了鼻血。   “你们这些怪族怎么总喜欢用口气熏人?”   司明毫不退避,催动夔鼓雷音回击,仍是以强撼强,正面冲突。   两股音波相互冲击,这一回司明的力量优势没了用武之地,纯粹比拼根基,夔鼓雷音虽有辟邪克制之效,奈何双方根基相差甚大,终究不敌遭破。   “好机会!”   蛮雄见魔吼之音笼罩敌身,令其神智陷入恍惚,顿知机不可失,以对方的速度,就算自己逃跑也会被追上,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当场击毙,以绝后患。   于是他无视刚使用绝招后的余劲反噬,拼着受伤,强行再提元功,背后浮现一尊凶恶狰狞的魔神虚影。   “凶灵吞佛!”   蛮雄高高跃起,动作与魔神虚影契合,居高临下一拳砸向对手天灵,誓要将其碾为肉酱。   然而,本该受魔音震荡,意识不受控制的司明突然抬起头来,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纯真得就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你又中计了。”   不提铍玉法身,司明还练成了菩提不灭身,区区魔吼根本不痛不痒,只是装作受伤,引敌上当,付诸决胜一击。   “金刚自心伏诸魔!” 第379章 抛砖引玉   蛮雄心知不妙,但招催极限,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强行收招的下场只会更惨,他只能选择将一切赌注在超凡的恢复能力上,即便被重创,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可以借力遁逃。   强招对撼,元气剧烈冲突,轰然惊爆中,方圆十里的山林被夷为平地,大地开裂,裂痕齐整如镜。乱石崩散不止,尘埃更未落定,金刚怒相双拳粉碎凶灵魔神,重重捶在蛮神将的胸口,劲力透背而出,血肉炸裂飞溅。   五脏六腑皆已粉碎,这等伤势换成人类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但以怪族的体质,转瞬便已止血封住伤口,同时内脏碎末蠕动增殖,开始自愈恢复。   司明的极招虽然胜出,但他的根基不如对手,阻止肉身恢复的佛力被尽数抵消,只以纯粹的力量取胜,故而蛮雄只在物理层面遭到重创,保住了性命。   “走!”   蛮雄强忍伤痛,借力欲退,却见对手再举血色长刀,散发赤红气芒,刀出刹那气震四野,满溢凌厉霸道。   “诸法皆空造菩提!”   司明再出菩提降魔刀法,霎时背显琉璃法相,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一刀斩出,好似要断去人间八苦,灭却万般烦恼。   “怎么可能,他刚动用了极招,哪来的气力?”   蛮雄心神震惊,一脸难以置信,但菩提刀意已至面门,由不得他不信,只能勉力提元,抬掌运化黑邪异力,从侧旁拍去,欲卸开刀劲,避免斩中要害。   触及刀身的瞬间,蛮雄忽觉对方这一刀的力道远弱于他的预期,竟被他不足四成力道的掌劲挡住,心生疑窦之时,就见一掌欺身而入,以金刚掌力轰向他的胸口,将肋骨尽数打断,接着化掌为爪,牢牢将他扣住。   “可恶,撒手!”   蛮雄为求脱身,低头一砸,用头上犄角朝对方顶去,成功刺中司明额头,谁料连皮都没能戳破。   “罗汉度厄体……不对,是在此之上的法体!”   没时间惊叹,杀伐决断的蛮雄瞬下决定,打算以壮士断腕之法挣脱束缚,再寻遁逃的机会,可就在这时,一股纯阳炽烈的真气从胸口涌入,怪异之力如雪消融,全然不能抵挡,就连本源之力也被吞噬。   “这是什么!”   蛮雄奋力想要脱身,奈何力量上不及司明,功体亦遭到克制,犹如一条被渔网网住的鲨鱼,越是挣扎,渔网缠得越紧。   体内怪异本源被转化吞噬,蛮雄的力气渐渐虚弱下来,连带着肉身恢复速度都变得迟缓,他终于意识这一回自己在劫难逃,脑海中闪过这一战的种种细节,灵光闪现,恍然大悟。   “你不是佛门弟子!”   “猜对了,所以你更非死不可!”   转化掉最后一点怪异本源,司明竖掌成刀,一招燃木刀法迎面劈出,将身体被侵蚀得如同枯树的蛮雄一劈为二,同时炎劲爆发,焚烧躯体,毁尸灭迹。   哪怕转化效率低下,中途损耗大半,可蛮雄毕竟是化神级的强者,转化过来的内功比司明本身还要强,他连忙运功调息,缓缓吸收,一刻钟后方才恢复自如。   “居然连十一级都没有突破,果然修行这种事就跟玩游戏一样,越到后面需要的经验值越多,估计就算将紫瞳灵王麾下的五神将全部吞噬,我也没可能晋级化神,除非吞噬掉紫瞳灵王。”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想想,光是杀死紫瞳灵王便是地狱级的任务,更别说将对方擒下,慢慢转化本源,司明若是抱有这一念头,只怕本来有机会杀死紫瞳灵王,也会功亏一篑。   贪多求胜,可是兵家大忌。   这时,远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阿兰寺的僧人跟武林群侠们见这边没了动静,纷纷赶来一探结果,当他们看见司明完好无损的立于原地时,纷纷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真面自认跟班,第一个跑过来,殷勤问道:“前辈,那位怪族神将呢?”   “被我杀掉了,尸体也毁于极招之下,灰飞烟灭。”   众人闻言,又是惊叹又是欢呼,马屁如潮水涌来。   “不愧是无天大师,动手前我就知道大师一定能赢,蛮神将算个屁啊,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无天大师智勇双全,之前安排的十二字战术,简单有效,轻易就将怪族辛辛苦苦设下的包围圈撕裂开来,真希望那些自称军师的家伙能向大师好好学学,扯什么这个计那个计,战术就应该简洁明了,一听就懂。”   这时,阿兰寺方丈法绝走了过来,先是念了一声佛号,接着问道:“不知佛友法号,师从何门?”   他们早猜到司明出自琉璃寺,毕竟金刚伏魔神通那么明显,只是从来没有听说琉璃寺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年纪轻轻又武力高强,居然能击杀紫瞳灵王最得意的干将,这份战绩一旦传了出去,足以令人扬名东西南三大武林,当然,他们也没有过多怀疑,琉璃寺弟子数十万,其中有一两个隐藏的高手,也是很正常的,说不定就是琉璃寺暗地里偷偷栽培的天才,这种例子过去也不是没有,只是都没有司明惊艳,一出场就击杀了宗师级的怪族神将,前无古人,后人想要赶超也是难之又难。   “见过方丈,在下琉璃寺无天。”司明道。   阿兰寺僧人听到法号,第一念头就是觉得对方太猖狂,可旋即想到对方刚刚取得的战绩,便觉得对方的确有狂的实力,人如其名,再听来便不觉得刺耳了。   “多谢诸位武林同道出手相救,这份恩情,阿兰寺上下铭感五内,感激不尽。诸位千里驰援,又历大战,想必身心已疲,还请移驾本寺,稍作歇息。”   群侠连日赶路,途中还遭到截杀,死里逃生,的确是有些累,之前因为太亢奋,不觉得什么,此时敌将身亡,怪族败退,任务已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积累的疲劳也同时涌了上来,于是纷纷附和恭敬不如从命,前往阿兰寺休息。   司明没有跟着去,自称有要务在身,须尽早赶路离开,众人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强行挽留,恭敬地目送他离开。   潇湘仙子沐薄雪亦在其列,她双耳的伤势已暂时止住,南武林佛门拜的是琉璃药师光如来,最擅医术,治好她的耳朵不是问题,她的断臂也被捡回,好生保管起来,等待将来重新接上,至于能否恢复如初,则要看机缘了。   僧人带着群侠回到阿兰寺,拿出积蓄的粮食和牲畜,好生庆祝了一番,杀猪宰牛,不再节省。   宴会进行中,寺外突来一阵喧哗,方丈法绝起身正欲查看,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诗号。   “佛血筑刹恶菩提,六道极业堕如来!”   浑身充满血煞之气,宛若修罗的身影,以及通体透明,内中一丝鲜血流动的戒刀,如此显眼的搭配一下子让人认出对方的身份。   “弑佛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糟糕了,他分明是趁我方刚刚大战完,人人带伤,想趁机落井下石,将我等一网打尽!”   “大家别怕,他只有一个人,只要我们齐心合力,累都能累死他!”   众人又惊又怒,回过神来后纷纷出手阻拦,却见刀光一闪,鲜血飞溅,已是数颗人头落地。   “凭你们也想阻拦我?可笑!”   弑佛僧挥刀直冲而入,路上的武者皆非他一合之敌,一时肢体横飞,他也不屑屠杀寻常江湖高手,目标直指阿兰寺方丈。   “轮回法印!”   法绝手结佛印,施展绝学抵抗,却被对方一刀劈散,余劲扫中胸口,顿时受创吐血。   “贼子安敢!”   浓眉武僧舞动禅杖想要救人,却被弑佛僧一刀劈退,虎口破裂,流血不止,其他武僧亦是相同,根本没法近身。   眼见方丈法绝就要毙命刀下,忽见一道熟悉身影直插而入,双刀交错,拦下了弑佛僧势在必得的一招,却是去而复返的无天。   “你果然藏在附近,我故意告辞离开,就是为了引你出手,今天你再也逃不了了。”   “逃?没有必要,只是多添了一道亡魂而已,佛门弟子,全部当诛!”   金刚伏魔之力硬撼修罗神力,磅礴余劲震荡而出,将现场的其他人全部震退,清出一片空地。   大家都有些发蒙,从弑佛僧现身,大发神威,差点将方丈法绝斩于刀下,到他被无天大师拦下,还不到半分钟,电光火石间局势已然一波三折,有些人甚至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在宴席上吃着佳肴,就被扫荡过来的余劲波及,当场震晕过去,掩埋在餐桌盆碗之下。   不明真相的群众连忙从知情者口中打听得情报,然后就将目光投向场中,看着两名同样持刀,同样一身神力,同样出自佛门的两位强者厮杀。   双刀交锋,劲气排空,声声振聋发聩,空气震爆不休,论场面一点也不逊色之前无天与蛮神将的战斗,只见两人从寺中斗到寺外,一路摧枯拉朽,所有建筑都跟豆腐渣似的,一碰即毁。   修为较低者看不清场中战况,不知谁占优势,连忙向强者请教,但强者也不敢妄下评断,以免丢了颜面,最后只有稳住伤势的法绝敢开口。   “占上风的是弑佛僧,无天师侄输在根基,估计是同蛮神将战过一场的原因,精力大耗,他的力量不如之前,没能取得优势,幸而双方同出一门,彼此熟悉对方的武学,因此就算落入下风,短时间内也难以分出胜负。”   “弑佛僧真是卑鄙,居然趁人之危,有能耐等无天大师休息好了再打啊,他再厉害难道还能赢得了怪族的神将!”   “咱们人这么多,不如一起去帮助无天大师,对付弑佛僧这等武林败类,根本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将他乱刀分尸。”   “蠢货,你实力太弱,根本没资格插手这种层次的战斗,只会帮倒忙,上去反而会让无天大师束手束脚,还要分心来保护你。”   ……   “修罗双炼!”   弑佛僧猛然劈出阴阳刀气,化作水火邪流,排山倒海分攻肝经、肺腑两路。   “使用本门武学对本门弟子,你以为我琉璃寺弟子的身份是骗人的吗?”   司明以金刚指力点碎阴阳刀气,接着雷音一吼,啸动风云,声如古井无波,气似川浪无尽,湮灭水火邪流,雄力再提,金刚伏魔之力配合菩提降魔刀法,恢弘刀气迎面斩出。   弑佛僧不为所动,旋转琉璃破戒刀,牵引住菩提刀气,接着借力滑i倒退,侧身弓步沉腰,转将无俦神力尽卸入土,在地面上劈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今日或许我无法得手,但我要离开,你也无可奈何。”   “很嚣张啊,是什么给了你这样自信的底气?会念佛门诗号了不起啊,这边也会啊,听仔细了。”司明稍稍收力,故作运气调息状,大声道,“三身果报自凡根,六界因缘无了痕。善逝从来非本相,枯荣生灭尽空门。”   弑佛僧眉头微皱,似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念诗号,就在这时,后方突来一道熟悉的金刚掌力,他连忙回掌格挡。   “逆贼,为无辜的佛门众僧偿命来!”   出手者正是戒律堂的法鉴,他以十成功力打出大力金刚掌,虽然根基稍逊,力量上却无半分逊色,双掌互击,两人各自被震退。   “威德具足,金刚伏魔!”   司明趁机全力劈出一刀,劲力震荡大地,弑佛僧无奈,只能勉强提力挥刀格挡,终究回气不足,琉璃破戒刀被荡开,中门大开。   体表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金钟罩神功挡下无俦刀劲,却也同时破功,弑佛僧见前后遭到包夹,借力欲从侧面退出,谁料一道万物成空的掌力无声无息拍在他的后背。   般若禅掌!   出手偷袭者正是般若堂主持法明,宗师级的修为,一掌便将弑佛僧重创。   司明上前一刀,劈在弑佛僧胸口,令他伤上加伤!   “哈,哈哈,琉璃寺真是好手段,为了对付我而派出三名高手,不惜暗行鬼祟,偷袭伤人,不愧是光明正大的佛门弟子。”   弑佛僧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接着出言讽刺。   法鉴道:“要杀奸人,就得比奸人更奸,替天行道,佛行修罗,我等问心无愧!”   司明道:“这一局,专门为你而设,今曰你插翅难飞!” 第380章 送祸上门   身陷囹圄,难寻生路,弑佛僧仰面大笑:“有虚伪的信徒,便有虚伪的佛,我就是见不惯你们虚伪的面孔,有利益则‘诸法实相’,没利益则‘诸法如幻’,翻云覆雨只在一句话间,用这等辩术愚弄百姓,故而我才立志屠尽天下佛刹,还世间一片清明。”   法明摇头道:“诸法实相,此意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佛陀之所以这样说,是为度众生故,不得已而立言说,强名实相。譬如盲人问于眼明者,水是长还是短?土是方还是圆?眼明者告诉他,水无长短,土无方圆。诸法实相亦复如是,无所谓如幻与否。岂不闻真如自心,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学佛法切不可执空为有,性相不辨。”   弑佛僧冷笑一声:“说来说去,还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你们把百姓当做眼瞎者,骗他们掏钱烧香拜佛,拿心诚则灵当幌子,见到聪明人,自知骗不过,就同他们谈佛法妙理,彰显自身超然。可笑!欺民之人,终将为民所弃!”   司明道:“真正可笑的人是你才对,拉拢少数人,忽悠多数人,哪朝哪代的统治者不是这么干?甚至可以说,能做到令百姓心甘情愿被欺骗的,便是有道明君。‘欺民之人,终将为民所弃’这句话固然不假,但这里面‘欺’却不是欺骗,而是欺压,欺压百姓,自然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成功欺骗百姓的,便能开太平盛世。”   法鉴怒目道:“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佛法再妙,可开悟不了一个捂着耳朵的人,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还想谈什么佛法妙理,简直痴人说梦!”   他双手一扬,金刚拳迎面击出,弑佛僧早有防备,反手一刀凶厉斩出,激烈驳火耀目长空,法鉴吃劲不住,口角见血被震退数步。   然而,现场还有司明与法明两大高手,弑佛僧一对一尚且吃力,何况重创再遭包围,般若禅掌配合菩提降魔刀法,断去弑佛僧退路,交手不过三合,弑佛僧再受重创,血溅当场。   “完纳你的劫数吧,菩提明镜!”   司明刀催极限,清圣法光如屏绽华,一刀裂地斩出,眼见就要将弑佛僧诛杀当场,突来魔风倏卷,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强招出手,凶厉气劲横断苍莽山岭,挡下菩提刀气,却是一头相貌狰狞的三头怪鸟。   “凶禽回翼!”   三头怪鸟将双翼一展,劲浪回旋,震开围杀的三僧,接着伸足抓住弑佛僧,振翅而飞。   “休走!”   法明急运绝招,一掌击向天空,爆开后变成千佛万掌,尽作“d”字法印,排山倒海覆压而下。   为了保护弑佛僧,三头怪鸟只能以身接招,后背遭到重击,顿时漫天飘洒血水,夹杂着一片片带血的羽毛。   “该死的秃驴,给俺记着,早晚会将这一掌还给你!”   抛下狠话,三头怪鸟振翅疾翔,转眼消失在天际,没了踪影。   司明收刀回气,看向琉璃寺双僧,道:“鱼儿上钩了,不枉我一番卖力表演。”   法明略带担忧道:“接下来,就看西来的了,但愿一切顺利。”   ……   数日后,西来养好了伤势,来到灵王殿,见到了琉璃寺数百年来的死对头紫瞳灵王,以及他麾下的四位神将――翼神将鬼车、彝神将王大蛇、厉神将恨真、百神将吴。   翼神将鬼车现出原形的时候是有三个脑袋的怪鸟,化为人形就成了三面六臂的怪人,一个脑袋上长了三张脸,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三张脸分别为长相丑陋的中年男人,妖艳的女人和垂暮老人,从他走路的方向来看,主导者是中年男人的那张脸。   彝神将王大蛇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子,兜帽下的脸也被一层黑雾笼罩着,看不见长相,据说他原本的名字叫“大蛇”,投靠紫瞳灵王之前尊号“彝魔王”,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从“彝魔王”大蛇,变成了“彝魔”王大蛇,在投靠紫瞳灵王成为彝神将后,王大蛇之名也没能改过来。   厉神将恨真是一名半身覆盖鱼鳞,头生鹿角,眼神冷漠,嘴角含笑的女子,传闻她小时候与人类孩童无异,被一对老夫妇收养,长大后渐渐露出怪异之相,遭到左邻右舍小孩的欺负,后来一位路过的江湖少侠认出她是怪族,偷偷通报给附近的寺庙,寺庙派人来抓她,结果误杀了老夫妇,她一怒之下投靠了紫瞳灵王,并将原来的名字“蘅珍”改为“恨真”。   百神将吴是一名伛偻身子,手持拐杖的老人,眼神猥琐,总是不经意的发出嘿嘿的怪笑声,此怪行事最是阴险,从不与人正面交锋,只在背后阴人,且擅长蛊毒之术。   打量完四位神将后,西来再将目光投向大殿正中,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姿颜雄伟,气宇轩昂的霸气男子,举止间透露出指点江山,席卷天下的气势,即便身为敌人,西来也得不得承认,对方身上确有一股王者风范,若非如此,他也折服不了那几个一看就很有野心的手下。   鬼车禀报道:“灵王,已确定蛮雄于当日攻打阿兰寺时阵亡,尸骨无存,没有找到他逃脱的线索。”   紫瞳灵王道:“凶手是谁?”   “是一位琉璃寺僧人,法号无天,身怀金刚伏魔之力,修为几近宗师,实力更胜戒律堂主持法鉴。”   “无字辈的新人?不曾听闻的名号,看来是琉璃寺暗中培养的天才人物。”紫瞳灵王感慨道,“人族成长的速度远超其他种族,尤其是他们中的天才,三四十年的工夫,就能从一个连吃口饭都会被噎死的婴儿,成长为超越九成怪族的强者,如今法字辈的僧人正当盛年,无字辈就已青出于蓝,实是吾等的不幸。”   吴阴阴笑道:“蛮神将可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的长相是用来骗人的,碰上不敌的对手,绝不会拼命,而是想着保留实力,等将来再行报复,何况吾族皆具不死之能,只要一息尚存,就能不会伤重而亡,所以此事必有蹊跷,要么是这个名叫无天的僧人隐藏了实力,要么就是另有陷阱。”   紫瞳灵王道:“从当日琉璃寺派出法鉴和法明,设局袭杀弑佛僧来看,只怕蛮雄也是中了同样的计谋,被三人伏杀而亡……此仇暂且寄下,不日本王便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从理论上讲,琉璃寺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实力在宗师之上的高手,就算是天才,也该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不可能悄无声息,一下子变成了绝世强者,何况佛门武功向来大器晚成,注重积累,少有年少成才的例子。   “不过蛮雄死了后,五神将就变成了四神将,这个兆头可不大妙,在那些人族的小说里,大凡什么四神将、四天王,最后都要死翘翘。”恨真用认真的语气说着玩笑话,同时她将目光投向了西来,“又或者,我们要补充来一位新的神将,比如佛神将或僧神将,哈,这可趣味得很。”   西来脸色一沉,喝道:“住口!如果你们打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念头,大可闭嘴了,我讨厌那些虚伪的和尚不假,但这不代表我就喜欢你们,若说他们是伪君子,你们就是一群真小人,同样该杀!”   吴阴阴笑道:“哦,阁下似乎不怎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握着法杖的手在不停摩搓,不时有粉末从掌心洒落。   彝神将王大蛇跟翼神将鬼车亦投以不怀好意的目光,后者移动脚步,封死了弑佛僧的退路,仿佛随时有可能动手,只等灵王一声令下。 第381章 试探真伪   眼见现场气氛一触即发,身陷敌营且毫无生机,弑佛僧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伸手一扬,召出琉璃破戒刀,摆出一副要战便战的态度。   吴一杵手中拐杖,阴沉的说道:“小子,你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都不懂,难怪会中琉璃寺的圈套,记得下次投胎后,学会谦虚,做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   弑佛僧哼了一声,转刀向地一插,刺啦一声,刀尖捅穿藏在地底下的毒虫,接着反手一掌击出,震退了偷袭的鬼车。   王大蛇就要动手,忽听紫瞳灵王阻止道:“停手吧,对方是本王请来的客人,不准对他无礼。”   接着又对弑佛僧道:“我方对你有救命之恩,这点你要否认吗?”   弑佛僧迟疑了一下,收起战意,道:“虽然是你们擅作主张,未曾经过我的同意,但的确是你们救了我,这点我同意,然后呢,你要索要回报吗?”   “不,这只是我方展现诚意的一种方式,阁下不必放在心上。”紫瞳灵王轻轻揭过,引导话题,“不管阁下对我方怀有什么样的态度,必须要承认的是,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存在合作的空间,与其现在相互残杀,让琉璃寺那群愚僧白白占了便宜,不如先消灭他们,再来处理你我之间的矛盾,这一提议你觉得如何?”   “……可以。”弑佛僧思考之后,选择了同意。   吴挤兑道:“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而不是谁求着谁,说到底我方已经展现了诚意,而你的诚意在哪里?又或者,阁下其实是一个忘恩负义之辈?”   弑佛僧冷冷的瞥向吴,语带恼怒的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事先说好,我只会杀人,而且只杀僧人。”   “正好,我们就是想让你杀和尚。”吴扔给弑佛僧一张地图,“天音寺,我们希望你将这个寺庙的和尚全部杀光,如此你我便两不相欠,此事是你的老本行,想来应该不难吧?”   弑佛僧没有看地图,直接收入袖中,问道:“时间?”   “三日后。你可以在我们这里继续养伤,也可以去收集情报。”   弑佛僧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去看在场诸怪的表情,转身离开。   鬼车的女人脸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好大的架子,要不是我替他挨了一掌,他早就被那群秃驴送去见佛祖了。”   老人脸道:“挨掌的明明是老朽……唉,灵王真要与此人合作?看他的表情,似乎很不情愿与我们扯上关系,我们又何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紫瞳灵王道:“正因为他的不情愿,反而让彼此有了合作的基础。”   蓦地,王大蛇开口提醒:“灵王,此人不可信。”   “本王与他相互利用,何来信任可言?待消灭琉璃寺后,自然是狡兔死走狗烹,在此之前,却还有他的用处。”   鬼车的汉子脸倨傲道:“区区一个佛门叛徒,灵王何必对他重视?观此人作风,向来也是是柿子软的捏,欺软怕硬,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紫瞳灵王道:“一个拥有宗师级修为的强者,给点面子也是应该的。所谓谋略,便是增强自己的力量,削弱敌人的力量,哪怕注定将来会成为敌人,也要在现在拉拢为盟友,何况,我们确实需要他来帮忙转移琉璃寺的注意,对能够帮助到你的人客气,是应有的礼节。”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个人能不能说服别人,靠的也不是嗓门更响亮,紫瞳灵王的话说得很粗浅,但道理却非常清楚,即便如鬼车般脑子不大灵通的手下,也心悦诚服,没有异议。   恨真开口道:“但是此人的身份依旧可疑,说不定就是我之前怀疑的那个人。”   紫瞳灵王点了点头,道:“那便交给你试探一下吧。”   “属下遵命。”   ……   深夜,弑佛僧在宫殿中缓步行走,目光随意扫荡,看起来像是在游山玩水的乱逛,实则在观察四周的地形,一路上感受不到不少充满敌意的目光,但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阁下真是好定力,这等情况下还有闲情欣赏夜景,难道说是在探查敌情?”   恨真正面拦住了弑佛僧的去路。   “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我的时间非常宝贵,不想浪费在你的身上。”   弑佛僧依旧摆出那副“我讨厌你们,但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不得不委屈自己与你们合作”的表情,将欲擒故纵之法发扬光大。   “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开门见山,关于你的情报,有一条非常奇怪,我发现似乎只要你出现了,琉璃寺方丈的弟子‘西来’就不会现身,而且每次你出现的地点,要么在‘西来’的附近,要么在他即将要前往的地方,这一点是怎么一回事呢?”   恨真开口便直击要害,要剥下弑佛僧的伪装,然而,对方回以一声嗤笑。   “无聊的问题,四个月前,我在南武林屠尽水月寺上下三百多人的时候,这位方丈的弟子又在何处?”   这时候西来正在西武林,并在天武盟与世家联盟的赌局上露过面,许多人都看见得他,而同时期的弑佛僧则在南武林犯下累累血债。   “从水月寺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阁下那时候用的武功似乎跟以前有着微妙的不同,请问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另外,似乎阁下会的武功,那位‘祸如来’同样也会,除了一门《梵海修罗诀》,这里面莫非也是巧合?”   “你随便到琉璃寺找一个和尚,我也能找出自己身上跟他相似的三个特征。先树立靶子,再寻找证据,便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着实可笑!”弑佛僧再度拿出琉璃破戒刀,语带不满的挑衅道,“你若心有疑惑,不妨亲自出手,验证真假。”   这回恨真没有退缩,道:“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见双方即将展开一场恶斗,弑佛僧突然露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道:“你知道吗,当年认出你身份的那名游侠,其实不是人类。” 第382章 二度联络   “你说什么!”   恨真一把抓住弑佛僧的衣服,面目森然,杀意毕露,再也没了平时的那副淡笑漠然。   弑佛僧没有将对方的杀意放心上,用一种嘲弄的语气道:“你自己就没有想过吗,为何路过一名游侠儿,就能认出你的怪族身份?你小时候应该也有被僧人化缘的经历,为何他们没有将你认出来?”   “也许是随着我的成长,体内气息自然散溢,被对方察觉。”   “怪异之力有着扭曲人心的效果,你记得那时候你的亲人朋友有受到影响吗?要察觉到十分微弱的怪异之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寻常的武林高手连怪异之力和内力真气的差别都分辨不出来,只有对怪异非常熟悉的人,或者同为怪族,才能感应到同族的气息。”   恨真眼神一凛:“你在暗示什么?”   弑佛僧将她推开,整了整衣服,慢条斯理道:“如果你的养父养母不是被人族所害,究竟谁是凶手呢?算起来,那位认出你身份的游侠儿相当于始作俑者,间接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可有找到他替你的父母报仇?”   “你在挑拨离间?”恨真眯起眼睛,狐疑道,“这下你的身份更可疑了,我又多一条怀疑你的理由。”   “我是不是在挑拨离间重要吗?重要的是当年的真相,倘若我的猜测为真,不用我说什么,你自然会有行动,倘若我的猜测为假,不正好坐实了你的怀疑,到时候你大可动用武力逼出我的根底。”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哪怕你再能掩饰,被逼入了绝境,也只能选择暴露底牌,或许,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弑佛僧有恃无恐道:“你现在选择动手,就失去了一位未来潜在的盟友,我相信厉神将是一位聪明人。”   彼此四目相对,似是窥探对方的内心,于无言中展开交锋。   片刻后,恨真收回视线,不再逼问弑佛僧,错身离去,走了一段路后,她停下脚步,道:“有一件事你弄错了,就算你的猜测是真相,我也不会与灵王为敌,因为我还不想死――灵王的强大是你无法想象的。”   “这份提醒,是对我提醒你的报答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把这句话扔下,恨真便离开了。   确认对方已经远去,弑佛僧收起了方才的镇定,表情变得凝重,心中思索着:果然,没那么容易取得信任,纵然明面上找不出证据,人与怪的差别,注定我必须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得到重用,幸好我临时起意,得到了天武盟盟主的帮助,否则要撑过对方的考验,怕是没那么容易。   若依照原来的计划,他要通过立下无可置疑的功劳,从而得到紫瞳灵王的信任,可这么一来,他就必须亲手杀死许多同门――纵然已有堕入无间的觉悟,每一条人命仍令他心如刀割,痛苦万分。   但如今有了“无天”的帮助,情况便不同了,怪族再能怀疑,也只会怀疑到琉璃寺是僧人的身上,而不会联想到一个全然不相干的天武盟――要做到这样的联想,需要的不是推理,而是脑洞。   有无功劳已无所谓,对方爱信不信,反正三日后,弑佛僧的身份将天衣无缝,再无可疑之处,除非对方决意翻脸,否则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拆穿骗局――在狡兔被猎杀前,走狗的处境都是安全的。   “哼,继续夜游吧,怪族果然是一群沐猴而冠的家伙,造的宫殿一味追求富贵,俗不可耐,品味与乡下地主相当。”   有意让旁人听见,弑佛僧没有压低声音,发着牢骚,继续四处闲逛。   ……   琉璃寺,舍利院。   司明再次利用阿那律天眼,精神穿越时空,回到明鬼孤儿院,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燕惊鸿。   “你来了,外界的法宝果然神奇。”   司明尚未开口,燕惊鸿便已有所感应,甚至精确的捕捉到司明所在的位置,将视线转了过去,要知道站在他的角度,那里可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同一房间内,博士摆弄着一台复杂的仪器,此时仪器的天线发出了光亮,后知后觉地感应到司明的存在,发出了滴滴滴的响声。   “绝对阈值突破,灵能波达到第一峰点和第二峰点之间,可以观测到一定的神经电活动,波幅变化极大,出现驼峰波,与正常的脑电波存在较大差异。”   博士激动地操控仪器,记录着一排排眼花缭乱的数据。   司明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倒不是他看不起科学侧,而是就现在素国的科技水平,估计很难解析这种玄幻级法宝的原理,科技的提升是一种缓慢积累的过程,不是拿到一本神功秘籍就能一蹴而就,哪怕得到了某项黑科技,也只能进行单区域的应用,无法让整体水平得到提升。   “师傅,时间紧张,恕弟子无暇寒暄,直入正题,弟子因意外到了蛮洲后,就在当地建立了一个武道联盟……”   司明用五百字流水账,简单归纳了自己来到蛮洲后的作为。   燕惊鸿听完后点了点头,难得的赞赏道:“你做得很好,虽然没有推行墨学,却实实在在地践行了墨家的理念,惠及天下,为百姓牟利,有古墨之风。”   司明忙谦虚道:“弟子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一句“古墨之风”,在素国可是极高的评价,古代的墨家门人,在各国做官的时候都会竭力推行墨家的政治主张,行不通时宁可辞职,也不会想着先行享乐,儒家说“穷则独善其身”,墨家即便在穷困潦倒的时候,也要坚持理想,一直到死。   至于什么“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在素国更是典型的“政治不正确”,谁敢提出这样的主张,分分钟要被打倒搞臭,进行思想再教育。   那种传统武侠小说中,因奇遇获得绝世武功,之后收获美女、财富、地位,走上人生巅峰的主角,在墨家看来就是一条无用的蠹虫,这种人于天下无利,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因此,如果司明说自己在蛮洲修为大进,又修炼了佛门武学,神力无双,吊打化神层次的怪族强者,燕惊鸿听了后只会嗯一声,评价一句“做得不错”,但在听了司明建立天武盟,效仿墨家钜子公开武学,改变蛮洲武林格局,推动全新气象后,立即为之动容,与有荣焉地称赞他有“古墨之风”。   在燕惊鸿看来,自己这位弟子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成立一个天武盟,可比他整日为国事奔波的价值更大。   尽管司明没有任何传播墨学的行为,但墨学本就是表面的东西,“兼相爱,交相利”才是墨家的核心,只要能利于天下百姓,推动文明进步,有无墨学皆是一样。   燕惊鸿听完后思考了一下,道:“没想到你在那边建立了偌大的基业,原本我还想拜托圣女,请出圣剑劈开空间壁垒,让你回来,现在想想却是可惜了,天武盟若无前知之人坐镇,很容易腐败变质,沦为一个谋求私利的组织,现在看来,你还不能回来。”   司明忙道:“其实,可以让上面派一个可信之人过来,跟我交接,由他代为管理天武盟,只要能维持制度不改,天武盟就能继续推行下去。”   他可不想大半辈子待在蛮洲,过惯了现代文明社会的生活,回到古代其实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倒不是说没有游戏玩,缺乏娱乐活动,这些都可以通过练功来打发时间,司明本身也不是一个爱玩的人,而是日常生活的诸多不便。   比如上厕所,这里可没有抽水马桶,粪便都是堆积起来一次性处理的,对嗅觉灵敏的人而言,每次上茅房都是一场折磨,还有洗漱上的问题,这里既没有自来水,也没有肥皂沐浴液,而且由于工业化程度低,蚊虫到处都是,日常生活有诸多不便。   当然,这些不便都可以靠武功克服,不足以让人活不下去,但就是活不痛快,虽然素国的民间科技水准也比不上司明穿越前的世界,可好歹也达到了二十世纪中期美利坚的水平,足以称得上现代社会,司明当然更喜欢这种“文明世界”的生活。   很多国人自称喜欢绿色生活,宣传回到大自然的怀抱,觉得这样的生活更健康,其实查一查数据就知道,国人平均寿命最高的地方是北京、上海、浙江这类城市化比率高的省份,而平均寿命最低的三个省恰恰是贵州、云南、西藏这类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寿命差可以达到十年以上。   从这个角度讲,哪怕为了多活几年,也应该往大城市跑,比起环境污染,生产力的提升更能影响人的寿命。   在地球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在这里,武功是第一生产力,所以燕惊鸿才会高度赞扬司明的做法,推广武功就是推广生产力,带动社会发展,推动文明进步。   不过,对司明不恋权的建议,燕惊鸿却没有赞同,琢磨后说道:“你没在国内,不知道这半年来国内发生了不少大事……你萧师伯公开检举国内高层的罪行,而且不是那种笼统的列举数大罪名的做法,而是更为细致的,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受了多少贿赂,证据是什么,贿赂的原因,中间人、介绍人,每一条线索都列举的清清楚楚,现在国内的政局是一片混乱,有人说凡是上了名单的全部得下狱,也有人说应该宽大处理,否则政府机构要瘫痪一半。”   司明能想象到,萧玄这一举动,其威力不亚于扔了一颗原子弹,过去大家都知道十官九贪,手里有权的就没几个干净,可只要不暴露出来,没有证据,你也拿人家没办法,甚至还要假惺惺的辩解一句,有能力的贪官也比无能的清官好,前者好歹收了钱就能办事,后者压根办不了事。   然而这种情况存在于能够装糊涂的前提,一旦掀了盖子,让一切罪行暴露在阳光底下,就不会再有人站出来替贪官辩解,因为贪官和庸官哪个更坏,和贪官该不该死,是两个不同的话题,不会有人觉得贪官比庸官好一些,就认为贪官不用受惩罚。   更糟糕的是,倘若地球上发生同样的事情,高层大不了不要脸,扔掉依法治国的皮,封锁信息渠道,阻止消息传播,拖下去等待热度消退,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普通百姓手里没枪,也拿他们没办法,可在这里就不同了。   “已经有墨侠卫出手,杀掉出现在名单上,却迟迟没有抓捕归案的高官,并在现场留下了‘替天行道’‘恶官当诛’八个字,此举令那些被公布罪名的官员们人人自危,甚至提议解除墨侠卫组织――提议者第二天就被发现在家中遇害。”   说到这,燕惊鸿忍不住拍了拍额头,烦恼道:“你想让上面派个可信之人,且不说他们自顾不暇,就算他们能抽出时间商议此事,但谁可信谁不可信已经分不清了,我也不想让你一手建立的基业,转头被小人窃取,所以此事还是由你照看吧,就算找人帮忙,也只能找你自己信任的人。”   “也就是说,我还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喽?”司明哀叹道。   “就算没有此事,你既然答应了人家琉璃寺,就该有始有终,帮助他们将怪异之王铲除。”   虽然墨家讲兼爱,但还不至于对敌人也这么讲,割肉喂鹰是佛祖干的事,至少燕惊鸿的态度向来是除恶务尽,罪犯没有人权。   “说到这件事,既然师傅能请圣女劈开空间壁垒,干脆再请几个朋友过来帮忙呗,紫瞳灵王的实力可是相当于还虚大宗师,弟子实在没有把握对付这等大人物。”   若能从国内请来帮手,那可真是美滋滋的,紫瞳灵王再强又如何,十位化神强者围殴他一个,顺便再人手一套墨家玄甲,哪怕有不死之身,也能操得他死去活来。   “恐怕不行。”浇冷水的人是博士,“即便圣女用圣剑劈开空间,形成的也只是空间裂缝,而非空间隧道,维持的时间恐怕很短,而且修为越高的人,灵能波动越强,越容易干扰空间秩序,因此我不建议化神宗师穿越空间,万一在穿越的瞬间,空间裂缝闭合,后果不堪设想――顺便你也注意下,压制自己的修炼速度,别突然晋级化神,否则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司明闻言心中一紧,论实力他已能胜过不少化神宗师,唯一庆幸的是,他更多依赖的是精元,而非气元,金刚伏魔神通、梵海修罗诀、如来法身,都是炼体法门,其本质乃是锻炼肉身,激发血脉,跟内功修为没什么关系,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也并非内力,如来法身就是一种横练武功。   理论上灵能波动只跟内功修为有关,跟精元关系不大,只是这么一来,他就得小心些了,不能让修为增长过快,化神宗师有危险,不代表化神以下就没有危险,只能说安全性相对较大,可随着他不断吞噬怪族增长修为,这份危险性也会不断提升。   “……算了,我还是将目标放在紫瞳灵王的身上吧,他应该有打通时空隧道的方法,否则半年前他要如何入侵海洲?”   说来说去,还是得跟紫瞳灵王拼命,没能躲过这一险,司明唏嘘不已。   燕惊鸿安慰道:“尽管我无法亲自来帮你,但我会找人帮忙,另外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司明刚想说,我的本体不在这里,光凭意念体没法将东西带走,就见燕惊鸿背后的剑鞘中飞出一道剑印,落在他的精神中,与之融为一体。   “只要激发这枚剑印,圣女就会用圣剑劈开空间,而圣剑剑气无坚不摧,任务东西都阻挡不了它的穿透,所以你要把握好时机,在关键时刻释放剑印。另外,你此次的异界之行,我也会算入钜子试炼之中,创建天武盟,推行武道革命,消灭异族之王,造福一洲百姓,凭这两份功劳,你回来后便有资格竞逐钜子之位。”   比起巡游各国的那种小打小闹,司明现在干的事无疑具有开拓性和重大意义,足以将竞争对手远远甩下。   燕惊鸿已是尽他所能给予帮忙了,司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多谢师傅,弟子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尽力就好,一切以安全为先。”   因时间限制,司明也不好再多留,匆匆告别后,意识就被拉回了蛮洲。   经过一阵恍惚,司明重新适应了身体,他刚睁开眼睛,放下阿那律天眼,就听一旁的方丈法鸿道:“西来传来了消息,‘两日后天音寺’,应该是紫瞳灵王让他交的投名状。”   司明此时已经知道了琉璃寺的布局,会意道:“知道了,我会去天音寺同他交换身份。”   法鸿跟法寂同时躬身道:“一切有劳盟主,我等感激不尽。” 第383章 演员换人   “你说天音寺已经人去楼空了?”   灵王殿上,紫瞳灵王看着空手而回的弑佛僧,微微皱起眉头。   弑佛僧臭着一张脸,如同一个被抢走玩具而大发脾气的孩子,他环顾了一圈现场,冷冷道:“毫无疑问,贵方中混有奸细,提前将消息泄露给天音寺,那帮愚僧便连夜出逃,害得我白走一趟,灵王若有心,不妨查一查,究竟有几人知道此事。”   他这句话,等于将火烧到了所有知情者的身上,暗指他们泄露了消息,而此时宫殿中的四位神将,无疑是最大的嫌疑者。   鬼车中的男人脸怒气腾腾道:“我等对灵王忠心耿耿,从来不曾有过背叛的念头,要说嫌疑,你才是最大的那一个,为什么你来之前都没有发生这种事,你一来就泄露了消息?”   弑佛僧不屑道:“之前真的没有发生过泄露消息的事吗?好好想想,过去贵方也有过几次失败的行动,这里面就没有消息被泄露的痕迹?灵王遭遇十佛涅阵的那一回,难道真不是有人里应外合?”   怪族与佛门相斗这么多年,没有消息泄露才怪了,西来就亲口承认过,他们在怪族这边有内应,而怪族也安插了奸细在琉璃寺。   而且,许多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有时候就是战术上的失误,或者谋略被对方看破,导致行动失败,反遭将计就计,可事后检讨的时候,当事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将原因归结到消息泄露上,因为若不承认是内奸的错,那就得承认是自己比对方蠢――没人愿意承认这一点。   果然,在听到弑佛僧的反问,在场诸怪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吴这位担任军师之职的神将更是嘿嘿冷笑。   “至于我来之后就发生这种事,理由很是明显,我身为佛敌,佛门自然不愿意见到我与贵方联手,他们的奸细想要破坏这种合作,甚至想借贵方之手,把我除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吴阴阴笑道:“也许,是贼喊捉贼。”   弑佛僧哼了一声,断言道:“若我是奸细,天音寺上下必死无疑,连一只苍蝇也别想幸免!”   吴嘿嘿两声,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一点观点。   若弑佛僧是奸细,首要之事就是取得怪族的信任,因此第一项任务无论如何都要做完成,至于屠杀同门……死在弑佛僧手上的僧人早已超越千数,被他灭门的寺庙也有一堆,没道理偏偏放过天音寺,毕竟天音寺中也没什么重要人物。   恨真悠悠道:“也许,是反其道而行之。”她的语气中有一种报复的味道。   然而,弑佛僧全不在意,大咧咧道:“阴谋、试探、算计,怪族是一群只会玩这等无聊把戏的小鬼吗?既然有所怀疑,直接动手不是更好?某家是个爽快人,没心情陪你们勾心斗角,来吧,用尽全力逼出我的根脚,若是做不到,那就统统给我闭嘴,废物没有开口的资格!”   突如其来的群嘲,令众怪都有些措手不及,心中不禁疑问,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一直保持沉默,视线凝视着地板,仿佛无关者的王大蛇,此刻也忍不住转过头来,向弑佛僧投以感兴趣的目光。   紫瞳灵王城府极深,面不改色,仿佛诸事尽在掌握之中,不管发生何等变化都不能令他惊讶。   恨真皱起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死死盯着弑佛僧,好似要将他看透,鬼车的男人脸发出爽朗笑声:“说得对,阴谋试探不过是小鬼伎俩,真正的强者,就该用武力证明一切!”   冷艳女人脸则轻蔑道:“语气那么狂,实际上还不是被琉璃寺打得像条狗,若不是我替你挨了一掌,那天你就变成一条死狗了,有实力的狂叫自信,没实力的狂叫自负,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这种人就是莽夫一个。”   老人脸无奈道:“唉,那天挨掌的明明是老朽。”   弑佛僧掣出琉璃破戒刀,指着众人道:“透露一个秘密给你们吧,我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血脉,只要濒死再救回,功体就会暴涨,实力大幅提升,这就是我在短短数年内,快速成长的原因。”   吴压根不信:“妄人妄语!”   他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杵,一股黑色邪流汹涌冲出,与此同时,鬼车也大吼一声,挥出双拳扑了过去,拳上电闪雷鸣,更涨威势。   弑佛僧呵笑一声,扬手一刀将黑色邪流斩灭,左手化掌,稳稳挡住鬼车双拳。   “给我退!”   鬼车沉喝一声,加催功力,霎时血色光华飞舞,紫色电流奔走,威能再强三成。   然而弑佛僧只是脚下一沉,将大地踩得四裂,依旧稳稳接下,并未退上半步,甚至气劲强势反击,背露修罗之相,将鬼车震退。   防守之后便是迅猛反击,弑佛僧催动十成修罗神力,血煞之气充斥半座宫殿,迅疾一刀斩向吴。   吴既无闪避,也无防御,只面带诡异笑容看着刀身斩向自己,就在即将触身子时,忽见琉璃戒刀停滞半空。   “这是假身,真身在这里!”   弑佛僧灵敏回转刀路,劈向一旁黑烟笼罩的地方,这个位置的黑气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吴之前释放邪招残留的余劲,实际上却是吴真身所在,而看起来像是他真身的家伙,则是由一头毒虫假扮,这头毒虫一旦受伤就会当场自爆,令攻击者中毒。   只听得一声轰鸣,吴真身被迫显现,呕红飞退,力量上悬殊差距,是根基无法弥补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座移动的小山砸到一样,一身老骨头都快被震散了,体内气血翻腾,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根。   更令他心痛的,是手中的蛊神杖在正面挨了琉璃破戒刀的一击后,出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显然神器受到了损伤。   另一旁,鬼车再度缠上了弑佛僧,心知对方身具修罗神力,比拼力量自己绝非敌手,于是改以发挥自身速度优势,双拳一触即走,不给对手爆发力量的机会,同时分化出冷艳女子和耄耋老翁,三道分身包围夹攻弑佛僧,霎时拳影层层叠叠,如浪似涛,然而,弑佛僧这回却一改大开大阖的战斗风格,左手画圆如封似闭,右手旋刀做盾挡尽攻势,竟然是以柔克刚,以慢打快的战法。   紫瞳灵王面露好奇:“佛门有这种以柔克刚的武技吗?”   恨真道:“不曾听闻,佛门武学向来注重阳烈、刚正、厚积之法,虽然也有如拈花指等阴柔武功,但风格与弑佛僧此时所用大相径庭。”   “这么说来,他真的不是琉璃寺的奸细?”   “这……不好说,或许是他个人的奇遇,也可能是他故意学了这样的一门武学,用来混肴视听,遮掩真实身份。”   大殿正中,四人的战斗越趋激烈,鬼车的三道化身围着弑佛僧团团转,不断加快出拳的频率,气劲呼啸如浪,怪异之力形成一片诡域,留下的残影都快将弑佛僧吞没了,却仍然攻不破对方的防御。   表面上,是鬼车压制了弑佛僧,但在明眼人看来,分明是弑佛僧占据了主动,以防守牵引住了鬼车的攻势,反客为主,牢牢把握住战斗的节奏。   蓦地,弑佛僧横掌一推,三化身的攻势为之凌乱,拳劲不受控制打向彼此,一时手忙脚乱,包围之势出现破绽。   把握机会,弑佛僧旋身一转,琉璃破戒刀划过一道圆弧,锐利刀罡闪烁,血花飞溅,分别在三道化身上留下伤口,同时一掌拍出,正中冷艳女子的小腹,将其重创震退。   三道化身合而为一,饶是伤势平分,依旧承受不住,俯身吐出一口鲜血。   “只有这样吗?这点实力可远远不能逼出我的极限,你们太令人失望了。”   弑佛僧将琉璃破戒刀抗在肩膀上,伸出左手食指,轻蔑一指在场众怪,狂傲的态度顿时激起众怒。   “凶灵三极灭!”   鬼车三张面孔同时大喝,无穷邪流蜂拥回身,六掌间分别凝聚火、雷、风三股力量,磅礴元气散发,使得整座宫殿不停摇晃,若非紫瞳灵王及时释放怪异之力保护建筑,只怕蓄招时产生余劲就会将宫殿震得散架。   “蚀魂邪蛊!”   吴冷哼一声,释放毒丝交织成网,黑邪之气充斥四野,凝聚成一头满口尖牙的巨蛊,配合着鬼车的绝招,朝着弑佛僧扑去。   “修罗赦佛!”   弑佛僧极运修罗神力,背后浮现狰狞面相的修罗战神,血煞之气四散的同时,又有佛光罩体,清圣庄严,使得黑白两色交杂,呈现出一种佛魔融合的矛盾状态。   三方绝式互撼,磅礴能量冲突,眼见就要产生剧烈爆炸,弑佛僧面露不支之状,似是难敌两名怪族神将的凶威,但他及时改以以柔克刚之招,明面上借力卸力,暗地里则运转司家绝学“镜射之术”,将七成力量转移出去,十分“巧合”的轰向紫瞳灵王,而残留的三成力量近身爆炸,混杂的邪流将弑佛僧吞没。   面对混合三方力量,威能不亚于任何一名宗师极招的浩荡邪流,紫瞳灵王立身原地不动,眉心开裂,露出一只竖眼,射出苍白色的神光。   邪流在神光照射下,如雪消融,能量快速消散,转眼只剩一半,紫瞳灵王一边释放怪异之力维持宫殿,一边伸掌接下残留的邪流,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将这股相当于宗师绝招的冲击稳稳接下。   场中爆炸的余韵消散后,露出弑佛僧完好无损的身影,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金色光芒,像极了闻名江湖的佛门护体神功“金钟罩”,而在场诸怪也不约而同的做出了这一判断。   只有弑佛僧本人清楚,他挡下绝招冲击靠的是菩提不灭金身,外面那层金光是他以“日珥爆发”的方法模拟出来的假象,其实是个样子货,但除非对方修炼过金钟罩,否则光靠看,是看不出差别的。   鬼车跟吴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尽管在方才的绝招比拼中占了上风,但完全没有伤到对方,这样的上风便毫无意义,而且只看结果的话,两个对一个,己方还负了伤,高下立判。   弑佛僧的实力真有这么厉害吗?那他当初是怎么被琉璃寺高手重创的?是遭到偷袭的原因,还是说,他真的拥有濒死复活就能功体暴增的特殊血脉?   众怪惊疑不定,甚至心生羡慕,而弑佛僧也将忌惮的目光投向紫瞳灵王,方才的一幕他已看见,对方分心二用,仍能轻松挡下宗师级的绝招,显现出超越化神境界的根基。   但超凡的根基只是其次,更重要的在于对方用第三只眼射出的瞳术,这门瞳术名为枯竭神光,乃是一种剥夺生机,湮灭灵能的特殊光线,当初司明挨了一下,差点没抗过去。   拥有铍玉法身这样的非人体质尚且如此,换成其他人不用多说,宗师以下,照到就是一个死字,宗师级的高手被照到,功体也要耗损大半,紫瞳灵王的称号便是由此而来。   更可怕的是,这门瞳术的消耗不大,可以当做常规的招式使用,直接或间接死在枯竭神光下的佛门高手,不知几何,对琉璃寺众高僧而言,这几乎是噩梦般的存在。   要对付紫瞳灵王,就必须想办法克制他的枯竭神光,若能做到这一点,就等同拔去了老虎的爪牙,所以琉璃寺费尽人力物力,打造出了琉璃破戒刀这把兵器。   弑佛僧嘲讽道:“还要再打吗?事实证明,是你们太无能,逼不出我的根脚,这可怨不得我。”   鬼车与吴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事实证明,比武力他们确实不如对方。   王大蛇发出低沉的笑声,道:“趣味的人族,让吾来会会你吧。”   “彝神将且不忙动手,还是让本王来吧。”   就在王大蛇打算动手的时候,紫瞳灵王开口截胡,对弑佛僧:“你很不错,证明了本王的眼光,所以我给你一掌的机会,只能你能接下这一掌,你便能取代蛮神将,拥有相应的职权,可以调动吾族人马,而且也不会再有人质疑你的身份。”   顶多明面上不会有,暗地里就不好说了。弑佛僧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道:“那要看你这一掌够不够劲了,如果也跟你这帮手下一样废物,蛮神将的位置我还瞧不上眼呢。”   紫瞳灵王没有恼火,而是笑道:“这一掌保证令你满意。” 第384章 进退两难   司明有意一试紫瞳灵王的实力,饱提真元,同时运转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但并不让两者融合,只外显修罗之相,琉璃破戒刀隐透森寒血煞之气,尚未完成的千佛罪业产生共鸣,唱响魔呗鬼喃,增强司明的功体。   另一边,紫瞳灵王面露赞许之色,举掌一抬,滂湃的怪异之力汇聚,扭曲万法规则,好似打破阴阳两界的分隔,引来十万厉鬼哭嚎,瞬间将灵王殿化作阎罗殿。   “万魂聚恶,神魂共厉!”   一掌击出,充沛邪能奔腾夺命,司明顿时感受到千斤之力压身,逼得他难以移动,更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心知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展现韧性,至少要形成僵持之局,才能逼出对方的真实实力。   于是他静心凝气,排除恐慌情绪,仃立纹丝不动,琉璃破戒刀在功力加持下形成高频振动,展现出超凡入圣的技巧,若无厚入有间,精准破开邪招破绽,切入浑流之中,为自己争取到一方立足之地。   司明宛若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沉沉浮浮,看似凶险,却总能避凶趋吉,维持自身不会沉没,爆发的割面气流,堪堪擦过身体,愈衬刀者沉稳之姿。   这种妙至毫厘,堪比庖丁解牛的精妙武技是怪族从未见过的,甚至他们的老对手琉璃寺也不曾有过类似的武功,无论佛门还是怪族,他们的战斗方法都偏向刚猛一系,追求更强更快更坚固。   司明此刻展现出来的则是另外一种风格的战斗方式,追求技巧的极致,却不是以柔克刚的那一套,若说以柔克刚是用一把精致小巧的雕刻刀将一块豆腐做成食雕,司明现在就是拿一把杀猪刀,将一头烤乳猪做成食雕,更显举重若轻的不凡造诣。   紫瞳灵王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但眼下并不适合展现上位者的宽厚,在这种场合下,若是拿不下弑佛僧,等同宣告自己的无能,于是加催功力,原本就汹涌如涛的邪能更趋狂暴,扩散的余劲将一旁观战的四名神将都震得后退,整座灵王殿都在颤抖,所有柱子都扑簌簌的往下掉沙尘。   旁观者尚且如此,处于邪流中央的司明更觉吃力,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方的密度突然增大一样,原本可以轻易找到插刀的缝隙,现在难寻下手之处。   光凭修罗神力已难抵挡,肉身亦在强大的冲击下出现不支之状,好在对于紫瞳灵王的不世修为,司明已经探得一二,当下大吼一声,催动暗藏的金刚伏魔之力,再度增强功体,而是运转妖族绝学。   “龙龟裂千涛!”   司明头顶浮现硕大的龙龟之像,摇摆间散发无穷神力,携山崩海啸之势撞向邪流,刹那间一声惊爆,熬过几番冲击的灵王殿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劫,当场爆碎,化作漫天石屑飞溅,隐约可见一道劲气圆环在半空中扩散而出。   四名神将都及时逃出殿外,避免被弄得灰头土脸,而紫瞳灵王稳立原地,身上却是一尘不染,连气息都没有出现一丝紊乱。   司明也停留在原地,但他身上已变得破破烂烂,胸口剧烈起伏着,功力耗损巨大,身体表面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金光,最终崩溃散去,这一幕落在他人眼中,下意识的认定为金钟罩破功。   鬼车的男人脸疑惑道:“刚才的那一招到底是什么武功,不似佛门,也不像武林中的任何一派,怎么我从来不曾见过?”   吴嘿嘿笑道:“你当然没有见过,因为这压根不是人族的武学。”   鬼车反问:“不是人族,难道还是咱们怪族的武学?诶,别说,还真有点像,凶残暴虐,摧毁秩序,似乎真有点咱们怪族行事的味道。”   “蠢货,这是妖族的武功。”大蛇开口讽刺,“别再发表你那浅薄的言论,这会连累我们被你一起拉低评价。”   鬼车不满道:“王大蛇你什么意思?是指我给五神将丢脸……哦,现在是四神将了。”   “下次喊我的时候再多加一个‘王’字,我就吞了你!”   大蛇用阴冷的目光看着鬼车,令其心头一寒,不敢再发牢骚。   一旁的恨真则露出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她怎么猜都猜不到弑佛僧居然会跟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妖族有关,这下她之前所有的怀疑都落空了,无论她的怀疑多么合情合理,终究没有一个有力的证据,在真正的妖族武学面前,这份怀疑显得无比苍白。   灵王殿的废墟上,紫瞳灵王负手而立,道:“居然是妖族的武功,你的身份真是大出本王的意料,这一掌可曾令你心服?”   妖族在蛮洲是等同稀有动物的存在,数量凤毛麟角,对一般人而言,这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一个,跟海洲的情况相去甚远。   司明抹去嘴角的血渍,犹然道:“不服!”   但下一句接道:“但是在我能战胜你之前,我会听从你的命令。”   紫瞳灵王闻言亦不生气,展现不凡气度,答应道:“好,本王从不在乎手下是否忠心,只要能尽心尽力按照指示行动,本王就不会亏待他,无论他有什么样的身份。”   接着转头看向四位神将,道:“本王不看别人想了什么,只看他做了什么,哪怕他一心谋反,只要能及时迷途知返,本王就能既往不咎。”   四位神将品出话中之意,忙道自己对灵王忠心耿耿,不曾有二心,苍天可鉴等云云。   紫瞳灵王付之一笑,没有细究,道:“今日起,弑佛僧便是吾族盟友,位同神将,不准对他有任何不敬,亦不准以捕风捉影之辞质疑破坏彼此的友谊,违者严惩不贷。”   也就是说,有真凭实据就可以质疑。   当然,司明对这一结果还算满意的,至少能挡掉不少苍蝇,不枉他卖力表演,某种意义上算是正式被接纳了,也许对方怀着兔死狗烹的心思,但对他来讲并无差别,琉璃寺的布局若是成功,紫瞳灵王没有报复的机会,反之若是失败,他肯定要逃之夭夭,不会留下来当孤胆英雄。   紫瞳灵王道:“近日来,佛门动作频频,屡次入侵吾军地盘,看来是磨好了利爪,迫不及待的想要逞一逞威风,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能没有表示,吾军下一步战略,进攻西武林,封印青玄尸王,收编她的势力。”   司明闻言,心中惊讶的同时,也不禁为紫瞳灵王这一步棋叫好,一来,西武林并非琉璃寺的地盘,即便琉璃寺得到了消息,只怕也鞭长莫及,二来,紫瞳灵王进攻的是西武林的怪族,那些江湖人知道只会当成怪族之间的自相残杀,不仅不会阻止,还要拍手叫好,三来,由于青玄尸王长期沉睡,西武林的怪族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可谓一盘散沙,决计挡不住灵王军的进攻,等到将这些怪族都收编掉,灵王军的实力肯定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不管南武林还是西武林,处境都会变得非常危险。   紫瞳灵王没有在意别人的想法,分别扔出五个卷轴,道:“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本王不在乎你们用什么手段,只看最后的结果。”   众人各自领了卷轴离开,司明也想早点看看卷轴中的内容,脚步走得飞快,但半路上却被恨真截住。   “你到底是谁?”   “哈?”   “你是别人假扮的吧?或者,之前的弑佛僧才是别人假扮的?你的言谈举止跟三日前相比,相差甚远,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我不认为一个人能在短短数日里,性情有如此大的改变。”   卧槽,难道真有女人的第六感这种特意功能?   还是说,西来这俏和尚不守清规戒律,偷偷撩拨了这名女怪族?   司明心中吐槽的同时,面上不动声色,冷笑道:“你我认识多久?谈过几次话?别摆出一副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攀交情不是这么攀的,说到底,你我对彼此了解都非常浅薄,你怎么知道之前的我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的性情,而不是因为初来乍到,发现自己身处虎穴,不得不谨言慎行,带上的一张假面具呢?”   “我相信我的直觉。”   “你的直觉都没有告诉你当年的真相,居然让你一直被蒙骗了几十年,可见这玩意不怎么灵验。”   为了避免露出马脚,西来自然将自己扮演弑佛僧时,跟厉神将之间的谈话转述给了司明,为的就是当厉神将重提此事时,让司明知道该如何回应,而不是在稀里糊涂的请报下暴露自己的底细,这点谨慎西来还是有的。   “这件事的真相还没有查清,不要妄下定论,倘若事后证明是你在故意挑拨,我绝对会向明王告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就是‘不能妄下定论’,跟我有关的事情就可以靠直觉下定论,厉神将这一手双重标准玩得漂亮啊。可惜,灵王方才已经认同我的身份,并禁止别人以捕风捉影的理由来怀疑我,现在,你要违抗灵王的命令吗?”   司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一点也没留情面,他知道这么做会让恨真更加生疑,但没有关系,在恨真掌握真凭实据前,他的处境都是安全的,灵王就是他的护身符。   当然,还有另一个坏处,想要开启恨真这条线,刷她的好感度,将她策反拉入后宫估计是没指望了。   其实这女人单论颜值,并不比司明身边的那些女性伙伴高,但她有异族风情的加分,虽然不是兽耳兽尾的萌系,更偏向真实系和神话系,可也别具魅力。   幸运的是,司明对美色的抗性比较高,毕竟长了一副好皮囊,天天照镜子都能提升抗性,因此虽有遗憾自己断掉了一种可能性,却也没有在意,冷冷一笑拨开对方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释放灵感,确认没有任何监视手段后,司明打开卷轴看了里面内容,上面写了关于进攻西武林的诸多细节安排,包括时间、地点,还有分配给他的任务。   “这下麻烦了,按理说此事关系甚大,我必须通知琉璃寺才行,但紫瞳灵王玩的这一手,明显就是为了钓出内部的奸细,这种情节在谍战剧里见得多了,若我所料不差,每个卷轴上的任务安排都有细微的差别,如果我将已知的情报透露给琉璃寺,那么当琉璃寺僧人登场的时候,紫瞳灵王立即就能得知是谁泄露了消息。”   司明有些烦恼,通知琉璃寺会暴露自己,不通知琉璃寺,等灵王的计划成功,收编了西武林的怪族势力,同样非常不利,紫瞳灵王这一手虽然是阴谋,但也具备阳谋的特性,就算司明看穿了他的打算,一时也无可奈何。   “探询其他人的任务内容……不行,就凭我的敏感立场,一旦做了这种事,立即就会受到怀疑,哪怕事后以别人的任务内容为基础,陷害对方,只要对方声称我曾经打探过他的任务内容,紫瞳灵王照样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试探紫瞳灵王的结果,也是最糟糕的情况,对方的根基深不可测,远远胜过司明遇见过的化神强者,臻至还虚境层次无疑,即便穿上朱雀玄甲,他的胜算也不足一成。   紫瞳灵王的根基太深厚了,即便在力量和技巧上司明有信心能够压制,可对方一旦施展绝招,他就必败无疑,根基的差距足以弥补一切,纵然拥有菩提不灭身和铍玉法身双重守护,结果也不过是多挨几招才被打死。   司明烦恼得想揪头发,结果伸手一摸,发现只剩下头皮了,只好悻悻的将手收回。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给厉神将冷脸,应该热情勾搭才对,以她为突破口,想来能得到不少情报,可惜,这条路被我生生斩断了……唉,看来对待美女就要主动刷好感度,才是这方世界默认的通行规则,否则就会运道不畅,处处受阻。”   胡思乱想了一后,司明终究还是下了决定,提笔用暗号写了一封信,偷偷藏在衣襟内侧的暗层,打算找机会传出去。 第385章 宅骨之伤   西武林,快活林。   司明扛着琉璃破戒刀走在最前方,背后跟着一支怪族队伍,三三两两地走着,军容散漫,毫无队形可言,一看就非常杂牌。   这倒不是因为司明对下属的掌控力不够,而是所有的怪族队伍都是如此,论纪律,他们还比不上那群江湖群虾呢,至少人家听得懂人话,小范围内的厮杀还能搞搞配合,可这群怪族就只听得懂“把敌人包围起来”“杀啦杀啦杀啦”的命令。   或许紫瞳灵王直属的禁军会好一些,其他神将的军队情况相差不大,他们也从来没有过搞一下军队纪律的想法,因为怪族的个体差异太大,本领也都不同,没法制定一个统一的标准,所以还是各自为战更为现实。   “弑佛大人,前方就是银骨大王的巢穴。”   通报者是一名女怪族,身材高挑健美,英姿挺拔,翠绿色的皮猎装把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腰胯一短一长两副紫檀战弓,背后斜挂两部箭囊,彩色的箭翎孔雀开屏一样洒开,她的肤色是偏向枣红的铜色,头发和眼珠是深邃的黑,一双赤铜色的大长腿,均匀对称,简直动人心魄。   此怪名为骅骝,以八骏为名,她的出身不言而喻,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和头发外,还有从一条从战裙下滑出来的马尾也是黑色,其余皆为赤铜色。   骅骝原本是蛮神将的手下,实力出众,属于绝顶高手的层次,大抵上每位神将都有两三名这种层次的得力干将,比如那天半路截道,被办成无天的司明干掉的野猪王也是如此。   不过骅骝不怎么受蛮神将的重用,一方面是她的性格问题,太过忠厚老实,让她干啥她才会干啥,而且做事认死理,一脑子钻进去就拔不出来了,说好听点叫忠心不二,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不知变通。   她幼年时曾受一江湖侠士救命之恩,因此对人族没有恨意,当然基于立场,手上也没少沾人命,她的看法是,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谁也怨不得谁,但在战场以外就不该有恣意杀戮的行为,反对虐杀人类取乐,因此不受大多数怪族待见。   另一方面,蛮神将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说是“骅骝妨主”,跟谁谁倒霉,女骅骝还有克夫之嫌,于是就把她给冷处理了。   偏执,乃是怪族的通性。   倘若某人坚持善良到以德报怨,打了左脸伸右脸的程度,其实也是一种人性的扭曲,同样符合诞生怪族的条件。   司明在紫瞳灵王麾下混了几天,见识了不少脾气古怪的怪族,譬如有怪族主张要跟人族和平相处,彼此放下仇恨,用和谈协商解决矛盾,也有怪族是受虐狂,越挨揍越是兴奋,配合自身超凡的恢复力,到了一种施虐狂见了她都要绕道的地步,还有怪族居然是虔诚的佛教徒,在怪族中宣扬佛法,号召大家一起修习佛法,化解心中戾气,悟道证菩提。   怪族性格千奇百怪,不能一概而论,紫瞳灵王能够容忍这些家伙在队伍里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有容乃大,胸襟宽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怪族都是偏执狂,不会轻易被旁人的言语所惑,钻了牛角尖就拔不出来,所以紫瞳灵王干脆放任他们自由,平时胡说八道随便你,到了战场上,要你杀人你就必须杀人,真圣母也不行,敢违抗军令就一掌把你拍死。   正如他对司明宣称的那样,他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只要能执行他的命令,其它的都不管。   当然,这些奇葩也属于少数,大多数怪族还是那种追求混乱,性情暴虐,视人命为儿戏,喜欢扭曲人心来增长自身修为的性格。   司明瞥了一眼骅骝,心道这可是真正的大洋马啊,虽然不是金发碧眼,但也别有韵味,果然要体验异域风情,还是得从怪族和妖族里面找。   称呼对方大洋马倒不是因为骅骝的名字,也不是因为她的身材,而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顶着一张马面过来,差点把司明吓了一跳,四下环顾没找牛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司明实在受不了骅骝的画风,就下令让她变化人形,没想到变化之后成了大美女,颇符合他的审美观,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说说这个银骨大王的来历和实力,它是不是有个葫芦型法宝?”   司明琢磨着,倘若对方手里托着个大葫芦,喊一句“叫你一声敢不敢答应”,那他只有掉头就跑了。   骅骝听不懂司明的梗,老老实实道:“这倒是没有听说过,假若弑佛大人听来的消息可靠,也可能是对方将之视为杀手锏,藏而不发,不知这件葫芦法宝有什么神通?”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当真,司明只得道:“我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骅骝点了点头,没有生气:“这个银骨大王原本是西武林的一霸,自视甚高,因不满青玄尸王的统治,曾发起挑战,想要谋夺怪异之王的位置,结果被青玄尸王轻易击败,便主动投降,臣服于青玄尸王,甘做手下大将,后来他见青玄尸王不理世事,常年不见踪影,于是又生出了心思,便割地称王,做一方诸侯,但不再去挑战青玄尸王,而青玄尸王也对他放之任之,没有出兵征讨……”   骅骝做事认真,在知道此行要攻打的目标后,就做足了情报工作,此时娓娓道来,将银骨大王的来历、背景、战绩分析得头头是道。   司明一边听一边感慨,有这种下属还真是不错,用起来称心,或许做事情的手腕不够灵活,但你交代的命令,她都会全心全意的完成,不说其它,至少让你有一种自己的指令得到执行,身份得到尊重的满足感。   也不知道蛮雄脑子犯了什么抽,居然会因为谣言而不肯重用骅骝――也可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妨主的明明是的卢才对!   如果这是一场商战,司明甚至都想将骅骝挖过来给自己当秘书了,放在身边不仅能养颜,还能干活,有道是有事秘书干……   当然也只是想想,眼下不是没有硝烟的商战,而是赌上生命的战争,不提彼此的立场,种族不同也是一大障碍,倘若真能诛杀紫瞳灵王,接下来怕是要对怪族赶尽杀绝,至少也是穷追猛打,消除隐患。   话又说回来,蛮神将可是死在自己手里,杀了当事人不算,还要将人家的马子……手下纳为己用,这种感觉还真别说,有种莫名的暗爽。   不提司明这边心猿意马的胡思乱想,骅骝将银骨大王的情况介绍完毕后,又道:“目标的实力应该也是神将级别,五年前,翼神将曾经因抢夺一件天材地宝,同它有过一次交手,双方不分胜负,最后翼神将以速度的优势,夺走了宝物。”   司明郑重其事的点头:“原来是跟鬼车一个级别的,那就不用在意了,先跟他打声招呼,再随便打发掉吧。”   他举起肩上的琉璃破戒刀,凝元聚力,刀上浮现魔化佛陀之相,猛地向前一劈,迸发出一柄百米长的恢弘气刃,朝着前方的山谷裂地斩出,郁郁葱葱的密林中被生生开辟出一条尽是断木碎土的康庄大道。   气刃冲入山谷,引发一声巨爆,远远可见一块块硕大的石头被炸上半空,沙尘石砾扑簌簌往下掉,伴随着鬼哭厉啸,山谷地形丕变,岩石崩作漫天齑粉,不复先前旧貌。   “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王的地盘撒野!”   蕴藏压抑不住的愤怒,一尊十丈高的巨大骷髅扒开压在身上的乱石,从山谷中站起,其骨架通体银白,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闪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另外身上还戴满了各种饰品,琳琅满目,分外华丽。   司明笑道:“这家伙的骨头不会都是白银铸造的吧,那把它干掉岂非赚大发了?”   骅骝一本正经道:“大人,这只是一种功体,一旦将它杀死,功体消散,就不会再呈现白银属性。”   “骅骝,你太较真了,刚才我只是在开玩笑。”   “原来如此,属下记住了。”   银骨大王很快注意到了司明的存在,毕竟其他怪族在看到它气势汹汹的出场后,都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唯有这两个家伙谈笑自若,一唱一和拿它的相貌开玩笑,想不注意都难。   “你们是谁的手下,竟敢入侵本王的地盘,知道冒犯本王是什么样的下场吗?”银骨大王低头审视着两人,忽觉异样,“唔,你是人族?奇怪,为何一群怪族要听从你的命令,你到底是谁?”   “佛血筑刹恶菩提,六道极业堕如来!”   司明果断念诗号自报家门,彰显不凡逼格,随后上前傲声道:“我等乃是紫瞳灵王麾下先锋军,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骅骝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紫瞳灵王的命令确实是能收服的尽量收服,不肯臣服的也不必留手,按照这一标准,弑佛僧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确是传达了灵王的意思。   如果她跟司明一样见惯了套路,就会明白,当一方这么喊话的时候,另一方除非是个毫无骨气的软脚虾,否则绝无可能选择臣服,看似给了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   “那我选第三个,你们都给我去死!”   果然,银骨大王怒喝一声,挥动巨大的骨臂狠狠砸下。   司明跟骅骝闪身躲避,轻松避开重击,前者更是在对方击中大地的瞬间,便展开反击,无视迎面扑来的各种碎石沙土,径直冲向对方砸在地上的手臂,琉璃破戒刀化作寒光一闪,迅猛斩向手腕关节。   只听得锵然一响,戴在银骨大王手腕上的宝石手镯被司明这一刀劈了个粉碎,同时手镯爆炸产生的气流,将他震开。   “难怪在身上戴这么多饰品,原来是防御道具。”   就在司明这么想的时候,就听银骨大王发出惊天惨嚎:“啊啊啊――我最喜欢的黑魂手镯!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首饰,你、你竟敢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我跟你拼了!”   “呃……对不起。”   司明下意识地道了个歉,他有一种把宅男最喜欢的手办打碎了的感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武功做什么,今天你们别想活着走出快活林!”   银骨大王仰天大吼,幽冥之气充塞四方,覆盖森林与山谷,方圆十里昏暗无光,如黑幕遮日,同时大地不安躁动着,无数仿佛由白银浇铸而成的骨刺钻破地面,形成了银色白骨的世界,这些骨刺很快变成一具具骷髅,数量不下十万,拥挤着向前冲锋,似乎光凭数量就能将敌人淹没。   “说起来你的确很倒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但这就是战争,没什么无辜不无辜的,要怪就去怪始作俑者紫瞳灵王吧。”   司明果断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随后高举琉璃破戒刀,运转浑身元功,一招修罗赦佛轰然爆发,无俦神力绵延而出,将沿路的白银骷髅尽皆碾压粉碎,转眼间便清出一片空地。   “凶灵爆雨!”   骅骝抽出腰间长弓,以怪异之力凝聚成箭,一箭射向苍穹,飞上高空后爆炸,化作成千上万支光箭朝着银骨大王覆盖而落。   光箭刺在银骨大王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看似难以破防,但数量一多,银骨大王的骨头就在连续冲击下出现了裂痕。   “千骨成狱!”   银骨大王身体表面汇聚邪光,双臂猛然一展,邪光化作千万支骨矛飞射而出,密密麻麻跟蝗虫群一样,铺天盖地而下,不仅将骅骝的箭雨尽数抵消,余势不减,继续冲向怪族大军,顿时一片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幸好怪族肉身恢复力强大,除了几个倒霉鬼被刺中要害,爆体身亡外,绝大多数都是负伤。   骨矛暴雨中,司明御刀逆冲而起,将骨矛撞得粉碎,一刀裂空斩出,刚猛气刃斩向银骨大王的脑袋。   银骨大王连忙侧身躲避,奈何身躯太过庞大,仍被斩中肩膀,哗啦一声,肩胛骨被斩得粉碎,连带装在上面的几个黄金圆环也遭到严重破坏。   “你竟然又――我跟你拼了!”   银骨大王甩动胳膊,十多米长的白银臂骨好像一根攻城柱,呼啸着激荡气流,朝着半空中的司明砸了过去。 第386章 双佛阵   司明身在半空,不易闪躲,而他也没有闪躲的念头,面对光是手掌就比自己更大的这一击,鼓动修罗神力与金刚伏魔之力,躯体仿佛充气一紧绷起来,精元充沛几乎爆炸,一股超越神魔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无视体格差距,司明一拳轰出,以这一拳为中心,天空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却是空气在这一拳的压迫下,以液体的形式扩散出去。   银骨大王见到这一幕,顿时升起不妙的念头,奈何此时此刻已来不及变招,只能催动十成力量,硬着头皮强上――虽然它连头皮都没有。   彼此接触的瞬间,银骨大王只觉对方的这一拳,如同真武之神力,浩大无穷,长江大河不足以披靡其万一,龙象巨力为之蚊蚁,伴随一声脆响,它的手臂竟被无俦拳劲轰得崩解!   余劲波及,银骨大王无法稳住身体,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身子靠上山壁,岩石破碎飞溅,令整座山谷震荡不已。   “结束了,魔劫万千渡如来!”   司明凝聚浑身元功,竖刀向天,气劲凝元,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血刀,沛然血气搅动乾坤,使得风云变色,同时因为兼具炽阳真气的属性,血刀向外散发着高温,好似将血云煮沸。   苍穹如染红墨,滚滚赤云自空落下,一道一道垂降峰顶,笼罩山岭,漠漠铺开地表,不过顷刻之间,山谷尽成乌赤之色,下方的白银骷髅难以承受压力,纷纷碾压崩碎。   银骨大王心知下一刻即将分出生死,再无保留,阴冥之气汇聚,暴风回旋,地面上的碎骨受到牵引,被卷上半空,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座狰狞凶恶的十八层骨塔,内中魔头鬼怪悲呼惨号,啸叫声震天动地,好似蕴藏无间炼狱。   “万骨垒塔撼天阙!”   血刀当空斩下,所过之处,阴云大裂,乌天如割,原本巍峨耸立的群山也挡不住这一刀的神威,为之中开,大地亦随之绽裂,随即参天血刀就斩在了巍峨骨塔上。   只听得洪声大响,似波撼千山,万鼓声发,血刀势如破竹,一连斩碎十二层骨塔,然后被消磨了气势,与骨塔僵持不下。   对方的内功修为远不如精元强大,银骨大王看见求生之机,更明白自己就算撑过了这一招,接下来也没有胜算,于是开口求饶:“且慢,我愿意……”   忽来一箭射入银骨大王的脑袋,在它的颅腔内爆炸开来,尽管没有给予它实质的伤害,却令他精神一晃,略微分神,下意识的看向了射箭者。   把握这一闪即逝的机会,司明彻底释放自己的力量,奋力向下一压,早已伤痕累累的骨塔竟是再也支撑不住,仿佛千山雪崩,轰然爆碎,内中蕴藏的冥气如暴风般席卷而出。   群鬼好似山中鸟兽纷逃而出,霎时山谷间呜呜阴风大作,仿佛冥间降临人世,但血刀看似凶煞邪恶,实则炽阳刚烈,完全是鬼物的克星,碰到一下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于是就像烈日照冥河,转眼就将阴冥之气消融转化,辟易群鬼,驱散阴风。   “不,等一下!我已经……”   来不及把话说完,银骨大王就被血刀劈中,庞大的身躯应声爆裂,化作一根根碎骨残渣散架开来,连带着所有戴在身上的首饰也未免幸免。   弥漫的烟尘中,司明顶着余劲冲击,向下冲入银骨大王的残躯中,单掌击向对方脊椎上的一节黄金骨头,这是对方的本源所在,而且在挨了梵海修罗诀的极招后,已经出现了裂痕,此时遭到炽阳真气的入侵,毫无反抗之力,乖乖被转化吸收。   只剩半边的骷髅头摔落在地上,眼窝中魂火跃动,渐渐熄灭,它死死盯着落在它面前的一串宝石项链,流露出恋恋不舍的执念。   “我的收藏……”   魂火熄灭,元神不存,怪异气息消散,白银骨架爆成青烟徐云,归还大地,即便有再深的执念,也敌不过死神的召唤。   “感觉自己做了一回强抢良民的恶棍……呃,好像我现在的确是反派的一员。”   司明当然知道这位银骨大王算不上什么良民,手上肯定有不少无辜的性命,但最后时刻,对方死得分外凄凉,令他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如果将方才那一幕画下来的,标题应该就叫“宅男之殇”吧。   不过转头他就将此事抛诸脑后,凝神内视气海,吸收了银骨大王的根源后,他的内功终于突破到十一级,放到海洲,这就是博士生的水准,因为内功十一级和十二级属于同以层次,所以内功达到了十一级,就可以称为化神之下的巅峰高手。   理论上,内功达到十三级就拥有突破化神境的资格,许多惊才艳艳之辈都会在这个级别晋级化神,但大多数人都是在十四级的时候晋级化神,让内功变得更加雄厚,这样突破起来更有把握,成功率也更高,毕竟天赋不够,就得靠量来凑。   还有一些资质愚钝的人,到了十四级也没法突破,那就只能继续增强内功,历史上记载的最迟晋级化神的内功是十六级,这个级别的内功修为,对上大多数化神强者都能不落下风。   其实,一个有资格晋级化神的人,资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真正资质极差的人,也没可能把内功修炼到十三级,除非他像司明一样不走正道,修为并非通过自身努力修行得来。   司明其实也清楚,靠炽阳真气吞噬怪异根源转化而来的修为并不稳固,别说在十三级的时候晋级化神,到了十四级估计也没指望,但他没有选择,靠这方法好歹前方有路可走,不用这方法,靠老老实实的吸收太阳能,估计这辈子顶了天也就内功八级,照样没希望突破化神,既然如此,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先走了再说。   当然,司明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他的修炼重心是精元,而非气元,内功修为不稳固也无所谓,能够提供能量就行,说到底海洲的武道体系划分是以内功为衡量标准,如果现在有一种以精元为标准的武道体系,司明已经踏入“化神”了。   “吞噬了两个化神级的大怪族,才让内功从十级突破到十一级,这转化率也太低了,接下来想要继续突破,需要的‘经验值’肯定更多,总觉得就算我杀光了蛮洲的神将级怪族,也不可能突破到十三级,唉,前途渺茫啊。”   若是以内功等级划分,紫瞳灵王的根基大概是二十级左右,一想到这点,司明就更觉绝望,标准化的境界划分,更能让人清楚体会到差距的巨大,也不知道琉璃寺的布局能不能弥补这一根基差距。   这时,骅骝走了过来,请示道:“确认银骨大王已死,请问大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先收编掉银骨大王的手下,然后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进,降者收,不降者杀,不得有妇人之仁,我们要抢在其它四神将之前赶到目的地,如此才能证明我军的强大,让那些不看好我们的家伙无话可说。”   “遵命!”   ……   玄极七星宫,青玄尸王休眠之地,整座宫殿依照北斗七星的结构,分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个部分。   一道黑色旋风疾驰而入,散开后现出了一只三头怪鸟,正是鬼车,他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殿,中间的鸟头放声笑道:“哈哈哈,果然本神将是第一个抵达的,论速度,我才是灵王麾下的第一怪。”   左边的鸟头狠狠撞了他一下,道:“闭嘴,老朽才是第一个抵达的!刚才快要进入七星宫的时候,老朽特意将脑袋伸直,就是为了抢在你前面进入宫殿。”   “什么!居然用这等卑鄙的手段,你这厚颜无耻的老东西,洒家羞与你为伍!”   中间的鸟头不服气地撞了回去。   “哼,兵不厌诈,你还是太年轻了,这种事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连这么简单的计谋都想不到,怎么能怨别人?”   左边的鸟头用喙狠狠啄了过去,中间的鸟头大怒,你有尖喙我没有吗?也顾不得尊老,施展浑身解数跟对方扭打成一团,双方你来我往,羽毛漫天乱飞,打得好不激烈。   “你们这两个蠢货!大家用的是同一具身体,受伤的话老娘也会感受到痛,快给我住手啊白痴!”   右边鸟头张嘴喷出一道烈焰,直接将其它两个脑袋烧着,然后三个鸟头齐声大叫好烫好烫。   “翼神将,你这是单口相声还是群口相声?”   “谁?”三个鸟头停止了争斗,齐声发问。   司明从一根柱子后面绕了出来,背后跟着替身使者般的骅骝,他摊开双手道:“真是遗憾,你其实是第二名。”   “怎么会这样!”   鬼车垂头丧气地落在地上,变化成人形,其中老人脸叹气道:“亏老朽用了三天三夜想出这么一条妙计,结果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男人脸盯着司明背后的骅骝,不解道:“没道理啊,这家伙都成了你的手下,照理说你应该会成为最后一名才对。”   怪族都是这么迷信的吗?   司明本想吐槽,可转念一想,某种意义上怪族本身就是迷信的化身。他们相信迷信才是正常的,不相信的话,岂非等于否定了自身的存在?   也不对,说到底骅骝根本没有妨主一说,有妨主传闻的明明是的卢,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连迷信都搞错了。   “大概是因为,她的妨主只针对怪族,对人族无效。”   司明随口胡诌了一句,谁料鬼车听了后,三张脸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附和“有理有理”,甚至连骅骝也露出了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在三人闲聊的时候,其余神将也一一到场,这些怪族神将之间关系也不咋地,还不如司明跟鬼车更能唠嗑,吴整天只会阴阴的笑,捣鼓他的那些蛊虫毒物,恨真对谁都是随口敷衍的态度,如今更是一门心思追查当年的真相,大蛇这家伙最是神秘,整天躲在罩袍中,一个月都难得说一句话。   这群家伙根本就是一盘散沙,也只有在这种个人武力可以压倒集体合作的时代,才有他们生存发展的空间,当然这跟怪族的偏执本性相关,每个怪族都棱角分明,有自己的信念,自然不可能像军队一样整到一块,紫瞳灵王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懒得搞什么军纪。   等众人汇聚,大军将整座七星宫都包围后,紫瞳灵王才姗姗驾到――最后登场正是领导的权利。   “青玄好友,多年未见,本王专程前来拜访,还望出面一叙。”   紫瞳灵王运功开口,声音穿透结界,游走虚空缝隙,渗入各个角落。   好一会儿,青玄尸王才有了回应:“妾身与你无话可谈,此处非是灵王殿,请出去。”她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听不出源头在哪里。   “客人远道而来,主人却不出面接待,这可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   本来就是冲着开战来的,紫瞳灵王也懒得浪费时间在扯皮上,反正刚才说了两句,已经做到了“先礼”,就算接下来立即“后兵”,别人也不能指责他不守规矩。   当下就见灵王伸足一踏,雄浑怪异之力沿着地面蔓延出去,覆盖整座七星宫,接着所有人都感觉整座宫殿向内一缩,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一样,各处墙壁都在巨力挤压下出现裂痕,对应玉衡星的位置出现一道结界,在周遭的怪异之力侵蚀下,破碎开来。   “紫瞳灵王!既然你想做恶客,妾身便送你归西!”   一道青色的人影从结界中冲出,速度快若闪电,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冲向紫瞳灵王,与他斗成一团。   两名怪异之王化作一团光影,在七星宫中横冲直撞,破坏各种建筑摆设,外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感受到一波波扩散而来的余劲,强烈如风暴,刮得脸面生疼,以及双王相斗时产生的声音,如闷雷滚滚,振聋发聩。   这样的战斗已属另一个层面,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谁占了上风?”鬼车焦急的问道。   司明皱眉道:“不清楚,从气息来看应当是灵王占据上风,将尸王牢牢压制住……”   按理说青玄尸王初从休眠中醒来,状态尚未调整好,落入下风也是正常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等司明细想清楚,就闻紫瞳灵王一声高喝:“青玄尸王,不过如此,给我败!”   “灵王,你中计了!”   紫瞳灵王元功骤提,突发沉重一掌,结果没能挫败青玄尸王,反而触动了某个机关,霎时金光辉耀,大量佛气喷薄而出,漫天唱响禅音,遍地绽放金莲,结成一道佛门阵法,将紫瞳灵王困在其中。   “七佛灭罪降魔阵!是你们,琉璃寺的余孽!”   七星宫中虚空扭曲,乍然出现百来名琉璃寺的僧人,其中为首的正是般若堂主持法明,其余还有法照、法难、法鉴、法灯、法云,以及西来七大高手,他们气息串联,结成一道佛阵,压制住紫瞳灵王。   法明双手合十道:“灵王错了,我们给尊驾准备的,可不只是一道降魔阵。”   话音未落,其余皆有江湖一流实力的一百零八名僧人纷纷行动,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次,非常熟练的踩定方位,在外围又布下一道罗汉伏魔阵。   两大佛阵,一内一外,双重压制,令紫瞳灵王的气息下降一半。   司明见状,眼中神光闪烁,握住琉璃破戒刀的手暗暗用力,随时准备发难,尽管这与最初的布局不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真有杀紫瞳灵王的机会,他也不会白白放过。 第387章 背叛   借助双重佛阵压制,七僧联手合战紫瞳灵王,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婆佛、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依次显现,其中释迦牟尼佛坐镇中央,外围众怪想要救驾,却被罗汉伏魔阵牢牢挡在外面,不得向内踏入半步。   尽管每名武僧不过江湖一流的实力,距离神将差了两个层次,但一百零八名僧人联合在一起,气凝如须弥大山,神魔难撼,论纪律配合,他们甩了怪族十条街不止。   “凶灵邪斩!”   “凶灵三极灭!”   “蚀魂邪蛊!”   一招招怪族绝学轰出,激发森戾杀氛,似若送葬哀歌,孕育无尽凶灵鬼哭厉啸,然而佛法无边,罗汉伏魔阵上方棍影飞舞,更以雄厚佛力凝聚十八罗汉化身,一棍挥出,便将罡气、邪劲、蛊毒尽数荡灭。   罗汉伏魔阵的一百零八名僧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牢牢守着阵地,不主动攻击外围的怪族,只为阻挡他们驰援紫瞳灵王。   另外,一帮神将也没有竭尽全力救人,只有鬼车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三个脑袋拼命喷吐邪流,恨真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没有过多保留,可也算不上拼尽全力,吴跟大蛇实力划水,出手漫不经心,好似完全没有把灵王的安危放在心上。   司明更不用说,卖相十足,旋转、跳跃、怒着眼,刀罡、法相、修罗力,气势滔天,宛若魔神降世,每一招都会引起剧烈爆炸,沙尘弥漫,令七星宫震荡晃动,但实质的破坏力还及不上吴和大蛇的划水,十成出力倒有七成轰向了七星宫。   佛阵中,琉璃寺一方以修为最高的法明、法照、西来三人为主导,力抗紫瞳灵王,其余四僧则从旁协助,并负责打断灵王使用枯竭神光,青玄尸王同样受到双重佛阵的影响,功体遭到压制,因此在一旁蓄势待发,寻找出手的机会,避免打乱七僧的配合。   若是一对一,灵王要使用枯竭神光,对手根本来不及干扰,但此时七对一,人力充足,还有一名虎视眈眈的青玄尸王,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灵王无暇使用枯竭神光。   “琉璃炽盛,萨嗜朊穑    “万灵聚魂,灵台封烈!”   法明手结法印,身前浮现金色莲花,在七佛灭罪降魔阵的加持下,一身佛力更增数倍,蓄势迎击。   但紫瞳灵王即便受到阵法压制,根基依然稳压一头,一掌推出,炎涛层叠无尽,焚毁金莲,接连突破敦厚佛辉,伴随滚滚热浪,辣掌探向法明头颅。   “九阳归一,大日腾霄!”   法照及时横掌插入,璀璨光芒弥天盖地,宛若大日腾升,炽阳灼热,以相同的属性,消去紫瞳灵王的炎能,硬接雄掌,稳立原地不动。   法明法照乃是同一天入门的师兄弟,双方既视对方为知己好友,又视为修行上的竞争对手,同行五十载,早已默契无间,且一者修习《释月法经》,一者修习《禅日武经》,双方武学配合之时,还能令威能倍增。   两人联手同抗紫瞳灵王,令其无暇伤及同伴,而西来则趁隙攻击,单手庄严竖胸,周遭明辉金耀,散发皓皓光华。   “如来大悲掌!”   凛凛佛影挺拔高立,恢弘法相做伏魔之态,庞然一掌覆顶盖落,紫瞳灵王抬手一接,吃劲不住,被震退半步,却是交战以来首次后退。   其余四僧趁胜追击,各种佛门绝学接踵而至,在阵法加持下,彼此都有着胜过寻常宗师的修为,纵然是紫瞳灵王也无法忽视,被迫疲于应对,而法明、法照、西来三僧则趁隙休息,酝酿气息,准备更强的一击。   紫瞳灵王提元催劲,各处窍穴勃发劲流,如天河倒泻而出,强势震退围攻的四僧,随后吐气道:“法难,昔年本王救你一命,更为你保守害死前任主持法业的秘密,让你成功继任忏悔堂主持,你的知恩图报呢?”   在这关键时刻道破内应的身份,紫瞳灵王用意有二,若法难肯当场反水也就罢了,若他不肯,其余僧人听到他的罪行,也会心生怀疑,不说当场内讧,至少也是暗加提防,而七佛灭罪降魔阵需要七人互相配合才能发挥全部效果,一旦生出嫌隙,导致失去默契,阵法威能就会锐降,而他便能趁机脱身。   然而,在紫瞳灵王爆出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后,七僧却是神色如常,丝毫未有受到影响,七佛灭罪降魔阵效果依旧,莲花遍地朵朵开,化消怪异之力。   “哦?看来你做了准备。”   察觉情况未若预料产生变化,紫瞳灵王心头一沉,知道必定有哪一环出现了问题,此时法明法照双掌齐出,佛元滚滚荡涤怪异之躯,他横掌一接,身子虽然没有倒退半步,足下地面却被踩裂,出现陷坑。   与此同时,西来提元纳气,琉璃净体无尘无垢,吸收阵法内的佛元,好似不受限制,完全突破了自身功体极限,无限逼近紫瞳灵王的层次,背后更浮现琉璃药师光如来的虚影,手结法印向天,指凝皓皓白光,雷霆闪烁。   “电光劫指!”   《药师经疏》云:过去无量劫前,此娑婆世界五浊障重如我时,尔时佛出于世,号“电光如来”,说三乘法而教众生。   精纯佛力凝于指尖一点,如雷贯出,紫瞳灵王见情势危急,偏被法明法照掣肘,无暇抽身,于是眉心绽现竖眼,射出枯竭神光。   剥夺生机,湮灭灵能的神光照射在佛指上,虽然成功削减佛元,但因为这一指的元气高度凝聚,仿佛凝结成了金刚钻,剥掉一层还有一层,最终仅被枯竭神光化去两成,剩下的八成力量尽数轰在紫瞳灵王胸口,瞬间透背贯穿,带出一蓬血泓,如泉喷洒。   法明法照趁机各自再出一掌,拍在灵王胸口,将其震退,再添新伤。   “好指法!”   紫瞳灵王后退数步,感觉到体内佛元肆虐,阻止肉身恢复,又有雷电疾走,麻痹他的功体。   西来一挥手中佛珠,道:“此指专为破尊驾的枯竭神光而创。”   紫瞳灵王将目光投向法难,法难眼中波澜不兴,平静道:“出发之前,贫僧已将此事告知方丈和诸位师兄弟,坦诚当年的罪过,贫僧利欲熏心,未能挡住诱惑,致使铸下无可挽回的大错――但一错岂能再错!贫僧不求获得原谅,只求得到一个偿还前愆的机会,今日若是有命回去,贫僧会在法业师兄墓前自裁,以弥补过去罪业的万一。”   其余法字辈五僧齐道:“善哉善哉,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紫瞳灵王闻言,放声大笑:“好好好!利用奸细知晓本王的行动,配合青玄尸王守株待兔,布下双佛之阵,同时又拔除了本王的棋子,看来你们真的是下足了心思,定要将本王诛杀在此,如此算来,你们也一定找到了本王的外孙女喽?”   七僧没有回答,但他们心知肚明,此事没有遮掩的必要,最后必然要拜托红豆完成最后一击。   于是佛阵之中,一朵巨大的金莲徐徐绽放,身穿白色缁衣的红豆缓缓踏出,她身上的无相法衣,能保护她在佛阵中不受伤害。   紫瞳灵王看着红豆,道:“我的亲外孙女,血浓于水,你要为一帮外人的欺诈之语,而向血亲举起屠刀吗?”   红豆的眼神没有闪躲,平静的对视道:“在外公你眼中,我只能看到一片尸山血海的画面,你描绘的世界并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我讨厌这样的画法,外公你可以放下手中的画笔吗,我不喜欢鲜血的颜色?”   “哈,一将功成万骨枯,本王的大道,必将用尸山血海铺就,谁也不能令我停步,我的外孙女,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助佛为虐了!”   大笑之后,紫瞳灵王再度看向七僧:“连最后一枚碎片都被你们集齐了,真是一场完美的布局,但是,一个好局,真能有一个好结果吗?”   七僧不言,各自纳元催功,配合七佛灭罪降魔阵,不断提升功体,无视肉身承载上限,到了这一步,他们的信念绝非言语所能动摇,纵然阎王在前,也不会迟疑半分。   “琉璃炽盛,佛陀涅!”   “九阳归一,无相如来!”   四僧将自身修为尽数加持在法明法照身上,帮助他们催动琉璃寺无上绝学,霎时璀璨金光透体而出,日月双佛并立,照耀宫殿犹如白昼,就连七星宫也遮不住着耀目极盛的佛光,便在百里之外,也能看到一道清圣光华冲霄而起。   “梵指天南!”   西来再催指法,与之前的电光劫指原理相同,但另有招式变化,暗觑灵王破绽,欲抢占先机,打乱对方节奏,为接下来的极招对决制造优势。   七佛灭罪降魔阵的外围,青玄尸王蓄力已成,双手一展,狂澜邪涛排天而起,配合七僧,彻底封死紫瞳灵王的退路。   “天冥华烈!”   一旁的红豆全神贯注,同时催动了继承自母亲的功力,等待时机的出现,补上最后一击。   罗汉伏魔阵的外面,诸怪即便看不见内中的战况,但那种几乎化为液态大海,波澜起伏的浓郁元气,还有仿佛冲破云霄的佛光圣柱,即便瞎子都能猜到,此时阵内必定是进入了最激烈的搏杀。   “魔劫万千渡如来!”   司明高举琉璃破戒刀,血煞之气凝成巨刃,看起来好像是逼急了,要动用全力攻破罗汉伏魔阵,救出紫瞳灵王,实则是准备着随时补刀。   同时,他在体内运转修罗神力与金刚伏魔之力,打算若遭遇紧急情况,便强行令双力融合,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予敌重创。   佛阵中,四大强招临身,还有血亲断绝复活之机,紫瞳灵王面临前所未有的险境,但他处变不惊,王者姿态沉稳如故,掌心汇聚无尽邪能,广纳罪业成柱,突破佛阵压制,化作漆黑魔影,昂立天地,与日月双佛对立,不弱下风。   “万业聚罪,业火焚世!”   邪能化作火流四散开来,无可阻挡的狠劲奔袭过眼,沿途唯存焦黑灰烬,半点生机不存,清圣金莲弥天而下,极端冲突即将爆发,异变忽生――   青玄尸王将绝招轰向了西来,邪流扑身,登时将他重创,连带其他四僧也遭到波及,七佛灭罪降魔阵应声而破!   失去阵法加持,法照与法明修为锐减,而紫瞳灵王没了讨厌的佛元压制,功体急遽提升,强弱之势位置逆转。   双僧虽感佛消魔涨,但也知道这仍是彼此差距最小的机会,于是收拢尚未散去的佛元,拼尽全力轰了过去。   清圣与鬼邪碰撞瞬间,日月失其色,万物为之喧腾,七星宫的屋顶被整个掀翻,直面苍穹,须臾间风云疾走,天际皆是黑灰流炎,不断向外喷涌,飞散破坏周遭地形。   结果正是――凶灵破双佛!   法明法照同受重创,如断线风筝飞出,血洒大地,而外围罗汉伏魔阵也抵挡不足这股强大的余劲冲击,立时遭破,半数武僧负伤呕红。   西来强撑伤躯,将佛指打向青玄尸王,将其逼退,同时感受到对方的根基远没有预料的强大,恍然大悟:“你不是青玄尸王!”   对方呵笑一声,身形一晃,现出原貌,却是当日曾跟司明有过交手的女飞僵,她开口承认道:“吾名烛魅,并非尸王,尸王她可没有住在这里,还有这座七星宫也是仿造的。”   “为什么?”   烛魅笑道:“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青玄尸王散漫成性,胸无大志,吾投靠更有雄主之相的紫瞳灵王,又有什么奇怪的。”   紫瞳灵王抹去嘴角血渍,逼出体内佛元,身体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负手而立,傲然笑道:“这的确是一场好局,可惜不是你们的局,而是本王的局!”   西来闭目,叹气道:“你早已收服了这位青玄尸王的手下,却让她假扮成尸王,上演一处双王战争的戏码,又借助内应之口,释放消息诱引我们上当。”   “没错,不将你们这群贼秃消灭几个,破坏掉十佛涅阵的人数,吾心难安。当然,也能顺带找出藏在本王身边的叛徒,可谓一石二鸟。”   紫瞳灵王转头看向司明和四神将的方向,肃穆道:“本王对你寄以厚望,委以重任,你却令本王失望了。我说过,不管你在想什么,只要你肯迷途知返,本王便既往不咎,可惜,你选择了错误的那条路……这座假的七星宫,乃是本王为你打造的埋骨之地!” 第388章 溃败如潮   “本王给你们的卷轴中,关于任务的内容全部一致,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青玄尸王的藏身之处,七星宫依照北斗七星摆列,我在五张卷轴上写了不同的星斗位置,而对应玉衡星的那张卷轴是――”   紫瞳灵王看向大蛇,沉声道:“彝神将,你欠本王一个交代!”   鬼车的男人脸呵斥道:“王大蛇,你果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早就怀疑你了!”   老人脸抢道:“老朽比你更早怀疑他,很早以前老朽就说过,这家伙脑生反骨,早晚要背叛灵王,看吧,果然应验了。”   女人脸质疑道:“他整天戴着一顶兜帽,藏头缩尾,你是怎么看出他脑生反骨的?”   大蛇没有理会鬼车的单人相声,发出低沉的笑声:“有些人喜欢给别人当奴才,有些人却是天生傲骨,不愿屈居人下,当年你没有杀我,便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紫瞳灵王道:“感谢你的提醒,相同的错误,本王不会犯第二次。”   话音未落,他眉心竖眼再开,快速射出一道枯竭神光,正中大蛇。   “嘭”的一声,大蛇当场爆炸开来,尸骨无存,但紫瞳灵王的脸色不见好转,只因这并非被枯竭神光杀死的死状。   “哼,看来他也预料到自己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所以派了手下假扮自己……言归正传,诸位大师,该送你们上路了。”   紫瞳灵王身形一动,如风驰电掣,快得众僧来不及反应,没了佛阵的压制,灵王不止功体恢复,连力量、速度等各方面都有了明显的提升,第一个目标便是杀向威胁性最大的法明和法照。   “琉璃炽盛,罗汉开道!”   “九阳归一,少光辟晦!”   “废招无用!”   双僧再度联手,奈何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已非意志能够弥补,紫瞳灵王双掌凝聚邪流,轻易击破佛照,漆黑之雾湮灭佛光,再将双僧重创。   “死来!”   灵王趁胜追击,引动乌云漫天,邪气蔓延,就要给予双僧最后一击,谁料一道身影突然蹿到双僧面前,双掌一拨,将法明法照推向身后,正是法难。   “此局已败,你们快走啊!”   “吾之大道明佛不存,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浑然邪劲瞬间包裹住法难,灵王雄元一吐,便将这位幡然醒悟、痛改前非的佛门高僧轰成漫天飘洒的血肉,尸骨无存。   其余僧人顾不得悲伤,且占且退,欲保存有生力量,为将来留下火种,但紫瞳灵王对此局安排已久,又岂能容他们轻易离开,埋伏在七星宫四周的怪族大军冲出,将一百零八名武僧截住,战成一团,而三名神将与司明,也纷纷上前捉对厮杀,无论他们心中怎么想,此时也必须卖力展现。   身临险境,法明面无惧色,佛心毫无动摇:“万般佛路崎岖,百劫不渝,方修得莲台正果。路,只在脚下。”   法照双手合十,道:“自性众生誓愿度,自性烦恼誓愿断,自性法门誓愿学,自性佛道誓愿成。愿断一切恶,愿修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   “同入黄泉,岂不解脱?”   紫瞳灵王再催邪能,夺命之掌当头盖下,雄劲笼罩四野,不留闪避空间。   但这回只有法明挺身接招,法照转身屈指一弹,一道佛光射向红豆,命中后地上再现金莲,花瓣向内合拢,却是引动七佛灭罪降魔阵残留的佛元,将红豆包裹住后,原地消失不见。   “至少要保留住一线希望。”这是双僧共同的想法。   紫瞳灵王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重变化,他没有第一时间杀死红豆,并非出于亲情,而是担心对方会不会预留了某种同归于尽的手段,在这种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他自觉没有亲身涉险的必要,想交给手下来解决,没想到这帮秃驴居然给他来上这么一手,不顾自身安危将人转移走。   当下又恨又恼,灵王愤怒一掌将法明的双臂震断,余势未消,重重落在他的胸口,将肋骨震断,倒插入心脏,断绝生机。   “好友,我先走一步,接下来的重担都交给你了。”   法明运转最后的力量,一掌推向法照,将他拍向红豆消失的位置,于是相同的景象再现,地涌金莲,向内合拢。   “师弟,不――”   面带诧异,本已抱定战死决心的法照来不及把话说完,也跟着当场消失,虚空挪移。   法明面露微笑,佛心平静如水,无悔无怨,唯一的遗憾,只有佛消魔长,自己却无法再尽心力,双目一闭,气绝当场。   “舍己救人,伟大的情操,本王成全你!”   接二连三的意外,令紫瞳灵王更觉愤怒,掌出灼灼炎流,瞬间将法明的尸体焚烧成灰烬,另一边,司明对上了法鉴,正在卖力表演,既不能让人看出他在放水,也不能真正伤到对方,同时运功传音入密:“快走吧,我会故意露出一丝破绽,你将我击伤后,趁机逃走。”   然而,法鉴选择了拒绝:“以你的实力,理论上贫僧是不可能从你手上都逃不了,一旦你将我放过,紫瞳灵王就会怀疑你的身份。”   “没关系,总有办法能糊弄过去。”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若弑佛僧的秘密暴露,我们的牺牲就都白费了,而且自从你加入怪族后,还没有真正杀过一名有分量的佛门弟子,所以你无法得到紫瞳灵王的真正信任,今日,便将这一缺陷补上。”   当司明察觉不妙的时候,法鉴已经主动迎了上来,胸口撞向琉璃破戒刀,被一刀穿胸!   “你……这又是何苦呢?”   “千佛血祭还差三人,贫僧补上一个名额,便能少死一人……对不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这是贫僧对你的小小补偿。”   法鉴握住司明的双手,金刚伏魔之力传递而来,这世上除了特殊的功法,并没有传功一说,但他可以用金刚伏魔之力洗刷司明的肉身,拓展更大的潜力。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世界,庄严其身,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片刻后,法鉴油尽灯枯,同样面带笑容死去,仿佛看到了凶灵伏诛的未来。   司明心情无比复杂,这位戒律堂主持问责他谤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彼此算得上有过节,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骅骝上前,将法鉴的尸体搬开,问道:“大人,要将这个和尚的尸体挫骨扬灰吗?”   “不,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将他好生埋葬了吧。”   “属下遵命。”   ……   除法鉴自愿牺牲外,法灯、法云、西来也都陷入绝境,前面两僧是实力不济,西来是身负伤势,无法发挥全力,在三名神将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不断增添伤势,体力大量流失,眼看即将踏上终途。   “见你们的佛祖去吧,凶灵烬土!”   “嘿嘿嘿,冥音万蛊!”   万鬼哭嚎扑向梵呗清流,地面尽成荒土,更兼千万尸虫飞舞,幕天席地而出,扇动的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声响,似有侵蚀心灵的效果。   就在法灯法云双僧决定以身殉道,为其他僧人开辟生路之时,突来两道人影挡在身前,伴随着无穷剑气刀罡。   “剑河雪涌!”   “狼影千杀!”   沈无眠催发冰寒剑气,白霜覆地,恰好克制蛊虫,将其统统冻结成冰,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司水芸化刀光幻影,重重叠叠,杀向万鬼邪炎,霎时泥尘惊爆,飞沙滚滚,虽是根基略逊,但她及时挥戈朝地一戳,十丈厚土屏立而起,化作墙壁挡下余劲冲击,再运司家绝学以柔克刚,借力卸力,成功挡下招式。   两人没有纠缠,挡下绝招后,拉起双僧向后急退,并发出剑气刀罡阻挡敌人追击,与此同时,一大帮西武林的一流高手们冲进战场,撕裂开怪族大军的包围圈,救出布阵的百多名武僧,也是快速撤退。   “唔,居然还有援兵?”   来者出乎紫瞳灵王的意料,常年待在南武林的他完全不认得这些江湖侠士的身份,心生疑问的同时,手上动作未停,暗提元功,就要拦下猎物,不让到嘴的鸭子飞走,突然一道阴影将他笼罩住。   “孽星降凶岁!”   半空中,一颗硕大的陨石急坠而下,伴随着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气流,拖着长长的红色尾巴砸向怪族大军。   这一招的威力跟下落时的速度成正比,而陨石出现时的位置越高,落地的速度越大,但反过来也不容易命中目标,碰上高手容易被提前预判闪躲,但当它砸的目标是一群行动不灵活的怪族大军时,命中率再差也没有关系。   怪族数量稀少,不能白白丧命,紫瞳灵王只能中止追人,转而挺身旋空,双掌推出挡下落地的陨石――石头没有生灵,亦无灵能,枯竭神光没有用武之地。   论修为根基,灵王自然不会逊色任何武林高手,但“孽星降凶岁”的强大之处在于无与伦比的物理动能,纵然他亲自出手抵挡,也被推得不断后退,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深深的沟渠,方才将陨石停下。   但这么一耽搁,被困的僧人就都被人救走了,只有十几名重伤的武僧自愿留下断后,他们不愿拖累其他人,也不愿被敌人俘虏,一个个用禁术催动提升功体,与怪族同归于尽。   鬼车现出三头怪鸟的原形,想要从空中追击,结果树林中响起一声枪鸣,他的肩膀就被打出了一个窟窿,却是遭到子弹狙击,尽管伤势并不严重,但他不清楚对方用了什么暗器,担心会有更多更强的埋伏,绕了几圈后,不甘心的落回了地面。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谁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琉璃寺的和尚在这里的?”   烛魅皱眉道:“这群人大概是西武林的天武盟的成员,可能是接到了琉璃寺的请求,所以出兵救人。”   其实这群人是司明叫来的,在接到紫瞳灵王的任务卷轴后,他看透了对方的心思,不敢将消息透露给琉璃寺,怕中了陷阱,但又不能对这么重要的情报视而不见,于是就将消息偷偷传给了司镜玉,由她判断该如何行动。   司明的确传出了消息,但他联络的对象不是琉璃寺,而是天武盟。   鬼车连忙请示道:“灵王,我们该不该继续追杀?”   紫瞳灵王斟酌片刻,决定道:“不用了,穷寇莫追,这些被救走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们的人数再多,也构不成威胁,这里终究是西武林,天武盟的人比我们更熟悉地形,加上还有大蛇这名叛徒躲在台面下没有现身,我军冒然行动,容易中陷阱,反而会令此番大胜蒙上阴影。”   这场计中计到此结束,唯一还在战斗的,便是一路追着西来出去的恨真,但众怪都没有担心她的安危,因为以西来的伤势,注定难逃生天。   事实上也是如此,西来很快就被逼入了绝地,而且因为位置太过偏移,天武盟的人来不及出手救他,只能孤身应战。   “凶灵邪斩!”   恨真正要付诸最后一击,邪气凝聚成刃,当空斩落,便要终结对方的生命。   “我知道你的养父母是被谁害死的。”   临死之时,西来突然开口,说出了恨真最在意的事情,逼得她强行中止绝招,将击杀换成重创。   “说,凶手是谁?”恨真一把抓住西来的脖子,钳制住功体,开口逼问。   “小僧说了,你就一定会相信吗?万一是小僧为了求生而胡诌的怎么办,不想要足够证明真相的证据吗?”西来细心的替对方着想分析。   恨真却不吃这一套:“快说,不说我就立即杀了你!”   西来惨笑道:“恰恰相反,现在说了,你才一定会杀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我只能选择保留秘密。”   “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恨真元功一吐,怪异之力汹涌而入,撕裂经脉,毁去西来的根基:“现在你成了一个废人,再无威胁可言,既然你想活命,那我就将你带回去,严刑拷打,看你能忍受得了多久?” 第389章 班师回朝   恨真废去西来的功体,并偷偷将他藏了起来,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她便回禀灵王,称已将人挫骨扬灰。   紫瞳灵王自己杀人都是毁尸灭迹,化为灰灰,自然不会要求手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况此役大获全胜,他的布局成功,重创了琉璃寺,虽然最后天武盟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残党被救走也令他的布局未尽全功,但战略上的目的已经达成,并也不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灵王扫了一眼现场,发现尚有几名断后的武僧在负隅顽抗,于是竖眼一开,枯竭神光罩体,这些武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血肉尽消,在原地留下一具具骨架和一张张人皮。   “灵王,我的破戒琉璃刀只需再杀两名高僧,就能达成千佛血祭,蜕变成为一柄真正的克佛魔兵,你这是什么意思?”司明抗议对方抢自己人头。   紫瞳灵王心情大好,不介意弑佛僧的这点抱怨,安抚道:“这些尽是愚僧,可远远称不上高僧。”   “质量不够,可以拿数量来凑,否则我又要到哪里去杀满一千名绝顶高手?”   “本王有些兴趣,若是完成千佛血祭,你的破戒刀能达到何等程度的克佛?”   “大概就跟灵王被双佛阵压制的情况差不多。”   司明语带讽刺,但灵王听了也不生气,他连大蛇这个二五仔都容忍了,弑佛僧这点小小的不满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弑佛僧通过了考验,没有泄露消息,又在他面前亲手杀了一名法字辈的高僧,足以证明他的立场确实与琉璃寺势不两立,对这种有用的手下,他不介意展现自己的王者气度。   “不必着急,歇息半个月后,我方将发兵琉璃寺,直捣黄龙,将这些愚佛愚僧全部消灭,到时候你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凑齐千佛之数,易如反掌。”   鬼车的男人脸忙拍马屁道:“灵王神威,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老人脸不甘落后:“灵王无敌,法驾武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威镇寰宇,古今无比,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冷艳女子实在看不下自己的同修,讽刺道:“你们俩还要不要脸皮了,是不是灵王放个屁,你俩都要大口呼吸?”   老人脸一脸严肃的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怎么能大口呼吸?当然要大口的吸,小口的呼,如此方能吸收日月之精华,分享灵王之仙气。”   男人脸:“是极是极,若能只吸不呼,蕴育肺中,细细品味,则为最佳。”   冷艳女子快受不了了:“你俩该不是修炼了传说中的三神功――马屁功、法螺功、厚颜功吧。”   男人脸一本正经道:“这三门神功可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常人于世俗之见沾染甚深,总觉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坏的,只要心中存了这等无聊的善恶之念、是非之分,三大神功就永远练不成,唯有抱着舍弃一切,连尊严都能抛弃的觉悟,才能抵达传说中神魔一念,无心无我的境界。”   司明瞥了一眼紫瞳灵王,发现这位面无表情,既不得意也不觉得尴尬,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忽然觉得,就冲他能容忍这种逗逼手下的气度,琉璃寺就输得不冤。   吴将话题转回来:“死了四名高手,其中还有两位宗师,琉璃寺此番损失惨重,怕是凑不齐十佛涅阵的人数,灵王可高枕无忧,下一战必胜无疑。”   但紫瞳灵王没有因一场胜利就得意忘形,依旧谨慎:“不可大意,难说琉璃寺是否还藏着其他高手,比如那天出现的法号无天的僧人,须知骄兵必败,不要小觑任何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江湖门派,他们能称霸南武林,与我们相斗至今,靠的绝非运气,下一步战略,仍需好生谋划才行。”   一个有实力、有智慧、有气量,大胜后懂得自省的领导者,身为敌对的一方,司明只觉得压力巨大,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若非自知身上承担着许多人的希望,一旦抽身,将会连累这些人丧命,他都想转进千里了。   过去处境再危险,他都知道自己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组织,还有师傅燕惊鸿可以依赖,遇到危险大不了发一支穿云箭,从墨侠卫中找来高手,一起群殴敌人,但现在的他没有背景可以依赖,甚至他自己都是别人想要依赖的“背景”,因为琉璃寺手中的牌已经所剩无几了。   自己背负着无数人的生命,司明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并感受到这份责任带来的巨大压力,虽然有着穿越者的身份,可说到底前世的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人,穿越后也只是随性而活,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也不曾站到过如此重要的位置。   那些神话故事里的勇者和救世主,是真的清楚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明白失败的后果,还是稀里糊涂被剧情推着走呢?   司明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是否都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大心脏,但他觉得自己确实该下决心了,面对一位没有短板的绝世强敌,不是抱着儿戏的心情可以战胜的,必须要有杀身成仁的觉悟才行。   就在司明进行内心拷问的时候,吴向灵王询问道:“王,是否继续原来的计划,寻找青玄尸王的藏身处?”   紫瞳灵王道:“不必了,攘外须安内,待剿灭了南武林的那帮佛门余孽后,再来考虑西武林的事情吧,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势力也要一步一步的培养,此次吾军大胜,取得傲人的战绩,只要将消息释放出去,那些原本在观望的怪族强者,便会意动,毕竟大家都喜欢锦上添花。”   对于招惹一位同级别的强者,他还是有颇多顾虑的,尤其这位强者也拥有不死之身,且没听说有诞下后嗣,一旦为敌,就意味着将来时时刻刻都要提防一名怪异之王的偷袭,永远纠缠不清。   倘若不求杀死,只求封印的话,那么跟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差别,毕竟青玄尸王一觉就要睡上好几年,跟被封印差不了多少,完全没必要将她惊醒。   既然紫瞳灵王决定见好就收,众怪也不敢有意见,纷纷班师回朝,顺带沿路散播琉璃寺大败亏输的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灵王预料的那般,不少独立的怪族势力纷纷投效,想要在接下来决定谁能一统南武林的战争中分一杯羹,紫瞳灵王的兵势不断壮大,风头一时无两。 第390章 渡怪成佛   厉神将的封地,一处被她严令禁止外人出入的宅院。   “你要的二十年的女儿红我都给你拿来了,现在你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了吧?”   恨真手里提着一壶酒,臭着一张脸进入院子,然后把酒壶重重地放在西来的面前,恶言恶语的问道。   “不忙不忙,先等小僧弹完这首《潇湘水云》。”   西来此时正用古琴演奏着曲子,不得不说,他的琴技非常高明,几近入道,琴声中满载意境,仿佛有一副山水画在面前缓缓展开,其景高山参天,峰顶为白云所蔽,碧波荡漾,烟雾缭绕,云水奔腾如时势飘零,暗藏无限忧伤与眷念,令人一听就被勾起对故乡、对亲人的思愁,不禁潸然泪下。   不过琴音再妙,若是听者没有心情,便同噪音无异,恨真只觉度日如年,在院子里走来来去,好几次想要出手打断演奏,被她以毅力克制住,告诫自己不差这一会。   终于,一曲演毕,西来仰首闭目,面带无限感慨,好似精神得到了升华,甚是享受。   恨真压着怒气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诶,施主都特意带来了美酒,小僧若不品尝一下,岂非辜负了施主的一片美意?”   西来在恨真几乎噬人的目光下,悠哉悠哉的将女儿红倒入酒盅,细细抿了一口,皱眉道:“这味道不对,你被人骗了,这酒只藏了十八年九个月,根本不足二十个年头。”   “你够了!”   恨真忍无可忍,一掌击出,气流奔腾撞在西来胸口,尽管她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但此时的西来失去了全身功力,同凡人无异,轻易就被这一掌打得吐血,而且直接吐在了酒盅里。   “你到底说不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恨真厉声威胁道。   然而,西来完全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接着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往酒盅里倒入酒水,跟他的血水混合在一起,一口吞入腹中,再度细细品味。   “唔,女儿红女儿红,果然还是要‘见红’才能入味,这一下便如画龙点睛,彻底将味道激发出来,令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见西来摆出一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滚刀肉态度,恨真亦无可奈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拿这个和尚没办法。   她不是没有用过严刑拷打,包括针刺、水溺、铁烙、撒盐等法子,甚至向吴求来毒虫啃咬,但毫无作用,对方将酷刑当做一种苦修法门,甘之若饴,而且在忍受折磨的同时,功体竟然有恢复的迹象,令她不得不停止刑罚,改以怀柔。   “你该不会压根不知情,只是为了保住小命,故意拿谎言诓骗我吧?”   “诶,施主此言差矣,之前我不是透露了一丝线索供你追查吗?”   “但线索到中途就断掉了,什么也没能查出来。”   “至少证明小僧是知情者,肚里有货,而不是喝了墨水装有才,故意诓骗你。”   “哼,你肚里装的不是墨水,而是酒水,作为一名出家人,不守清规戒律,你就没有一点忏悔之心吗?”   “人都快死了,清规戒律算个啥,喝一口少一口,临死前满足心愿,才能以超然洒脱的心情前往东方琉璃世界,就算佛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小僧。”   恨真恨得牙痒,若西来什么都不说,大不了一杀了之,也不会觉得可惜,偏偏对方每次只泄露一点点线索,令她有迹可循,却总是差一点,就好像一条上钩的鱼儿。   “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说出全部真相?我可以承诺,只要得到真相,立即就将你放走。”   “你用什么来保证你的承诺?一个没有任何信誉保证的承诺,等同没有承诺,简而言之,我没法相信你。”   “你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放你回去又能如何?我没必要对你撒谎。”   “反过来讲,我没有任何反制你的方法,就算你不遵守承诺,我也拿你毫无办法,杀我不过信手为之,灭口之后,谁又能知道你不守承诺呢?”   双方大眼瞪小眼,对峙一刻钟后,恨真不得不认输:“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说出真相,开个条件出来,只要不是杀死灵王这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西来道:“死亡对我而言并不可怕,只要能无牵无挂,死亡就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圆满。”   恨真恶狠狠道:“怎么样才能让你了无牵挂地去死?”   “昔年小僧与家师辩论,小僧认为佛法能渡一切众生,即便遭遇三不渡,只要有足够的佛力神通,一样能入涅,家师却称,怪族乃是执念所化,属于阐提,与佛无缘,决不能渡,于是小僧便与家师立下赌局,只要能渡化一名怪族,便算小僧胜利。此事小僧一直记挂在心,念念不忘,几成心魔,若能得偿所愿,心灵圆满,那么即便身死,亦无遗憾。”   所谓阐提,乃是指永远不得成佛的根机,意译为“断善根”或“信不具”,意思指这种人很难或者不可能成佛,既没有慧根,也没有缘分,而且还有诸多欲望缠身,阻碍修行。   恨真盯着西来,狐疑道:“你想渡我?”   “施主若自愿被渡,自然是最好,若是不愿,找个愿意被我渡化的怪族来,也可以。”   怪族都是偏执所化,哪有自愿被渡的,就算是那位到处宣传佛法的怪族异类,其实也不是真心信佛,他只是沉迷于宣传佛法这种行为,你想让他放弃,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更重要的是,保下西来是恨真的私人行为,是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她对灵王说过,已将人挫骨扬灰,若让别人发现西来还活得好好的,不怀疑她才怪,想来想去,这事也只能她自己上。   “……怎么样才算是成功被渡?”   “佛曰,不可说。施主若有心,不妨先将《金刚经》抄上三遍,若能从中得到体悟,或许不用小僧说什么,你就能自渡成佛,如此岂非皆大欢喜?” 第391章 棋手换人   紫瞳灵王发布召集令,命麾下诸将前往新修的灵王殿开会,恨真走于中途被弑佛僧拦住。   “听说厉神将最近精研佛法,甚至亲手誊抄诵读,较之常人都要虔诚,不知可有感悟,能否与在下分享?”   恨真这几天抄佛经抄得头昏脑涨,每天还要到西来那边讨论佛法,检验学习成果,其处境堪比牢狱之苦,都不知道究竟谁是谁的俘虏,弑佛僧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无名火起。   “佛法感悟一点也没有,不过你想分享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见佛祖,让佛祖亲自来指导你。”   “哦,戾气这么重,这可不是学佛法该有的态度,越学执念越深,还不如不学。”   司明本意是讽刺,谁料恨真听了后,竟露出一副共鸣的表情,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怪族学佛法,有这种想法的人,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吧。”   “……既然厉神将也赞同此点,何不将向你提议此事的人交给我呢?在下保证,让他深深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过。”   恨真一口回绝:“不存在此人,你想多了,方才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之前没有打好关系,做错选择的恶果显现,司明只能感慨好感度不足,令对方天生抱有恶感,都不愿多谈一句话。   “是么?在下的琉璃破戒刀最喜佛血,它告诉我,厉神将身上有高僧的味道。”   “哦,没想到我只是读了几天佛法,就立地成佛,成为了一代高僧,看来我还真有慧根和佛缘。”恨真装傻充愣,只当听不懂弑佛僧的意思。   “厉神将,私藏佛门僧人可是大罪,此事若是传入灵王耳中,恐怕不妙,为防那些与阁下有仇隙的小人告状,利用此事做文章,何不将人交给我,助我凑成千佛之数,届时谁敢说阁下的不对,在下第一个站出来让他闭嘴。”   “你在威胁我?哼,你想向灵王告状就去告吧,我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恨真一甩袖子,抢身离开,走了几步,复又停下,转过头来警告道:“人是我抓来的,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谁也不能置喙,你若敢虎口夺食,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足下一沉,一股暗劲沿着地面冲出,激起尘埃如环扩散,令弑佛僧身体微微一震,然后才大步离开。   “怎么一回事,她这态度好像是在保护人质?唔,莫非西来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用了美人计,这也太没节操了吧?”   司明心中不解,但不管如何,至少西来的安全不用担心了,女反派抓住男主角,反被对方魅力折服,投入正派阵营,这种套路在早期武侠作品里还是很常见的,何况西来不仅人长得俊俏,更兼多才多艺,如果有魅力这一项属性,估计他都已经加满了。   放下担忧,司明也跟着进入灵王殿,发现里面添了几张新面孔。   有资格参与会议的,除了神将外,还有一名亲信,譬如骅骝就一直跟在司明的背后,只是他们这些亲信没有开口的资格,即便参与会议也只是当台柱的份。   在灵王大胜琉璃寺的消息传出后,先后有两位神将级怪族来投,一位来自南武林,名为蟠恶,其身材魁梧,如同一头两米高的黑熊,面相凶恶,身体结构古怪,就像是由一块块正方体的积木拼凑而成,其力大无穷,更兼上乘横练武功,铜筋铁骨,刀枪不入,且擅使双斧。   另一名来自西武林,乃是烛魅旧识,名为鬼狼,其相貌跟吴相近,是一名怪气老翁,但气质偏向阴狠,有着一头显眼的莫西干发型,他有着将身体灵化的能力。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的气息?”蟠恶瞥了司明一眼,轻蔑道,“早听闻灵王气度恢弘,雅量不凡,对待手下分外宽厚,没想到竟然宽厚到连阿猫阿狗都收留的地步,着实大出洒家意料。”   司明回望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巧了,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当即拔刀出鞘,琉璃破戒刀宛若血月天降,闪烁着寒光迅猛斩向蟠恶。   蟠恶哼了一声,悍然举斧回击,他乃是山灵变异成为的怪族,只要站在地上,就能抽取大地之力为己用,自出生来,从不曾在力量上输给过别人。   刀斧相击,蟠恶身子一沉,感受到巨力涌来,但尚在预料之中,被他稳稳接下来,于是开口道:“只有这点力气,看来梵海修罗诀也……唔!”   蟠恶脸色剧变,只因对面的力道突然暴涨,如泰山压顶,压得他身子向后仰去。   司明戏谑道:“我的力气是不大,但欺负阿猫阿狗之辈绰绰有余。”   蟠恶黑脸发红,自觉在众人面前丢脸,怒吼一声:“别太得意,我刚才不过用了五成力!”   他忙提升力道,一下子用出了七成,结果依旧被压制,只因对方也跟着提升力道,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怒海惊涛迎面拍来,而且每次只要他提升一些力量,对方也会提升相同的程度,始终压他一头。   司明道:“你用了五成力,而我只用了百分之五,这点上我的确不如你。”   若是将神视幻观诀和日珥爆发也算上,百分之五的力量并不夸张,不过在场诸怪没有一个相信,只当他是故意嘲讽。   “你!区区人类――”   蟠恶一张脸憋得通红,发出沉闷的低吼声,宛若被逼到绝境的猛兽,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他全力抽取大地之力,并运转十成功力,大地隆隆作响,好似地底下有巨龙翻滚,总算是逆转了局势,占得上风。   然而,不等他嚣张发言,对面的力道再度提升,依旧比他高出一线,稳稳压制,磅礴雄力冲击大地,令新建的灵王殿不断摇晃,检验着工程的质量。   “不错嘛,居然逼得我用出了足足一成的力量,这份战绩,你足可自傲。”   司明一压一挑,蟠恶先是双足一沉,下方地板被踩得崩裂,接着就被不受控制地被挑飞起来,脚底下还吸着一块大岩石,远远飞了出去,直到撞断了一根柱子,才被迫停下。   “的确,我也觉得灵王的条件放得太宽了,连一些阿猫阿狗之辈都收进来,实在有损我方颜面。”   “你!”   蟠恶推开压在身上的柱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司明,但他输了一招,再作纠缠,别人只会当他输不起,当下黑着脸看向紫瞳灵王,道:“灵王,你的手下都是这般不懂礼数的吗?突然出手攻击客人,这就是贵方的待客之道?”   他暗指自己没有做好准备,遭到了偷袭方才落败。   司明懒得跟他纠缠这些细节,直接开喷:“你似乎搞错什么了,我是灵王的盟友,可不是他的手下,而且你这种打不过人就向长辈告状的风范,倒是跟那些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相同,难怪力气这么小,回去再喝几年奶吧。”   蟠恶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嘲笑力气小,怒火中烧得恨不得立即报复回去,却又担心力不如人,再度被羞辱,他当然有那种突然爆发的手段,能让力量一下子暴增五成,但谁敢保证这个弑佛僧没有类似的秘术呢?   刚才的交手中,弑佛僧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深不可测,不管他提升多少力量,对方总能压他一头,而且看起来远远没有使出全力,摸不准上限在哪里,所谓的一成力从理性上考虑,固然只是气人的话,可即便使用了七成力,他也没把握赢下。   就在局面僵持之时,紫瞳灵王这位主人及时开口化解冲突:“两位,请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暂息怒火吧,否则只会让琉璃寺那帮愚僧看了笑话,此次会议讨论的是如何对付琉璃寺,而非内讧分个高下。”   其实他对蟠恶的桀骜不驯早有了解,也知道这位一定会生事,而他作为主人家不方便出手,所以对于弑佛僧出手教训蟠恶乐见其成,故而方才没有出手阻拦。   弑佛僧相比三名神将是新人,可对于刚加入的烛魅、蟠恶、鬼狼却属于老人,某种意义上代表了紫瞳灵王本身的势力底蕴。   蟠恶虽然满腹怨气,这时候也只能选择借坡下驴:“灵王既然开口,洒家也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浑怪,此事便暂且搁置,等将来再向某人讨教高招。”   司明哈了一声,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道:“期待着这一天,届时希望你能逼我使出三成力,要不然连个热身都算不上,也太无趣了。”   “好了,此事就此结果,谁再提便罚酒三杯。关于剿灭琉璃寺的战略已经拟定,就定在十天后,届时先以偏军袭掠琉璃寺附近城镇,引诱他们分派人手保护各地,然后我方集中力量,直取巢穴,一举拿下琉璃寺!”   烛魅道:“听起来,似乎过于简单了。”   毕竟投靠过来做了手下,因此她这话说得较为委婉,没有直说没脑子。   “大局上的战略就是要越简单越好,细节上的战术才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这是分配给诸位的任务,还请拿回去细读,为十日后的决战做好准备。”   紫瞳灵王又将一批卷轴分给了在场众人,然后总结道:“最重要的是,我方的实力已经压倒琉璃寺,无需玩什么阴谋诡计,所谓‘无要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战争中,实力并非衡量胜负的唯一标准,但必然是一项能够左右胜负的重要因素,实力足够强,以堂堂正正之师攻过去就能取得胜利,所谓‘以正合以奇胜’,使用奇策的前提条件,是维持正面战场不败,若是差距太大,纵然有逆天的智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众怪一听,确实极有道理,纷纷表态赞同,对灵王的智慧心悦诚服,表示琉璃寺已是螳臂当车,不管有什么阴谋,都要被车轮碾成肉酱。   只有司明不以为然,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怪族没什么脑子,不懂战术配合,弄复杂点的战略估计都成一团浆糊了,还不如傻人用傻计,像上回围攻七星宫,弄得声势浩大,煞有其事,仔细想想,其实具体的战术就是大家分兵五路前进,最后在七星宫会师,来一次大决战,也压根没啥配合,路上碰见不听话的就打。   不过,有了大蛇的前车之鉴,这回就算还有内应故意泄露消息,琉璃寺那边怕也不会轻易相信。   怪族没有人类的那些臭礼节,将主要的事情交待完,灵王就宣布会议结束,大家都回去做准备,而众怪也懒得联络同事感情,随口敷衍几句,打完招呼便各自拿了任务回去。   司明无视掉蟠恶那种“老子一定会找你报仇”的眼神,独自回了房间,打开卷轴浏览任务内容,发现跟上回的差不多,紫瞳灵王在上面画了地图和一条路线,告诉你该从哪个方向进攻,其它的就没多写,至于路上具体采取什么样的对策,碰上敌人是招是打,则要各将“见机行事”。   他满怀恶意的想,估计这是考虑到每个人的智商水平相差太大,不好安排,又或者灵王对他的智商比较信任,所以写“见机行事”,换成鬼车的任务内容,说不定连吃喝拉撒的日程都排得满满,不给他自由发挥的余地。   司明正琢磨着,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   “你伪装成弑佛僧就是这幅模样?既不儒雅,也不够凶悍,不上不下的半吊子,若你真的长成这样子,姐姐我都要考虑休夫了。”   说话者赫然是司镜玉,司明四下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人影,也没有感应到气息,立即明白过来:“你在用阿那律天眼。”   “嗯,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联系到你,而不会被敌人察觉,琉璃寺的那些和尚都是一群呆瓜,有阿那律天眼这样的宝贝,却不懂得如何妥善运用,白白错失了许多良机。”   “所以,你现在在琉璃寺?而且鸠占鹊巢,要帮他们定下策略?”   显然是上回在假七星宫救了人,跟琉璃寺搭上了线。   “当然,此战的关键可是弟弟……夫君你啊,妾身可不敢让你按照那帮呆瓜的计策行事,上回在南武林的表现就能看出,这帮和尚忒不靠谱,所以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我全部否决了,从今天起,由我来接手残局。”   “那你的策略是?”   “自然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392章 各方的筹划   “你在说啥暗号啊?”司明一脸懵逼。   “咦,听不懂吗?按照常理,不该是我说了这八个字,你就能心领神会,全部了然吗?说好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什么时候说好的,完全没印象啊!鬼知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是个啥意思!我没有读心术这种超能力,你找错人啦!”   “唉,为什么我的弟弟会这么笨呢,连这点理解能力都没有,真令妾身失望啊。”   “你一边喊弟弟,一边自称妾身,弄得我心里发慌,还是别同时用这两类称呼。”司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话说使用阿那律天眼要消耗大量佛力,你还是省着点用吧,我还指望用它回归海洲呢,有什么事要交待的你赶紧说。”   “嘤嘤嘤,这么快就不耐烦与妾身说话了,看来一定是在外面有了新欢,哼哼,等你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骚狐狸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恰好最近我的《孽刑真经》又有突破,正好一试新招。”   “姐,我知道你人设崩过一回,但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治疗啊!赶紧回想起来,当初那位在葬礼上,面对诸多刁难,依然智珠在握,态度高冷的世家大小姐啊!”   司明都快傻眼了,这是演小龙女的演员拿了李莫愁的剧本吧,“好吧,时间宝贵,就不戏弄你了。”司镜玉以一种满足后的语气说道,“具体的战略就不跟你解释了,你身处敌营,知道的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而且听说那位紫瞳灵王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物,被他察觉就不妙了,因此你要做的无非就是四个字――见机行事。”   “……你该不会也认为,战略越简单越好?”   司明琢磨着,这是两边都商量好了不成,还是智者所见略同。   “战略步骤越少,容错率越大,当然,这是在战略方向正确的前提下,若方向错误,无论简单复杂都一样,至于战术则要视执行者的能力而定,因为你担任的角色非常重要,所以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等时机到来,直接开杀便是,外部的条件我会替你创造,这些你都不用烦恼。”   如此细心周到的安排,司明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把自己知道的那点情报告诉对方:“紫瞳灵王这边也拟定了战略,将于十日后发起总攻,当然,不保证他是故技重施,释放假消息引诱你们上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考虑到琉璃寺的心情,就算得到了消息也不会当真,所以这一情报的真实性反而很高,十天的话,算算时间,倒是足够我入门无尘无垢琉璃净体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谈到这门法体,倒是令司明想起西来,他觉得这位在使美男计的家伙另有谋算,当下将西来可能被关押的位置告诉了司镜玉,并提醒道:“你移动的时候须小心些,修为达到化神的强者,是能够察觉到你的精神波动的,千万别冒险靠近强者去探查秘密,阿那律天眼并非万能。”   “哈,多谢夫君关系,妾身先告退了。”   “等会,问你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你亲弟弟怎么办?”司明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   沉默了好一会,就在司明以为对方已经离开的时候,传来了平静的回答:   “有人知道的真相,才是真相。”   ……   “该死的人类,竟敢当众削我的面子,害我丢了那么大的脸!”   蟠恶回到房间便大发脾气,摧毁了各种家具摆设后,犹自忿忿不平,眼光一扫,瞧见站在门口的两名怪族小厮,狞笑一声,双臂伸出,在途中节节变大,一下子将两怪族抓在掌心。   “大王,饶命啊!”   两小厮跟着蟠恶一起来的,自然知晓自己这位头领的脾气,连忙屁滚尿流的求饶。   “哼!”   蟠恶理也不理,双手一捏,便将两怪族捏成肉泥,然后嫌恶的甩进院子里的人工湖中。   这时,一名蓄着羊须,手持蛇头拐杖,双目处凹陷,没有眼珠的老头缓缓走了进来,道:“大王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蟠恶瞥了一眼,倒是没有继续撒气,一方面是刚才杀了两小厮发泄了不少恶气,一方面因为这位是他的御用谋士障明邪师,一直以来替他出了不少好计策,颇得他的信任。   “当初我就是听了你的建议,才主动投靠紫瞳灵王,没想到刚一见面就被他们来了个下马威,狠狠丢了面子。”   当下将之前在灵王殿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我不管!你必须得替我想个法子,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障明邪师听完后,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老神在在道:“那么大王是打算向谁出气,灵王还是弑佛僧?”   蟠恶用鼻孔哼了哼,他虽然行事莽撞,可还不至于连实力的强弱都看不出来,道:“我倒是想向灵王讨回面子,但我打得过人家吗?这位中了琉璃寺的双佛阵,还能跟佛门七大高手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亲手干掉了一位宗师,那个夭寿的般若堂主持法明,我也不是没跟他交过手,不拼命的话谁也奈何不了谁,结果就这么死在灵王手里,换成我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障明邪师悠悠道:“要报仇也不必亲自动手,十日后灵王就要与琉璃寺决战,虽说灵王这边精兵强将,看起来胜券在握,可琉璃寺能同他相斗数百年而不被消灭,自然也有暗藏的底牌,绝非徒有虚名,谁能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你是说?”   “灵王若能摧枯拉朽的将琉璃寺消灭,展现出霸者天命,一统南武林,那我等也唯有臣服,认他为主,不敢起二心,可万一战事不顺,甚至被佛门翻盘……呵呵,七星宫一役琉璃寺虽是大败,但他们将灵王的那位血亲救了回去,保留了一线希望,万一发生奇迹,那就休怪我等落井下石,取而代之了。”   听了障明邪师画的大饼,蟠恶也不禁流露出心动的表情,蛮洲有三位怪异之王,而且一处武林对应一个,这并非巧合,而是资源分配的问题。   人族修炼靠吸收天地灵气,怪族修炼靠吸收散落的精神碎片,而总人口就这么多,除非生产力突然暴涨,否则三位怪异之王就是极限,而其他的怪族强者想要往上一步,就会遭遇资源不足的困境,只有前面的怪异之王腾出位置,他们才能坐上去。   “此事言之过早,而且从局面上看,琉璃寺反败为胜的可能性太小了,向灵王复仇一事权且不提,但那个该死的人族,绝不能放过!”   一想起那个光头用轻蔑的语气说他力气太小,嘲讽他该喝奶,蟠恶就气得牙痒,纯正的怪族没有幼年期的说法,从来不需要喝奶。   障明邪师劝道:“这位弑佛僧不过狗仗人势,他的未来早已注定,若琉璃寺亡,紫瞳灵王便会兔死狗烹,若灵王败,琉璃寺也不会放过他这名叛徒,无论谁胜谁负,他都注定要陪葬,大王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着看他走向灭亡。”   蟠恶道:“那可不行,我必须亲自动手,否则怎么出得胸中的这口恶气!之前紫瞳灵王告诫我俩不准生事,若我转头就找那家伙的麻烦,容易引起灵王的愤怒,若他亲自出手惩戒,我可抵挡不足,你得帮我想个法子。”   “大王明知此举会触灵王的眉头,仍要坚持动手?”   “没错,我行事就讲一个快意恩仇,被人打了脸,绝不会忍到第二天,而且要十倍奉还!”   障明邪师沉默了一会,道:“此事其实也简单,无非是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那位弑佛僧负地矜才,傲睨一世,受不了挑衅,大王只需对他的亲信动手,他必然会出手保护,如此一来便是他先动手,就算吵到灵王跟前,灵王也顶多对大王有些微词,不会出手惩戒,即便灵王也要千金买骨,若连大王都容忍不了,未来谁还会投效他呢?”   怪族中没有贵族平民的概念,但一向强者为尊,就如同方才蟠恶杀死了自己的两名手下,谁也不能说他不是,在强者眼中,弱者的命不是命,就算蟠恶意在挑衅,但只要他没有直接对弑佛僧出手,就不算先动手的那一方。   “好,就照你的法子办,军师果然足智多谋。”   “大王谬赞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障明邪师躬身自谦,然后又道,“只是属下有一言相劝,那弑佛僧也非易与之辈,听闻翼神将与百神将联手,都敌他不过,大王若无充足的把握,出手前还需三思,以免阴沟里翻船。”   蟠恶一摆手,满不在乎道:“翼神将就是个废物,我用一只手都能打败他,而百神将更是只会在背后下毒阴人,正面对决就是个残废老头,就算他俩联手,我也能轻松摆平,所以能赢他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在灵王殿是我大意,被那家伙偷袭得手,但接下来他就没这样的好运了,我可不是只有力气大这一样本领。”   言毕,便拎着双斧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看着蟠恶远去的背影,障明邪师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阴沉:“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伸手到背后,拉起兜帽罩住脑袋,整个人遁入黑暗之中:“灵王,我等着看你的结局,究竟是飞龙在天,还是亢龙有悔。”   ……   骅骝正在树林中练习箭术,蓦地,警钟大鸣,忙闪身向后飞退,接着就见一道身影从天空中重重降下,落在她原来的位置,轰隆一声砸出一个巨坑,溅起泥沙无数。   “蟠恶将军,为什么攻击在下?”骅骝皱眉问道。   “要怪就怪你是那家伙的手下,称得上亲信的,看来看去也只有你了。”蟠恶站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哟,长得还挺漂亮的,气质也不错,不是那些见人就扒开双腿的烂货,好吧,洒家改主意了,你要是愿意改投洒家门下,便放你一马好了。”   骅骝凝重,握紧手中的弓,道:“将军说的话在下不是很懂,但有一点须得声明,忠诚之道是在下的生存之基,纵然是死亡,也不能让在下改变立场。”   “从愚忠里诞生的怪异吗?这可真是少见,而且也更有抢夺的价值。”蟠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兴致昂然道,“真是巧了,洒家是从劫掠中诞生的怪异,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想要拿到手,似你这样的怪异,对洒家而言便是最有价值的收藏品,即便我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话音一落,便是一招力大势沉的天灵直劈,蟠恶虽然好色,但色欲并非他的本质,占有欲才是,故而即便骅骝长得很合他的心意,可既然得不到,还不如干脆的毁去。   骅骝作为弓手,自然不会正面相斗,那种明明职介是弓兵,却非要跟人玩近战的家伙,显然是不务正业,还有明明职位是马弓手,上马却不用弓,非要拎着一把八十多斤重的大砍刀玩拖刀计的猛男,分明也是走了邪道。   巧施身法,骅骝灵敏的避开重击,身形如燕,在半空中完全看不到她射箭的动作,只听一声弦动,四支箭矢破空射出,精准地命中蟠恶的四处要害,接着轰然爆炸。   然而,烟尘散去后,露出了完好无损的魁梧身影。   蟠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狞笑道:“你的箭还不够锋利啊。”   他单足一踏,引动大地之力,一股震荡劲在地底下扩散而出,波及骅骝的双足,令她下盘失衡,步伐踉跄。   尽管骅骝很快就恢复平衡,但这一瞬的破绽已被蟠恶抓住,当即挥斧迎面疾斩,煞气腾腾如狂兽,他体型虽然庞大,速度却一点也不满,就像是投石机扔出的石弹一样,威猛砸下。   然而,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兵器碰撞,一把仿佛琉璃般易碎的刀将蟠恶的大斧稳稳截住。   “那你不妨试试,我这把刀锋不锋利。” 第393章 忠诚之问   寻常怪族的死活司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骅骝自从投入他门下,一直尽心尽责,一丝不苟的完成他的指令,替他节省了不少心力,抛开立场不提,这无疑是一名值得信赖的好手下。   即便以立场论,他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个桀骜不驯、目中无怪的弑佛僧,那就更容不得他人欺负自己的手下。   “退下!”   司明运转修罗神力,一掌拍出,蟠恶同时出手,双掌互撼,雄劲迸发,两人皆被震退。   以力量论,倘若司明不动用金刚伏魔之力,仅凭铍玉法身与修罗神力,只能堪堪压对方一头,从这点讲,蟠恶实是司明遇到过的敌人中力量最大的一个。   “阁下的记忆真是比鱼还差,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看来灵王殿上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铭记在心。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下跪求饶乖乖被我砍,以及拼命反抗被我砍到死。”   “哼,有差别么?”蟠恶怒着眼道,“你这家伙别太嚣张,灵王殿上洒家根本没有动用全力,不过是大意之下被你赢了半招,不会以为自己吃定我了吧。”   “跟你这种连点眼力都没有的蠢货,多说一句话都嫌累。”司明伸出左手,四指勾了几下,“我是一个忙碌的体面人,没空揍你,所以请爽快点,自己朝着我的拳头奔跑过来吧。”   “再一次确认了,你这家伙果然人憎鬼厌,分外惹动洒家的杀机,去死吧!”   蟠恶怒火中烧,动如雄狮扑食,足下沙尘飞扬,罡风恶狠无匹,沿路两侧的树木尽数折断倒地,乍一看,就像是一头发情的大象迈开四足冲了出去。   对手来势汹汹,司明丝毫不让,举刀一挡,却是难抵冲劲,被震得向后飞退数丈。   一击力压敌手,蟠恶只觉无比畅快,胸中那口恶气都发泄了不少,放声大笑中,催动秘法提升五成极限力量,每下都有撼山之力,卷起劲风如啸,声震山林。   双斧疾斩如风暴,大开大合,粗犷凶猛,看似狂乱没有章法,实则为大巧若拙,化繁为简的招式。   然而,司明一改之前在灵王殿时的正面力量相抗,点、拨、收、划,尽是以柔克刚之法,将蟠恶的力量不断卸向一旁,就是不让对方打得痛快,虽是节节败退,但败中有序,步法一点也不乱。   “千锤百炼的斧技,将基础招式反复练习了百万遍,去芜存菁,消去了复杂的变化,追求最简单的杀戮,你明明有能力将招式使得漂亮,偏偏舞得狂乱,让人以为你不擅长技巧,只会凭一身蛮力胡乱挥斧,粗犷的面具下藏着一颗阴险的心。”   司明在战斗中还有精力开口点评,分明是游刃有余。   当然这也跟他选择的战法有关,倘若他选择以强撼强,以力伏力的打法,需要全神贯注,聚集全身气血,自然就没有这样的闲工夫,譬如蟠恶现在就只能发出一声声“杀杀杀”“死死死”的低吼,没有余力思考说话。   只见司明的琉璃破戒刀横向一削,贴住蟠恶的其中一把斧头,使一粘字诀,紧紧吸住斧面,借力顺势一带,竟然让这把斧头斩向了另外一把斧头。   砰的一声,双斧互斗,便如一拳打向自身,力气越大,受伤越重,蟠恶虽然体质强悍,没有受伤,却也感体内气血逆冲,眼冒金星。   过去他不是没有遇上过擅长以柔克刚武技的对手,但因为他的力气够大,对方根本化不了,也拨不动,统统被他一斧斩死。   通常而言,精通柔技的人往往身体素质一般,由于力量不足,才不得不用技巧加以弥补,因此这类人挡不住蟠恶的一力降十会。但是,今天蟠恶终于碰上了一个力量不弱于他,又擅长柔技的对手。   你说你力量这么大,本身就有千斤力,还学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做什么呢?   “武技并非越简单越好,体型也并非越大越强,你走上歧路了。”   “闭嘴!”   一见对方轻松加愉快的表情,蟠恶就觉憋闷,念头更为不畅,之前发泄的恶气再度堆积,一腿猛踹而出,腿劲凶猛,竟是平地刮起一阵飓风,轰隆隆的将树木尽数摧折。   司明脚尖点地,把头俯低,身形一转,翩翩如蝶,形似舞步,却是《水月宝鉴》中的招式,轻轻避开了对方的腿劲,从下方钻了过去。   蟠恶只觉对方一下子就从眼前消失了,仿佛缩入地底下一样,忙低头寻找踪迹,就见对方一缩之间,从膝盖下绕了过去,转到了背后,他立即反应过来,前腿反弹,好像马扬后蹄,又似荡秋千,一下子踹向了背后的司明。   蟠恶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反应一点也不慢,近乎本能,不需要思考,如此才不会给对手蓄力发力的机会。   然而,司明也没打算在背后下重手,蟠恶的后撩腿还在半路,他便贴向对方的后背,使一招养身武功中的熊经鸟申,如同老熊蹭树,往蟠恶背上用力一蹭。   蟠恶顿觉一股大力从背后涌来,全身震动,脚步不稳,偌大身躯一下子跌飞出数丈,在地面翻滚了一圈,才弹身蹦了起来。   “武技并非只有杀敌的招式,还有卸劲、抖劲、靠劲等不以伤敌为目的的技巧,这些辅助的招式看似累赘,但只要用对了时机,就能发挥出莫大的作用,你把这些技巧全部舍去,只留下杀敌的招式,看似威猛霸道,实则刚极易折,独木难支……”   司明分析对手的同时,也在反省着自身,战斗中莫名其妙的生出感悟,踏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各种武学奥义在他脑中闪过,渐渐被梳理整齐。   “闭嘴,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   蟠恶刚一起身,就见一道人影朝着自己平地飞掠而来,连眼睛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额头就一阵发麻,心知遭到攻击,此时最佳的应对无疑是再度翻身打滚,但他胸中怒气如焰,哪里还肯在对方面前用这等丢人的招数,当下双斧横空,翻身数周,凶煞罡气携带无边旋流,化作风暴呼啸,无差别向四方攻击。   司明毫无迟疑,一刀插入罡气风暴中,同样还是一招粘字诀,准确贴住斧面不放,避开正面冲突,化为累赘阻碍,虽然整个人被带着转了起来,但明显能看到蟠恶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在转了三四圈后,连风暴都消散了,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刃劲。   “撒手!”   提元催劲,琉璃破戒刀刀气迸发,瞬间击散附着在双斧上的怪异之力,司明顺势一绞,缠住两把斧头后用力一挑,蟠恶闷哼一声,再难握住兵器,双斧登时如同断线风筝,直飞向天,掉进了远方的湖泊里。   此时蟠恶被引得中门大开,司明自然不会客气,一招以修罗神力催动的大力金刚掌对准胸口便拍了过去,扎扎实实的印在对方胸膛。   嘭,拳劲爆发,便如同拆建筑时用的大铁球一样,将蟠恶远远崩飞,连路撞断所有碰到的树木。   司明不在乎暴露武功,反正战败后蟠恶肯定不会把伤口到处展现给别人看,而就算他自己认出了掌法,那也没什么要紧的,会大力金刚掌又不等于会金刚伏魔神通,以弑佛僧的人设,掌握几门佛门武功实属正常。   不远处的骅骝见到这一幕,将手中的弓箭放了下来,她的执念是忠诚,而非公平或者正直,二打一或者暗箭偷袭对她而言都没有心理负担,该干的时候就得干,一切以司明的安危为要,除非司明主动开口让她住手。   眼下司明既然稳占上风,主导了局势,便没有了帮忙的必要,她便静静守在一旁观看。   “你的招式太单一了,一招鲜吃遍天那是对付弱者的本事,想来以前你都是跟那些比你弱的对手较量,才没有发现自己的缺陷,化繁为简可不等于返璞归真,你的技巧在全是糙汉的怪族里算是出色了,但在我眼中,就跟小孩子胡乱挥舞木棒瞎打架差不多。”   那种只练基础招式,不练武功套路的做法,其实是一种邪道,将基础招式练上几万遍,固然能练得炉火纯青,招随意动,又快又猛,用来对付普通武者是够了,一招致命,就是速度比你快,力量比你大,也不怕被摸透,但要是碰上身体素质跟得上,能挡下这三板斧的高手,那就完蛋了。   而且武道中还有各种小技巧,比如背打、胯打、挤臀等等,这些手段虽然不能对高手造成伤害,却能干扰对方的出招,将其劲力打散,破坏下盘,打乱节奏,迫使对方露出破绽,就好像游戏中,除了主力输出,还得有辅助和控场,蟠恶的做法相当于只学输出,不学其它,碰上招式更全面的司明自然得吃瘪。   但道理再正确,碰上一个捂住耳朵的人,也毫无意义。   “我叫你给我闭嘴啊!”   蟠恶怒喝一声,浑身邪力急涌,附近的断树乱石尽皆被排空卷起,吹上半空飘浮。   挨了司明的一计大力金刚掌,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一枚枚碎片掉落,但功体依旧完整,只受了点轻伤,因为他的横练绝学“山神体”最擅长抵挡的就是纯粹的物理刚劲。   司明看着对方胸口的伤势,皱起眉头:“修罗神力可以完美运用大力金刚掌,反过来推论,金刚伏魔之力也该能使用梵海修罗诀中的武功,既是如此,为何两股力量不能融合?”   低声呢喃的同时,方才的武道感悟在脑中闪过,化作霹雳横空,灵光闪现,顿时了然。   “对了!没必要非得强求两者融合,就如同游戏中有输出也有辅助,引申开来,以一种力量为主力,以另一种力量为辅助,就能极大的化解两者的冲突。”   “天物裂破无量矩!”   蟠恶可没有闲情关心司明的状况,既然技不如人,干脆付诸极招,当下运转周身元功,怪异之力如同涡轮旋转,附近凡是接触到的事物尽数崩解,无论是头上的树木还是脚下的大地,都被分割成立方体单位,随着他双掌推出,化作粒子流呼啸而出。   “心浮气躁,破绽百出,动用极招又如何?不用兵器照样败你!”   司明眸光清冷,将琉璃破戒刀王地上一插,搓掌成刀,劲气凝于掌侧,势不轻发,气机牢牢锁定蟠恶,现在的他正处在“武学大宗师”的状态,灵台无比清明,大脑思考速度极快,不管什么招式,看上一眼,原理就被透析,破绽尽数浮现。   以修罗神力为主,辅以金刚伏魔之力,尽管依旧产生了排斥,但相比强行令两者融合,斥力弱了九成,以司明的体质完全承受得住,于是血脉精元配合筋骨精元,他的背后再度浮现修罗之相,却不再是横眉怒目,而是面带慈悲,邪中有正,连煞气也尽数收敛。   “修罗赦佛!”   司明瞳孔稍闪凌厉,一刀横空而出,霎来风起云涌,刀气如虹,迎面冲入声势浩荡的粒子流中,如庖丁解牛,剖入骨节中的缝隙,避开坚硬的骨头,沿着招式中的破绽势如破竹。   身影交错一瞬,司明的掌刀劈在了蟠恶碎裂的胸口,骇然雄力惊天扬尘,沛然刀气透背而出,一路奔腾向前,在山林中开出一条平坦大道,入湖掀起巨浪,余劲崩倒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壁,回音震天动地,久久不息!   蟠恶的山神体彻底破功,直接被开膛破肚,血肠乱飞,再也没有报仇的念头,转头就跑,甚至都没去管掉落的双斧。   心知杀了此怪会引起紫瞳灵王的怀疑,司明没有再追,任由他逃跑,并细细回忆方才的感受。   修罗神力与金刚伏魔之力相差仿佛,常人很难做到让其中一股力量压倒另一股力量,但司明的铍玉法身拥有毫不逊色的力量,只要相助其中一个,就能压倒另一个,从而强行分出主从。   尽管以主从关系联系起来的两股力量,相比融合后的爆发要差上许多,可对身体的负担同样不大,以司明的彪悍体质,维持一场战斗没有问题。   “这是眼看着快要决战了,赶紧给我提升一波等级吗?”   司明吐槽了一句,觉得自己这次进入武学顿悟状态有些莫名其妙,尽管依照前人的经验,进入这种状态的确是毫无征兆,说来就来,比如有的人听了一个笑话就豁然开朗,也有的人在如厕的时候突破瓶颈,反正总结不出像样的规律,可这次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真要说契机的话……   司明抬头瞧了骅骝一眼,难道世上真有福将这种东西?   说起来,若非司镜玉提了一句“骚狐狸”,他也不会鬼使神差的到这边来看看,若没有过来看看,也不会为了保护骅骝而跟蟠恶交手,若没有交手,自然没可能踏入玄之又玄的状态。   原本基于立场之别,司明压根不认为骅骝能站到自己这一边,但听方才两怪的交谈,她诞生的根源是忠诚,考虑到怪族的本质是扭曲和偏执,所谓的忠诚十有八九就是愚忠,那她究竟能愚忠到什么程度呢?   司明开口道:“方才我同蟠恶战斗的时候,瞧见你似乎拿起弓箭在替我掠阵。”   “属下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并非不信任大人的能力。”骅骝忙解释道。   “我要问的不是这点,蟠恶是怪族,我是人族,你却愿意站到我这边?”   “大人才是属下的主君,这与大人的身份毫无关系,属下只忠于主君。”   司明开门见山地问:“如果有朝一日,我对上了灵王呢?”   骅骝不假思索道:“大人若不幸身亡,属下便向灵王投降,但只要大人尚有一口气在,大人的意志,便是骅骝前进的方向。”   司明无法理解这位的思维,若以“忠臣不事二君”的标准看,骅骝显然算不上忠臣,但她连种族立场都能叛变,好像又没法指责她不忠。   不过怪族本身就是一种扭曲的存在,要理解他们的想法,正常人在患上精神病前,显然很难做到。   司明也不强求,反正接下来的大决战,以骅骝的实力也插不上手,她是否能坚持原则并不重要,对大局没有影响。   至于决战之后,若己方失败则一切休提,若己方获胜,那就看骅骝的态度,仍愿意继续追随,司明不介意多个养眼的手下,即便蛮洲这边容不下她,大不了带海洲去,海洲那边人族和怪族之间可没有血仇,无法调和矛盾的是妖族。   “大人要与灵王为敌吗?属下不建议这么做,灵王的实力深不可测,大人对上灵王,胜算渺茫。”骅骝诚恳的谏言道。   “哈,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在没确认骅骝的忠诚前,司明当然不会承认这件事,他又不傻,当下改变话题:“对了,‘大人’这个称呼不大好,容易提醒别人我的身份,从而产生对立情绪,所以你要改个称呼,就称我为……对了,叫主公好了,我也过一把穿越三国的瘾。”   骅骝不明白三国是什么,但作为一名合格的手下,不该问的问题就不会问,只点头道:“是,主公。”   司明闻言笑了笑,抬眼眺望远方,喃喃道:“要起风了,带有血腥味的风。” 第394章 意外的援兵   院子里,西来在弹奏着《沙场点兵》,曲调激昂如吼,明明用的是古琴,却演奏出了擂鼓的效果,好似两军即将决战,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有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令闻者热血沸腾。   当恨真踏入院子的时候,忽然出现一声刺耳的撕裂,一根琴弦锵然崩断,失去根基的西来轻易被在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西来看着滴落在古琴上的血迹,也不抬头,叹息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你要出征了吗?”   恨真狠狠地问:“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你的?”   西来道:“如此兴师动众的大事,还需要别人透露吗?光是空气中的那份紧张感,就足以让人明白一切。”   恨真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此事与你无关,而且你也管不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一世平安,看在你将当年真相告知我的份上。”   “你既已知道了真相,为何还要帮助凶手,助纣为虐?”   恨真反问道:“我不帮助同族,难道要帮人族吗?人族能容得下满手血腥的我?立场之别,身不由己,所谓江湖便是如此。”   西来道:“也就是说,如果人族愿意接纳你,你就会回头?”   “假设一个不可能的前提,毫无意义。”   “佛说,众生平等,人是众生,怪亦是众生,佛法无边,众生可渡,只要你真心悔改,便能回头。”   恨真幽幽道:“太迟了,我已身陷泥沼,只能向下沉沦,再也无法回头,越是挣扎,沉沦得越快。”   “仅凭一己之力的确难脱泥沼,但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便不难超脱。”   西来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素手。   恨真看着面前的手,这是一只白净得不像男人的手,不算纤细,但洁白如玉,指甲晶莹剔透,闪烁着亮光,皓腕凝霜,宛若一件艺术品,许多倾城美女的纤手与之一比,都要相形见绌。   “想法很美好,但真能如愿吗?这么瘦弱无力的手,真能拉得动我吗?结果未必是两人一同上岸,也可能是两人一同沉沦。”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则般若生,人生八苦,非亲身经历,不能了然于心,不曾亲历地狱,如何无畏无惧?十八地狱之景,小僧向往已久,若能一同沉沦,也是难忘的旅行。”   “……可惜,我不愿欠别人恩情,今日一过,仇深似海,业力如山,再难回头。”   恨真转身离去,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问道:“琉璃寺中可有你想救的人,我会尽全力保证他的平安。”   “此次战争,乃是人与怪之间长年累月积压的业力所成,须当化解,一味躲避,业因仍在,终是不了,此为劫难,亦为机缘,诸人有诸人的缘法,不必强求,生死不过一轮回。”   “那你又为何强求我超脱?”   “因为我就是你的缘法。”   “那你来得太迟了。”   言毕,恨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并在门口嘱咐看守的怪族小厮,盯紧院子,不准任何人出入。   再度遭到拒绝,西来没有觉得遗憾,他抬头仰望天空,喃喃道:“天命将至了,今日便是悟道之时。”   他双手一合,趺坐运功,原本枯竭的肉身渐渐充实,脸色也越来越红润,却是一身根基再度回归。   无尘无垢琉璃净体并非横练肉体,而是一种魂体,西来的一身根基都在神魂上,纵然功体被废,他仍然保留了八成,只是一直隐藏着不被察觉。   “你不愿抓住我的手,那就由我来抓住你的手吧。”   ……   怪族大军整装待发,虽是三三两两,毫无阵型可言,但一身凶悍之气四溢,每一名放到江湖上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手,任何一位名帅良将对上这支杂牌军队都不敢心生小觑。   江湖人的战争不需要后勤,所有的怪族都是战士,也很难会出现两军对峙数月,相持不下的情况,往往一两日就能决出胜负,盖因高城坚壁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飞檐走壁只是寻常,地形的作用并不大。   怪族没有战前动员的传统,不需要训话或者誓军,但紫瞳灵王还是在广场上召集了全部的属下,即便有司明这样的特务混在其中,也是人才济济,强者齐聚,雄浑精气宛若狼烟,直冲牛斗,将天空中堆积的云雾都冲散开来。   不需要训什么话,光是看到身边有这么多强者同行,自然而然就会士气大涨,充满信心。   身为地位仅在紫瞳灵王之下的高手,司明自然有资格站在校场的高台上,他能感受到,不远处的蟠恶正向他投来充满怨恨的目光,不过完全没被他放在心上,败军之将,连在他面前狂吠的资格都没有,今日之后,对方若还敢在他面前叫嚣一句,直接打得屎尿齐下。   只是,司明有些摸不透紫瞳灵王的想法,众怪已经聚集在校场上等了快一个小时,下方早就交头接耳聊成了菜市场,他仍是一言不发,在高台上扮演着雕像,若依着过去的传统,早就大军开拔出发了。   “临时改变战术?不对,那也没必要等这么久,直接说就行了,这些怪族将领本来就没什么计划,也不存在临时变更导致手忙脚乱的情况……难道他在等援军?可是,援军从哪里来?”   就在司明心中琢磨的时候,紫瞳灵王突然抬头,道:“来了。”   “哈哈哈哈哈……”   伴随一阵狂笑声,一道魁梧健硕的身影从远方驰来,纵身一跃,跨过数千米的距离,重重落在了高台上,震慑全场,这是一名面皮黑中透亮的粗犷汉子,一双扫帚眉斜叉八叉插额角入鬓边,环眼狮鼻阔口,大耳朝怀,颔下一排黑色长冉,一根根如同铁丝一般,看着就分外扎人。   通常形容一名充满野性的男子,都会用各种带有猛兽的形容词,譬如虎背熊腰,而眼前这名男子就仿佛是各种野兽的集合体,气息异常混乱,有道是头似驼狰狞凶恶,项似鹅挺折枭虽,须似虾或上或下,耳似牛凸暴双睛,手似鹰电闪钢钩,足似虎钻山跳涧。   犴野兽王,东武林当之无愧的霸主。   即便从没有见过面,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司明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心头猛的一沉,真没想到紫瞳灵王居然邀请到了这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见利忘义、个性残忍、反复无常,以合作伙伴而言,性格实在是最糟糕的那一种,相比之下,蟠恶反倒可爱许多。   然而,不管犴野兽王性格多么糟糕,他的修为是实实在在的,一旦两尊怪异之王联手进攻琉璃寺,琉璃寺纵有再多的安排与算计,在悬殊的实力差面前,也都失去了意义。   司明知道紫瞳灵王不可能只按照公开的战术进行,必然留有其它的手段,但没想到居然是请外援,而且是如此强大的一尊外援。   “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中有些事情被耽搁了,让灵王好友跟这么多小朋友等我一个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你们也知道,俺家中婆娘那么多,而且一个个醋味熏天,不把她们喂饱,她们就会怀疑俺出去胡搞,唉,真是太过分了,俺就这么不受信任吗?”犴野兽王咧嘴笑道。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说的内容也颠三倒四,毫无诚意,但紫瞳灵王没有在意,他又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目光短浅之辈,虽不至于唾面自干,可只要对大业有帮助,不介意吃点小亏,乃至受些侮辱。   因此,即便紫瞳灵王早就料到以犴野兽王的性格,此行必然会迟到,他还是召集手下,在校场上等了一个小时,给足了面子,若能换得此战胜利,这不算什么。   “哪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兽王来得刚刚好,我军正好要出发,且同行一段路吧。”   紫瞳灵王立即发号施令,三军开拔出动。   犴野兽王竖起大拇指:“灵王好气魄,够给面子,难怪有这么忠心耿耿的手下愿意跟你干,不像俺的那些白眼狼,平时吆三喝四说愿意为老大上刀山下火海,一听俺要去南武林跟佛门秃驴干架,一个个全找了借口在家装病,不是阑尾发作就是痔疮开裂,还有长鸡眼没法赶路的,奶奶个熊,回去一定要把他们的下半身都打瘫痪,让他们将来都没机会发病,今天只有俺一个过来,灵王好友不会介意吧?”   紫瞳灵王面色平静如深潭,没有丝毫改变,道:“兽王一位可当得百万大军,尊驾愿意前来施以援手,本王别无他求。”   “那之前说好的,事成之后,分俺三成地盘的约定呢?”   “本王一诺千金,自然不会反悔。”   “好!爽快!灵王果然是干大事的,不会斤斤计较这点微末小节,你的信用天下皆知,不像俺,拿爹娘赌咒发誓都没人信,那帮白眼狼手下,全都以为俺要出去找女人浪,跟俺婆娘穿一条裤子,没一个相信俺出去干正事,实在太过分了,就算不相信俺,好歹也信一下灵王你嘛!”   犴野兽王扯着淡,紫瞳灵王也没有不耐烦,一路不冷不淡的敷衍着。   怪族的行军速度极快,加上之前早已向琉璃寺方向搬家,因此不到半天时间,距离目的地只剩下不到三十公里。   “兽王,南面的进攻就拜托给你了。”   “没问题。”犴野兽王拍着满是胸毛的胸口道,“你就放心好了,干其它事不行,唯独杀人放火是本兽王最拿手的本领,保证杀得那些秃驴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说完,就大跨步的离开了。   鬼车见其远去,抱怨道:“灵王,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为什么要分给他三成?他就单枪匹马一个,不说带支军队,连个手下都没有,居然也敢狮子大开口,真是没脸没皮。”   紫瞳灵王负手道:“若能消灭琉璃寺这一心头大患,分他三成又何妨,没有足够的势力,地盘大了也守不住,到时候再向他要回便是,何况东武林尚有诛邪剑宗牵制,难道他还能将精力全部放在守护南武林的地盘上?”   吴道:“王的眼光高远,非我等能及,只有不计较眼前的利益,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不必计较一时的得失,将来会有更大的回报,看似我等吃亏了,实则送出去的东西,早晚都能收回。”   鬼车一看不对,居然敢抢老子第一批马屁精的位置,好大的胆子!   他正要展现自己的三神功,奈何大事在前,灵王今天没有心情陪他胡闹,发号施令:“众将依计行事,各自领兵出发吧,等此战胜利,消灭了琉璃寺,本王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属下遵命!”   众怪各自领兵出发,依照不同的路线,包围琉璃寺,打算从各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令琉璃寺四方难顾。   唯独司明留了下来,按兵不动,紫瞳灵王投以询问的目光,司明便解释道:“成就千佛血祭只在今日,在下不愿用普通僧人血祭,但路上必然遭遇阻挡,不能不开杀,因此希望借灵王的顺风,一路直入琉璃寺核心,拿他们的方丈主持做祭品,还望灵王成全。”   紫瞳灵王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现身,琉璃寺必然会派高手拦截,因此跟在他身边,的确最容易碰见高僧,弑佛僧有此要求并不奇怪。   “好,允你了。正好本王亦很有兴趣,想见识见识这柄传说中的克佛魔兵,在蜕变完全后会是什么模样。”   “必定不让灵王失望。”   双方合兵一处,朝着琉璃寺正门挺进,而琉璃寺一方也早有准备,收缩战力,没有在外围布置防线,避免被各个击退,但也令怪族大军得以长驱直入。   大军一路前进到巍峨壮丽的带有宗教风格的城门前,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令怪厌恶的佛气,紫瞳灵王微微皱起了眉头,抬手气劲一催,滂湃劲流便将城门击飞,连带着倒下一大片的城墙。   看着城墙后受到惊吓的武僧,紫瞳灵王上前一步,运功音传百里:“降者,生;不降者,超生!” 第395章 身份暴露   东门,新加入的烛魅、鬼狼、蟠恶三将正率兵攻打,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并非琉璃寺的僧人,而是来自西武林的高手。   蟠恶手中握的不是双斧,而是狼牙棒,那对斧头因为败战之耻而被他扔掉,但他用起狼牙棒同样不差,每一击皆是凌厉非常,招式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变化,配合自身的神力,除非再次遇上像司明那样的怪物,否则常人想以技巧来取得上风,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凶焰霆击!”   怪异之力爆散开来,狼牙棒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犹如从地狱最深处涌出的鬼火,随着粗壮的手臂抬起,再向下斜斜的一甩,满是尖刺的棒子割裂了空间,闪出半圆的裂痕,虽然只是平平的扫动,却携带了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仿佛这一下就能将整座城池摧毁。   然而,蟠恶没能如愿突破防线,尽管拦阻他的人在力量上远不如他,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断红尘!”   玄之又玄的一刀,好似携带着佛祖说法的禅理,刀光闪现,便连执着也一并斩却,使得诸般恶念欲望消褪,断去一切红尘烦恼,怪族本就是执念所化,这一刀堪称天敌。   蟠恶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手中的狼牙棒停滞了一下,浑然一体的气劲露出破绽,被对方一刀切入,劈中受力点,内劲逆冲!   若是一般的高手遭遇这等情况,只怕连兵器都要脱手飞出,但蟠恶神力过人,及时汲取大地之力,竟是靠着不到三成的力量,生生将对方逼退。   “阿难刀法!霸刀戴问,你不是佛门弃徒吗?当年也受过秃驴的羞辱,为何今日要保护琉璃寺?”   蟠恶一眼认出了对方用的刀法,顺带也认出了身份。   “哼,戴某的确瞧佛门中人不顺眼,也有心洗刷当年被逐出师门的耻辱,但这不意味着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摧毁琉璃寺,即便要复仇,戴某也只会靠自己的力量,如果让你们毁掉了琉璃寺,我又要向谁报仇?”   戴问丝毫不让,刀光闪烁,缠住蟠恶,令他无法脱身。   另一边,鬼狼使出重重幻影,幽幽鬼气化作森罗地狱之景,令人虚实难辨。   然而,他的对手也是剑法奇诡,千变万化,每每从刁钻的角度杀出,防不胜防。   “剑叟桑炳垣,西武林的人为何来趟南武林的浑水?”   “嚯嚯嚯,阁下原本不也是西武林的怪族吗?以为投靠了紫瞳灵王,就能改变户籍?咱俩是王八对乌龟,谁也别笑谁。”   剑叟桑炳垣发出漏气的怪笑声,用神鬼莫测的剑法逼住鬼狼,不给他突破防线的机会。   第三处战场,司水芸、沈无眠、寇锋三名绝顶高手相互配合,缠斗飞僵烛魅,三人实力都未到宗师,明显逊色一筹,根本伤不到以铜筋铁骨闻名于世的僵尸一族,但他们旨在拖延时间,无心取胜,一时间倒也没有落败之忧。   “天武盟与琉璃寺联手,该说是意料之中吗?当日在七星宫见到你们救下琉璃寺的那帮残兵败将后,就料到你们有可能成为琉璃寺的援军,但是,你们真有信心救下琉璃寺,而不是被拖下水溺死?”   烛魅一掌震退沈无眠,接着掌催冥火,杀向实力最弱的寇锋,欲先攻破一角,但她脚下的影子突然蹿起,好像变成了活物,挥臂成刀斩了过来,薄薄的影子没有厚度,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纸。   烛魅本没有放在心上,随意抬手格挡,谁料自身坚如铁壁的皮肤竟被轻易切开,全然没有起到阻挡的效果,当下猛提元功,勃发气劲,将黑影震成碎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一寸深的血痕,接着看向真凶司水芸,道:“以无厚入有间,真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武功,当真闻所未闻,可惜你修为太差,速度不够快,否则刚才的那一下足以将我重创。”   说话间,她手臂上的伤口便已愈合。   司水芸哼了一声,虽然结果在预料之中,可还是有些遗憾,错过了这次出其不意的机会,接下来再想重创对方,已无可能,好在此次任务不在杀敌,只要能拖延时间,便算功成,于是继续以虚空影杀术威胁烛魅,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闪躲。   将领被拖住脚步,他们的手下也陷入泥沼,天武盟的高手们为了高额的贡献值奖励,斗志高昂的跟怪族混战成一团,他们手中的兵器都被加持了佛印,能有效的克制怪族的肉身恢复能力,砍中的伤口没那么容易恢复。   论个体素质,怪族更胜一筹,三位神将级高手下面,还有八名等同江湖绝顶的高手,远远胜过天武盟,但天武盟一方人数更多,而且占有地利,充斥在空气中的佛力能压制怪族的功体,除非达到神将级,否则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另外,怪族习惯单打独斗,彼此间鲜少有配合,甚至在混乱的战场上,有时候会相互妨碍,干扰到彼此,相比之下,尽管天武盟的高手们也不懂军阵战法,可小范围内两三人的配合,还是不难做到的,局势陷入胶着,天武盟这边隐约占据优势,可优势太小,以至于短时间内体现不出来。   混战中,一名武僧混入其中,由于天武盟这边也有不少非琉璃寺的佛门弟子,因此没人察觉异样,他边战边躲,偷偷向着三名怪族大将战斗的危险区域靠近,在余劲波及的边缘处停下脚步,然后以传音入密之法,先后向三名怪族大将告知紧要情报。   “什么!弑佛僧是奸细!”   烛魅为之色变,她记得弑佛僧是同灵王一路的,如今想来,分明是别有算计。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我早说过人族不可信,你们就是不信!”蟠恶气呼呼道。   烛魅当机立断,道:“此时争论这些毫无意义,弑佛僧的目标肯定是灵王,决不能让他得逞!你替我挡住这些烦人的家伙,我要赶紧去提醒灵王!”   蟠恶虽然有种“活该,谁叫你们不听我”的快感,但他好歹知晓大局,紫瞳灵王乃是怪族大军的精神领袖,一旦他发生了意外,此次出征必败无疑,无论之前取得了多么大的优势。   而且,他也不想让弑佛僧这家伙奸计得逞,当下用力紧握狼牙棒,身躯旋转,右腿前踏,左脚继续前踏,狼牙棒大力舞动,狂乱的劲流卷成了龙卷风般的喧嚣,威猛无匹的力量随着凶器的舞动,蔓延四方,不仅逼住了霸道戴问,也将沈无眠等人困住。   烛魅抓住机会,硬受司水芸一斩,强行突出重围,闯过防线,朝着琉璃寺中心冲去。   ……   北门,城墙后的武僧看见紫瞳灵王后,并没有拼死抵抗,而是果断转身撤退,一眨眼的工夫,便撤了个一干二净。   司明疑惑道:“放弃防守,是畏惧灵王的威严吗,或许此行可以直捣黄龙,一举歼灭琉璃寺的核心?”   紫瞳灵王道:“不,在他们的眼神中,我能看到视死如归的觉悟,这群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一触即溃,毫不抵抗,应该是他们诱敌深入的战术。”   他略一思考,便道:“命众军停止前进,原地防守,不要盲目躁进,等其他几路取得成果后,我军再一同进发。”   司明其实也认为这是司镜玉安排的诱敌深入的战术,毕竟他也经常在战斗中用示敌以弱的计策,只是没想到紫瞳灵王会如此谨慎,明明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优势,却采取容易被人耻笑的保守作风,宁可坐视良机消失,也绝不冒险。   对此司明亦无可奈何,总不能劝对方冒险吧,只能跟着在一旁耐心等待。   不一会,琉璃寺其余三个方向都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各种元气剧烈浮动,不时引动天地异象、风云变色,劲力与劲力的碰撞,宛若炮火洗地一般,轰鸣阵阵,不时有建筑被摧毁崩塌,可见厮杀之激烈。   然而,过了好一阵,仍未有友军突破防线,所有的战斗都被拦截在城墙一带,不得而入,就连犴野兽王也被阻住,不时能听到从南边传来的阵阵兽吼。   紫瞳灵王睁开了眉间的竖眼,仰面朝天,神光射向天空,殃云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邪眼,俯瞰大地,将各处的战况尽收眼底,唯独琉璃寺最中间的位置被一层金光灿烂的佛阵阻挡,难以看透真实。   “有趣,本王的想法都被琉璃寺的统帅料中了,撤去北面所有的战力,转而弥补其它三个方向,全力阻挡攻势,真是好胆魄!”紫瞳灵王闭合眉间竖眼,忍不住开口称赞,“以为是诱敌深入,没想到竟是空城计,这与琉璃寺以前的谋略风格截然不同!”   司明忿忿道:“看来我方军中仍有佛门的内应,否则这群愚佛不该如此清楚我军的安排。”   “内应是不可能彻底消除的,琉璃寺也不会将筹码全压在大蛇身上,正如我方除了法难,也有其他的内应,只是从内应那边传来的情报,与实际战况截然不同,由此推论,琉璃寺的主事者换人了。”   以结果反推原因,紫瞳灵王很快猜到了真相。   司明问道:“接下来我军如何行动?要分袭其它三个方向,各个击破,重新汇合各军战力吗?”   从保守的角度出发,这么做无疑最为稳妥,以紫瞳灵王的实力,不管到哪里都是决定性的力量,足以击溃守军,接着便能像滚雪球一样壮大。   “不,若是对方强迫我军分散战力,的确应该以会师为首要任务,但原本就是我军主动分散战力,其目的也在于诱使敌人分兵,若因此就更改战略,岂非本末倒置?”紫瞳灵王一口否决。   司明立即明白,对方是忌惮琉璃寺用十佛涅阵同归于尽,若采用他的建议,怪族在汇合兵力的同时,佛门也同样会汇合兵力,就好像之前他们攻破城墙的时候,对方一看见紫瞳灵王现身,立即撤退逃跑,他们也很难将人留下,毕竟这里是琉璃寺的地盘,灵王可以用邪眼俯瞰全局,琉璃寺自然也有相应的观察手段,锁定他的行动路线。   紫瞳灵王命令手下从四个方向进攻琉璃寺的目的,就在于分散琉璃寺的高层战力,防止他们聚合在一起凑齐十佛涅阵的高手人数,此时自然不肯更改。   “罢了,既然他们诚心相邀,我们也不能总之拂却主人家的好意,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给我准备了一场多么丰盛的宴席。”   司明附和道:“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没有更多的战力可供驱使,挡住三面攻势已是极限,或许摆在中央的仍是一场空城计。”   “若是依照常理,他们连三面攻势都挡不住,所以必然有暗藏的底牌,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忧,归根结底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不管有什么样的计策,最终也要付诸武力来实施,否则便是空中楼阁,本王很想知道,他们究竟安排了谁来阻挡本王的脚步。”   紫瞳灵王无所畏惧,阔步向前,一路上没有遇到半个敌人,畅通无阻,直到抵达中央那处被佛阵遮掩的地方。   “哼,现在便撕下你们的面具,看看下面掩藏的是什么样的虚伪面孔。”   抬手一掌击出,雄力震荡苍穹,将佛阵击得粉碎,金色光辉散去后,下方广场上出现了三名白发苍苍的老僧,他们趺坐在地,位置呈三角结构。   “南无琉璃药师佛,灵王,久违了。”其中一名老僧开口道。   紫瞳灵王露出意外却不慌张的表情:“哦,居然是你们三个灵字辈的余孽,没想到你们还活着!不过看你们的模样,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不好好退隐颐养天年,却来找我寻死,怎么,你们不会认为凭一套金刚伏魔圈就能对付本王吧。”   司明见灵王有动作,忙道:“灵王,你可别用枯竭神光,一旦将他们的血肉化尽,我又要到哪里完成千佛血祭?”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本王绝不会食言,不过难得遇见老朋友,却是不好让你出手,这样吧,你若不担心我将宝物夺走,干脆将琉璃破戒刀借给我,由我来替你完成剩下的两个名额。”   “我自然不会怀疑灵王,拿去!”   司明随手将琉璃破戒刀抛给了紫瞳灵王。 第396章 贤劫千佛阵   琉璃寺南门,犴野兽王孤身闯入。   “传闻琉璃寺有两大绝学,分别是《禅日武经》和《释月法经》,今日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他提掌一催,好似兽群奔驰,混乱而又庞大的气劲将城门整个炸开来,漫天砖瓦飞舞,但城门之后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空城计吗?无聊的把戏,当俺是被吓大的吗?”   同样的情况,换成紫瞳灵王或许会迟疑片刻,等看清四周状况后才采取行动,但犴野兽王可不会管这些,风风火火的向里面闯了进去,只是在他踏入城内的一瞬间,四道粗大气剑拔地而起,散发出绵密剑气交织成天罗地网,化为剑阵将他困在其中。   “熟悉的剑阵,讨厌的气息,难道说……”   兽王皱了皱眉头,就见一道诛邪斩恶的锋利剑气迎面斩来,他连忙凝聚顾怪异之力于拳头表面,化作保护用的拳套,一击将其挡下。   “犴野兽王,失信小人,怪不得你下战书约我们于不归路,原来是想调虎离山,转移我们的视线,好方便你来协助紫瞳灵王攻打琉璃寺。”   说话者是一名貌若白玉,剑眉深锁,正气凛然的中年男子,正是诛邪剑宗宗主万夜白。   “我靠,果然是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妖道角,烦不烦哪,从东武林追俺追到南武林,你们是变态跟踪狂吗?”   兽王怒喝一声,双拳连出,催劲如涛,每一拳都携带万钧之力,劲力宛若投石车砸过来的石弹。   万夜白边退边挥动手中的诛魔剑,根基虽有差距,但凭借锋利无匹的剑气,生生将每一道拳劲切开。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诛邪剑宗的高手分别手持斩鬼剑、屠妖剑、戮怪剑,从三方围剿而来,剑气纵横捭阖,在剑阵加持下更是无坚不摧,逼得兽王不得不回身抵挡。   “妖鬼尽绝!”   万夜白剑锋一荡,凌空乍现六道雷光,轰然炸落在剑锋上,与剑气融合,霎时电光腾空,雷鸣不断,万夜白化作一道金色电龙呼啸荡出,急斩而至,煌煌电光遮盖住了他的动作,令人瞧不清内中虚实。   “百兽怒吼!”   犴野兽王提气一吼,狂乱的音波震荡而出,隐约间有各种猛兽奔驰的虚影,将三名剑宗高手震退,并消去万夜白身上的电光,逼其现出真身,随后双手向内一夹,以空手入白刃的方式将诛魔剑夹住。   “又是这套诛邪剑法!百年前你们用这套剑法,百年后你们还在用这套剑法,打了一百年多年,用来用去都是这套剑法,你们不烦俺都烦了,就不能有点创意吗?好歹你们诛邪剑宗也出过不少宗师,就不能自创几套武功吗?”兽王发着牢骚。   “只要好用,用上一千年又如何,阁下在这套剑法下死了九回,不也没能想出破解之法吗?”   万夜白骈指成剑,近身射出剑气,将兽王逼退,随后在其余三名高手配合下展开攻势,挥洒的剑气如云狂涌,如风急驰,又若林梢忽停,动静不一,剑招凌厉,忽快忽慢,逼得对手左支右绌。   论根基,兽王无疑稳压在场三人,但是对方的剑气非常独特,对怪族有克制之效,他必须以数倍元力才能抵消掉一道剑气,而且一旦肉身被砍中,伤口不仅不会恢复,还会一直不断的流血,所以也不能使用怪族特有的以伤换伤的打发,令他必须小心翼翼的应对,分外憋屈。   “啊啊啊――你们给俺滚啊!俺要见识佛门绝学,要跟光头们大战三百回合,不要你们这些破铜烂铁!”   犴野兽王边打边撒泼:“你们就不能跟琉璃寺的那些和尚们商量商量,互相交换一下对手吗?你们跟俺斗了百多年,想来也厌烦了吧,正好大家一起换换口味,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剑招,万夜白腾空而起,剑影如扇,向着两旁展开,组成密密麻麻的圆形剑刃,好似圆形羽翼,辉耀的剑气仿佛能洞穿虚空。   “神魔皆诛!”   ……   紫瞳灵王手持琉璃破戒刀,与灵道、灵慧、灵德三僧战成一团,占尽上风,司明在一旁掠阵,做出警戒的姿势,似乎在防备琉璃寺的陷阱,而一同前来的怪族精英们,则与排成罗汉伏魔阵的武僧们厮杀,其中有三名怪族大将表现得最为显眼,分别是审官、判官、问死官,乃是实力仅次于神将级的怪族高手,相当于江湖绝顶。   在三怪带领下,怪族大军所向披靡,反倒将有罗汉伏魔阵帮忙的武僧们杀得岌岌可危,最后还是法云、法灯、法海三位主持出阵,才堪堪止住败势。   三位灵字辈高僧修为已臻宗师后期,结合地利优势,以及金刚伏魔圈的叠加之效,根基仅比紫瞳灵王逊色一线,即便对掌也不会负伤,奈何三人年事已高,身手明显钝化,反应慢了一拍,被灵王牢牢压制住,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你们三个将死之人就是琉璃寺的底牌,本王只能叹一句失望了。”   紫瞳灵王游走在黑索之间,即便三僧心意相通,内劲凝若铜墙铁壁,在他眼里也是破绽百出,处处是缝隙,上乘刀招信手拈来,轻易瓦解气墙。   “人族生命短暂,不比怪族寿元悠长,灵王既有此天幸,为何不知满足,无端造杀业?”   “天幸?人族才是万灵之长,羡慕它族岂非可笑?寿元再长,若是无所作为,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纵然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   “纵然立下不世功勋,千百年后,也不过是贩夫走卒的茶后谈资,英雄伟业,尽付笑谈。”   “贵教世尊如来之名,难道仅能流传百年?”   “世尊说法,渡世救人,非为功名利禄,岂能混为一谈?”   “佛祖渡世救人,本王却要溺世,让世间之人沉沦苦海,此行不论善恶,皆是一般伟业,同样能流传千古,万载不朽!”   “罪过罪过,灵王既有此恶志,我等唯有舍命相阻!”   三僧气息串联,各自站定方位,将紫瞳灵王夹在中间,形成一道大罗佛圈,迅速向内收缩,大量佛力汇聚,几乎凝为液体,如浪如涛一波又一波的冲刷。   “哈,想法虽好,可惜能力不足,你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灵王岿然不动,任由佛浪冲洗,雄浑根基不受影响,一刀劈出,百鬼魔涛汹涌,亡魂哀嚎充斥不绝,强行冲破佛圈,随后身形一闪,刀芒破空,一颗头颅飞起,伴随的是生命的消逝。   琉璃破戒刀沾染佛血,透明刀身中间的那一条血线仿佛活过来的蛇,一口将沾在刀身上的血液吞噬,自身流转不息,气息越来越强大。   一人身亡,金刚伏魔圈立即被破,但无论是身首分离的灵道,还是幸存的两名老僧,都未有动摇的表情,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动于衷吗?但这样的反应,更令孤王愤怒。”   灵王正欲挥刀将剩下的两僧了结,远方突来尖锐的提醒。   “灵王不可!弑佛僧是奸细,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千佛血祭必然是一个阴谋!”   烛魅依仗坚固的肉体防御,冲破层层阻拦,快速接近中央战场。   灵王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也没有立即杀向司明,只因他生性多疑,既没有完全相信弑佛僧,也不会因为烛魅的一番话就当场翻脸,毕竟从过去的表现来看,弑佛僧不曾泄露过消息,没有相应的证据,因此反倒是琉璃寺使离间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然而,司明却不打算继续演戏了,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暴露了吗?还以为我能将这场戏演到最后,用一句‘我想做个好人’结束伪装,没想到这点小小的心愿都达成不了。”   “唔,你这是承认了?”   紫瞳灵王先是疑惑对方为何这么轻易就坦诚身份,不继续糊弄下去,随即意识到不妙,便要将琉璃破戒刀扔出,可惜仍是慢了一步。   “你们发现得太迟了!”   司明手结法印,琉璃破戒刀立即破碎,外相魔气彻底消失,内蕴滂湃佛力如海汹涌,扩散而出,法相庄严肃穆,矗天壁立而起,形成孤立空间,灵德与灵慧二僧同时被送出阵法外。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笑一尘埃。心若无一物,莲花遍地开。”   “刀兵劫时,我当教化一切众生,持不杀戒乃至正见。于十恶中拔出众生,安止令住十善道中,灭诸盲冥,开示善法。我当灭此劫浊、命浊、众生浊、烦恼浊、见浊,令无有余……”   清圣法光如屏绽华,撼境佛力四下扩散,天地间唱响梵呗,紫瞳灵王只觉自身功体遭到了极大的压制,比上一回在假七星宫,受到七佛灭罪降魔阵和罗汉伏魔阵的双重压制更严重,不仅如此,孤立空间的边缘处耸立着一尊尊庄严佛像,散发出无量光辉,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尽管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完全可以凭借气息锁定对手,有无视觉区别不大,但紫瞳灵王心中清楚,这些佛光意义在于封锁他的竖眼,如果连眼睛都睁不开,那要如何释放枯竭神光?   “贤劫千佛阵!哈哈,用千佛之血铸就无上法阵,真是好算计,但孤王有一疑问,千佛之数不是还欠缺一人吗?”紫瞳灵王对唯一站在阵法内的司明问道。   “因为我少说了一个,在假七星宫的时候,就已经凑齐九百九十九了,只是以防万一,习惯性的示敌以弱,才说成九百九十八。”   “原来如此,感谢你为本王解惑,但本王还有一个疑问,你究竟是谁?”   紫瞳灵王面色凝重,在他印象里,琉璃寺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灵王不认识在下也属正常,毕竟我原本是西武林的,只是被琉璃寺借来当外援,暂且取了个法号――无天。”   司明双手合十,同时运转金刚伏魔之力与修罗神力,前者为主,后者为辅,在阵法加持下,背后浮现楼至佛的虚影,此为为贤劫千佛中的最后成佛者。   “无天?好一个无法无天,琉璃寺不仅能做出牺牲千僧的壮举,还能将如此重要的赌局拜托给一名外人,如此城府,如此心胸,如此觉悟,孤王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紫瞳灵王收敛笑容,饱提元功,滂湃的怪异之力笼罩周身,竟将附近的佛力都排斥出去,令大地都震动不安,尘土脱离重力桎梏,向上浮起――方才他对付三僧,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   “还是那句话,一个好局,真能有一个好结果吗?”   灵王扬掌气吞天下,漆黑邪流爆发于五指之间,风驰电掣般拍向司明胸口。   “金刚揭谛!”   不闪不避,司明回以霸道佛掌,三股神力揉成一团,正面悍然迎击。   双掌互击,咔嚓一声,司明被震退三步,脏腑受创,灵王则是面带惊愕地被轰飞出去,手臂应声折断。   铍玉法身、金刚伏魔之力、修罗神力,三大神力聚合在一起,再配以神视幻观诀增强三倍,纵然是堪比还虚大宗师的紫瞳灵王,也抵挡不了这股撼世巨力,一掌就被打得骨折。   即便得到佛阵之助,此长彼小,根基依旧存在悬殊差距,司明不可避免的受了内伤,好在菩提金身对抗内劲有奇效,迅速消除了渗透入体的怪异之力,并且吸收外在浓厚佛力,转眼就将内伤治愈。   “不知道灵王以前战斗时,是否经常依仗肉身之利,但现在我要提醒一句,比身体素质,在下远比你更加强大!”   日珥爆发,金光罩体,司明各方面的身体素质再度提升一倍,双足一踏,宛若天穹流星,携带狂暴气流直扑对手。   “万魂聚恶,神魂共厉!”   骨折之伤快速恢复,紫瞳灵王急催元功,汇聚无边恶业,双掌前推,一阻撼世神力。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神拳交锋,天地撼摇!   金灿佛辉捣碎无边恶业,司明一拳将灵王的双掌震开,余势不减,砸在他的胸口,无俦罡劲透背而出,伴随着漫天飘洒的血花,震爆方圆四周! 第397章 圣剑圣威   三大神力,配合神视幻观诀与日珥爆发,此刻的司明单论肉身之强,便是远古魔神站在他面前都要瑟瑟发抖,不敢被他蹭到一下,甚至连他本人也感受到了强大的负荷。   坐拥铍玉法身与菩提金身两大法体尚且如此,换成寻常武者,只怕一拳轰出重创对手的同时,自己也要被震得爆体而亡,这就是所谓的“我的力量强得连我自己都要害怕”。   身为怪异之王,紫瞳灵王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击败,哪怕上半身的骨头、脏腑都被打了粉碎,依旧保留七成战力,当下厉行反击,双掌迭出。   司明想要抽身后撤,熟料对方被开膛破肚的身体中飞出两条肠子,似绳索将他双臂缠住,令他脱身不得,扎扎实实挨了一击,雄浑元力直冲脏腑,负伤呕红而退。   不过,司明身体表面金光流转,菩提金身化解入体异力,转眼间便已痊愈。   在贤劫千佛阵压制下,紫瞳灵王的功体大幅受制,以内功等级而言,相当于从二十级降到了十五级,尽管相对于司明的十一级仍具明显优势,可单凭寻常招式,已不可能攻破菩提不灭金身。   “金刚不坏之身?还是罗汉度厄体?”   紫瞳灵王亦注意到这一点,暗暗皱眉,他的伤口同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是相比以往慢了许多,显然也遭到了佛阵的克制。   “牺牲千名僧人的阵法,超乎想象的神力,无惧对抗的法身,这就是琉璃寺用来杀本王的底牌?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本王今生仅见的强者,但是,依然不够!”   紫瞳灵王张开嘴巴,扩张的幅度脱离人类范畴,接着他伸手插入嘴里,用力一握,竟从里面拔出了一柄五尺长的紫色魔刀,刀身上镶嵌着邪眼,但在佛光辉耀下,跟他眉心的竖眼一样紧紧闭着,不敢睁开。   “本王号为紫瞳,但这个‘紫’可不是指眼睛的颜色,而是指这柄紫元皇斩,上一次本王被迫使用这把刀,大概是在三百年前,那时本王神功未成,碰上了琉璃寺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斗僧九相,倚仗兵器之利方才胜了半招,自此以后,再也没能遇上可堪一敌的对手,琉璃寺要对付我,也只能以人数取胜,不敢再派人单打独斗。”   紫瞳灵王手持邪刀,气息贯通,功体得到增幅,内功强化到十六级,要知道到了他的层次,内功想提升一个级别,可谓千难万难,若非此时有佛阵压制,削弱了邪兵的威能,只怕还能再强三分。   司明见状没有惊讶,平静道:“此事琉璃寺的典籍中亦有记载,所以他们也耗尽人力物力,打造了一柄能抗衡灵王邪刀的佛兵。”   他手结转法轮印,往地上一按,手掌陷入地下,接着用力向上一提,赫然拔出一柄金光灿烂的神剑,圣气沛然,这口剑剑身宽厚,上面篆刻着涅梵印,当握住剑柄时,会自动弹出一枚圆环,护住手腕。   “此为转轮王剑,意为平定四海,以正法御世,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魔侵扰。”   司明手持佛兵,以金刚伏魔之力与器灵进行联系,霎时一股清圣之气灌入体内,令内功修为节节攀升,连破两级,达到了化神界限的十三级。   与此同时,司明背后的楼至佛虚影手中,也出现了一柄造型相同但放大十倍的转轮王剑,接着阵法边缘的千尊佛陀共念佛号,浩荡佛力灌入转轮王剑之中,令其加持之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推动司明的功体再度提升一级!   感受到对手身上气息高涨,灵王大笑:“好一把转轮王剑!本王以皇斩命名兵器,便是决心以霸道行天下,顺者昌逆者亡,溺众生于苦海,因此这帮愚僧就争锋相对,打造出一柄王者之道的兵器,真是煞费苦心,那便来见证一下吧,究竟谁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邪刀挥洒,动中带杀,杀机变化万端,一刀劈出,便有千百道残影,乍一看仿佛漫天刀幕席卷而来,而且每一刀都有着浓烈的杀气,分外真实,即便以所谓“心眼”去观察,也分辨不出真假,更有邪语呢喃,惑人心智。   但转轮王剑就是为了对付紫元皇斩而铸造,又岂会没有克制之法?   司明手持佛剑,与之气息相连,灵台变得无比清明,杂念尽消,心魔不生,纵有邪语在耳呢喃,也丝毫不受影响,同时剑身上的涅梵印闪现,扩散到附近的空间,去伪存真,破除一切虚相,将真实的世界投影在他的识海之中。   司明横剑一斩,精准无误的挡下了紫元皇斩,彼此内劲一冲,他的功体虽然仍逊两级,但差距已非悬殊,足以承受冲击,何况肉身力量占据优势。   紫瞳灵王刀走疾快,杀招频现,式式斩向司明的要害,并且一触即退,不给对方发力的机会,尽量消除对方在力量上的优势。   司明却是剑走沉稳内敛,以静制动,不疾不徐,久违的封禅剑法中规中矩,既无优点,亦无缺陷,没有可趁之机。   双方刀剑造诣皆属技巧之巅,即便没有抵达“入道”的层次,也可称为登峰造极,各种精妙绝式层出不穷,刀罡剑气割裂四方天地,交鸣之声连绵不绝,转眼争锋数十合。   在这种场合下,司明可不敢像对付蟠恶时一样,用什么卸劲、抖劲、靠劲,盖因彼此修为太强,气劲笼罩周身,根本无法近身,加上灵王可不像蟠恶般不识巧劲辅招,主动近身相当于将要害展现在对手面前,乃是取死之道。   激战中,紫瞳灵王沉喝一声,漫天残影消散,凝为一刀直直劈落,司明右手举剑格挡,功体遭到冲击,口齿溢血,受创半分,但这等小伤转眼即愈,他抬起左手迎面轰了过去,三大神力汇聚一处,震荡虚空。   通过方才的交手,灵王已然知晓司明左手的力量远胜右手,几乎是三倍的差距,不敢硬接,以绵掌抵御,三分借、三分消、三分退,借力后撤三步,旋即便是绝招上手。   “万恶聚业,恶浪怒海!”   邪流四溢,佛光之中乍现黑幕,奔腾倾泻的刀罡宛若涛涛海浪,裂地狂奔而出。   “剑起风云行!”   司明周身腾升剑气,尽数汇聚转轮王剑,随着一式平凡无奇的挺剑直刺,剑尖勃发无匹剑罡,直贯而出,以点破面,剖开刀浪恶海。   灵王挥刀斩碎剑罡,吃劲不住,虎口开裂,更有破碎的剑气及身,留下诸多剑痕,而司明亦手余劲冲击,功体受创。   双方互换伤势,但这点小伤都没有放在心上,稍作喘息,立即加催功体,再出更强绝式。   “万业聚罪,业火焚世!”   “剑碎虚空冲杳冥!”   诡变的邪刀,沸腾的业火,灵王魔威滔滔,手中邪兵更助其势,灼热的炎流瞬间烧尽周遭空气,业力凝聚的刀雨带来无穷压力。   庄严的佛兵,清圣的剑气,梵呗声中,迸射万道霞芒,浩浩如大江奔驰,横扫妖魔鬼怪。   极招冲突,炎流焚烧大地,剑气贯穿苍穹,些微差距足可忽略,双方再度受创,而且这一回受的伤势可不像之前那般容易恢复。   就在司明抓住时间,运功调息之时,忽感对面气势再度拔高,分明是再度蓄力准备极招的架势,而他尚未从上一招的反噬中恢复过来,顿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紫瞳灵王的功体的确受到贤劫千佛阵的压制,导致二十级的内功只能使出十五级的威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功体真的跌落到十五级――佛阵只能压制功体,并不能削减功体。   用水库和出水口做比喻,紫瞳灵王的出水口变小了,但水库总容量没有减少,依旧是二十级的功体,因此在遭受相同威能的极招冲击时,他恢复的速度远比司明来的快,这就是他放弃比拼招式,转为互斗绝招的原因。   “万罪聚荒,天罪乖离!”   灵王高举紫元皇斩,狂暴邪能四溢,化作漆黑涡流吞噬周遭空间,竟令佛光不得近身,功体短暂的摆脱了佛阵的压制,恢复到二十级的水准,邪光映照中,只见灵王面孔狂热中又带冷静气态,魔威逼人。   司明心知这一招绝对接不下,强拼的结果,必然是菩提金身遭破,即便以神力反击,再次互换伤势,可纯粹的物理伤害对怪族的肉身作用不大,紫瞳灵王稍微拖延下时间就能治愈伤势,但自己的菩提金身就没那么容易恢复了。   不过,司明惊而不慌,面无惧色,另有底牌的他有恃无恐,当下不急不缓的催动功力,酝酿封禅极招。   “一剑光寒耀九洲!”   本以为自己跟不上对方的出招速度,谁料封禅剑法竟与转轮王剑发生共鸣,两者皆为王者之道,剑意沟通剑灵,使得极招提前完成,煌煌剑光气冲牛斗。   “意料之外的变数,可惜动摇不了大势,你依然要败!”   冷眼斜睨,紫元启斩,灵王怒喝一声,凶戾霸道的一刀斩落,所过之处,虚空骤现一道漆黑裂痕,吞噬眼前所有景物,仿佛天降罪罚,惩处万灵。   极招将发之际,司明一按眉心,激发师傅燕惊鸿隔空赠与他的剑印,融入极招之中。   同一时刻,东部海洲的一座密室中,一名身穿洁白素衣,纤尘不染,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打扮得极其朴素的女子身上也耀起了相同的剑印。   “信号终于来了。”素衣女子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身穿玄武玄甲的少女,问道,“做好准备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   少女抿着嘴唇认真的回答,一身森冷的剑意蓄势待发,光是坐在旁边,就有一种被冰针扎到的刺痛感。   素衣女子点了点头,接着超一旁插在剑鞘中的墨家圣剑拜了一拜,无比虔诚道:“请圣者出鞘。”   霎时,圣剑绽放耀目光芒,素衣女子立即手捏剑诀,圣剑锵然飞出,落入她的手中。   “斩天绝地,破碎虚空!”   梦幻般的剑气巍然斩出,轻易劈开虚空壁垒,令前方空间出现一道缝隙,而时空缝隙的另一头正是剑印所在的位置。   少女舍弃玄甲配套的笨重大锤,换上自己的配剑,接着深吸一口气,回想被叮嘱一定要说的台词,重复道:“玄武号,出击!”   律令回路激活,助推器点燃,在强大的动能支持下,少女化作一道蓝光冲入时空隧道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在隧道的另一头,倏然飞出的圣剑剑气汇入司明的极招,增添一股无坚不摧的属性,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它前进的脚步。   只见漆黑的刀光携带无尽罪业裂空而下,与剑气洪流相撞,其结果竟是如琉璃坠地,轻易被斩得支离破碎。   “怎么会!”   面对足可威胁生命的变数,紫瞳灵王再难保持镇定,脸色骤变,连忙将紫元皇斩掷向大地,接着手臂交叉在身前,低头护住要害部位,同时不顾极招反噬,催动残留的怪异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气壁。   然而,他做的这些努力在圣意剑气洪流面前显得毫无意义,足可抵挡化神绝招的气壁瞬间就被碾碎,接着连他也被吞没,无坚不摧的剑气切割肉身,将他刺得千疮百孔,宛若被重机枪打成了筛子,浑身上下到处是洞眼,潺潺血水流了一地。   这样的伤势,纵然是怪异之王,也要耗费数日才能痊愈,而现在哪有这样的时间留给他。   司明吼道:“红豆,就是现在!”   地现金莲,快速绽放,如同假七星宫的一幕重现,红豆从金色莲花中中现身,手持赤血神刃,运转全身功力,化作惊虹冲向半空。   紫瞳灵王想要阻挡,可如渔网般满是漏洞的身躯如何还有力气,双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赤血神刃穿透了胸膛。   “对不起……”   即便红豆早已下定了决心,但对方毕竟是自己仅存的血亲,事到临头仍不免心生愧疚。   下方的司明长出一口气,对付一名还虚强者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即便对方功体受到压制,仍有一种在悬崖上走钢丝的感觉,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总算结束了,不负众人所托……不对!为何他的气息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强?”   “就这样也想彻底杀死本王?你们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这回轮到司明变脸色了:“这种语气,该不会有第二形态吧?” 第398章 倾城剑寒   紫瞳灵王伤口处的血肉蠕动,长出一颗颗肉瘤,而肉瘤上面又结出肉瘤,不断累积叠加,于是他的身体就像是不断在充气的气球,急剧膨胀。   司明惊愕道:“这不会是要自爆吧?红豆,快离开他!”   红豆抽身欲退,但紫瞳灵王身上长出一根根触手,将她四肢捆住,一时无法挣脱。   下方的司明连忙挥出真阳丹烈刀气,可灵王的触手层出不穷,斩了一根又生出一根,好似无穷无尽,将红豆拖在身边。   “吾之后裔,这便是你选择弑亲的下场!”   紫瞳灵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十米长的大肉球,司明担心这家伙变成了煤气罐,一旦遭受攻击就会当场爆炸,因此不敢对他出手。   但别人不攻击灵王,灵王却要攻击自己,地面上的紫元皇斩受到召唤,立即刀锋朝上,猛然向着他刺了过去。   就在司明打算不顾一切冲上去抢人的时候,即将闭合的时空缝隙中冲出一道湛蓝的身影,剑锋一挥,寒霜剑气泼洒开来,冻住肉球表面,令触手不再增加,接着一剑削断缠在红豆身上的触手,令其重获自由。   “太迟了!”   紫元皇斩刺入灵王的身体,伴随一声惊天巨爆,狂暴无匹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赤血神刃首当其冲,被炸得粉碎,贤劫千佛阵剧烈震荡,金光破碎,一尊尊佛陀入灭,身影变得黯淡无光。   司明全力运转菩提金身,维持体表金光流转不息,接着双臂抱头下蹲,保护要害的同时又减少受力面积。   他选择自救,而没有去救人,是因为他看见从时空裂缝出来的少女拿出了一面龟甲巨盾,挺身挡在红豆身前,抵挡爆炸的冲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终于停止,大地也不再震动,贤劫千佛阵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千尊佛陀法相还能放光的,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尽管还能维持阵法运转,但内中的佛力已经变得异常稀薄,不像之前粘稠如水。   “佛门给的攻略书不全啊,没听说还有自爆这一出的。”   司明抖落身上的灰尘,原地站了起来,他上身的衣服被烧掉大半,好在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势,体表依然有金色光芒流动,代表菩提金身没有破功,不得不说,抱头蹲防这招看着窝囊,可实际效果挺不错的,堪比神招“驴打滚”。   当然,也因为灵王自爆时产生的冲击太过分散,九成九的能量都落在了贤劫千佛阵上,对在场三人的威胁并不大。   另一边,少女移开了竖在身前的龟甲盾,抬头看着天空,叹道:“你这回可真是惹上不得了的强敌啊。”   只见半空中,飘浮着一头浑身长满眼睛的巨大怪物,它没有脑袋,但四肢俱全,利爪森森,背后长着一对肉翼,脖子的位置镶嵌一张人脸,略下方的胸口处,延伸出一根粗大的肉柱,肉柱的顶端是一颗脑袋一样的眼球。   “还真有第二形态啊!”   司明感受到从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气息,脸色异常凝重,由于贤劫千佛阵的力量大幅削弱,紫瞳灵王的内功已经恢复到了十九级,呈现压倒性的优势。   更糟糕的是,没有了刺眼的佛光,灵王终于可以施展枯竭神光,而且相比人类形态,怪物形态的他拥有更多的眼睛,也能射出更多的光芒。   司明对少女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出去吧。”   少女没有大喊着“我不走”“我要与你并肩奋战”“要死我们一起死”,而是盯着司明的双眼,确认他另有底牌,而非决意牺牲自己,便点头道:“我会替你守好阵法,不让外人进入,但你也得记住,若事不可为,须保全有用之身,以待将来卷土重来,切忌逞一时之勇。”   司明答应道:“当然,我可是很惜命。”   少女不再多言,果断的转身离开,没有留下来当累赘,身为人类的她,并不会遭到贤劫千佛阵的拦截。   “还有需要交代的遗言吗?孤王很有耐心,给你足够的时间安排后事。”   怪物灵王一边说话给司明施加压力,一边化解残留在体内的些微剑气――绝大部分的剑气都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逼出去了。   司明深吸一口气,尽管刚刚说得胸有成竹,实际上他没有太大的底气,暗忖这一战怕是要赌命了,必须抱着杀身成仁的决心才有一线希望。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打算强行破壳,释放蕴藏在里面的力量,如此方能拥有与怪物灵王战斗的资格,只是不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本能告诉他非常危险,但他已别无选择,若连命都没了,考虑什么后遗症岂非多余?   就在司明下决心唤醒右手神秘力量的时候,突然听红豆道:“你在发什么呆,第二回 合的决战开始了。”   说话者绝不是红豆!   哪怕声音一模一样,司明也非常笃定,红豆不会用这种方式说话,更没有如此强势的语气。   “你是谁?为何控制红豆?”   红豆露出妩媚的一笑,用右手托着脸,叹道:“真是令妾身失望啊,只不过稍稍换了具身体,你就认不出姐姐,就这样也敢说跟我是亲姐弟。”   说话间,她的背后浮现出司镜玉的虚影。   “这是怎么回事?”   “上回联络的时候,妾身不是说过即将练成无尘无垢琉璃净体吗?本来以为赶不上了,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成功入门,于是试验了一下元神出窍的感觉。”   琉璃净体只有纯阴体质的人才能修炼,而司镜玉的太阴・道体可是纯阴体质的进阶版,自然能以极短的速度练成,而这门特殊魂体练成后可以强行夺舍他人,也能元神寄体,在得到宿主的同意后,掌控肉身。   司镜玉低头俯视,不禁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也有低头看不见地面的一天,接着她用双手托了托,感受了一下这股沉甸甸的分量。   “……如果一切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喂!现在是感慨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司明忍不住提醒道。   司镜玉依依不舍的松开双手,接着收敛心神,提元纳功,与肉身契合,道:“说的也是,现在我本体那边,有一大帮光头正在给我输送功力,估计坚持不了太久――等此战结束后再好好的吸收胸气吧!”   “胸气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接下来,你负责防守,由我主功,红豆妹妹修习的功法非常独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根基的差距。”   司明深吸一口气,右手重新握住转轮王剑,觉得自己好像又逃了一劫,望着天空中的怪物,坚定道:“放心,在我倒下之前,谁也不能伤到你一根汗毛!”   ……   贤劫千佛阵外,众怪发现阵法突然变得黯淡,原本不管自己施展何等威能的绝招,都不能留下半点痕迹,此刻却能炸出阵阵涟漪,分明是有了攻破的希望和,当下士气大振,加快进攻。   “闪开!冥火湮浸!”   烛魅双掌一开,腾起焚烧灵魂的冥火,强行将灵德、灵慧双僧逼退,并依仗肉身之坚,强行承受两道佛元指力,朝着贤劫千佛阵急速冲去。   她强提元功,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似高温摩擦的流星般撞向金碧辉煌的法阵,欲打开缺口,解救被困在阵中的紫瞳灵王。   就在烛魅即将撞上阵法的时候,一道人影从阵内走了出来,对方举起手中的蛇形炮筒,对着她就是一发!   汹涌寒流怒射而出,元气之烈,几乎达到了化神级的顶峰,湛蓝色的光柱瞬间就将烛魅吞没,湮灭冥火的同时,将她冻结成一根六面晶体柱,接着寒流席卷四方,改变周遭地形,化为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   “玄冰大炮,威力超乎想象,可惜只有一发。”   少女将蛇形炮筒放下,抽出一柄水晶剑,在身前划了一道长线,道:“谁也不准踏过此线,违者,天降正义!”   声音刚落,就见她剑锋一挥,寒冰剑气四散而出,在环境的加持下,威能倍增,将企图靠近的数十只怪族高手尽数冻成冰雕。   “女人,想要嚣张,问过判官的阎王令先!”   一名下半身为牛,上半身为人的怪族挥舞着流星锤,朝着少女砸去。   少女脚步轻移,避开沉重直击,从侧面一剑斩向链条,判官见状心喜,便要旋转流星锤,用铁链将少女的剑缠住,再予以致命一击。   谁料神兵锋利无比,一剑就将铁链斩断,根本不给缠绕的机会,判官措手不及,想要后退,已是来之不及,只见寒光绽现,枭首当场!   “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杀死?太天真了!”   没了脑袋的无头尸体蹦了起来,一把抓住飞在空中的脑袋,按在脖子上,想要重新接回去。   岂料伤口处结上了一层冰晶,阻止脑袋和脖子贴合,一时间竟然难以愈合。   少女趁机挥剑一斩,从上到下,将判官分成了四块,而伤口处同样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寒气迅速扩散,很快就将判官冻成了冰渣。   “下一个,谁?”   少女举剑示威,凛然之姿配合刚刚跌落在地上的冰冻尸体,令人望而生畏。   半人半马的审官与半人半羊的问死官交换视线,微微点头,两名怪族大将就要联手进攻,突然后方涌来凶猛恶气,伴随着一道魁梧的黑影。   “给老子滚开!”   蟠恶携带着阴冷的戾气,挥舞着狼牙棒以排山倒海般从来,无论谁阻挡在他面前,都被一棒打成了飞洒的碎肉,罗汉伏魔阵被击穿,一路上十多名武僧被一招击毙,同时死亡还有八名怪族高手,蟠恶没有因为对方是同族就手下留情。   “死来,凶灵吞佛!”   狼牙棒卷动漆黑邪流,所过之处,就连被冰冻的草木都开始枯萎,失去生机,重重残影化作黑云,遮天蔽日,肃杀之气犹如从高处推来的雪崩,狠狠砸向少女。   面对境界胜过自己的强敌,少女丝毫无惧,揭下背后龟甲大盾,猛一回旋,好似花瓣盛开,遮住全身,同时龟甲也吸收周遭的寒气,在表面凝结出一面厚厚冰层,更兼大雪纷飞。   狼牙棒凶猛砸在龟甲盾上,冰晶破碎,预料中的抵抗没有出现,蟠恶正疑惑间,就见龟甲盾被轻易击飞,盾后却没了少女的身影,只有不断盘旋飞舞的雪花。   “在天上!”   “迟了,千方残影!”   半空中的少女剑锋陡疾,一化二,二化四,转眼已是千变万化,千百道寒芒飞泻而下,宛若群星陨落,降下来了一场灿烂绚丽的流星雨。   然而,拥有山神体的蟠恶皮糙肉厚,身体坚硬更胜钢铁,剑气打在他的身上竟而破碎,只能留下一片冰渣。   “没用没用没用,这种娘娘腔的剑气,根本伤不了我!”   蟠恶无视如鸡蛋撞石头般降落在身上的剑气,伸出大手,想要将从空中落下的少女抓住,谁料密密麻麻的剑气中,有一道恰好击中了之前弑佛僧留下的伤口,令他不由得闷哼一声,动作骤停。   这样明显的机会少女自然不会错过,当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直击蟠恶的伤口,一剑将其贯穿!   剑气透背而出,血液在飞溅的过程中就被冻结成冰,化作一片红色的花朵跌落在地,少女攻势未停,憧憧的剑影如同车轮一般,围着蟠恶飞速旋转,水泄不通的寒光不断涌了过去,像涂漆一样在蟠恶身上增加冰层。   “凶灵神荒!”   烦不胜烦,蟠恶怒吼一声,狂暴力量混合邪流,化作数十丈高的巨棍,携带浩浩凶威砸向贤劫千佛阵,欲逼少女强行接下这一招。   但他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被玄冰炮改造过的大地铺满了极寒的冻气,此时受到少女剑意的吸引,尽数涌向蟠恶胸膛的伤口,顿时气血一僵,行动受阻。   “七霞天光映月轮!”   少女把握时机,急催元功,玄甲表面符文闪烁,令其功体再上一层楼,于是剑光化作残月,贯入蟠恶体内,最后化为一轮银色的满月破体而出!   蟠恶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血液就被冻结成冰,一根根冰刺从毛孔中钻出,山神体对这种由内向外的攻击毫无作用,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长满冰锥的刺猬。   少女没有妇人之仁,再补一剑,将蟠恶斩成一地冰渣,然后举剑指向众怪,凤眼中杀意如霜。   “下一个,谁?” 第399章 因僧问我西来意   琉璃寺西门,鬼车、吴、恨真三名神将率领大军直冲城门,杀声震天。   方丈法鸿亲自率领众僧抵挡,奈何他们中唯有法照是宗师级强者,抵挡不了三名神将的冲击,被打得节节败退,幸而众僧悍不畏死,加上环境之助,以血肉之躯铸成防线,死死拖住怪族大军。   “琉璃炽盛,罗汉开道!”   “又是这一招,秃驴技穷矣,凶禽回翼!”   鬼车挥翅如割,环形劲气排空扩散,将一尊尊罗汉法相尽数斩灭,顺带将方丈法鸿的四根手指削断。   中间的鸟头放肆大笑:“秃驴,你们毫无胜算,赶紧投降吧,本大爷宅心仁厚,慈悲为怀,保证会留你一具全尸!”   左边的鸟头呸了一声,用苍老的声音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么说了他怎么可能投降,就不能先骗他说‘只要肯投降就饶你一条小命’,等他真的投降了再翻脸不迟?”   中间的鸟头反驳道:“本大爷一言九鼎,言出必行,说留全尸就留全尸,说饶小命就饶小命,怎么可能出尔反尔,撒谎骗人?”   左边的鸟头鄙视道:“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知道,果然是无可救药的白痴,跟你这种怪说多了,连老朽的脑子都变迟钝了,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离老朽远一点啊。”   中间的鸟头怒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要是能将身体分成三分,我早跑了,省得每天呼吸你脸上发出来的老人臭。”   右边的鸟头张嘴喷出烈焰,将两同伴烧成黑炭,痛骂道:“你们俩给老娘严肃点啊!现在正在决战,这么多人看着,别丢人现眼,有什么矛盾等回去后再说。”   趁着鬼车内讧的时候,法鸿趁机拿起断指退到后方,找药王院主持法善治疗伤势,由舍利院主持法寂替上,反正通过之前交手已经确认鬼车是个脸盲,分不出谁是谁,估计对他来讲,只要秃头的都是同一个人。   法善手拈神针,下指如飞,不断治疗伤者,以千手慈悲指化解内伤,身上的袈裟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身旁是同样忙碌的药王院弟子,每个人都出现了真气不济的状况,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才令琉璃寺一方的阵亡率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比例。   “伤者太多了,这样下去我们很快便跟不上速度。”   法善很快便将法鸿的手指缝合固定,以绝顶高手的肉身恢复能力,即便是如此简易的治疗,也足以令伤口结合恢复。   法鸿果决道:“接下来,你们只负责治疗那些有生命危险的弟子,其余的伤者不用管,尽量节省真气。”   他抬头看向琉璃寺的中央,那里已经竖起了贤劫千佛阵的光壁,散发出灿烂耀目的光辉,阻挡外人窥探内中的战况。   “我们必须给司马盟主争取足够的时间,他身为西武林的人,却愿意冒生命危险,代替我们与紫瞳灵王决战,我们绝不能反过来拖他后腿,让其它怪族妨碍到决战,即便豁出性命,也要挡住怪族的攻势,今日之战,只求马革裹尸,宁死不退!”   “马革裹尸?那也要有尸体能留下来才行,呵呵,你们以为自己能全尸而退吗?”   伴随一阵阴险的笑声,吴手持拐杖出现在两僧面前。   法善吃惊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他人……”环身四顾,发现其他弟子皆已倒毙在地,面色发青,尸体出现了腐蚀的痕迹,显然是中了剧毒。   “修行途上未免寂寞,老朽便大发慈悲,送两位一起上路吧。”   他将拐杖一杵,便有一股蟒蛇形状的毒烟沿着地面向两人冲去,所过之处,草木尽绝,血肉皆腐。   “如来大悲掌!”   “悬离神针!”   法鸿掌聚佛光,一掌迎面击出,化作佛印拍向毒烟蟒蛇的七寸,欲将其阻住,法善则是屈指一弹,一枚神针凝聚暗劲,拐了一道弯射向吴的咽喉。   熟料那由毒烟构成的大蟒蛇居然宛若活物,张嘴便将佛印吞入腹中,身体发出嗤嗤的响声,同时尾巴一扫,将悬离神针拍飞出去。   吴阴笑道:“两位,黄泉路上做个伴,如此才不会走得寂寞。”   危急之时,侧旁突来一道指气,如光如电,辟易邪秽,贯入毒烟蟒蛇体内,发挥净化之能,令其宛若沙子般崩溃散去。   “是谁?”   回吴他的是一道d字法印,破空袭来,直接将他像丢沙包似的震飞出去。   “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居山七八年,草履只栽三个耳,麻衣曾补两番肩。东庵每见西庵雪,下涧长流上涧泉,半夜白云消散后,一轮明月到床前。”   手持佛珠的西来缓步踏来,对法鸿和法善鞠了一躬,用醇和平静的语气道:“此处交给弟子吧。”   法鸿看着西来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满怀感慨道:“不曾想你已走到为师前面……你选择了这条道路,为师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应该难过。”   西来笑道:“岩上桃花开,花从何处来?灵支才一见,回首舞三台。弟子能顺利承接天命,自然是可喜之事,生命如白驹过隙,一生修行所求,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凋零无悔。”   法善听懂两人的话意,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可敬可畏。”   法鸿叹了一口气,自责道:“我是一名不合格的师傅,徒有师徒名分,从不曾教导过你什么,不知现在能否有弥补的机会?”   西来道:“琉璃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仇恨中,今日之后,弟子会有一名衣钵传人,她将是改变琉璃寺的契机,只是她身上的非议更甚弟子,还望师傅护她周全。”   “为师明白了,哪怕此人捅出天大的窟窿,只要为师还活着,便不让天塌下来。”   “弟子谢过师傅,就此别过。”   “一路……走好。”   西来告别两位师长,接着缓步走到西门战场最激烈的地方,手中佛珠一甩,扬手起掌:“琉璃炽盛,萨嗜朊穑    一掌击向天空,随即在半空中爆发,化作千百道掌印如榴弹般轰炸而下,每一道掌印都避开了战场中的僧人,精准的击中怪族,霎时场上血花飞溅,激烈的厮杀也短暂地陷入停滞状态,众人众怪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西来。   恨真诧异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你的根基不是被废了吗?”   西来伸出手道:“小僧依约前来,渡化施主。”   在诸多怪族面前,恨真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面无表情道:“胡言乱语,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约定?”   “山不过来,我便过去。既然施主不愿握住小僧的手,小僧就主动来拉施主的手。”   恨真略觉不耐:“没用的,我早说过了,你来得太迟了!”   西来不依不饶:“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恨真怒道:“用言语纠缠不休又有什么意义?迟了就是迟了,你渡不了我,就如同这场战争,就算你现在来了又能怎么样,你能阻止双方的杀戮吗?”   不等西来回答,她便斩钉截铁道:“不能!你只能选择帮助一方,然后消灭另一方,如此才能结束战争,这就是立场之别,跟你个人的意愿毫无关系!有时候决定你言行的并不是你的大脑,而是你站的位置,既然你选择站在我的对面,就要与我刀剑相向!”   西来叹了一口气,道:“小僧明白了。”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   “小僧愿意一试,凭一己之力阻止这场战争,只要能成功做到,施主应该就愿意握住小僧的手了吧?”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恨真觉得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人形鬼车冲了过来,中间的男人脸道:“跟这小秃驴嗦啥?长篇大论,叽叽歪歪,婆婆妈妈,跟一只……不,跟一堆苍蝇似的,嗡嗡嗡吵得本大爷心烦,对付这种苍蝇,就应该挤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扯出来,再用它的肠子勒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最后手起刀落把它干掉不就行了,何必跟他废话!”   老人脸道:“你说的废话也挺多的,就不能用四个字简单归纳下吗?”   冷艳女子脸道:“闭嘴,开杀!”   话音刚落,便是一招“凶灵邪斩”裂地劈去。   西来不闪不避,甚至都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任由邪流气刃斩在胸口,一下子被开膛破肚,大量血水从胸前喷洒而出。   “菩提无量,须弥千山!”   西来双手合聚,将血水尽数收拢在掌心,氤氲在琉璃寺上空的佛气受到牵引,滚滚涌入其中,接着就见他向两边一拨,血水依照固定的间隔距离滴落在地面,然后佛光炽盛,原地腾起一面透明的巍峨山壁,横亘十里,宛若传说中的须弥大山,将两边的人马彻底隔开。   “该死的小秃驴,难道想用这一招挡住我们前进的去路?做你的春秋大梦,吃我‘凶灵三极灭’!”   鬼车的三面六臂同时提元蓄力,烈焰、雷电、罡风三股力量融合一体,通天邪力直达天际,霎时天惊地惨,满目邪灵哀嚎,三色邪流激荡而出,刻魂蚀骨,令人心魂俱丧,西来仍是不做闪避,双手合十,闭目念经,任由对手极招轰在须弥气壁上,紧跟着气劲爆发,大地震动,他身形一晃,胸前伤口崩裂,溅出鲜血,但须弥气壁并无破损,依旧矗立原地。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血可以流。”鬼车转头呵斥道,“你们这些废物都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本大爷进攻,有什么厉害的招式都使出来,对方愿意给咱们当免费的靶子,咱们也不能跟他客气,如果这样的都攻不破,大家一起跳河自尽算了!”   众怪闻言,纷纷各施绝招,霎时各种能量光芒闪烁,招式叠出,如暴风疾雨,倾江倒海,甚至还有一些蛮力型的怪族直接撞过去,然后就被同伴的攻势误伤,淹没在各种爆炸中,只听得碰撞之声宛如珠落玉盘,连绵不断,寻常怪族的攻击对西来而言,可谓不痛不痒,连在须弥气壁上荡漾开一个涟漪都做不到,但蚁多尚能咬死象,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须弥气壁不断晃动,摇摇欲坠,西来亦遭到劲力波及,功体受震,伤口处血水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出,将他下半身染得通红,脚下更是积起了一滩血池。   琉璃寺弟子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西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允许怪族进攻也就算了,为何还要阻止他们反击怪族。   但此景入眼,终有不忍目睹之人放下战意,双手合十,念诵经文的同时,将真气输送给须弥气壁。   有一人带头,其他僧人也有样学样,纷纷照做,将真气传送过去,须弥气壁渐渐稳固,任由怪族轰击,依旧屹立不倒,宛若一面叹息之墙。   西来的伤势不断恶化,肉身渐趋崩溃,好在他的一身修为都在神魂上,并未受到影响,哪怕体内的血已经流了一半,换成正常人早已昏迷濒死,他仍然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念着经文。   这分明是要杀身成仁的节奏,恨真忙道:“够了,已经够了,快住手吧!”   西来却是充耳不闻,依旧维持着须弥气壁,承受众怪的攻击。   恨真忙对手下道:“你们都给我停手!”   可惜怪族早已起了偏执,哪里听得进停战的命令,除了少数停下动作外,大多数都杀红了眼,继续攻个不停。   恨真见鬼车打得最是起劲,当即朝他隔空拍出一掌,打得他吐血而飞。   男人脸大叫道:“厉神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娘们,居然敢对我动手,看我不……”   老人脸忙劝道:“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冷艳女子脸道:“我们可不是她对手,以前斗过好几次,输的都是我们,你想挨打可别把我扯上。”   鬼车只能悻悻罢手。   蓦地,琉璃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如暮鼓晨钟,回荡在众怪心头,立即将他们的情绪平定下来,杀念尽消,一个个停下了动作。   “呵呵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学佛祖割肉喂鹰,老朽就成全你。”   黑暗中,吴正要释放毒药,突然一股力量冲来,逼得他回身抵挡,被震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障明邪师,又惊又怒:“彝神将居然是你!看来你是早有叛心,勾结蟠恶,在外面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你想做什么?” 第400章 极光破目   大蛇脱下障明邪师的伪装,现出真身,抬头眺望远方天空,道:“我什么都不想做,也希望你们什么都别做,只需静静地等待,最终结果的到来。”   吴顺着大蛇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座醒目的贤劫千佛阵,一尊尊佛陀法相庄严耸立,即便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这座佛阵的强大威能,较之在假七星宫时碰到的双佛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倏然,一股浩浩震荡之力从阵内传出,引发大地剧烈震动,令整座琉璃寺都摇晃不已,不时有建筑倒塌,地面开裂,阵法上空甚至都出现了一朵蘑菇云,缓缓腾空。   众人为之心惊,更觉后怕,如果失去阵法的约束,琉璃寺只怕会从地图上被抹掉,而且在爆炸之后,整座贤劫千佛阵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有九成佛陀法相消失不见,之前被阵法压制住的属于紫瞳灵王的气息从中散溢出来,威压天地,搅动风云变色,灾电疾走。   许多僧人只是听说过紫瞳灵王的大名,知道这位是怪族的领袖,一定要消灭的敌人,却不曾真正面对过他,此时亲身体验到对方的气息,顿时明白彼此的差距,在这股力量面前,自己当真是渺如蝼蚁,毫无反抗之力,不由得为之色变。   吴呵呵两声,向大蛇道:“看吧,这就是灵王真正的力量,你应该也很清楚,一旦他动了真格,琉璃寺根本毫无胜算,现在你还坚持拦阻老朽吗?”   大蛇低沉道:“我的想法与你正好相反,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反倒证明灵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过去灵王被琉璃寺以十佛涅阵同归于尽的时候,都没有使出这一手段,由此可见,他现在遇到的情况比那一次更加凶险,也许有陨落的危险,才不得不将自己最后的底牌都翻开来。”   吴道:“你现在感受到灵王的气息,还能说出这种话?老朽可不认为,世上有能战胜灵王的人族。”   大蛇道:“世事无绝对,胜利的一方未必是更强的一方,战斗也没有绝对的胜负,总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数……如果灵王活了下来,琉璃寺此战必败无疑,不会再有反抗的勇气,你们可以白捡一场胜利,反之灵王若败亡,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既然如此,何必拼死拼活呢,坐等结果出现岂不更好?”   吴知道对方在诡辩,也许有了自己的帮助,灵王就能转危为安,躲过一次死劫,但做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他清楚大蛇的实力深不可测,在五神将中稳居第一,若对方有意拦阻,自己决计摆脱不了。   吴本就不是多么努力的性格,在假七星宫的时候就有过划水的表现,此时自然也不会选择拼命,略一思考放弃了战斗的念头:“好,就听你一回,但你不准离开。”   大蛇冷笑一声,知道这是吴在给自己预留借口,若灵王最终胜出,他便能推脱称自己是被彝神将缠住,不得脱身,有心无力。   “老狐狸。”   “彼此彼此,老狐虽狡,却不及蛇之毒。”   ……   贤劫千佛阵内,战斗已至白热化。   “千岩剑壁!”   司明持剑往地上一插,引动地气,化作千道剑气破土而出,凝成墙壁拦截从怪物灵王身上发射出来的数十道枯竭神光。   怪物形态的紫瞳灵王拥有的邪眼不再是眉间的一个,而是遍布周身,数量多得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病,幸好他没法控制光线转弯,只能以朝向司明这一面的邪眼发射枯竭神光,否则数量还要多上十倍。   枯竭神光落在剑气上,立即令剑气破败崩溃,它不仅能腐蚀血肉,对能量也有相同效果,好在神光的效果是一次性的,击中东西就会消散,不会出现击破东西后,继续前冲的情况,因此司明召唤的剑气虽然远弱于对手,可还是通过一换一将枯竭神光尽数拦下。   “楼观万剑!”   司明没有催动新招,而是改变剑气运行方式,转守为攻,控制剑气尽数杀向怪物灵王,但在三尺的距离被挡下。   怪物灵王的体表笼罩着一阵无形气罩,尽管只是寻常的护体真气,但以他的根基之雄,不难想象这层气罩是何等坚固,剑气被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宛若雨点砸在玻璃上。   “梭空斩!”   司镜玉搓手成掌,隔空一划,怪物灵王的身体表面立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血水飞溅,而他的气罩完全没有起到防御效果。   无视距离和防守,直接将劲力打在敌人身上,这门《宇之卷》上的绝学对技巧的要求极高,红豆怎么也学不会,但现在换成了实战经验丰富的司镜玉,信手拈来,随意施展,只是实际效果并不大,因为对方躯体太庞大了。   换成普通人中了这一刀,直接就能一劈为二,彻底死透,可怪物灵王的体型更胜大象,这一刀砍在他身上,就跟普通人被裁纸刀划了一道口子一样,痛归痛,想把人弄死未免差得太远,何况拥有超凡的肉身恢复之能,转眼便已愈合。   怪物灵王发出一声低吼,下方大嘴喷出一股黑色邪流,荡荡袭向司镜玉,但司镜玉又不是红豆,战斗中不会发呆,更不需要被人提醒,当下莲步轻移,巧妙腾挪避过邪流罩身,接着足下轻轻一踏,双手一运,凝聚水汽化作万千冰剑,如同无序雨幕,散乱射向对手。   “冰符・疾风针雹!”   司家武学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极高,红豆没有专门修炼过此道,即便有司镜玉元神附体,通晓内中技巧,强行使用也会伤到筋骨,但神术不在此列,只要通晓法印,拥有足够的真气即可施展。   不过,这样的攻势对怪物灵王来讲,如同挠痒痒一般,无需理会,光是护体气罩便将冰剑雨尽数挡住,只在表面结了厚厚的冰层。   “凶灵魔吼!”   强烈气波引动劲风如刀,无差别的向四面八方冲击,司明立即挺身护在司镜玉前方,一拳捣出,反将气流推了回去,撞在怪物灵王的气罩上,将其震退数丈。   交手已有十合,却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成果,司镜玉皱眉道:“这样战斗下去只是徒耗气力,那群光头的确跟我说过敌人的肉身恢复极快,但快到这种分分钟长肉的地步,也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司明附和道:“是啊,如果自家养的猪能这么快长肉就好了,一头顶上一千头,要对付这样的体质,必须在一瞬间给予极大的伤害才行。”   “拖曳贯星印倒是符合要求,但是须得近身,估计等我接近他三丈内,就已经化作枯骨了。”   “说起来,下毒也是一种方法,用强烈的毒素腐蚀肉身,便可与恢复相抵消,《孽刑真经》上没有类似的绝招吗?”   作为现代人,司明可没有那种“下毒卑鄙,不屑为之”的想法,碰上打不过强敌还要玩矜持,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司镜玉摇头道:“《孽刑真经》是玄门正宗,自然不会涉毒,不过它的劲力极难消除,打入体内如附骨之疽,或许可以一试?”   “在那之前,还是先打破对方的护体气罩吧,战术更换,你负责防守,我来主功,贴身近战还是我比较擅长。”   司明明目张胆的说话,都没有使用传音入密,好似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担心内容被对手听取,实则他与司镜玉目光交汇,传达战术,无需多言,彼此了然于心。   哪怕只是短暂的并肩作战,也让两人生出了宛若老战友般的默契,仿佛血脉之中铭刻着彼此的痕迹。   司镜玉当即催动真气再运神术,一招“低回莲破浪”,召唤水莲当头砸去。   这等攻势自然不被怪物灵王放在眼内,护体气罩足够抵挡,当下挥动双爪,怪异之力凝成八道交错的漆黑气刃,破空贯出。   “龙象蹴踏!”   司明力聚双足,以震劲踏地,于是以他为中心,附近的地面隆起高坡,向着四方如浪推出,撞上漆黑气刃后化作漫天沙尘。   “冻符・乱雪萦风!”   在水莲撞上灵王护体气罩的时候,司镜玉再催神术,漫天飞雪带来极冷寒流,将水莲冻结的同时,连带着里面的怪物灵王也一并冰封,而且由于红豆的根基更胜于她,因此神术的威能还要超过她本人使用。   司明心知困不住对方太久,急催元功蓄力“修罗赦佛”,为省时间不等威能积蓄到极限,招式一成立即斩出,修罗神力为主,辅以金刚伏魔之力,再得佛阵之助,霎时刀劲暴乱如涛,如佛斩业。   “妄想!”   怪物灵王沉喝一声,身上冰层尽碎,双爪凝聚怪异之力,向前交错一挥,立时将巨大刀罡击碎,接着周身邪光大作,再度朝着司明喷出数十道枯竭神光。   “界壁孤立!”   此回换成司镜玉挺身挡在前方,双手向前一推,空间分割孤立,形成连光线也无法穿透的空间之盾――枯竭神光能对物质和能量起效,却无法对空间生效,尽数被分割的空间拦截。   司明暗运神视幻观诀,改变气血运转,但这回并非提升力量,而是提升速度,同时浑身金光罩体,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双足一蹬,快若极光,飙举电至!   超越极限的速度连司明自己也控制不住,把握不准时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挥剑,干脆用肉身撞了过去,反正三大神力在身,又有日珥爆发的提升,即便不是最强的力量形态,可单比力量依然在怪物灵王之上。   无视体型的差距,司明宛若挥出的高尔夫球杆,一击便将怪物灵王砸飞出去,一直撞上贤劫千佛阵的边缘才被迫停下,而他接踵而至,一招“金刚揭谛”,狠狠击在灵王的护体气罩上,无俦神力爆发,强行捣破气罩。   “万罪聚荒,天罪乖离!”   不给司明扩大战果的机会,怪物灵王厉行反击,漆黑魔刃割裂虚空,留下一道黑色的伤痕,如天降罪,欲趁着司明回气不及的空隙予以重创。   但姐姐在场,又岂能让弟弟受伤,实战经验丰富的司镜玉早料到会有此一难,及时赶到司明身边,伸手在前方一拉,无法触摸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拉面,一下子被拉长。   “咫尺天涯!”   咫尺间的距离,却如天涯般遥远,本该转瞬即至的极招,却因为司镜玉的这一招而多出了两秒的时间,明明魔刃的速度没有变慢,偏偏无法接触到人。   司明没有抓住空隙逃跑,因为早已被气机锁定,光靠躲是躲不开极招的,当下回旋转轮王剑,配合剑印,催动久未使用的钧天剑法。   “光莲印!”   一朵白色莲花当空绽现,将司明与司镜玉两人包裹在内,一下子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令极招失去气机锁定。   两秒一过,魔刃立即跨越天涯斩中光莲,轻易将其劈碎,但空气中仅剩粼粼光点,不见两人身影。   同一瞬间,一朵光莲出现在怪物灵王的背后,司镜玉从中飞射而出,掌运阴狠毒辣的暗劲,拍在灵王身上。   “碎脉藜心掌!”   阴狠劲力沿着经脉一路窜行,即便目标并非人类,而是怪物,但只要有血有肉有血管,就无法豁免此招的伤害。   “啊――”   怪物灵王发出痛苦的惨叫,只觉中招的地方,皮肉筋骨剧烈萎缩成一团,剧痛难忍,而且这招对他的肉身明显有克制之效,附近的眼珠子一颗颗爆裂开来,纵然拥有超凡的肉身恢复能力,可阴狠劲力徘徊在伤口处不散,令伤势难以恢复。   下一刻,两根触手从怪物灵王身上钻出,缠住司镜玉双足,将她束缚在身旁。   “抓住你了,死!”   怪物灵王身上所有的邪眼怒张,欲射出无尽枯竭神光,销毁司镜玉的血肉,化作枯骨,但紧跟着从光莲中出来的司明,见到此景却露出了笑容,将双手十指张开,放在额前。   “就是现在,吃我太阳拳啦!”   刺眼的光芒从双掌间迸发,这是经过修改后的太阳拳,亮度更胜以往,而且此时的司明为了假扮弑佛僧而剃光了头发,光亮的脑门将照射过来的光芒反弹回去,又令招式威能增强了三分。 第401章 福缘广厚   尽管怪物灵王能用眼睛发射光线,但不代表他的眼睛就能忍受强光,事实上,他的眼睛对光线的感应比常人更为敏锐,而在司明的太阳拳光芒冲击下,就连闭着眼睛的红豆肉身也陷入了致盲状态,更遑论奋力睁开身上千只眼睛的灵王了。   “呜――”   千只眼睛瞬间紧紧闭合,怪物灵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不只是视觉,就连意识也陷入了一片空白,闭合的眼睛处流出血水,招式被强行打断引发的反噬令他不停颤抖。   尽管红豆也失去了视觉,但此刻控制这具身体乃是司镜玉,有没有视觉对元神影响不大,当下把握机会,极催元功,掌中空间丕变,压缩扭曲,化作一枚篆刻空间奥秘的印记。   “拖曳贯星印!”   一掌袭向怪物灵王肉身,星印入体,产生惯性拖曳效应,一股强大的引力在灵王体内旋转,扯动他的内脏血肉,如同一个水泥搅拌机快速搅动,将各种物质搅成一团。   拖曳贯星印给予的伤害无与伦比,而且它没有将东西破坏,遵循着质量守恒定律,所有被搅碎混合的血肉依旧在目标体内,如同把内脏部位相互替换一般,肉身恢复之能面对这种情况也难发挥作用。   怪物灵王发出震天惨嚎,再也顾不得强光的刺激,双爪掀起漆黑厉芒,誓要将司镜玉斩成碎片,但一对燃烧着黑火的双臂及时拦截,将它的双手抓住,巨力宛若枷锁,无法挣脱。   灵王怒极,提起双足踢向司镜玉,他的脚上同样也有利刃,削铁如泥,锋利不弱神兵,但抬至中途,又被一对燃烧着黑火的粗壮手臂拦截。   不等灵王发出咆哮,他的身体也被第三对黑炎手臂抓住,两侧神力涌来,如海如岳,简直就像是两座大山包夹他一样,令他无法动弹。   “六道同坠!”   只见司明背后幻化六臂修罗法相,体型之大,还要超出怪物灵王丈许,宛若天神,这一招原本是抓住对手后,劲力透骨封锁经脉,再猛力砸向大地,附着黑炎暗劲爆发,此时司明只用前半招,牢牢禁锢住怪物灵王,令其无法动弹,乖乖承受司镜玉的破坏。   “退开!”   怪物灵王怒喝一声,不世根基爆发,雄劲向外扩散震荡,司明首当其冲,只觉气血翻腾震荡,怪异之力冲入体内,与炽阳真气激烈冲突,宛如烈火烹油,难以抑制地沸腾。   菩提金身快速流转,治愈内伤,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灵王已经是被逼上绝路的凶兽,不顾一切催动根基爆发,一波接着一波,三波冲击后,菩提金身已然破功!   司明体表金光消散,只能选择以肉身硬抗,灵王的每一下冲击,都不亚于大锤重击,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寺庙里的那口铜钟,被敲得筋骨都快散架了,很快已是七孔流血,体内经脉遭到严重破坏。   “放手!快放手!本王叫你放手啊!”   司明在根基碾压下剧痛不已,怪物灵王也不好过,拖曳贯星印将他体内搅成一滩烂泥,身上的眼睛就像是劣质灯泡般爆裂开来,生命力快速流失。   他的根基远胜司明,但司明的力量则远胜于他,一者以内力冲击,一者以外力禁锢,双方陷入一场耐力竞技,先放弃的一方将会摔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司镜玉见司明不仅面上七孔向外流血,就连身体表面也变得一面通红,粘稠的血液将衣服都染红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血,她心生担忧,功力下意识地收了两分。   “别收手!”司明连忙开口喝阻,眼露坚定之色,一字一顿道,“放心吧,我一定能坚持得比他更久,不必在意我的情况,全力以赴,将他彻底消灭!”   怪异之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躯体,换成寻常武者,只一下就会被震得心脉具断而亡,但司明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既受辐射开发潜力,又有金刚伏魔之力加固筋骨,以及修罗神力激发血脉,才能勉强维持整体框架不倒。   现在的他,就好像是遭到龙卷风侵袭的停车场,里面停的车辆固然被撞得凹凸变形,但大体的框架仍能维持不变。   另外,司明的右手如同一方绝对领域,所有的怪异之力冲击到附近就会被震散,如同鸡蛋撞石头,无法入侵,替司明分担了不少压力。   司镜玉不是优柔寡断之辈,知晓眼下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即孤注一掷,催动十二成功力,越限强化拖曳贯星印的威能。   双方互换伤势,司明咬牙坚持,六臂牢牢锁住怪物灵王不放,体内一根根筋脉撕裂,痛入骨髓,如潮水般涌来的剧痛令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浮现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西来化身修罗含泪斩同修,千名高僧为守护镇魔塔而自愿牺牲,与自己有过冲突的法鉴主动献身千佛血祭,许许多多人的期盼和责任……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无用的经脉爱撕裂就撕裂去吧,就算这具躯体变成了一个空壳,我也绝不会放手!”   金光罩体,司明再度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压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涂满鲜血的脸嘶吼着,再也没了平时的斯文秀气,只剩狰狞凶恶。   灵王杀过许多视死如归的僧人,从来不曾惧怕过,只是觉得解决起来稍嫌麻烦,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过去不觉得害怕,只是因为这些人无法威胁到他的生命,想同归于尽而不可得,而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半分钟,也许是半个时辰,蓦地,怪物灵王开口道:“红豆,我的外孙女,你真要亲手弑杀天伦,杀掉世上仅剩的亲人吗?血浓于水,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住口!你明明害死了母亲,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一瞬间,红豆背后浮现司镜玉的虚影,好像将其排斥出去,夺回了肉身的控制权,怒目相视。   灵王见状心中一喜,有反应就好,没反应才是最糟糕的,忙解释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从未有过害死幻姬的想法,只是想将她找回来,再聚天伦之乐,结果却发生了惨剧,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意外,现在,我只剩你一个血亲。”   “你不还是想要杀我?因为只有血亲才能杀死怪异之王,所以你就要斩草除根,你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霸业,所有的拦路石都会被你毫不留情的踢走。”   “唉,我的外孙女,你被这些想要利用你的狡猾人类给骗了,倘若我真是一个六亲不认,无情无义的枭雄,又为何要生下你的母亲,而且没有将她扼杀,以绝后患?”   “这……”   红豆面露迟疑,手中的功力弱了三分。   司明心下大急,艰难开口道:“别信他,他在骗你……”   “不相信自己的亲人,难道要去相信毫无血缘的外人?不提兔死狗烹,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液,在人类看来就是‘非我族类’,当他们有求于你的时候,自然满口好话,当你将我杀死,失去最后的作用,他们便会斩草除根。”   红豆咬了咬嘴唇,做出最后的妥协:“我不想害人,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互相残杀,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我便永远不会原谅你。”   “放心吧,我的外孙女,今日之劫已令我心灰意懒,我愿意以紫瞳灵王的名义起誓,从明天起便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只要别人不来犯我,我便绝不伤人。”   灵王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大部分的功力,展现自己的诚意。   他并非没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胆气,只是不愿冒毫无意义的危险,眼下局面非是一对一,而是一对二,纵然他熬过了司明又能怎么样?重伤濒死的他难道能从状态完好的红豆手下逃生?用自己的命换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的命,这样的交换值得吗?   既然选择拼命必死无疑,为何不选择一条更有希望的路?   至于颜面的问题,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丈夫能伸能屈,若连胯下之辱都受不了,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一方枭雄?   红豆看见了灵王的诚意,又收回三分力量,并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放你离开。”   灵王闻言,心下舒了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你说吧,不管什么要求,外公都答应你。”   “我的要求就是……你去死好吗?”   红豆或者说司镜玉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狡黠的笑意,原本收回的功力以倍增之势反弹而回,摧枯拉朽地击溃了灵王的抵挡,拖曳贯星印化作一枚中子粒,散发出无可匹敌的引力,快速回旋收缩。   “你!”   怪物灵王大惊失色,想要反击,已是迟了,连自爆都做不到,庞大的身体快速向内收缩塌陷,转眼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高密度肉球。   “蚀骨竭血指!”   司镜玉一指点在肉球上,带有腐蚀性效果的暗劲渗入其中,顿时引发巨爆,将司镜玉与司明都震飞出去。   天空中,血雾飘散,消逝风中,枭雄之志、霸主之望,飘乱得比满天血肉更不如。   不甘、怨恨,只剩邪血弥天,又在佛光照耀下缓缓消失,天空中唯有一抹淡淡红痕,诉说邪不胜正的结果。   “终、终于成功了,哈、哈哈咳咳……”   司明想发笑,结果咳出鲜血,司镜玉忙过来替他治疗,但真气输入体内,发现各处经脉已经被破坏得千疮百孔,无处传递,这样的伤势换成普通人,只怕已经死上一百回了,司明能活着发笑简直是个奇迹。   蓦地,异变突起,飘散半空的血雾中涌现一股强大的气息,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由怪异本源凝聚起来的硕大眼球,正居高临下盯着两人。   “不、不是吧,还有第三形态……这下可真是无计可施了。”   司明无奈苦笑,他忽然体会到了灵王方才的心情,以为下一步就能踏进天堂,结果一头栽入地狱。   司镜玉也是一样又惊又惧,甚至蓄力抓住司明的手臂,打算将人扔出佛阵外,自己想办法先拖延一阵,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股力量……好像没有意识?是纯粹的本源之力?”   下一刻,天空中的眼球仿佛找到了目标,发出神光笼罩红豆的身体,司镜玉的元神一下子被逼了出来,接着一股本源之力源源不绝的流入红豆体内,令她的根基跟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   司明恍然:“原来如此,这就是唯有血亲才能彻底杀死怪异之王的原因。”   片刻后,天空中的眼球消失,而红豆的气息也强大到了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高度,她没有完全继承紫瞳灵王的功力,损耗率大概为百分之五十,加上之前的战斗中,紫瞳灵王的本源之力也有损伤,因此她最终继承的根基大约相当于紫瞳灵王的三分之一。   不过,还虚大宗师的三分之一,仍然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值,直接把红豆的功体推到了化神宗师的巅峰!   司镜玉仍不住唏嘘:“这可真是……你我二人拼死拼活,险死还生,好不容易才消灭了强敌,而她什么也没干,意识还躲在识海角落里睡觉,结果一觉醒来就成绝世高手了,真是没天理啊。”   ――红施主不仅有赤子之心,而且渡过了生平最大的一劫,从此福缘广厚,无灾无难,便是天人亦要欣羡。   司明突然想起了当初舍利院主持法寂给红豆看相时做出的评语,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师的确眼光犀利,哪怕将来还俗不念经了,给人看相也能成为一代名相师,这福缘也太广厚了吧!   “算了,肉终究还是烂在了锅里,你赶紧把灵王已死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吧,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司镜玉的元神点了点头,道:“你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让那群光头派人来救你。”说完便化光离开,回归肉身。   司明平躺在地上,仰望天空,意识渐渐陷入黑暗:“辛苦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该睡个好觉了……”   旁边的红豆挠了挠脸,侧过身来,将他的手紧紧抱住,用两座山丘夹住。   “哈,窈窕淑女,君子好球,最后果然还是要给福利啊。” 第402章 因果了结   贤劫千佛阵被撤去,直达天际的光壁消散,所有人和怪见到这一幕,都意识到决定战争胜负的一刻来临了,纷纷释放出灵识,感应气息。   紫瞳灵王的气息不存在了。   片刻的沉默,似乎是在为理解这一事实进行缓冲,旋即先是一阵骚动,接着就被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所覆盖。   每一名僧人都在大声欢呼着、咆哮着、哭泣着,其中还包括那些投效怪族的内应,他们甚至叫喊得比同伴更加有劲、更加疯狂,就像是为了证明,在灵王阵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与过去的身份进行了切割――所有的内应都已经死了。   怪族们则是兼具迷茫与惊慌,不死的怪异之王居然被人杀死了,这是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情况,他们都有一种精神领袖破灭的感觉,就如同那些苦苦修炼长生之法,以为抵达尽头就能长生不老的修真者,发现那些所谓的长生者依旧会老死一样,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都崩塌了。   也有一些更为机灵的怪族,立即反应过来,偷偷从战场上溜走,因为他们注意到,那些原本面露疲态的僧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个个变得龙精虎猛,全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连不会死的怪异之王都死了,何况是他们。   这些怪族都是偷偷的溜走,没有声张,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若没有同伴留下来拖住敌人,他们要如何顺利脱身吗?   琉璃寺南门。   “咦,灵王这老谋深算的家伙居然嗝屁了?啊哈,这下没人跟俺争最强怪族的位置了。”   确认结果的时候,犴野兽王略一错愕,接着便哈哈大笑,半点也没有兔死狐悲的感伤。   诛邪剑宗宗主万夜白横剑道:“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先河,接下来就能水到渠成,灵王是第一个,下一个便轮到阁下了。”   “哈,俺可不是灵王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笨蛋,当初传出‘唯有血亲才能杀死怪异之王’的传闻时,俺就将所有的血亲都杀了个一干二净,为防万一,连跟俺上过床的女人都没放过,屠了个鸡犬不留,一身清爽,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用佛教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这叫了结因果。”   万夜白厉声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阁下真是冷血无情。”   “哈,那种大猫有什么毒的,俺一只手能打死好几个,紫瞳灵王不听俺的劝,说什么因一时流言就大动干戈,毫无王者气度等云云,结果身死人手,成了笑柄,可见敌人的话就要反着来听,你们说不能杀,那俺就偏要杀,还要大杀特杀,如此才不会中了你们的奸计。”   说话间,犴野兽王召出一把百战兽刀,奋力连环快斩,将四人的阵型打乱,接着硬受万夜白的一道剑气,强行破阵而出。   “哈哈,时候也不早了,等那帮秃驴过来俺就走不了了,所以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改日再登门拜访。”犴野兽王转身离开,露出空背。   “休走!”   布阵四人中的一名年轻人按捺不住,挺剑疾刺,诛邪剑气裂空纵横,刺向后背破绽,欲将对方截下,拖住脚步。   “雁声不要!”   万夜白连忙喝阻,可惜仍然迟了一步,只见兽王反手一刀,凶戾刀罡以排山倒海之势逆袭,轻易粉碎了诛邪剑气,将年轻剑客的右臂绞成血雾肉渣。   “小娃娃,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呢,叔叔胃口太大,若是留下来会将你家的米缸都吃完,只能辜负你的美意了。”   犴野兽王将刀抗在肩膀上,发出一阵令人耳膜生疼的笑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青年剑客脸色发白,但他倒也不是孬种,没有喊痛,非常硬气的点穴道止住流血,转头问道:“宗主,为何不将兽王留下?他孤身一个,正是杀他的最佳时机,只要我们能将他缠住,再等琉璃寺派人来断去后路,携大胜之势,即便不能像消灭灵王那样治本,杀上一回治个标,也能换来数载的江湖太平。”   万夜白呵斥道:“胡闹!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揍,你们知道琉璃寺为了彻底消灭灵王,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吗?再对付一个兽王,又要死多少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只不过是消灭了一个灵王,离天下靖平还远着呢!”   另一名女剑客关心道:“师傅,二师兄的手?”   终究是得意门生,否则也不会带在身边,万夜白叹了一口气,道:“只有宗师才能断肢重生,在你达到这个境界前,先努力练习左手剑吧。”   然后,他抬头眺望东方,坚毅道:“南武林的混乱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东武林了。”   琉璃寺西门。   “怎么会这样,灵王居然……死了?”   诸怪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西来撤去须弥气壁,道:“诸位,回头吧,战场厮杀,生死各安天命,战后谁也怨不得谁,怪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但从今以后,南武林就要变天了,灵王既已身亡,尔等就不能再将罪责推卸给他,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还请诸位尊法守纪,勿再害人性命。我佛慈悲,过去的罪愆我等可以既往不咎,但接下来何去何从,还请诸位三思,勿谓言之不预也。”   鬼车的男人脸道:“臭小子,就剩半口气了还这么呛!什么‘勿谓言之不预’,简直笑掉大牙,信不信我现在一巴掌就……”   啪!   话未说完,男人脸就挨了一巴掌,出手者是同修的女头,她叱骂道:“你是傻子还是瞎子,连局势都看不清吗?走啦,现在不走,留下来参加他们的庆功宴吗?”   当下化出三头怪鸟的原形,翅膀一挥,卷起自己的一帮手下,快速向东边逃跑。   剩下的怪族们如梦初醒,纷纷丢盔弃甲,怪叫着落荒而逃。   一群武僧见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拿起武器便要追杀,西来却将他们拦下,道:“够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噩梦已经醒来,我们要做的是展望未来,而不是活在过去的仇恨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守不戒,不增不减,诸般缘法,虚空而已。”   一名脸上还带有凝固血痂的年轻僧人怒喝道:“你说得倒是轻巧!觉永、觉恒两位师兄在方才战斗中被那些畜生杀死了,他们尸骨未寒啊!我是个孤儿,是两位师兄抚养我长大,如兄如父,现在你让我放下仇恨,不要给他们报仇?凭什么!”   一番话引发诸多僧人的共鸣,纷纷呼喝着将敌人赶紧杀局,就在他们即将冲过西来身后之时,绵延数里的须弥气壁再度浮现,将众僧拦下。   “就凭小僧阻止了方才的杀戮,减少了许多伤亡,还请诸位看在这份苦劳的份上,暂息雷霆之怒。”   “你这是在市恩卖义!”   “就当小僧在市恩吧,我想,就算是觉永、觉恒两位同修也不希望你为了报仇而继续沾染鲜血,他们是为了和平而牺牲,而不是为了让仇恨继续绵延下去,希望大家别让战友们的牺牲白费。”   大多数的武僧虽然有些不甘,但西来既已开口求情,承其救命之恩,也就放弃了继续追杀的冲动,只有最初的那位年轻僧人不依不饶。   “随便忽悠两句就想让我放弃报仇?我不需要你救!我也没求过你!是你自己非要插手阻止战斗,这算哪门子的恩情?快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西来道:“那就动手吧,强行阻止你发泄心中的怨气,是小僧的不对,你怨恨我也是理所当然,小僧愿意承受你的怒火。”   “你!”   年轻僧人一拳砸在须弥气壁上,却是不动不摇,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惊起。   西来说要承受怒火,但还不至于撤去防御,用肉身承受攻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差,未必能接住旁人的一拳。   “你能拦我一时,拦不了我一世,就算今天我放过了他们,将来一样要追杀他们到底,至死方休!”   西来道:“只要能阻止你一日即可,小僧没有权利让你放弃报仇,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后再做决定,倘若你思考之后仍决意报仇,小僧不会阻止,也无能力阻止。”   年轻僧人收回拳头,咬牙切齿道:“此仇不共戴天,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但他也不再坚持追杀,转身回了后方,蹲在两名师兄的尸体旁掩面痛哭,其他僧人见此,心有戚戚,但不再刁难西来,有的开始收拾同修们的尸体,有的念起了《往生经》。   西来再次撤去须弥气壁,由于气血亏损严重,他身形一晃,差点晕倒在地,被方丈法鸿及时搀住:“徒儿,你已尽力,回去歇息吧?”   西来摇了摇头,道:“我一旦躺下来休息,就再也起不来了,请师傅让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吧。”   法鸿叹了一口气,纵然不舍,还是选择了松手,并重复道:“一路……走好。”   西来勉强站稳身子,对唯一留在原地的怪族恨真道:“小僧已履行自己的承诺,阻止了这场纷争,现在轮到施主履行约定了。”   恨真辩道:“我可没答应过你什么,是你自作主张。”   西来笑道:“那就请施主陪我走一段路,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恨真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身,人人道:“赶紧走吧,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我扶你吗?”   “哈,施主若愿意助一臂之力,小僧并无异议。”   西来缓步向前,纵然血染僧衣,不复清白,仍是风采翩翩,不负妙僧之名。   僧鞋早已被鲜血浸透,一步留下一个血印,但留下血印的地方,很快长出新草,开出花朵,散发芬芳。   历历前尘,却是宛若昨日,眼中所见,尽是无法忘怀的记忆,最终的旅程将到尽头,此时此刻,西来心中唯有祥和一片。   恨真忍不住开口道:“想说什么话快说吧,我怕再走下去,你来不及开口就要倒下了。”   西来笑了笑,来到一座枯萎的菩提树下,抚摸着树干,道:“过去,为了完成千佛血祭,我亲手杀死诸多同门,其中甘愿牺牲的知情者不提,仍有许多不知情的无辜者,惨死在我手中,他们的怨魂被我以修罗煞气镇压,不得超脱,现在,该还他们自由了。”   他盘膝坐下,一甩手中佛珠,双手合十,道:“吾罪吾造吾愿受,诸位同修,小僧来偿还因果了。”   刹那间,强烈的怨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一个个不得超脱的怨魂厉鬼浮现,紧紧盯着西来,眼露凶光。   “南无琉璃药师佛,我等已见证灵王伏诛的结果,既然一切是为了大义,我等甘愿牺牲,请佛友不必自责,如今因果已了,我等去矣。”   其中八成鬼魂自动散去身上的怨念,恢复祥和之貌,双手合十,向西来鞠躬一拜,身影溃散消失。   “呵呵呵,凭什么牺牲我?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什么为大义牺牲,我不甘愿啊!”   剩下的两成厉鬼发出凄厉嘶吼,缠上西来肉身,啃食他的血肉,恨真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西来拒绝。   “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明明也很痛苦,是为了拯救世人才付出偌大的牺牲,佛说因果报应,为何你种了善因,得到的却是恶果,报应何在?”   “万般带不走,只有业随身,若功劳可以抵消杀人的恶业,公理何在?牺牲别人的幸福来成就伟大的事业,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被牺牲的人不是自己,所以这种人永远可以大义凛然,而小僧,不愿成为这样的人。”   西来任由冤魂厉鬼啃食血肉,很快身体变得到处是豁口,脸上甚至露出了森森骨头,不复俊俏容颜,但他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有一种得偿所愿的解脱。   那些鬼魂在啃了他的精血之后,又受到他的意志感染,怨气尽消,没了执念,终归自由之身,其中一半在恢复清醒后,向西来鞠了一躬,剩下的一半仍是愤怒不甘,开口唾骂,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都挣脱了束缚,身影渐渐消散。   最终,万业尽消,一切归于寂静。   西来身上压抑的伤势,全数爆发,鲜血洒落,大地春回,背后那株早已枯死的菩提树,在得到精血浇灌之后,重新发芽。   虽是牺牲,但不代表逝去,而是随著奉献,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西来手结“涅心印”,化入佛珠之中,伸手递给恨真,道:“此物乃是心印一脉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恨真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言辞,而是道:“我只负责替你保管,将来若遇到合适的传人,就会转交给他。”   西来洒脱一笑,没有揭破对方的言不由衷,双手合十念道:“大洋海里打鼓,须弥山上闻钟。业镜忽然扑破,翻身跳出虚空。”   随后双目一闭,含笑魂归九泉。   恨真握着手中的佛珠,久久不语,眼中似泛泪水。   片刻后,她对着西来的尸体道:“想请别人办事,却连点报酬都不给,世上哪有如此便宜的好事,既然你身无长物,那么这具躯体我便收下了。”   说完,她便催动怪族独有的夺舍异术,身体渐渐与西来融合。而原本残破的尸身也快速复原,很快便恢复如初,伤口痊愈。   接着,西来的身体开始蠕动变形,骨架也跟着改变,发出格勒格勒的响声,片刻后,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恨真的相貌,只是再也没了鹿角和鱼鳞,跟普通人族一样。   ……   翌日清晨,琉璃寺迎来了一名新弟子。   “都说佛法无边,你们,能渡一名诚心向佛的怪族吗?” 第403章 归程的准备   天武盟总部,司明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一副十残废人等包养的模样,看起来远比初入蛮洲时的状况更差,真正成了“病公子”。   同紫瞳灵王搏命留下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他体内经脉尽数胀破,五脏六腑全是破裂的伤口,心脏的受伤程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爆了一样,当法善主持来给他治疗伤势的时候,首先惊叹的不是他受的伤有多重,而是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活着,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以司明五脏六腑的受伤情况,可以说这些内脏已经失去了九成的功能,别说普通人,就是宗师也死得不能再死了,但他偏偏还活着,而且就算放着不管,顶多伤势好转不了,阎王也带不走他。   究其原因,肉身素质强大是一方面,他的精元就算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也比寻常武者更多;被金刚伏魔之力淬炼过的筋骨,和被修罗神力淬炼过的血脉是另一方面,前者维持框架,令他的躯体不变形,后者可以携带更多的能量,滋养各个部位的生理机能。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伤势,还有其它各类隐患,但在琉璃寺倾尽全力的治疗下,大多得到了解决,剩下的就是静静疗养,现在缠住司明全身的药布,就涂满了以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千年灵芝等各类天材地宝炼化出来的药膏“阎王叹”,号称除了死人都能救回来,药力十足。   寻常人闻一下气味都要流鼻血,因为虚不受补,即便给武者吊命,通常也只涂抹胸口靠近心脏的那一块,也就司明的身体素质够强悍,才能承受住“全身疗法”,现在每天痒得要死,偏又不能动,把他折磨得够呛,意志力都得到了提升。   原本司明体内还残留着怪异之力,好在有继承了紫瞳灵王本源之力的红豆在,将这些怪异之力全部吸走,否则即便有神药“阎王叹”也难以恢复。   另外,由于全身经脉都被撕裂,未来即便恢复,修炼内功也会事倍功半,法善提及此事的时候万分愧疚,觉得己方害一名绝世天才失去了晋升变强的潜力,罪莫大焉。   但司明自己清楚,就算经脉完好如初,他也没法修炼内功,说到底他修炼内功走的就不是传统的路子,这玩意对他意义不大,倒不如说,破而后立,重生后的经脉很可能没有枯竭的症状,他说不定有机会修炼正统内功。   司明身旁放着一柄金光璀璨的佛兵,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在光芒的照耀下,周围的草木都生长极快,如梨树、葡萄都违反季节开花结果,正是那柄转轮王剑。   这柄佛剑虽然是琉璃寺花了百年光阴,消耗无穷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神兵,但司明为除灵王牺牲甚大,他们还不至于小气到卸磨杀驴,考虑到转轮王剑有激发生机,治疗伤势的效果,便一并赠给司明,反正此剑是为了消灭紫瞳灵王而造,如今天命已了,留着也不过是添一凶器,不如用来偿还人情。   司明自是笑纳,这柄佛剑华丽无比,上面的花纹精致到微米级,拿显微镜才能看到折痕,而且剑身材质特殊,看起来就像是纯金打造,在黑暗中会自动发光,兼具艺术和高贵,王者风范和宗教气息,乃是教皇级的佩剑,哪怕没其它用处,拿在身上装逼,都叫人欣羡不已。   何况,转轮王剑又不是真的只有观赏性,论锋利程度它或许比不上慕容倾的“月神之泪”,但它具备镇压心魔、治疗痼疾、激发生机的功能,另外佩戴身上时使用佛门武学,会有一定的增幅效果,对上怪族、鬼族等邪秽生物时,会产生克制之效。   这样一柄既实用又华丽的兵器,司明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让人快速长出头发!   一旦他将消息放出去,绝对会有许多遭遇中年危机的“病人”挥舞着大把钱钞,求他帮忙治疗,这些病人里绝对不乏身家千万的富商和贵极人臣的高官――可不是人人都能将武功修炼到“秃顶生发”的境界。   这一战除了收获转轮王剑外,还有一柄紫元皇斩,紫瞳灵王变身的时候,自爆的威力把赤血神刃炸了个粉碎,偏偏这把邪刀没有受损,可见其质地之坚固。   可惜,这把邪刀认主人,目前只有继承灵王血统的红豆可以使用,其他人拿手上会遭到噬主,被吸收精气,而以红豆的战斗水平和实战意识,这把邪刀基本没有用武之地了,只能当个观赏物,除非像上回那样被司镜玉附体,否则红豆不大可能拿它来跟人战斗,万一砍到自己怎么办?   “这边的医疗水平终究还是太落后了,想要加快恢复,必须得回国,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话的是慕容倾,这些日子都是她在为返回海洲而奔走,现在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司明没有抬头,望着天空,疑惑道:“不是说阿那律天眼的佛力损耗,还要半年才能充满吗?”   “阿那律天眼的作用是定位,提供空间坐标,所以只要有相应的效果就能代替。”慕容倾解释之后,疑惑道,“司家少族长不是用神术跟本族神灵沟通过了吗?这一联系能起到相同的效果,难道她没有跟你说过?”   沟通神灵!司明忽然想起,海洲和蛮洲都是能用神术的,而超越空间降临对神灵而言并非难事,毕竟神灵没有物质躯体,而司镜玉作为少族长,自然有着本族神灵的专属印记,以她的智慧,想到这一方法并不难,但她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过?   而且听慕容倾的话,好像她已经跟家族专属神灵联系过了。   这时,司镜玉刚好从外面进入院子,道:“我的神术天赋只是一般,跨洲沟通神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也是最近在神术修炼上有所突破,才做到了这一点,而最近几个月你都在南武林,为诛杀紫瞳灵王之事奔波,后来更化身弑佛僧潜入敌营,我自然没机会将这件事告诉你。”   总觉得很可疑……司明十分明智选择了相信,没有开口追问。   慕容倾看了司镜玉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继续道:“开辟时空,建立血肉虫洞的仪式图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等各国将死囚送来,我们便可以着手进行仪式。”   说起来,司明都快把仪式图这件事给忘了,明明最初答应琉璃寺对付紫瞳灵王,就是为了从这位手里得到仪式图,结果他中途就忘了调查这件事,一心只想诛杀紫瞳灵王,最后还是厉神将恨真将仪式图送了过来。   进行仪式需要活人祭品,这倒不算难事,各大诸侯国都有关押着死囚,很多是等着秋后问斩,也有的是无期徒刑,关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废物利用,既然堂堂天武盟盟主开口,这点面子他们不敢不给,很容易就凑齐了百人。   上回赤瞳会会首是为了让怪族大军通过,方才需要献祭整个陆家庄,这次司明等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个,不需要开辟多么大的空间隧道,百人献祭绰绰有余。   司明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算算时间,我回去的话,刚好能赶上高考。”   出发去美国前,他就是高二学生,如今在蛮洲又待了将近一年,回去时间差不多正好。   慕容倾严肃道:“这一年多来你什么也没学,功课落下许多,想考出好成绩,得拼命学习才行,正好你现在身体动不了,就多动一下脑子,我也帮你补习下功课,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以你的底子只要肯吃苦就来得及。”   司镜玉插话道:“没必要这么麻烦吧,他既然是化神强者燕惊鸿的弟子,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学习也是要消耗心神的,何况还是压榨式的学习,会延误他身体恢复的速度。”   慕容倾微微皱眉,反驳道:“怎么能以权谋私呢?正因为他是燕惊鸿的弟子,才更要洁身自好,不能留下把柄,为人诟病,否则一旦暴露,将会成为终身的污点,他又不是做不到,何必惹这一身骚?岂不闻,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这怎么能叫以权谋私,就凭他现在的实力和修为,完全可以通过特招渠道,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名校愿意主动录取他。”   就如同谭革一中有特招,大学自然也有特招,有些人就是不爱学习文化知识,可偏偏是练武奇才,对这类人才自然会有优待,就好像地球上也有艺考和体育生特招,倘若是奥运会金牌选手,哪怕高考成绩是鸭蛋,也有大把的名校愿意招收。   “但以他的伤势,三个月只怕刚刚能下床,根本没法和别人动武,要如何通过特招?”   “你怎么这般死脑筋呢?司明有多少实力,你我都非常清楚,寻常的化神宗师都赢不了他,这样的实力哪所学校会拒绝他?特招也好,打招呼也罢,说到底都是走个流程,并无太大区别,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目标是正确的,何必斤斤计较过程,难道给国家推荐人才还有错了?”   “很多事情出发点都是好的,可结果都办了坏事,原因为何?就是因为不在乎过程。举贤不避亲,最初的提议者固然是出于一片公心,可很快就成了那些任人唯亲者的借口,司明的确有被破格录取的实力,但若是不堂堂正正的展现出来,在他人眼中,就成了以权谋私走后门的行为。”   “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必在意他人眼光?不过是一群庸人的嫉妒罢了,雄鹰飞天,何须在意井底之蛙的看法。”   “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也是做事问心无愧,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身为人,身为正道中人,所作所为就该秉浩然正气,合先贤法度,遵守公共道德,维护社会秩序,而不是做一个随心所欲的破坏者。”   “可笑的理念,执着于维护秩序,不知变通,你是法家门徒吗?”   “非也,法家在乎的是法律条文,恶法亦法,而我在乎的是制度,恶法非法。变通也要是好的变通才行,否则自然会有人举着变通的大旗,行复古之举。”   两人争锋相对,引经据典,谁也不让对方半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硝烟味,令司明冷汗直冒,两个女强人在一起,当真是天雷勾地火,炸得人尸骨无存。   “呃,那个……我能不能说下自己的意见?”   慕容倾道:“现在还没到你发言的时候,请安静休养伤势。”   司镜玉道:“放心吧,姐弟连心,你的想法我都懂,姐姐会帮你解释清楚的。”   司明欲哭无泪,和谐后宫就是个伪命题啊,或许应该庆幸,两人没有异口同声的说“闭嘴,此事与你无关”。   不过也不对,司镜玉跟红豆相处起来就没事,或者说,红豆不管跟谁相处都不会引发矛盾,果然是性格的问题吗?   兔子可以养很多,老虎只能养一头。   “主公,我们要永远离开蛮洲吗?”一旁如侍卫般站岗的骅骝开口问道。   紫瞳灵王阵亡后,她依旧选择追随司明,做到了之前的承诺。   “你不愿离开吗?”   “主公的意志,便是骅骝前进的方向。”   看来,马也可以养很多匹,关键在于食肉动物与食草动物的区别,自然界已经告诉我们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往往拥有很强的领土观念,不允许其他同级别猛兽的入侵。   “其实不用担心,等红豆熟悉了现在的功力,就能施展空间绝学,稳定时空隧道,届时便能通行两洲,随时可以回来。事实上,以你的身份而言,在海洲比在蛮洲要安全得多,海洲人对怪族并无恶感,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日子,怪族的日子将变得不好过。”   骅骝摇头道:“属下不在乎危险还是安全,主公在哪里,属下便在哪里。”   不远处,听到谈话而产生误会的司水芸投来看人渣的眼神,令司明大呼冤枉:我还没开始人渣呢!   平行世界―蛮洲靖平   (当司明刷高恨真好感度,从她手中提前得到仪式图时,开启本次未来支线)   假七星宫,琉璃宫七大高手以双佛阵围困紫瞳灵王,金莲绽放,红豆现身。   “连最后一枚碎片都被你们集齐了,真是一场完美的布局……但是,一个好局,真能有一个好结果吗?”   紫瞳灵王伸手一指众僧,眼神睥睨,胸有不测之渊,尽显霸者气度。   七僧不言,各自纳元催功,配合七佛灭罪降魔阵,不断提升功体,无视肉身承载上限催动极招,而在阵法外,司明假意破阵,高举琉璃破戒刀,催动元功衍化通天血刃。   眼见双方极招即将冲突,异变突生,烛魅假扮的青玄尸王将绝招全力轰向西来,便要令琉璃寺的算计功亏一篑!   “剑起风云行!”   一只巨大的剑匣携带恢弘剑光贯空而至,撞在烛魅身上,将她击伤震退,阴谋成空。   “青玄尸王”的叛变令七僧心中一惊,但他们早已抱有牺牲的觉悟,惊而不慌,并未影响到极招的蓄力,气势酝酿到巅峰后,合力攻出。   紫瞳灵王见烛魅偷袭失败,脸色微变,立即张嘴从喉咙中拔出紫元皇斩,增添自身邪威。   下一刻,极招冲突,雄浑余劲震荡而出,双佛阵应声而破,其势不减,挟带着裂石穿云之威,将七星宫一面墙壁震塌。   对招的双方各自负伤,血溅当场,但七僧平分伤势,看起来倒是比紫瞳灵王好上许多。   “魔劫万千渡如来!”   见此情形,司明当机立断,将运劲完满的血煞之刃斩向鬼车与吴,两者不曾防备,虽是及时作出了反应,奈何蓄力不足,双双受创。   假大蛇见计划成功,暗笑数声,化作雾气消失不见。   “抱歉,路上遭到拦截,来得迟了。”   一道人影疾驰而至,降落在剑匣上,足尖一踩,神剑出鞘,旋即律令激活,玄甲自动武装,正是燕惊鸿。   “不曾见过的高手。”   紫瞳灵王觑向燕惊鸿,面生忌惮,对方气息悠长,修为深厚,偏又异常年轻,不禁令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位,以十佛涅阵与他同归于尽的琉璃寺天才武者,于是眉心竖眼一开,枯竭神光激射而出。   “疾涛寒浪!”   一杆冰雪神枪破空插入地面,寒流激荡,燕惊鸿前方的地面顿时升起一面面冰墙,枯竭神光照射在上面,虽令冰墙消融崩解,但每消融一面,光芒就黯淡一分,破到第四面的时候,便已力尽消散。   没有佛阵的压制,枯竭神光的力量可以完全展现,否则的话,在射中第一面冰墙的时候就会相互抵消掉。   一名身穿白貂裘衣的女子缓缓踏入,容貌绝丽,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显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美感,宛若冰雪精灵,正是慕容倾的师傅凌浣溪。   她伸出白璧无瑕的皓腕,将冰雪神枪拔出,站在燕惊鸿身边,不发一语,脚下大地开始结冰,向四方扩散,欲改变环境。   “又是一名不认识的高手。”   紫瞳灵王发现在寒气影响下,肉身恢复速度大幅削弱,不由得警钟大鸣,意识到局势变化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某个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变数正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将战局导向不可预知的结果。   琉璃寺七僧也不认得燕惊鸿与凌浣溪,但他们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两位高手是站在己方这边,可以平添两名强援,无疑是件好事,尤其是在他们发现灵王的实力远超估计的情况下。   紫瞳灵王盯着燕惊鸿身上的玄甲看了一会,在记忆中搜寻到相似的物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们不是蛮洲的武者,而是来自海洲的强者,难怪本王丝毫没有印象,你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管别人家的闲事吗?”   燕惊鸿道:“礼尚往来罢了,阁下曾试图侵略海洲,我等自然不能没有任何表示,总得上门告诫一番,以免其他人有样学样,效仿阁下非法入境。”   此时场上局面,即便不算弑佛僧,也有足足五名宗师,紫瞳灵王思忖自己虽然还有一招变身底牌,但主动变身跟被动变身是不同的,主动变身可以保留完整的功体,而被迫变身,虽然有几率用自爆伤到对手,可自身功体也会不全,而他恰恰有一极招是必须在保留八成功体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权衡利弊后,紫瞳灵王果断做出了决定,将邪刀一横,道:“有趣的变数,但若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本王,未免太天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躯体开始膨胀,长出一个个肉瘤,气息不断高涨,全力向外释放,再无收敛,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变成了一个全身长满邪眼的怪物。   法照吃惊道:“居然还有这么一重变化……怎么会这样,以前的典籍上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一点?”   法云面露绝望之色:“修为竟然又提高了三成!刚才竟然不是他的极限!我们真能打败这样的怪物吗?”   法鉴面色凝重道:“或许我们应该庆幸,提前进行围杀,在这里将他的杀手锏逼了出来,否则若是继续推进千佛血祭的布局,到时候便是一人独面这样的怪物,我实在无法想象,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将他消灭……错估敌人的实力,灭瞳之局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西来与众人不同,表现得颇为乐观:“用出这一招,反倒证明他已经被我们逼上绝境,世上最可怕的是没有挥出的拳头,如今他底牌尽显,再无可惧。”   法明附和道:“没错,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并肩作战,不像灭瞳之局,把危险和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   “废物之间的聊天结束了吗?那么,迎接死亡吧!”   怪物灵王身上的眼睛全部睁圆,光芒乍现,西来意识到不妙,忙对一百零八名武僧道:“你们快离开!”   “迟了!”   上千道枯竭神光喷射而出,充斥在假七星宫内的各个角落,只要沾上一道,宗师以下立即就是血肉尽销的下场,负伤的七僧光是自保都很勉强,根本无力援助他人。   眼见七星宫要沦为一方骨冢,远方突来一发玄冰大炮,从被击破的墙壁处冲入,凌浣溪立即将冰雪神枪掷出,命中玄冰炮,霎时寒流爆发,扩散而出,空气中的水分尽皆冻结,令宫殿内变成一片冰雪世界。   所有的元气都被冻结,活性降低,就连灵王射出的枯竭神光也受到影响,速度骤降,现场无论是人族还是怪族都被冻气入体,行动变得迟缓。   唯独早有准备的燕惊鸿激发玄甲符文,散发热量包裹住身体,没有收到影响,同时举剑一扬,璀璨剑芒如繁星银河。   “剑逆天光!”   剑身勃发无穷剑气,充斥四方空间,这些剑气杀伤力不大,却具备反射灵力之效,每每命中一道枯竭神光,便改变其方向,令其返射怪物灵王本体。   不过,枯竭神光对灵王本身无效,他不闪不避,承受了全部的反射,接着气劲勃发,震碎了覆盖在身体表面的冰层,怪异之力流转,逼出了体内的寒气。   “看来是有备而来,但是你们挡得下第一波,挡得下第二波吗?第三波和第四波呢?”   不容喘息,怪物灵王体表蒙上光芒,眼看就要发射第二波的千发枯竭神光。   西来等人转身看向司明,他们意识到只有贤劫千佛阵才能阻止怪物灵王继续发射枯竭神光,而千佛血祭尚缺最后几个名额,于是纷纷萌发了献身之念,欲牺牲自己,开启贤劫千佛阵。   “不需要挡第二波,因为你没有机会发射了!虎翼排云!”   一道威猛身影疾驰而入,迎面冲向怪物灵王,遥遥一掌隔空击出,虎啸声中,雄浑掌力卷动宫殿内的寒流,如风暴般袭向怪物灵王,再度将他体表冰封,令邪眼暂停发射。   不过,被冰封的仅限身体表面的眼睛,灵王宛若触角般的主眼没有受到影响,肉柱顶端的眼珠一瞪,一道粗大的光芒直直射向来人。   来者不闪不避,任由枯竭神光命中,结果却是浑然无事,转眼冲到灵王跟前,欺身而入,一招升龙拳自下而上击出。   灵王挥动双臂,利爪携带黑色邪流斩向来敌,只听一声金鸣,竟是不敌神力,被强行砸开防御,一拳正中下身,登时跟火箭似的,撞破七星宫的天花板飞了出去。   “你们两个冲得太快了,明知我不擅长轻功,故意要落我面子吧?”   来者转身看向燕惊鸿与凌浣溪,正是萧玄。   他的身体表面透着金属光泽,但并不给人硬邦邦的感觉,而是如同液体一般,柔软性极佳,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进行变形,这是铍玉法身的进阶“汞合金身”。   凌浣溪道:“如果二姐也在场就好了。”   燕惊鸿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怀念,可还是摇了摇头:“时光不能倒退。”   萧玄豪迈地笑道:“至少眼下,我们是一起并肩的。”   他抬头通过屋顶的破洞看向天空,道:“听闻这里的怪异之王相当于我们的还虚大宗师,如今看来,修为倒是够了,境界却还差一些,正好作为试验的对象。”   双足一蹬,身如利箭飞空,从洞口处追了出去,凌浣溪跟了出去,燕惊鸿在出发前,转头对司明道:“封禅剑法中的最后一式,你且看仔细了。”接着也腾空而飞。   留在现场的众僧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去帮忙,毕竟各个身上带伤,万一去了给人拖后腿,还不如乖乖留在原地,而且也不是谁都有腾升半空的能力。   “……总觉得,我们都成了配角。”   “能当配角,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唉,我做梦也想当一个摇旗呐喊的小卒。”   贤劫千佛阵需要在地面上才能开阵,而且范围看起来很广,可高度其实很一般,因此众僧也就没再想着牺牲自己来完成千佛血祭,转而牵制主在场的其他怪族神将。   天空中,很快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更有动开山裂石的罡风,令整座七星宫都在不停的摇晃。   蓦地,怪物灵王的气息快速拔升,超越自身极限,一股漆黑邪流笼罩天地,遮掩光芒,令白昼化为黑夜,只见殃云汇聚,苍穹中竟然出现了一只邪眼,俯瞰着大地。   “太荒神返玄冥殛!”   可怕的压力令大地不安躁动,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末日即将来临的危机感,七僧更是惊叹紫瞳灵王的修为深不可测,本以为“天罪乖离”就是他最强的一招,没想到天外有天,招外有招,先前以为凭借双佛阵就能消灭对方,真正是己方太天真了。   面对还虚级别的强招,萧玄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并令燕惊鸿与凌浣溪赶紧退开,他要独自接招。   只见萧玄从怀中掏出一颗微型核弹头,这是他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氢铀弹,捧在双掌间,激荡体内真气,化作电弧缠绕住弹头,催发反应。   “核子神拳,三相烈破!”   刹那间,弹头中的氢弹发生核聚变,产生大量高能中子,继而令铀核引发裂变,爆发无匹能量,以及裂变大量中子,后者反过来冲击氢弹中的锂材料,制造出新的氚,加剧新一轮的热核聚变,从而进入良性的核聚变、核裂变、核聚变的三相循环反应。   天空中,乍然出现一颗小太阳,耀目的光华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令众人陷入致盲状态,磅礴的爆炸横扫一些,追求极致的毁灭,大地就像是得了羊癫疯似的颤抖起来。   苍穹中的巨大邪眼向下射出漆黑光柱,冲入白炽的太阳光圈中,逐渐向内入侵。   论总体能量,的确是萧玄的核子神拳更胜一筹,但此招的威力是向四面八方扩散,不受使用者的控制,反倒不及邪眼光柱的凝练。   不过,白炽的光芒中很快响起了第二声巨爆,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总共七次核爆炸!   质量不足就用数量来弥补,核子神拳的优势在于它爆炸的能量来自于物质本身,即质能转化公式,使用者需要付出的能量仅仅是开头的那点催化反应,理论上只要带有足够的核弹头,就能一直使用下去。   此招最大的困难在于,使用者自身必须能在核爆炸中生存下去,否则就成了同归于尽的禁招。   七次微型三相弹核爆炸,刺眼的白光终于将漆黑光柱吞噬,并将天空中的邪眼也一并摧毁。   巨响之后,天地陷入诡异的沉静,紧随而来地漫天尘埃,以及裹着余劲地尖利碎石,一同往外围狂扫,正下方的众僧倒没什么,只是被压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外围的怪族大军却是伤亡惨重。   西来站起身来,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旋即道:“小心,这片天地充满了诅咒。”当下催动佛门术法甘露诀,清除众人身上的核辐射。   法云等人焦急道:“别管这些,战况如何了?”   话刚问出,一道身影从天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接着向外散发滚滚热浪,正是萧玄,他的身体都快被烤熟了,给人一种即将融化的感觉,连附近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产生了光影扭曲,令外人不敢靠近。   萧玄摇晃着站起身后,张开嘴似乎想要吐血,结果还没吐出来就被蒸发干净,化作一片血色雾气。   “哈哈,我受了伤,那家伙也不好过,三弟应该很快就能将他拿下。”   “轩辕铸鼎裂蚩尤!”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乍现煌煌剑芒,化作巨剑直贯而下,穿透了怪物灵王的身躯,将他牢牢钉在大地上。   只见怪物灵王的身体表面到处是浮泡,并散发出一股烤焦的气味,千只邪眼被烧成了焦炭,更有强烈的核辐射阻止肉身恢复,眼看已是奄奄一息。   红豆手持转轮王剑,奋力刺了过去,怪物灵王本想抬手阻挡,但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似是放弃了反抗,任由转轮王剑将他身体刺穿。   “吾之后裔,狡兔死走狗烹,你被他们骗了……吾死之后,你将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以避免出现第二位灵王。”临死之前,灵王仍不忘挑拨。   然而,红豆歪着脑袋道:“可是,我是海洲人啊,只要离开了这里,他们就拿我没办法了。”   灵王愕然,随后死不瞑目,本源之力灌入红豆体内,令她根基大幅提升,众人见状惊叹不已。   片刻后,怪族们都已逃之夭夭,众人也都恢复了行动能力,琉璃寺众僧向萧玄等人连连致谢。   “不必在意,萧某也得到了与还虚强者交手的经验,不虚此行。”   燕惊鸿斜眼问道:“你这么看重与还虚强者交手的经验,该不会是想……”   萧玄连忙将话题带过,继续问道:“听说你们这里还有其它的怪异之王,既然我们来都来了,也顺手一并消灭了吧。”   西来道:“尚有东武林的犴野兽王,但他早已将自己的血亲屠戮一空,怕是无法彻底杀死,只能治标。”   萧玄笑道:“这事简单,设局将他送入海洲即可,等他到了海洲,不管什么样的转生之法都会失效,不用血亲一样能杀他。”   众僧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对啊,还有这个方法!”   几名老僧喃喃道:“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真能看到天下太平的一天。”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到了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子,一时不由得痴了。 第七卷 妙音窃梦断天柱 第404章 告别   回归之日,司明已经摆脱了木乃伊状态,肉身恢复速度超出预计,如今已经能下地走路,只是浑身空空荡荡,没法使力,如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一经运转便浑身发疼,现在的他比力气也就比寻常武者高出一线,可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药王院主持法善给司明诊断了一番,感叹道:“本以为盟主是养颜有术,没想到真实年纪与相貌相同,这可真是……叫人惊叹。”   司水芸不耐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就说他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法善没有生气,依旧和颜悦色,不紧不慢道:“同样的骨折,小孩子两三个月就能痊愈,换成老人两三年都未必能好,盟主正值青春年少,所以恢复得很快,接下来只要不跟人动武,日常行事不受影响。”   司明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人动武?”   法善道:“大概还要三个月,而且即便与人动武也不能使太大力气,更不能动用金刚伏魔之力与修罗神力,你的身体太强壮了,把一百头牛压缩成一小团,都未必及得上你的一只胳膊,贫僧从未见过如此……贫僧也找不到形容词,想来传说中大黑天护法也不过如此,因此想要恢复原状,就得补充大量的精气。”   司明清楚自己受的伤有多么严重,因此也没有苛求,能通过休养恢复的都是小伤,最惨的是那种中了敌人的阴招或者剧毒,不找到相应的治疗方法就绝对治不好的伤势。   “既然能动那就没问题,是时候该出发了。”   天武盟的制度早已完善,有没有他坐镇区别不大,尤其是在琉璃寺宣布加入后,天武盟的势力范围已经伸出了西武林,连武道圣地都成为了联盟的成员,哪还有人敢上门挑衅?像六大世家联手对抗,放现在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了填补自己离开后,联盟出现的权力真空,司明建立了长老议会制,从各方势力中选择一人作为长老代表,通过会议投票来决定天武盟的政策走向以及任务发布,这属于制度的建立,得到了慕容倾的认可和帮助,如今的制度不能说毫无漏洞,至少不会出现大纰漏。   独裁和民主两种统治方式有利有弊,前者效率更高,但责任系于统治者一人,若统治者是位明君,自然能带领团队大步发展,可若是一名昏君,则会快速跌入深渊,相比起来后者更为平稳,哪怕出了一两个蠢辈也不会造成太大危害,只是容易陷入无尽的扯皮和政治博弈,令进取者难以出头。   如今天武盟正处在一个上升期,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都能保证稳定地发展下去,民主会议制或许会拖慢发展的速度,但眼下天武盟本就有一种发展过快的趋势,换个制度还能帮忙稳一下脚步,避免扯着蛋,从这个角度讲倒是最为合适。   而且,就算出了问题也没关系,司明又不是不回来,以他建立天武盟和击杀紫瞳灵王的丰功伟绩,不管闹出什么风波都能一手抚平,毕竟他在武林中的名望都快达到“老大哥”级别了,在一户人家的正堂里看见挂着他的画像都不足为奇。   “紫瞳灵王既已身亡,北边的地盘不难夺回,南武林应该能稳定下来了吧?”司明问道。   法善道:“大体上都能安定,但我听闻原来的彝神将王大蛇正在收拢灵王的部下,这位也是野心勃勃之辈,想来是不愿安分,欲取灵王之位而代之。”   司明回忆假扮弑佛僧期间,对这位二五仔的印象,道:“这位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不聪明,但就是太自负,缺乏自知之明,空有野心,却没有相称的实力,他既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力,也没有怪异之王无限复活的特性,汲汲营营四处算计,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法善点头道:“眼下我们也不打算与他交战,灭瞳一役,琉璃寺元气大伤,也需要时日休养,等喘过气来再消灭他不迟。”   司明琢磨道:“也不能让他日子太好过,真要让他收服了灵王残留的势力,说不定会成为一方大患,大师可以在长老会上,提议接下来发布的任务,以消灭南武林的怪异为主……考虑到西来的意愿,那些愿意退隐江湖,安分过日子的怪族,可以既往不咎,全力针对那些不甘寂寞的家伙下手。”   “多谢盟主建议,贫僧会这么做的,也请盟主多保重。”   “告辞。”   司明跟前来相送的人们告别,并拒绝了记名弟子赵嘉仁以及其他崇拜者想要一同跟随的请求。   开玩笑,让他们到了海洲,发现堂堂天武盟盟主居然还是个高中生,需要每天到学校上课读书,岂不有违他伟光正的形象?别人还怎么崇拜他?   虽然高中生当救世主是惯例,但估计这群家伙也不懂这个梗,还是不破坏他们心中精神领袖的光辉形象了。   司明前往举办仪式的祭坛,发现红豆等人都已等在那里,乍一看,莺莺燕燕,倒有种自己带着大小老婆回家探亲的感觉。   不过,现场的气氛可没那么轻松,一山难容二虎的情况仍在继续。   司镜玉道:“我不同意将时空隧道开放给其他人,你这种做法等同引狼入室,万一对方心生歹意,想要窃取成果,或者顶着我们的名声胡搞瞎搞怎么办?”   慕容倾道:“你这是私心作祟,想将天武盟当做自己的后花园。”   “就当是私心作祟好了,但天武盟本就是司明一手建立的,不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劳动果实,有什么不对吗?”   “我并没有要否定他的劳动成果和所有权,而是想给他一个更好的建议,司明的根终究是在海洲,他不可能把太多精力放在蛮洲,与其分身乏术弃之不理,不如交给别人管理,进一步发展壮大天武盟,这才是最理智最有效率的做法,你那种占山为王不准他人踏入地盘的想法,就跟农家禁止商人入境一样可笑。”慕容倾义正辞严的批评道。   千百年来,农家一直跟商家关系恶劣,在以农家为主的苏国,虽然没有完全禁绝商业活动,但对商人征以重税,并限定工商活动的范围,这令苏国资本主义发展缓慢,倒是搞起了农业集体化跟人民公社。   农家认为,农业是一切财富的基础和来源,一个国家要想安定富足,就必须大力发展农业,而商业则是破坏和损耗社会财富的根源,商人不会创造财富,只不过是拿别人的产品买贱卖贵,从中渔利,同时,商人还要吃饭和穿衣,要大量消费农民生产的粮食和布帛。不仅如此,农民劳动多而收获少,商人却付出少而收获多,这种反差和对比会造成农业劳动力的流失。   “交给别人管理?你口中的别人是谁,政府吗?”司镜玉哂笑一声,“你们政府不是刚被曝光了大量黑幕,交给这群人管理,你这是嫌肉包子打狗不够快,干脆只扔馅不扔皮是吧?”   慕容倾为之一滞,她对这种事也是深恶痛绝,恨不得亲手把那群高层绳之以法,自然不会替他们辩护。   “世上哪里没有黑暗,你们美国没有贪官吗?也对,你们美国的官员都是大家族的狗,没有家族允许,怕也不敢贪,但那些有家族背景的官员,可从来不会客气什么,依法受贿罢了。而且,上了名单的只是一小撮人,连百分之二都不到,他们代表不了政府,不能一船都打翻掉,伤口腐烂了就该割掉腐肉,而不是一刀把人捅死。”   “但也证明了,政府中的确有脏东西,你敢保证派来的人没有私心?”   慕容倾刚要用墨侠卫来反驳,就被司镜玉打断:“其实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忘记考虑当事人的心情,他们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慕容倾正琢磨当事人指的是谁,就见司镜玉拍了拍手,接着便有数名男女走了过来。   慕容倾认出这些人都是天武盟的中层管理人员,他们齐声道:“天武盟只有一位盟主,我们不相信其他人,只有司马盟主才值得我们追随!”   司镜玉展颜一笑:“如何,慕容女侠难道要无视当事人的心情,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   慕容倾为之语噎,她的正义是为弱者出头,自然不能无视弱者的想法,更不能以霸道的姿态强行要求别人服从。   “……好吧,此事我不会再插嘴,也希望你能严以律己,别派司家族人过来中饱私囊。”   “放心吧,这可是我弟弟的事业,岂能容他人染指?谁敢伸手,我就剁掉谁的手。”   司镜玉从容不迫的做出承诺,知道自己又赢了一局。   除了最初的时候,由于不清楚慕容倾的性格而争执不下,之后待司镜玉摸清了这位“班长”的行事准则,便懂得如何“欺之以方”。   你讲利益,我就用利益诱惑你,你讲人情,我就用人情打动你,你讲正义,我就用正义束缚你。   智者最讨厌的是那类行事随心所欲,毫无逻辑的家伙,而只要是有迹可循的对象,就能对症下药,故而不只是天武盟代理权的问题,包括司明该怎么取巧上大学,司镜玉也已说服了慕容倾。   她给出的方法就是,让司明以国外留学生的身份转入想要就读的大学。   每一所素国大学都有一定的对外招生名额,而且录取标准远比国内考生低得多,而司明当初为了完美假扮司镜玉弟弟的身份,不留破绽,户籍早已已转入司家,符合要求,当然,名校的招生条件要高一些,名额没那么容易拿,通常需要推荐信,但以司家在美国的地位,拿出几封推荐信是轻而易举的事。   对此,慕容倾亦无法反对,因为这个方法既没有破坏规矩,符合制度要求,也没有走后门的污点,尽管有出口转内销的嫌疑,可只要不是跟司明有仇,一般人也不会拿此事做文章。   “说起来,你不会真的跟司明有血缘关系吧?观你们两人的面相有六分相似,加上姓氏相同,司明又是被遗弃的孤儿,从小没有父母……”慕容倾越说越觉得可疑,“世上不会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   “你猜。”司镜玉露出神秘的笑容,在摸清对方的脾气后,挑逗起来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可惜慕容倾洞悉她的意图,一口回绝:“没兴趣,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姐姐,也不在乎他的姐姐是谁,这与我的决定毫无关系。”   “没有迷茫的眼神,真是令人羡慕啊。”司镜玉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知道答案还不如不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真相,便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唔?”   慕容倾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却听对方道:“仪式开始了,准备出发吧。”   知道这是对方不想深谈的意识,慕容倾便没有寻根究底,转头看向祭坛,只见地面上篆刻的阵法符文闪耀起来,发出猩红的光芒,祭坛正上方的空间被撕裂开来,而作为祭品的死囚们都被堵住了嘴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很快被吸干了血肉,化作一具具枯骨,这些血肉涌入空间裂缝之中,撑开豁口,凝聚成一条血肉隧道。   以墨家圣剑强行劈开的空间隧道极不稳定,因此不允许化神强者通过,而以血肉虫洞仪式开辟的空间隧道,相比之下就稳定得多。   “若是可以的话,真想换一种穿越两界的方式。”   慕容倾看着不断蠕动的血肉隧道,厌恶地皱起眉头,倒不是可怜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而是单纯讨厌眼前的景象。   若是法家门徒,绝不会答应这一方法,哪怕是死囚,也应该按照法律的方式予以处死,而不是挪作它用,何况还有不少人没到处刑的日子,相当于提前缩短寿命。   但正如慕容倾自称的那样,她并非法家门徒,也不认为罪犯有什么人权,对于恶人的态度只有一个“除恶务尽”,尽管她也有同情心,有时也会悲天悯人,但离“圣母”相差甚远。   红豆站在祭坛前方,见血肉虫洞完成,连忙催动雄浑根基,施展以前无法使用的《宇之卷》上乘绝学。   “无界永在!”   一道法印打入其中,血肉虫洞立时被固定住,同时返回一枚道标印记,有了这一印记,红豆即便到了海洲,也能随时打开时空隧道,回到天武盟。   “隧道虽然被固定了,但每次开放的时间有限,赶紧出发吧。”   清点人数,司明、红豆、骅骝、司镜玉、司水芸、慕容倾共六人,快速踏入血肉虫洞,各运轻功飞快通过。   ……   离祭坛不远的地方,沈无眠站在相送的人群中,看着盟主等人依次进入虫洞,他在那次赌局后便加入了天武盟,并一直勤勤恳恳的做任务,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家族延续得久一些。   之后凭借两次在对付紫瞳灵王的战役中立下的功劳,沈无眠如今也是七名长老之一,被世家中人视为复兴的希望,只有他自己清楚,世家没落是大势所趋,而他也不打算逆流而行,将来只会做一名沉默的看客,不会在长老会议中投出自己的票。   等那道在意的身影从这方天地消失后,沈无眠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将那一丝情愫埋在心底,从一开始他便清楚,这份情感不会有任何结果,在对方眼中,自己跟路人并无差别,因此他从未想过开口。   法善走了过来,感慨道:“情之深浅,缘之短长,或枯或荣,俱在一念之间。”   沈无眠瞥了一眼,道:“大师,我可没有出家的念头。”   法善斜眼道:“施主,我们琉璃寺的僧人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呀。”   沈无眠久久无语,抬头望天,长叹一口气:原来单身连和尚都当不成啊,这世道真是太残忍了,盟主说得没错,必须要革命,不革不行。 第405章 家的热闹   时空隧道以司镜玉的神术为空间道标,因此回归的地点便是司家水镜庄,然而,当众人落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接风宴,还是一张愤怒的面孔。   “司!镜!玉!”   司花S一脸几欲噬人的愤怒表情,兴师问罪而来。   司镜玉清楚对方生气的原因,但没有放心上,反而进一步挑衅,似笑非笑道:“哟,这不是未来的司家少族长吗?一年不见,似乎成熟了许多,看来是从家族事务中得到了磨练,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可喜个――”   司花S见还有其他人在场,总算把最后一个字忍了回去,压抑着怒气道:“你这家伙走得倒是洒脱,害我被迫接任代少族长,知道我这一年来吃了多少苦吗?每天都是公务公务公务,别说戏剧练习,连修炼的时间都被挤掉了,更糟糕的是,你这家伙在离开前,居然堆积了两个月的公务没有处理!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能一走了之,故意留下包袱来坑我啊!”   “哎呀,这可真是冤枉了,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哪能算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磨练吧,你这一年光阴一定过得很充实,真是令人羡慕,不像我,每天就躺椅子上晒太阳浪费人生,偶尔出去踏青看看异域风景,也是全无收获,日子过得实在是颓废得紧,体重都增加了好几斤,回来得努力减下去才行。”司镜玉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司花S明知对方是有意在激怒自己,可怒火还是一茬一茬地往上冒:“果然是这样么……我好几次让家族神灵转告,求你早点回来,都被你找借口推脱,果然只是为了趁机偷懒,延长假期……”   司镜玉唰啦一声打开花扇,遮嘴掩笑道:“我承认这么做是我不对,作为补偿,我会放弃竞逐下任族长之位,全力支持你实现你母亲的愿望,对了,就从帮你去掉‘代’字开始,让你成为真正的少族长吧。”   司花S当即炸毛,金发直竖:“谁稀罕啊!你如果真有歉意,就赶紧把少族长的位置拿回去啊!那种东西我才不想要!”   “哎呀,居然把少族长的位置称作‘那种东西’,这样不谨慎的发言可是会大伤族人的心,作为预定的下一任族长,你还需多磨练自己的社交辞令才行。”   “伤他们的心,那谁来照顾我的心情?一个个嘴脸贪婪,不知餍足,我已经受够每天处理那么多事务了,家族开那么多商铺做什么呀,横跨那么多领域是嫌麻烦不够多吗?赶紧给我收缩商业圈,专心做一门生意啊!”   “家族势力的扩张,不正好证明了你的努力有成果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不要把家族的业务看做负担,应该当成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对自身能力的一种磨练,这样你就能发现其中的乐趣。”   司花S低着头,双手握拳不停颤抖,用低沉的语气道:“一年不见,你这家伙气人的本领突飞猛进啊……唔,我早该明白的,对你这样的家伙,就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进行交流,让我看看这一来,你有没有落下武道上的修行!”   话不投机,司花S怒然出掌,劲力开碑裂石,但她不屑偷袭,出手前特意提醒了一句。   司镜玉将扇子一手,精准的点在司花S的手腕处,使一卸流诀,将其掌力尽数卸向一旁,顿时轰得地面乱石飞溅。   司花S出招失利,也不在意,如果司镜玉连第一招都接下来,她才要思考这里面会不会有陷阱,当下欺身而入,一套百兽幻舞掌连绵而去。   司镜玉呵笑一声,将扇子扔给后方的司水芸,展开双手使出映月掌,掌法灵变虚幻,又带有道家云手的味道,拆挡数招后,便已将司花S双掌粘住,令其施展不开。   司花S心惊不已,原本神术是她所长,近身战不如司镜玉,只是这一年来她憋着一股劲,苦练武功,又得名师指点,精进如飞,本以为司镜玉这一年来都在偷懒,必然会被自己赶超,没想到对方运劲之妙,更甚过去,达到了入微之境,把握得极其精准细致。   只见司镜玉左手如波浪起伏,带着司花S的右手转了一个大圈,同时又有一股极强的螺旋力带动司花S的左手,两股力量相互交替,连绵不断,一圈过后,又是一圈。   司花S想要移位脱身,却被紧紧缠住,两人便打便走,转眼已是百丈之外,仍是摆脱不得。   “你又在骗我,明明武功精进如飞,却说什么偷懒晒太阳,引我大意上当。”   “哎,你又冤枉我了,这一年来绝大部分时间我的确都在虚度光阴,但需要努力才能变强的只是普通的天才,不用努力也能变强的方是绝世天才――资质太高,我也很无奈啊。”司镜玉继续说着戏弄挑拨的言语。   其实,她在武技上的确没有太大进步,真正的原因在于练成了无尘无垢琉璃净体,神魂的强大令灵感也水涨船高,从而能够更细致入微地感应到劲力的变化,进行针对性的调整。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别以为只有你在进步。”   司花S突然骈指为剑,指尖凝聚锋利剑芒,悄然划过,强行逼司镜玉后退,接着竖指向天,面现怒容,心中怒意与剑气融合,笔直灌入云霄,风啸四方。   “戟指怒目斩赤霞!”   似曾相识的招式,一下子令司镜玉回想起当初在陆家庄的搏命一战,恍然道:“看来,那位前辈已经跟老祖宗和解了。”   她可是知道老祖宗诈死装尸的,只要老祖宗愿意出面,说清当年往事,便能化解两人间的矛盾,毕竟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再考虑到那位师沐颜前辈一生为仇所困,不曾有过传人,冰释前嫌后难免心生歉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难猜到。   “没错,师前辈还叮嘱我,一定要向你讨回这笔账,做好再度失败的准备了吗?”   “哈,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回,口气就变得这么大,看来必须得让你回忆一下,生活在我阴影下的那段日子。”   司镜玉心知如果使用旧招必然会被窥出破绽,于是以神魂催动真气,指尖电光闪烁,正是琉璃寺绝学“电光劫指”。   剑气指气冲突,劲力相互纠缠,余劲爆发,将岛上的小树林摧枯拉朽地犁了一遍,掀起十丈高的波涛,拍打在岸上,连观战的众人都能感受到振动,交战的双方被排山倒海的冲击力震退百步,经脉隐隐作痛。   慕容倾见到此景,一脸严肃的感慨道:“还以为司家作为巫家正统,一定会嬉于杂耍,专著于舞艺而不善武斗,没想到竟有如此尚武之风,见面不忘切磋武艺,难怪司家能雄霸一方。”   骅骝点头赞同道:“虽然两人出手间有所保留,但这份保留顶多是不把对方打成重伤,该攻击要害的时候都没有手下留情,已经非常接近实战了。”   司明尴尬的擦了擦汗水,没有解开误会,而是顺着道:“没错,只是寻常的武艺切磋而已,大家不必介意,我们还是先给家人发份电报,报个平安吧。”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都劝走了,否则有外人在场,这对姐妹打起来真有可能不留余地。   ……   在水镜庄住了三天,司明拒绝了司家的一再挽留,怀里揣着一封据说学术界名头很大的教授的推荐信,坐上了回家的真气火车。   “好、好厉害的铁皮怪物,居然能一次运输这么多人!”   在看见火车的时候,骅骝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好歹也是一员常年带兵打仗的将领,她非常清楚如此强大的运输能力代表了什么,不仅仅是调兵遣将的速度,也包括了消息传递的时效性。   蛮洲人如果也具备相同的科技水平,只怕怪族中除了顶尖的那一批以外,其它的怪族都没有生存的空间,地盘也要缩小一半,尤其是那些新生的怪族,一出现就会被蜂拥而至的武林高手们消灭。   强大的运输能力,乃是工业化的一大特征。   火车的速度对强者而言,的确有些不够看,但一支军队前进的速度,通常以最慢的那批人为标准,类似于制造木桶的最短的那块板,怪族虽然都是精锐,步行速度也就能跟人类的骑兵比比,跟火车比仍有一段差距,更别说持久力,火车可不会像生物一样容易疲劳。   进入火车后,骅骝不再发声惊叹,但也睁大了眼睛,四处观看工业社会特有的人俗风景,一眼望去,到处是人头。   尽管眼下这时节既没赶上学生潮,也不是农民工往返的节日,但空间依然拥挤,没有多么宽敞,类似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各种大件小件的物品往里面搬,车厢的连接处照样有人。   当然,这样的人流量已经算不错了,至少不会起身上个厕所,就掀起一阵叫声骂声道歉声,要知道火车真正挤的时候,憋尿都能把人憋哭。   至于那种像段誉喝酒作弊,用内力排酒的方式来排尿,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好歹内功得有六级才行。   幸运的是,司明等人坐的是头等厢,不用跟普通乘客们挤来挤去,值得一提的是,素国的头等车厢是有钱就能上,而美国的头等车厢有钱还不行,必须得是贵族才有资格坐,否则宁可空着,毕竟大家族的实力在美国根深蒂固,国民们也早已习惯区别对待,没人对此表示异议。   直到坐在了豪华靠椅上,骅骝才回过神来,想起路上好像被人嘲笑土包子,以及对方看见她走进头等车厢时张大嘴巴的惊讶表情,脸色微红,向司明道:“属下给主公丢脸了。”   在水镜庄的时候她也见到一些新奇事物,但因为水镜庄是一代传一代,继承下来的传统古建筑,所以她见到的都是一些小玩意,有趣归有趣,却不值得震惊,毕竟蛮洲这边也不乏富贵人家,建筑风格相差不大。   虽然在海洲人看来,水镜庄是权势的象征,即便你肯出天价,也不一定能买到类似的古宅。   司明安慰道:“没关系,第一次是难免的,以后见得多了,便习惯了,不过素国的工业水平比美国更发达,你要有心理准备。”   骅骝郑重的点了点头,抿紧了嘴巴,宛若军人般正襟危坐,一副就算看到非常奇怪的东西,也要不形于色的架势。   数日后,众人抵达了谭革市,又站在了那所名字听起来像鬼屋的孤儿院前。   “哇!终于回来了,好怀念啊,家的气息!”   红豆伸展双臂,大叫了一声,接着推门而入,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就被一股烧焦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怎么回事,家里着火了?”   司明跟慕容倾面面相觑,连忙进屋,循着气味踏入厨房,就看到姚碧莲正手忙脚乱的在灭火,她瞧见两人后,便催促道:“别光看着呀,赶紧过来帮忙。”   慕容倾无奈的摇摇头,骈指一点,冰川神诀运转,喷发的寒气迅速将火势扑灭――内功高手家中从来不需要配备灭火器这种低端的玩意。   司明看着被烟熏得发黑的姚碧莲,吐槽道:“我知道有一道名叫‘天雄灸青鱼’的菜,据说要把整条江河点燃了才能烹饪出来,你该不会是想在家里做这道菜吧?”   姚碧莲用水冲了冲脸,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姑奶奶才特地亲自下厨,考虑到你将近一年半都没回来了,为了让你感受下家的味道,我才没有在外面订菜。”   司明惊了:“别说得好像过去你有做过菜似的,家的味道里面根本没有你的手艺,而且你自己会不会做菜,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转头一看,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压根看不出来原材料是什么。   “我还以为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这种黑暗料理……正常人照着菜谱做,就算味道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这种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吧?”   姚碧莲挠了挠下巴,道:“虽然失败了,但这里面可是有我满满的心意,初代厨神曾经说过,一道菜最重要的不是味道,而是……你怎么把东西都倒进垃圾桶了!”   “垃圾当然要装进垃圾桶里,这不是常识吗?”   “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一口把东西吞掉,虽然很难吃,但还是鼓励我继续尝试下去吗?”   “这是美少女才有的待遇啊,自己什么年龄了还不清楚吗?赶紧给我照镜子去啊,阿姨!”   这本书属于无限流,前期写了比较冷门的剧本讨鬼传和拳皇,风格说实话有点硬核向,对大众读者不是很讨喜,但在到处穿后宫动漫的书客,算是少见的剧情向作品了。 第406章 各自的成长   最后还是司明和慕容倾联手完成了给自己的接风宴。   姚碧莲先是痛饮了一瓶啤酒,然后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旷了一年半的课程,虽然学籍还挂着,但想赶上高考怕是很困难吧?而且你在蛮洲那边干下了偌大的事业,继续读书也没多大意义吧,文凭只是敲门砖,你连别墅都有了,再拿一块敲门砖也是累赘。”   素国的大学没有扩招,只有百分之十的学霸们能上大学,绝大多数人都是高中毕业就踏入社会,高中文凭在这里相当于司明前世的本科文凭,并不会被人瞧不起。   司明道:“我又不是一门心思追求事业的人,可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现在不享受青春,难道等年纪大了再享受?大学生活可是难得的人生体验,再不济也可以作为休闲放松的地方,怎么能够错过?”   上辈子他的大学生涯做了四年的宅男,没谈过恋爱也没加入过社团,不曾享受过青春,毕业后一直深以为憾,偶尔做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倍感怀念,醒来都无比怅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当然不能放弃,虽然这里的大学跟地球上的大学肯定有不少差别,但本质是相同的。   司明决定,上了大学一定要好好泡妞……呃,这个目标好像完成得差不多了,那一定要出人头地,做一介风云人物……好像已经超额完成,都快成武林盟主了。   司明挠了挠头,怎么办,好像人生遗憾都弥补得差不多了,完全没有目标了呀!这要是一部电影,都可以剧终放字幕了,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不对!君不见动漫中,那些勇者、魔王、英雄、超能力者都拼了命的要回高中上学,哪怕成为了救世主,哪怕得到了超级机器人,哪怕拥有了毁灭地球的力量,一样要老老实实上课做作业,在学校里虚掷光阴。   尽管这未必是通行各个平行宇宙的法则,但也没必要故意反着来。   给自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后,司明将司镜玉给他安排的“曲线救国”路线介绍了一下。   姚碧莲恍然大悟:“还有这方法,你那便宜姐姐的脑子真灵活,走留学生特招渠道,各大高校的招考难度要降低一个标准,如果有名人推荐,还能再降一个标准,也就是说,即便你想上天玄帝黄,只要考出一个普通一线大学的成绩就行,以你的头脑,这倒也不算困难,三个月的时间冲刺一下倒也够了。”   天玄、帝黄是素国最好的两所大学,类似于清华北大,名字源于《易经》中的“天玄而地黄”,后来地黄大学觉得名字不够好,不仅土气,且有种万年老二的感觉,于是就改成了“帝黄”。   “不过你考了大学肯定得住校,到时候又要半年时间不在家,某人怕是要寂寞了。”姚碧莲揶揄道。   嬴纣慌忙道:“谁、谁说我寂寞了,我根本不在乎!”   “呃,男生还是别傲娇了,感觉怪怪的。”司明略觉尴尬,不过嬴纣是他引向正道的,的确有种弟弟的感觉,“你现在的成绩怎么样,快要中考了吧?”   慕容倾道:“还行,只要不犯大错,二中必定能上,但想进一中就得靠运气了。”   嬴纣立即正座,恭敬道:“一切多亏慕容姐的教导。”   慕容倾一副为人师表的语气点评道:“你头脑是聪明的,做事也能集中注意力,就是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太少了,否则绝不止于此。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倒也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只是一个好学生的标签能替你省去不少麻烦,哪怕未来成为了明星偶像,也是一大亮点,何况学习这种事,只有有心,都不会差。”   墨家不是儒家,尽管注重学习,但不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是主张“行行出状元”,而读书只是学习的一种类型,不会认为进娱乐圈就是走歪门邪道,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天赋。   嬴纣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声道:“慕容姐教导的是,我会尽量挤出时间学习的。”   司明都快看傻眼了,这还是那个一脸苦大仇恨,要报复社会的狼性小子嬴纣吗?完全被驯化成哈士奇了吧?我不在的一年半,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作者又改人设了?   姚碧莲仿佛看出了司明的惊讶,传音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小慕容爱管事,做事爱较真,又懂得教育人,而且嬴纣完全打不过她。”   棒打出孝子啊!   司明唏嘘不已,看来棍棒教育也是有其优点的,重要的还是因材施教。   如果嬴纣真的一心要走娱乐圈的路子,自己也可以再帮帮他,比如建议柳姨再找两个高颜值的小男生,弄个少年组合,然后再帮着抄抄歌,像什么“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之类的……   总觉得格调降了好多,别人抄歌都是抄百年经典老歌,自己就抄这种口水歌……算了,反正自己不求名不求利,格调什么的无所谓了,作曲人作词人都写佚名好了。   暗暗将计划定下后,司明谈回正题:“倒不一定非要考天玄帝黄,正如你说的那样,文凭对我来说已无意义,不管选哪所大学都差不多,倒不如说,比起天玄帝黄这种内部竞争异常激烈的学校,我还是更喜欢校园氛围更轻松一些的,连山大学就挺不错。”   连山大学的地位类似浙大、复旦,全国第一无望,但能排进前五,而且比起天玄帝黄,连山大学的艺术氛围更浓厚一些,鼓励学生多样化发展,并非只盯着学术成绩和武道水平,另外,它离谭革市比较近,坐火车半天时间就够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能在一起上学。”   姚碧莲道:“小慕容的成绩不用你操心,她可是状元级别的,而且还有武道联赛和美术才艺的加分,她考天玄帝黄的把握比你大多了,还有小红豆也是,国宝级的画家,人家倒贴奖学金都希望请她入学,所以你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   “呃,应该还有一个人吧……”司明稍稍停顿了一下,总算想起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我记得柳青青学习成绩也就一般偏上,她要考名校很困难吧。”   “不用担心,连山大学已经提前录取我了。”   柳青青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夹了一片苦瓜,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去。   司明好奇道:“咦,为什么?你也拿了某种国家级的大奖?”   “之前我妈不是让我去测试了神术天赋吗?这一年多我便零零散散学了一些基础神术,然后我妈拜访了朱豪前辈,请他帮忙,推荐我去参加圣女候补考核,我勉勉强强通过了测试,而每一名圣女候补都要进入连山大学深造,因为国内以连山大学在神术上的造诣最高,也算是一种优待政策吧。”   “原来是这样,但柳姨不是一直希望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吗?圣女候补,这个身份可比什么明星厉害多了,注定与平凡无缘。”   “过去我妈想让我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为了避免跟父亲的旧事扯上关系,可既然已经发生了俄国的那一连串意外,再想逃避只是自欺欺人,我妈觉得这种情况下,高调行事反而能保护自身安全,既然躲不掉,不如积极面对。”   “原来如此,柳姨考虑得倒是很周到……”司明点了点头,随后呆了一下,吃惊道,“青青你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对方插话的语气太过自然,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一开始我就在啊。”   司明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忙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进的屋?”   “在你和慕容同学进入厨房,帮姚院长灭火的时候。”   “那岂不是一开始就在!”   司明不由得反思,过去自己可都能感应到柳青青的存在,究竟是她的隐身术更加高明了,还是这一年半没有见过,导致亲密度下降,跌破了“察觉存在线”?   “话说,我记得成为圣女候补,是会作为全国新闻发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回联络的时候管理员你怎么没跟我说?”   姚碧莲忙道:“这个真冤枉,我也是两个月前才从青青口中得知的,那个新闻主播念名单的时候,把青青的名字遗漏了,我估计全国人民都不知道圣女候补少了一个人。”   司明捂脸:“柳姨想要高调保平安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了。”   柳青青倒是不在意,继续依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夹菜,并道:“对了,我妈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司明思考了一下,难不成柳姨也意识到计划毫无成功的可能,所以委托自己保护柳青青的人身安全?   “我妈叫你赶紧把《鬼神三国》的蜀国篇写完,她给你留了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要是还没完成,她就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监督你完成,没完成之前不准吃不准喝不准睡。”   “她是魔鬼催稿人吗?”   司明都快把自己兼职小说家的身份忘记了,堂堂一洲之地的救世主,居然还要通过写小说来赚稿费,自己幸亏没有允许蛮洲的崇拜者跟过来,否则伟光正的形象都要破灭了。   话说,自己当初咋就没想到,用贡献值来邀请一帮武林高手当代笔呢?只要自己口述一下背景设定,和大概的剧情主线,剩下的全让他们编,想来现在连《鬼神三国》的娘化篇和鬼畜篇都完成了吧?   “三天时间是吧,我会尽快完成的。”司明承诺道。   柳姨认真起来跟慕容倾不相上下,而且由于她是长辈,压迫力更强,司明也不想看到她化身魔鬼催稿人的模样,只能下定决心,接下来的三天要不眠不休的工作。   本以为回家能休闲度假,轻松一段日子,没想到比蛮洲时当盟主更苦命,那时候还能把工作都推给司镜玉或司水芸,现在想找人代劳都不行,而且接下来还要冲刺学习,虽说有了“出口转内销”的方法,考试难度已经降低了不少,但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蒙混过关的。   “既然青青受特招进入连山大学,那么我们也考这所学校?”司明询问慕容倾。   “你回来前,我便跟青青商量好了,连山大学本身条件也不差,何况文凭对我来说,也没太大作用,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行,将来即便上了大学,也要隔三差五进行钜子的试炼任务。”   司明回忆道:“我师傅好像说过,我在蛮洲的表现也会计入考核。”   “是的,而且考核的评价是优上,这是仅次于完美的最好评价,要知道我们一般的试炼任务能得到评价都是及格,即便变现得很好,也顶多拿一个良中,优的评价已经很少见了,优上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可以说,在竞逐钜子的跑道上,你已经领先其他人一大截,虞疏影便因此受了刺激,最近都在拼命地接试炼任务,学校那边已经很少去了。”   慕容倾作为凌浣溪的徒弟,同样是钜子候补之一,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充满干劲的好胜心,语气非常平静,跟平时那种不服输的态度大相径庭。   “难怪今天她不在家。”司明摇了摇,随后莞尔一笑,“哈,时也命也,看她以后还怎么用一副牛气冲天的态度在我面前说话。”   “你最好别再刺激她了,我听师傅说,她最近的状态很糟糕,太急于求成,好几次做得太过火,反而导致任务失败,你要是再刺激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慕容倾劝道。   司明好奇地问:“你好像并不着急。”   慕容倾想了想,回答道:“人做事最重要的是尽力,只要能做到‘即便重新再来一回,我也不能做得更好’,那就足够了,决不能被别人的节奏牵着走,每一步都应该依照自己的步伐,迈出最有效率的一步,有一百分的力气,那就使一百分的力,如果忍不住使了一百二十分的力,那便会出错,就好像走路并非步伐越大走得越快,虞疏影便犯了这个错。”   司明闻言,忍不住诧异地看了慕容倾一眼,一年半的时间没见,论实力的进步,自己或许远远将班长甩下,但论思想心境的提升,反倒是她走在了自己的前面,这般豁达的人生态度,有些人到死也未必能领悟。   果然,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不会因为“主角”不在,就停止成长。 第407章 失魂落魄的人   墨侠卫基地,医疗室,蒋正太给司明检查了一遍身体。   “治疗方法没有问题,倒不如说,大夫的水准相当高明,开的药方也没有错,不过现在我们都用炼制好的丹药,熬药的古方很少有人用,效率太低,而且都没有排毒的工序,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和补充精气。”   以前炼丹没有取代熬药,是因为手工炼丹的效率太低,往往炼上一整天,也就出那么一炉,成丹率还特别低,能有三成就算是技艺出众了,另外炼丹这种事也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做的,需要经过长期的培训,掌握相应的技能才行,一个火候把握不准,就会导致所有素材报废。   更重要的是,在古代任何一张丹方都非常的珍贵,堪比武功秘籍,往往都当做传家宝,绝不外泄,宁可失传,也不能让外人得到。   而且光有一张丹方还不行,在什么时候加入相应的素材,错过了最佳时间就会导致成丹率降低,这种炼丹技巧往往口口相传,不留文字,因此更容易失传。   到了现代,素国建立了许多炼丹工厂,全是流水线工人,系统化培训,火候、湿度、工序全由自动化机器检测提醒,将失误率降到最低,成丹率普遍在九成以上,不仅把原来的熬药古方给淘汰了,还把道家的炼丹师淘汰了九成九,甚至反攻德国市场,把那些手工炼丹打得溃不成军。   道家精研炼丹术多年,藏有许多珍贵的丹方,药效极佳,这点的确不是墨家能媲美的,但质量不够,可以用数量来弥补,同样治疗肾病,我一粒丹药的效果不如你,那就服十粒丹药,而且我十粒丹药的总价格比你的一粒丹药还要便宜,你一天也就炼十枚丹药,我的工人人均炼丹一千枚,谁输谁赢不言而喻。   工业化的道路,向来是又快又便宜,不存在快但是贵,或者慢但是便宜的路线。   现在海洲各国的丹药市场有七成都被墨家占领,其他国家也就靠着本国政策扶持才能对抗一二,以及道家还有一批顶级的炼丹师,靠着“千年传承,百年老店”的招牌走上层奢侈品路线。   蒋正太开药道:“你修炼的是火属功体,服用仙芝火蟾丸为佳,再配合玉龙苏合散排除药毒,以你的体质,不需要在意什么剂量,没事就吞两颗当零食,想吃多少吃多少,只要别当饭吃就行。”   司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已经诊断完,你的手能不能从我胸口拿走,再不拿走我就要动手打人了。”   “诶,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在意的,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嘭!   司明一拳迎面击出,对付贱人就要打脸。   蒋正太忙以绵掌抵挡,谁料对方劲力浑圆如一,如同圆坨坨的一粒金丹,完全不能卸开,瞬间被砸开防御,一拳轰在脸上,被揍飞出去。   “现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就算只能用两分力,打你也是轻轻松松。”   回想当初用尽全力,也只能倚仗武器小胜半招,还是在对方放水的前提下,现在就算给蒋正太一把冲锋枪,自己也能轻松将他拿下,司明不由得唏嘘,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打人别打脸啊,我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张脸了。”蒋正太揉着脸爬起来,问道,“刚才的诗不错啊,壮志凌云,豪气冲天,很有韵味,下面呢?”   司明想了想,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不好不好,后面又老生常谈,变得颓废了,看似大彻大悟,看透世事,实际上不过是受了打击,心灰意懒,向社会向世界妥协了,有没有不妥协的诗?”   作为一名龙阳君,蒋正太也是一直在同整个社会做抗争,从不曾认输,因此他可不喜欢那种妥协认命的诗意,更喜欢积极向上,拼搏奋发的。   司明立即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好!这首诗豪气干云,听了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而且最后的疑问,有一种声张正义,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的味道,用来给墨侠卫代言最是合适,这诗是你写的?”   蒋正太没有问前一首诗是不是司明写的,因为前一首诗里面透着消极反思的想法,第二句更是描写理想雄心破灭后,觉得还不如从当初就及时行乐,人生一场大醉,浑浑噩噩,倒也不必经受现在的痛苦,这分明遭受了极大的挫折的人才会有的感慨,跟司明的情况截然不同。   相比之下,后一首诗就贴切多了,以神剑托物言志,形容自己拥有非凡的才能,只待一朝出鞘,斩尽天下不平事,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心态。   大家又不是白痴,不会因为你吟了一首没听过的诗,就认为这首诗是你写的,倘若诗的意境与你本人的阅历不相符,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你背了一首不知从哪看到的诗,毕竟能把历史上所有诗词背下来的人少之又少,自己没听过很正常,第二个念头是你抄诗,第三个念头是你找人代笔,第四个念头是怀疑到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上,反正就不可能是你写的。   司明自然不会据为己有,道:“不是,一个叫佚名的家伙写的。”   蒋正太不由莞尔:“佚名这作者可了不起,以前我看杂志的时候,最佩服的就是这家伙,一本杂志里四分之一的文章都是他写的,而且风格多变,散文、小说、社评、情感都能写,简直是神级作家。”   司明也有过相同的误解,但这并不能让他产生与蒋正太畅谈过去的兴趣,确认身体没问题后,他便拿着报告单匆匆离开了。   走到半路,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开始下雨,且雨势迅速变大,环身四顾,街道上没有带伞的人们纷纷运起轻功,以一种足以令地球上奥运冠军羞愧的速度跑回家,这种时候才特别让司明感受到两个世界的不同,哪怕模样都差不多,可居民的平均身体素质都达到了特种兵级别。   以司明的体质,淋上一天的雨也不会感冒生病,但他不喜欢淋雨的滋味,于是稍稍从头顶释放出炽阳真气,将淋过来的雨水尽数蒸发。   过雨不湿,这等高端的技艺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不过大雨当头,大家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归程,这种感觉大概就跟路上碰上了一名博士一样,稀罕归稀罕,还不至于让人冒雨观看。   明明看起来速度不快,偏偏怎么追也追不上,武侠小说中经常有类似的描写,用来形容某个角色的高深莫测,如今的司明也达到了这一高度,可惜没人注意到。   其实有很多种方法能造成这种“视觉误会”的,如缩地成寸,关键在于降低步频,提升步伐,这个步伐并非指你两只脚之间的距离,而是指你一步能向前走出多少,后脚看起来没有动,实际上身体在向前平移。   因此,他很快赶回了明鬼孤儿院,并在大院门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虞疏影吗,你回来了?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难道没有钥匙?那也可以先翻进院子,站在屋檐下避避雨,没必要就这么淋着。”   司明走进后就发现对方浑身上下都淋湿了,刘海紧紧贴着额头,像极了落汤鸡,看起来分外落魄,湿漉漉的衣服贴着身体,展现出如瀑布般流畅的线条。   “嘲笑我吧……”   “唔?”   “还要装疯卖傻吗?你在蛮洲的表现我都知道了,相比起来,我就是个傻瓜。”虞疏影低着头,用一种心若死灰的语气说道。   尽管司明很想双手叉腰,大笑着说“没错,老子是天才”,但对方的情况一看就很不正常,不能再继续刺激了,于是斟酌着用词,安慰道:“那只能说时势造英雄吧,而我恰逢其会,才有了这次的成绩,里面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来奚落我吧,平日里说得很神气,总喜欢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瞧不起别人,好像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别人都是拖后腿的笨蛋,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任务搞砸,呵呵。”虞疏影惨笑一声,“眼高手低、目中无人、大愚若智、自欺欺人,我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呢?”   司明被吓出一身冷汗:“呃,也不至于说到这种地步吧。”   虞疏影猛地抬头,大声道:“没错,我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丧家犬!”   她一拍胸口,道:“来啊,笑话我吧,展现你作为胜利者的骄傲吧!”   司明被吓得退了一步:“这、这是要接二连三崩人设的节奏吗?这根本不是你的台词啊,拿错台词剧本了吧?”   “是啊,像我这样蛆虫般卑微的角色,就该像个龙套的一样,默默的当一个背景墙,没有台词,不需要演技,甚至连存在感都一并抹杀掉,在一场戏结束后,就乖乖领取一份盒饭离开,然后因为身无分文而在街头流浪,与野狗争食,放不下可笑的自尊,最后活活饿死在小巷中,尸体腐烂发臭,被一群乌鸦啃食。”   “前后剧情明显脱节啊,之前还是当龙套,马上就成流浪汉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套虽然工资不高,可好歹也能混个温饱啊,为什么不继续干下去呢,万一被导演相中,成为了女二号,又因为演技出众,票房大卖,一下子成为了全国闻名的明星呢?”   “不存在的,这么美好的未来,像我这样的人,只配在血和暗的深渊里挣扎,在仇与恨的地狱中忍受痛苦与煎熬。”   虞疏影拖曳着身子,各个关节好像脱离整体,呈现出一种不协调感,就像一个断了很多线的傀儡娃娃,摇摇摆摆、跌跌撞撞的走向屋子,用钥匙开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状态比慕容倾描述的更严重,感觉精神濒临崩溃,或者已经崩溃,她在这次的试炼任务中遭遇什么打击了吗?”   司明琢磨了一会,旋即便遗憾道:“早知道就在身上带一支录音笔,把她刚才自暴自弃的发言都录下来,等将来她恢复正常了,可以用来抵御她的毒舌。”   走进房间,还能看见地板上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歪歪扭扭地通向虞疏影的房间。   姚碧莲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进来的是虞疏影吧,感觉跟被心爱的男人始乱终弃了一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她这样的状态,不会寻短见吧?”   “不可能吧,她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至于……”   司明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的底气,就刚才的景象来看,谁也无法保证虞疏影会不会犯傻,万一冲动来了,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喂喂喂,可别自杀啊,有话好好谈,别想不开啊!”司明慌忙冲向对方的房间,还好门没锁。   姚碧莲也跟了进来,安慰道:“没错,别以为自己跌到了谷底,其实你还有继续下跌的空间,今天的失败是短暂的,未来的失败才是永恒的,虽然这段日子你觉得迷惘又黑暗,但是没关系,未来还有更黑暗的日子,所以一定要撑过去啊!”   “你走开!”   司明一脚把姚碧莲踹了出去,然后把门锁好,不让这胸大没脑的家伙进来,然后看向坐在床边上的虞疏影,这位正动不动的低着头,盯着从头发梢滴落的雨水渐渐晕染开的水迹。仿佛灵魂已经脱离躯体。   “这个……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地方吗?”司明注意自己的措辞,尽量别刺激到对方。   “你能告诉,为什么我会这么失败吗?”   司明心道我知道个屁啊,大概是因为胸太小吧,他胡乱想了一个理由:“大概是因为你没朋友吧。”   “没朋友?”   “对啊,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看我做任务的时候,都是带上帮手一起完成的,倘若去蛮洲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早就尸骨无存了。要知道人脉也是非常重要的力量,一个人如果连个朋友都没有,就证明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很有问题,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众人拾柴火焰高,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总之就是人多力量大,能群殴绝不单挑。”司明慌不择词地说了一通。   “朋友、群殴……原来如此。”虞疏影眼眸一转,好像明悟到了什么。 第408章 找朋友   翌日清晨,当虞疏影再次出现在司明面前时,她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尽管还是洋溢着颓废感,可好歹有了振作的意志,给人一种在遍地废墟中捡垃圾重建家园的感觉。   “昨天真是抱歉,让你见到了不像话的一面,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可以的话,最好立刻就忘掉。”   虞疏影投来“你敢说出去我就跟你拼命”的眼神。   司明忙点头答应:“放心吧,我这人向来守口如瓶,也不是一个大嘴巴爱到处嚷嚷的人。”   心中暗忖,昨天见到你丑态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姚碧莲呢,这女人就是一个大嘴巴爱到处嚷嚷的人,到时候泄露出去,弄得人尽皆知,可怪不到我头上。   “不用你操心,来之前我已经同姚院长交涉过了,她给我讲了一个‘嘴巴很紧’的荤段子后,也答应了我的要求。”虞疏影立即道。   司明差点忘了,这家伙可是有读心术(伪)的,虽说自己现在的实力不弱于化神强者,但终究不是一个体系,未必有相同的屏蔽效果,何况眼下还是虚弱期。   “昨天晚上我认真反省了一遍,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做事的风格太独了,人类本来就是一种社交性生物,寻求团队合作才能将效率最大化,至少在拥有无敌天下能力前应该如此。”   司明闻言,就知道这家伙仍是心不甘情不愿,只是不得不向现实妥协,海洲的修炼体系是可以靠数量堆死上级的,化神之下的绝顶高手若有天时地利之助,战胜化神并不难,或者三四名绝顶高手联手起来,同样有不小胜算,当然,只是打赢,如果没有万全的围堵准备,化神强者想跑,一般也拦不住。   倘若换成那种上下两个境界相差极大的修炼体系,什么“一步之差,云泥之别”“相差一个小境界,就是天和地的区别”等云云,估计虞疏影就要独狼到底了。   化神强者对比非化神的优势,更多的体现在生命本质的进化上,而非单纯的武力高低,比如化神强者可以断肢重生,而且寿元悠长,这两个优点便是无数人所期盼的。   “几次任务失败的原因,都发生在用人上,明明动手之前,我已确保万无一失,可真正行动的时候,总有各种各样的变数发生,一旦发生变数,他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每次采取的临场对策都是最差那一种,怕什么就用什么。当然,识人不明、用人不当,这是我的错误,我并没有要推卸的意思,但是现在想想,原因并非那么简单。”虞疏影反省道。   司明疑惑道:“你不是有读心术吗?在布局前观察每个人的心理状态,再结合每个人的能力,不难做出合理的安排。”   “我的确是这么做的,可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理论只是理论,现实中有太多的变数,人心百变,不是靠一个读心术就能掌握的,何况我的读心术还是假的。明明行动前忠心耿耿,途中却莫名叛变了,明明平时谨言慎行,一遇实战就慌乱无措,再好的计策遭遇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现在想来,并非用人不当,而是我同他们之间没有信赖的关系,无法坚定进行计划的意志,所以一遇到变数,就会快速失控,然后崩盘。”   司明微微颔首,他回想起琉璃寺的灭瞳计划,紫瞳灵王的变身可说是最大的意外,足以令整个计划功亏一篑,但司明相信琉璃寺众僧的决心,知道他们有着宁死不屈的觉悟,所以才敢坚持不退,与司镜玉附身的红豆一起奋战到底。   倘若司明与琉璃寺之间信任薄弱,那么在紫瞳灵王变身的时候,他就会担心万一琉璃寺见势不对,把他扔下缠住灵王,自己先逃跑了怎么办?   与其被琉璃寺出卖,倒不如先出卖琉璃寺,反正说到底是你们的计划有漏洞,没有料到这一变数,才导致功亏一篑,最后的责任肯定落不到我身上。   虞疏影继续道:“所谓计划,就是将所有人的力量统合起来,按照既定的秩序行动,当变数出现的时候,倘若每个人都各有想法,各行其是,秩序也就不复存在,而朋友之间的信赖,可以让他们继续维持原来的秩序,将变数的影响降到最低。唉,我早该意识到这点了,没有哪个计划能尽善尽美,事先料到所有的变数,因此朝着减少变数的方向努力,本身就是错误的路线,正确的方法应该是提升对变数的承受力。”   司明道:“看来你已经认识到朋友的重要性,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你有朋友吗?”   “……”   许久的沉默后,虞疏影缓缓开口道:“在讨论这个问题前,我们要先定义什么是朋友……”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为什么,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每个人对朋友的认知都不同,有人觉得一起吃过饭就是朋友,有人觉得生死之交才是朋友,还有人觉得只要相互认识的都是朋友,朋友这概念太广泛了。”   “可关键在于,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往往没有朋友。”司明一针见血道。   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然后虞疏影就露出了自暴自弃的表情,泛着死鱼眼,碎碎念道:“对啊,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呢,呵呵,全部都是自作自受,想嘲笑我的话尽管说吧,现在的我就是一条毫无梦想的咸鱼,在海里难以翻身,以为是环境的缘故,到了岸上才知道的,原来咸鱼翻了身还是咸鱼,正面反面没有区别,人生的节奏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对面散发出来的负能量太多,司明都有种被黑暗吞噬了的感觉,忙建议道:“与其自责过去,倒不如看向未来,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第三步就容易多了。”   虞疏影抬起头道:“你是说,先交到第一个朋友?”   “没错,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要用读心术来故意迎合对方,你就是太依赖读心术,所以才交不到朋友,如果你一直隐瞒住这个秘密也就算了,别人最多把你当成善解人意的那一类人,可你偏偏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这就令对方很没有安全感,谁也不会喜欢跟一个能偷窥自己心思的人交往,所以你要交朋友,最好交那类不知道秘密的。”   虞疏影盯着司明看了一会,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并非不介意让别人知道秘密,而是故意泄露消息,误导他们以为我真会读心术――越是假的越要宣传,越是真的越要隐瞒。”   “那种东西无所谓了,总之接下来我们要进行找朋友行动,目标是一百个。”司明担心虞疏影有用定义说事,忙补充道,“哪怕只是口头上承认的也算,点头之交就算成功。”   虞疏影道:“行吧,这方面你是达者,我听你的。”   司明定的第一个目标,是姚碧莲。   为什么选她?因为这家伙最没节操,容易拿下。   “不是说,最好找那类不知道我会读心术的人吗?”虞疏影问道。   “但是她无所谓啊,我不认为她会在意这件事。”司明道。   虞疏影想了想,点头道:“那倒也是,我就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羞愧的情绪,对很多人来说难以启齿的事,她都能轻轻松松的说出口,某种意义上,倒也是令人佩服。”   “对常人而言,别人会读心术,就相当于自己的秘密被扒了个精光,赤身裸体站在对方面前,当然会觉得不自在,但对这个女人来说,她平时就喜欢在别人面前裸奔,又岂会在意被人脱衣服?”   “喂喂喂,有你们这样在当事人面前说坏话的吗?”姚碧莲抗议道,“就算说的是事实,也要看场合,这点眼色都没有吗?你们到底想找我做什么?”   司明退后一步,让出虞疏影,后者也不扭捏,坦荡道:“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姚碧莲用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接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嚯,原来是这样啊,行啊,不过被人小瞧了我也很生气啊,所以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姚碧莲竖起大拇指道:“跟我睡一晚上,我就跟你做朋友。”   “那是炮友吧!”司明忍不住吐槽道,“只是做个朋友而已,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差点忘了这家伙男女不忌,不过正常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提出上床的要求吗?   “不坦诚相见,怎么做朋友?连身子都不让看,算是哪门子的信任?”姚碧莲理直气壮的反问,“我还没打算深入交流呢,连探探门都不行,这样的人哪来的诚意?”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全部都是歪理啊!而且,刚才你说了黄段子对吧!”   第一目标,失败。   司明总结经验教训:“果然,要交朋友还是得找同龄人,找年长者容易产生代沟。”   虞疏影道:“不,我觉得这跟年龄没有关系,不管谁找姚院长,都会产生代沟。”   “总之要是找同龄人吧,你觉得慕容倾怎么样,作为班长,她最懂得照顾别人,而且既有责任心,有重感情,是真正意义上的良师诤友。”司明建议道。   虞疏影却是直接拒绝:“不,唯独她,我不想交朋友。”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永远合不来。”   见虞疏影不愿说,司明也不好追问,只得道:“算了,反正还有一个红豆,她的话没问题吧?”   “嗯,虽然她做事毫无逻辑,总是让我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单纯的人,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不会为难。”   于是,两人就来到地下画室,见到红豆后,虞疏影提出了请求,对方很简单的就同意了。   “可以哦,能增加一位朋友我也很高兴,因为我也没几个朋友,嘿嘿。”   第一步成功了,但虞疏影没有真实感,转头询问司明:“成为朋友后,要做什么?”   “呃,先介绍各自的喜好吧。”   红豆道:“如你所见,我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画画,有时候画得太入神,会把吃饭都忘掉,所以我要是忘了办跟你说过的事情,请你别太生气,不把一幅画画完,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过去红豆能连着画上三天三夜,然后像丧尸一样的爬出来,现在她的修为达到了化神巅峰,就算连着一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有事,所以画起画来更是百无禁忌,异常疯狂。   虞疏影道:“我喜欢做的事情是看书,心理学、犯罪学、法律、刑侦、破案之类的书,我都比较喜欢,除此外没有其他爱好。”   司明在一旁听得分外尴尬,两个人的爱好都非常单一,而且毫无重叠的部分,正常女孩子喜欢的逛街、服装、电视剧,她俩都毫无兴趣,因此根本说不到一块,没聊几句,就没了话题,只剩下大眼瞪小眼。   红豆习惯发呆,甚至能看着一样东西呆上半天,全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虞疏影可不习惯停止思考,于是向司明求问道:“一般的朋友,会做什么事?”   “女孩子的话,逛街吧。”   虞疏影道:“我没有逛街的经验,漫无目的的走路效率太低,是对时间的一种浪费,真不明白她们逛街的意义是什么,这是一种对人生的不负责的态度。”   红豆道:“我也很少逛街,上一次还是跟小明一起去。”   “哦,那你们去做了什么?”   司明想要阻止红豆开口,可惜仍是迟了。   “去租毛片。”红豆天真无邪的说道。   虞疏影向司明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真是阴险的手段,利用天真少女的好奇心,诓骗她跟你一起看毛片,然后以学习实践为名,两个人亲身体验片中的内容……你该不会是出于相同的原因,才帮助我交朋友的吧?”   “这是诽谤啊!说到底,当初是红豆邀请我去租片的,又不是我主动提出。”   “那你跟她做了没有?”   “当然不可能啊。”司明誓死捍卫自己的名誉。   “你这样也配当男人吗?有个女人,而且还是胸这么大的美女,约你一起看毛片,不就代表她想要跟你挑战新玩法吗?送上门的都不要,你是阳痿还是同性恋?”   “都不是!”   “也对,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会在女朋友面前掩饰勃・起,等到回家之后再对着跟女朋友很像的三级演员拼命喘气的家伙。”   “这是哪门子的变态啊!”   “顺便一提,你一副就是喜欢女剑侠的脸,肯定租借了相关的角色扮演片。”   “……我不觉得这种事能通过脸看出来。”司明心虚道。   明玉篇(上)   天武盟,习武场。   苦寻许久,仍未找到回归海洲的方法,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司明狠狠操练了自己,每一拳都是全力而发,即便拥有非凡的体质,在连续挥拳三个小时后,也弄得全身大汗淋漓,连带着练功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只要坚持找下去,总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长出一口气,司明重新提振精神,脱下练功服交给侍女,然后去后山小湖里泡了澡,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呼――大出汗之后再洗澡,果然就是舒服。”司明任由身体浮在湖上,抬头望天,“今天月亮很圆啊,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中秋节……唉,每逢佳节倍思亲啊。说起来,背井离乡的人也不是我一个,干脆把大家都找来一起热闹热闹,赏月喝酒,把乡愁的情绪都冲掉。”   (此处出现世界线分支,在正篇主角选择的是先找司水芸)   “红豆的话,估计对离乡没什么感觉,还是先找便宜姐姐吧。”   司明从湖水中起来,各个毛孔气劲勃发,便将身上的水都抖掉,快速穿好衣服后,便向司镜玉住的房间走去。   当他来到院子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古怪的声音。   “哈、哈……哈啊……嗯,明、明明不可以的,可手、手指停不下来……嗯!”   对方似乎在拼命的忍耐,仅仅发出些微鼻音,语调充满了起伏感,忽高忽低,好似一道又一道的波浪打过来。   糟、糟糕,这是恰好在解决生理问题吗?说起来,也确实是这个年纪,有这种需求也是在所难免的……   虽,虽然是女生,但也有欲望的吧,虽然这方面不是很清楚……   司明就要转身离开,避免撞见尴尬的景象,但那细微如蚊蝇的苦闷声不断钻入他耳朵里,挠得他分外发痒,双足一下子顿住了。   “呃,只是稍微看一看,看一下就走的话,没什么问题吧……我是担心她会不会遇到危险,绝不是想要偷窥!没错,我这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万一被人下药了怎么办?”   迅速给自己想好了借口,司明立即收敛气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从窗户的缝隙中向内观视。   “不行……这气味受不了……怎么也停不下来,嗯唔唔――”   只见司镜玉一手拿着一件衣服,放在鼻尖呼吸,一手深入裙底下,不停晃动着。   这不是我刚脱下来的衣服吗?   司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明明这种事嗯啊……是不行的……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只见司镜玉将充满汗味的衣服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下,于是脸上的潮红变得更深了:“我的弟弟,一想到你,我就停不下来,你为什么总要避开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味癖?   司明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某个不得了的大秘密,想要转身逃走,却发现双足怎么也移不开,好似立地生根一般。   “哈……哈……上面全是他的气味,不、不行了……”   司镜玉一边发出苦闷的声音,一边用纤细的手指在白色的裙底下不停耸动着,隐约能看到白裙的胯处出现了濡湿的痕迹,还有液体顺着洁白的大腿流下,滴落在床单上。   每当在下腹律动的手插入深处,她就发出撒娇般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咕啾咕啾像在搅拌蛋黄似的湿黏声响,更具诱惑。   在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下,司明发现自己也无可抑制的产生了生理反应,下面涨得难受,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欲望在蛊惑着他,令他有种推开房门的冲动。   就在这时,司镜玉的身体突然产生了一阵痉挛,柔软的腰身猛地向后弓起,脚尖也伸展到极限的程度,变成垫脚的姿势,接着就是一阵余韵般的颤抖,她每颤抖一下,就吐出深重的喘息,并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则吐出一抹安心的长叹。   此时她的身上满是汗水,刘海紧紧贴着额头,身上的连衣裙分外凌乱,裙子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到了大腿根部,恰恰遮住花园的位置,但可以清晰的看到,宛若白玉的大腿内侧已经沾满了液体,在月光照耀下分外闪亮。   她紧紧抱住练功服,夹紧了双腿:“他的味道跟我汗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呼唔……”   司明如梦初醒,双足也恢复了行动,忙检查自己有没有留下痕迹,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院子,仓惶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离开后,脸色分外娇艳的司镜玉转过头来,看着留着一道缝隙的窗户,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409章 演唱会   从地下画室出来后,司明道:“恭喜,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没想到你居然能对上红豆的电波,真是意外的顺利。”   虞疏影思考了一下,明白了电波的意思,道:“其实在我看来,一点也不意外,因为红豆是这间屋子里,三个不在乎我有读心术能力的人之一。”   “三个?我知道还有一个是姚碧莲,最后一个呢?”   “慕容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虞疏影瞥了瞥嘴。   “为什么是她?姚碧莲的原因刚才说过了,她的下限太低,人至贱则无敌,红豆是天然呆,想到什么做什么,从来不提前计划,读心术对她俩没用我可以理解,但慕容倾又是为什么?”   “因为她言行合一,所思所想都合乎道德规范,也就是所谓的堂堂正正,所以不在乎被别人看透心思,‘无愧于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说的就是这种人。”虞疏影又低声补了一句,“所以我才讨厌她。”   姚碧莲跟慕容倾的区别在于,后者不会做丢脸的事,而前者做了丢脸的事,自己却不觉得丢脸。   就在司明想要追问为什么的时候,虞疏影又立即岔开话题:“当然,更重要的是红豆是个聪明人,而我讨厌跟笨蛋交流。”   “红豆是聪明人?这个观点倒是第一次听见,不可否认她是个绘画的天才,但很少有人认为她聪明,比如她在学校的成绩就很一般,相比之下,学习成绩稳居全校前三的慕容倾才被认为头脑很聪明。”   虞疏影不以为然的发笑,反问道:“成绩全校前三就代表聪明吗?一个每天认真上课听讲,课堂上做详细笔记,放学后又不忘进行预习复习,稳居全校第一的人,和一个每天吊儿郎当,上课不认真,从来不做笔记,放学后只想着玩,但成绩能考进全校前十的人,你觉得哪一个更聪明?”   “这个么……能懂得约束自己,本身也是一大优点。”   “不可否认,懂得自控的人往往更加优秀,但这跟头脑聪明没有关系。全校前三是很厉害,但考虑到慕容倾平时就很用功,取得这样的成绩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甚至反过来想,要这么努力才能拿到前三,不就可以证明其实她也没有多聪明吗?”   司明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虞疏影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孩子特聪明,就是学习不努力”这句话在教育上其实是一句精神鸦片,类似的还有“这些题孩子其实都会,就是考试的时候发挥不好”,种种类似的发言,通常都是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跟家长说的话。   其本意固然是为了安慰家长,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有救,但这种话会让家长松懈下来,甚至自我感觉良好,回去后只是随口提醒下自己的孩子,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孩子下一次成绩还是不理想,上课还是不认真,考试还是会发挥失常,许许多多的学生就是被这句话从小说到大,老师和家长们也乐得用类似的话,为孩子不好的现状找理由。   久而久之,孩子们甚至会有这样的感觉:如果努力学习但成绩还是上不去,就会被家长和老师视为不聪明,与其如此,倒不如偷懒一下,给自己留下“脑子聪明”的空间。   从这个角度看,老师还不如说一句“你孩子脑子有点笨,要努力学习才能弥补跟别人的差距”来得有效,这种话固然得罪人,却是一句实实在在有效果的话,不像“这孩子特聪明,就是学习不努力”是一句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司明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后,虞疏影摇头道:“从社会价值来看,努力的普通人要比偷懒的聪明人更高,但现在我们要讨论的不是谁更优秀,而是谁更聪明。倘若有智力这个数值,红豆无疑是我们当中最高的,属于天才的那一档次,而慕容倾只是比常人高出一线,只要红豆愿意花相当于慕容倾三分之一的精力在学习上,就能稳稳超越她。”   司明反驳道:“你这话说得好像红豆不努力一样,可实际上她花在绘画上的时间,甚至比慕容倾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更多。”   “两者是不同的,慕容倾并不喜欢读书,她只是觉得读书是正确的,学习能提升自己,所以才去做,这是她的行事准则,将个人的好恶排在‘正确’的后面,而红豆则恰好相反,她将自己的喜好排在第一位,只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考虑其它因素,率性而为,你觉得她在努力,其实她在享受这一过程,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并非外人可以置喙的,我们还是继续寻找朋友的行动吧,同龄人的话,陆昴已经回国,现在我能想到的只有柳青青了。”   “那是谁,好像有在哪里听过的名字?”虞疏影皱眉思索。   “呃,你应该跟她见过几次面……算了,这位还是越过吧,只有她想出现的时候才能发现她,主动找人的话不一定能找到她,我们还是改一下目标,换成低龄人吧。”   第三个目标,嬴纣。   “哈?做朋友?你们还是小学生吗?”嬴纣投来鄙夷的目光,“话说,现在就算小学生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交朋友,大概只有幼儿园才会这么做。”   “……我可以揍他吗?”虞疏影问道。   司明建议道:“还是尽量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比较好,实在不行了再考虑动用武力。”   不打不相识,也是一种交友方式。   嬴纣不耐烦道:“还有其它事吗?没事就赶紧出去吧,我还要抓紧时间学习呢,现在是初三最后的冲刺时间,哪有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说起来,你们也是高三学生吧,马上就要高考了吧,现在还优哉游哉地做这种事情真的没问题吗?稍微成熟一点吧,如果不读大学的话,高三毕业就要踏入社会了吧,作为一名准社会人士,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啊!”   “……我居然被一名初中生教育做人的道理,而且无法反驳。”司明忍不住感慨,“慕容倾的教育也太成功了吧,居然把一个不良学生改造成了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这真的是本人吗,不会被什么无我梵音洗脑了吧?”   嬴纣撇嘴道:“交朋友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只要你学习成绩好,或者武艺高强,又或者有某方面的才能,自然有人愿意主动向你示好,毕竟弱者攀附强者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司明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的性格不能太恶劣,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用热脸贴冷屁股。”   否则以虞疏影的才能和颜值,早就有一堆追求者了,说到底还是被她的臭脾气给逼走的,稳固一份友情很困难,粉碎一份友情就很容易。   尽管网络上有一些大叫“女神用脚踩我吧”“就喜欢女神用不屑的眼神看我”“请鞭挞我吧,公瑾”的家伙,现实中可没人会这么贱,哪怕本性就是贱,也要遮掩得严严实实,毕竟大家都要在乎社会风评,也要顾及亲戚朋友的感受。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姚碧莲一样把节操扔光光,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人在网上可以肆无忌惮的扮演某个角色,顺从内心的欲望,在现实中就要学会约束自己,依照社会道德标准做人。   试想一下,你在女装直播的时候,突然父母闯入房间,抓了个正着……这就是现实与虚拟的无情交锋,一般都会以虚拟的溃败而告终。   虞疏影指着嬴纣,道:“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可实际上你也没有朋友,在你身上我能闻到同类的气息。”   “谁说的,一堆人追着喊着要做我朋友,烦都烦死了。”   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少年偶像,嬴纣有说话的底气,哪怕他那恶劣的性格,也被人看做真诚不做作,孤傲不群。   然而,虞疏影可不会被这种简单的话术骗过,一针见血道:“这些人真的能称之为朋友吗?你真的有把他们当做自己的朋友吗?”   “、嗦!我不需要朋友,朋友只会削弱身为人类的强度。”嬴纣恼羞成怒,将两人推出房间,“总之我要学习了,别来打扰我!”   被关在门外后,虞疏影感慨道:“他跟过去的我很像,即便不认为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也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世界的运转。”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中二啊,司明乜斜着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一下慕容倾的弟弟?他跟红豆一样率真,而且还非常懂事,实是最容易交朋友的对象。”   “……我还没沦落到需要小学生同情的地步。”   两人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姚碧莲和红豆在那里吃点心,前者道:“你们俩来得正好,我刚从朋友那里听到消息,天后乐正瑶要在连山大学举办演唱会,你们去不去?”   司明第一个念头是,乐正瑶这名字有点熟悉啊,是不是很久以前出场过?随即想起来,出场的是她的姐姐乐正琼,自己还执行过救人的任务。   “这位差不多是咱们国家最大牌的明星了吧,她要办演唱会,绝对一票难求,你能拿到票?”   “有个朋友是内部人员,可以搞到票,十张以内都没问题,保证都是好位置。”   司明稍稍有些兴趣,这个世界可是有内功的,歌星开演唱会都不用话筒,而且经过内功修饰后的声音也分外动听,另外武功也好,唱功也罢,本身都是一种技巧,这里的音乐人完全能做到地球人所做不到的事情,唱出真正的天籁之音也不奇怪。   “我没问题,其他人呢?”   虞疏影道:“我不太喜欢这类活动。”   红豆问:“这类活动?”   虞疏影道:“就是人多到摩肩接踵、挤来挤去的活动,这让我想起了便坑里蠕动的蛆虫,而且一大帮人挤在一起,全身上下散发出荷尔蒙的汗臭味,像发情的野兽一样大声嚷嚷着,制造着无意义的噪音,偏偏发情的对象不会向他看上一眼,世上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了,待在这种环境里我会窒息的。”   红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听不大明白,但我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而且我对这类的活动没什么好回忆。”说到这里,虞疏影又露出了那种充满讽刺的笑容,“小时候,我母亲曾破天荒的带我去逛庙会,我为此兴奋了一整天,后来才知道,她是想趁此机会把我扔掉,最好是被人拐走,这样她就能减少负罪感,可惜我从小就很聪明,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所以就算她中途偷偷溜走,把我一个人扔在庙会上,我还是成功找到了回家的路,不过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提带我逛庙会了。”   在别人看来,虞疏影脸上的嘲笑是在讽刺自己那位不称职的母亲,可司明却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这番话无疑充满了悲伤。   然而,红豆向来不是一个能读懂气氛的人,哪怕别人明明白白说出来,她都有些稀里糊涂,更别说感知别人隐藏的情绪,依旧若无其事地谈论自己的事。   “我娘倒是没把我丢过,小时候她也带我逛过描绘,不过我总是放开她的手,自己晃到别的地方,我娘觉得这样很危险,后来就不再带我去了。”   “那还真是辛苦。”   “是啊,不过我也不想让她操心,再加上庙会往往都在我热衷创作之时不知不觉结束,根本不知道逛了啥,所以我觉得就算没去也没什么好可惜。”红豆不会撒谎,因此并非故意逞强。   司明问:“所以你不打算参加演唱会?”   “嗯,还是不给别人添乱了,你们带上我的那份尽量去玩吧,我刚刚完成一件新作品,准备送去给柳姨,接下来应该会睡上一整天。”   红豆伸了一下懒腰,令胸前那一块凸显得更加明显,幸好在场的唯一弱势者虞疏影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没有受到打击,摆了摆手,道:“我也不去了,去那种地方呼吸愚蠢的空气,相当于慢性自杀。”   司明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我也……”   “不行!你们都必须去!青春期就该有青春期的模样,尽情的挥洒汗水,做一些愚蠢无意义的事,为了争夺异性的目光而拼命散发荷尔蒙,这才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该有的样子!”姚碧莲大声道。   “呃,你好像对青春期有什么误解。”   “不用说了,你们三个都必须去,我还会再喊上班长和小青――既然想找朋友,当然就应该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别老想着脱离群众。” 第410章 再续传奇   血瞳会的一处分部。   会首“队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眼,露出了一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表情,哪怕他向来以口才出众闻名。   只见青眼踩着一双人字拖,下身穿一条短裤衩,上身穿一条背心,另外胸口还挂着一看就非常便宜的白色围裙,配合他身上发出来的阵阵猪骚味,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所以,你这一年来都在当猪肉贩?”   好半天,队长口中才迸出这么一句话。   “准确的讲,是一名曾经有过辉煌历史,如今虽然变得落魄,依然自强不息的猪肉贩。”   青眼倒是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职业觉得羞愧,伸手从背后一捞,掏出一大叠奖状,也不知之前都藏在哪里。   “会长请看,这是我一年来收获的荣誉,北山菜市场文明标兵、北山镇先进个人代表、沛郡劳动模范、最佳进步优秀奖,另外明年有望参选沛郡十佳青年,还有青年创业……”   “够了够了,我非常清楚你的本领,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将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队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青眼感叹道:“一年多没有接到任何任务,我还以为组织已经把我忘了。”   “怎么会?血瞳会讲究人尽其才,就算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会尽量发挥它的用处。”   青眼挺直身体,道:“这一年来我以卖猪肉为掩饰,暗中苦练刀法,从未有过一日松懈,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以无厚入有间和目无全牛的技巧,绝不会让组织失望!”   队长道:“这点我听说了,黑暗料理界就是看中了你的超绝刀法,想要拉你过去,甚至给出了七星将的位置,结果被你拒绝了,能说说原因吗?”   “我此生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传奇刺客,刀法也好,厨艺也好,医术也好,都是达成这一目的的手段,我绝不会本末倒置,更不会半途而废,或许我没有其它的优点,但唯独在‘坚持’这点上有着十足的信心。”   “不,其实你身上的优点还是挺多的,唯独‘坚持’可能是一个缺点……算了,若非如此,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队长唏嘘不已,递出一张照片,“这就是你要刺杀的对象。”   青眼看一眼,觉得非常眼熟,回忆一下,道:“是天后歌手乐正瑶?”   队长点了点头:“她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另外雇主指定了刺杀时间,希望你能在她举办演唱会的时候动手,从而将影响力扩散到最大,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实话,规定刺杀时间实在是一种无比愚蠢的行为,变向提升了刺杀的难度,尤其在举办演唱会的时候,万众瞩目,又有许多镖师保护,实在是最坏的下手时机……但这样才有挑战的价值,而且一代天后,作为传奇刺客的第一个目标,也有足够的分量,交给我没有问题!”   “能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做?当然,事关行动计划和人身安全,你不愿讲也没关系。”   “我有专业的灯光师资格证和调音师资格证,现在离演唱会的举办日还有两个月,足够我混进他们的团队,实在不行,伴舞以及伴奏我也有过经验。”   “明白了,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定金会在三日后打入你的账户,因为雇主指定了刺杀时间,所以这份报酬是正常的三倍,你可以期待一下。”   青眼乃是一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理想主义者,又岂会在意区区的黄白之物,脸色丝毫未改,点了点头,便离开去进行任务的准备工作了。   片刻后,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队长的背后,却是夏观雪,他的脸上添了两道疤痕,更显成熟和沧桑,显然经过了不少磨炼。   “把任务交给此人真的没问题吗?我观此人意志坚定,思维清晰,技艺不凡,交给他来执行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刺杀成功,那可就与你的期望背道而驰了。”   队长道:“此人的确是一名全才,业务熟练,可惜作为刺客,他欠缺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天命。”   夏观雪闻言,嗤之以鼻,身为墨家门人的他,从来不信什么天命。   队长没有就这个话题与夏观雪争辩,他清楚夏观雪不认同的原因――如果认同了天命,岂不意味着他的家人命中注定要死于非命?   “这是雇主的资料,你看一下,找机会把他干掉,只要他死了,任务便自动取消了。”   夏观雪接过资料,扫了一眼,道:“你不敢刺杀乐正瑶,是忌惮她的影响力吗?作为一个刺客组织,不应该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标杆战绩吗?”   “我并非忌惮乐正瑶,而是忌惮她背后的墨侠卫。要知道,当年就是燕惊鸿出面,将乐正家族请到了素国,可以说墨侠卫就是乐正家族的后台,我们若是动了乐正瑶,岂不等于打了墨侠卫的脸,别忘了赤瞳会是怎么完蛋的,论实力,我们血瞳会连一个化神强者都没有,远不及赤瞳会,轻易就会被一掌拍死,我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听到燕惊鸿的名字时,夏观雪脸色陡然一冷:“我可不想帮助那个人,只要你将消息泄露给墨侠卫不就行了?”   “泄露雇主消息,这可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忌。”   “反杀雇主就不是忌讳?”   “事后我们可以宣称,有人买了这名雇主的命,如此也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任务,只是恰好凑到了一块,而我们血瞳会连雇主都可以杀,不正证明了我们的信用?”   “随便你吧,反正我拒绝执行这次的任务。”   夏观雪将资料扔下,身影渐渐转淡,眼看就要悄然离开,队长悠悠道:“如果说,这名雇主另外还雇佣了一批恐怖分子,打算在演唱会上进行恐怖袭击呢?”   “你说什么!”   “如果只是忌惮墨侠卫,大不了把任务退回去,说我们干不了就是了,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但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其实是想拿我们血瞳会顶缸,一旦我们刺杀了乐正瑶,对方就可以顺势把恐怖袭击的事情也推到我们头上,呵呵,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夏观雪沉默了一下,将桌子上的资料拿起来,转身离开。   他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所以最是厌恶这等行为,不想让别人也尝到相同的痛苦。   队长笑了笑,一切如他所料。   “血瞳会不是唯利是图的赤瞳会,我们可是一个有理想,有原则,有大义名分的组织,刺杀不过是我们的业余爱好,不能本末倒置了。” 第411章 金钱和艺术   连山大学特招考场。   随着铃声响起,一大帮异国考生从考场中出来,大多数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尽管外招的难度比国内低,但素国本就重视教育,又是海洲科技最发达的国家,连带教科书的内容也是最前沿的,对国外考生而言无疑是一大门槛,难度并不亚于考取本国的名校。   除了司明这种出口转内销的家伙外,也就儒家的学生情况好一些,他们的动手能力或许一般,但理论考试是强项,而且此时理国的国情类似民国,有条件出国的,即便不能说都是精英,却也不是一般人――要么家庭条件不一般,要么才能不一般。   因此,理国学生虽然很少,但大多数都充满自信,对这次招考充满信心,其次是法国学生,法家的弟子同样擅长书面考试,毕竟他们在国内从初中开始就有“法学”的必修课,高中生需要记下日常涉及较多的法律法规,大学毕业生就必须把整本法律大辞书都背下来。   “感觉怎么样,有把握没?”   姚碧莲这一回倒是尽到了监护人的责任,等候在考场外。   “应该是稳了,除非出现类似选择题答案错位之类的大错误,否则十拿九稳。”   司明本来就是学霸,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和考试技巧,在慕容倾这位现任学霸的帮助下,很快掌握了欠缺的知识点,而且论理论知识,现在的素国教材水平还比不上前世学的内容,也就医学这种前世没有的科目需要在意一下。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可以尽情去潇洒。”姚碧莲将一张火车票塞进司明手中,“车票是晚上九点,我估计是没法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可以坐火车,也可以现在就跑回去,想节省体力就坐火车,赶时间就用跑吧。”   不等司明反应过来,她就转身走向一名看起来像是连山大学的女学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道:“亲爱的小眉,让你久等了,今晚是属于你我二人的夜晚,谁也不能插足。”   那名女大学生看起来非常清秀,打扮得非常整洁,一点也不艳丽,手里端着一本诗集,俨然一副女文青的模样,她有些害羞,对姚碧莲的热情略显抗拒:“别这样,那么多人看着呢。”   “没事的,他们只会当我们是好闺蜜。”姚碧莲挽住对方的隔壁,贴近耳畔,轻声道,“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女大学生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一抹酡红,欲拒还迎,显然这句诗恰好击中了文青的敏感点,两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走开了,因为没有做特别出格的事,旁人也只当她俩是好闺蜜之间的打闹。   被单独抛下的司明只觉得寒风簌簌吹过,有种变成背景的感觉,就差没响起二胡的伴奏。   “这叫什么事啊!难怪这么积极主动,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敢情是千里赴姬友,该不会天南地北都有她的炮友吧。”   司明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千里难寻是炮友,炮友多了路好走,以诚相见心诚则灵,让我们从此是炮友。结识新炮友,不忘老炮友,多少新炮友,变成老炮友,天高地也厚,山高水长流,愿我们到处,都有好炮友。   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司明决定前往火车站,尽管论速度,可能他用双腿跑跑更快,毕竟这年头的火车最高也就时速一百五十公里,通常都在时速一百二十以下,但这么跑未免太累了,他身体的精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呢,还是坐着回去比较省力。   不过行至中途,他看到了一副宣传海报,上面恰好有一个熟悉的名字,便停下了脚步。   红豆大师作品展。   显然,这是一个画展的宣传海报,而且是红豆的个人画展,从蛮洲的回来后,她的画工更上一层楼,而且画的内容也愈加精彩出奇,超越人的想象,前者是因为她的修为大幅提升,连带着技巧也水涨船高,后者则是源于阅历的增加,尤其是见过琉璃寺的建筑后,她的作品里经常会有一股宗教的神秘感和庄严感。   此外,与母亲的诀别,以及亲眼见证琉璃寺诸僧视死如归的觉悟,给了红豆充足的感悟,这点反应在作品上,便是出现了人情味。   按照那些大师的评价,以前红豆的作品,风格通常以空灵为主,是一种天马行空的创作,就好像星空遥隔万里,给人一种无法触及,只能仰望的距离感,这类作品突出一个“奇”字,但没有寄托人类的情感,事实上红豆也很少绘画有人物的作品,因为她画出来的人物都像机械一样冰冷,一看就不知道活生生的人,所以她就避开了这一点,专门画不需要情感的“物”。   现在的红豆已经能画“活人”了,虽然人物都是悲壮、勇敢的表情,但的的确确有了活的感觉,栩栩如生,富有感染力,这无疑是一种突破。   “反正时间还早,去看看吧。”   司明看了下画展的地点,距离并不远,于是便对照着地图走了过去。   抵达目的地后,司明发现来参观画展的人出乎意料的多,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外国的友人,千里迢迢赶来欣赏红豆作品,显然主办方花了大力气宣传,包括红豆的画技再做突破,这也被当成了宣传的噱头,令不少人想要一睹这位年轻大师的新作。   现场没有看到红豆,对此司明并不觉得奇怪,他知道红豆讨厌人多的地方,连学校都很少去,更别说是如此人潮汹涌的场合,不过,他还是见到了熟人――柳姨。   她上身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凸显臀部曲线的黑色窄裙,两条大长腿套着稍有透明度的黑丝袜,整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性感,尤其对那些喜欢制服诱惑的家伙,简直是足以引爆荷尔蒙的尤物。   不过,柳姨身上那股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的女强人气息,以及那种“废物离我远一点”的眼神,足以熄灭妄想者的欲望。   “也对,她是红豆的经纪人,出现在画展是理所当然的。”司明很快想了起来。   在同柳姨交谈的是一名颇有魅力的中年男子,唏嘘的胡渣子,沧桑的眼神,一看就有许多故事,足以将那些小姑娘们迷得神魂颠倒,而且一身看不出什么牌子,偏偏非常精致,低调中透着奢华的服饰,显示出他不凡的家庭背景。   不过,柳姨显然不是那种未经世面的小姑娘,不仅没被迷倒,反而露出一脸的不耐烦,若换成那种自尊心比较强的男人,只怕立即就会翻脸离开,但中年男子很有耐心,对柳姨的不耐烦视而不见,一直找话题攀谈着,不时讲一些风趣的见闻,其意昭然若揭。   而似乎顾忌着什么,柳姨没有甩手离开,只能是继续敷衍着,并思考着接下来脱身的方法,这种死缠烂打不要脸的家伙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自然有相应的备案,不过当她的视线扫到司明时,觉得那些备案都不需要了。   “稍等一下,我见到了一位熟人。”   柳姨对中年男人说了声抱歉,然后朝着司明走去,用特有的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语气道:“你怎么在这里?对了,今天是连山大学对外特招的日子,看来你也去参加考试了,结果怎么样?”   她的语气非常和蔼,眼神却是非常烦躁,指示着“赶紧想办法,帮我把这家伙赶走”。   “还不错,应该能过关。”   司明颇为无奈,这种事他可从来没干过,若按照常见的小说情节,或许应该假扮情侣,把人逼退,顺便打一波脸,可柳姨的年龄跟他的差距也太大了,别人不可能信啊,就算他假装是被保养的小白脸,强行上演“老牛吃嫩草”,但柳姨刚才的长辈语气已经将这一可能打破了,更别说还有柳青青的这一层关系在。   中年男子像个牛皮糖似的靠过来,对柳姨道:“他是你的亲戚?非常有精神的一个伙子,才貌双全,一看就知道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听你刚才的话,似乎是连山大学的准考生?正好我二伯在连山大学担任副院长,只要我去拜托他关照一下,保证你一定能过。”   按照常理,柳姨就算再不情愿,此时为了晚辈的未来,也应该要说一句感谢,并拜托对方帮忙照顾,欠一分人情,但她知道司明的师傅是燕惊鸿,想走后门轻轻松松,哪里需要别人的关照。   于是柳姨板起脸道:“这可不行,做生意也好,做学生也罢,讲的就是一个诚信!人无信而不立,事无信则不成,一个只想着走后门的人,长大后只会沦为投机取巧的小人,哪怕这一次没能通过考试,技不如人,输就输了,千万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要做一个顶天立地,俯仰无愧的大丈夫!”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铿锵有力,中年男子脸色尴尬,偏偏挑不出错了,因为柳姨说的是正确的道理。   “柳姨教训得极是!”   司明受到了启发,觉得不用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用最直接的办法就行了,当下换上一副天真的表情:“叔叔,你二伯那么厉害,你的修为一定也很高吧?”   中年男子内功达到了六级,的确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百姓,毕竟国民平均内功等级也才五级,但在一名即将考入连山大学的考生面前,这点修为显然不够看,因为连山大学最低的招生要求都是内功六级。   他正要发挥口才,讲述一下男人的价值并非只用内功修为决定的道理,就听司明道:“前天开了同学会,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内功只有六级,真是丢了我们尖子班的脸,六级内功有啥用啊,酒桌上都没这人说话的份,我要是他,直接跳井自杀了,这也太废物了。”   柳姨会意,接话道:“你内功几级了?”   “刚刚晋级九级,争取在明年突破十级,这样才不会被人瞧不起……咦,叔叔你的内功几级了?”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九级内功的气息,他体内的经脉尚未痊愈,无法动用太多真气。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撒谎,只得找了个借口,夹着尾巴逃走了。   柳姨叹道:“你用的方法也太直接了,估计他都感觉出来了。”   “那又怎么样?内功修为又做不了假,他敢比就要有丢人现眼的心理准备,话说这家伙到底是谁?”   “一个好运的二世祖罢了,本身就是个庸人,毫无才能,若非看在他是举办方代表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他。”   柳姨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她可是一名“唯才能论者”,主张只为有才能的人服务,倒不是为了打压女人才故意这么说。   “即便翻脸也没关系吧,红豆又不是一个在意金钱的。”   “我也认为艺术与金钱是扯不上关系的。”柳姨出人意料的对此表示赞同,可又补充道,“但金钱也是不可或缺的,不管是为了谋生,还是为了创作好作品,贫穷的土地很难结出艺术的果实。”   “是这样吗?”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利用红豆,那也没错。我的确是在利用她,不过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说我这么做并非只是为了赚钱,事实上,在素国靠艺术是很难赚到钱的,尽管有人把这里称之为未开发的处女地,但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片荒地,而开荒需要花费更多的气力。”   司明点了点头:“这点我可以理解。”   素国就是艺术的荒漠,一眼望去,全是工科男女。   柳姨继续道:“冷清的领域无法聚集人才,就算有人才也待不了多久,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干这行业,就注定这行业要没落,因此我才要利用红豆来提升艺术的价值,不管是广告也好,炒作也罢,这么一来,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才会跟着水涨船高,而有才华的人也会踏入这个领域,至少绝大多数的艺术家能吃上饭,这个行业才能热闹起来。   所以,我才拼命的赚钱,也希望红豆能够更加努力创作,她是这一领域的天才,就算再怎么眼拙的外行人也看得出她的才华,如果因为她的作品而让更多人愿意出钱购买,那么对艺术有兴趣的人也会增加,如此一来,其他艺术家虽说不能像红豆那样大赚特赚,至少也能维持生计,专注于创作上面,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我认为这样做对艺术能起到推动作用。”   “言之有理。”   司明觉得这番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是很难生存的。   柳姨微微一笑:“既然你也觉得没错,那就来举办一场读者见面会吧,《鬼神三国蜀国篇》在市场上的反响热烈,你的人气几乎涨了十倍,我们正好趁热打铁宣传一波,顺便着重点名你是一名即将考入连山大学的学生,这样一来,就连家长都会积极给孩子推荐你的小说,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模仿成功者的脚步,自己也能变得成功――尽管这只是一个笑话。”   “这……就不用了吧。”   司明现在又不缺钱,对这种麻烦事是能免则免。   “不,你必须得去。”柳姨语气强硬道。   “为什么?”司明心道,我可不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怪异之王都干趴下一个。   “因为我是青青的妈。”   “……见面会的时间地点定好了吗?” 第412章 虞疏影的新身份   《鬼神三国吴国篇》的反响一般,普遍评价为虎头蛇尾之作,被认为开场宏达,极有真实感,充满历史气息,但中后期就有些轻佻,失去了历史的厚重感,沦为小说家的空想之作。   这一结果在司明的意料之中,因为《吴国篇》前期的确是按照真实历史写的,包括黄巾起义、董卓入京等等,但后期则是他自己开脑洞,依照以往玩过的那些以吴国为君主的三国游戏,构想的吴国争霸天下的内容,逻辑上自然有许多不通之处。   何况,三国里吴国的存在感向来最弱,《三国演义》里更是给人一种陪太子读书的感觉,也就火烧赤壁中表演了一下神操作,后期一直担当猪队友的角色。   东吴的地盘上有大量的世家拖后腿,一心守成,不思进取,可以说三国中以吴国夺取天下的希望最小,故而司明不得不给孙氏三父子开大量外挂,好在书中背景是有武功的玄幻世界,所有猛将都是化神强者,像什么临阵突破,以一敌万倒也有理论基础,政治不行就用个人勇武来弥补,逆袭称帝并非不可能,至少概率比真实历史要大得多。   《蜀国篇》的火爆可说是情理之中,一来已经有《吴国篇》打下的基础,二来蜀国篇的内容可以借鉴《三国志平话》《三国演义》《三国评书》等等,像什么桃源三结义、过五关斩六将、七进七出、借东风都是经过人民群众考验的好故事,脍炙人口,富有趣味。   另外,司明还添加了不少女性将领,诸如黄月英、星彩、关银屏、鲍三娘等等,反正是玄幻世界的背景,有超人的武力就算女性一样能出头,而且还迎合了人民群众的口味――男性读者固然喜欢美女,女性读者也同样渴望凸显存在感。   当年罗贯中选蜀国为主角,不仅仅是出于政治正确的原因,也因为蜀国的确具备成为主角的各大要素,仁德爱民的刘备,忠义无双的关羽,勇猛如虎的张飞,多智近妖的诸葛亮,还有完美男神赵云,满满的主角队气质,刘老板相比曹老板和孙老板,也更有人君之状。   所谓正统,就是指符合大多数人的价值观,最受人民群众的喜爱,这就跟网文中最火的通常都是小白文是一个道理。   不过,司明还是没想到自己的这本书能火到这种地步,一眼望去全是人,长长的队伍都绕了场地好几圈,不得不请来墨侠卫帮忙维持秩序。   当年想赚钱的时候成绩不温不火,如今不在乎赚钱了,反倒风靡全国、洛阳纸贵,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些不会是你们请来的托吧?”   偶像见面会来一堆粉丝不稀奇,但愿意主动参加作者见面会的,除去那些本来家就离得很近的读者,剩下的都是死忠粉,毕竟偶像卖的是“人”,作者卖的是“书”,大多数的读者都抱着“鸡蛋虽然好吃,但我不想认识母鸡”的想法。   一旁的柳姨淡淡道:“我们要请托也不会请这么多,太浪费钱。”   “那到也是,而且男女老少都有,作为托也太不专业了……话说,我的书友里为什么还会有中年人和老年人啊,受众分部也广泛了吧?”   柳姨瞥了一眼,道:“你的作品风格本来就偏成熟,三国系列不用说了,有历史成分,少年人一般不会喜欢历史,而《鬼神都市》虽然是幻想类,可里面的共产主义思想却引发了社会讨论,直到现在还有一帮专家、老学究端着你的小说分析来分析去,在学术圈里算是小有名气,去年还有几所大学发来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不过你人不在,我就把它们都拒绝了。”   偶像跟作者的死忠粉类型是相反的,前者通常是没阅历的年轻人,越是咋咋呼呼,越容易痴迷,后者则以有主见的人为主,他们觉得这只母鸡的鸡蛋有营养有内涵,值得一见,才会千里迢迢赶过去,主要不是为了见一见真人,而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支持,希望作者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这么多人,光是签字就要把手累坏掉,能不能弄一叠大头贴的照片,上面印好签名,然后每人我给他粘一张照片,这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柳姨斜眼道:“你觉得呢?”   “……好吧,就当是练书法了。”司明只好妥协。   对方千里迢迢赶来表达支持,自己就这么敷衍对待,实在说不过去,就算不愿低声下气的讨好粉丝,也没必要故意把人赶走。   于是,艰苦的签字比赛就这么开始了,司明一边维持着笑容,一边给排队前来的粉丝们签字,顺便说几句话。   大多数的读者都显得很平静,说到底他们追的是书不是人,但偶尔也有一些狂热的粉丝,见到司明就是一连串的发问,有说不完的话题,恨不得聊上一整天,这时候就需要工作人员出面了,毕竟光目测就有三百来号人,哪怕一人一分钟都要五小时,实在是耽搁不起。   整个过程中,司明听到最多的就是“好年轻啊”“好帅啊”“比我想象中好看得多”之类的发言,明显增加了不少印象分,尤其是女粉丝,态度都变得热情了几分,好多都提出要一起合照,看来颜值高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好处,连诞生骨肉皮的概率都提高了不少。   从早上到下午,中午连饭都没吃,司明连续工作了七个小时,总算见到了队伍的末尾,饶是他体质强悍,手也签得发酸了,精神也产生了疲劳,中间陆陆续续有不少读者赶来,估算了一下,今天至少接待了一千名读者,这规模实在是超出预料,连柳姨都没有想到。   眼见只剩下最后两名读者,司明的情绪也变得愉快起来,体会到学生的那种暑假即将来临的心情,快速签完了一句话,送走倒数第二的读者,他头也没抬,伸出左手跟对方握了一下,直接道:“你好,请问你喜欢我的哪部小说?”   “我喜欢的不是你的小说,而是这个。”   一张黑胶唱片出现在司明的面前,盒子上方印着的图案,赫然是一群穿着异域服饰的少女,正是司花S主演过的话剧《自由之风》。   司明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是一名穿着得颇为严实的女性,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闷热的感觉,而且她还戴了口罩,分明是故意遮掩身份,害怕被人看出来,只露出一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   “你是美国人?”   “不,我是素国人。”   司明道:“那可真是稀罕,看过这场话剧的人可不多,知道我是编剧的人更少,而且正常来讲,不都应该将目光集中在演员身上吗?”   遮脸女子道:“那群小姑娘表演得虽然不错,但她们无法创作出这样伟大的作品。”   “伟大,这个词我可不敢当。”   “不,哪怕抛开话剧的内容不谈,光是里面出现的两首歌就足以当得起伟大的评价,一者象征了人类的抗衡,一者象征了对自由的追求,于黑暗中寻找希望,自强不息,就仿佛明明看到乌云遮蔽天空,却被一道阳光突然照亮了一般,给听者冲入一股强大的力量。”   司明知道对方指的是改编后的《国际歌》和主题曲《自由之风》,忙推辞道:“我只是一名小说家,编故事是强项,做歌曲可不会。”   即便是改编的东西,他也不想据为己有,说到底,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靠这些东西来给自己脸上添金了。   然而,女子却没有被说服,而是道:“司马老师就别谦虚了,三年前你不就创造了一首口琴曲《星之所在》,听完这首歌我就知道,创作者一定是一个才华横溢,富有想象力的人,只是万万没想到,创作者没有继续走音乐的道路,而是成为了一名作家。”   司明干笑两声:“那只是一时兴起,属于灵感之作,妙手偶得之,以后估计是没指望了。”   他脑中的线索快速串联起来,一个害怕被别人认出来的人,关注音乐领域,能调查出我的身份证明拥有相当广的人脉,另外在美国也有一定的势力……   以上这些结合起来,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现在这不是一个能在公共场合揭露的身份。   “在看了《自由之风》的演出后,我就一直期待着能够与你合作,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希望将来能够实现这一愿望,对了,请你给我写一句鼓励的话。”   “鼓励哪个方面?”   “关于自我吧,希望自己能获得更潇洒,更自由,别被旧观念所束缚。”   司明想了想,便写下了一句“每个人都会死,但并非每个人都真正活过,每个人都在追求高质量的生活,但并非每个人都活出了自我”,最后签上自己的笔名,交给对方。   “谢谢。”   蒙面女子没有纠缠,道谢后便离开了。   目光锐利的柳姨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狐疑道:“这个人难道是……”   司明忙阻止道:“还是别说出来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再惹麻烦。”   柳姨哼了一声,但还是道:“辛苦你了。”   虽然对方名气很大,但跟文学界是两个不相干的领域,除非司明有进入娱乐圈或者音乐圈的志向,否则帮助不大,沾上关系未必是好处,反正作家不需要绯闻来抬高身价,炒作毫无意义。   ……   司明回到孤儿院,正要去房间休息,却被一脸神神秘秘的姚碧莲拉住。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小疏影最近的情况很不对劲,总是早出晚归,行踪非常神秘。”   “那又怎么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不定她穿上了紧身衣,成为了黑暗英雄,在暗中保护这座城市,又或者拿到了魔法少女变身器,在同我们不知道的怪物交战――如果她身边多出了某只神奇宠物,十有八九便是后一种情况,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提醒她修炼秘技‘王八听雷’,关键时刻可以把脑袋缩进去。”司明随口胡诌着。   “如果说,我在公交区见过她呢?”   “公交区是什么暗语?停公交车的地方?她去当女司机了?”   “公交车上的女售票员不是经常说一句话‘再往里进去点,里面还空着呢’,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姚碧莲挑了挑眉毛,贱贱的一笑,“虽然我知道以小疏影的傲气,不可能去当女售票员,但出现在那种地方,实在让人忍不住担心。”   司明叹了一口气,问道:“我就不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了,总之你想要我做什么?跟踪尾行?”   “差不多吧,调查下她到底在干些什么,我总觉得最近她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你想让我这么一位柔弱的女子,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吗?”   司明没法吐槽,只好接下了任务,在第二天虞疏影外出的时候,收敛气息,偷偷跟在后面,以彼此的实力差距,倒也不用担心被虞疏影发现。   虞疏影果然进入了那片姚碧莲口中的“公交区”,只见一大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售票员”正在招揽客人上车,一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大腿。   然而,虞疏影没有停留在公交区,只是经过,途中也有几人向她打招呼,却不是那种轻佻的语气,更像是下属向领导喊报告的感觉,她在巷子中一路左拐右拐,身后渐渐出现了追随者,全是一群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   半个小时后,只见虞疏影带领一帮小弟,站在庙街的中央,而她对面则是另一伙黑帮份子。   “你们柳子帮的手未免伸长了,居然摸到我们青蛇帮的地盘,想强征保护费,这可不合道上的规矩。”虞疏影说道。   对面那名肥头大耳,脸上带疤的男子显然没将虞疏影放在眼里,大笑道:“听说青蛇帮换了个帮主,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没想到是个黄毛丫头,就让叔叔我来告诉你吧,所谓道上的规矩,就是谁强归谁管!”   “喔,那就是没得谈咯。”虞疏影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413章 有活力的民间组织   藏在角落里的司明看得一头雾水,这是演哪出,古惑仔吗?   庙街中央,肥头大耳的刀疤男举起双手拍了拍,接着又有两队人马从小巷子里钻出,一个个手拿钝器,面露凶光,将虞疏影一行人团团围住,她的小弟们顿时慌张起来。   “是东星会和北角帮的人,他们怎么也来了?”   “大、大姐头,这下怎么办?他们人这么多,我们肯定打不过。”   虞疏影镇定自若,看向刀疤男道:“肥佬基,说好一对一,你居然找外人帮忙,看来你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肥佬基闻言大笑,脸上肥肉乱颤:“什么遮羞布,文绉绉的老子听不懂,小丫头就该乖乖上学,非要搀和黑社会,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就让叔叔教教你,干我们这行的,女人要么当鸡,要么当情妇,没有做老大的,你做老大就是坏了道上的规矩。”   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小弟乖觉地递上一根香烟,又点上火,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圈,接着道:“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诡计取代独眼龙做了青蛇帮的老大,可这事传出去后,外面的人都笑话我们谭革市黑帮,把我们这些大佬跟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放在一起,说我们是在玩不良学生的游戏,呵呵,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们干黑帮的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你们青蛇帮把大家的面子都丢光了,那就别怪大家联手对付你们青蛇帮。”   北角帮的帮主是个面相猥琐的老头子,他盯着虞疏影一阵打量,接着便发出淫荡的笑声:“这小妞身材一般,但皮肤水灵得很,长得也漂亮,眼睛好像能勾魂似的,天生的狐媚子,嘿嘿,独眼龙该不会是中了美人计,累死在床上了吧。”   东星会的老大是眼神阴狠的瘦子,道:“不可能,这丫头还是个处子,老子日理万机,阅女无数,用上过的三百处女做担保,她还没破过身。”   北角帮的老头吹了一个口哨,轻佻的笑道:“这个好!这丫头的第一次归我了,你们谁也别跟我争,青蛇帮的店面我可以让出一成。”   肥佬基道:“坤老头你岁数也不小了,还这么贪色,身子吃得消吗?女人两腿一张还不都一样,你又不是没玩过学生妹,难不成她下面还是黄金做的?”   “不一样不一样,学生妹我是玩了不少,但像她这种明明还有学生气,却能当上帮会老大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见,而且在她的眼神中,我能嗅到危险的气息,那感觉就跟被毒蛇盯上似的,我可以保证,这丫头将来必成大器,成为黑帮女王也不是没可能,到那时候你们想碰也碰不到了,只有趁她现在还稚嫩,才有机会玩一玩她的身子。”   肥佬基虽然也好色,但他更贪财,没法理解坤老头的想法,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更不能放过这丫头,把她抓了送去天上楼,交给鸨母调教,哪怕是贞妇烈女,也要她变成淫娃荡妇。”   说完之后,一群人发出淫荡的笑声,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虞疏影,他们知道许多没有江湖阅历,或者看重名节的女人在受到这种嘲笑后,都会气急败坏,因愤怒而失去理智。   一些明明武艺不错的女性武者,在被对手用污言秽语调戏后,都免不了发挥失常,输给了修为明显低于自己的对手,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然而,虞疏影并不在此列,她用一种看猴子演戏的目光看着三名帮会大佬,镇定自若的模样跟惊慌失措的手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肥佬基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念头,忙朝青蛇帮的小弟们大声道:“现在什么局面你们也都看到了,顽抗到底必死无疑,大家都是道上的兄弟,我也不想把事做绝,只要有谁表态退出青蛇帮,我们便既往不咎,放他离开,甚至如果有人动手把这个臭丫头绑起来,那就是大功一件,我肥佬基做主,把整条北安街都交给他管。”   北安街是一条商业街,肥得流油,光是收保护费都能过得很滋润,更别说还有其它的孝敬,就连柳子帮里盯着这一肥差的成员都有很多,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   然而,青蛇帮的成员们无动于衷,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肥佬基皱起了眉头,一抬手,柳子帮的成员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凶威赫赫,连带着北角帮和东星会的人也跟着摆出干架的姿势。   “你们都是刀口舔血的爷们,非要跟在一个黄毛丫头后面被人耻笑吗?这女人做了青蛇帮老大才几天,你们难道要给她陪葬不成?我数三下,还不肯走的,就是执意要跟我们三大帮会作对,到时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一!”   在三倍数量的敌人包围下,青蛇帮的成员们面露怯意,彼此目光交汇,全是动摇和慌张,恨不得转头就跑。   “二!”   但是,偏偏没有人逃跑,哪怕他们非常害怕,胆小者甚至两条腿都开始发抖了,可就是不跑,简直忠义无双。   肥佬基见状,立即意识到,这群家伙怕是有什么把柄被这个女人抓住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把柄,严重到哪怕有可能会被打死,也不肯背叛的程度。   “三!”   没有人动手,因为喊话的人是虞疏影,她用一种嘲弄的语气道:“我帮你喊了,不用感谢,这场闹剧我玩得够尽兴,但也是时候该结束了。记住,是你们不守规矩在先,所以也别怪我叫外援,这事就算捅出去,也没人会觉得我做的不对。”   三大帮会的一听还有外援,纷纷露出戒备的表情,三名大佬也随之恍然,为什么对方总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只见虞疏影大声:“司明,我知道你在这里,赶紧过来帮忙吧,这么多人我可对付不了。”   角落的司明顿感讶异,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论实力对方应该不可能察觉到他才对,琢磨了一下,虞疏影终究不是自己的敌人,这时候就没必要故意不出来,看对方慌张的表情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司明一边出来一边问道。   虞疏影道:“我是故意让管理员撞见我的,以管理员的性格,除非没有办法,否则肯定懒得亲自动手,所以她的后续反应不难猜测,要么找你要么找慕容倾,而慕容倾跟我关系不佳,最后她只会找你来打探真相。”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跟黑帮份子混在一起?”   “这事等会儿再解释,你先把这群人都解决掉吧,谭革市势力最大的四个帮会都在这里,解决掉他们三伙人,我就能一统谭革市黑道了。”   “你可真会差遣人啊,我堂堂蛮洲南武林的救世主,跟怪异之王干过架的人,居然要帮你镇压一群黑社会小喽,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而是杀鸡用屠龙刀……这要是一场电影,我都懒得拍接下来的打斗场景,直接镜头一晃,地上就躺满了人。”   司明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将目光扫向在场三大帮会的人,发现里面就没有内功超过七级的人,想想也是,真要内功达到了七级,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当一个中产阶级,何必出来混黑道,跟人打生打死。   当然,内功等级不高不代表人家不能打,尤其是站在三大帮会最前面的几个人,凶气四溢,彪悍非常,身上到处是疤痕,一看就知道身手了得,显然是在帮会中专职打手,类似于“双花红棍”,那些大学出来的八级内功毕业生,碰到这些打手领班,只怕连十回合都撑不到就会被打翻在地。   黑帮械斗跟正规的武斗相差甚远,暗器毒镖,扔石灰粉,吐唾沫,人家都干得出来,而且视为常规手段,并不觉得羞耻,防不住是你自己无能,怨不得他人卑鄙。   不过,实力到了司明的层次,这种小把戏已经毫无意义了,拿不上台面的东西终究是拿不上台面。   肥佬基见所谓的援兵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少年,顿觉虚惊一场,笑骂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外援?又是一名连学校都没出来的学生,看他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你还真把我们黑道看成过家家的游戏了!”   坤老头不耐烦道:“跟他废话什么,大家动手!”   一摆手,数百号人立即挥舞着各种杂牌兵器,喊着口号冲向青蛇帮,而迎接他们的是漫天飞舞的拳影,宛若突然冲出的洪水。   “我打打打打打打――”   一道拳影飞出,就是一人躺在地上,再也起不了身,无论对方是帮派底层的喽,还是能征善战的坐馆高手,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没有区别,就好像瘦弱的蚂蚁跟强壮的蚂蚁,在人类眼中没有差别。   “喔哒!”   随着最后一音,柳子帮、北角帮、东星会的人全部躺在了地上,实力弱的全部昏迷,实力强一点的还能翻来覆去的哼哼。   “无聊,我还没出力,你们就都倒下了。”司明刮了刮鼻子,摆了一个李小龙的姿势。   青蛇帮的成员们仿佛变成了兵马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有些当机,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一刻眼看就要爆发激战,血流成河,下一刻敌人就全部倒地下了,他们连把砍刀都没来得及挥出呢!   还以为是一场苦战,没想到是来当观众。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几个有名有姓的家伙绑起来,先废了武功,再送去其它帮派游行示威,告诉他们,这就是同青蛇帮作对的下场!”虞疏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名成员紧张道:“首、首领,废武功会不会太过了,这在道上比砍头更过分。”   砍头不过是一死,废功却相当于羞辱,对这些用武功来求生的帮派成员,没了武功可说是生不如死,过去那些仇家都会找上门来,而且在这个以真气为能源的时代,没了内功你连一盏灯都开不了,连一锅饭都烧不了,相当于一个原始人。   “是他们破坏规矩在先,我也给过他们机会,可惜他们没有珍惜,不管谁来评理,都是我们青蛇帮占理,当然,你们记得把群家伙的无耻嘴脸都宣传出去,包括怎么瞧不起我,怎么侮辱我,一定要让我们占据大义的名分。”   不等其他成员再有异议,虞疏影立即抬高声音,道:“各位,从今天起,谭革市的黑道,我们青蛇帮说了算!”   本来众人还有诸多顾虑,听到这话后,纷纷面露狂喜,什么烦恼都抛诸脑后了:对啊,柳子帮、北角帮、东星会都被打倒了,可不就他们青蛇帮一家独大了?   稍微清醒一点的人,看了看司明,也跟着恍然大悟:自家老大有这么厉害的帮手,还怕个鸟啊,道上的规矩,说到底还是拳头大的人有理,有这位绝世高手坐镇,其它帮派有意见又能怎么样,打不过就给我乖乖憋着!   众人欢欣鼓舞的将那些倒在地上的家伙们绑起来,然后进行分类,把底层的喽们扔在一边,专门给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废功,其中有两人内功修为太高,这帮人居然废不了,其中一个就是肥佬基,隐藏得那叫一个深,最后还是司明出手,一弹指射出指气,命中丹田,破了气海,令其面如死灰。   虞疏影拿出一本小册子,扔给众人,道:“以后收保护费的数额按照上面来。”她显然是早有准备。   众人翻了翻,惊讶道:“这比例也太低了吧,都快低到过去的三分之一了!”   虞疏影哼了一声:“我问你们,是超市赚钱还是小卖部赚钱?”   “当然是超市。”   “那超市里的东西便宜还是小卖部的东西便宜?”   “超市。”   众人说完后恍然大悟,尽管未必明白里面的门道,也被忽悠过去,欢欢喜喜的将小册子传阅开来。   司明摸了摸额头,替这群家伙的智商感到无语,难怪只能当混混,他向虞疏影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好好的正道不干,去混黑社会,这也太堕落了吧。”   虞疏影道:“我没打算混黑社会,我只是想组建一个有活力的民间组织。” 第414章 黑帮扩张之路   司明无力的问道:“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虞疏影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然不一样,黑社会是不合法的,有活力的民间组织是合法的,前者是纯黑道,后者是黑白交杂,混黑道是没未来的,但半黑半白就有了操作的空间,比如夸奖一个人手段了得,不都是称赞他黑白通吃。”   “这……还是有差别的吧,黑白两道通吃是指既吃白道也吃黑道,是两个整体,而你这个不过是半黑半白,拼起来才是一个整体。”   “差不多就行了,男人斤斤计较太多,头花会掉得很快,当心中年秃顶。”   “能不扯头发的问题吗?而且这个问题已经威胁不到我了。”司明想起转轮王剑的特效,心中一乐,天下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了,“话说,你怎么就突发奇想,想要插手黑道的?”   虞疏影道:“这不是你给我的启发吗?人多力量大,能群殴绝不单挑,我欠缺的就是可用的人手,哪怕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用对了地方,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但是找一群战友再慢慢培养感情,效率太低了,相比之下,找一帮小弟就快捷得多,你看我现在就有百来号忠心耿耿的手下,等接收了另外三大帮会的地盘,人员至少能扩招三倍以上。”   这都什么脑回路啊,人多加群殴为什么会想到黑道上……呃,好像也蛮配的。   “你是怎么控制这帮手下的?就算你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就踏入黑道,也顶多不到一个月吧,这么点时间就想收拢人心,完全不可能吧,而且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也不存在忠心耿耿一说,分明是受制于你,你真的拿了他们的把柄威胁他们?”   “准确的算,是十八天,把柄则是完全没有,不过是一群小喽,我哪有闲工夫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只不过是一人喂了一颗毒药,就把他们控制起来了,对了,就是那种发作起来,生不如死的毒药。”   一瞬间,诸如三尸脑神丹、生死符、豹胎易筋丸等著名毒药的名字在司明脑海中晃过,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吐槽道:“你这完全是大反派的做法吧,一点档次都没有。”   “虽然小说中通常以邪不胜正做结局,反派没有好下场,可现实中活得潇洒快活,没有得到应有处罚的坏人数不胜数,何况黑帮份子既非好人也非无辜,正经人哪会混这个圈子,我这恰好是以恶制恶,以毒攻毒,毫无疑问属于正义的领域,只是做法稍显偏激。”   虞疏影的回答没有犹豫,显然她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不是插科打诨。   司明也知道劝说没有用,对方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是她的目的属于正道,所以顶多算离经叛道,而非作奸犯科,这方面她跟主张程序正义的慕容倾截然相反,难怪看不顺眼。   虞疏影也考入了连山大学,但她用的就是走后门的方法,简单归结起来,就是她通过师傅的关系,在学术界某一大佬发表的重要论文上追加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得到了非凡的资历,接着连山大学招生办就根据规章制度,破格将她录取。   整个过程并没有违法的地方,每一所大学都有特殊招生的条款,虞疏影的情况完全符合要求,唯一诟病之处大概就在于论文署名了,可她有没有在论文创作中出过力,这种事谁也没法求证。   在虞疏影看来,既然我用七分力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何必多用三分力?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人脉资源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能用为什么不用?   “对了,我这边需要一名可靠的悍将,把你的那位妖族跟班借给我用用,身为帮会的大佬,我不可能亲自下场跟人战斗,那样太掉身价,而且也不可能每次都找你帮忙。”   “她是怪族,不是妖族。”司明声明道。   “在海洲人看来都差不多,而且她在我这边干比在墨侠卫好多了,白道的人无法接受一个类似妖族的战友,但黑道的人就无所谓,你能驾驭一名妖族手下,正好证明你有过人之处,连妖族都甘愿臣服。”虞疏影用手指圈住一缕头发绕了绕,“顺便还能作为陷阱坑一下未来的对手,当他们拿妖族身份做文章,企图借助白道力量削弱我的时候,我就能用真相反将他们一军。”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忘算计啊。”   “过奖过奖。”   “没在夸奖你!”司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提醒道,“别忘了你还是一名准大学生,如果将精力放在帮会上,大学那边怎么办,你总不会想着开学就休学吧?这种招摇的做法,若是引起别人的注意,再挖出你特招入校的情报,要摆平可是相当麻烦的,不排除校方弃车保帅的可能。”   虞疏影道:“这个简单,离大学开课还有两个月,只要我在两个月内,将帮会势力扩张到连山市就行了,这也是我选择连山大学的原因,都在一个州内,距离够近,不需要跨州,届时就能白天上课,晚上处理帮会事务,学习工作两不误。”   司明还以为她选择连山大学,是为了能一起上学呢,没想到这里也有算计,忍不住吐槽道:“顺便还能解决就业问题对吧?”   虞疏影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可以从大学里面引进高文化人才,混帮会的都是一群没文化的小混混,靠他们进行人事管理是没希望的,更别说财务管理了,大学里面肯定不乏一些胆大,敢于冒险的家伙,只要把他们忽悠进来,管理层的问题也能解决了,简直一石二鸟!”   司明泼冷水道:“且打住你的未来规划,谭革市到连山市隔着好几个郡呢,你要怎么才能在两个月内将势力扩张过去?我知道你的头脑很聪明,但你也是头一回涉足帮会,你的信心来自哪里?如果地盘真的那么容易扩张,现有的帮会为什么没想到相同的法子?”   “原因很简单,他们将帮会当成毕生的事业,而我只是将帮会当做一件工具,迅速扩张的过程中肯定有不少隐患,但是我无所谓,工具坏了就换一件呗,我相对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于背景,他们若是输了,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而我若输了,大不了换皮墨侠卫,找机会东山再起。”   “你也知道对帮会而言,背景是最重要的,素国的国情与其它国家不同,最厉害的帮会就是墨侠卫,但它是白道的,其余的黑道帮会都是拿不上台面的非法团伙,政府允许它们存在,它们才能存在,一旦政府下决心整治,分分钟就能让当地的黑道洗牌,反过来讲,作为地头蛇的黑帮都是得到当地政府默许的,某种意义上算是靠山,你又凭什么争过他们呢,不会以为靠武力和毒药就能一路碾压过去吧?”   “我的扩张方针有两个,一个是低额度的保护费,以此得到商户的拥戴,反正都是缴保护费,当然要选择更便宜的那一个,老百姓心里都亮堂着;另一个则是更好的治安环境,治安三大害中,‘黄’和‘赌’自古有之,是不可能禁掉的,唯独‘毒’有可能掐掉,我会下令,凡在青蛇帮势力范围内,严禁一切毒品流通,谁敢贩毒,就砍掉谁的手,政府讲法制,黑帮可不会跟你讲法――如果你是政府,你会选择哪一家帮会呢?”   “最好是哪一家都没有。”   司明说了一句气话,他心里也清楚,有白就有黑,社会的黑暗面是永远消除不了,打掉一批人,没过多久就会有另一批人补上,区别只在于规模的大小,所以政府才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虞疏影真的实行这一方针,除非当地的政府被黑帮彻底收买,否则他们当然会倒向青蛇帮,免费送上门的政绩谁不要呢?   只是,虞疏影的方法听起来似乎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识过类似的手段……   司明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你这是要打价格战啊!”   无论是降低保护费,还是彻底禁绝毒品,本质上就是减少自己的收益,摆出更便宜的商品,对手想要抵挡,除非跟着降价,否则毫无办法。   商业领域尚有品牌一说,有品牌的商品卖贵一点大家还能接受,但黑帮可没有品牌,谁会管你是不是百年祖传的帮派。   虞疏影道:“这的确就是价格战,以本伤人,初期借助这一办法,在其它帮会反应过来前,可以迅速向外扩张,之后等他们反应过来了,会发现毫无破解之法,只能乖乖跟着我禁毒降价,但最终还是熬不过我。”   “为什么?”   “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将帮会看做事业,而我只当成工具,他们想要通过帮会来谋利,赚钱享受人生,而我只要势,不要利,一分钱都不想赚,他们当然熬不过我。”   司明想起了过去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篇扫黑报告,调查显示,帮会的收益有六成进入了高层的口袋,三成进入了中层的口袋,最后剩下的一成才由底层的小弟们平分。   虞疏影现在摆明态度,那六成的收益我不要,其它的帮会大佬要怎么跟她斗?总不能勒紧裤腰带,大家都不求名不求利,一起为祖国的事业添砖加瓦吧?   虞疏影的办法其他人不是没想到过,而是想到了也不可能执行,若不能大把大把的捞钱,他们拼死拼活跟人打架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明沉默了一会,最后叹道:“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招,擒贼擒王,把你这个异类除掉,让其他人成为老大,青蛇帮就会变得跟其它帮会没有差别。”   虞疏影道:“所以我才希望借你的跟班一用,那女怪能站着一天不动,而且一直保持注意力集中,简直就是天生侍卫,而且她的武器是弓,想来搞刺杀也是一位好手。”   司明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虞疏影要干的并非坏事,整顿地下势力,降低保护费,禁止毒品流通,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且也能让骅骝有事可干,免得一天到晚在院子里练习弓箭,最近她似乎还跟柳青青好上了,两人经常一起切磋弓技。   “好吧,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干危险的事,有必要的话就找我帮忙吧,开学之前,我都有空闲。”   “放心吧,我可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虞疏影自嘲的一笑。   ……   在虞疏影的指挥下,青蛇帮以蛇吞象的气势,开启了疯狂的扩张之路。   她没有全靠价格战,那样效率太低了,她利用自己的背景,直接走白道路线,拉一批打一批,愿意投降的当然最好,不愿投降的则先按道上的规矩来,大家各自派高手单挑,赢的人得到地盘,倘若对方不想按道上规矩来,想出阴招,那就由当地政府出马,来一次扫黑行动,把帮会大佬们都关进去,然后青蛇帮的人马轻松接受地盘。   骅骝的实力相当于绝顶高手,哪怕来到海洲受永恒结界压制,许多怪族法术不能使用,可修为摆在哪里,化神之下没谁能保证稳赢她,而且有能力的高手早去参加墨侠卫了,没点特殊原因,谁会去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帮派打手,因此玩单挑,青蛇帮可说是毫无对手。   比武力打不过,比背景,虞疏影背后站着的可是化神强者,谁敢不给面子?于是,青蛇帮的势力跟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很快就占领了附近四个郡的地盘,把敢反抗的帮会打得落花流水,距离连山大学所在的城市,就剩一个郡的距离。   不过,到了这一步后,虞疏影也遇到了难题――她没钱了。   虽然她自己不要一分钱,可底下的小弟们都是要赚钱养家的,不可能白给她干活,地盘扩张太快的结果就是新的保护费还没收上来,帮会的成员又增加了。   于是,虞疏影又找上了司明:“快帮我想个赚钱的法子。”   “你把我当小叮当了吗?” 第415章 娃娃机银联   虞疏影满怀诚意而来,司明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而且能够给一个智者出谋划策,当一回狗头军师,还是挺有成就感。   智者这种生物也不是万能的,哪怕脑子再怎么聪明,受限于经验和知识面,终究没法在不擅长的领域搅风搅雨,爱因斯坦如果生在非洲,这辈子也就跟猛禽野兽打交道了,顶多是发明更有效的打猎方法。   在商业领域虞疏影跟一个外行人没有区别,不懂装懂那是愚者的做法,不耻下问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就司明看来,虞疏影更擅长的是心理战,赌博、推理才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如果她未来选择当侦探或者赌客,说不定能竞逐下神探或者赌王的位置。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想到向我询问?我只是一名软弱的读书人,像是懂经济的商场达人吗?以你的背景,找几个金融专家问问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司明心生疑惑。   “如果真有其它赚钱的门路,那些嗜钱如命的帮会大佬又怎么会不用呢?就算他们想不到,也可以花钱请人帮忙出主意,所谓的商场达人,他们或许有一个出色的理财头脑,精通资本运用,看得懂财务数据,可说到底都不过是在现有的经济框架内的操作手段,让他们跳出框架想一个新创意,某种意义上比不懂金融的人更困难,因为他们先入为主,已经有了约束想象力的框架。”   虞疏影靠近司明道:“但是你不一样,你的思考方式异于常人,经常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就连我用读心术,有时候都跟不上你突然冒出来的思维,因为那实在不合逻辑。”   “这是在称赞我吗?”司明立即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姿势。   虞疏影道:“我也是有矜持的,不是随便哪里的阿猫阿狗都值得我俯身请教,事实上比起向他人示弱,我宁可自学……但既然都被你看过我最落魄的模样,再讲矜持也没什么意义。”   司明想起上回一起到俄国执行任务时,虞疏影那一脸“你们别拖我后腿”的表情,她似乎就没跟别人商量过计划,现在看来,与其说是自负,倒不如说是太在乎尊严,十有八九是觉得向人请教是一件丢脸的事,所以宁可自己一个人苦思冥想。   不过语气这么勉强,岂不显得我很没面子?   司明点头附和,占便宜道:“我懂,这跟老鸨逼良为娼是一个道理,破过一次身,接下来就变得无所谓了。”   虞疏影却没有被激怒,平静道:“在嘴上占我便宜有意义吗?的确有些女人很在意这方面,听到后要么害羞,要么生气,但我非常清楚你们男人说这种话想要达到的结果,又岂会遂了你们的心意?”   的确,对一个擅长心理学,且有作弊器的大师玩弄口舌之利,似乎没多大意义。   司明脑子一转,立即道:“说好的‘俯身请教’呢,你这是向别人请教的态度吗?上次被你免费利用了一回的事情还没算呢。”   虞疏影盯着司明看了一眼,面带轻笑,明明她承诺不用读心术,但司明还是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   “好吧,谁叫我有求于你呢。”   就见虞疏影躬身一拜,道:“这样满意了吗?”   司明瞬间泪目了,同样的动作由红豆来做,当然是风景独好,可换成虞疏影来做……难怪她不在乎,敢情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有被占便宜的料。   “我记得你说过,不愿欠别人人情,现在算算这段时间来你欠我的人情,替你找朋友算一次,给你当打手算一次……”   虞疏影立即抗议道:“等会儿,你自己刚说了‘免费利用了一回’,既然是免费的,怎么能算欠呢?”   司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嘴欠,一句话就把一次人情给弄没了,只得道:“好吧,那次不算,但将骅骝借给你总算吧,她可是给你出了很大的力。”   虞疏影没有赖账:“当然算,而且我也欠她一份人情,有必要的时候会还给她,今天向你咨询也是一份,不管有没有结果,总共欠下三份人情。”   对方这么好说话,司明也没法再推脱,只能开动脑筋思考。   “黑帮要赚钱不是挺容易的吗?绑架、军火、高利贷,轻轻松松都能搞到一大票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说过了,要建立的是一个有活力的民间组织,这种一看就知道违法犯罪的事情当然不能干,顶多干些法律擦边球。”   “黑帮能干的,合法的事情,你这要求还挺多的……讨债跟强制拆迁怎么样?”   “这两项也是违法的吧?”   这个世界因为有武功的存在,所以做这两项生意的人往往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法,因此社会风评不怎么样,大家都普遍认为,欠债不还的人固然有错,讨债的也不是好东西,最好两边一起进监狱。   “不打人就行了,比如讨债,你派个人去堵住门口,别打人也别恐吓,就把他堵在家里,不让他出去,这种行为不算非法拘禁,警察也管不了,他如果找墨侠卫帮忙,你们见了人就下跪哭诉,大骂对方多么无耻不要脸,而墨侠卫其实也不想碰这种说不清的糊涂事,最后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司明把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讨债阴损招都说出来,令虞疏影大开眼界,毕竟素国现在还没发展到这个阶段,而且有了武功,反倒少了智慧。   “其实,这方面你们可以跟政府合作,法院这边本来就有追讨老赖的工作,比如一方被判向受害者赔钱,加害者就是拖着不赔,你们就可以出面代劳,帮政府做一些他们不能做的事情,而拆迁也差不多,政府的拆迁项目多得是,主要还是要拉好大旗,比如调查民意,收集邻居的看法等等……”   虞疏影耐心的听司明说完,然后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短期的活,或许可以解一下燃眉之急,但显然不能作为长期的工作,老赖的数量有限,钉子户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事实上政府已经准备向法国学习先进经验,如果要对某一区域的房屋进行拆迁,只要征得这片区域百分之九十五的用户的同意,就能进行强制拆迁,到时候你不拆就是违法,要送去坐牢,想做钉子户都做不了。”   “你还想要细水流长的生意……”   司明绞尽脑汁思考什么生意是需要黑帮出面的,网吧?街机厅?夜总会?赌场?   且不说这世界好像还没开发出街机跟电脑,就算有了,黑帮也只负责收保护费,亲自下场做生意似乎本末倒置了。   说起来,自己好像就没在这个世界见过游戏机,别说街机、掌机、电子宠物,就连最原始的《PONG》都没有发明出来――两名玩家分别控制固定在屏幕两侧的一个白色长条“乒乓球板”,来回击打屏幕中移动的白色方块“乒乓球”,若一方没有接住,则另一方得一分,简而言之,这是一个电子版“乒乓球”,也是地球上最早的一款电子游戏。   按照素国的科技水准,尤其是那些在司明看来如同黑科技的律令回路和智能系统,就算组合一台电脑都绰绰有余了,没道理开发不出初代的游戏机。   海洲又不是文抄公的世界,被“大宇宙意志”强奸掉名人著作,什么科技高度发达,版权意识强大,偏偏娱乐匮乏,就等着主角来抄抄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自己没了解过的原因?   “娱乐、游戏……”司明脑中灵光一闪,“对了,你听说过娃娃机吗?”   “不曾听过,但光从名字就能想象一二。”   司明于是向虞疏影解释娃娃机的原理,这东西本来就很简单,一比划就能明白。   虞疏影听懂后,质疑道:“这东西似乎赚不了几个钱,而且有赌博的嫌疑?”   “不不不。”司明竖起一根手指头,得意地摇摆道,“不是用娃娃机赚钱,而是用娃娃机引导用户,比如你花了十块钱去玩娃娃机,最后一个玩具也没拿到,但娃娃机会吐给你一张价值十块钱的代金券,然后你就可以拿代金券去指定的几家商店里消费。”   “听起来我似乎没有赚到钱吗,而且还要亏钱。”虞疏影皱起眉头,“就算给代金券规定好日期,或者限定购买的商品,只怕也很少会出现废卷的情况……不对,这还会反过来影响到娃娃机的生意,你的眼光不会这么短浅吧。”   “当然不会,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并不靠娃娃机赚钱,而是从那些允许使用代金券的商店手中收取加盟费。想一下吧,从顾客的角度出发,他们没有任何损失,运气好还能拿到一两个玩具,这种免费的奖励为什么不要呢?但是商家的角度就不同了,能够使用代金券的店能得到更多的客源,不允许使用代金券的店则会流失掉客人,为了防止这一情况,他们只能选择加盟。”   虞疏影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是一点就通:“品牌店或许有不可替代性,但超市、菜场、平民商铺等可替代的商店,在顾客看来,在哪家买不是买,尤其负责购买日常用品的往往是家庭主妇,她们是最贪小便宜的那类人,肯定不能容忍自己错过免费的奖励,而且娃娃机也不一定都用玩具作为奖品,可以换成其它各种各样的商品。”   “这一计划的初期最为困难,但你们是黑帮,可以强迫一批商店加入,等到这批商店尝到了甜头,自然有其它商店主动要求加入,而且计划越到后期越顺利,因为最后剩下的几家没加入的商店,会因为没法使用代金券而失去绝大部分的客流,导致生意做不下去。”   司明越说越是兴奋,明明是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如今看来还挺有可行性的。   虞疏影举一反三:“这一计划还能反过来扩大帮会的影响力,我们青蛇帮虽然号称占领了五大郡,其实顶多是四成的地盘,剩下的都被中小势力的帮会瓜分,等娃娃机策划推广开来后,那些不受我们掌控的街道,会因为客源被抢走而导致收入减少,站在商户的立场,说不定还会希望我们青蛇帮来接管地盘。”   司明笑道:“这一计划最大的缺陷在于容易被人跟风模仿,因为娃娃机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对你们帮会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虞疏影闻言,会意一笑,其他帮会或者商家敢跟风模仿,直接上门砸就是了,什么技术不同,没有注册专利,借鉴不是抄袭……谁管你啊!   白道才需要讲法律,黑道只讲拳头,出一台机器砸一台机器,他们能怎么办?上法院告能告得了几个钱?何况作为黑帮,找法院帮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这个点子不错,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我收下了,顺便你给起个名吧,既然有加盟费,自然需要一个总盟的名字,而且明面上不能跟我们帮会扯上关系。”   “说是代金券,其实相当于短期的资金储存,某种意义上也等于拥有银行职能了,既然如此,干脆就叫‘银联’吧。”   虞疏影对名字没什么讲究,何况银联这名字听起来也挺高大上的,便没有挑挑拣拣,果断拍板定下。   她最近事务繁忙,解决问题后便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免费送你一个道上的消息,不算人情,那位天后不是要在连山大学举办演唱会吗?似乎有人打算搅黄这次演唱会。”   司明凝重地问:“消息的可信度?”   “不好说,也许只是一场恶作剧,也许是声东击西的陷阱,反正就我本人的判断,因为这则消息的来源太过神秘,而且没有流传开来,所以反倒更为可信。”   “墨侠卫这边好像没什么风声?”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墨侠卫终究是白道的组织,遗漏掉黑道的情报也是难免的,这也是为何我要加入帮会的原因,总之你要小心些,对方可能是故意用‘搅黄’这个轻佻的此来误导判断,实际上说不定是想弄个大新闻。” 第416章 邪神信徒   很快到了乐正瑶开演唱会的日子,连山大学附近的街道都已封路,只准步行,道路两旁贴满了这位天后的海报,举目所及,皆是人山人海,不少人手中都拿着应援的小玩意。   路上有一堆人沿街贩卖荧光棒和各种饮料,平时两元一支的荧光棒现在卖到五元一支,更糟糕的是,等到了会场你会发现,门口的安检不准你带入任何物品,饮料可以当场喝掉,而荧光棒只能扔进垃圾桶了,那些商贩们就是打个情报差,欺负你不知道――商贩们也可能是进货后才知道这件事,但他们要补上亏本,只能昧了良心。   司明一行人通过安检,进入了连山大学的体育会馆,这座号称素国第三大的体育馆如今已是座无虚席,一眼望去,慢慢全是人头耸动。   “情报我已经提供给连山市的墨侠卫,但毕竟是个三无消息,他们会不会认真处理,我也无法保证。”   司明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既没有不法分子的影子,也没有墨侠卫进一步戒严的痕迹,一如平常。   墨侠卫没有地域之分,你想要到哪里工作接任务都随便,但墨侠卫的影响力有地域之分,司明的话在谭革市好使,出了谭革市就没人会理他。   虽说抬出燕惊鸿的名头,必然能让这帮人严阵以待,可就连消息的提供者虞疏影亦不敢保证百分百正确,司明不想令师傅蒙羞,能做的只有这些,就算他站出来说,若消息为假责任我来扛,别人也只会嗤之以鼻,除非他有天极墨侠卫的身份。   墨侠卫是江湖的延伸,江湖人在意的就是一个名声,甚至比真实的实力更看重,纵然司明拥有化神级别的武力,可终究不是正规的化神宗师。   “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调查了,若消息为真,我们就能阻止一场骚乱,救得不少人命,若消息为假,也不过是错过一场演唱会……”司明想了想,问道,“有谁是真的想看演唱会吗?”   慕容倾道:“在人命关天的大事前,演唱会还是先放一边吧,宁可虚惊一场,也不能坐视不理。”   红豆作呕吐状:“人好多啊,各种体味混杂在一起,呜……我现在可以回家吗?”   柳青青道:“我无所谓,不是很喜欢乐正瑶的歌。”   虞疏影冷哼道:“一张张狂热而痴愚的脸,完全迷失了自我,这里的愚蠢指数比疯人院更高,谢天谢地,不用跟那些发情的驴坐在一起,否则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   嬴纣自负道:“我对那些情情爱爱娘娘腔的歌没兴趣,只有别人为我着迷,我才不会迷上别人。”   司明无语了:“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参加演唱会啊?”   他也觉得有点不自在,盖因这是第一次全员出动,阵容是两男配四女,这比例其实不算夸张,但加上女生都是高颜值的美女这一点,就变得容易引人注意了,而嬴纣这小子还没发育起来,一看就有年龄差,所以仇恨值都集中在司明身上,周围路过的男性不断向他投来带刺的目光,并不时喃喃着“没关系,我还有乐正女神”之类的安慰语。   “总之,先按照之前的分组,大家分头行动吧,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立即用通讯器联络。”   六人分成两组,司明、红豆、虞疏影一组,慕容倾、柳青青、嬴纣一组,这样的分组主要是考虑到人际关系,虞疏影跟红豆关系较好,慕容倾跟柳青青是闺蜜,而且慕容倾能压住嬴纣。   ……   一座高楼大厦中,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阳台上,手举望远镜观望连山大学露天体育馆的情况,虽然将真气凝聚双眼可以增长目力,但他的内功修为还没到能让自己跨越数千米距离的程度,不得不借用工具。   男子的背后是包下来的一层写字楼,用的是随手注册的广告公司的名义,只不过员工都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杀手,一个个身穿黑衣,面无表情的擦拭着兵器,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这一层楼都没有开灯,反正对夜能见物的高手而言没有差别。   “计划进行非常顺利,谁也没有发现异常……”他放下望远镜,露出一双有神而内敛的眼睛,叹气道,“可惜我不能亲临现场,近距离欣赏那一幅血肉飘零的凄美画面。”   话音刚落,身后房间的大门突然炸裂,数十道剑气飚射而出,狂乱无序,如暴雨疾风,转眼就倒下十几名杀手,血水飞溅。   “大家小心,保护好雇主,对方只有一个人!”   黑衣人首领挺身而出,一边下指令,一边挥舞大刀,旋转如盾,挡下从门口飙射进来的剑气。   乍一接触,感受到刀身传来的冲击,立即对偷袭者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估计,排除故意示弱的可能,论修为与自己相差仿佛,而己方有人数优势,大可以多胜少。   就在首领打算反击之时,后背突然毛发炸起,生出警兆,想要闪躲已是迟了,一道剑气从背后刺入,透胸而出,带起一抹血泓。   “怎么会!”   首领转头看去,只见那些没有射中人的剑气,在击中墙壁后,居然产生了反弹!   这等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盖因剑气向来以无坚不摧的锋利而著称,从不曾听闻还能拥有弹性,一时间,房间内的黑衣人纷纷中招,杂乱无章的剑气防不胜防,“三巽号飓风!”   剑风呼啸,锐利光芒映眼而至,首领运功强压伤势,区区一道剑伤还不能令他失去战力,当下挥刀想要格挡,谁料映眼而来的剑芒竟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于其后,剑芒破碎,人影疏至,错身而过的刹那,好大头颅悬空飞起,伴随着如泉喷涌的血水。   “老大!”   “头领!”   负伤的黑衣人们见此情形,发指眦裂,怒吼着想要替首领报仇。   然而,夏观雪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身形变化如幻,捉摸不定,令敌人难以锁定,无法展开合围之势,而他手中剑锋如精灵旋舞,每一下跳跃,便带走一条人命,这是真正的刺杀战法,不同于暗杀的偷袭和一击即退,它更多的是利用环境和身法的配合,产生一种虚实变幻,防不胜防的效果,明明是正面交战,却让敌人陷入被刺杀的不利处境,人数的优势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片刻的杀戮后,黑衣人全部倒下,房间中只剩下夏观雪与中年男子两人,前者一抖剑刃,将沾在剑身上的鲜血都抖落在地,现出一柄锈迹斑驳,看起来如同废铁的剑器――显然这是一柄外拙内秀的神兵。   “你是血瞳会的刺客吧,那天会面后我就知道你们的会首不是个简单人物,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敢违背规矩,对雇主下毒手,此事一旦传出去,血瞳会再无信用可言,只怕没人敢找你们委托任务,即便你们杀我灭口,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别以为能瞒过有心人的探查。”   中年男子一言揭穿夏观雪的真实身份,展现出不凡的头脑和眼光,他的武功修为一般,却长于计谋,当下欲以口舌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提议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而这并不影响我的行动,因此我答应你……”   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得不及眨眼的剑光,在他反应过来前,就被洞穿了心脏。   “你!”中年男子的瞳孔随着震惊而扩大。   夏观雪淡淡道:“我不是血瞳会的人,只是偿还人情罢了,血瞳会将来会变成怎样,与我无关,你还有半分钟的时间交代遗言,把握时间吧。”   他并不介意听听别人死前的遗憾,只是要先确保目标必死无疑,尤其眼前这名男子机敏非凡,数次追杀都被他提前察觉,躲了过去,两个月来夏观雪愣是没能找到出手的机会,一直等到演唱会举办的今天,对方才受局势所迫,露出了破绽。   “哈哈,没想到我吴千算居然会死在这里咳咳……栽赃给血瞳会只是我的一步闲棋,成不成都不重要,结果我却因闲棋而亡,实在是一件无比讽刺的事咳咳咳……”   男子一阵咳嗽,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全是逆流的血液,他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限将至,死亡无可避免,倒也看开,笑道:“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我的人马已经混入体育馆,屠杀已是不可避免咳咳……真是遗憾,无法亲眼见证那一副血肉横飞,凄厉惨叫的地狱景象……至爱至圣乾元天尊,俗世行者向您奉上盛宴,一切赞颂全归元尊,求您引领我们正路……”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含笑死去。   “邪教信徒?”   夏观雪皱起眉头,对方最后的行为分明是那种最狂热的信徒才有的表现,加上对方打算用杀戮来取乐神灵,证明这位“至爱至圣乾元天尊”属于邪恶阵营。   收敛心绪,夏观雪伸手在男子身上摸索了一会,最后掏出一封信笺,信笺封面印着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他猜测跟对方信仰的邪神有关,打开信笺后一看,脸色微变,立即拿出通讯器,联络“队长”。   “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是你完成任务,击杀了目标,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这家伙并非真正的雇主,他只是个传话的下属,而且依照目标死前说的话,那些恐怖分子或者说邪教信徒,已经混入了体育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嘁,墨侠卫没有将人拦下吗?枉我偷偷在黑道释放消息,看来是高估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了,早知道做得更明显一些。”队长在通讯器另一端不满的啧了一声,“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方既然已经混进去,哪怕我们现在就通知墨侠卫,他们也可以暴起发难……等会,或许我们还有止损的机会,也许恐怖事件无法阻止,但我们可以避免与之沾上关系,你赶紧前往体育馆,阻止青眼完成任务。”   只要青眼没能刺杀乐正瑶,别人就不会怀疑到血瞳会的头上,至于任务完成率什么的,根本不必在意,没有哪家刺客组织能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能力有限,任务失败也是难免的,至少比起被墨侠卫盯上,成为案件的替罪羊,步上赤瞳会的后尘,这点信誉的损失还是值得的。   至于青眼本人的损失,那就更不重要了,本来他的任务完成率就是零,再多一个失败的案例,依旧是零,从数据上看,没有任何损失嘛!   “我明白了。”   夏观雪挂掉联络,从阳台上翻身跃下,乘风而行,融入黑暗之中,成为背景的一部分,不被任何人发现。   ……   司明两组人在体育馆内巡逻了一圈,又重新碰头,由于客人都已经入场,馆外见不到几个人影,顶多是一些上厕所的客人,故而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一眼就能看清楚。   嬴纣有些不耐烦道:“听会馆内传出的声音,演唱会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了,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任何发现,看来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慕容倾纠正道:“虚惊一场是好事,我宁愿我们是在浪费时间,也不愿看见意外发生。”   蓦地,红豆好像发现了什么,小步朝着一名清洁工跑去,众人顿时提高警惕,小心戒备着形成包围之势,封堵对方的退路。   红豆跑到清洁工面前,道:“你不是卖早餐的大叔吗?现在你又回国啦,为什么不去卖早餐,而在这里打扫卫生呢?”   司明凝睛一看,对方不就是那位隐藏于民间的仁义侠士吗?当初在俄国历练的时候,还得到过他的帮忙,实在是一位侠骨柔肠,心地善良的大好人,更难得的是,他做好事不求名不求利,只为心中的正义。   联想到对方有着做好事不留名的伟大情操,司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叔你也打听到了消息,所以就偷偷潜入会馆,打算在暗中保护客人,阻止那些不法分子的行动。”   红豆闻言,不疑有假:“原来是这样啊,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虞疏影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消息反倒有可能是真的,只是我们没有察觉到,这些家伙到底隐藏在哪里呢?”   青眼听得一脸懵逼,你们一个两个都恍然些什么呀,什么不法分子?难道我的刺杀行动已经暴露了? 第417章 寻找   虞疏影有读心术,自然能瞧出青眼身上的不对劲,但青眼的情绪以迷茫和疑惑居多,显然不是犯人该有的反应,既然与案件无关,她也懒得揭穿这点,何况还要从对方身上打听情报,有求于人,便顺着众人的话糊弄过去。   在场的人中,慕容倾和嬴纣不认识青眼,于是司明互为双方介绍。   慕容倾听说对方是一位隐藏于民间的仁人侠士后,肃然起敬:“若是世上多一些像先生一样的好人,天下就能减少许多人祸,让太平之世更为久远。”   司明对早餐大叔的人品较为信任,加上有过合作,算是半个自己人,便将自己这边的情报告知对方,希望能增添一份助力。   青眼听完后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帮不法分子到底在想什么啊,挑什么时机不好,非要跟他的行动计划相冲。   如果他刺杀的对象是一名观众也就算了,一旦现场出现混乱,反倒能趁乱下手,但他刺杀的对象是万众瞩目的歌星,演唱会的唯一主角,一旦出现混乱的迹象,那群如临大敌的镖师立即会冲上舞台,将乐正瑶保护在内,到时候身为清洁工的他,又哪来接近目标的机会。   如果那些不法分子的目标同样是乐正瑶就更糟糕了,虽说他的工作只要达成目的,不在乎方式,倘若运气好,对方突然心脏病发作死去,也算是完成任务,但旨在成为传奇刺客的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第一步出现如此为人诟病的污点!   青眼面显怒容,愤怒的情绪丝毫不作假,在司明等人看来,这分明是嫉恶如仇的表现,乃是心怀正义之人,对邪恶的零容忍,就连读出对方情绪的虞疏影这一刻也有点懵,难道这位真的是隐世仁侠,成为演唱会的清洁工只是机缘巧合,并非听到道上的消息,所以之前听到众人的话才会觉得疑惑不解?   这么一想,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司明摁倒:“大叔,现场的工作人员里面,有没有可疑之人?”   双方目标一致,青眼不敢怠慢,闭目认真回想,摇头道:“没有,这点我可以保证,除非对方的修为和演技臻至化境,否则不可能不露出马脚。”   “有这样修为或者本领的人,不需要搞得鬼鬼祟祟,堂堂正正上门便是。”司明又转头询问虞疏影,“那些镖师、警察、墨侠卫中有没有可疑人士?”   “没有。”   “那么,最后的怀疑对象只剩下观众了吗?”   虞疏影虽然有读心术,但面对数万观众,她也不可能一个个看过去,也就安保人员数量少,她才能一一辨认。   慕容倾道:“对方混入观众的可能性很低,观众席跟舞台之间是有镖师列队隔开的,何况还有墨侠卫来回巡逻,如果对方想刺杀乐正瑶,在观众席这边几乎不可能成功。”   青眼点头附和:“没错,混入观众虽然可以有效隐藏身份,却是一种愚蠢的做法,成功率低不说,如何脱身也是一大难题。”   他对这一问题进行过仔细的分析,可说是“本色演出”,所以宁可假扮成清洁工,也不愿假扮成观众,否则就算用暗器侥幸偷袭得手,身陷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面对数万愤怒的观众,除非是化神强者才有脱身的可能。   慕容倾道:“如果对方的目的在于制造一场骚乱,袭击的对象是观众,混入其中同样不是聪明的做法,哪怕旨在同归于尽,不打算全身而退,效率也是一大难题。”   这个世界并不盛行火器,所以就算是恐怖袭击,用的也是武功而非炸弹,那种冲入人群中引爆身上的炸弹,或者突然拿出一把冲锋枪突突突的情况从来不曾有过,一招威力巨大的绝招打出去,杀伤力并不比手榴弹差。   但问题在于,酝酿绝招是有征兆的,尤其会引起元气的剧烈波动,旁边的人又不是傻子,你那么疯狂地提升元气,别人就算猜不到你要恐怖袭击,误会你是内息失控,也会出手将你制住。   至于什么逆运真气当场自爆,说实话,内功等级不够,真气量太少,这么做顶多自废功体,想自爆都爆不起来,要想威力强到足以炸伤别人,内功等级好歹要达到九级才行,而这种级别的高手一般也不会拿来当炮灰牺牲品。   司明苦恼道:“排除了观众、安保人员、工作人员,岂不是没有怀疑对象了?”   “不,还有一个,恰恰是我们思考的盲点。”虞疏影突然开口,“那就是乐队成员!包括伴舞人员,现场辅助人员,以及被乐正瑶请来的嘉宾、助理等等。”   司明恍然:“因为这些人员是陪乐正瑶一起进入,所以会被视为‘自己人’,下意识地判断为没有危害性,实际上仍是有被渗透的可能,尽管渗透起来费时费力,却有三大好处,一者他们不用受安保人员的检查,二者他们距离乐正瑶非常近,三者他们与观众席隔开,有足够的空隙逃跑。”   这无疑利用了人们灯下黑的思维惯性,若非虞疏影最喜欢用的计策就是离间计和反间计,对这种“自己人”没有安全感,只怕还没那么容易联想到。   “原来是这样,难怪……”   青眼若有所思,他原本是按照计划去应聘工作,想要潜入目标身边,结果发现调音师、灯光师这类职位人家都是有御用专家,除非发生意外,否则不会对外招聘,因为这类工作看似站在幕后不起眼,实际上对现场表演有极大的作用,没有足够信任根本不会采用。   当他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到幕后工作者和伴舞上面时,发现另有一批人先他一步,不仅抢到了位置,连替补都有好几个,根本轮不到他,最后只能扮成清洁工。   青眼立即道:“是幕后人员,他们中有不少是新面孔,据我所知,有几人借口想要近距离见乐正瑶一面,不要工资,于是被幕后团队录取。”   大型演出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光设备就得用好几辆卡车拉,别看舞台上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实际上有许多幕后工作者,舞台设计、服装设计、道具、烟雾、音箱,监听,反听,内扩,外扩,都需要有人辅助。   这时,体育馆内响起了激烈高亢的音乐,伴随着观众们肾上腺素爆发般的尖叫声,显然,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众人面面相觑,顾不得询问青眼如何知道这一消息,快速朝着舞台后场方向跑去。   “等一下,你们是谁,前面是后场工作室,无关人员不得入内,快停步!”   负责安保的镖师大声喝阻,没有立即出手,因为司明一群人看起来都是学生,下意识地认为是狂热粉丝想要绕后台去见明星。   慕容倾拿出代表墨侠卫身份的令牌,还没来得及解释,司明便已闪电般出手,手指疾点,劲力钻入窍穴,酥麻筋骨,将拦路的四名镖师尽数放倒。   “时间紧急,来不及解释了,只是一枚令牌对方未必会相信,何况他们一定会要求进行身份核实,等事情做完,黄花菜都凉了,先闯进去再说!”   慕容倾略微一滞,没有出言反对,单足一顿,寒气沿着地面扩散而出,渗入镖师体内,令其无法开口。   “不能让他们发出警示,否则就有打草惊蛇的可能,尽量在那伙不法分子反应过来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远方转角突然拐出数名巡逻的墨侠卫,见此情景,正要放声大叫,就被数枚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箭射中喉咙,接着喉咙表面就会长出绿芽,对方也会变得“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你们放心冲,我来狙击。”   柳青青手持一张翠绿色的木弓,开口说道。   虞疏影悄悄将拈在指尖的暗器收了回去,青眼也松开了按在袖箭机关上的手指,众人再无顾虑,奋力前冲。   每当有人出现,柳青青的神力箭都在抢在对方做出反应前,先一步命中喉咙,封锁声音,而且百发百中,这不仅是因为她的箭术高超,更得益于神术加持,能够进行“弹道修正”,代价是牺牲杀伤力,而眼下旨在封锁敌人发出警音,并不打算杀人,却是对症下药。   柳青青此时召唤的神灵非箭神后羿,而是木神句芒,它是主宰草木和各种生命生长之神,也是主宰农业生产之神,辅佐东方上帝青帝太昊,传说太阳每天早上从扶桑树上升起,神树扶桑归句芒管,太阳升起的那片地方也归句芒管。   墨子明鬼篇里面也有提到句芒,称从前秦穆公看见有神进入祖庙,鸟身脸方,把他吓得掉头就跑。   神道:“不用怕,上帝(指太昊)因你有德行,派我赐你十九年寿命,使你的国家兴盛,多子多孙。”   秦穆公拜谢,询问神名,答曰“句芒”。   因为有此典故,句芒也就成了墨教参拜的神灵之一,但与k有关的神术多为治疗和辅助,少有伤敌。   众人疾行冲入一间类似化妆间的工作室,司明目光一扫,唔,全是弱鸡,内功最高不超过六级,应该没有非法分子在里面。   保险起见,还是让虞疏影用读心术看一遍,答案如司明猜想的一样,就算同为幕后工作者,也有专业和非专业之分,而这里的人显然都具备专业技能,属于明星团队的成员之一,轻易不会被人替换。   “喂,你们是谁?”一名脖子上挂着牌子的浓妆女皱眉道,“这里是舞台后场,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快点出去!镖师在干什么,赶紧过来把人都赶出去!”   另一名好像在电视上见过的美女起身道劝:“梅姐别发火,这些年轻人大概都是乐正姐的歌迷,估计是为了见乐正姐一面,才偷偷摸进来的,你就网开一面吧,待会儿等演唱会结束了,让乐正姐给他们签个名就是了。”   “那怎么行,乐正的歌迷几千万,如果谁来了都给签名,她这辈子就不用唱歌了。”   也有一名看起来像是经纪人的男子见到司明等人后眼睛一亮,心道既有相貌又有气质,这可都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啊,忙上前道:“你们有兴趣成为偶像吗?只要成为了偶像,将来就有机会跟乐正瑶大家同台演出哦。”   司明等人毫无兴趣,只留下最擅长交涉的慕容倾向这些人解释情况,其余人纷纷向舞台跑去,一路上不断搜索可疑的对象。   很快司明来到了舞台的左侧,他看见了站在舞台中央的乐正瑶,她有着一张与记忆中的乐正琼非常相似的脸,但线条更为柔和,既有清雅如仙的天生丽质,亦拥有迷迷蒙蒙的神秘美,还有作为天后的强大气场,三者合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姿,是司明以前从未见过的类型。   舞台上,乐正瑶穿了一件粉色蔷薇花色泽的长裙礼服,裙边上有紫色的蕾丝花边,颈上戴着一条白色宝石雕刻的心形吊坠,雪纺丝带交缠于纤长的脖颈后,腰线收的极细,脊背处没有遮掩,披曳的长发下隐隐能看见牛乳般的肌肤,盈盈透出的丝绸似莹白。   她没有使用任何音乐器材,直接用内功便将声音传达到体育馆内所有观众的耳旁,其嗓音婉转动听,空灵若仙,而且一首歌里就有不同的唱功腔调,呈现出某种丰富多姿,又令人难以捉摸的深越味道,那歌声把在场诸人引进了一个音乐的奇异境域里。   在延续东方传统观念的海洲,歌手戏子都是为人所瞧不起的职业,属于下九流,但如果对方是一名兼职歌手的武道高手,那么人们的态度就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因此如果一位明星的内功修为低下,那么他这辈子的顶点就是二线明星,而且很难得到别人的尊重。   光是听到乐正瑶的歌声,司明便知道这位的内功修为至少达到了九级,想来就算遭到刺杀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除非她跟红豆一样反应总是慢半拍。   虞疏影传音入密道:“右边角落里,控制烟雾的那个人是……恐怖分子!他们的目标并非捣乱这么轻巧,而是想在现场制造惨案!”   司明忙转头看去,找到目标,却发现对方好像沉迷在歌声中,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第418章 天后的秘密   音功中有不少具备幻惑之能,可以令听者体内分泌激素,从而陷入亢奋、迷醉乃至幻觉的状态,那种对人体有害的音功被明令禁止在公开场合使用,否则视为犯罪,但也有对人体无害,仅仅令听者精神产生愉悦的音功,且事后没有任何副作用,这一类是被允许使用的。   在美国里有一群自然派的艺术家,主张艺术应该更加纯粹,不该用武功辅佐,否则就等于走上了邪道,为此他们在鉴赏音乐的时候,会先用录音器将歌录下,然后再播放给自己听,这样就能过滤掉武功的影响。   不过,这种言论在追求实用的素国没有市场,歌手的武功也是自己辛辛苦苦修行得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不能用?   ――音乐本来就是为了调动人的感情而诞生的,既然武功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为什么非要强行将两者分开?   ――炒菜还要放调料呢,如果什么都不允许,干脆别要什么调音师、灯光师、伴舞,大家放开喉咙清唱就是了。   ――这是练不好武功的废材才会有的言论,自己没做不到就不准别人使用。   诸如此类的反驳,在全民习武的素国非常流行,这也给那些天赋不够的歌手另一条出路――用武功来弥补天生嗓音的平庸。   墨家主张“非命”,即不信天命,先天不足的地方,就用后天努力来弥补,这一观念也降低了人们对音功排斥――也许父母给我的嗓子不如你,但我可以通过练武来弥补,而不是一生下来就决定彼此的命运。   此刻,站在舞台上的乐正瑶无疑也用了音功,加上她本身嗓音就好,又精通乐理和唱功,天赋、技艺、修为,三种领域的上乘造诣融合在一起,令她的歌声宛若天籁,连恐怖分子都被吸引得不忍打断,希望能多听一会。   不过,乐正瑶的音功对司明作用不大,他的内功修为达到了十一级,除非是化神强者亲自开唱,其他人很难光凭音功迷惑他,因此尽管他也觉得乐正瑶的声音非常动听,可精神并没有受到影响。   司明道:“趁这帮恐怖分子还没有动手,一个一个将他们拔除,最好是用不起眼的方式,避免打草惊蛇。”   虞疏影手指一翻,指间出现了一根暗紫色的针,道:“这是能令中者全身麻痹的毒,但是我需要出手的机会。”   司明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毒了?”   “武力不够,当然要找其它的辅助手段,纵然再有天赋,也很难跨越年龄的差距,对上那些修为深厚的老怪物,只能找些弥补的法子……”   说到这虞疏影看了一眼司明,她能确定司明没有突破化神境,但不知为何,对方给她的感觉比上回在俄国时更高深莫测,这种改变不是量的变化,而是质的变化,宛若浩瀚的汪洋大海,一个浪头就能把她拍倒,这种感觉她只在师傅那一辈的化神宗师身上感受过。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修炼的,正常而言,就算天赋、奇遇、磨炼三管齐下,慕容倾的水准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的极限了,毕竟谁也没法从娘胎里开始修炼。   司明不觉意外,道:“我帮你创造机会,注意出手。”   虞疏影盯着司明的脸,发现他没有因为自己用毒而露出厌恶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果然这家伙跟其他人不一样。   司明可没心思在这种时刻在意同伴,他运转体内真气稍稍感应了一下,发现不动用金刚伏魔之力与修罗神力的话,身体不会感觉到负担,当即放下心来,真气急转,聚于双足,猛然踏地。   龙象蹴踏!   这一招原本是无差别的范围震荡技,但以司明的顿悟天赋,早已将招式练到了圆满之境,可以如臂使指的驱使劲力,当下控制潜入地底的踏劲,袭向那名控制烟雾的工作人员。   对方突然遭受劲力冲击,还没来得及露出震惊表情,全身筋骨就被震得松软,仿佛失去了掌控,虞疏影趁机射出指间毒针,正中目标,特制毒素快速扩散,麻痹神经,令其宛若雕像,再也不能动弹。   虞疏影道:“一个人总是保持同一个动作,很快会被发现异样,必须在他的同伙察觉前,将所有人都放倒。”   司明道:“那就加快速度,下一个。”   “北侧戴面具准备出场的伴舞者。”   “东侧躲在屏幕后面,控制帷幕的长发男。”   “舞台下方拉隔离带的两名黄衣男。”   ……   两人故技重施,一一将人麻痹,转眼已有六人中毒麻痹。   虞疏影没有说出下一个目标,再次环视了一圈后,道:“暂时看不到怀有疯狂、危险念头的人了,除非对方彻底迷失在歌曲中,把任务都忘了。”   司明道:“应该差不多了,就算是一个团伙,也不可能一下子混入太多人,等会儿跟负责安保的镖师们说一下,让他们悄悄将人都拖回来。”   考虑到师傅跟乐正家的交情,可以的话,司明还是想让演唱会继续进行下去,少了七名工作者,演出效果或许会被削弱,但不影响正常完结,只要演出者懂一些临场应变。   正说间,舞台上乐正瑶的演出到了一个小高潮,按照正常的表演,此时需要舞台前方喷出火焰,但控制道具的那人已经被麻痹,无法行动,于是节目“哑火”了。   在不知情的观众眼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顶多事后会觉得节目效果差了一些,但在演出进行中,只要乐正瑶还能继续唱歌,他们就不会发现异样。   然而,对于知情者,他们很快就察觉不对劲,尤其是那些恐怖分子的同伙,意识到计划被人破坏,于是从歌声的迷惑中清醒过来,悍然发动奇袭。   “糟糕,还有一个在上面!”   司明抬头,就见一道人影从横梁上一跃而下,双拳凝劲如涡,拳意幻化成恶鬼,包裹周身如披铠甲,怒然锤向舞台中央的乐正瑶。   虞疏影弹指射出毒针,却被对方体表的气劲铠甲弹开,眼见对方就要进入灯光照射的范围,一道人影横掠而来,正是青眼。   “这是我的猎物,休想!”   剑影如噬,恐怖分子的护身气劲铠甲瞬间被破,不得不转身抵挡,双拳迭出,如恶鬼扑食。   然而,作为一名志在成为传奇刺客的天才,不管青眼的实际战绩如何,他在职业技巧上的造诣是毋庸置疑的,而刺客最擅长的就是一击必杀。   只见短剑被恶鬼咬住的刹那,速度陡然倍增,一击将恶鬼洞穿,刺中恐怖分子的胸口,将其钉在后方的台柱上,恰好被帷幕挡住。   “你!”   恐怖分子还要开口,青眼一发袖箭射中面门,毫不留情的将其击杀。   这一连串的变化如电光火石,从偷袭到结束,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倘若有人紧紧盯着舞台横梁,或许能发现怪异的影子,但观众们的注意力都被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乐正瑶所吸引,压根没发现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双重刺杀。   司明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只有这一人动手,证明恐怖分子总共就是七人……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舞台后方,原本作为背景装饰的巨大将军铠甲突然动了起来,挥动手中兵刃,砍向乐正瑶――这里面居然躲了一个人!   就连虞疏影都没料到这一点,因为她的读心术必须看到人才能发挥效果,倘若目标被铠甲包得严严实实,那她的读心术也无能为力,毕竟这不是网络游戏,人的脑袋上没有提示框。   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司明很想让演唱会正常结束,可相比起来,无疑是乐正瑶的生命更为重要,当下就要冲上舞台,将敌人截住。   “疾涛寒浪!”   数百道枪芒先司明一步冲向敌人,将军铠甲挥动大刀荡开枪芒,但枪芒中蕴藏寒气,被击碎后扩散开来,将铠甲的半边身体冻住,虽然很快就被震碎,可也成功阻碍了一下他的行动,慕容倾紧跟而至,她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一件皮甲战裙,手持长枪与对方战成一团。   乐正瑶察觉身后的变故,目光向后瞥去,微微一惊,可旋即镇定下来,继续演出,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危险就在不到五米远的距离一样,只是换了一首歌曲,将刚才的青春歌曲换成了一首名为《沙场秋点兵》的战歌,旋律较快,曲调激昂,歌词更是充满了慷慨壮烈的意境。   观众们原本在看见将军铠甲突然行动,出手偷袭乐正瑶的时候,还后知后觉的发出尖叫,可随即一个个恍然大悟,化作惊喜的表情,以为这是安排好的节目,为的就是吓他们一跳。   “真是太吓人了!演出策划人是谁啊,这也太坏了吧,差点把我给吓死,还以为真的有人要袭击乐正瑶大家呢,就不能事先提醒一下吗?”   “还好还好,要我说,能把人吓到,这才证明节目策划成功,如果事先提醒你了,哪还有惊喜?”   “舞台上那两个伴舞的演的好精彩啊,简直就跟真的在战斗一样,你们仔细听,隔这么远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证明这两人内功修为身后,绝对是高手!”   “当然是高手,天后请来的武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不过那用枪的少女长得真俊啊,英姿飒爽,演女将军正合适,该不会是哪位请来助阵的明星嘉宾吧?”   舞台上,慕容倾激斗不明身份的敌人,枪舞如龙,翻转好似厚雪纷飞,为求速胜,她全力运转冰川神诀,寒气四溢,不断从铠甲的缝隙中钻进去。   敌人本就身穿铠甲,行动不便,受到寒气侵蚀后更加迟缓,在慕容倾狂涛骇浪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异常狼狈,他拼命想要靠近乐正瑶,但慕容倾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蓄力一枪转过半个圆,重重拍在铠甲上,劲力渗透震荡,顿时令他晕眩不已。   “此人论实力,公平一战也不是慕容倾的对手,现在就更不行了,顶多十招,就会分出胜负。”司明很快做出了判断。   横梁上,青眼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心知这是大好的机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慕容倾与将军铠甲的战斗吸引住,尤其是乐正瑶本人,为了避免被战斗卷入,有意识的向一旁避让,正好来到他的斜下方。   机不可失,纵然明白这样做有负司明等人的信任,但为了理想,也为了自己的职责,青眼狠下心肠,以十成功力射出一道剑气,袭向乐正瑶的脖子!   眼见剑气即将剖开雪白的肌肤,绽放鲜红的花朵,下一刻却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如泥牛入海,化消为无。   “怎么会!”   青眼心头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视线疾扫四方,发现司明等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慕容倾的身上,根本没有察觉这边的异状,甚至都没人知道曾有一道剑气偷袭了乐正瑶。   但当事人肯定是知道的……   这时,乐正瑶的歌正好唱到高昂的部分,于是她昂首高歌,视线恰好与上方的青眼对上。   双方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青眼如置冰窖,意识仿佛进入黑暗之中,无法思考,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乐正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走到舞台前方继续演唱。   伸手一摸后背,发现衣服都湿透了……   青眼不敢置信的向乐正瑶瞥了几眼,很快做出判断,身形后退遁入黑暗之中,快速离开。   等青眼来到体育馆的出口时,正好撞见急忙赶来的夏观雪。   “你还没采取行动?”夏观雪看了一眼体育馆,确认里面没有发生骚乱,“正好,我要通知你一个消息,任务取消了,或者说,我们希望你放弃执行任务。”   虽然当事人已经死了,但为了避嫌,血瞳会肯定要等上几日,等别人发现尸体后再取消任务,否则这边人刚死,那边就取消任务,岂不等于告诉别人凶手是谁。   夏观雪知道青眼对完成任务有多么深的执念,因此拟定了一大段的说辞,结果却没能用上。   “我明白了,那就放弃吧。”青眼点头同意。   “哦,你不反对?”夏观雪疑惑不解。   “目标的实力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坚持刺杀不过是白白送命,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没有完成的可能……”青眼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刺客界有一条规矩,当目标的实力远超雇主的情报时,任务自动解约,并不会算入战绩。”   “确实有这么一条规矩……那位天后的实力真有那么强?”   夏观雪有些不敢相信,即便他不怎么关心娱乐界,也听说过这位天后的大名,知道她修为高归高,但没有战斗经验,属于花架子的那一类,但若青眼所说符实,则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刚才与她对上视线的瞬间,我都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幸好,她并不想撕裂伪装,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有所顾忌,我才捡回一条命。”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情报,看来这场袭击就算没人阻止,她也能安然无事……究竟是谁想刺杀她呢?刺杀方是否知道这一秘密,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的话,所谓的刺杀就是个笑话。”   夏观雪意识到这里面的水可能很深,便打消了念头:“罢了,总归与我们无关,回去吧。”   青眼道:“不去跟你以前的同学见见面?”   他在谭革一中门口卖过早餐,自然见过夏观雪,知晓来历。   “不了,我跟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见面的那一刻,估计是刀剑相向的结果,能不见面还是别见面的好。” 第419章 帅气的男子   舞台上,慕容倾稳扎稳打,不给对手搏命的机会,即便看到故露的破绽也懒得理会,慢慢积累自身的优势,直到以释放的寒气将对手的行动彻底拖慢后,一枪如龙贯出!   没有开封的枪头受冰川真气加持,在前端凝聚出尖锐的冰刺,异常坚固,轻易刺透铠甲,将藏身在里面的恐怖分子当场击杀。   此时,乐正瑶的歌也恰好到了最高亢的部分,在音乐的刺激下,兴奋的听众们放声尖叫,纷纷起身鼓掌,时不时的感慨“表演好逼真”“打得太激烈了”“感觉都快喧宾夺主了”“快下去,老子是来听乐正大家唱歌的,不是来看歌剧的”。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舞台上真的有人被杀死了,而且就在他们的视线注视下。   这也多亏凶手穿了铠甲,喷薄的血液都被铠甲挡住,同时也遮掩了中枪的画面,否则若是亲眼看到有人中枪倒下,以及鲜血飞溅的画面,即便神经再大条的人,也会意识到不对劲,而眼下他们只当两人在表演,就连铠甲被刺穿的画面,也认为是一种视觉戏法,比如看起来像是将箱子里的人刺透,实际上连皮都没有擦到。   舞台后场的一侧,司明焦急道:“灯光师是傻子吗,这个时候还不赶紧把灯灭了,舞台暗下来我们才方便将人拖走。”   虞疏影道:“估计他也不清楚舞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跟观众一样,当成意外节目了说不定。”   “那得赶紧派人通知他,不过在那之前,还得继续让演出‘正常’的进行下去,不能出现纰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司明环顾一圈,从堆放道具的地方找到一把未开封的剑,朝台上的慕容倾扔了过去,并传音道:“用广寒仙剑术撑一会,我立刻找举办方协商。”   慕容倾稍觉讶异,意识到对方是想赶鸭子上架,让自己继续表演,好在她不是扭捏害羞的性格,也早已习惯被众人目光注视,眼下虽然观众的数量更多,但还不足以令她紧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立即换枪为剑,在舞台上跃动起来。   广寒仙剑术本就是一种剑舞之术,不求对敌的话,招式力求优雅,姿势曼妙,只见幢幢剑花在慕容倾身旁绽放,犹如星河一般抖落开来,剑花中的少女踏着轻快的步子,似飞凤盘桓,又如龙游天河,丽质天成的容颜在剑光中映衬下更显出众,一时间白光如练,妙不可言,战裙飘卷,美不胜收。   “舞台那么大,一个人表演好像空旷了点。”   司明视线一扫,立即盯上了嬴纣,随手从道具堆中翻出一把钝刀扔给他:“你也上。”   嬴纣一时错愕:“我上去做什么?”   “就同平时练习一样,你不是旨在成为大明星吗?现在正好提前感受一下气氛,为将来打好基础。”   嬴纣严正拒绝道:“我上台是要当主唱的,才不会给人当伴舞。”   司明懒得理会,伸手抓住对方的腰身,一声“走你”就将人扔上了舞台。   “王八蛋,就知道跟你一起出门没好事!”嬴纣在半空中破口大骂。   但终究还是登上了舞台,他可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不愿在数万观众的注视下,做出退回幕后这种丢脸的事,只能硬着头皮跟慕容倾比拼起来。   过去的一年半中,慕容倾为了纠正嬴纣的恶习,防止他带坏自己的弟弟,可是以武术指导为名,教训过他许多次,两人早有默契,不需要特意配合,就上演了一场标准的教学战,而落在别人眼中,就成了事先演练好的武斗戏。   天后乐正瑶也及时切换了歌曲,换成了她曾经唱过的一首名曲《刀剑笑》,与“伴舞”相得益彰。   司明偷偷为乐正瑶的临场应变能力点了个赞,接着便赶紧去找现场的负责人,稍作解释后,对方就明白了之前接二连三的意外变故是怎么回事,当下用联络器指挥现场所有成功,快速对节目做出调整。   万事已了,想想没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了,司明便要退到后场休息,这时背后传来了一个熟人的声音。   “没想到真的是师弟你,之前看着背影就觉得有点眼熟,后来看见慕容倾登台,我便确定真的是你们。”   转头看去,竟是曾经校武术队的队长柯茶菁,她似乎成为了一名墨侠卫,恰好负责此次演唱会的安保工作。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很可能是师弟师妹,所以才让你压住消息,别发警报。”   说话者是胡忌显,这位曾经的副队长,一如既往的跟在柯茶菁的身边,仿佛成了影子一般。   “闭嘴,这么重要的事情光靠猜测怎么行?当然得亲眼确认。”柯茶菁不满的反驳。   “可你不还是先斩后奏了。”   “当然是考虑到,万一被你猜中了,岂不耽误了师弟的正事,我总得权衡利弊再做决定。”   柯茶菁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方招了招手,数名墨侠卫鱼贯而出,偷偷潜入人群,将那些中毒麻痹的恐怖分子们尽数控制起来。   司明听了后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们一行人的突破没有引来墨侠卫的围堵,就算有柳青青出手将人声音封住,可这么大的动静,按照常理很快就被人发现才对。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两位,真是太巧了。”   胡忌显道:“这可不是巧合,我们俩本来就是连山大学的学生,平时兼职墨侠卫,肯定要参加本校的任务,顺便还能免费听一听演唱会。”   “我是通过武术特招进来的,险险过关。”柯茶菁指着胡忌显,撇嘴道,“至于这家伙,别看他长这幅模样,实际上是个优等生,就算考上天玄地皇也不稀奇的那种级别。”   胡忌显纠正道:“我自认长了一副聪明人的脸,所以看长相的话,毫无疑问属于优等生。”   作为老搭档,柯茶菁完全不给面子:“是啊是啊,狐狸脸加眯眯眼,一看就很阴险,实际上也的确很卑鄙。”   她转过头来,对司明道:“我知道你跟慕容也考进了连山大学,记得开学后要加入武术队,高中时没能一起征战武道联赛,我还觉得挺遗憾的,没想到上了大学还能碰在一起,正好弥补遗憾。”   提到这件事,司明也颇有歉意,当初明明说好要征战全国武道联赛,替学校争光,结果先是妖潮爆发,全市遭难,没人还有心情顾及其他,接着又忙于钜子试炼,时常外出,后来更是干脆去蛮洲混了一年,回来后早已物是人非。   这一切与司明期待的高中生活相去甚远,按照常理,他应该在学校里享受青春才对,纯爱向的应该是组建一个社团,里面的成员除了自己全是女生,然后大喊“我的朋友很少”,热血向的则是挥洒汗水,以拳交友,结识一帮性格迥异的同伴,最后成为全国冠军,一起在夕阳下奔跑――   这些一个都没有,因为他接触到的是帮会、家族、宗教,最后成了武林盟主。   “等开学了,我一定会申请加入的。”司明承诺道。   柯茶菁笑了笑,接着用手肘顶了顶司明,指着舞台道:“记住把女朋友看紧,当心被人撬走。”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那就更要抓紧,慕容师妹本身就长得漂亮,学习、武功、绘画……各方面都很优秀,现在又大出风头,跟天后乐正瑶同台演出,要知道观众席上可是坐着许多的本校学生,那些师兄们更是饥渴得如狼似虎,一旦等她入学,绝对会受到无数人的追求,虽然慕容师妹性格沉稳,人情练达,不会被那些夸夸其谈的家伙骗走,但连山大学里面也有真正的精英啊,他们可不是那些将‘胆大心细脸皮厚’奉为圭臬的家伙能媲美的。”   司明失笑道:“这是追上门来求打脸吗?靠争风吃醋来推动剧情,简直是都市小说的套路,不过慕容倾既不是天然呆的花瓶角色,也不是心机婊,她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品德高洁,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把她当成寻常女生对待的人,怕是注定要失望了。”   柯茶菁不满道:“你这态度不对,别以为身边的女性都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遵守一份约定到天荒地老,好像生命中除了你就没有其他的男人,醒醒吧,这是处男的幻想!要是女伴长得丑也就算了,稍微长得漂亮点的,天天都有人惦记着,分分钟拿锄头挖你的墙角,你不赶紧出手,等到她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到时候有你哭的。”   司明点了点头,道:“师姐言之有理,如此说来,你跟胡师兄应该已经定下关系了吧,要不然两位都这么优秀,肯定都有大把的人想着挖墙角。”   柯茶菁脸色微红,瞥了一眼胡忌显,忙辩解道:“我、我跟他才不是这种关系,只是恰好上了一所大学,也没其他的老乡,没办法才一起搭档的,总之你别乱点鸳鸯谱。”   胡忌显摸了摸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突然伸出双手按住柯茶菁的肩膀,令其身子一颤。   接着就听胡忌显用严肃的语气道:“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不合适。”   “……凭什么是你拒绝我啊!而且我啥也没说就要被你发好人卡,要多自恋才会觉得我会向你告白啊!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老娘喜欢大眼睛的男生,你没戏的,赶快放弃吧,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司明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这对欢喜冤家的打闹,他将目光投向舞台,此时《刀剑笑》已经唱到尾声,慕容倾便认真了一下,将嬴纣手中的刀挑飞,结束了这一场武戏。   两边的工作人员早有准备,趁着灯光师把灯光打暗,赶紧上台将将军铠甲拖走,同时又上来一群伴舞,依照原来的顺序继续演出。   ……   观众席上,一名穿着正装的男人很儒雅的坐在贵宾席上,在兴奋的环境里静得如同一尊石像,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个男人太惹眼了,他嚣张地翘着二郎腿,那姿势能让人一眼看出这个男人这么做只是为了舒服,当他的腿翘起来时,将脚下的金丝云靴露了出来,那细致的做工和古老的款式会让每一个国际大品牌都在这双手工鞋面前自惭形愧。   一双好鞋是男士的脸,而这个男人拥有的可不仅仅是一双好鞋那么简单,无论是他的头发、指甲,还是袖口的线纹都没有丝毫瑕疵,连衣服上的纽扣都雕有精致的蔷薇花纹,圆润饱满的图案根本看不出任何雕刻痕迹,像是在压模机器内一次成型的,他身上找不到一点纰漏,完美的令人无法想象。   最令人无法挑剔的是他的姿势,整个身体稍稍向右边倾斜,用手肘拄在扶手上,微微偏头的样子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旁边的女性观众都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每当视线交汇的时候,她们都会害羞的将目光移开,连乐正瑶的歌声都无法将她们拴住。   “这个大叔太帅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帅的大叔,电影里的偶像明星差了他十条街,我现在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喜欢大叔的女生了。”   “我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刚才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就像是被大型凶禽盯上了一样,心跳非常激烈。”   “你该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轻浮的女人。”   女生们的议论并没有影响到这个跷二郎腿的男人,他的目光投向舞台,注视着正在假装演武斗戏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真是令人失望,难怪没有看到你进监狱,原来是被驯化了,成了正义的伙伴,简直可笑……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哪怕你收起了尖牙和利爪,铭刻在血脉中的疯狂,也会再度让你去袭击人类。”   当一曲唱毕,武斗的两人在漆黑中退场后,男人也起身离开了座位,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体育馆,对演唱会毫无留恋。 第420章 新生入校   柯茶菁完全猜中了,慕容倾入校第一天就被人告白了,而且想要告白的人还不止一个。   慕容倾看着面前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封情书,好似惴惴不安的男生微微皱了眉头,接着将目光投向外围,那里逡巡着一大帮男生,手中还拿着各种告白的道具,有的是信,有的是鲜花,有的是折纸。   他们不断用眼光瞥向慕容倾,脸上既有跃跃欲试的干劲,也有一丝担忧――若是慕容倾接受了告白,就没他们什么戏了。   当然,有这种担忧的人并不多,他们心中非常清楚,慕容倾这样的女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接受一个陌生男生的告白,他们自己也没指望成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先给对方留下一个印象,日后再搭讪就有了切入点,不至于气氛尴尬。   就算对方已经有了男朋友也没关系,只要没结婚,总是有机会的,有道是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如果慕容倾用“已经有喜欢的人”来拒绝,他们还可以展现下自己的豁达胸怀,比如“爱情不是占有”“我不在乎你是否喜欢别人”“我喜欢你,这与你是否喜欢别人没有关系”。   不说能否成功,至少能给那位素未谋面的男朋友添添堵。   如果告白方式特殊一些,说不定还能给对方留下一个有趣的印象,这样就能把其他人当做踏脚石,在衬托下脱颖而出,比如一边吊单杠一边告白之类的。   第一个告白是一名相貌清秀,体型偏瘦,可爱型的男生,他脸上有着明显的紧张与局促,手中拿着一封情书,不时做出一些紧张的小动作,在读情书的时候,还出现过结巴和读错字,就像是一名纯情小男生,在反复的犹豫后,鼓起勇气对女神告白一样。   不过,外围的男生们都撇了撇嘴,他们对这家伙可谓知根知底,本质上也是一名花花公子,但他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表,明明是情场老手,非要装成小处男,以此来博得女性的好感,尤其对上那些气场强大有保护欲的御姐型角色,通过激发对方的母爱来增加好感,可谓无往不利,而慕容倾从气质上来看,无疑也是属于这一类――御姐跟年龄关系不大。   慕容倾突然有种被人当猴子看的感觉,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高中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经验,只是没现在“排队告白”这么夸张,毕竟高中生的脸皮还比较薄,一般都选择私下单独见面,不会在公开场合进行,毕竟被人拒绝也是挺丢脸的一件事。   高中的时候,慕容倾用来拒绝别人的理由是“我不喜欢异地恋,所你有能力考上天玄地皇再说吧”,作为女学霸,说话就是这么有底气,给出的理由也是堂堂正正,哪怕教师长辈们也挑不出刺来,在他们看来,如果告白者能知耻而后勇,从此奋发向上,无疑是一件好事。   谭革一中虽然是谭革市最好的高中,但每年能考上天玄地皇的也就十来个,碰上学力较差的一届,连十指之数都凑不齐,除非开挂或者天赋异禀,年级前十的学霸们哪有工夫放在勾搭女生上,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几张卷子。   本来就是恋爱关系,为了考上同一所大学而奋发学习的不提,一边学习,一边追女生还能保持年级前十的,除了天赋异禀也没其他解释了。   当然,也有几个学霸不露心声,却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心生向往,期待在天玄地皇重逢的那一天――然后慕容倾就报考了连山大学。   收起不耐的心情,慕容倾没有赶人离开,静静地等对方念完情书。   “……求你,以后凡是我要向你说什么时,你都能当我是一个比较愚蠢但还不讨厌的人,让我有机会说出一些有奴性的卑屈的话。我看你同月亮一样,是的,我感谢我的幸运,但仍常常为忧愁扼着,常常有苦恼,我知希望渺茫,所做一切也不过是水中捞月,但我仍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想对月亮说一句,我喜欢你,能否每夜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水中的倒影?”   瘦弱男生念完后,脸颊已然涨红,双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期待答案,却又害怕听到拒绝。   不过他内心可不像外表那么不自信,因为过往只要他使出这一招,就算对方拒绝了他的告白,也不会用太严厉的语气,尤其当他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后,对方反过来还会安慰他,然后他就能打蛇上棍,希望能以姐弟相称,给未来留下机会。   是同意还是拒绝?   一群人竖起耳朵,注视着慕容倾,期待她口中的答案,可惜所有人懵逼了。   “你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是多少?内功等级超过八级了吗?”   “你将来的目标是什么?有详细的人生规划吗?现在做到第几步了?”   “你说自己有爱心,那你实际救过多少人?”   “你既然能进入连山大学,证明你并不比别人差,甚至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更优秀,但你不会以为进入大学就可以松懈了吧?活到老学到老,学习如逆水行舟,稍一松懈就会被别人赶超,你有信心兼顾学习和恋爱吗?”   “你的人生并不属于你一个人,在虚掷光阴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他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培养你长大成材,送你进大学,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回报他们的吗?你的内心有没有一丝愧疚?你真的想过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吗?”   慕容倾张口就是一脸无比现实的问题,一下子将因告白而产生的旖旎气氛击了个粉碎。   她根本不是御姐型角色,而是教师型角色!   对感情的描述可以用华丽的辞藻来遮掩,下流可以说成风流,放荡可以说成自由,就连以貌取人都可以说成是一见钟情,但成绩是多少,内功有几级,救了多少人,这些都是冷冰冰的数字,排除撒谎的成分,就算用再多的修辞,也不可能将六十分变成一百分。   数字是一种真实且残酷的东西,而数据更是浪漫的天敌。   瘦弱男生如遭当头一棒,显得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巴一瘪,眼眶含泪,就像是受到欺负却无力反抗的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惹得外围的几名女生同情心泛滥,忍不住想上前保护他。   但慕容倾不仅没有同情他,反而露出怒其不争的表情,因为平时见得太多,她早就对这类男生免疫了――要说可爱,她弟弟才是王者。   “我讨厌没上进心和软弱的男生。”   说话时慕容倾环身四顾,没有男生敢与她对视,全部都缩了一下,如果被教导主任抓了现行的不良学生。   这名女生是理性主义者!   意识到这点后,外围的男生们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立即打消了告白的念头,现在冲上去不过是当炮灰罢了,徒惹人笑话,而且理性主义者是最难攻陷的,这类人对甜言蜜语的抗性很强,而且擅长揭穿谎言,偏偏甜言蜜语和谎言是他们最擅长的本领。   除非是真爱,否则他们不会把目标放在这类女生的身上,因为效率太低了,有那工夫,还不如多骗几个傻白甜呢。   仿佛早已料到结果,慕容倾飒爽转身,大步离开,拖着行李进入女生宿舍,一时间没有人敢追上去,甚至连那些热情的师兄们都犹豫不决,生怕被对方说一句“连奖学金都拿不到的人别来碰我的行李”。   ……   男生宿舍,正在摆放行李的司明还不知道有人试图挖他的墙角,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甚在意,慕容倾的性格他非常了解,最讨厌的就是轻浮的家伙,初次见面就想着告白的人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她枪毙了,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有事没事就伤风悲秋的女文青,卖弄文字只会徒增恶感。   “原本还想着,会不会出现俗套的排老大老二的剧情,结果是单人间,只能说有钱任性了。”   司明前世上大学的时候,虽然也有按照年龄排过次序,但平日里室友都不提这个,该叫名字的还是叫名字,因此看到那些都市重生文中,主角一上大学就跟室友排老大老二的时候,就觉得分外别扭,本来还想看看异世界有没有这毛病,结果人家一人一个房间,压根不给你机会。   由于素国的大学没有扩招,大学生的数量十分稀少,因此连山大学这种不缺钱不缺地的重点学校,都是默认安排单人间,当然如果你要跟人同居,也可以申请双人间和三人间,甚至因为国家鼓励生育,连异性同居都是得到校方允许的――前提是你不怕让同学知道这件事。   男生的行李都比较简单,衣服往柜子里一挂,洗漱用品一放,就算大功告成,其它的东西可以等将来到超市再买。   下午要进行开学典礼,司明打算在此之前先去班上认一认同学,因为没打算在大学里认真学习,所以他特意避开了那些需要花费精力去学习的专业,选了一个课程比较轻松的冷门专业“古纹学”。   所谓古纹可不是指古代文学,跟考古也没什么关系,非要形容的话,大概跟西幻中的符文学有点类似,通过排列特定的古代图纹,从而产生类似魔法的效果。   古纹学曾经也是热门专业,许多不擅长武斗但又渴望战斗的学生都会报这门专业,但在永恒结界降临,禁绝一切术法神通后,古纹学失去了实战的价值,沦为了纯粹的理论学科,于是招生情况一下子从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不少大学甚至都取消了这门专业。   司明没能达成认识新同学的目的,因为胡忌显这位师兄在宿舍楼的门口将他截走了。   “别怨我,这是柯茶菁的意思,她怕夜长梦多,担心你在半路被别的什么社团截胡,所以派我来帮你完成入社手续。”胡忌显摊手,果断扔掉了黑锅。   “这还是第一天,连开学典礼都没有举行,这样都能加入社团?”   “理论上,只要你在新生报道那里签名了,就正式成为本校的学生,有资格加入任意一个社团,顺便说一句,柯茶菁亲自去堵慕容倾的门了,当然我觉得没啥必要,慕容倾可是高中生全国武道联赛的四强,武术社的社长再眼瞎也不可能错过她。”   司明想了想,认识同学也不着急这半天,便点头同意,顺便在路上询问正事。   “演唱会事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嗯,罪犯已经招供,他们全是元尊教的信徒,这是一个全海洲都非常有名的邪教教团,供奉一个名为元祖天尊的神灵,据说这位神灵近些年陷入了沉睡,很少回应信徒的祈祷,于是他们决定进行活祭,唤醒这位神灵。”   “这么明显的邪教做法,居然也有人会相信?”   司明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明明在海洲,有宗教信仰是一件没格调的事,容易受人歧视,而元尊教的教义一听就知道非常邪恶,除了天生的恶种,正常人应该避如蛇蝎才对。   “世上永远不缺乏容易被忽悠的傻子,而且元尊教也的确有些门道,据说他们手中掌握一种很奇特的药物,能大幅提升人的身体素质和修为,甚至能帮武者突破瓶颈,因此有不少人即便知道这是一个火坑,也义无反顾的选择跳入。你要小心,据我所知,元尊教喜欢报复,你破坏了他们的行动,恐怕会被他们盯上。”这才是胡忌显今天来找司明的原因。   “让他们来呗,正好最近身子缺乏锻炼。”   元尊教如果有高手,哪会被怼成过街老鼠,不敢露面,凭一群化神都没有的小喽,司明怎么可能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胡忌显提醒道:“元尊教的人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他们对付不了你,就会对你的家人亲戚下手,所以千万要小心。”   司明想了想,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亲戚,要说关系亲密的也就是一起住孤儿院的那帮伙伴,慕容倾和红豆的实力足可自保,柳青青只怕不一定能找到人,虞疏影现在是黑帮大佬,她们的安全问题都不用担心,剩下的就是嬴纣、慕容武和姚碧莲了。   “知道了,我会找一下墨侠卫的朋友,让他们帮忙照看。” 第421章 泼辣女生   人身安全是大事,司明没有跟着胡忌显直接前往武术社,而是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通知姚碧莲最近要小心,接着又发了一封电报给谭革市的墨侠卫基地,让蒋正太、潘德等人照看一下。   其实姚碧莲也是大家族出身,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世家成员,只不过素国的世家跟美国的世家相去甚远,没什么特权,破落户一堆,顶多在过节的时候来一次宗族聚餐,或者其中有人发迹了,想要带一带亲戚,就搞成家族企业。   家族企业虽然有不少弊端,但素国正值上升期,到处是商机,在这样的环境下弊端都会被遮掩掉,而且即便在地球上,大多数的民营企业也是采用家族制的管理模式,即使是市场经济发达的国家,家族企业也是最普遍的企业形式,很多闻名全球的大企业也仍然带有家族的色彩。   不过,纯粹的家族企业只是在一些行业、一定的范围内有着有限的生存与成长空间,不能成为市场竞争中的真正主角,当市场变革速度越来越快、竞争越来越激烈时,完全由家族成员掌控的封闭式家族管理的弊端就会显现出来,因此家族企业往往只适合小本经营,规模一大就会现出各种缺点。   但这些都跟司明没关系,他很少从姚碧莲口中听到跟家庭或者公司有关的消息,姚碧莲本人也不是很关心家族的事情,也就上回开发智能旅行箱的时候提了一下,而眼下正好利用这份关系,想来只要姚碧莲开口,不难请到镖师保护。   “将来如果有任何跟元尊教有观的消息,务必通知我,我很乐意为消灭邪教势力贡献自己的力量。”司明对胡忌显说道。   “一定的,我可是头脑派,打战冲锋就得靠你们,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才是我的任务。”   “我靠,老子也不是肌肉派,你看我这身材像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吗?顶了天也就是个文将。”这种时候司明完全忘记自己以力伏人的喜好了。   “这倒也是,真奇怪啊,武术社不乏炼体武者,但他们要么长得人高马大,要么长得敦厚结实,反正横向都不会窄,可你这身材也就中等,甚至还有点显瘦,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尽管胡忌显没有见过发挥出三大神力的司明,但光是记忆中,司明在入校测试时表现出来的力气,也远超常人,足以令绝大多数的炼体武者汗颜。   胡忌显伸手摸了摸司明的胳膊,稍觉讶异:“比我想的要强壮一些,看来你是穿衣显瘦的类型,不过跟那些虎背熊腰的牲口相比,还是差了许多,难道是天生神力?”   “大概是我修炼的武功比较特殊吧,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这么一说倒是令司明想起来,《太素衰裂真经》已经停止修炼很久了,或许可以重新提上日程,只要找到合适的辐射源,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以他的实力层次而言,铍玉法身的防御能力已经不够看了,碰上同级别的高手,对方一用绝招就会被破防,完全挡不住,只能用来欺负欺负化神之下的武者,更别提紫瞳灵王这种级别的强者,铍玉法身在这种大佬面前简直形同虚设,当初他也是靠着菩提不坏身和贤劫千佛阵才撑下来。   “这种不怎么破坏形体轮廓的炼体武功,女生大概会比较向往吧,柯茶菁曾经修炼过一段时间的《通臂神猿功》,练了两个月,胳膊变粗了一大圈,体重增加了十斤,吓得她立即停住,生怕练成那种膀大腰圆的体型。”   胡忌显附和着司明,顺便抖了抖柯茶菁的黑历史,但没有询问司明修炼的究竟是什么武功,他知道如果可以说,司明一开始就会说出来。   素国虽然推行武道革命,公开武学秘籍,但也有不少私密的传承,就好像进入网络时代的地球,虽然许多美食的烹饪方法在网上都能随便搜到,可仍有不少小作坊保留着“独门秘方”,比如按照特定比例搭配的酱汁,被店家当成绝世秘籍一样保护着,绝不外传。   两人相互聊着天,很快来到了武术社,作为大热门的项目,武术社占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体育馆,拥有十多块场地,包括室内室外。   武术社的门口摆着两只威猛雄壮的石狮子,足足两米,比人还要高,两边各有一对联,上联是“收敛人性悟真谛,崇德为本”,下联是“广交天下侠义士,以武会友”,门梁上挂着“连山大学武术社”的牌匾。   日本人总是习惯称武道社、剑道社,喜欢在项目名字中加入“道”,这么一来就显得极有逼格,但中国人通常只称呼“武术”、“剑术”,因为“道”这个字太沉重了,包罗万象,不是一个武就能表达得了的。武最多只能称得上学问、技术,还没有资格和道相提并论。   中国人提起武道,往往指的是境界,而非招式技巧,比如“武道宗师”指的就是对方的境界很高,所以中国练拳法的只会自称“武学家”或者“武术家”,不像日本人,张口闭口“武道家”,仿佛这样自称之后,自己就真能掌握武道一样。   海洲也是相同,你可以取名武术社或者武学社――前者讲究实战,后者更重视理论――但如果你取名武道社,则会被人耻笑坐井观天、夜郎自大、浅薄无知,因为一个人知道得越多,就会明白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越多。   就如同耳熟能详的一个比喻,人掌握的知识就是一个圆,圆外是未知世界。掌握的知识越多圆越大,你所接触的未知越多,于是学得知识越多,困惑越多,越发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与渺小,自然而然就变得谦虚。   国人推崇谦虚是美德,可不是因为谦虚是一种淡淡的装逼,而是他们意识到,只有谦虚才会让自己减少丢脸的次数。   司明只远远看着武术社的大门,没有进去,因为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哪怕只是粗略的估算,也超过了五百人。   “这人也太多了吧,连开学典礼都没举行,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来报名了?”   胡忌显道:“练武本来就有许多好处,而且比起其它的运动,有更现实的作用,如果能练出名堂来,连毕业后的就业问题都解决了,反正都是运动,为什么不挑一个对人生更有帮助的呢?”   司明不看好:“人数多了,竞争也会变得异常激烈,最后真正能靠武功为生的,一百个里面估计只有一个,若说为将来多找一条出路,干什么不比练武好?”   练武是有危险的,以最典型的墨侠卫为例,别看他们在人前很风光,其实每年都有人丢掉生命,比起其他工作无疑要危险得多,而在素国只要你能大学毕业,就等于领到了一张金字招牌,做一个白领绰绰有余,像连山大学这种名牌学校毕业的,等同预定了一个中产阶级的名额,在这种情况下,有谁会想着靠打打杀杀为生,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至于那种在武馆当武师的工作,说实话,只有高中毕业生才会考虑,大学生都看不上眼。   司明继续道:“估计还是出于新鲜感,在高中的时候只能学习防守类的武功,到大学终于能学打人的武功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证一下,自己是不是隐藏的武学天才。”   胡忌显点头道:“言之有理,别看现在报名的人很多,一个月后能剩下十分之一就算不错了,毕竟被人打了是会痛的,如果对方在练习的时候没留住手,一个不小心还会把人打骨折,等到出现第一件练武事故,就会有许多冲着兴趣来的人打退堂鼓。”   “接下来怎么办,要排队吗?”   “不用,他们排队是因为要进行入团测试,把基础要求都满足不了的人剔除,免得将来弄出人命,而以你的实力,进武术社一队都够了。”   胡忌显带着司明走后门,进入武术馆大厅,里面人照样不少,但比门口那种接踵摩肩的情况要好很多。   不过司明刚刚踏入,就听到一阵喝彩声,同时见到一道人影从擂台上高高飞起,坠向人群,结果那帮观众没一个愿意接住他,一哄而散,令此人一屁股摔到了场外。   “还有谁不服的,尽管上来喏,本女侠专治不服!”擂台上一名红衣少女娇喝道。   司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这名少女个子不高,但扎了一条快到膝盖的马尾,相貌出众,眉宇间透着桀骜,双目炯炯,星灿月朗,体态婀娜,娇如春花,丽若朝霞,风致楚楚,一看就是个泼辣的主。   “这是怎么一回事,第一天就有人打擂?”   胡忌显也疑惑不解,找了一名武术社的成员了解情况,才知道也是走后门惹的祸。   这位女生名叫聂琬芷,乃是去年高中生武道联赛的亚军,有这份资历在,武术社当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高手,于是跟司明的情况相同,他们特意派人邀请聂琬芷,并且走后门直接入社,不用在门口排长龙队。   结果不知怎么的被门口排队的学生瞧见了,他们见聂琬芷一点也不像能打的样子,下意识的认为是关系户,而他们在这边排长队晒太阳,还要被人像买卖似的挑挑拣拣,对方却能走后门,顿时生出不平。   能考上连山大学的都不是普通人,在原来的高中即便不是数一数二,也是名列前茅,这样的人胸中都有一股傲气,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自然更见不得那些特权龌龊,当下就有人嚷嚷起来,大喊有黑幕,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若换个人面对这种群情激奋的情况,指不定就退缩了,偏偏聂琬芷是个火爆性子,别人越是质疑,她越要证明自己,当下就跳上擂台,向所有人发出挑战:“谁有意见的都上来,别只会躲在人群里嚼舌头,看看本女侠是靠关系,还是有真才实学!”   然后就出现了刚才司明见到的一幕,而且他见到的是第三个被打飞的人,聂琬芷下手可一点也不轻,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看对方摔下来的姿势,没一星期估计好不了。   “如果我没有去打电话,而是直接来武术社,估计上擂台的人就是我了吧?”司明估算了下时间,觉得可能性很大,“我是该感谢她替我挡灾呢,还是埋怨她抢了我的风头?”   司明也是个爱出风头,喜欢人前显圣的性格,自忖如果碰上同样的情况,只怕会做得比聂琬芷更激烈,顺便再放一波嘲讽,比如喊“我赶时间你们一块上”“让你们一只手”“我闭着眼睛也能打趴你们”之类的话。   胡忌显听完后,感慨道:“新人就是年轻气盛,想当年我也是这样充满活力的少年,唉,青春真美好啊。”   “喂,你也就比人家大两岁吧,干嘛摆出一副退隐前辈的语气?而且就算是当年高中时期,你也从来没有充满活力的表现,一直都是躲在后面阴阴的发笑,像极了老狐狸。”司明忍不住道。   胡忌显打了个哈哈,扯过话题:“不过既然打下了三个,证明了实力,想来别人不会再有闲话,我们也可以安心地走后门了。”   确实,在聂琬芷当众击败了三人,展现出悬殊的实力差距后,大家也就不再非议什么,同时也有人认出了她武道联赛亚军的身份,更是证明“事出有因”,虽然仍有人不满的嘟囔着“实力强就可以走后门吗”“实力强就可以不用排队吗”,但在大多数人看来,强者的确就该有一点特权。   然而,大众满意了,当事人却还没有平息心中的不满。   聂琬芷大声道:“怎么,没人上来挑战了吗?之前喊的那么响亮,结果却是一群软脚虾……哼,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场各位,都是垃圾!”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学生先是一愣,接着一个个恼羞成怒,争先恐后的嚷嚷着要上台教训对方。   司明见状,忍俊不禁:“这女生真有意思。”   胡忌显也为之愕然:“这可真是……青春啊。” 第422章 最凶最恶   因为有聂琬芷吸引别人的注意,司明悄无声息的完成入团手续,没有受到任何刁难,离开前他看到又有一人从擂台上被打飞出去。   就司明的眼光,在场没有一人使这位聂琬芷的对手,修为、招式、实战经验都相差太远,当然,如果大家一拥而上,而聂琬芷又不敢下杀手的话,肯定还是会被人潮吞没。   不过,刚刚进入学校的大学生还没有学到太多的世俗圆滑,即便出身普通的学生,心中都有着自矜和傲气,车轮战对付一名女生已经够丢脸了,群殴这么不要脸的做法实在是做不出来。   “对付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这句话在网络时代经常被人调侃,但在没有网络的现实世界中,这的的确确是外派才会说的话,一般人没点脸皮还真喊不出来。   几名新生怒不可遏的冲上擂台,一副就算打不过也要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结果被聂琬芷三拳两脚放倒,随手扔了下去。   见过“先烈”们的牺牲后,大家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意识到彼此在武力上的差距后,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他们的确都是精英,但又不是武学上的精英,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头脑派,学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少有实战,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跟人较量武艺确实不智。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就在胡忌显说出这句话后,擂台上的聂琬芷来到边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众人,像个小孔雀似的骄傲地抬起下巴,开口道:   “还有谁!”   原本已经渐渐平息怒火的众人,在少女又一次放出挑衅后,再度失去了理智,一个个跟丧尸似的要冲上擂台。   司明哑然失笑:“她可真会玩,这番举动究竟是冲动之下没考虑后果,还是想要出风头故意将事情闹大?”   如果对方是个穿越者,肯定是身上带个恶人系统,比如拿别人的仇恨值当积分之类的设定。   胡忌显亦觉无奈:“这下不好收场了……罢了,反正是社长要烦恼的问题,跟我们无关。”   司明也是抱着相同的态度,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真人搏斗可比什么电视剧有意思多了,开学第一天就碰上这样的事情,令他不禁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   下午,开学典礼。   之前举办过演唱会的巨大体育馆内坐着数千名新生,原来的舞台已经拆除,换成了演讲用的主席台,校长在上面说着内容毫无新奇的老生常谈,而学生们则假装自己在认真听着。   “祝愿我们的学校明天更加灿烂辉煌!谢谢大家!……最后,祝愿同学们学业有成,前程似锦!祝愿老师们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演讲结束时的掌声总是分外响亮,而且通常跟演讲的长度成正比,素国追求实用和效率,拒绝无意义的官话套话虚话,尽管不可能完全消除,毕竟讲官话是官僚主义的外在属性,但就司明的感觉,素国领导发言的平均时长差不多是前世的一半,倒是替他节省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接下来,我们欢迎新生代表,慕容倾!”   在一片掌声中,表情一丝不苟的慕容倾缓缓走上演讲台,单论卷面成绩,她并非州内第一,但在加上美术比赛和武道联赛的加分后,她就超越其他人,成为了州状元。   一般而言,州状元的第一选择都是天玄帝黄,因此慕容倾这位主动选择连山大学的州状元就成了领导眼中的香饽饽,而且她文武双全,又有兴趣特长,相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考生”无疑更受社会舆论的偏爱,最后她的卖相也是一个加分项。   所谓的卖相并不是指相貌,而是指她的精气神,那种带着厚厚的眼镜,身材弱不禁风,眼神呆滞,看起来如同老学究的学霸,选为学生代表只会遭到舆论的攻讦,说学校就会教出这样的考试机器。   相比起来,慕容倾整个人一看就特有精神,朝气蓬勃,另外她体型匀称,充满了健康的美感,而且说话很有自信,一点也不怯场,天生就是为大场面而生,可谓德智体美劳俱全,简直是优等生的典范。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她太循规蹈矩了,言行谈吐倒是符合老师眼中的标准,没有出格的地方,但在学生看来,这种千篇一律的发言未免有些无趣,他们更喜欢那种凸显自我,挑战传统,有着独树一帜的风格的学生。   “嘁,居然选她做学生代表,连山大学的领导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不远处传来了不爽的声音,司明转头看去,发现抱怨者居然就是早上在武术社见到的聂琬芷,她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气息也不怎么平稳,看来早上的车轮战很是消耗体力,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而从她身上没有淤痕来看,最后输的一方显然不是她。   这位跟慕容倾有恩怨?   司明回忆了一下,慕容倾的朋友圈里似乎没有一个叫聂琬芷的,毕竟双方住的地方天南地北,隔了大半个素国,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大概就是高中生武道联赛了。   可是也没道理啊,如果是手下败将,输了之后不服气,想要找回场子也就算了,可慕容倾止步于全国四强,聂琬芷却是亚军,两人就算有交手,胜负情况也不是想象的那样。   人一旦出风头,就会惹来非议,何况慕容倾立场黑白分明,不是那种见谁都讨好的性格,因此讨厌她的人同样不少,听到聂琬芷的抱怨后,立即有人附和,其中又以女生居多。   “对啊,不就学习好,人长得漂亮嘛,显摆个啥呀,一看她就知道是那种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人,将来肯定嫁不出去,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有能力的男人往往想找个贤内助,不喜欢这种事业心很强的女人,而没能力的男人她又看不上眼,最后只能剩下来。”   “有道理,不过是被乐正大家邀请伴了一次舞,就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我只能说,幸好乐正大家只是邀请她伴舞,如果邀请她一起唱歌,估计现在都膨胀成气球飞上天了。”   这里的“大家”可不是“众人”的意思,而是对在某一领域知识渊博者的尊称。   “这就叫小人得志,早上有男生向她告白,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她直接问对方‘你上学期的成绩是多少,内功有几级’,弄得好像成绩不好,武功不够高就没资格跟她谈恋爱似的,真是眼高于顶,也不想想,成绩又好,武功又高的男生肯定有一大票女生追求,干嘛低三下四来追求她?”   “听你这么一说,她这个人也真够势利的,找对象弄得跟做生意一样,挑三拣四,谈个恋爱还要看对方学习成绩有多好,她干嘛不去跟教授谈恋爱?”   “诶,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有些人就是喜欢年龄比自己大一圈的异性,你看她演讲时那种一板一眼的假正经的模样,估计就好这一口,到时候真要闹出丑闻就有意思了。”   司明听得皱眉,若说前面几人只是出于嫉妒的埋怨,尚能忍受,最后一个就有些恶毒了,其他女生似乎也觉得这么诅咒别人有些不妥,但对方毕竟跟自己一个阵营,倒也不好指责什么,只能装作没听见,结果这名女生却是越说越兴奋,不断地编造慕容倾的流言。   就在司明打算开口,警告这名女生闭嘴的时候,有人却抢先一步。   “你这个叽叽歪歪的八婆给我闭嘴啊,只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难怪儒家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人的名声都是被你这种贱人败坏的!”说话者居然是聂琬芷。   司明有些懵,一开始看慕容倾不顺眼的不就是你吗,怎么现在反过来替慕容倾说话?难道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只能我说她坏话,别人没资格说?话说她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啊?   蓦地,司明想起当初被姚碧莲抢走女友,下场悲惨的韩林,顿时生出警觉:难道老子要被一个女人挖掉墙角?   不行,看来必须得提醒一下慕容倾,万一被聂琬芷仗着同为女性的身份占便宜,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可大大的不妙,毕竟一般人只会想着提防异性,对同性总是疏于防备。   那名被骂的女生跟司明一样有些懵,可很快回过神来,反驳道:“最先说慕容倾坏话的人不就是你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聂琬芷毫不留情道:“当然有!刚才说过的话,我会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你呢?你有这样的胆子吗?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我虽然看慕容倾不顺眼,但她也比你这种贱人强一百倍一千倍!”   女生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正要开口大骂,就见聂琬芷哼了一声,顿时耳边炸起雷音,吓得她一魂出窍,二魂升天,身子一颤,瘫软在椅子上,再也提不起力气,下半身渐渐散发出骚臭味,令旁边的学生纷纷捂鼻逃窜。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在将人叫出来了解事情的经过后,立即对聂琬芷一顿批评――另一名女生虽然也有错,可她都丢了那么大的脸,老师也不好再落井下石。   目睹整个事件过程的司明摇头道:“这个女生看来很能惹事啊,还是尽量别跟她扯上关系,免得引火上身。”   于是,开学的第一天,就有两个女生出了名。   其中一个自然是慕容倾,与天后乐正瑶同台演出,当选新生代表,以及独特的拒绝告白的方式,三个热门话题集于一身,立时成了风云人物,另一个则是聂琬芷,在武术社一人单挑一群,以及在开学典礼上将一名女生吓得失禁,两大壮举立时帮她夺到了“最凶最恶新生”的宝冠。   然而,两名女生的热门话题只持续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就被另一个女人抢了头条。   天后乐正瑶被聘请为连山大学荣誉教授,要在大学里开一个学期的音乐选修课。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从哪泄露出来,反正等司明察觉的时候,整个学校都已经传遍了。   “嘿,司兄你要不要报乐正大家的课?”   说话者是一名染了黄头发的青年,言行举止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他名叫郝帅,是一个自来熟,因为房间就在司明的隔壁,同时也是同班同学,于是关系很快就铁了起来,虽然是单方面的亲近。   “还是算了,天后的课肯定有很多人报,如果她开大课,百来号人,上了跟没上差不多,如果她开小课,中奖几率太低,我这辈子还没捡过十元以上面额的钞票,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司明对音乐没啥兴趣,而且听多了前世的歌曲,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比如他没事哼歌的时候,别人一听,发现这种旋律从没听过,于是问司明是不是原创,回答“是”就得抄袭,回答“不是”就要编谎言,实在麻烦,还是能免则免。   “你怎么这么没有梦想?那可是天后耶,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明星,现在能近距离见到真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白白错过?跟你说,别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轻松找到女朋友,一切还是得靠你自己主动出击,要不然四年大学读完,别人都成双成对,甚至成三成四了,你还是形单影只,整天只能看着别人秀恩爱,到时候别怪哥们我没提醒你。”郝帅拍着胸脯道。   司明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要淡淡的装个逼,便道:“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恋爱这种事不必强求,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郝帅一副怒其不争的摇着头:“你这种态度注定这辈子要打光棍,算了,谁叫哥们我讲义气呢,等我找到女朋友后,一定会将她的闺蜜介绍给你,时不时开一个联谊舞会,保证让你也脱单。”   “那就谢谢了。”   “不用谢,都是兄弟应该做的,如果你非要谢的话,就陪哥们我一起报乐正大家的课,到时候如果你侥幸中奖,就由我来顶替你去上课,免费帮你拿学分,怎么样,兄弟我够讲义气吧?”   “好吧好吧,有时间会陪你一起去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教室门口,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还以为没人,推开一看,已经坐了十几个,只是没人开口说话。   “大家怎么了,莫非都被点了哑……”   郝帅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发现大家安静不言的原因了――那名最凶最恶新生正坐在教室的中央。 第423章 未曾谋面的恩怨   古纹班的气氛异常凝重,明明是第一天正式开课,按照常理应该是最热闹的一天,大家都会自我介绍,相互认识,刷一波存在感跟好感度,但此刻古纹班的新生们却是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不敢大声说话,并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坐在中间位置的聂琬芷。   显然,他们都顾忌着最凶最恶新生的名头,担心自己若是大声说话,惹得这位不开心,平白挨一顿揍怎么办?   有道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何况聂琬芷挑衅一群人并将他们都打趴下是事实,目击证人太多了,只要拍着胸口说“我可是亲眼看过的”,就能堵住别人的质疑,尽管后来的流言越传越夸张,有将人恶魔化的趋势,但终究是有事实做基础的,跟那种捕风捉影之说不同,所以辟谣的难度很大。   更重要的是,当事人似乎并没有要辟谣的打算,她就这么坐在教室的中间,双手抱胸,表情严肃,盯着黑板的双眼中似有怒火燃烧,浑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就如同动物园里写着“猛兽危险,不要靠近”的牌子。   于是,就算是那些不怎么相信传闻的同学,看到聂琬芷的这副架势也变得犹豫起来,思量之后还是决定找其他同学聊天,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班上那么多新同学等待自己去认识,没必要非得找这个看起来很麻烦的,万一流言是真的,自己白白挨了打怎么办?   尽管聂琬芷长得天生丽质,小巧玲珑,但只要不是深度萝莉控,一般也没人愿意低三下四的讨好一个陌生人,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大家都是能考上连山大学的精英,谁又会自认比别人低贱呢?   最后,班上的同学围着聂琬芷坐成了一个圈,没人愿意坐她旁边。   司明当然不在乎什么最凶最恶新生,但也没必要故意惹麻烦,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古纹专业是冷门专业,整个学校只有一个班,班上总共二十五人,司明扫了一圈,基本上都是普通人,没啥亮眼的地方,角色属性薄弱,属于在游戏中出场只有一个代号“同学A”,连人物立绘都没有的级别,还不如自来熟郝帅,这家伙好歹有个黄毛属性,增加了不少存在感。   想想也是,既然是冷门专业,证明录取分数线比其它专业要低,尽管放到所有大学生里,他们依旧是学霸优等生,可到了连山大学,就成了新生里的“差生”,甚至里面肯定有人是填了“服从专业分配”,不情不愿地被分配到这个班。   郝帅贴到司明耳边,小声道:“这个叫捏丸子的眼神好凶啊,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出手打人一样,真是怪了,她个子那么矮,为什么那么能打?”   话刚说完,聂琬芷就转过头来,狠狠瞪了郝帅一眼,吓得这位僵硬了身体,就像是被蛇盯上了的青蛙一样,不敢动弹。   这时候授课老师走了进来,聂琬芷不得不将头转头,然后挺直腰背,正襟危坐。   郝帅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公然说话,改以传音入密:“好可怕,感觉就跟被狮子老虎盯上了一样,幸好老师来了,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挨揍了。”   司明笑道:“是这样吗?我倒觉得,她说不定意外的是个认真的好学生,你看她的坐姿,还有听到老师进来时,条件反射似的坐直身子,以及夹在教科书里的笔记本,这些都是那类模范生才会有的习惯。”   “哈,听起来跟真的似的,可惜你的推理有个明显漏洞。”郝帅似乎模仿哪位侦探角色,做了一个压帽子的动作,“如果她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女人,有意讨好老师,将欺下瞒上养成习惯了呢?”   司明摇了摇,觉得这样的猜测未免太恶意了,不过他没有继续争辩,说到底这是别人的事情,弄得太热情主动,容易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聂琬芷有什么企图,异性之间的关系,总是容易被人想歪,小学生如此,大学生也一样。   古纹学的课程很枯燥,多为图案和文字解析,认真在听的学生很少,毕竟这玩意学了对将来就业没有帮助,除非去当古董鉴定师。   授课的老师既不是什么个子矮小的合法萝莉,也不是外冷内热的大龄愁嫁美女教师,更不是平易近人身材火爆的温柔御姐,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男性老教授,戴着老化眼镜,头发微白,袖口磨损严重,但衣服非常干净,一看就给人一种知识渊博,生活朴素的印象。   说到底,教师又不是什么糟糕的职业,社会地位不低,又有寒暑假那么多时间可以找对象,大凡稍微长得漂亮的都被内部吸收了,姿色普通的只要要求别太高,也不愁嫁,那种等着主角来撩的美女教师只是宅男的妄想罢了。   司明将内容当成历史来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而且古纹虽然在海洲无法使用,但他可以去蛮洲啊,在那里就不会被永恒结界当做“违禁词”屏蔽了。   两堂课结束后,司明还有些意犹未尽,追着老教授问了好几个问题,老教授惊讶之余也有些欣喜,大概是没想到现在这年代还有对古纹感兴趣的学生,特意记住司明的名字,耐心的替他解答,顺便还推荐了两本课外读物。   “你该不会是真想学古纹吧?”郝帅好奇的问。   司明反问:“要不然呢,刷老教授的好感度,拓展人脉关系?我可是美国来的留学生,拓展素国的人脉做什么?”   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拿留学生的身份当幌子,反正也是事实。   “这倒也是,班上有几个人都开始准备下学期的转专业考试了,他们有些是高考发挥失常的,填了服从分配,为的就是先进大学,之后再跳槽。话说你一留学生只要通过了标准测试,就能随便选专业,干嘛要选古纹学?咱们这专业既没前途,也没钱途,我是冲着文凭来的,什么专业无所谓,所以挑了个课程简单的。”   “我也没打算靠古纹学吃饭,单纯只是兴趣,你把课程当学习,自然觉得痛苦,你把它当做一种兴趣爱好,就会觉得动力十足。”   “我可没你这么高雅的兴趣,连考上连山大学都是靠狗屎运,高考那天不知怎么就人品爆发,比平时的成绩多了三十分,才堪堪够到录取线。”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别谦虚。”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本帅哥就是人品坚挺,每次关键考试都能超常发挥,气死那些高考发挥失常的学霸们!”郝帅洋洋得意的说着。   他显然是属于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格,一点也不会谦虚,当下拍着司明的肩膀说:“看来你也是个明白人,以后有哥罩着你,绝不会让你单身毕业,走,咱们中午不去食堂,去校外吃小炒,我请客。”   司明摇头道:“改天吧,今天约了老乡。”   “老乡啊,这个好,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稍稍关心下就能得到好感,因此最是容易下手。”郝帅完全把司明当成了外国人,“记得把握机会,明天我给你一本泡妞秘籍,包你手到擒来,无往不胜。”   司明看着郝帅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叹道:“本性倒是不坏,所以就不打击你了。”   整个人把泡妞挂在嘴上的人,反而最不容易找女朋友,往往那种闷声不响的人,出手最是迅速。   司明离开学校,来到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四名“老乡”――慕容倾、柳青青、红豆、虞疏影。   “好慢哦,我肚子都开始打鼓了。”红豆抱怨掉。   司明道:“你不是能连着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的吗?”   “那是画画的时候,一旦放下画笔,肚子饿得特别快。”   虞疏影看着红豆的胸,道:“看来营养都被这里吸收了。”   慕容倾拉回正题:“我已经点好菜了,现在就让他们上菜吧。”   司明问道:“第一天上课,觉得怎么样?”   慕容倾道:“不愧的是连山大学,教授的实力相当高,估计以后得预习课程才能跟上教学。”她选的专业是临床医学。   虞疏影道:“大失所望,不仅同学都是书呆子,连教授也只会纸上谈兵,整个教室都充斥着愚蠢的气息,看来我得提前思考轻逃课的方法了。”她选的专业是工商管理,打算用商业手法经营帮派。   红豆道:“我觉得大家都挺好的,非常热情,而且不摆架子,连教授都向我要签名。”她选的专业自然是美术,在这一领域,她是真正的国手,大学教授自然不敢在她面前摆谱,否则彼此的身价就是最好的对比。   柳青青道:“其他都好,就是点名的时候又把我给忘了。”她选的专业是神学,这是圣女候补必须学习的课程,而且也是热门专业,神学可不是理论学科,而是修炼神术的实践学科。   司明想起之前聂琬芷在班级里的情况,便向慕容倾问道:“班上的同学没有因为之前的传闻排挤你吧?”   “放心吧,他们都选我当班长哩。”慕容倾笑道。   想想也是,慕容倾的热点顶多算是出风头,不像聂琬芷的热点给人以恶感,也许有人会心生嫉妒,但于道德上,无论是给天后伴舞,当选学生代表,拒绝男生告白,都没什么可指摘的,更何况两个人的性格也截然不同,慕容倾天生领袖气质,个性阳光,接人待物都很有一套,除了性情阴暗,善妒的家伙,一般人也不会讨厌她,又不是人人都喜欢出风头,有棵大树顶在前面,其他人正好乘凉。   事实上,如果聂琬芷肯主动一些,别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并不难融入集体,大家也愿意接受他,毕竟都是同班同学,天然比其他人亲密些,流言归流言,实际如何还是要看亲眼所见。   五人互相分享了刚踏入大学的新奇感,顺便点评了一下店家手艺,一致认为比陆昴差得远,跟司明、慕容倾比也逊色一筹,不过倒是比学校食堂好得多,于是商量着,干脆大家一起买食材在学生宿舍烧菜。   司明觉得这么做太招摇了,尤其是他,混迹在四位美少女中间,其中还有一名风云人物,现在在校外吃饭都已经非常惹眼了,如果在人来人往的学生宿舍这么做,怕是要被“烧烧烧教”视作大敌,未来的处境堪忧。   这时,聂琬芷也恰好走进这家店,她四下一打量,看见慕容倾后眼睛金光一闪,气势汹汹的跑过来,站在餐桌旁,咬牙切齿道:“终于找到你了,慕容倾!”   司明一拍脑袋,道:“差点忘记问你了,你跟她有过什么仇隙?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她就说看你不顺眼,后来也因此跟别人打了一架。”   结果,慕容倾脸上一片茫然,露出思索的表情,一会儿后选择放弃,问道:“请问……你是谁?”   聂琬芷顿时炸毛了,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我啊!是我啊!你难道把我忘了?”   慕容倾如实道:“抱歉,我真想不起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曾经见过面吗?”   “我们的确没见过面,但本来能够见面的,就在全国武道联赛上。”聂琬芷忿忿不平道,“结果你莫名其妙的弃权,我不战而胜,得以晋级。”   虞疏影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嘛,白送你一场胜利,为何你表现得好像弃权的人是你一样?”   “可我不要这样的胜利!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在擂台上与你堂堂正正一战,甚至我也有了落败的心理准备……不得不承认,实力上我仍是差你一筹,真正对决的话,胜算大概不足四成吧,但我宁可失败,也不要这种莫名其妙来的胜利,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评价我的吗?他们都认为是我用了盘外招,害你没法比赛,所有人都骂我卑鄙阴险,连同门师姐妹都怀疑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当初慕容倾是为了救司明而弃赛,说到底是个人的行为,与别人无关,也没有损害到谁的利益,但她仍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到你的立场,当时我应该说明情况再离开的,如此就不会引起误会了。”   聂琬芷铿锵有力道:“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跟我堂堂正正再来一战!” 第424章 光与影   面对聂琬芷提出的邀战,慕容倾思考了一下,便道:“可以,但希望再过些时日。”   “为什么?”   聂琬芷有些迫不及待,她可是为了这一战特意报考了连山大学,否则就凭她全国亚军的身份,完全可以特招进入天玄帝黄,毕竟论武学上的成就,还是这两所大学更厉害一些。   “我们现在正处风头浪尖,一旦被人知晓你我交手,恐怕会有许多闲人编造谣言,弄一些捕风捉影之说。”   两人都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风头仅次于天后乐正瑶,一旦两人要进行武斗的消息传出去,只怕会抢走乐正瑶授课的头条,引来无数人的关注,这对于失败的一方将会是莫大的压力,说不定会被学生们津津乐道一整个学期。   尤其是那些被聂琬芷羞辱过的新生,很可能会心怀怨念的过来给慕容倾加油,诅咒聂琬芷战败――倘若聂琬芷真的战败,这帮人绝对会添油加醋的到处宣传,让这一战成为聂琬芷的心理阴影。   原本只是一场可以轻松化解的小过节,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成为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恩怨,这种事情慕容倾从长辈口中听得多了,很多时候两名武人的仇隙,起源于一场不起眼的冲突,因为没能找到正确的开解方式,一直耿耿于怀,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聂琬芷却没想那么多,坚持道:“我才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辈武者,只需诚于己,不必诚于人,那些闲人的流言蜚语,让他们说去吧――他们也只能用嘴巴说说了。”   虞疏影嗤笑一声,开口道:“道理是对的,但你似乎没能做到,虽然你表面上……好吧,表面上也不怎么平静,内心更是凌乱如麻,就这样的状态,你是想证明就算对方不弃赛也能晋级呢,还是想证明你能晋级全是运气,其实你的真实排名就是四强?”   “才、才不是……我肯定能在比赛前调整好心态的,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朋友吧。”   聂琬芷一张脸气得通红,偏偏对方说的是真相,没有反驳的底气,她的脸皮也做不到睁着眼睛说瞎话。   虞疏影看了慕容倾一眼,道:“她可不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能将她打败,我会替你喝彩的。”   聂琬芷被搞得有些迷糊,明明坐在一起吃饭,却说不是朋友,还要反过来给对手助威,这关系究竟是好还是坏?   就算有矛盾,也不该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吧,虽然自己不善与人交流,但也知道这是非常没礼貌的举动,难道她俩是所谓的损友?   慕容倾叹了一口气,道:“你对自己不战而胜无法释怀,我同样不喜欢迎战一名发挥不全的对手,这会令我觉得胜之不武,我希望这场武斗是在双方都处于最佳状态的情况下进行,堂堂正正的对决,胜败无怨。”   明明是相同的意思,用不同的说话方式,便有了完全不同的效果,司明发现虞疏影撇了撇嘴,似乎对慕容倾的话甚是不屑。   聂琬芷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可、可是,明明是我主动向你邀战,却被你关照什么的……”   “这不是对谁的关照,而是身为武者的骨气!就好像你明明白捡了一场胜利,却不满足于单纯的结果,一路追到连山大学来证明自己,说实话,我对你这样的精神非常钦佩,自认遇到相同的情况,未必能如你一般坚持。”   “我、我也没你说得那么了不起,别人经常说我太爱钻牛角尖。”聂琬芷有些感动的说道。   喂喂,班长你赶紧住口啊,继续说下去,估计对方都不想跟你战斗,要直接认输了啊!   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比早上被班级同学排挤的处境,慕容倾现在的话简直是冬夜里的一堆篝火,散发出光和热,既温暖了身体,又驱赶了黑暗。   司明觉得如果能显示好感度数值,现在聂琬芷的好感值一定在疯狂上涨吧,偏偏对象不是他这个在场唯一的男性,而是与他关系亲密的红颜知己,这算不算挖墙角啊?   如果是挖墙角的话,究竟是谁挖谁的墙角?   慕容倾最后道:“你我刚到新的环境,尚未适应,状态难免不佳,这就需要时间来调整了,你也不希望与你交战的我发挥不完全吧?”   聂琬芷用力的点头:“当然,我希望彼此都能拿出全力,光明正大的一战,不留下任何遗憾……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交战一事暂时延期,等你我都调整好了,再来私下约定时间,不需要外人知晓,我也不喜欢被人当猴子看。”   然后她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虞疏影看着背影,道:“就算不用读心术,我也能猜到她现在的想法,‘那个人好帅气’‘不愧是我认定的对手’诸如此类的。”   然后转头看向慕容倾,冷笑道:“真是好手段,谈笑间就瓦解了对手的敌意,将原本可能成为敌人的人变成友方。”   慕容倾道:“我并非抱着这种势利的想法,才说出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能做朋友的,没必要非得做敌人,若能将敌人转化成朋友,何乐而不为。”   虞疏影啧了一声,却没有再针锋相对的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不是虚伪,而是慕容倾真实的想法,是真君子而非伪君子,所以才更令她烦躁,当下改变话题,转对司明说道:“青蛇帮的实力已经延伸到连山市,跟此地的地头蛇产生冲突,我们约战在今晚,骅骝被你唤回家去,所以你得来帮我。”   因为姚碧莲不想让外人住进孤儿院,更不愿每天被一群镖师盯着,所以司明只好把骅骝派回家去守护,身为怪族,只要骅骝释放出异域,就能把孤儿院布置成鬼屋,如同司花S那天晚上去的旧校舍。   怪族在异域中可以拥有超越常理的恢复能力,如果没有事先知晓相应的情报,使用神术破解,就算是同级的武道高手,也会陷在里面。   只是这么一来,虞疏影身边就没高手了,司明违约在先,只得承诺道:“交给我吧,说好地点,准时赴约。”   “青蛇帮崛起速度太快,根基不稳,吞下来的地盘尚未来得及消化,因此只能顺势发展,不能出现颓势,否则容易一崩到底,毕竟暗中窥伺的势力有不少,被我打趴下的黑恶分子更是数不胜数,结了不少仇,我是打算吞下连山市后就停止扩展,先经营已有的地盘,稳扎稳打,消弭隐患,但世上有很多事往往就坏在收手的前一刻,比如想着‘打完这一仗就退出军队’的士兵往往会战死,想着‘明天金盆洗手从此退隐江湖’的人往往会遭到仇杀,我可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司明失笑道:“不少作品里是有这么个定律,现实也有个说法,叫做当你觉得坏事很可能发生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发生,所以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他们若铤而走险,选择擒贼擒王,你的生活怕是不会太平。”   虞疏影道:“所以我才选择住校,只要我身处学校范围,便是安全的,不管是哪伙黑帮分子,都不敢在连山大学内行凶,除非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而且我也不是没有自保的手段,他们敢来,我就能让他们回不去。”   想想也是,反正司明没听说有哪个黑帮团伙敢在清华北大里面嚣张的,大学是当地政府的脸面,也是治安保护的重中之重,真要出了黑帮分子入侵校园的丑闻,公安局、教育局,乃至市长书记都要负责。   素国大学更胜一筹的地方是这里高手如云,不说那些教授讲师、博士进士,便是同学里面也是藏龙卧虎,到时候只要大喊一声“有人要杀人了”,分分钟冲出百来个高手,将敌人围得插翅难飞。   慕容倾听两人交流了一阵,忽然开口道:“也算我一个吧。”   虞疏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怎么,堂堂慕容君子也愿意纡尊降贵,帮我这个黑帮分子,不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吗?”   慕容倾没有理会话中的阴阳怪气,有条不紊的反驳道:“首先,我并非多么高贵的人,跟普通百姓一样,也希望社会秩序能和平稳定;其次,打击黑帮分子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绝对算不上脏;最后,我调查过你的青蛇帮,跟其他帮会相比,你们青蛇帮的确算得上是一股清流,压榨得少,又实行禁毒,反正这部分总要有人管理,倒不如交给相对较好的管理者。”   “哦,原来你也会妥协,我还以为你这样的正义使者,会坚持要消灭所有黑帮团伙,扫荡一切社会阴暗面。”   “从长远的目标看,的确如此,但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以为只要吃了最后一口饭,就能填饱肚子的想法只是个笑话,着眼于当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不是好高骛远,一味追求空中楼阁。”   三年前的慕容倾或许会这么想,但人总是会成长的,经历了那么多事,如果慕容倾的心智一如从前,岂不是跟那种修真小说里,明明活了几百几千年,言行举止却还停留在街头混混这个层次的老怪物一样。   又是这种堂堂正正无法反驳的道理,虞疏影露骨地啧了一声,却没有拒绝慕容倾。而是道:“这是你主动要求帮我的,我可不欠你人情。”   慕容倾倒是豁达:“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也行。”   虞疏影有些生气道:“别太小瞧人,我还不至于无耻到这种地步!”   “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司明默默旁观两人的交锋,心中叹感慨就是因为虞疏影不够无耻,所以才会在言辞交锋中落入下风。   对上慕容倾这样的君子,要么也跟着光明正大,以阳谋对阳谋,要么彻底舍弃一切,把尊严道德全部扔掉,而像虞疏影现在这样半吊子的无耻,只会愈加窘迫,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这是个人的心境问题,不是外人能干涉的,除非有恰当的时机,否则当面说出来,只会加重心魔。   柳青青道:“人多力量大,我也来帮忙吧,就算没能力正面对敌,但躲在后方射箭还是能做到的。”   红豆左右环顾,就好像刚刚做梦醒来一样:“诶诶诶,就剩下我一个了吗?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当然也要一起去,别把我单独丢下啊,我现在也是很厉害的,打打流氓混混应该没问题……的吧?”   说到最后,却是没了底气,白瞎了她一身化神巅峰的修为,不过在场的除了司明外,其她人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因为差距太大,察觉不到红豆的真正修为,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平日里红豆从不曾练武,呆呆的模样跟武者相去甚远,有种上战场给同伴拖后腿的感觉。   虞疏影提醒道:“为免事后遭到报复,建议你们做好伪装,我从帮会里找了几名化妆师,他们是有名的地下摇滚乐队‘阎王鬼哭’的专属化妆师,保证化完妆后,连你们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一听跟摇滚乐队有关,司明脑中立即浮现出一群杀马特风格青年,以及传说中的葬爱家族,的确是魔鬼般的化妆术。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会降低理智值的画风甩出去,忙道:“这个造型让我们自己设计吧,好歹攸关自身形象,将来翻出来会成为黑历史的,反正只是对付一群帮派混混,其实简单地戴张面具就行,相信对方没那么强的眼力能记住我们的体型和战斗风格。”   慕容倾道:“还是谨慎为要,如果被对方发现身份,他们拿我们没办法,就报复在朋友身上,那就麻烦了。”   司明脑中闪过数个伪装身份的点子,比如美式的超级英雄,日式的美少女战士……   他随口道:“我们总共有五个人,干脆弄一支五色战队好了。” 第425章 五色战队   “五色战队?”   见众人好奇,司明便稍稍解释了一遍,心中并不觉得她们会同意,毕竟这种五色战队模式实在太尴尬了,就跟中二病的黑历史一样,回想起来只会叫人满地打滚。   很多人对五色战队的印象,就是五个穿着皮衣皮裤,带着面罩的家伙,各自有着一种专属的颜色――因为服装外形是统一的,不用颜色就区分不出谁是谁。   但这只是原始的五色战队,属于狭义定义,后来推广开来后,被各种作品引用,比如《圣斗士星矢》中,星矢是红色,一辉是蓝色,瞬是粉色,冰河是白色,紫龙是绿色;   《美少女战士》中,月野兔是彩虹色,水野亚美是蓝色,火野丽是红色,木野真琴是绿色;爱野美奈子是橙色;   《JoJo的奇妙冒险第三部 》中,五色战队的概念直接出现在替身的名字中,空条承太郎的白金之星,花京院典明的绿色法皇,阿布德尔的红之魔术师,二乔的紫色隐者,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   发展到这一步,颜色的作用已不仅仅用来区分身份,更重要的是加深给观众的人物印象,比如蓝色的通常性格冷静,用的能力跟水有关,红色的通常性格火爆,用的能力跟火有关,粉色的通常是天然呆萌物,黑色的性格往往都有些腹黑和阴暗。   原本司明只是出于恶趣味才提出五色战队,在他看来,正常人不可能同意这一提议。   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可没有特摄片,因为高手用武功就能实现神奇的效果,压根不需要五毛特效,而且只要武功够强,人人都能成为英雄,用不着黑科技的辅助,故而大家的认知中并没有特摄片等于儿童片的概念,反而对五色战队的概念觉得很新奇。   红豆拍手道:“这个主意不错,既能掩饰身份,还能彰显个性,一下子就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可以帮忙做服装设计。”   柳青青道:“我没意见,穿什么都一样。”   虞疏影撇嘴道:“我选黑色,那些红红绿绿的颜色我可受不了。”   司明没想到众人这么简单就同意了,一想到自己要成为某种颜色的化身,心中就涌出一分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忙劝道:“大家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别轻易就下决定,这可是攸关自身的形象,应该更谨慎些。”   他将目光投向慕容倾,相信有着成熟心智的班长绝对能联想到做这种事的后果,要知道一个不好,可是会成为毕生的污点,做事稳重的她可不能同意这种不正经的――   “黑暗中的英雄啊……真不错呢!”   然而,慕容倾脸上浮现的是意动的表情,这已经不是动摇的程度,而是彻底倒向同意。   糟糕!司明一拍脑袋,差点忘了班长从最初认识开始,就对所谓的英雄非常向往,当初知道自己是墨侠卫的时候,还颇为崇拜呢。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有一个大侠梦,希望能成为锄强扶弱、惩恶扬善、替天行道的英雄,这跟墨侠卫不同,做好事并不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是单纯的帮助别人,遵守自己的正义而行动,但我担心这么做出名后,会被影响到日常的生活,而且凭我一人会有许多力所不及之事,所以一直搁置这一念头,现在得到你的提醒,我一下子想通了!”   慕容倾语气越来越激动,双目都闪烁着亮光:“以前的我真是傻,既然行事并非为了求名,完全可以扮成另一个身份,白天就是认真上课的学生,晚上则成为行侠仗义的英雄,何况现在的我并非独自一人,还有可靠的伙伴,完全能实现以前的愿望,你们可以帮我吗?”   柳青青道:“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红豆道:“虽然我不是很擅长打架,但班长是个好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管开口。”   虞疏影道:“既然你都愿意出手帮我,我也不愿欠你的人情,不过相对的,你也要帮我对付青蛇帮的敌人,我保证目标都是那些恶贯满盈,罪有应得的家伙。”   最后只剩下司明,但其他人都已同意,他还能说什么呢,怪只能怪自己料错一件事,不管大家经历了多少,表现得多么成熟,说到底都是一群大学新生,正值青春热血的年龄,而干傻事正是这个年龄的特权。   “好吧,不过有言在先,紧身衣实在是太丑了,只有这种服装是绝对不行的。”   慕容倾脸色微红,啐道:“谁会穿紧身衣当英雄啊,这也太羞耻了吧?这样的人就算是英雄,也是变态英雄。”   司明觉得有一大票的角色中枪了,东方人的观念跟西方人果然相去甚远,东方人心中的英雄更接近于侠客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过,传统的侠客服装未免太朴素了,没有个性可言,搭配五色战队的设定简直尬度爆表,直追原始设定,司明努力思考了一番,联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布袋戏,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要干,就干得认真一点,光是伪装不行,我们得有华丽的造型,还要有一段响亮的诗号,每次登场就要念,这样才能震慑宵小之辈,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名号就瑟瑟发抖。”   司明已经自暴自弃了,反正都要尬,干脆尬得有格调一些,众人不知他心中所想,均没有异议。   ……   是夜,虞疏影带领一帮手下前往指定的地点赴约,那是一座公园,到了深夜便无人逗留,加上地处空旷,正适合集体干架。   在素国,黑帮干架需要挑好地点,必须是那种没人的地方,决不能在闹市,更不能误伤到寻常百姓,否则墨侠卫分分钟找你麻烦,像港片中那种两个黑帮大佬带着手下在酒店吃饭,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将桌椅打得粉碎,吓得其他食客仓皇逃出的情况不会在素国出现,至少城市里不会有,至于乡下农村没啥油水,一般也没哪个黑帮会闲得蛋疼去农村收保护费。   还有一种情况,酒店老板知道双方有可能会发生冲突,特地腾出一间大厅给双方折腾,至于打完后要不要向失败方收钱,则要看酒店老板身后的背景硬不硬了,够硬就能收回成本,不够硬就只能认栽。   但不管哪一种,都不准伤到无关人员,你们黑帮成员打生打死政府懒得管,反正都是贱命一条,干了这一行就别指望政府保护人身安全,可要是伤到百姓,影响到当地治安,就要找大佬喝茶,让帮会出人顶案,要是闹出人命,那就是重大事故,必须抓凶手坐牢,否则墨侠卫天天找你麻烦,再厉害的黑帮也要垮掉。   虞疏影带人达到公园的时候,已经有数百号人等在那里,一个个凶神恶煞、鹰瞵虎视,其中还有几人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杀气,显然手上沾过不少人命,一群人挤在一起,连空气中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首、首领,要不我们先撤吧,他们人这么多,明显不守规矩,叫了外人帮忙。”一名手下有些害怕地向虞疏影建议道。   “他们不守规矩,难道我们就要守规矩了?”   虞疏影反问了一句,接着看向惴惴不安的众人,道:“有谁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会拦着,也不会有任何报复行为,只是不准再出现在我的地盘上,你们不用怀疑,我待人一向宽厚,此事有目共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但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没走的,待会儿只准躺下,不准离开,否则……哼哼,如果我下定决心想报复谁,不管哪座大山都保不了你。”   用毒药控制手下只是权宜之计,随着地盘的扩大,虞疏影也没办法给所有加入帮会的成员下毒,一来是传出去名声不大好,没人敢加入青蛇帮,二来是太浪费时间和精力,毕竟又不是下了毒药就完事,还要每隔一段时间给人发下解药,防止毒性发作,就算这些都能做到,其他人也可能会偷偷制作解药,甚至被竞争对手利用。   既然青蛇帮已经走上正轨,虞疏影自然不会再用这种为人诟病的手段,如今她吸收手下靠的是高福利和高工资,妥妥的资本家嘴脸。   听了虞疏影的话后,青蛇帮众人面面相觑,大多眼中有着犹豫,不知如何取舍,一方面青蛇帮的福利的确好,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还给个人买保险,不像其它的帮会,吃了上顿没下顿,除非给上级干活才能拿到奖金,另一方面今晚这局眼看就是一场鸿门宴,对方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远在己方智商,若命没了,再好的福利也没用。   “抱歉,首领,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我一个人支撑,真的不能把命丢在这里,请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一名看起来比较文气的男子站了出来,哆哆嗦嗦的说道。   虞疏影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说,今天晚上不会有危险,让你们来只是为了当观众,负责在一旁摇旗呐喊,这样你愿意留下吗?”   男子犹豫了一会,仍是道:“首领,对不起……”   虞疏影看着对方,眼神仿佛刺入心灵:“你的确上有父母,但下没有孩子,另外你还有两个姐姐,平日里都是靠你姐姐接济你父母,而你从不曾经过孝道,对吧?”   男子慌张道:“不、不是的,我上个月还往家里寄了五百多……”   虞疏影打断道:“所以你只是单纯的怕死。”   心思被揭穿,男子的脸唰的发白,浑身颤抖不已,想要大喝一声鱼死网破,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感觉其他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幸灾乐祸,就是鄙夷不屑。   就在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却见虞疏影摆了摆手,道:“快滚吧,我这里不需要胆小鬼。”   “诶?”   “诶什么诶,我虞疏影混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从不做两面三刀的事,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看不起我的年龄和性别,不过不要紧,人的口碑和信誉是要一步一步建立的,等到我一统本州黑道的时候,这些都将变得不再重要,我既然说了放你安全离开,就不会出尔反尔。”   “谢、谢谢首领。”男子感激涕零,连眼泪都被吓出来了,赶忙转身逃走。   “不用谢,因为将来你绝对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虞疏影今天晚上挑的人,都是她认定有资格成为帮会中层的人才,只要通过考验,回头立即提拔,所以她才没有带最初的青蛇帮成员,因为那些人见过司明,知道自家帮主有绝世高手帮忙,根本不害怕群殴,考验对他们没有意义。   虞疏影又看向其他人,催促道:“好了,你们中还有谁想走的,抓紧时间,现在我已经证明自己的信誉,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退出,不用担心我会事后报复――若我今晚输了,哪还有报复的能力?”   她的态度简直就像是担心没人离开一样,而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众人多了几分信心。   青蛇帮扩张太快,人才底蕴不足,因此虞疏影挑选的要求也不高,或者忠心,或者有脑子,两个只要有一个,就算过关――有脑子的人就该明白她不可能主动送死。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四五人离开,数量还不到一成,对士气的影响微乎其微,留下的人更是纷纷痛骂这群人是二五仔、胆小鬼。   剔除了渣滓后,剩下的队伍凝聚力更高了,当虞疏影率众踏入会场,面对数百号人齐刷刷瞪过来的视线,一帮手下只是稍觉紧张,并没有人畏惧止步。   “虞帮主,刚才看你们一群人在公园外围徘徊,还以为你要望风而逃呢!”   一位脖子上戴着手指粗的金项链的壮硕秃顶男子站了出来,戏谑道:“咦,似乎少了几个人,这可不大好,虞帮主要不要从我们这边借几个人,放心,价格保证公道,童叟无欺?”   他身后的帮会成员立即配合着大笑起来,营造出一种压迫的威势。   虞疏影扫了一眼,发现连山市几个数得上号的大帮派都来了,俨然一副群殴的架势,眼下的情况竟跟上回在谭革市的时候一模一样,对此她也只能感叹,混黑帮的人的脑回路果然都是一样的,连脑残的区域都在同一块。   “整天跟蠢货打交道,连我的思维都要变得迟钝了。” 第426章 粉墨登场   虞疏影道:“明明我邀请的只有灵蟾帮,怎么三河会、金狮堂等等也都来了?”   “谁是‘等等’!我们是斧头帮,你这小娘们,是故意小看我们吗?”   斧头帮帮主拿出一把寒光烁烁的宣花大斧,怒目而视。   壮硕秃顶男子狞笑道:“别怪我们不讲规矩,是你们青蛇帮搞的那一套太邪门,坏了黑道的传统,一旦让你们青蛇帮进来,只怕没过几个月,整个连山市都成你们青蛇帮的地盘了,所以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御敌于门外了。”   金狮堂堂主亦道:“只要你承诺以后不再踏入连山市一步,我们倒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说到底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不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呢?”   虞疏影叹了一口气,道:“无聊的提议,闭嘴吧,我都快被你那愚蠢的口臭熏死了!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无论是知人还是自知,你们都做不到,难怪只能混黑道,还只能混成这幅模样,什么黑道的传统,笑死人了,黑道的传统从来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就是规矩!”   斧头帮帮主眨了眨眼,向其他几名大佬道:“这丫头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没法反驳。”   壮硕秃顶男子道:“道理是对的,但关键在于,明显我们的拳头更大啊!”   他做了一个手势,顿时有三人出列,皆是气息悠长之辈,内功居然都达到了八级,有这样的本领,不混黑道也能过上中产阶级的好日子,想来灵蟾帮花了大钱,才能引诱三人弃明投暗。   三河会、金狮堂、斧头帮也不甘示弱,各自派出当家打手,最差的一个内功也达到了七级,最强的则有九级,从这里也能看出,连山市的经济条件必然胜过谭革市一大截,连带着黑帮的实力也水涨船高,换成二三线的小城市,绝不会有九级内功的高手自甘堕落去当黑帮打手,只有在一线大城市,人才富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论地盘,虞疏影比连山市任意一家帮会都要大,但她手下就没一个七级以上的内功高手,一方面固然是青蛇帮崛起太快,来不及展览人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控制的地盘中没有一个一线大城市,真正的高手都被政府和墨侠卫吸收了。   自觉稳操胜券,灵蟾帮帮主狂傲道:“现在,你说谁的拳头更大?”   虞疏影叹了一口气:“你们的戏份够多了,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们,是时候该退场了。”   “冥顽不灵,看在你是大学生的面子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灵蟾帮帮主哼了一声,手下三名高手中的一员猛地前冲,一剑如飞云掣电,迅速刺向虞疏影的咽喉。   黑帮战斗不比寻常武斗,讲的就是快、准、狠,追求效率,用最快的速度震慑全场,避免陷入混战的泥潭,若是虚招太多,就会被拖住行动,难免受伤。   就在剑尖即将触身之际,虞疏影突使一招“金蝉脱壳”,身形向后退的同时,猛地将外衣甩出,附着一股旋劲,衣服旋转如盾,挡住突袭而来的剑锋。   “无用!”   剑芒乍现,将衣服绞成碎片,对方正要趁势追击,一举擒贼擒王,却感大脑一阵晕眩,体内气息运转不顺,步伐踉跄,顿时意识自己中毒了,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道掌力正中胸口,体内真气遭到克制,转眼土崩瓦解,身如断线风筝飞出。   “功名爵禄尽迷津,贝叶菩提不受尘。久住青山无白眼,巢禽穴兽四时驯。”   不知何时,虞疏影已经换上了一套漆黑的衣袍,头戴纶巾,手持羽扇,风格宛若古代的军师谋士。   “居然用毒,真是卑鄙!”   灵蟾帮帮主气愤不已,他们这些老江湖都没想过用毒呢,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阴了。   虞疏影不紧不慢的咬着羽扇,笑道:“哦,只许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却不许我用毒,这样理直气壮的双面标准,果然是混黑道的,够无耻!”   好在混帮会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些解毒疗伤的药丸,因为不知道虞疏影用的什么毒,只好先服下适用性最广的解毒丹,再用内功压制。   灵蟾帮帮主恶狠狠道:“别以为用毒,我们就会怕你,这种手段我见得……”   虞疏影打断道:“如果说,我给我们这边所有人的兵器都涂了见血封喉的毒呢?”   灵蟾帮帮主听了冷汗直下,幸亏没有混战,要不然碰上毒性如此迅猛的暗算,真是讨不了好去,就算己方这边人数更多也扛不住啊,谁能保证混战中自己不会挨刀,再转头看身后的帮会成员,明显都是比较光明的,一个个惴惴不安,交头接耳地问有没类似的解药,仗未打,先失了三分士气。   “哈,骗你的,那种伤人就见效,而且不挥发,能长期保留的奇毒,哪有那么容易配置?”虞疏影说道。   但灵蟾帮帮主哪里会信她的话,万一最后吃了亏,没人会怪虞疏影撒谎骗人,只会怪自己蠢,居然相信敌人的话,何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换了外套后,总给他一种十分腹黑阴险的感觉。   “别以为这样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偷袭的手段顶多用一次,只要把你拿下,自然能逼问出解药。”   一声令下,四大帮会的所有高手齐齐冲向虞疏影,并运功屏住呼吸,闭合窍穴,防止对方再次用毒。   青蛇帮的成员纷纷掏出兵器,想要保护首领,在知道自己的武器上有可能抹毒后,一个个都有了了底气,而对面的帮会成员的反应却是有快有慢,显然对上几十把见血封喉的毒兵器,有一定的心理负担。   “你们不用动手,我说过了,今天晚上你们只负责当观众,摇旗呐喊才是你们的工作。”   虞疏影伸手拦住众人,毫无防备,泰然自若的看着九名高手冲向自己。   蓦地,一柄金光灿烂的兵器破空而至,插在双方的中间,剑上携带的雄力沉入大地,引发一阵剧烈震动,阻止高手前进。   “渐修,雨润梵中宝树;顿悟,雷行海上扁舟!”   只见司明身着红色战袍,一步一步沉稳踏入,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颤抖,所过之处,烈火熊熊燃烧,他运转《梵海修罗诀》的心法,改变相貌为修罗怒相,同时脑后浮现一道赤色圆轮,庄重威严,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踏出来的魔神。   “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吗?大家跟我一起上,教训他!”   斧头帮帮主大喝,率领众多手下,高举各种斧头,朝着司明冲杀过去。   “颠倒众生,梦想痴望,人不成人,魔不成魔,给吾……退下!”   司明暗中施展龙象蹴踏,劲力从底下潜行,袭击包围而来的敌人,明面上则是身体一震,内功振荡空气,化作气劲排空而出。   刹那间,所有冲过来的斧头帮成员都被震飞去,像滚地葫芦似的摔在一起,一个个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达成这样的效果有九成是龙象蹴踏的功劳,但是乍一看,倒像是司明光用内功振荡产生的气劲,将人震飞出去,顿时把一帮人都唬住了。   这样的修为,即便不是化神强者,也应该非常接近化神了吧。   “别管他,擒贼擒王,赶紧将那丫头擒下作为人质!”   灵蟾帮帮主大声提醒,九大高手也醒悟过来,意识到是己方唯一的活路,那边的红色怪物显然不是自己能战胜的,连忙加速冲向虞疏影。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女音,一道旷世罕见的磅礴掌力迎面碾压而来。   “山为萍,云为涛,绝逸红尘任涛涛!”   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身穿粉色道袍的红豆从空中缓缓降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即便是非常亲密的友人,也很难将她跟平日里呆呆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方才那一掌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功,只是一道普通的劈空掌力,但是在化神巅峰的修为支持下,便是寻常的掌功也有排山倒海的威能,掌力覆盖的面积直径几近十丈,根本不给人躲避的余地。   九名高手大喝一声,运转全身功力,绝招纷出,摧心掌、阴风吼、霸王神腿、灵鹫魔刀……   诸般绝技撞上朴实无华的掌功,就像是四驱车撞上坦克一样,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转眼就被碾得粉碎,化作真气爆溅,感知到这一幕,九名高手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成语――螳臂当车。   然后,嘭的一声,他们这些螳螂就像是沙包一样飞了出去,身体被撞得几乎散架,肋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再也无法起身,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出气多,进气少。   事实上,这还是因为红豆不懂得发力的技巧,十成力只能发挥出四成,否则一掌下去,完全能将九人当场打爆。   “化、化神强者!”   “有没有搞错,只是黑帮打架而已,居然请动化神强者帮忙,犯规啊,这明显犯规了啊!”   “这事跟我们金狮堂无关,我、我们只是来跳广场舞的!没错,狮子摇头舞就是我们招牌舞!”   大家都不是瞎子,这样的高手已经不是靠数量能够取胜,自己上去只是送菜,纷纷掉头就跑,展现轻功上的不凡造诣。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又有一剑破空而至,带着剑鞘一齐插在地面上,紧跟着便是寒流四溢,大地冰封。   “风横万里狼烟,尘嚣怒卷,世路茫然。终归古道沉眠,云波浩瀚,洗越苍天!”   慕容倾身着以蓝色为主色调的儒风纺衣,乘风踏步而来,身后呼啸的冷风伴着雪花,吹得逃跑的帮会混混们睁不开眼。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这是当初在前往藏青云地的火车上,从两名窃贼身上扒下来的,戴上后变成了一名约莫二十五岁的成熟美女。   只见她骈指为剑,随意挥洒,射出一道道蕴藏森冷寒意的剑气,击中人体后,只剩下浅浅的伤口,但内中蕴藏的寒气会趁势渗入经脉,将人冻住。   “她只有一个人,不要怕,大伙一起上!”   斧头帮帮主大喝一声,却没有冲上去近战,而是蓄满力量,灌注真气,直接将手中的斧头扔出,携带着强烈罡气劈向慕容倾,而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有样学样,一齐将斧头掷出。   一时间,漫天斧影飞翔,宛若斧之宝库,慕容倾无畏无惧,踏步向前,勃发剑意引动剑器,月神之泪自动出鞘,在半空中一旋,宛若冰花绽放,一瓣瓣向外摊开。   “幽璇映薇!”   在一连串清脆的冰裂声中,所有的斧头都镶嵌在冰墙上,其中斧头帮帮主的斧头嵌得最深,几乎整个斧刃都劈了进去,饶是如此,依旧只突破了一半的厚度。   慕容倾一转剑指,月神之泪重新归鞘,同时剑鞘受到牵引,自动挂在她的后背,朱唇轻启:“降者不杀。”   “笑话!我们斧头帮上下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宁死不屈,岂能向一个娘们求饶!”斧头帮帮主虎躯一震,双手拽住衣袍一扯,露出满是胸毛的胸膛,“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然而,无人应和,身后一片静悄悄。   他转头看去,就见帮会的兄弟们都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过低做投降状。   “没义气啊!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还是我的兄弟吗?”斧头帮帮主怒发冲冠,对慕容倾吼道,“你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杀光啊!”   一帮小弟连忙抱住他的大腿,急呼道:“大哥,保命要紧,别冲动啊!”   “大哥,你要牺牲别拉兄弟一起啊,兄弟们还不想当烈士啊。”   “一群白痴!你以为投降她就会放过你们吗?没用的,你们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嫉恶如仇、除恶务尽的正义狂魔,肯定会杀人灭口,与其跪着挨刀,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慕容倾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既说过降者不杀,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当然,如你这般有骨气的血性汉子,我也会成全你,不叫你苟活于世,受人耻笑。”   说完,指尖凝聚霜寒剑气,眼看即将发出。   “噗通”一声,只见斧头帮帮主双膝跪地,高举双手,重重一拜,五体投地,拱手求饶。 第427章 创建社团   “修罗赦佛!”   司明以剑作刀,猛然劈地,气劲所向披靡,宛若艺术品般的转轮王剑被他如此粗暴对待,当真有种焚琴煮鹤之感,只是此时此刻,没人有心情感慨这一点。   尚未投降的顽固黑帮份子被这一剑轰飞上天,从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各个被摔得头昏脑涨、耳鸣目眩,实力稍弱的则是被摔断了骨头,躺在地上不停惨嚎。   数百号人伤的伤,残的残,降的降,转眼已是一败涂地,几个帮会的帮主,以及中高层的人员全给虞疏影废了修为,她下起手来可一点也不留情。   唯一幸免的只有被慕容倾擒下的斧头帮帮主,到了这一步,他如何不明白己方这回是踢到了铁板,而且还是合金铁板,彼此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忍不住哆嗦地问:“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样的实力何必来混黑道……难、难道是国家下决心要整治黑道了?”   在他想来,在素国有这份实力的只有政府和墨侠卫。   慕容倾反问道:“我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吗?或者,你已有听取答案的觉悟了?”   斧头帮帮主连忙摇头,秘密知道的太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别告诉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司明往这边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容倾的性格跟平日相比有着微妙的差异,难道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原因?就如同一些人在网络上的发言风格跟平日里说话判若两人?   这时,虞疏影走了过来:“哦,还有个漏网之鱼。”抬掌作势就要拍向丹田。   “虞帮主手下留情啊!”   斧头帮帮主跟死了妈似的惨嚎一声,双掌猛一击地,身子反弹而起,就在虞疏影以为他要趁势偷袭的时候,就见对方在半空中掉转方向,朝着她使出传说中的绝技――猛虎落地式。   “虞帮主乃女中豪杰,盖世英雄,小人倾慕已久,愿为帮主执鞭坠镫,效犬马之劳!”   他很清楚,像自己这种混黑道的没了武功和地盘,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一旦那些仇家们听到了消息,逼上门来,绝对是生不如死。   与这种凄惨的未来相比,尊严算什么,节操算什么,赶紧抱新大腿才是最紧要的。   虞疏影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道:“我可不需要只会阿谀奉承的无用之辈。”   斧头帮帮主连忙夸耀自己的能耐:“论武功,小人虽然不及诸位大侠武功盖世,但在连山市黑道也算一等一的好手,论见识,小人熟知连山市的每一条街巷,于三教九流都有交情,对各种蛇鼠渠道了若指掌,论口才,只要给小人半个月……不,只要一个星期,就能让虞帮主的威名响彻江州黑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日中天!”   此人之前雄赳赳气昂昂,颇有种铁血硬汉的感觉,不想转眼就把尊严扔了个一干二净,展现什么叫“能屈能伸大丈夫”,令慕容倾等人大开眼界,不由得感慨,节操这种东西跌落起来,当真没有底限可言。   虞疏影这段时日都在混黑帮,跟地痞流氓接触较多,早已见怪不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斧头帮帮主大喜过望:“小人姓刁,单名一个宝。”   “刁宝?古怪的名字,我问你,如果我要给帮会改名,你觉得改什么好?”   刁宝忙拍马屁道:“今夜之后,连山市纳入帮主版图,从此掌握江州半壁江山,青蛇帮名字略显小气,确实配不上帮主的格局,古语云,蛇五百年化蛟,一千年化龙,如今青蛇帮大势蓄成,不亚于鱼跃龙门,不妨改名叫青龙帮。”   虞疏影道:“说的却有几分道理,但青蛇帮如今只能算小有成就,离蓄成大势还差得远,暂且叫青蛟帮吧。”   青蛟帮这名字实在不咋地,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但帮会对虞疏影而言只是一件工具,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不远处的角落中,身穿白色衣服的柳青青看着已经结束的战场,放下了手中的弓,道:“看来没我出场的份了,诗号还要不要念?”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算了,反正也没人听。”   ……   “这衣服穿起来帅气,脱起来可真够麻烦的。”   更衣室里,司明正在“卸妆”,他身上这件衣服有着许多的小饰品,七绕八绕的,若不按照正确的顺序脱下,就会导致衣服“破相”。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美漫里的超级英雄喜欢穿紧身衣了,因为穿起来容易啊,往身上一套就行了,清洗也简单,弄脏了直接扔洗衣机里面,或者干脆用水冲一遍就行,不像他现在这套衣服,一旦扔洗衣机里面,拿出来估计就不能穿了。   相比男生的抱怨,女生在这方面的就比较能够忍受,一边脱衣一边讨论心得。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穿上衣服,戴上面具后,就可以扮演成另外一个人,而且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样的性格,都可以任由自己决定,一旦投入进去,总觉得好像真的变成了自己设定的角色。”红豆看着手中的铁面具,笑嘻嘻的说道,“说不定我有演戏的天赋?”   孤高皓洁、稳重沉静、强大自信,这就是红豆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她自认与之相差甚远,就想在演戏的时候假扮一下这样的角色。   “因为戴上了面具,不会被人认出身份,羞耻的言语可以随便说,反正扮演的角色和本体之间不会产生联系,不用担心被人耻笑,因此在假扮的时候反而会更加投入。可惜我是那个被暴露身份的人,不能像你们一样胡来,只能本色演出了。”   虞疏影略显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对众人提醒道:“你们以后尽量少与我接触,平时见面也别打招呼,否则若让别人知晓我们相互认识,就算他们都是瞎子,也能联想到你们的身份。”   现实世界的人可不是漫画作品里的睁眼瞎,明明有充足的因素推理出某个人的真身,却好像脑子短路一样,永远不会往这个角度思考,除非对方主动脱下面罩。   比如蝙蝠侠,他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太多了,首先是个白人,其次还能从外表上估算出身高,以及从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上推测体型,再看他的平常使用的装备,便不难知晓这位身家不菲,一下子就缩小了范围,接着再将这些搜索关键字,放到哥谭市这个范围内搜索,说实话,只要稍微有点行动力的人,都能发现他的真身。   昨晚的行动中有两个人没有遮掩相貌,一个是虞疏影,一个是柳青青,后者自然无需担忧,前者作为名声大噪的青蛟帮帮主,会受到许多人的关注,对方只要稍微收集下情报,知晓她的朋友有谁,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其他五色战队的成员是谁。   红豆噘嘴道:“我不喜欢这样子,弄得好像特意在排挤谁,大家既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应该相亲相爱。”   虞疏影道:“人的交情并不是靠打招呼来决定的,有些人虽然和颜悦色的相互问好,心底里却恨不得掐死对方,有些人虽然相隔万里,心中却依然牵挂着对方,你们有事情找我当然没问题,平日里遇见就没必要打招呼了,我还要负责帮会的事务,也抽不出时间同你们一起行动。”   其实,就算她们平日不交流,相互装成陌生人,别人只要收集情报顺藤摸瓜,发现她们都出自一家孤儿院,依旧不难推测出慕容倾等人的身份。   但慕容倾她们的目的,也只是阻挡一般人的窥探,避免出现人尽皆知的情况,而对于真正的有心人,哪怕再精妙的伪装也会被看破。   虞疏影继续道:“别忘了,我的专属颜色是黑色,从人物设定上讲,我的角色就应该躲在幕后,负责后勤跟情报打探,给你们提供辅助,正好我手中有一支帮会,有足够的人力物力给你们当后盾,像各种小道消息,墨侠卫收集情报的速度都未必有我们快。”   “我要申请建立一个社团。”慕容倾忽然开口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既然是一个团队的,就要名正言顺,哪怕你永远不参加社团活动,里面也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虞疏影啧了一声,对慕容倾这种正面突击的说话风格还是不大习惯,尤其当对方表达的是善意的时候,只能声音的转化话题:“随便你吧,那你打算成立一个什么样的社团?”   “一个无偿帮助别人的社团,不管是什么样的委托,只要我们能做到,就予以帮助。”   红豆疑惑道:“这不就是墨侠卫吗?”   “与墨侠卫不同,墨侠卫是有偿的,很多委托其实他们不会接,比如有人丢了一只猫,而这只猫只是寻常的土猫,主人不舍得大额悬赏,最多掏一百元,这种情况下没有哪个墨侠卫愿意耗费精力帮他找猫,但我们可以。”   虞疏影冷笑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你难道想做布施天下、助人为乐的圣人?这种人的下场,历史上有不少例子,你应该知道的。”   “历史上这类人的下场,往往是因为接受了超越自身能力极限的责任才被压垮,‘圣人’二字需要的不只是品德,还有能力,所以我才加了一个‘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前提。另外,像那种长期的委托我也不会接受,比如改造某个不合群的学生,或者让某位懦弱的学生变得勇敢,这种无法一步到位,需要长期影响才能生效的工作,也一律拒绝,虽然这么说有些无情,但我的目标是尽可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我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花的精力也要相同。”   “哦,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没有好高骛远,这算是理想主义者对现实的妥协吗?”   “错,是对现实的改造。”   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正是司明:“你们换好衣服没?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给你说。”   等司明进入房间后,慕容倾说了自己想要创造社团的想法。   “不是挺好的吗?帮助别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除了性格扭曲的家伙,大多数人都能从帮助别人中获得快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相比普通人,我们现在无疑属于‘达者’,兼济下同学,没什么不好的,顺便还能从中得到磨炼。”   司明听完表示赞同,但又提出一个意见:“我不建议无偿助人,恰恰相反,我认为应该收取报酬,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大家,免费的东西是不会有人珍惜的。”   慕容倾道:“子路受牛和子贡赎人的故事我当然也懂,但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跟墨侠卫一样?”   子路受牛说的是孔子的一个叫子路学生,救了一名溺水者,对方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牵了一头牛送给他。子路欣然接受,回来后告诉老师和同学,同学们都觉得子路既然做好事,就不应该接受报酬。谁知孔夫子却很高兴,称赞子路做得对,更感慨从今以后,拯救溺水者的人会越来越多。   与之相反的是子贡赎人,说鲁国有一条法律,当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如果有人能把他们赎出来,回国后就可以到国库报销赎金。孔子的弟子子贡(端木赐)在国外赎回了一个鲁国人,回国后没有找国家报销。孔子听闻后,批评他做错了事,感慨从今以后,鲁国人不再愿意为在外的同胞赎身了。   司明道:“不一样,墨侠卫做任务讲究的是等偿,即任务难度跟报酬一致,所以他们不会为了一百块钱,就去找上一整天的猫,因为这么做不值得,但我们不在乎这些,完全可以只收一块钱,只要对方是真的需要帮助,反来讲,如果对方并不是很在乎某件事,只是为了图方便才委托我们帮忙,那我们就可以开高家让他知难而退。”   慕容倾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你这么讲也有道理,报酬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象征的意义。”   司明道:“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社团该叫什么名字?” 第428章 乡村豪门   在素国大学成立社团并不是像日漫里面的一样,拿个申请报跟班主任说一下,同意就了就算通过,然后再找个空教室非法占有,宣称这个“鱼塘”被自己承包了,就可以正式开张。   在大学里,创建社团需要向社团联合会申请,同时也要得到班主任跟院领导的同意和盖章,至少有五名以上的学生联合发起,发起人必须具有开展该社团活动所必备的基本素质,且未受过校纪校规处分。   以上流程都走完了,并不代表社团就此成立,此时成立的只是一个筹备期社团,相当于临时工或者实习生,需要经过一年的筹备期后,才可以通过现任会长本人书面申请,经社团联合会人力资源部审查通过后,交由社团联合会主席团考查,符合条件者,经社团联合会主席团上报团委批准同意,方可晋升为正式合法的学生社团。   筹备期社团有很多限制,比如没有社团经费,不能公开招人,举行组织活动需得到上级批准等等,一年的筹备期也是为了考察这个社团的活动是否健康向上,倘若有违法乱纪的行为,校方就会推说这个社团并没有得到官方认可,是学生的个人行为,跟学校无关,有点类似临时工背锅。   另外,若在一年筹备期内,没有做出切实可靠的成绩,申请正式社团是不会得到批准的,只会再度延长。   当然,这些都与司明等人无关,他们不在乎社团经费,也不打算招人,更没想过举办什么活动,只是需要一个名义罢了,能否成为正式社团都所谓,在慕容倾爆表的行动力下,很快就完成了申请,并分配到了一间教室,在没人上课的时候可以使用。   司明看着教室门口挂着的“共济会”三个字,嘴角抽了抽:“明明是抱着恶趣味才提议的名字,居然真的给通过了。”   旁边的慕容倾却是非常满意:“共济共助,这个名字挺好的,并不是摆出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的态度,而是以平等的身份予以帮助,这个理念与我的想法更为贴近,而且也有墨家‘兼爱’的影子。”   “一听就知道是非常能搞事的神秘组织。”司明评价了一句。   柳青青问道:“社团活动室在这种旮旯角落里,怕是没人会来商谈,我们要出去发传单吗?”   说实话,正常情况下学生碰到点小麻烦都自己处理了,碰到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难题,也往往找家长或者老师,不会去找一个压根没有交情的同校同学,除非对方信誉够响亮。   司明道:“发传单太过刻意,搞得好像我们求别人上门一样,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固然不对,但也没必要弄得矮人一等,前期的确会无人问津,但只要我们搞出了名声,口口相传下,效果反而更好,因为人往往更相信自己主动打听来的情报,对那些强塞过来的情报抱迟疑态度,而且我们大一的课程都很紧,加上各自都有事情要忙,真要是客人上门不断,反而不妥。”   红豆画起画来日夜不分,柳青青作为圣女候补要修炼神术,虞疏影有大一票的帮会事务需要处理,慕容倾更是兼顾学习、修炼、兴趣,还要尽到班长职责的大忙人,即便是看起来最闲的司明,也要修炼武功和写小说。   人一旦有了准确的目标,就会发现时间总是不够用,司明等人跟那种上学为了谈恋爱或者混日子的家伙早已不是一路人。   慕容倾道:“其实,第一个委托我已经拿到了,在我把社团的事情告诉同班同学的时候,就有人请我帮忙。”   “什么委托?是不是他被不良学生勒索,要我们去教训那些人?”红豆兴致满满地问道。   自从那一夜帮虞疏影击败黑帮混混后,她好像就对角色扮演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有种觉醒了新癖好的趋势。   “学生的委托一般跟暴力无关,真要被不良学生勒索了,还是找墨侠卫更有用。我的这名同学是文学社的,因为文学社最近要出校园期刊,正到处征集作品,凑够文章数,我琢磨着我们社团刚好有一位小说家,就答应他可以试试,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算了。”   慕容倾都这么说了,司明哪能拒绝呢,否则岂不辜负了对方的信任,便问道:“作品有什么要求?”   “这一期校刊的主题是言情,以女性向作品为主,当然其他的类型也可以,只要够出色一样会刊登,并没有严格的限制,毕竟学生里面擅长创作的不多,有些人更愿意投稿给杂志社,那样还能拿些稿费,不像校刊都是免费的,顶多颁发一张奖状。”   这也是慕容倾愿意接下委托的原因,她知道司明并不擅长写言情,《鬼神都市》和《鬼神三国》她都有看过,里面关于爱情的内容很少,但作品的创意令人拍案叫绝,因此她对司明有信心,即便不写言情作品,一样能得到采用。   “言情啊,还是女生向的,的确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写出来的作品未必比得过寻常女生……”   司明脑中浮现出了“虐恋”“是男人都喜欢我”“宫斗”“豪门恩怨”“傻白甜”等关键词,光是想象一下相关的内容,都有种逻辑遭到强奸的感觉。   比如前世看过的某仙侠言情改编电视剧,里面有一场景,女主角被情敌关押在水牢中不得脱身,当时司明就很想吐槽,这可是仙侠背景啊,女主角都修行几百年了,身上既没有枷锁,也没有中封印,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水牢,居然就就令她束手无策,这几百年都修炼到狗身上了吗?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言情作品本来就不是拍给他看的,他不属于目标受众,而这种逻辑问题对那些目标受众而言根本不重要,她们想看的就是一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情节,至于背景是古代仙侠还是现代都市都无所谓,重要的还是抓住核心不变――即所有不凡的男性角色都喜欢女主角。   若是现代背景,则有豪门大少、明星帅哥、霸气总裁,若是仙侠背景,则有正道领袖和邪道教主,总而言之,就是在男性角色都喜欢女主角的前提上,不断提升男性角色的价值,越有财富、越有权势,越有本领,越能带给读者爽快感――读者的爽快感并非来自女主角的提升,而是来自女主角不断征服强大男性的过程。   蓦地,司明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嘿嘿笑了笑,道:“等会儿,言情我也不是不能写,比如乡村豪门的爱恨情仇。”   慕容倾疑惑不解:“乡村跟豪门这两个词真的能搭配在一起?”   “别在意,反正言情文的读者在乎的不是背景,如果这本期刊上登的作品都是典型的女生言情文,我的作品应该会非常有意思,虽然最大的可能是狠拉一波仇恨。”司明觉得自己的恶趣味又发作了,“对了,别忘了我们定下的规矩,委托一定要有报酬,你有向他们文学社提过吗?”   慕容倾:“提过了,他们愿意在期刊上留半页关于‘共济会’的宣传广告作为报酬,虽然我不打算求别人上门委托,可至少也要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个社团存在。”   司明想了想,也行吧,反正也没打算通过社团活动来赚钱,重要的是立好规矩,然后他便拿笔写了起来。   ……   文学社,明明是一个大众向的社团,却总是给人一种非常冷门的印象。   事实上,文学社的确很冷,在热闹程度上还不如诗歌协会,毕竟诗歌协会经常有朗诵活动,而文学社开个读书会也是默默的看书,乍一看还以为社团里没人,事实上文学社的成员很多,只是大多数都是幽灵成员,他们待在图书馆的时间比待在社团的时间更长。   社团想要拿到更多的经费,就必须做出实绩,而校园期刊就是文学社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实绩,好评度直接影响到下学期的经费。   “这是开学第一期校刊,我们必须要弄出个开门红,这样才能忽悠更多的新生来报名,大家有收到什么优秀的稿子吗?”   说话者是文学社的会长孟浩,自从上学期从前任会长手中接过了担子,他肩上就有了沉甸甸的压力,即便没打算让社团在他手里达到巅峰,也决不能在他手中没落下去。   “言情是热门题材,绝大多数的女生都喜欢看,按照常理,应该会有很多人积极参与才对。”   其实孟浩还有其他心思,如果能吸引到女生入社,就能用阴盛阳衰作为宣传,吸引男生加入,反过来则不会有相同的效果。   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她摇摇头说道:“会长,我们最近收到的稿子倒是挺多的,但很多都是滥竽充数,还有一些更是不知从哪抄了一篇爱情诗发过来。”   孟浩苦恼的揪了揪头皮:“实在不行,就找已经退社的师兄师姐帮忙,看在曾为社团一份子的面子上,伸一下援手。”   就在这时,一名男生忽然噗嗤一声,拍着桌子大笑道:“这是什么鬼!这篇稿子也太奇葩了吧,是谁投过来的,这是言情文吗?”   众人好奇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这名男生的身上,看言情文要么悲伤,要么感动,很少会有人捧腹大笑,就算是看到大团圆结局,也顶多让人觉得欣慰。   孟浩问道:“桃师弟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投来一篇喜剧小说?唔,如果作品够优秀的话,也不是不能登。”   “这篇稿子要说不是言情文,可它偏偏具备所有言情文的元素,但要说它是言情文,却比不是更别扭……总之我不好下结论,还是会长你亲自看看吧。”   男生将稿子递给孟浩,其他人忍不住好奇心,也一起凑过去看。   “他,叫西门富贵,是一个如彗星般出现的天才美发师,镇上一半的发廊都被他的家族垄断,连镇长的脸都是他刮的。   他,叫东方来福,是村支书的三公子,村里唯一初中毕业的男人,出身书香门第,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村委会委员。   他,叫皇甫铁牛,祖父是村里的农具教父,而他年纪轻轻就一手建立了与邻村农具贸易的游戏法则,村里的收割队和插秧队都由他掌控。   他,叫诸葛建国,掌管着全村生产安排的男人,连没出生的小孩都知道他们诸葛家掌握着这个村的经济命脉,他打一个喷嚏,全村都会震荡。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乃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豪门四少,他们享用着这个村最好的苞米,在乡间的泥洼地里肆意横行。   一次全镇的农产品展销会上,他们四人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她,于是他们都沦陷了,在泥头村呼风唤雨的豪门四少,却只愿细心呵护她一人。   他给她烫头发,做美最潮的发型;他给她念诗,念最深情的打油诗;他带她一起兜风,开着牛头牌限量拖拉机;他带她去田埂看收割,只为她能想起过去的时光。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他们中了她的毒,病入膏肓。”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这个鱼塘被你承包了!”   “诸葛建国,你得到我的人也不会得到我的心!”   “你的心,你的人,从头上的干发巾,到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我的,谁敢碰一下,我就砸烂他家的茅厕!”   男人黑眸幽暗如夜,薄薄的唇近在咫尺:“苏张翠花,我不介意和你玩禁忌游戏。”   年华如斯,岁月无声,有你的时光最倾城。   ……   “噗!”   “这是谁写的,太有才了吧。”   “哈哈哈,这起的名字太搞笑了,西门富贵、皇甫铁牛,明明都是高大上的复姓,偏偏取了个土得掉渣的名,太别扭了。”   “还豪门四少呢,送个拖拉机跟送跑车似的,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会长孟浩也看得忍俊不禁,向之前的男生问道:“这稿子是谁送来的?”   “是大一的新生慕容倾,最近特别有名的那个女生,不过不是她写得,好像是她办的社团的成员写的。”男生忍不住问道,“会长你不会打算刊登这篇稿子吧?”   “登!为什么不登?这的的确确是言情文,完全符合我们这一期的标准。”   “但登了这一篇,会不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嘲笑其他写言情文的作者?”   “就算是嘲笑,那也是这篇稿子的作者开群嘲,跟我们文学社无关,记得比以前多印两百……不,四百册!我有预感,这一期的期刊会成为大热点,给我们文学社带来足够的话题和宣传。” 第429章 天后上课   “这一期的校刊很有意思啊,你们看了没有?”   “这一期校刊的主题不是言情吗?刊登的肯定都是女生喜欢的那种情情爱爱的文章,我才没兴趣呢,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看这种小说,不觉得丢人吗?”   “就是,女生看的言情文根本没逻辑可言,尤其是里面的男主人,长得帅,武功又高,又有钱又有权,仿佛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从来都不会有压力,不会被什么事压倒,简直跟世界主宰似的,可实际上就算是化神强者、亿万富商,生活中也有很多烦恼,每天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女主恩恩怨怨,卿卿我我?”   “成就越大的男人工作越忙,爱情在他们的人生中都是屈居末位的,就好像一个悖论,有时间泡妞的都是没啥事业的男人,干出一番事业的男人往往都懒得花时间在女人身上,每天修炼都那么辛苦,哪有心情跟女人纠缠,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滚蛋呗。”   “唉,你们都误会了,我要你们看的不是女性向的言情文,而是这一期校刊的最后一篇文章,别怪我没提醒,不看是你们人生的一大损失。”   “说得跟真的似的,有这么厉害吗?”   ……   “噗!哈哈哈……这一篇实在太逗了,乡村豪门四少,真亏作者想得出来,‘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这个鱼塘被你承包了’,这宣言真是太霸气,吓得我都要尿裤子了,以后女主想吃猪肉,是不是把全村的猪圈都买下来?”   “这应该算是黑色喜剧文吧,用非常正经的语气写一篇荒诞的故事,不过文学社居然把这篇文章塞进这一期校刊里,看来他们是有意要搞个大新闻。”   “喜欢看言情文的女生应该恨死这个作者了吧,这可比挑什么没有逻辑的毛病严重多了,想一下你在看言情的时候,突然回忆起这篇文章,男主角的魅力就被扯得一干二净,什么兴致都没了,这个作者简直是言情杀手啊。”   “作者叫‘佚名’,看来他也怕暴露真名,被女生寻仇……诶,这里有作者的消息,说是一个叫‘共济会’的社团提供的,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学生社团吗?”   ……   不出所料,司明糅合前世多个网络段子写出来的文章引发了议论热潮,尤其文学社满怀恶意的将他的文章放在这一期校刊的最后一篇,试想读者在看完前面的作品后,翻到最后一页,结果看到了一篇“反言情”的作品,将前面的言情文一竿子全部打翻,那种冲击可想而知。   要知道,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大众尚未经受各种段子的洗礼,笑点比较低,“乡村豪门”的段子即便在司明前世也曾掀起网络狂潮,对连山大学一帮朴素的大学生来讲,无异投下了一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喜欢言情文的读者固然对作者恨得牙痒,不喜欢或者不是特别喜欢的读者,则被作者的“怪才”逗得乐不可支。   由于这个时代笑点较少,这篇《乡村豪门》的影响力很快传出了连山大学,先是波及其他几家附近的大学,在一周后登上了当地的报纸,由于反响激烈,又被其它各家报社引用,一个月后影响力扩张到了全国,可以说,看过司明小说的读者数量,还不到看过这篇段子合集的读者数量的十分之一。   并非所有女生都喜欢看言情,也并非所有男生都不看言情,但言情文的读者群里中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生,说女生是主体无疑没有错,司明这一锤子下去,不亚于成为了女性公敌,还多了一个言情杀手的头衔。   好在他多少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没有属上自己的名字或笔名,只写了个“佚名”,事后又嘱咐慕容倾等人不要泄露秘密,虽然被她们笑话了一遍,但也避开了风头――读者再怨恨也不至于特意去调查作者的身份。   接着这波热潮,共济会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不断有人上门来寻求帮助,不过大家显然对看说明文毫无兴趣,压根没有弄明白共济会的救助前提,把它当成了一种另类的墨侠卫,类似日漫中的“万事屋”,因此司明等人这段日子一直干的事情就是拒绝客人。   “你们就是共济会吧,我想要上乐正大家开的选修课,可惜没被选上,你们帮帮忙吧,要多少报酬尽管开口。”   “抱歉,这个委托我们不接。”   “为什么,你们不是说有困难都可以找你们帮忙吗?”   “我们说的困难,是指会对个人生活产生影响的那种,上不了乐正大家的课,你完全可以选其他教授的课,对你的学业生活都没有影响不是吗?”   “怎么会没有影响?上不了乐正大家的课,我就去自杀,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那就等你自杀后再来找我们吧。”   ……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直在上演,令司明等人烦不胜烦,最后不得不暂停社团活动,在教室门上挂出“谢绝见客”的牌子,顺便在旁边立一个宣传牌,上面写清共济会的帮忙前提,以及几名成员的联系地址。   按照提出这一意见的虞疏影的话,这种方式相当于一层过滤网,把那些无所事事只是来看个热闹的家伙过滤掉,因为他们在吃了一次闭门羹后就会放弃,懒得继续找人,而那些真正想要得到帮助的学生,不会在意多走几步路,如果他们遇见的问题比找人还简单,实在没有求助别人的必要。   这么一弄后,一星期都没人来打扰,司明等人轻松下来,可以把心思转回到学业和修炼上,事实证明,学生遇见的问题,大部分靠自己就能解决。   这一天正好是乐正瑶开课的日子,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受到特别关照,反正司明幸运地通过了据说只有百分之五中奖率的筛选。   当他来到开课大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八成,一眼望去,满满的都是人头,跟那种至少有三成人逃课的选修课截然不同,每一名学生脸上都充满着激动和期待,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心中的偶像近距离见面。   “明兄,在这里!”   郝帅高高的举起了手,招呼司明过来,他居然抢到了第二排的位置,还给司明留了一个。   “真亏你能抢到这么靠前的位置。”司明走了过去,随即狐疑道,“说起来,之前的两节高数课都没看到你,难道你这家伙……”   “哈哈,没错,我特意旷了两节课,就是为了在乐正大家的课上抢到好位置!”郝帅十分骄傲的昂首挺胸,接着又遗憾道,“可惜没能抢到第一排,大家都太积极了!明明我没吃早饭就过来,还在这间教室里听了两节临床医学的妇产科课程。”   “也就是说,至少这些坐在第一排位置的学生,也跟你一起上了两节妇产科。”   司明觉得那位医学导师一定会非常惊讶,今天上课学生的数量比点名簿上的还多。   “泼一盆冷水给你,高数课教授点名了,还是那种应声者必须起立的点名,我想假装替你报到都不行。”   “不是吧,高数的程教授最拿手的绝学就是三十六路分筋错骨手,被她惩罚的学生都痛得死去活来。”郝帅忍不住哀嚎,脸色发白。   素国大学生在选课的时候,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专业兴趣,还要考虑这位授课教师的脾气怎么样,会不会惩罚学生,最擅长的武功是什么,毕竟分筋错骨手打在身上肯定比什么还我漂漂拳要痛。   如果不是因为大一新生的课程早已定下,不能自由选课,愿意选程教授的学生肯定会很少。   郝帅的脸色很快恢复过来:“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她的分筋错骨手厉害,我的黑犀铁皮功也不是盖的,十多年苦修,不就是为了应付这一情况吗?”   黑犀铁皮功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种横练武功,郝帅小时候太调皮,经常被开武馆的父母吊起来打,于是他就苦练这门抗揍的武功,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经过十年苦修,这门难度不小的横练武功居然硬是被他练到了大成,寻常钢刀砍在他身上,顶多留下一道白印子,别想破开皮肤,比真正的犀牛皮还结实。   正说着,教室里的同学很快骚动起来,抬头看去,就见一位身姿绰约,容色娇艳,眼波盈盈的美女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不是乐正瑶又是谁。   乐正瑶并非司明见过的女子中容颜最出色的,但她无疑是气场最强大的那一个,比有领袖气质的慕容倾更胜一筹,天生就是众人目光的焦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她的舞台,仿佛有一盏聚光灯,无时无刻不打在她的身上,其他人在衬托之下,都成了不起眼的背景,如同关掉灯光的舞台上,只有她一人金光闪闪。   “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上我的音乐课!”   乐正瑶对众人招了招手,其玉颜生春,顾盼嫣然,顿时引起一阵尖叫。   “居然真的是乐正大家来给我们上课,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是校方开的玩笑!”   “能被抽中实在是太好了,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就算是现在死去也没有遗……不,就算是死也要把这学期的音乐课都上完!”   “啊啊啊――没想到我真能有一天,在这么近的距离见到乐正大家,而且还能跟她一起呼吸空气,呼――哈――糟糕,感觉空气都变甜了!”   司明本来觉得连山大学的学生应该会更矜持一些,就算是追星也应该非常理智,但他显然低估了乐正瑶的魅力,在艺术荒漠的素国,乐正瑶是无可置疑的歌坛第一人,没有同级的对手,不存在什么“四大天后”的说法,她就是唯一的天后。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教室里也有一半学生没有大喊大叫,屁股依旧坐在位置上,从这个角度看,连山大学的学生已经非常矜持了。   “大家安静些,今天我不是以一个歌手的身份站在讲台上,而是以一位教师的身份站在这里,你们不是我的歌迷,而是我的学生,所以我要摆出老师的架子,你们也要有学生的态度,千万不能像看演唱会一样随意,那样不仅会吵到其他班级的学生,也会降低其他老师对我的评价,你们也不想听到有人说‘乐正瑶就是个唱歌的,根本不会教学生,她上课把学校的纪律都破坏了’诸如此类的话吧?”   郝帅高举拳头,大喊道:“谁敢这么说,我就揍他!”   司明抚着额头摇了摇,这样的歌迷才是最坑星的,他们以为自己这么做能得到偶像的好感,其实反而会给对方不懂事的印象。   “哈哈,你愿意这么维护我,我是很开心啦,但千万不要这么做哦,如果因为我而让你被学校处分,我会过意不去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不喜欢打人的人。”   作为一名偶像,乐正瑶显然不会用那种生硬的训诫语气来阻止学生,她用了一种符合自己身份的方法,不仅令学生听进了劝告,同时又加深了众人对自己的好感,譬如郝帅现在已是感动得眼泪汪汪。   “乐正大家果然心地善良!请放心,就算别人打我,我也绝不还手,坚决以德服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乐正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这位同学,要说服那些质疑者,最好的方法是用堂堂正正、无懈可击的纪律和成绩,让他们无话可说,但这件事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也请大家一起帮助我。”   “没问题,我一定会认真上课记笔记。”   “为了乐正大家,这门课的成绩我绝对要拿满分!”   “大家安静,我们要让其他班级的学生和老师们瞧瞧,什么叫课堂纪律。”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并且一个个挺直腰背,不再大声喧哗,也没有人交头接耳的说话,就连原本从图书馆借了小说,打算在课堂上打发时间的同学,也将小说塞回了抽屉。   这不只是因为乐正瑶的魅力,而是因为她说话语气的不同,其他老师是以长辈的身份,提出对晚辈的要求,而乐正瑶是以同辈的身份提出请求,这就给了大家一种得到尊重的满足感。   就在所有学生都将目光集中在乐正瑶身上的时候,司明却将注意力放在了跟乐正瑶一起进来的黑衣男子身上,其他人或许都认为这位是乐正瑶的保镖,没有觉得奇怪,毕竟以乐正瑶的身份,若不配备保镖那才不正常,但司明已经将人认了出来。   他就是曾经败在师傅燕惊鸿手上的乐正家五叔。 第430章 本性暴露   “同学们可能都认识我,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家,所以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乐正瑶,姓乐正,单名一个瑶,所以你们要叫我乐正老师,或者瑶老师,千万别叫我乐老师,那样叫我会以为是在叫别人,到时候你们可别认为我是在拿架子……”   乐正瑶在讲台上谈笑风生,言语风趣幽默,逗得班上同学不时发笑,她完全放下了天后的架子,融入了老师的身份中,而且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师。   不过司明的注意力没有在她的身上,而是集中那名五叔身上,经过仔细观察后,确认对方是真的在担任乐正瑶的保镖,而非胁持。   想想也对,化神强者的数量就这么些,全海洲加一块都凑不齐一张世界五百强的排名,若放在地球上,以财富进行衡量,一个个都是身家超百亿的大资本家,乐正家的人再傻,也肯定会想办法争取把人拉拢回来,至于他们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诱之以利,司明就不知道了,也不在乎,反正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放弃争抢家主之位,认真保护乐正瑶的人身安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班上的同学都料想不到,这位默默站在角落中,毫无存在感的男人会是一位化神强者。   对方似乎感应到司明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视线后稍作回忆,好像是回想起司明的身份,于是眉毛一挑,无声的哼了一下,把头转回,不再理会。   司明是燕惊鸿的弟子,他是燕惊鸿的手下败将,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没有迁怒出手教训,已经是有涵养,自矜身份不愿以大欺小。   当然,对方真要敢动手,司明也不怕,如果对方实力跟当初差不多,就算他现在伤势未愈,一样能全身而退,完全不虚。   讲台上,乐正瑶按照备好的教案讲课,不时插入一些自己明星生活中的见闻,勾住学生的好奇心,效果如她预料的那般,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认真听她讲课――之所以是“几乎”,而不是肯定,就是因为有司明这个例外。   亏我还去给他的见面会捧场,他居然在我的课堂上分心,而且还是我的第一节 课。   乐正瑶心中忿忿,脸上却是谈笑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在讲课途中,话锋突然一转:“倒不是自夸,但本人不谦虚的说,自认在唱功上有一定的造诣,大家想不想知道,我有什么锻炼发声的独家秘法?”   学生们自然齐声道:“想!”   “大家想不想跟我一样,拥有一副好嗓子。”   “想!”   其中几名女生更是露出激动的表情,既满怀期待又觉得不可思议,独家秘法难道就这么公开出来?   “好!今天是我第一次开课,若不拿些真本事出来,怕是会被人小瞧,说我只会照本宣科的念教材,没有自己的理解,虽说我被人误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名人嘛,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听过我唱的歌,只是出于逆反心理就要跟别人唱反调,这点我早已习惯,有句老话说的好,不被人妒是庸才,但我决不能连累大家被人小瞧。”   一番话,乐正瑶就把自己跟班级里的学生拉到同一战壕,同时又点明自己是为了大家着想,把不少人感动得稀里哗啦,比如司明旁边的郝帅,此刻已经眼泪汪汪,呼哧呼哧的吸着鼻涕,吓得司明往另一边挪动屁股,尽量远离这家伙。   “也许有同学知道,‘乐正’一姓原本是古代在宫廷中负责管理音乐的官名,我出生的家族的源头便在于此,千百年来,乐正家族为了让后人拥有一副好嗓子,琢磨出了一门呼吸法,名叫《九韶定音诀》。”   乐正瑶在黑板写下这五个字,接着道:“这门武功不能伤人,但是能温养你们的喉咙,扩张音域,用后天补先天,要知道声音的本质就是振动,而发声的动力之源就是正确的呼吸法。”   居然真的传授家族秘法!   即便素国早已公开各类武学功法,众人仍觉得吃惊,这相当于可口可乐公司公开饮料配方一样,就连司明也回过神来,专心致志的听乐正瑶口述法诀。   旁边的五叔诧异地看向乐正瑶,想要开口阻止,迟疑了一下,选择静观其变,一来乐正瑶才是现今的家主,他在这种公开场合做出呵斥之举,未免有损家主颜面;二来乐正瑶公开的只是基础入门的部分,的确能温养喉咙,让人的声音变得更甜美,据说练到圆满之境可以模仿任何人和动物的声音,但也仅止于此,光靠一门好嗓子培养不出高手和歌星。   想成为歌星,一要有好歌喉,二要有唱功,三要有好歌曲,四要有好机遇,五要有资本捧,如果练好《九韶定音诀》就能成为歌星,乐正家族也不会只成名一个乐正瑶。   当然,这不是说其他乐正族人都没成就,他们中有歌唱家、演奏家、指挥家,或者某项乐器领域的大拿,只是论名声与乐正瑶相去甚远。   而且《九韶定音诀》也不是那么好练的,哪怕只是入门篇,寻常武功只要按照要求摆对姿势就行,可喉咙要怎么摆姿势?   其中细微处的变化,包括呼吸的频率、空气的振动,即便有名师教导,也要一个月的训练才能掌握,一般学生哪有这个条件,他们是连山大学的学生,而非音乐学院的学生,练好歌喉也顶多在学校晚会上表现一番,不可能放弃学业去当歌手,这近百名学生中,能有十个练出点名堂来,就算是天赋出众了。   司明没工夫在意别人的想法,他可是认真的想要学会《九韶定音诀》,虽然只有入门篇,估计对音功的增幅不大,但这东西就跟《哮天功》一样,属于技术类武功,多一门技艺傍身总归不是坏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如果他刚穿越来的那会就学会这门武功,估计就奔着歌星的道路去了,至于现在只能玩一玩模仿秀自娱自乐,比如用刘德华的声音唱《咱们屯里的人》,用邓丽君的声音唱《马桶》,用周杰伦的声音唱《敢问路在何方》,想想都觉得带劲。   当乐正瑶将《九韶定音诀》的修炼基础讲解了一遍后,司明已经入门了,喉咙振动起来有些发痒,当两节课上完后,他已经大成了,连声带都产生了形变。   换成以前的他,即便掌握了技巧,也要花上一星期打磨喉咙,如同炼体一样不断淬炼才行,可如今他对肉身的掌控早已细致入微,改变起来非常简单。   乐正瑶收拾好教材,有模有样的拿起来,在讲台桌上敲了几下,开口道:“虽然舍不得,不过铃声响了,也只能宣布下课,不然会打扰到其他老师,好在我们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共同学习,不用急于一时,那么同学们,我们下星期再见。”   学生们尽管不舍,口中埋怨着“再讲一会吧”“头一次觉得上课时间好短”,但没人赖着不走,也没人趁机跑上讲台上要求签名跟合影,因为校方已经通知给每一名学生,禁止有任何追星的行为,否则开除听课的资格。   作为补偿,如果能克制住一整个学期,那么最后一节课将是学生和老师的互动课,乐正瑶会满足大家的要求。   正因为有美味的大饼挂在前面,像郝帅这样的狂热粉丝才能忍耐住冲动,不愿做出因小失大的愚行。   就在所有人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乐正瑶道:“就这样结束果然还是太无聊了,这样吧,我现在抽一个签,中签的同学可以跟我一起共进午餐哦。”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像是发情的狒狒一样大叫起来,眼冒精光,反正现在是下课时间,不用担心违反纪律,可以尽情释放心中的兴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乐正瑶在一些小纸条上写好了数字,随意的揉成一团,然后道:“现在我要抽了哦,第一个数字决定哪一排,大家说,会是哪一排呢?”   “第三排!”   “第六排!”   不断有人放声大喊,仿佛声音响亮一些,中奖的纪律就会变高。   司明身边的郝帅则是双手合十,不停神神叨叨的念着:“太微大神在上,请保佑我被抽中,若能得偿所愿,这个月我一定拿十支香蕉供奉你。”   “好寒酸!而且为什么是香蕉啊,太微神的真身难道是猴子?”   司明的吐槽被郝帅当成了耳边风,尽管平时他很少去参拜太微神,连一年一次都做不到,但这一刻他就是最虔诚的信徒。   大抵上这也是华夏人的共性,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想起求神拜佛,平时都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而且对神的态度取决于这个神“灵不灵”,不灵就给滚蛋,一边玩去,灵验的话不管什么事都会求到这个神的头上,送子观音就是这么来的,也不考虑考虑人家观世音菩萨是不是管这一块。   这时,乐正瑶抽出了第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在众人期待下念道:“第一个数字,是‘2’,恭喜第二排的同学,你们成功晋级!”   一时间,入围的惊喜声跟淘汰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太微大神,果然是你在保佑我吗?”郝帅无比激动的说道。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司明不想他遭受太大打击,只好泼冷水道:“第二排第二座的你是不可能中的,包括所有同排同列的人都没有希望,因为对方写的是一整串没有重复的数字。”   激动状态下的郝帅思考能力与猩猩同级别,一时间没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关系,这时台上的乐正瑶抽出了第二张纸条。   “第二个数字是……3号,恭喜2排3列的同学,你中奖了。”   司明愣了一下,这不是自己的座位号吗?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刚一抬头,就看见乐正瑶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一切都是早已定下的剧本。   “兄弟,你中奖了!”郝帅脸上没有失落,而是与有荣焉地拉着司明,抓紧时间叮嘱道,“别忘了签名照,这位置可是我留给你的,遗泽之恩呐!”   遗泽你个鬼啊!司明心下琢磨着,这时候当众拒绝的话,应该能装好大一个逼,不过事后估计会成为公敌,收获无数人的仇恨,有点得不偿失……而且就现在聚集在他身上的充满羡慕的炽热目光来看,就算有人提出决斗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位同学,难道你不愿意跟老师一些共进午餐?”乐正瑶率先发难。   刹那间,司明感受到气氛的凝滞,以及某种感情的剧烈质变,连忙挤出笑容,僵硬道:“怎么会,只是一时太高兴了,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做出反应。”   抬头看去,对方的笑容无比纯真,毫无恶意。   但司明知道,这女人根本是故意的。   没奈何,他只能在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跟着乐正瑶离开。   “别绷着一张脸嘛,弄得好像要上刑场似的,我只是想为上回演唱会的事情向你当面致谢而已,因为突然发生了这么一起意外,家族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在调查出凶手身份前禁止我外出,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当时救你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要说功劳的话,那位上台舞剑的女生才是最大的。”   “但她没有选我的课啊,还有你的其他伙伴也是……明明你们来参加我的演唱会,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我的歌迷呢,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场抽签好戏,最初我可是打算一口气抽四个人的。”   乐正瑶叹了一口气,表情略显委屈,那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可惜司明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一路上都没有主动开口,气氛略显僵硬。   眼看就要到教师餐厅了,乐正瑶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哪里有得罪过你吗?总觉得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成见,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你能宽宏大量,不要介意。”   那就把你的伪装撕下来……虽然司明很想这么说,但本能的觉得,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怕是会引来许多麻烦,于是决定虚与委蛇,来个你好我也好的演技互飙,把这场感谢戏结束掉就各自样扬镳。   谁料,一直保持安静的五叔却在这时开口:“因为他是燕惊鸿的徒弟,当初我派人劫持你姐姐的时候,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他对你的心机略之一二,在他面前演戏,就跟猜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谜语一样。”   喂,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既然扮了哑巴,就给我一直扮下去啊!   司明僵硬的转过身,却见乐正瑶脸上没有愤怒之色,而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抚着脸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知道,以我的天生丽质和风华绝代,怎么可能会招男人厌呢?”   然后她对着司明款款一矮身,道:“对不起,刚才我还在怀疑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是我误会你了。”   因为知道继续演下去没有用,所以干脆撕掉伪装了吗?   话说,这女人的本性原来是自恋和臭美吗!   总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心机婊有点出入,司明冷面回击道:“你虽然长得漂亮,却并非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乐正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投以可怜的眼神,道:“每个人的癖好不同,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是,喜欢幼女是犯罪的哦。”   “我才不是幼女控!”   “原来如此,你喜欢那种风韵犹存的大妈,没想到人长得清秀,口味倒是挺重的。”   “我也不是熟女控!”   “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你其实是个瞎子。” 第431章 卖关子   在不少人的好奇目光注视下,司明跟乐正瑶一起享用了一顿不大自在的午饭,用餐完毕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乐正瑶眼帘低垂,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不过已经看穿对方本性的司明一点也不打算迁就,果断道:“是的。”   “反应真无趣,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之前有人找我拍电影,开出了三千万的价钱,我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最后拒绝了。”   日常都在演戏,每天都在假扮着别人,演技能不好吗?   “为什么拒绝?走上大荧屏能快速扩张人气,要知道有些人是不听歌的,影迷跟歌迷存在不重叠的区域。”   司明觉得以对方那种自恋的性格,不该拒绝让更多人见识自己魅力的机会才对。   “因为我看了剧本,毫无疑问是一部烂片,电影成本的大头居然是我的片酬,投资商只是想利用我的人气炒作赚钱,我才不会遂他的心意呢,拍电影不是不行,但我的第一部 电影必须是经典名作才行,否则免谈,片酬反而只是小事,连这点都看不透的蠢人,我才不会跟他们合作。”   乐正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自信,但她的确有这么说的底气,因为她跟那些为钱献身的女星不同,她不缺钱,也不缺势,别人不能用钱诱惑,也不能用势相压,有这资格的人也不会逼她来拍电影。   “那就祝乐正老师你拿到一部好剧本,拍出一部传世经典。”   “借你吉言,不过算算时间,估计是没希望了。”乐正瑶叹了一口气。   司明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说,想拍出经典名作的确没那么容易,不仅要好编剧、好导演、好演员,还要一点点的运气,但只是一部好剧本的话并非难事,只要有耐心早晚会等待,毕竟乐正瑶的人气摆在那里,肯定会有导演找上面,至于能否成为经典,说实话,在电影上映前谁也不敢保证,可乐正瑶总不能因为这点就不拍电影吧。   不过,终究是事不关己,司明又不追星,这种事毫无兴趣,起身便要离席。   “我还要准备下午的课,就先告辞了。”   “等会,好歹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让演唱会顺利进行,我个人的安全不提,至少没有让观众们失望而回,这点上我非常感谢你和你伙伴,如果用一顿饭就打发恩情,会让人耻笑我薄情寡恩的,这几张票你拿去吧。”   司明从乐正瑶手中接过票,低头一看,上面是音乐节的门票。   所谓音乐节,通常是在特定的地方用某一主题举行连续性的演出,而且往往会持续好几天,这种演出不像演唱会那么正规,会邀请许多不知名的业余乐队参加,其中说不定还有学生建立的乐队,因此水平参差不齐,但也有乐队在音乐节上表现出众而一举成名。   音乐节一般都是露天演出,会设立好几处舞台,歌迷可以随自己喜好选择乐队,因为不受场地限制,能够接纳尽量多的歌迷。   不过素国的音乐节向来不咋地,只在圈内有点名气,圈外人压根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因此门票也非常便宜,百来块就能买到通票。   “呃,我对音乐其实没太大兴趣,我的同伴也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   司明不由得腹诽,你还不如直接给我钱,想来以对方的身份,不可能只拿几百块钱敷衍人。   乐正瑶神秘一笑:“给你门票不是让你去听音乐的,真正的目的是……等会儿你应该就知道了,总之先拿着吧,不想去的话大不了送给别人。”   她的语气令司明想起了《三国演义》里那些天才军师给出征将领的锦囊,有什么事不直接说,非要留悬念吊人胃口。   但按照套路,拿了锦囊都能顺利解决问题,这可是宇宙的意志,司明撇了撇嘴,还是将音乐票收下,然后转身离开教师餐厅。   看着离去的背影,乐正瑶对走过来的五叔道:“叔叔不问我为什么在课堂上公开《九韶定音诀》吗?”   “……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理由。”也就是说他想不通原因。   “我们乐正家搬到素国也有三年了,但我们一直都是在吸收素国的资源,在比美国大上二十倍的市场里赚取利益,却从来没有回馈过这个国家,而这与对方邀请我们到素国来的初衷相违背,所以有人渐渐等得不耐烦了,如果我们再不做出表示的话,他们可能就要选择动手。”   五叔哼了一声:“乐正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但我们终究是外人,或者说,是新人,如果对方以此为由发动舆论,从而集结数名化神强者共同出手,乐正家也抵挡不住,素国不是美国,一个家族有一名化神强者坐镇就可保百年太平,听从素国政府调遣的化神强者就有三十多名,他们的实力不是美国的傀儡政府能媲美的,尤其最近受前任钜子的揭发,好多政府高层都被拉下马,为了转移群众的视线,他们很想找一个替罪的对象,这个对象需要有天然的黑点,足够大的名气,以及够肥的体谅,而我们乐正家恰好满足条件。”   五叔沉默了一会,道:“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坚持搬移到素国。”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乐正家搬到素国后,得益于庞大的市场和贫乏的竞争力,乐正族人可谓如鱼得水,影响力比在美国时扩大了好几倍,到哪里都被奉为座上宾,赚到的利润更是远超过去,现在就算提议让族人搬回去,也没人会同意。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乐正瑶笑了笑,“就当做是我的一个秘密吧,不久后会告知真相,到时候你们不要惊讶。”   开弓没有回头箭,其实五叔心中早有答案,也认可乐正瑶成为家主,承认对方在政治上的敏感性胜过自己,像乐正瑶刚才说的事情,他就完全没有感觉到,倘若真等到素国不耐烦了再行补救,只怕就来不及了。   ――或许,她真的比我更适合成为家主。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念头,五叔才得以重获自由,成为乐正瑶的保镖,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一种审查,审查乐正瑶有没有资格成为家主。   也许在歌迷看来,有心机的乐正瑶大毁人设,令他们难以接受,希望偶像就是单纯天真,净白如纸,但在五叔看来,心机是一种优点,傻白甜才是无可饶恕的缺陷。   ……   司明刚回到社团活动室,就听慕容倾道:“你来得正好,方才柯师姐来通知了,说是有一个涉及两家灭门惨案,身怀数十条人命的全国通缉犯逃到了连山市,估计就潜藏在附近,希望我们能帮忙调查一下,我正烦恼着,这应该算墨侠卫的任务还是共济会的委托?如果是后者的话,似乎没有委托人和报酬,违反了定下的规矩。”   “既然是全国通缉犯,肯定有赏金,这就是报酬,共济会不一定非要等别人委托了再行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维护治安,打击犯罪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   “言之有理,那就视情况而定吧,如果到时候来得及换装,就当做共济会的行动,来不及便是墨侠卫。”   慕容倾一副兴致满满的模样,显然她对再一次以英雄的身份出场非常期待,而且跟红豆期待进行角色扮演不同,她更期待的是行动本身。   “把通缉犯的资料给我看一下,对方既然能从墨侠卫手中逃走,不被抓住,显然有两把刷子,可别大意,把人当一盆菜,结果反被包了饺子。”   尽管知道慕容倾不大可能会犯轻敌的错误,但司明又担心她入戏太深,被英雄扮演牵扯太多精力,忽略了任务本身的困难。   “放心吧,他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碰上了不说制服,至少将人拖住没有问题。”   司明接过资料,首先入目的是一张一寸照片,上面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略显文弱,一点也没有作为灭门惨案凶手的戾气和残忍,甚至让人觉得他还是一位学生。   慕容倾道:“其实,这个叫嵇逊的人还是有令人同情的地方,他犯下的第一个案子,是为了替他的父母报仇,他的父亲死于一个因为练武而走火入魔的武疯子手里。”   司明皱眉道:“这个武疯子没有受到审判?”   素国的法律对精神病人可没有特殊优待,顶多考虑到对方当时的精神状态,判一个过失杀人,而非故意杀人,通常还会有一个“废除根基”的刑罚,以防止精神病人二度害人。   “废除根基”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刑罚,从惩罚级别来看,仅次于死刑和无期徒刑,因为没了根基之后,会导致人的寿命缩短,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减少生命,而且没有内功,啥事也做不了,在现代社会相当于一个废人,因此素国从未有人试着假装精神病人来给自己减免刑罚,他们宁可多坐几年牢,也不想被废掉根基。   “武疯子的家人给他找了一个好律师,最后裁定的结果,是嵇逊的父亲主动刺激武疯子,导致武疯子出手伤人,不小心将人重伤致死,因此武疯子最后只判两年有期徒刑,嵇逊跟他的母亲都不认可这一结果,再度上诉,可惜法院仍是维持原判。”   “没有墨侠卫帮忙?”   “当年的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墨侠卫只会帮助有怨之人,如果事实真相就是法院审判的那样,那他们帮助嵇逊母子就不是伸张正义,而是制造冤屈,武疯子的家人的确有钱有势,甚至还认识一位化神宗师,但有钱有势不代表他们就一定撒谎,只是从嵇逊母子的立场,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这一审判结果,于是一再抗议,时不时找记者登报,弄得武疯子的家人烦不胜烦。   武疯子的家人虽然不敢直接出手教训嵇逊母子,却用商业手段设了陷阱,让嵇逊家的小公司破产,并且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之后舆论反转,所有报纸都指责嵇逊的母亲是个骗子,揪着案子不放只是为了赚钱,于是没过多久,嵇逊的母亲便自杀了,而他本人也很快失踪,没了消息,等他再次出现,已经是内功十级的高手,悍然出手杀了武疯子全家,连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司明听完后,也不知该作何评价,是该感叹嵇逊大仇得报,还是批评他执念入魔,当年的真相无从得知,也就失去了对嵇逊报仇做法的公正判断,最后也只能说一句:“罪无可恕,情有可原。”   慕容倾继续道:“到此为止,他的做法还算是有古代任侠之风,未必谈得上多么正义,可至少行事坦荡,有仇报仇,可等到他被通缉之后,因为一直被墨侠卫追踪,好几次被堵住去路,被迫交手,一直找不到摆脱的希望,于是心理崩溃了,行动变得疯狂,不惜拿无辜者作为牺牲品,杀了一户跟他仇人家庭背景相近的人家,并留血字威胁,如果墨侠卫还敢追踪,他就继续杀人。”   司明道:“墨侠卫不可能受他威胁。”   墨家钜子为了维护法律正义,连自己儿子都要杀,后人即便做不到大义灭亲,也不会因为凶手的威胁就放弃行动,任由对方逍遥法外,否则其他逃犯也有样学样,法律就成了笑话。   慕容倾点头道:“墨侠卫的确没有停手,继续追捕,于是嵇逊又杀了不少无辜者,此人不仅武功高强,也颇有一番智慧,而且还精通易容术,所以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墨侠卫手中逃走,据说已经有人打算请化神强者出手了。”   “连山市非常大,对方若是藏得隐秘,想把人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此人会躲在哪里呢?”   司明脑中灵光一闪,低头看向手中的音乐节门票,忽然明白乐正瑶卖的关子了。 第432章 音乐节   葡萄音乐节,一个司明完全没听过名字的音乐演出,影响力小得可怜,但是在素国二十亿的人口支持下,依旧聚集了一大批音乐爱好者,光看现场的拥挤度倒也对得起音乐盛会这一形容词。   “这玩意居然是素国第二大音乐节,我们国家的娱乐业真是够匮乏的。”   司明看着广告单上的介绍,忍不住吐槽。   虞疏影道:“那你知道素国第一大音乐节叫什么名字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   虞疏影哂笑一声:“从你身上就能看出素国国民的特性,大家都只记得修炼,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功利心的想法,对音乐毫不关心,音乐能发展起来就见鬼了,说到底娱乐业就是由市场托起来的,如果没有人愿意把钱投入市场,娱乐业当然发展不起来,有人经过统计,在各个国家中,就属素国的娱乐产业占国民经济的比例最小,甚至还比不上满脑子打打打的英国和局势动荡战乱不休的理国。”   “呃,我应该算是特例吧,不能代表所有国民。”   司明可不想背锅,他不是对娱乐不感兴趣,而是作为来自信息爆发时代的地球人,经历过多媒体发展的娱乐盛况,实在瞧不上素国落后的娱乐水平。   这个时代歌星发一首新歌,需要在电视台和广播台打广告预热,然后发行唱片和磁带,实在麻烦得要死,这还是大明星才有的待遇,像二三线明星就算发了新歌,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这种情况下就算创作出经典名曲也未必能火。   不像网络时代,明星发个微博就能引来许多关注和新闻转载,而粉丝们点一点鼠标就能下载试听,歌曲若有真材实料,很容易火起来。   相比那些玩厌了的套路,当然是武功这种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更能激起他的兴趣,一点点看着自己变强,不比浪费时间在娱乐上更有成就感?   虞疏影道:“就因为你不能代表所有人,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来参加音乐会,说起来这个葡萄音乐节还是最近两年才冒出头来,以前愿意参加的客人不到现在的四分之一,门票收入少到了举办者需要哭着求投资方的地步。”   “最近两年?难道是乐正瑶带来的效果?原来如此,是明星效应,难怪我师傅费力将乐正家族迁入国内,想要让一个行业火起来,至少要先将大众的目光转移过去。”   乐正瑶的作用相当于刘翔,在刘翔横空出世前,国人中有几个关注跨栏?就连关注田径的人也非常少。   素国不是没有喜欢音乐的人,也不是没有优秀的音乐人,但就是火不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还是受墨家思想“非乐”影响太甚。   当乐正瑶顶着“音乐世家”“第一歌手”“音乐天后”等灿烂头衔登陆素国,引来许多人的关注后,与音乐圈相关的词汇就经常出现在报纸上,令音乐行业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征兆,从这个角度看,乐正瑶无疑是立下了类似“拯救华语乐坛”的功劳。   “今天你居然有空来逛音乐节,不用忙帮会的事情?”   “青蛟帮就是这一届葡萄音乐节的投资方,当然,名义上的投资方是青龙娱乐有限公司。”   “你要踏足娱乐界?”   “为什么不?”虞疏影反问,“我说过了,混黑道是没有前途的,半黑半白才有希望,我看好素国未来的娱乐业发展,当然要提前跑马圈地,占领先机,而且就我所知,素国的娱乐界本来就有黑道的势力伸手,不少艺人都向媒体反映过,曾经受黑道大佬的威逼强迫,那么青蛟帮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我们本身就是黑帮,背景够硬,足够罩得住旗下的艺人。”   司明提醒道:“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人的精力有限,你这种做法当心两边都顾不上。”   “无所谓,青蛟帮只是我的工具,而非事业,即便毁了也不可惜,做游戏最重要的是自己玩得开心。”   两人边走边谈,此处行动红豆跟柳青青因为跟课程冲突,都没有参加,慕容倾则是走了另一条巡逻路线,这样效率更高,而虞疏影是中途加入的。   看起来他们对通缉犯一事似乎不甚上心,其实这已经是葡萄音乐节举行的第三天了,前两天全员出动都是一无所获,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司明的猜测,究竟乐正瑶给他门票是不是暗示这一点,他也无法保证,早知道应该带上虞疏影验证一番。   倘若最后那位通缉犯没有出现,难道他还能去质问乐正瑶?   对方只要说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两件事只是巧合刚好碰上,是你多想了,司明又能怎么办,还能把人暴打一顿警告说别戏弄我?   两人来到东侧舞台前,发现一位打扮得颇有些杀马特风格的歌手站在舞台上唱歌,歌声响彻云霄,跟鬼上身似的狂吼,一边唱还一边跳,司明只觉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压根听不清歌词是什么内容,偏偏舞台下有一帮歌迷大声叫好,还跟磕了药似的不停扭动身子,从这场面来看,对方显然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即便不是出道的明星,也应该是在小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业余歌手。   “老了老了,完全弄不明白年轻人的喜好,这就是代沟吧。”   司明难受的捂着耳朵,打算离远一些。   “有代沟也是那群人跟大众的代沟,一群自以为与众不同的弱者聚集在一起,用噪音来催眠自己,以为举世皆浊我独清,实际上不过是一堆扔在阴暗角落里的社会垃圾,因为太臭太脏,大家都不愿打扫,远远的避开,于是他们便自鸣得意,将别人的嫌恶当成畏惧,叫嚣着谁敢来踩我――一坨屎当然没人愿意踩。”   虞疏影不留情面,将这群人批得一文不值。   “也不用说到这种程度吧,既然有人喜欢,证明还是有可取之处……应该吧。”   这时歌手恰好唱到高潮阶段,仰面发出一阵破音的鬼哭狼嚎,令司明再度退避三舍。   “这种人哪家娱乐公司都不会签,因为从商业运作的角度,给他发唱片只会亏本,受众太窄了,所以放着不管就好了,过个三五年,现实会教他做人,让他明白自己不是这块料,毕竟人是物质的,不是靠精神享受就能存活,唯一遗憾的是这种蠢人太多,一个倒下,就会有另一个人接班。”   “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我是指商业的部分。”   “就是红豆的经纪人,柳青青同学的娘,被你称作柳姨的那个女人。”   这可完全出乎司明的意料,难掩讶异之色:“不会吧,柳姨居然愿意跳槽一家小公司。”   在他的印象中,柳姨是一位极有事业心的女强人,不会感情用事,实在无法想象她居然会选择放下原来的工作,跳槽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公司。   “原来的岗位,她做的再好也不过是给人打工,而我给她开出的待遇是总裁的职位和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算上她入股的资金,她手中握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制定公司的方针,从员工变成老板,对任何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来讲,这都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司明只能说:“你可真是会就近取材。”   “既然身旁就有合适的对象,何必舍近求远?柳姨的能力我见过,的确很可靠,至少在娱乐界这个领域,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谁比她能力更强,那么她出力,我提供资金和背景,双方各取所需不正是最佳合作方案,顺带连你之前担心我精力不够的问题也解决了。”   司明感慨道:“越来越觉得你定错人生目标了,如果你把目标放在金融领域,将来想必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商业巨头。”   尤其是虞疏影的读心能力,放在商业谈判上简直无往不利,毕竟这个领域很少有武道高手,而修为不够无法屏蔽读心术,哪怕虞疏影能读到的只有零散的念头和情绪,也足够她推论出对方的底牌。   “哼,我对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毫无兴趣,既然一定会成功,岂不是毫无挑战难度,这样的人生未免太无趣了。”   司明闻言,心中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失魂落魄,一副对人生失去希望的咸鱼模样,现在倒是神气起来,有了梦想,就忘记自己曾经作为咸鱼的穷苦岁月,这完全是对咸鱼精神的背叛。   突然小腿挨了一脚,转头看去,司明就见虞疏影红着脸,气呼呼地瞪着自己,顿时明白这番念头被对方偷听了。   “喂,说好对同伴不用读心术的,你怎么违背承诺?”   “是你先违背承诺的,明明答应说会忘记这些事,结果出尔反尔,亏你还是男子汉呢,连信守承诺都做不到。”   “我只是在脑子想想,又没有跟别人说。”   “脑子里想想也不行,快给我忘掉!”   “人的大脑又不是笔记本,拿块橡皮擦就能把字迹擦掉,记忆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那就让我来帮你忘掉,刚好最近配了一瓶忘川水,喝下去就能保证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东西一听名字就很危险啊,万一把不该忘的记忆也忘了怎么办?而且说到底,明明是你违背承诺在先,你不用读心术,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件事?”   “你不想这件事,我怎么会用读心术?”   “你这是耍赖啊,从逻辑上讲,就算我不想这件事,你照样会用读心术偷窥我的想法,只是不会暴露而已。”   虞疏影抵赖不过,干脆不讲道理:“我耍赖又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才要一诺千金,我又不是男人,偶尔违背一下有什么要紧的?”   “你这是双重标准啊!”   “双重标准怎么了?主张男女平等的人才是脑子有问题吧,身体构造都不一样,却非得要求功能一样,这不是逼荡妇从良吗?”   两人斗嘴斗得正激烈,忽然不远处的舞台传来嘹亮的叫喊声,就好像每个人都扯开嗓子在尖叫一样,声音仿佛变成了冲击波,一道道向外扩散。   难道是通缉犯现身了?   司明忙朝着声源方向看去,真气凝聚在双目,轻易跨越数百米的距离,锁定目标,结果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只是又一支乐队出场而已,不过相比其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草根乐队,这一支似乎名气要大上许多,属于业余界的顶级明星。   “翻天!翻天!翻天!”   数千号人一起举着手,用狂热的语气喊着相同的口号,看起来就像是阅兵仪式一样,画面蔚为壮观。   “这支乐队的名字叫‘翻天’?真是古怪的名字,咦,那个主唱看起来挺眼熟啊。”   乐队共有四人,主唱是一名戴着乌鸦面具的短发女人,她上半身穿着紧身背心,呈现出完美曲线的同时,又露出了纤细的腰身,上面没有松垮的赘肉,非常紧致,隐约还能看见马甲线,显然这位平时勤于锻炼,充满弹性肌肉的小臂也证明了这一点,下半身穿的是一条短裤,露出两条雪白的大长腿,特别吸睛。   虞疏影狐疑道:“戴着面具你都能觉得眼熟?”   “她的形体让我觉得眼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像谁,啧,她干嘛不摘下面具呢?话说其他三人都不戴面具,就她一个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很显然,这不是乐队服装风格的问题,而是觉得这位主唱露出真颜会惹来麻烦,从外表来看,可以排除长得太丑的可能,擅长运动的人一般也丑不到哪里去,剩下的可能就是她的身份了,比如出身自一个非常保守的大家族,而她是一位大小姐,所以长辈不允许她抛头露面,她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出场。”虞疏影随意给出了猜测。   这时音乐响起,翻天乐队开始演出,主唱明明是一位女子,声音却洪亮有劲,富有穿透力,展现出不俗的唱功。   翻天乐队的水准称得上优秀,虽然不是顶级,但在业余音乐界无疑是最高水准,尤其有其它乐队的“噪音”进行衬托,此刻在众人听来简直堪比天籁,至少司明觉得可以接受。   就在司明回忆这份熟悉感的时候,虞疏影冷不丁说道:“我发现那名通缉犯了!” 第433章 谈判   “舞台左下角,戴着黄色鸭舌帽,穿着一件有骷髅头图案的背心,他就是你要找的通缉犯。”   司明循着虞疏影的指示看去,很容易就在人群里找到了目标,只是看外表对方分明是个女的,虽然胸口不算丰满,但也有明显的曲线,他正要发问,忽然想起这名通缉犯的资料中有一项“精通易容术”的介绍,不由释然。   “居然是个女装大佬,还以为他的易容术顶多是给自己改头换面,没想到连性别都能伪装,难怪墨侠卫追了这么久都没能抓住他。”   对方的易容术相当高明,你在他脸上甚至都看不见化妆的痕迹,但任谁一看都会觉得他是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女,这水准远胜司明前世见过的那些COSPLAY,如果没有修图,没有化妆,很多真娘都没法见人,更别提伪娘了。   相比相貌的改变,身材的改变就容易多了,那种加厚型的胸罩一戴,即便是虞疏影这种太平公主,也能增大两个号,只有那种阅女无数的豪杰才能辨认出差异。   念及此处,司明小心的瞥了一眼虞疏影,对方没有用脚踢他,看来是遵守承诺,不再使用读心术。   然而他刚安下心来,腰间软肉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事先声明,我没有用读心术,只是你的举动证明你刚才想了对我有愧疚的事情。”虞疏影补充说明。   司明咧了咧嘴,这事是自己不对在先,只能认栽,转回正题道:“这家伙现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不知道,他的修为超出了我能读出具体思维的程度,我能在人群中发现他,只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紧张和不安,虽然外在表现看起来跟旁边那些大吼大叫的傻瓜们无甚差别,可在我眼中却是皎如日星。”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想到绑架人质,只要我们能在他反应过来前,一拳将他打得失去战力……”   正说间,司明就发现对方正一脸慌张的环身四顾,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分明是本能的感应到了危险。   虞疏影提醒道:“快转移视线,别再盯着目标,他此刻正处在精神紧绷状态,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会被他感应到。”   司明忙低下头,然后问道:“为什么你看着他就没事?”   “因为我的目光焦点没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身体外围的一圈,我注视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情绪,另外我可没有对他出手的想法,自然不会引起警戒。”   论战力,正面冲突虞疏影并非这名通缉犯的对手,“好吧,现在怎么办?”   “我给你指引方向,你尽量靠近他,在足够近的位置出手,争取一招将他擒下,或者让他陷入昏迷,再次也要将他打出人堆,避免他抓现场的游客当人质。”   眼下也没其它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场的人太多了,要不然司明不管不顾,发力一蹬,一拳就能将人打个半死,可这么多游客挡着,他要敢这么做,一拳下去得有百来条人命。   于是,司明一边听着虞疏影的指示,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不断拉近与目标的距离。   “还剩下十米,你要小心了,这种距离下就算你没有盯着他看,也会被他察觉到异常,所以尽快出手。”   “不行,这么多人挡着,即便我出手也会受到干扰,还得再缩短一半才有把握。”   翻天乐队人气非凡,舞台下面聚集了一堆歌迷,个个你挤着我,我推着你,女生被揩油也没法计较,别看只是十米的距离,哪怕只以直线计算,司明跟目标之间也有二十来号人,这种情况下出手,必然会留给目标反应的时间。   这一刻,司明无比想念柳青青,如果是这位青梅竹马的话,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通缉犯身边。   “必须把距离缩短到五米内,如此我才能用遁甲天行穿过人群,拼着受对方一招将他强行轰出人群。”   司明正筹划着行动,异状突生!   “出来!别以为我没有发现,阴魂不散的墨侠卫,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嵇逊突然大吼,以女人的相貌发出男人的声音,将旁边的歌迷们吓了一跳,这年头可不流行伪娘,人们纷纷后退腾出空位。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   司明正反省着行动,忽听人群中发出一声暴喝,一道娇小的身影腾空而起,从人群的头顶飞跃扑向嵇逊,双掌拍出,伴随着跳跃的电光,宛若法术掌心雷。   嵇逊没有闪躲,双拳迎面捣出,背后隐有怒狮虚影,拳掌相交,轰然一爆,雷光在两人中间炸裂,旁边的游客闪躲不及,有的被电流击中,浑身麻痹,脑袋变成了刺猬,有的则是被余劲扫及,被震得骨裂而飞,一时间尖叫声和惨嚎声混杂在一起,前方的人拼命向外面逃,后方的人却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于是人群和人群撞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司明想要冲上去抓人,但前面的游客纷纷向外逃跑,随时会发生践踏事件,他要是跟逆流前冲,只怕分分钟把人撞翻在地,当下只能化身为柱,立于原地,体表运转柔劲,每当有人撞过来,就将其轻轻卸向一旁,如同分开河水的岩石,双方都不会受伤。   立身不动的同时,他定睛看去,发现出手攻击嵇逊的人居然是同班的聂琬芷,想来这位也是兼职墨侠卫,只是不知道她是凑巧来到音乐节撞见了通缉犯,还是跟自己一样从某个渠道得到了消息。   聂琬芷内功已有九级,在同龄人中无疑属于佼佼者,但同嵇逊相比仍是逊色一筹,初招不留余力的对决,闷哼一声,已是负伤。   但她心知此刻后退会给敌人脱身的机会,只会伤到更多的无辜,当下借着反震力腾上半空,双臂一拢,雷电之力在掌间跳跃,化作一团团光环爆裂开来,劈啪作响,气势瞬间拔升。   “电掠秋雨!”   雷光滚滚而下,惊心动魄,聂琬芷全力施为,已有两败俱伤的决心,只要能将目标重创,自然会有人挺身而出将其擒下,毕竟现场这么多人,有一两名高手不足为奇,而且她的覆雷八式有麻痹之效,即便不敌,也能令敌人暂时失去行动力。   谁料嵇逊伸手在腰间一扯,竟然抽出了一柄软刀,接着身体一旋,刀芒闪耀如光,朝着天空猛然劈去,只听一声炸响,翻翻滚滚的雷光与霸道刀芒撞在了一起,电光四溅,震耳欲聋。   聂琬芷被反震飞出,双掌被割破,掌心处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嵇逊也不好过,受雷劲波及,握刀的手都快被烤得发焦了,但他心知身份暴露,一旦等人们冷静下来,消弭了恐慌,到时候他就会插翅难飞,当即借力而退,翻身上了舞台。   “你想做什么?”   翻天乐队弹电子琴的成员上前想要阻止嵇逊,却见刀光一闪,尚未来得及反应,一条胳膊飞了出去,断臂处鲜血飞溅,剧痛涌来,令他忍不住放声惨叫。   “啊啊啊――”   嵇逊一脚将人踹飞,然后纵身扑向那名戴面具的主唱,主唱亦有武艺在身,先是将手中的乐器掷向嵇逊,接着十指连弹,射出一道道指气。   但嵇逊不闪不避,合身挥刀斩出,将迎面飞过来的乐器一刀两断,接着刀气爆发,如海啸般汹涌澎湃,化作巨浪前扑,挟带着一股股令人窒息热浪,将所有指气都扑灭。   旨在捉拿人质,嵇逊无心伤人,翻转刀身,用刀背劈在主唱的肩膀上,将其震伤之后,探手擒下,然后把软刀架在主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大声警告道:“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已经从混乱的人群中冲出来,正打算扑过去的司明停住了脚步,不满的啧了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倒是不好做出无视人质性命的举动,像什么“人质已被我击毙,犯人赶紧投降”之类的,过去他敢这么做,是有把握将人质救下,即便是以人质的重伤为代价,可眼下这个通缉犯却是无比警惕,紧张兮兮的近乎神经质,而且身手也不弱,司明真怕他被逼上绝境来个鱼死网破,因为这一刻他认出主唱的身份了,双方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更加不能无视安全。   “快点让开,让出一条路来!不想人质死的话,就给我退后。”   嵇逊朝着司明大吼道,仿佛一头被逼上悬崖的猛兽。   “你怎么保证,我们让出路后,你会放过人质?”   “你们没得选!”   嵇逊的刀又往里挪了半公分,切开了主唱的脖子,鲜血顺着刀刃流出。   司明心知这个时候越是退让,越保不住人质的性命,于是装出狠辣无情的表情,冷冷道:“不,我有得选!只要等你杀掉人质,我就可以亲手把你宰掉,跟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名声相比,还是你的赏金更重要。”   “你以为我不敢吗?”嵇逊略显疯狂的大喊。   “以为对方不敢的人是你!”司明强硬回击,“来啊,够种就把刀挥下去,你斩杀人质的瞬间,就是我替她报仇雪恨的时候!”   他挥臂一扫,拳风狂啸,将半边舞台都掀飞掉,证明自己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有杀人的把握。   嵇逊进退两难,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势的墨侠卫,此刻架着人质的他反倒有些投鼠忌器――一旦人质死了,他就没有谈判的资格了。   这时,聂琬芷拖着伤躯跳上舞台,她认出了司明,道:“你在做什么,保护人质要紧,怎么能为了完成任务而无视别人的生命?”   这丫头真会挑时间,说话也不看看场合,司明腹诽的同时,心知这种时候决不能在嵇逊面前示弱,立即反呛回去:“误伤了一大片无辜者的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聂琬芷一怔,接着低下头来,懊悔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没想到会被他察觉,只能选择出手,但至少现在没人身亡。”   司明反驳道:“这位人质现在不也还活得好好的吗?我辈行走江湖,决不能向邪恶低头,哪怕有人牺牲也不能手软,否则只会助长他们的威风。”   “可、可是人质的安全……”   “那就请她自求多福吧,这世上每天都有人遭遇不幸,相比那些发生意外而死去的倒霉鬼,至少她能做一个明白鬼。”   嵇逊眯着眼睛,在聂琬芷身上看了看,接着对着司明冷笑连连,好像看出了什么,最后厉声道:“别想拖延时间,我数到三,再不退开,那就鱼死网破好了!一!”   “二!”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司明终究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无视人质的安全,握了握拳头,便要让出退路。   “谈判这种事,应该交给我啊,你干嘛抢我的工作。”   虞疏影走了过来,挤开了司明的位置。   嵇逊没有在意对面的变化,继续倒计时:“一!”   虞疏影侧身道:“我们可以放你离开,但你确认要让错误继续下去吗?”   嵇逊道:“我没有错,有错的是你们,是这个不讲理的社会!什么狗屁墨侠卫,我和我的家人被权势压迫的时候,你们不出来主张正义,等我替天行道报了仇,你们就跳出来对我赶尽杀绝,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当好人活不下去,只有变成坏人才能逍遥自在,为所欲为!”   虞疏影道:“你搞错了两点,第一我不是墨侠卫,第二我不认为你报仇有什么错,你真正的错在于,你没有在报完仇后自尽!”   “你说什么?”   “想一下吧,如果你在杀了仇人一家后死掉,会是什么局面?”不等对方回答,虞疏影便道,“世人会追捧你为英雄,同情你们全家的遭遇,认为你逼不得已才奋起反抗,用血泪控诉社会的黑暗,法院的裁决将会被无视掉,大家都会认为你蒙受了冤屈。”   “这本来就是真相!”   “真相一点也不重要,人们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想来你也看过报纸,听过报道,知道现在全社会对你的看法――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你的母亲是个诈骗犯,你的父亲是个倒霉蛋,你们全家人都罪有应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就是大众的评价,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你没有在那个时候死去!” 第434章 劫囚   “你本来可以成为冲关一怒的任侠之士,为世人称叹,就因为你不肯死,苟且偷生,结果不仅自己落得声名狼藉的下场,连带你的父母也被世人耻笑,九泉之下,你有什么面目去见你的父母!”   虞疏影句句诛心,声音不大,却胜似利箭,令嵇逊不由得脸色发白,喘不过气来。   任侠非是大侠,不讲大义,只讲小义,如聂政刺侠累,起因乃是廷争,侠累的仇敌严仲子献巨金为聂政母亲庆寿,结为好友,求其为己报仇,聂政待母亡故守孝三年后,忆及严仲子知遇之恩,独自一人仗剑入韩都阳翟,以白虹贯日之势,刺杀侠累于阶上,继而格杀侠累侍卫数十人,因怕连累与自己面貌相似的姊姊I,遂以剑自毁其面,挖眼、剖腹自杀。   聂政刺侠累很难分清对错,但人们称赞聂政不是因为他杀了谁,而是他为什么杀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就是义士。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死!那些徇私枉法的人你们不敢杀,就敢欺负我这样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我父亲被他们打死的时候,你们不出来维护正义,我母亲被逼自杀的时候,你们不出来维护正义,现在我替天行道,你们就一个一个的跳出来,非要对我赶尽杀绝,敢问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嵇逊红了眼,厉声反驳。   虞疏影冷笑一声,问道:“我也想代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者问一句,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却惨死在你手中,他们的正义要不要维护?”   嵇逊气势一弱,辩解道:“我也是被迫无奈,要不是你们逼得太紧,我也不会付诸极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这么做,就要被你们抓住审判,我只是为我的家人讨一个公道,这也有错吗?归根结底都是你们逼的!”   “你原本是没有错,但你活着,就是最大的错!你的仇人为了自己而害死你们全家,你为了自己而害死无辜,你和你的仇人是一路人,你的仇人该死,难道你就不该死?你要为自己的家人讨一个公道,那些惨死在你手中的无辜者,就不该为家人向你讨回公道吗?”   虞疏影步步紧逼,眼神仿佛射穿对方的内心。   “不一样,我跟他们才不是一路人,他们用权势、用财富害死我全家,他们都该死!我是被逼无奈才还手,我跟他们不同……”   嵇逊如同被逼上绝路的犯人一般,前面是不可战胜的强敌,后面是万丈悬崖,进退无路,面露绝望,脸上肌肉不断抽搐着。   这要是逆转裁判,马上就要变身了吧。司明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暗中蓄力,做好出手的准备。   “他们用权势杀人,你用武功杀人,有什么差别?你早该死了,如果你在报完仇后死去,你的手就不会沾上无辜者的血,你的父母也不会戴上污名,而你的名字将会作为侠士被人们所传唱,你的仇人也永远翻不了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活着?”   “为什么……我要活着?”   嵇逊想要否定虞疏影的话,但他发现自己内心也接受了这一逻辑,倘若自己在那个时候死去,一切都会如对方说的那样……   懊悔的心情和求生的意志在相互竞擂,嵇逊扪心自问,或许自己真不该苟活,应该像个英雄轰轰烈烈的死去,可事已至此,自己又能怎么办?   “反正已经错了,干脆就一路错下去,死不回头――这就是你的正义吗,这就是你的公道吗,这就是你的被逼无奈吗?”   虞疏影提前指出嵇逊此刻的心思,将他最后一条逃避的路也给堵掉。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啊――”   强烈的羞耻涌上心头,仿佛内心的丑恶被人曝光,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突然崩断,嵇逊双眼发红,忍不住想要挥刀砍人,将这个揭穿自己心灵阴暗面的女人杀死。   但就在他移开刀刃的瞬间,一直不敢动弹的主唱女子猛一抬肘,将其手臂弹开。   “就是现在!”   司明双足一蹬,原地乍起气爆,身如利箭射出,一手呈爪旨在擒拿,一手化拳作为后备,倘若没法在第一时间将人擒住,就一拳将其重创乃至击杀,现场还留有许多游客,这种时刻可容不得心软。   嵇逊好歹也是一位武道高手,即便陷入疯狂,犹然本能的判断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用抓着人质的左手向前一推,将人质推向司明阻挡其前进,接着转身就逃,冲向傻愣愣的站在舞台上,没有逃走的其他乐队成员。   这时,一道剑气横贯而入,恰好封住嵇逊的去路,他连忙收手闪躲,仍是慢了一拍,左手被剑气擦到,出现冰冻的剑痕,更有寒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风横万里狼烟,尘嚣怒卷,世路茫然。终归古道沉眠,云波浩瀚,洗越苍天。”   一身蓝衫完成变装的慕容倾踏步而入,她倒是记得司明的嘱托,出场先念诗号来提升存在感。   “居然还有心思换装,你的英雄情节到底有多深啊。”司明忍不住吐槽。   慕容倾不可能穿着这样显眼的衣服在人群里找,否则即便发现了目标也没法靠近,也就是说,她必然是在嵇逊暴露身份后才去换的装,正好是虞疏影进行谈判的空当。   慕容倾没有理会司明的吐槽,因为时间紧迫,她没来得及换上人皮面具,毕竟这东西不是面膜,往脸上一贴就行,想要不被人看出端倪,需要细心磨平各处褶皱,贴合自己的脸型才行,所以她直接在音乐节的会场买了一张玄武花纹的面具,就算脸红也不会被人看见。   剑锋一抖,慕容倾挽出三朵剑花,数量不多,却封死了嵇逊的行动空间,如果他不想交手,就只能往后退,但后方又有司明等人截住退路。   念头急转,嵇逊怒喝一声,一刀斩向慕容倾,看起来像是要搏命,强行开出一条生路。   然而刀剑相击,慕容倾发现对方这一刀毫无力道可言,顿时明白对方是想借力而退,当下加催内功,剑尖爆发寒气,势如破竹的攻了过去。   嵇逊的确是打着借力的主意,然而这一回他借到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趁势而入的寒气,连忙运功抵挡,仍被冻住了一只手臂的经脉,于是身体一僵,失去了腾空而起的机会,这一下耽搁,司明便已赶到,跟慕容倾形成合围之势,在两大高手夹击下,嵇逊挡了三招,就被震脱手中软刀,当场受擒。   片刻后,医生和墨侠卫赶到会场,前者救治伤者,后者押解犯人,而经过这一场混乱,音乐节自然没法继续进行下去,草草散场。   “完全出乎意料啊,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没有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反而混在人来人往的音乐节,他大概是想混上那些外地歌手的车子,趁机离开连山市。”   说话的是胡忌显,他跟柯茶菁恰好负责这一片区域,因此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便立即赶了过来,像嵇逊这样武功高强的罪犯,并不会交给警察,而是由墨侠卫负责看管。   司明道:“需要我帮忙一起押人吗?”   柯茶菁摆手道:“不用,这家伙是独狼,原本就没几个朋友,在犯事之后,更是断了联系,路上也没人帮过他。”   “那人就交给你了,记得帮忙领取赏金。”   柯茶菁道:“行,不过你得先让那位先住手,打几下出出气倒没什么,把人打死就不好交代了。”   她指的是翻天乐队的主唱,这位正在对嵇逊拳打脚踢,尽管没有朝要害下手,但每一下都是重手,打得嵇逊不住吐血,盖因她的乐队朋友被嵇逊斩断了一只胳膊。   司明忙上前劝道:“够了,你的愤怒可以理解,但就这么把人打死,反而让他解脱了,送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反而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成为音乐人是方文的梦想,却被这个畜生斩断了手,就算重新接回去,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灵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别人梦想?”   主唱女子抓住嵇逊的胸口,将人拎了起来,在近距离下对视,但她看见的只有一张失去希望,宛若行尸走肉的脸,即便是肉体的痛楚也无法让对方多出半分生气。   这种生不如死的情况下,将人杀掉的确拯救了对方,主唱女子哼了一声,将人放下,接着抬腿一脚踢在嵇逊的胸口,将他踢得吐血而飞。   柯茶菁拍了拍嵇逊的脸:“还活着吗,能起来走路吗?”   对方一眼不答,心死若灰,宛若失去梦想和希望的咸鱼。   “矫情!”   柯茶菁拿根铁链将嵇逊绑住,接着就拖着人离开,而嵇逊被拖了十多米后,不知是觉得这样子太丢脸,还是被地面的石子磕得有点腾,就站了起来,自己走路。   “谢谢你出手相救。”主唱女对司明致谢。   司明道:“算起来,应该是第二回 了吧。”   主唱女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道:“还是被你发现了吗,明明我都特别改变了声音,对此还颇有信心。”   司明道:“主要是体型比较相似,你妹妹在连山大学开课,而我恰好选了她的课,所以对她的体型比较熟悉,一下子就联想起来了。”   “大恩不言谢,今天我要去安慰我的同伴,日后再来报恩。”   “顺手而为罢了,不必在意。”   对方的身份,赫然就是乐正瑶的姐姐乐正琼,当初她还假扮自己的妹妹,被五叔派来的人绑架过,司明也因为这一事件跟她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后来都不曾联系。   因为有着相同的脸,乐正琼才要戴着面具,不肯摘下,否则被人误会是她妹妹,弄出一篇天后参加音乐节的新闻报导就麻烦了,她一边安慰着乐队同伴,一边联系家族中最好的医生,直到最后也没有摘下面具。   ……   “真好奇刚才舞台上到底发生了,这家伙身上的伤势不重,反倒是遭受的心灵打击更胜一筹,感觉已经没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胡忌显说道。   柯茶菁哼了一声:“管他呢,反正都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司学弟恰好在现场,只怕现场又会有许多人被他杀害。”   胡忌显笑了笑,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拉着柯茶菁向后一跃:“小心,快退!”   一柄巨剑破空而至,恰好插在柯茶菁刚才站的位置,本身的重量加上飞来时的速度,竟令地面下陷,呈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   “躲得不错,反应很及时。”   一名身材健硕的女子紧跟着从空中落下,恰好落在坑的中央,单手将巨剑拔出,举重若轻的抗在肩膀上,然后用另一只手牵起嵇逊的锁链,道:“这个人我就收下了。”   “你说什么!”   柯茶菁怒眉一扬,双掌变得通红,令周围温度骤升,正要出手,却被胡忌显拦住。   “别冲动,这个人不是你我能对付得了的。”   健硕女子笑道:“明智的判断,你的武功不及旁边的女生,眼光却比她高出一大截。”   柯茶菁愤怒的龇了龇牙,恨不得冲上去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但被胡忌显死死拦住。   “你是这个通缉犯的同伙?为什么之前从来没见你出手救他?”胡忌显问道。   “我跟他不是同伴,至少现在不是,将来能不能成为同伴,得看他能不能通过组织的考验。”   “什么组织?”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了,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但代价就是你们两个都留下。”   “哈,敬谢不敏,人你就带走吧,我们告辞了。”   胡忌显强拉着柯茶菁,快速离开。   “狡猾的小子,罢了,今天不是来杀人的。”健硕女子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嵇逊,不满的啧了一声,“这家伙已经没了存活的信念,真有拉入组织的必要吗?”   随后一手刀劈在对方脖子上,将其劈晕过去。   “能用三年时间从三流蜕变成一流,证明他还有挺有武道天赋的,只是缺乏名师指导,人先拉回去,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行,大不了制成傀儡,不能把天赋浪费了。”   说话的是另一名身姿绰约的女人,她戴着一张有着孔雀羽毛的面具,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来到健硕女子身旁,笑着问道:“你妹妹就在连山大学,不去见见她吗?”   “不用了,直觉告诉我,很快我就能跟她再度见面,对了,你的造梦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刚刚迈出第一步。”   “抓紧时间吧,组织派我来协助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哈,武力是最后的保障,我的造梦计划不需要施展暴力。”   “随便你,人我就先带走了。” 第435章 新的委托   “……情况就是这样,真是对不住,师弟你好不容易把人抓住,结果却在我们手中被人劫走。”   共济会的活动室里,胡忌显亲自上门向司明请罪,毕竟失去的不仅仅是嵇逊这个犯人,还有赏金。   一旁的柯茶菁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拦着我,居然就这么将犯人拱手让给对方,你是邮递员吗?”   胡忌显苦笑:“那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你也见到了,那把大剑起码有百来斤重,结果在她手中轻巧得就跟烧火棍似的,以此推断,这女人的臂力只怕能在五千斤以上,配合内功全力爆发的话,一拳打出十万斤的破坏力也不奇怪。”   柯茶菁烦躁的啧了一声:“比武又不是力气大的人就赢!”   话虽如此,柯茶菁心中也非常清楚,力量如此恐怖的人,其它方面必然也不会太差,绝非自己和胡忌显两人能够抵挡。   玩游戏的时候,经常有力量型角色和敏捷型角色的分别,前者力量大但行动迟缓,后者速度快但攻击弱,可现实中不存在单方面的能力锻炼,单项属性提升,往往也会拉动其它属性的提升,比如你练铁砂掌,在提升臂力的同时,体力也会有所增长,练剑法的时候,步法也会变得更加灵巧。   简单的讲,游戏里面各个属性是孤立的,互不干涉,但现实中人是一个整体,各个属性组合成一个系统,彼此存在紧密的联系,难以分割,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很多人反驳“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句话,认为就算你速度够快,可力量太弱,无法破防又有什么意义。   这其实是把现实当成了电子游戏,否则看一下物理公式就知道了,速度越快,力量越大,动能和速度是成正比的,只要自身够坚固,把速度提上去,给敌人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大。   柯茶菁自然没有想的那么细致,但出身武馆,从小耳濡目染,即便“不知其所以然”,至少也是“知其然”,就对方展现出来的恐怖臂力,一剑劈过来,估计躲都没法躲,直接被拍成烂泥。   明知胡忌显的判断是正确的,可这么简单的认怂,还是令她万分窝火,而且是越想越不痛快,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气死偶咧!”   她修炼的是家传绝学炼铁手,一掌下去,直接在桌面上留下焦黑的五指掌印。   “喂喂,口癖都出来了。”胡忌显无奈道,“再生气也没必要破坏公物吧。”   “我乐意!”柯茶菁又瞪了一眼,然后道,“东西我赔,钱你来付。”   “不带这么玩的吧。”   司明撇了撇嘴,没理会两人的“打情骂俏”,回忆了一下胡忌显描述的女人形象,拿笔在纸上画了一柄兵器,问道:“那个女人拿的剑是不是这个模样?”   胡忌显看了一眼,点头道:“没错,是个这个形状,怎么,你认识对方?”   “嗯,以前有过一段合作,此人曾经是墨侠卫,后来叛变投敌,你的决定是正确的,此人虽然不是化神强者,实力却是化神级别的,以后遇上她要小心。”   对方毫无疑问就是柳青青的姐姐,林青桐。   自俄国分别后,过去将近两年了,司明猜测她已经掌握了金属细胞,而当初只是半成品的金属细胞就让林青桐无限逼近化神境,眼下既然大成,跨过界限是必然的,变强的道路不是只有一条,司明自己就证明了这一点。   “化神级别!”胡忌显稍觉吃惊,“知道她很强,但没想到居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以后还是别碰上的好,这一回她没打算杀人灭口,下一回就不好说了。”   知道对方是化神级的强者,柯茶菁的脸色反倒好看了不少,对司明道:“总之,这件事是我们的责任,辜负了你的信任,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们的,尽管开口,绝不二话。”   “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师姐帮忙,最近学校里不是多了几架抓宝机吗,还请师姐帮忙照看下,阻止某些人破坏机器。”   所谓的抓宝机就是娃娃机的改版,因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奖品,不限于玩偶公仔,所以名字改成了“抓宝机”。   虞疏影在接管了连山市的黑道地盘后,很快就将势力铺到了连山大学附近,顺带将那套玩娃娃机送代金卷的商业运营模式也带了过来。   如今连山大学外面的店铺都在威逼利诱下加入了银联,唯独大学内的商店和超市没有答应,他们一有背景,二有地利优势,不屑于跟人联盟。   然而,相比成年人,学生党才是对玩游戏最感兴趣,也最有空闲时间的那批人,这年头又没什么网吧,每次上完课后,大家就会三五成群的去挑战抓宝机,一方面是冲着免费奖品,一方面则是当成了游戏来打发时间。   换成上班族,有的人看不起抓宝机的那点奖励,有的人觉得使用代金卷得绕远路不方便,为了节省时间就懒得去,但学生们就没有这样的困扰,多走几步路而已,权当是饭后散步了。   于是,大学内店铺的生意急速变差,营业额呈现跳水式的下降,店铺老板既不想向青蛟帮低头认输,又想不出其它对抗的办法。   一没有威胁,二没有强迫,青蛟帮用的就是纯正的商业手段,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就算他们找墨侠卫来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铤而走险,雇人破坏抓宝机。   虞疏影可以派手下保护连山大学外面的抓宝机,对学校里面的抓宝机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校园是绝对的安全区,黑帮份子是严禁进入的,否则被人打了也只能认栽,校园里可是藏龙卧虎的,有一大帮精力充沛不知到哪里去发泄的牲口。   “就是那些用摇杆控制机器剪绳子的玩具对吧?我班上的一个同学最近都快对这玩意着迷了,花了几千块玩游戏,最后才拿到两件奖品,积累了一大堆代金卷来不及花,尤其是那些餐饮店的代金卷,又有日期限制,只能拿来请客。”   柯茶菁笑了笑,然后拍着胸脯道:“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我认识几个夜练的同学,保证全天二十四小时全程保护,坏了一个你拿我是问。”   待两人离开后,司明琢磨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柳青青,按照常理推断,对方肯定不是来找妹妹的,只是凑巧碰在了一起,可毕竟是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亲戚,什么都不说好像也有点不应该,而且当初林青桐的背叛可是让他吃了很大的苦头,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等着将来有一天加倍奉还,而现在正是机会。   “邈天会,记得她加入的组织是叫这个名字,她这个人喜欢修炼多过娱乐,不可能无的放矢,肯定有什么阴谋,到底她来连山市有什么目的呢?”   司明想了想,可惜毫无头绪,决定将这些情报告知虞疏影,毕竟想报一箭之仇的人可不止他一个,虞疏影也从来不是什么大肚能容的性格,只是邈天会这个组织太过神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司明的思考。   “进来吧。”   门推开后,进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这里是共济会对吧?看社团介绍,你们的服务对象并非只限定学生,那么老师的委托应该也会接受吧。”乐正瑶笑吟吟的说道。   司明往后面望了一下,发现她身后没有跟着五叔这位超级保镖,便问道:“只有你一个?”   “是呀,学校里面还是非常安全的,上一回只是因为我初次授课,家族心里没底,才派五叔来实地观察,平时就不需要了,只要我带上口罩,一般也没学生会围上来要签名。”   乐正瑶进入教室,在司明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今天穿了一条裙子,一双美腿裸露在外,白璧无瑕,上下匀称而不拘一束,饱满晶莹而不显庸肿,润滑细腻而不失光泽,前面从小腿末稍缓缓地顺其脚背滑到五个脚趾,后面呈弯月状轻轻压抑到浑圆足裸,脚面凹凸有致,弯曲有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双脚从来没有走过路一样。   乐正瑶仿佛完全不担心自己走光,叠着双腿,问道:“怎么,你在关心我吗?”   “不,我只是怕你拉进来一个有着死鱼眼的男生,说帮忙改变他别扭的孤僻性格,教他学习如何与人相处之类的委托。”   “这种人还是让他一个人在教室的角落里腐烂掉好了,帮助学生树立正确人生观的义务只到初中为止,到了高中就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既然连学生的家长都懒得纠正孩子,老师也没必要越俎代庖,你觉得孤僻不好,说不定人家就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将来当一个作家,有没有朋友也没什么要紧的。”   反正底细已经暴露,在场又没有其他人,乐正瑶也懒得扮演那种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偶像,用词异常冷漠。   司明道:“也不能这么说吧,说不定会有一个外冷内热,大龄愁嫁的美女老师看不下去,执意要帮助学生呢?”   对此,乐正瑶用一声无情的嗤笑作为回答,如果换成网络语言,大概就是“死宅真恶心”。   司明也觉得现实中存在这种老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外冷内热、大龄愁嫁、美女教师这三个因素基本不会凑在一起,倒不如说,光是美女教师这点就已经淘汰代九成五了,兼具心灵美和外表美,却偏偏没有男朋友,这是当其他人都是瞎子吗?   他只好转回正题,问道:“你有什么委托?”   乐正瑶开门见山道:“我姐姐的乐队原本打算参加一期电视节目,但她乐队的成员受了伤,唔,这事你也知道,断了一条胳膊嘛,而其他成员也受了惊吓,因此乐队面临解散,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喂喂喂,我可是一个外行人,找我真的没问题吗?”   “听了那首《星之所在》,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外行人反而更加合适,这样才不会喧宾夺主。”   “没听说乐队里面还有吹口琴的,而且你也说乐队就要解散了吧,凭我一个吹口琴的又能做到什么?”   “没问题的,就算只有口琴伴奏也可以,目前我姐姐要做的只是街头演唱,这种情况下,越是容易携带的乐器反而越方便,太过正规的乐队只会让路人远离,当然你也可以换其它乐器。”   “听起来相当麻烦……”   共济会的主旨是快速有效的解决问题,互利互助,毕竟人力有限,那种长期性的委托通常是直接拒接。   乐正瑶早有准备,拿出一本秘籍道:“我知道你们社团完成委托是要收取报酬的,只要你愿意接下,这本《九韶定音诀炼体篇》就是定金,之前上课时我教的内容只是最基础的部分,练成了也只能往乐理方向发展,并不涉及武功,乐正家族所有族人都能修炼,但炼体篇就不一样了,只有少数在武道上有天赋的族人才有资格接触。   炼体篇主要讲的是用声音震荡肉身,达到易筋洗髓的效果,就好像有名的虎豹雷音,还有道家模拟蛤蟆呼吸的钓蟾劲,都是类似的方式,主要是淬炼脏腑,使内脏变得更加强大,同时也会提升人的耐力,别看我们乐正家族的族人好像都很文弱,可真要比武,我们有信心熬到最后,累死对手。”   她显然调查过司明,知道他走的是炼体的路子,所以才给出了相应的武学秘籍,大多数炼体武功都是练成铜筋铁骨,刀枪不入,但这种横练武功只能抵挡外功,碰上那种隔山打牛的渗透劲就非常被动,因为内脏总是非常脆弱,而《九韶定音诀》就弥补了这一缺陷。   司明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共济会虽然名义上要收报酬,但只是意思一下,并非真的要收多少,你这份的报酬未免太丰厚了。”   乐正瑶道:“作为委托的报酬的确太过了,但若是感谢你救下我姐姐的性命,那就一点也不丰厚,相反我认为太轻了,所以这只是定金,完成委托后,我还会送上武道篇。”   司明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这件事对自己并没有坏处,便道:“好吧,委托我接下了。” 第436章 面具乐队   司明对武功的热情毋庸置疑,只不过在增长了大量的阅历后,寻常武功已经很难入得他的法眼,反正就算你会一万种武功,打人的时候也只是选其中一种,更别说还会出现同质化的现象。   但《九韶定音诀》是他以前很少接触过的类型,毕竟音功在武学中属于小类,而且大多数都是狮子吼、夔鼓雷音这类粗犷型的招式,从表面上看就是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就行了,区别只在于内息的运转,《九韶定音诀》则不然,它是一种非常精细的武功。   乐正家族乃是音乐世家,讲究格调和品味,不可能弄出那种大吼大叫的武功来,那样太不高雅了。   在过去,没有传播的媒体渠道,音乐都是为社会上层服务的,乐正家族自然不会去研究下里巴人,因为一旦失去格调,他们就会从宫廷礼仪官跌落成戏班子,直到现在他们的族人还端着架子,受到传统思想的束缚,因此尽管他们从小受到良好的音乐培训,却只出来乐正瑶一位大歌星。   司明快速翻了一下《九韶定音诀炼体篇》,内容大致与乐正瑶介绍的相同,用声音来淬炼脏腑。   当然,声音的本质是一种波,完全可以理解成用震荡波来晃动全身,从而锻炼那些靠寻常武功锻炼不到的部位,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常人能想到的就是用真气来温养内脏,毕竟这些部位藏在身体里面,没法靠硬物击打来锻炼。   不过原理简单,过程可一点也不简单,司明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一本小册子里的数据,是乐正家族的前辈们通过不断调整震荡波的频率,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代又一代的总结经验教训,才摸索到了正确的道路。   另外,将炼体篇修炼到大成后,不仅能强化脏腑,提升耐力,增强排毒能力,还能在体内形成无空音流,从而化解打入体内的劲力和真气,无需惧怕渗透劲。   尽管对付内劲方面,司明已经有菩提不坏金身,不过菩提金身提供的是恢复能力,表面看似乎没有受伤,其实是恢复速度太快,导致伤势的效果没有显现出来,跟无空音流的防御能力有很大区别,两者不存在重叠浪费的区间。   秘籍的末尾还提到,如果能将《九韶定音诀》全篇练完,就能让无空音流扩散到身体外面,形成无空音壁,这是全方位的万能型防御,无论遭遇武功还是术法,都能产生削弱化解的效果,甚至在对手近身的时候,还能通过音波震荡进行反击。   “不愧是千年传承的老字号,明明不是武道世家,但这门武功的价值并不逊色司家的《水月宝鉴》……唔,配合吹奏乐器,可以提升淬炼脏腑的效率,不愧是玩音乐的,连练武都要搭上乐器。”   司明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口琴,这是乐正瑶留下的,款式有些久,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用过的,好在司明没有洁癖,对此不甚在意。   什么间接亲吻,都是一群饱暖思淫欲的家伙闲极无聊想出来的玩意,连这点东西都在意的话,干脆别呼吸了,否则你很可能把别人刚呼出来的空气又吸进去,这叫间接鼻交。   “糟糕了,这个口琴跟我之前用的有些不同啊。”   司明以前用的是学生版口琴,而手中这个明显高级得多,光长度就比以前的多出一半,上面又有很多孔,每个孔还横向分为两段,显然是为了吹出更复杂的音阶而设置的。   司明拿起口琴试着吹奏,结果一吹便发出混杂许多音阶的声音,只能先将嘴缩起来,变成“樱桃小嘴”,这回终于能发出清澄的音色,而且音质比那只学生版口琴要浑厚得许多,只是吹不出像样的旋律。   尝试了好几遍后,司明终于确认,自己学会的技巧只适用于简单版的口琴,换成这个复杂版的,他就再度变成了门外汉,倘若乐正瑶此时还在房间里,只怕不会对司明提出委托了。   “麻烦了,看来我还得去图书馆借一本对应这个复杂版口琴专用的音乐书才行。”   倘若是凭借自身努力掌握的口琴技巧,大概多摸索几遍就能适应新口琴,但司明依赖的是自身的金手指,所以他的口琴技巧有限制范围,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他就再度变得一窍不通。   这时,慕容倾回到了活动室,她瞧了一眼司明手中的口琴,道:“看来又有新委托上门了。”   “没错,而且是个很麻烦的长期委托,本来想拒绝的,可惜没能挡住诱惑。”   司明没打算独吞秘籍,将《九韶定音炼体篇》递给慕容倾,后者粗略翻阅了几下后,道:“原来如此,淬炼内脏的效果,对于你这样的横练武者而言,确实是莫大的诱惑。”   对慕容倾就没太大吸引力,她又没修炼横练武功,对手根本不需要使用渗透劲,用纯粹的外家武功照样能伤到她。   司明不以为意,随口问道:“你那边话剧社的委托完成了?”   “没有,其它环节都好办,就是武戏怎么演都演不出想要的效果,而且排练武戏比其它戏更费力气,演了三遍后没能找到感觉,大家都累成了死狗,只能明天再来。”慕容倾回答道。   司明对这方面颇有经验,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美国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司水芸的排演,于是建议道:“想练好武戏很简单,让需要上场的人员放下演戏的想法,实际打上一架就行了,只要有过一次实战的经历,接下来再练武戏就能如鱼得水。”   为什么毛片没有特效,照样能看得人热血沸腾?   因为演员们用的都是真枪实弹啊!   只要有过一次实战的经历,再进行表演就能如鱼得水,轻松把角色演活。   慕容倾想了一下,同意了司明的理论,顺便道:“按照注解的建议,肺活量越大乐器越好,因此口琴可以说是效果最差的辅助乐器,想要修炼的话,你可以试试箫或者唢呐。”   “诶,男人吹箫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大妥当。”司明讪讪道。   ……   在前往图书馆借到相关的口琴吹奏书,进行一番练习后,司明依照乐正瑶给他的地址,来到一家唱片行门口,见到了戴着口罩的乐正琼。   这位也是无奈,因为长相的原因,不得不选择遮掩相貌来躲避麻烦,否则每日出行都是一大难题,会引来许多人的围观,偏偏惹来麻烦的不是她这张脸,可以说她没享受到成名的好处,却享受到了成名的坏处,属于被牵连的无辜。   司明通过玻璃窗户看了一眼,发现乐正琼正在偶像音乐区挑挑拣拣,看着张贴在柜子上的巨大海报,那是那是四、五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所组成的团体,而且店门口正在播放他们唱歌跳舞的影片。   说实话,司明根本不知道这类团体有什么差异,虽然这类偶像团体出新歌的时候都会极尽所能大肆宣传,可事实上类似的团体每年都会成立好几个,然后同一年又有相同数量的团体解散且消声匿迹,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些家伙的歌有多么好听,尤其是这类团体的主唱通常都唱得稀烂,全靠一张脸卖人设。   偏偏女生们非常吃这一套,明知对方的目的旨在骗钱,也能涌出大量的热情,挥舞着钞票支援这些有效期十分短暂的团体,究竟她们的热情从何而来,这大概是只有女生才能了解的秘密吧,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类女生跟宅男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很好骗钱。   有时候司明都庆幸这个世界有武功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否则他肯定忍不住要抄抄抄,把地球上的那些经典歌曲弄出来,教教这群只会卖人设的家伙到底什么才是音乐,与这些只会骗钱的偶像团体相比,即便是某个经常被人黑的某某男孩组合,他们唱的歌曲也颇有可取之处呢,好歹他们的歌多少有一些掏钱的价值。   素国的娱乐界实在太落后了,就算是弄偶像团队也是拾人牙慧,质量极低,有时候听完他们唱的歌,司明觉得自己应该反过来收钱才是,用来弥补他耳朵遭受的摧残。   乐正琼眼光瞄到了司明,于是将手中的唱片摆回原来的位置,走出他面前,叹道:“我妹妹跟我说找到了替补的伴奏,真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下之前欠的人情没还,又积累了新的人情,增长速度都快追上高利贷了。”   司明没有白占便宜,将乐正瑶用《九韶定音诀》作为报酬的事情说了一下,道:“这只是一场寻常的交易,并不存在谁欠谁的说法,至少我个人认为自己是赚到了。”   乐正琼点了点头,强调道:“那也只是抵了这次的人情,你的救命之恩我依旧没报。”   对付乐正瑶把家族绝学传给外人的做法,她倒是毫不在意,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司明在美国时观察来的经验,在世家里,越是底层的族人越是看重本族的传承,简直奉若珍宝,大有物在人在,物亡人亡的决心,相反世家上层反而不甚在意功法的保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站得高看得远,意识到大势滚滚之下,个人的反抗毫无意义,于是顺水推舟。   乐正琼道:“既然她把武功送给了你,那我也给你一个书上面没有提到的建议,可以试着用不同的乐器修炼,你会发现每次的效果都不一样,单种乐器的辅助效果只有在最初的时候比较凸出,等到身体适应了乐器的频率,效率便会降低,直至跟不用乐器相同的地步,正好各种乐器的使用方法我都知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司明算是明白乐正瑶为什么送他武功,并且让他来帮助乐正琼了,这是算好了她姐姐会用这种方式偿还人情,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买卖。   “各种乐器你都会用?这算不算精通十八般兵器?”   “只是会用而已,算不上精通,也就是比业余强一点的水平,稍微碰上专业点的就不行了,这是乐正家族对所有族人的要求,不一定都要精通,但至少要有所了解。”   “乐正老师说你要参加一组节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一种很常见的选秀节目,不过这次选秀的对象恰好是街头乐队,当然现在还在策划中,尚未正式进行,但我通过家族的渠道提前得知了这一消息。”   司明心中纳闷,以乐正家族的实力,乐正琼想要出名,完全可以量身打造一个节目,没必要用这么迂回且麻烦的手段。   但双方关系尚浅,不适合探问秘密,交浅言深是大忌,司明只好将疑问藏在心底。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车站附近,毕竟这里的人流量最多,要打开名气,选择这里无疑是最佳地点。   “我要不要先吹一遍?”   “最好是这么做。”   司明拿出了那把口琴后,乐正琼愣了一下,追问道:“这个口琴是我妹妹给你的?”   “是啊。”司明见对方的表情有些怪异,心中一动,问道,“该不会这个口琴是你的吧?”   间接亲吻这事说大不大,只要当事人都不在意,那就什么都不是,可一旦有一方在意,事情就会变得暧昧,尤其是在当事人面前这么做,分外令人上心。   “不,口琴的确是我妹妹的,但是我八岁那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乐正琼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算了,她才是东西的主人,喜欢送谁就送谁吧。”   司明闻言,表情也有些怪异,把姐姐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转送给别人……好吧,乐正瑶没说过送人,也许只是暂时借给他,但这么满不在意地对待一件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总觉得里面有某种暗示。   “对了,演奏的时候记得换上这个。”   乐正琼拿出了一叠面具,这些面具只覆盖上半张脸,而且形状各异,不是那种有花纹的平面面具,而是向外凸显的造型,这样一来,既能挡住脸,又不影响唱歌和吹奏。   “怎么又是面具,总觉得最近经常跟面具打交道?”   “哈,这是我在音乐节上得到的灵感,那名蓝衣服的女剑客不就是戴着一张玄武面具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借鉴一下,毕竟我不方便露脸,戴着口罩也不好唱歌,还不如弄成一个面具组合。来来来,你自己挑,这些面具是我找人订做的,质量有保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全部都有!” 第437章 初演告捷   考虑到自己驾驶过朱雀机,司明便朝着朱雀的面具拿去,却被乐正琼轻轻躲过。   “你一个大男生,怎么能用朱雀面具呢?这面具归我了,你从剩下的挑。”   乐正琼反手给自己戴上朱雀面具,顺便解下了口罩,如果有对乐正瑶非常熟悉的人,大概能通过她的嘴巴将人认出。   不过就司明所知,乐正瑶并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甚至连绯闻都没有传过,别看她说话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对谁都很客气,其实是变相的拒人千里之外,毕竟人家就是一姐,在素国娱乐圈一枝独秀,向来都是别人巴结她,她犯不着求着谁。   娱乐圈虽然是一滩污泥,洁身自好者凤毛麟角,但也不是没有,前提是你有强大的背景,这点在地球上已经得到验证,中国娱乐圈也有那么一两个从不传绯闻,拍戏都没有暴露镜头的女明星,虽然好像都不火,可也证明娱乐圈的规矩在权势面前照样要跪伏。   在海洲还有一种人有资格出淤泥而不染,就是武道高手,如果你有足够强的武力,别人也不敢招惹你,否则在进行潜规则的时候,你悄然打入一道暗劲,潜伏两个月后爆发,令对方尿血而死,法律也很难查到你头上,因为跟死者有仇的人太多了。   何况,乐正琼脸上带着的面具太引人注意了,不管谁看到她,第一个关注的就是面具,很少有人会注意她露出来的两片唇。   没了第一选择,司明也不知该选哪个好,面具种类太多,除了乐正琼说过的那几个,还有大鹏、白泽等有名的神兽,一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G!你一个大男生做决定爽快些,优柔寡断的像个啥样,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五四三二一,好了,就选择这个吧。”乐正琼将一张麒麟面具递给司明,不容拒绝,“麒麟儿这个象征就挺不错的。”   “那是对晚辈的称呼吧,我们的年龄差还没大到那种地步。”   “晚辈和小弟,差不多啦。”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乐正琼本就是个女汉子的性格,聊了几句稍觉熟络后就不再掩饰本性,大咧咧地拍了拍司明的肩膀。   司明无奈,只好戴上麒麟面具,接着就用口琴吹了一首比较大众的曲子,这是他趁着下课的时间,一边看书一边学会的,虽然总共加起来也就练了不到一小时,但在强大的天赋加持下,已是吹得有模有样,加上曲子本身比较基础,没有太难的段落,途中都没有犯什么错。   一曲吹完,司明没什么自信的看向乐正琼,问道:“用专业人士的眼光,觉得怎么样?”   他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多给几天,倒是有信心跟那种专业的口琴师一较高低。   乐正琼露出不好评价的表情,道:“怎么说呢,技术上非常标准,完全符合拍子,就跟智能回路演奏出来的一样,但这样的风格通常是经过千百次机械式的训练磨砺出来,因此会流于匠气,偏偏你身上却还残留着初学者的稚气,富有活力,太奇怪了,这两种完全矛盾的表现形式和内在风格居然出现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她完全猜中了,司明的确是初学者,只是靠金手指掌握了技巧,省略了大量的训练过程,直接得到了结果,这通常是那类才华横溢的天才音乐人才能拥有的表现,偏偏司明本身在口琴上没什么天赋,所以呈现出一种非常矛盾的对立感。   普通人或许体会不到这种矛盾感,但乐正琼出身音乐世家,即便算不上大师,也担得起内行人的评价,足以看出里面的门道。   可惜,司明就是那种看个热闹的外行人,直接问道:“你说的那些我不大懂,直接说好还是不好吧?”   “就我个人而言,非常喜欢这种鲜明突出的风格,尤其是这种叫人无法无视的尖锐感,很有年轻人的感觉……怪不得妹妹会介绍你来当伴奏。”   乐正琼似乎是真的很中意,倒不是故意奉承,于是两人稍作练习,就开始正式演奏,反正这种路边演出,没人会拿着放大镜来挑刺,即便出现错谬,一般也没人会注意到,完全可以一边演奏一边进行纠错。   单人吹奏跟双人演出存在差异,不是自己吹准拍子就行,有时候伴奏需要配合歌手的声音进行“脱纲”,艺术这种东西跟考试不同,不存在标准答案一说,有时候唱破了音,效果却比没唱破更好。   司明不懂音乐,但他懂武功,论观察力只怕没谁能比得上武者,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武道境界,哪怕不用眼睛去看,光凭感应空气,都能捕捉到乐正琼的一举一动,至于节奏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打人也是要讲节奏的。   经过数次调整后,两人很快进入了状态,虽然彼此称不上配合无间,但至少已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乐正琼的声音非常独特,跟她妹妹那种婉约派不同,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一种男音的磁性,这并非粗犷,而是一种非常大气的感觉,但又不属于豪放派。   若是用事物进行比喻的话,乐正瑶的歌声是小溪潺潺,山泉叮咚,有一种仙灵出尘之感,乐正琼的歌声是一潭月下湖泊,有着厚实的底蕴,却不追求奔腾激流,只是静静的流淌着,跟豪放派那种大江东去浪淘尽、瀑布直泄三千尺的风格也存在着差异。   司明的伴奏不算多么优秀,但至少没有拖乐正琼的后腿,两人配合的水准明显超过了绝大多数街头艺人的水平,达到了连外行人都能听出不一样的程度,加上两人戴着面具,天然充满神秘感,反倒让人很想瞧一瞧面具下的真容,于是没过多久就吸引了不少路人,聚集在周围静静聆听。   别以为这种事很简单,要知道司明两人选择的时机非常差,几乎是下班高峰期的末尾,在这个时间段,行人心中最强烈的想法就是赶紧回家,除非路上看见钱,否则不会停下脚步。   想要把他们吸引过来,至少得让他们觉得“这样的音乐值得我耽搁几分钟的行程”“免费听到这样的音乐是我赚到了”“虽然我不懂音乐,但这两人真的很厉害”,这已经超过了一半已经出道的歌手艺人。   到了最后,因为聚集的人数太多,影响到了交通,车站的管理人员不得不出面将两人请走,初次尝试圆满收场。   “大获成功!”乐正琼非常满足地伸了伸懒腰,然后伸手抓了抓屁股,全无女神形象,“真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挺有默契的,原本我以为第一天晚上有人愿意停下来听我们唱歌,就算达成目标,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倒是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了,会不会是提前透支人品呢?”   司明道:“就算是透支人品,也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行,车站人流量大,但将人留下来的难度同样很大,下回我们不妨选公园之类的地方,人流量中等,但将人留下的难度很小,有些人就是出来散步的,有的是空闲时间。”   “那就选旁边的万昌公园吧。”   乐正琼不假思索的做出了选择,完全没有犹豫,然后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将其点燃,吸了一口后,吐出一枚烟圈,非常享受的说道:“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司明见状,屈指一弹,射出一道剑气,将烟的顶端削下,道:“吸烟损害喉咙,为了你的职业生涯着想,尽量别抽烟。”   乐正琼怔了一下,辩解道:“没事的,你既然修炼过《九韶定音诀》,就该知道这门武功可以滋养喉咙,恰好能抵消烟的危害,一进一出,正好扯平。”   她拿起打火机就要重新点上,司明直接一道燃血指,将整根烟都烧掉,然后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你是我老妈吗,这你也管!”   乐正琼的脾气可一点也不算温顺,尤其讨厌别人约束她,对她讲大道理,换个人对她这么多管闲事,早就一腿踹过去了,即便不动手付诸暴力,也绝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一想到自己还欠司明几次人情,以及刚才的演奏配合,只能软下来,恳求道:“我就吸一根。”   司明道:“这话就跟‘再睡五分钟’‘明天就还钱’‘我没醉’‘人在车上马上就到’一样令人信服。”   “其实吸烟有利于迅速决策,你看过电视没,许多棘手的问题都是在当事人吸完一支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拧灭烟头儿的那一刻做出决断的。”   “你忘看了一个镜头,烟缸里和地上往往堆满了烟头。”   “你没吸过烟不知道这里面的滋味,尤其是上等烟,那真是比做神仙还快活,你现在也已经是大人了,为何不趁此机会试一试呢?要知道在许多女人眼中,没吸过烟的男人都是不成熟的男人,凡事都要试一试,才不枉今生走上这么一遭。”   “虽然我没吸过毒,但我知道吸毒的快感肯定胜过吸烟,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连吸毒都不敢,算什么成年人?”   见对方油盐不进,乐正琼也没了办法,只能选择放弃:“嘁,真扫兴,所以说小屁孩就是不懂事,我是绝对不会找比我年龄更小的男人当对象,一点也不懂得体谅大人的辛苦。”   “你的辛苦我能体谅,所以记得早睡早起,健康・生活比什么都强。”   司明正要告别离开,乐正琼连忙把他喊住:“等会儿,你要这么离开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琼姐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对自己人豪爽。”   “呃,人设好像不对吧,这是一名世家子弟该说的台词吗?还是说,其实你喜欢看警匪片?”   “这根本不重要,是男人就不要在意细节,总之跟我走就对了,今晚保证让你开开眼界,知道什么才是成熟大人的世界。”   这是要带我去大保建吗?   司明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乐正琼是个男人,那倒是极有可能,大家一起玩嘿嘿嘿的游戏,可她是个女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带个男人去做大保建。   只见乐正琼找了个电话亭,打了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人开了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过来,她拽着司明上了车,一阵七拐八拐后,来到了连山市的郊外,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养生馆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要带我享受真的“大保建”?   司明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遗憾,不过当他从车上下来,走了几步路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下土地有震动传来,看来养生馆只是个幌子,地下另有玄机。”   “厉害啊,这你都能感受得出来。”   乐正琼踩了踩地面,试着感受所谓的震动,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虽然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如果那么轻易被人察觉动静,养生馆早就被人封了。   “看来,你小子的修为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啊……也对,你是燕惊鸿的徒弟,有化神强者的指导,三年时间足够你脱胎换骨,实力跟以前相比肯定进步了许多,那你就更不能错过今天晚上的盛会了。”   乐正琼在前面带路,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给前台看了以后,就有一名服务员上来,领着两人前往地下室,在用钥匙打开地下室大门的刹那,一股燥热的音浪迎面袭来。   “上啊!用血煞掌打他胸口,打中就赢了!”   “快躲开,赤面鬼将的体力快不行了,只要拖延一下时间,胜利就是囊中之物,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胡说八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不过就是一道血煞掌,怕它个屁啊!”   无数衣冠楚楚的人们在观众席上大吼大叫,全然不顾形象,一个个双目赤红,像极了赌徒,沉浸在难言的刺激中。   见此情形,司明很快反应过来:“地下黑拳?”   乐正琼笑了笑,没有回答,将一张名片递给了侍者,对方就领着两人前往预定好的包厢。   “这不叫黑拳,而是古武格斗,古代只要签了生死状,上了擂台就是生死自负,不像现在讲究点到为止,失手打死人都得坐牢,才不管你有没有签生死状,而这里的规矩跟古武格斗一样,生死自负,打死打残都很常见。”乐正琼介绍道。   “一群无聊的家伙,真是吃饱了撑的,想看生死争斗,每次妖潮爆发的时候完全可以看个过瘾。”   经历过大阵仗的司明,对这种小打小闹完全看不上眼。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能来这里的人不是有权,就是有势,大家想要刺激,却非常怕死,只能花钱请人来搏杀了。”   这时,擂台上分出了胜负,那位满脸枣红的武者双掌击中了对手,将其打得吐血而飞,胸口出现了明显的塌陷,这种伤势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下注赌赤面鬼将的客人立即兴奋的大吼,就好像自己亲手击败了对手一样,而下注在对手身上的客人,则是气急败坏的大骂,没人在意败者的伤势。   在司明眼中,两人的战斗水平就是幼儿园水准,破绽百出,完全瞧不上眼,因此毫无兴趣,不过人来都来了,现在离开未免太不给乐正琼面子,只能耐心看下去。   举办方的主持者走上擂台,大声道:“下一场挑战钢拳铁塔的新人选手,大家绝对想不到她长什么模样,我可以保证,当她出场以后,所有人都会大吃一惊……现在,有请我们的新选手,霹雳娇娃登场!”   在不少人的惊呼声中,一名戴着狮子面具,身材娇小的少女走上了擂台。   “怎么人人都喜欢戴面具啊,感觉突然就流行起来了。”司明无聊的往擂台上扫了一眼,忽然发现对方很眼熟,“咦,居然是她!” 第438章 无形装帅   在有内功的世界,体重已不再是影响武斗胜负的关键,各类武道比赛也不会根据体重进行分级,但这并不是说体重、体型不再有意义,只是从关键因素沦为次要因素,而且随着修为层次的提升,它的重要性会不断降低,尤其在接近化神的层次,已变得可有可无。   但是,司明眼前的地下黑拳层次显然不高,大多数选手的内功都在五六级,七八级的选手都属于大热门,因此“体量”仍能对胜负产生不小的影响,差十公斤或许看不出,但差上二十公斤三十公斤,影响就比较明显了。   此时擂台上的“霹雳娇娃”,体重还不到她对手“钢拳铁塔”的一半,个子仅到胸口,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对比尤其明显,更加勾动观众们的荷尔蒙,一句句惊呼不断传出。   主办方对此分外满意,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否则他也不会冒险雇佣一名连山大学的学生,万一对方死在擂台上,恐怕他也没能力罩住,毕竟重点大学的校长都拥有强大的社会能量。   好在这位“霹雳娇娃”虽然表面看起来娇小可人,身柔弱易推到,本事却一点也不弱,事先派人切磋过,她的实际战力并不输给黑拳圈的几个王牌选手,而且为了保险起见,这回主办方特意派出了风格被克制的选手――像“霹雳娇娃”这么有噱头的选手,当然要多给出场机会,才能让主办方的利益最大化,等她给观众的新鲜劲过去后,再来考虑公平不迟。   “居然是聂同学,她怎么来打黑拳了?”   聂琬芷的体型特点太明显,司明不可能认不出来,更别说对方是他的同班同学。   乐正琼注意到司明的表情,问道:“怎么,认识的人?需要我跟主办方说一下,让她下来吗?”   司明迟疑了一下,仔细观察台上的聂琬芷,尽管戴着面具看不清里面的表情,但对方身上的战意做不得假,如果是被人强迫上台,应该是怒意才对。   “不用了,她应该是自愿的,估计是为了钱,琼姐帮忙叮嘱一句,别让主办方吞了她应得的钱就行。”   这种事很常见,别以为人家场子弄得很大就瞧不上那一点奖金,蚊子再小也是肉,尤其是这种不正规的平台,没有法律保证,就是把你的钱吞了,你也拿他没办法。   “这时候就懂得叫姐了,难道你对这小丫头有意思?”乐正琼立即换上鄙视的目光,“原来你好这一口,怪不得对姐就一点也不客气,还以为是自己魅力降低了,敢情是型号不对口。”   “你误会了,这跟个人癖好无关,她是我同班同学,虽然不是很熟,但遇见了帮忙说句话很正常吧?”   “嘁,骗谁呢,这个头说是初中生还差不多,这身材……好吧,身材的确是成人级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童颜巨・乳?”乐正琼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词羞人。   “巨・乳还算不上吧,也就是比平均水平高一线。”   因为聂琬芷体型太过娇小,反而衬得胸口很鼓。   “哟,你连女生胸围的平均水准都知道啊,还以为是个正经人呢,难不成我看走眼了,你其实是个花中好手?”乐正琼露出狐疑的表情,靠近后用鼻子闻了闻,“不对啊,明明身上散发着小处男的气息?”   司明虚着眼道:“处子幽香这个词我倒是经常在书上见到,但都是用来形容女人的,处男气息还是头一回听见,难道琼姐是多情道的前辈高人?”   乐正琼不显慌张,游刃有余的拍了拍胸口,微抬下巴:“是啊,姐姐识男无数,人称‘折草圣手’,岂是浪得虚名之辈,只要我勾一勾手指,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求着要拜在我的石榴裙下,所以你这种不成熟没内涵的奶油小生完全入不得法眼,只有经过岁月沉淀的‘美酒’才勉强能入口。”   “是啊是啊,真厉害呢。”   司明随口敷衍着,他有着跟好哥们一起吹牛打屁的感觉。   “嘁,竟敢怀疑姐。”   她按了一下电铃,叫来服务员,这举动把司明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叫“小官”,结果只是送来了一瓶杨梅酒,顿时明白自己遭到了戏弄。   “哈哈,被吓到了吧,这就是你妨碍我吸烟的下场,下次记住,不要在姐面前装成熟。”   乐正琼得意的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结果因为喝得太快,一下子被呛到了,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咳……”   司明无奈的摇了摇头,给对方拍拍后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口口声声自称成熟,其实自己才是最不成熟的那一个,跟长相不同,童心未泯啊。   “不准笑!”   “我没笑啊。”   这时,擂台上的武斗开始,让两人不再进行小学生式的争吵。   聂琬芷体量上处于劣势,按照常理她应该发挥自身的灵活,以游斗为主,消耗对手体力的同时,再寻机出手,谁料她竟是选择先发制人。   只闻擂台上忽生炸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聂琬芷身上穿的武道服像充气式的鼓胀,一步就迈到了对手的身前,双掌破空拍出,原本白嫩的手臂隆起了血管筋络,五指黝黑,上面有电弧闪过。   代号为“钢拳铁塔”显然也没料到对手会选择正面抢攻,错愕间,连忙后撤一步,猛地一沉重心,砂锅大的双拳凶猛反冲。   体重的优势摆在那里,他根本不惧对面冲突,即便算上内功的补差,力量上依旧稳占上风。   可惜,“钢拳铁塔”的反应终究是慢了一拍,失了先机,这就给了聂琬芷足够的临场应变时间,只见她双臂一抖,袖子突然鼓了起来,两只手都藏入袖中,一个转折躲开了对方钢拳,令其只打中袖子。   接着,聂琬芷身子一缩,从双臂下方绕了过去,欺身而入,双掌拍在对方的小腹,电光闪烁!   电流入体,剧痛涌来,“钢拳铁塔”闷哼一声,蹬蹬连退数步,好在他体质强悍,又有横练功夫傍身,总算没有被一击放倒,当下单足一跺,令擂台一震,强行稳住退势,接着全身肌肉高隆,泛起金属光泽,便要厉行反击。   唔,人呢?   正面已然不见那道娇小身影,同时背后响起了霹雳炸裂的声响。   却是聂琬芷施展步法,快速转到了对手的后方,双掌凝聚雷电,再次拍在对方坚硬如铁的肌肉上。   “钢拳铁塔”再受重击,踉跄前扑,察觉到脑后有劲风响起,于是在途中顺势侧身,右臂划着凶猛的弧线,扫向背后的聂琬芷。   双方的体量差距,注定“钢拳铁塔”可以承受多次攻击,聂琬芷却受不了他的一拳。   眼见聂琬芷止不住冲势,就要撞上硕大的钢拳,刹那间她全身肌肉蠕动,筋膜收缩,劲力内敛,雷电小山,将自身气血凝缩成一点,再也没了那种一往无回的气势,身子一沉,利用身高的“劣势”,从下方避开了拳劲。   然后,就见聂琬芷改变了风格,转变成大家都认为她应该采取的战斗方式,身形摇曳,如同莲花,踩着玄妙的步法,绕到对手的侧面,不断避开攻势,似左实右、似右实左地展开了游走攻势。   “钢拳铁塔”想要跟上对方的速度,他身子虽然魁梧,步伐却不笨拙,何况聂琬芷要绕着他转弧线,他只要原地转动即可,理论上还是能跟上的,然而,之前他中了四掌,电能入体,肌肉还处在麻痹的状态,反应就不可避免的有些迟缓。   于是,在“轰隆隆”的雷音中,聂琬芷展开狂风暴雨般攻势,纤细的双掌携带雷电之力,不断落在对手身上,配合她一身漆黑的武道服,让擂台仿佛被积雨云笼罩一样,不时有闪电亮起。   “胜负已分。”司明很快做出了判断。   “不会吧,那个大汉可是修炼过铁布衫硬功,个人资料上说,他能不借助任何装备,在三百米深的海水下自由行动,你的那名女同学用的是迅雷掌,这门武学只能算一般,伤害中等,速度快,附着雷电异能,但消耗极大,像现在的连续爆发坚持不了太久,只要钢拳铁塔撑过了这波攻势,就能反败为胜。”乐正琼反驳道。   司明道:“她修炼的内功很普通,是以温养为主的《玉鹤功》,对武功没什么加成,所以从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内功其实有九级。”   “九级内功!原来如此,那的确是胜负已分。”   虽说内功等级并不能决定武力高低,但其重要性毋庸置疑,在攻防之间,内功高的一方可以轻松攻破对方的防守,这跟地球上的拳击比赛不一样。   拳击比赛中,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防守一方的选手将双手护在脑袋前,挡住对手狂风暴雨式的攻击,然后在对方停下攻击的时候展开反击,但在海洲见不到这样的战斗,攻击一方如果内功够高,一掌下去就能将防守方震出内伤,甚至就算双方内力属于同一层次,防守方也要吃亏,因为内力较量的场地是他的身体内部,无论输赢都要付出代价。   防守方想要无伤挡下对手的攻击,除非内功比对方高一大截,将对方的内力挡在体外,如此才不会受伤。   那位“钢拳铁塔”选手尽管有一身横练硬功,但他的内功只有六级,三个级别的差距,注定他在每一次的碰撞中都要受到内伤,哪怕玉鹤功不擅攻伐。   果然,在承受了一连串的攻击后,尽管“钢拳铁塔”的体表皮肤只是被雷电之力灼得发黑,没有明显的伤势,但他还是“哇”的一声,张口喷出鲜血,接着便向前扑到在地上,昏死过去。   主人走上擂台,确认“钢拳铁塔”没有生命危险后,让人将他抬下去,接着大声喊道:“诸位,结果分晓,本场古武格斗的胜利者是――霹雳娇娃!”   一时间,欢呼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后者自然是因为下错注赌输了筹码,前者有的是因为赚了前,有的纯粹为欣赏了一场精彩的武斗而喝彩。   擂台中央,聂琬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还是第一次跟这种体格悬殊的对手交战,过去她交手的对象都是同龄人,没人会练出这么夸张的横练硬功,居然能完全挡住她的掌力,只能凭借内功取胜,而方才一连串的猛攻无疑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不下去安慰一下你的小可爱?”乐正琼调侃道。   “都说了,只是普通的同学,而且我都没跟她说过话,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些,估计她都没有记住我的名字。”   “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学生,人在他乡,不想着谈恋爱找对象,却来参加地下武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幕,如果你能得知她的秘密,肯定会被视作特殊的存在,接下来想让关系更进一步就容易多了,共同的秘密可是男女关系的催化剂。”   “我认为女学生的本职是学习,而不是谈恋爱,而且我对她真没什么想法。”   司明喜欢的是御姐,而不是萝莉,丰乳大长腿才是他的好球区,至于什么娇小可人的合法萝莉,说实话,他真想跟那些萝莉控们问一句,你们在下手的时候难道没有自己在犯罪的感觉?   当然,这些话司明肯定不能宣之于口,否则拥有御姐属性的乐正琼绝对会想歪,然后以此来调侃他。   喜欢的类型归喜欢的类型,如果看到一个中意的人就发情,那就成了只会凭本能行动的野兽。   “好吧,有色心没色胆的司明小弟,现在要回去吗?看你一副对武斗不感兴趣的样子,琼姐我就不拖着你了,真是的,我还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不喜欢打打杀杀,没想到你也这么‘文静’,相比之下,三年前那天冲进工厂救人的你反而更有魅力一些。”   乐正琼把司明送到养生馆门外,嘱咐司机把人送回连山大学。   司明上车前,转身道:“纠正一点,我并非对武斗不感兴趣,而是对菜鸡互啄不感兴趣。”   乐正琼愣了一下,看着快速远去的车影,笑道:“最后倒是有点小帅,如果不是吹牛的话。” 第439章 武术社会长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中午,司明就把聂琬芷的情况说给慕容倾,毕竟两人之间还有一场约定好的武斗。   “打黑拳?这是违反校规的吧?”慕容倾皱眉道。   司明挠了挠头,疑惑道:“校规中没有禁止打黑拳的规定吧?”   “明确指名黑拳的规定是没有,但校规中有一条不允许学生参加非法活动,黑拳就是非法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上报给纪律委员会?”   慕容倾沉默了一会,摇头道:“参加黑拳无非两种原因,好斗或者缺钱,从几次接触来看,她不是嗜血暴虐之人,而且现在想想,好像她平日的穿着就是一套校服,从来没有戴过饰品,所以我猜测她就是为了赚钱才冒险打黑拳,尽管不清楚内情,但我们若断了她的生计,究竟是帮她还是害她呢?”   司明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为了维护纪律,坚持要上报呢?”   “我不是相信法律至高的人,规矩的制定是为了维护秩序,聂同学的行为并没有妨碍到别人,而且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可以替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如此,我又不是纪律委员会的人,何必狗拿耗子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举报同学违纪是权利,并非义务,因此慕容倾不打算行使这项权利,如果事事都要追究,她应该在第一时间举报虞疏影才对,与黑帮大佬相比,打黑拳不过是小喽的层次。   慕容倾抬头看了看共济会的照片,意动道:“你觉得,她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司明道:“也许需要,也许不需要,但她既然没有开口,我们就没有帮助她的立场,贸然去伸以援手,说不定反倒会伤到她的自尊,何况共济会的招牌就摆在这里,她如果觉得自己需要帮助,上门直言就行了,我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天助自助者,我并不是说每个人都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难题,可你好歹要大喊一声‘谁来帮帮我’吧,明明需要帮助,却不肯放下身段求人,指望陌生人主动来帮助他,这种人还是自生自灭掉吧,就好像你刚才说的,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为什么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看看电视剧里的犯人,不管是真凶还是无辜,被押上堂的时候,都要大吼“冤枉啊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这样才会有“包青天”来查明真相,如果你闭着嘴巴不说,别人只会当你认罪。   有些人被冤枉后,选择当个老实人,事后则心怀怨怼,怨恨别人都不来帮助自己,觉得果然世态炎凉,人情冷漠,社会黑暗,也不想想自己都不去争,别人有什么义务要帮你争?   慕容倾张了张嘴,最终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们没有出手的立场。”   这么简单地就接受了自己的劝解,就在司明觉得奇怪的时候,就见慕容倾起身道:“我们现在去找聂同学吧?”   “呃,不是刚同意不出手吗?”   “我们不是她的朋友,所以没有主动出手的立场,反过来讲,只要我们跟她成为朋友就行了,朋友之间,就算对方没有开口,也会伸以援手。”   逻辑自洽,司明无法反驳。   “你如果回到古代,绝对是那种义薄云天,名满江湖,人人称颂的大侠,什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还是算了,回到古代我说不定连习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个深闺大小姐,顶了天也就是个才女,别看那些古风小说里将女主角描写得倾国倾城,多才多艺,人见人爱,连男主角都要追求她,其实她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嫁的对象是个良人,很多人自称尚古,其实他们尚的只是古代的风花雪月,而不是古代的柴米油盐。”   慕容倾的发言一如既往的理性,全无浪漫感。   司明笑道:“你也别把这些人当成傻子,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去古代,才敢自称尚古,如果允许他们回到古代,保证一个个都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吭一个‘古’字,叶公好龙的道理,大家其实都懂――那些被忽悠瘸了的傻子例外。”   连山大学很大,人也很多,要在这里找一个人也就比大海捞针简单一些,好在司明跟聂琬芷是同班同学,而大一的课程是固定的,因此他不上课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聂琬芷同样不上课,加上缺钱的前提条件,那么她能去的地方就屈指可数了,无非女生宿舍、武术馆、图书馆三个地方,毕竟下午还有课,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离校,就司明所知,她还没有旷过课。   稍作打听,两人便得知聂琬芷去了武术馆,而且似乎“来势汹汹”。   “她去了会长室,黑着一张脸,那架势就跟要跟人打架似的,我都不敢接近她十米内,怕被她的杀气冲击了心灵。”   “杀气你个鬼啊,正常人哪有杀人的经历,你小说看多了吧,就算她有杀气你能分辨出来吗?不过她的确是怒气冲冲的样子,谈不和的话还真有可能动手。”   “谁让会长公布了那样的新规定呢,人家可是高中武道联赛的亚军,很多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都不是她对手,不说当正选,至少成为替补绰绰有余,结果就这么被剥夺了出场的机会,肯定忍不了啊。”   显然这是一个刚出炉的热门话题,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兴致勃勃。   司明立即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新规定?”   “就在刚才,会长颁布了一条新规定,大一新生不能成为武术社正选,并且提议将更多的出场机会留给大三大四的学生。”   “这样的规定其实也能理解啦,大三大四的学生面临毕业,如果能在各种武道联赛上刷刷脸,取得成绩,对将来就业也有帮助。”   “其实过去差不多也是这么选人的,只是这一次会长弄成了正式的规定,一般来说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实力更强,他们经过了两年武学博士的指导,修为大多突飞猛进,不像我们在高中时期都是走的野路子。”   “牛师弟,你也是大一新生,怎么不跟着那位‘最凶最恶新生’一起去向会长抗议?”   “算了吧,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算没有这规定,我也当不了正选,替补也没指望,有了这规定,等熬到大三大四,反倒有可能竞争替补,所以我对这规定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啊,为什么要抗议?”   三言两语间,司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聂琬芷肯定是不满自己成为正选的资格就这么被剥夺,而会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得到更多人的支持,于是就将原本的潜规则弄成了明面上的规定,两者无关私人恩怨,纯粹是利益之争。   司明与慕容倾对视一眼,快步向会长室走去,刚靠近门口,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撞开了门,去势不停,继续撞在了走廊的墙壁。   撞出来的人正是聂琬芷,她嘴角浮现一摸血丝,显然是这一撞让她受了内伤。   “聂同学,这就是大四学生的实力,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颁布新规定了吧?你要讲道理,我便同你讲道理,你要动武,我便同你动武,一切只是为了教你明白,就算没有这条规定,你也没资格成为正选!”   一名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的男生从会长室里走出来,正是武术社的会长楚庚寅。   “别说你只是高中武道联赛的亚军,就算是冠军来了,也一样要乖乖熬上一年,这并非是我故意打压你,而是为了你好,高中武术老师的实力跟大学武术老师的实力相差甚远,更别说像连山大学这样的名校,你以前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高中时期行得通,是因为大家都是野路子,没有受过名师指导,一样的弱,但到了大学就行不通了,连山大学有时候还能请到化神宗师手把手教导,你明白这里面的差距吗?”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你的天赋非常优秀,这点上我也承认,可潜力不等于实力,只要你肯安下心来,在武学博士指导下修炼一年,必定能脱胎换骨,我可以保证,到了大二你就能成为替补,如果实力得到大家的认可,成为正选也是完全可以的。”   聂琬芷擦了擦嘴角的血,惊惧的看着楚庚寅,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如同大公司里面那些管理人员的家伙,实力深不可测,方才在会长室里面,单手就将她的攻势全部挡下,随便回了一招,就将她击败,而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出了什么招式,这份修为足以证明对方能成为武术社的会长,并非依赖权谋之术,而是有真才实学。   但想了想自己家的那笔堪比天文数字的债,聂琬芷咬了咬牙,倔强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楚庚寅脸色一沉,好话歹话他都已经说完,不再劝说,冷冷道:“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武术社不是给你撒野的地方,你能力不足,没资格成为正选,等你什么时候赢得了我,再来提反对意见吧。”   聂琬芷心有不服,她赢不了楚庚寅,不代表她赢不了其他的正选,参加大学的武道联赛总共要十人,七名正选,三名候补,她见识过其中一名正选,自忖胜负五五开,拼一拼仍是有胜算的,而且她是新生,成长速度比对方快,眼下距离武道联赛开始还有两个月,她有信心在两个月内超越对方,可是楚庚寅一颁布新规,就把她的希望彻底掐灭了。   只是,这番话没办法的说,因为颁布新规的是会长,而不是那名正选。   司明不耐烦继续当背景,开口问道:“楚会长,颁布新规的事情是真的?”   见有旁人在场,楚庚寅忙换上一副好好先生的表情,道:“这位同学面生的很,看来也是新生吧,我知道新规有些对不住你们,但这是经过武术社管理委员会多方商讨得出的结论,也得到了社团导师的同意,并非我个人的独断专行,还请你谅解一二。”   其实司明才不在乎,他对武道联赛什么的毫无兴趣,就算对方邀请他他都懒得去,参加这种比赛对他有什么意义,殴打小朋友吗?   有那工夫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他又不是无敌天下的高手,可以学某光头当个兴趣使然的英雄,浪费人生也没关系,反正作者钦定最强,谁也追不上。   慕容倾上前一步,皱眉道:“即便新生的实力更胜老生,也不能进行竞争?这样做未免有失公平吧?”   “不,其实很公平,因为新生也迟早会成为老生,他能享受到相同的待遇,不会有谁例外,这就是公平,当然,那些辍学和留级的学生例外,不过对他们应该不用特别关照吧?”   楚庚寅笑了笑,又继续道:“你们就算错过了一年,未来还有三年,但大四的师兄师姐们就剩下这一次机会了,你们的决定直接关乎到他们的未来,难道你们忍心为了自己一时的利益,不惜毁掉别人的人生吗?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团结友爱,相互体谅不是应该的吗?墨子说兼爱天下,难道大家口中的兼爱,只是挂在嘴上的漂亮话,一涉及利益就全部抛弃了?”   慕容倾有些被说动了,她建立共济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互利互助吗?   墨家的兼爱思想,恰恰是她所推崇的理念,即便知道这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目标,但她也决定先从自己做起。   “楚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巧舌如簧呢,说什么为了利益毁掉别人的人生,剥夺别人利益的人不就是你吗?”   柯茶菁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的身后一如既往的跟着“替身使者”胡忌显。   楚庚寅看见来人,眉头微微一紧,道:“柯师妹,你是大三学生,而且还是既定的武术社正选,这项新规怎么看都跟你没关系吧?” 第440章 另起炉灶   “怎么没关系!”   柯茶菁大喝一声,指着司明和慕容倾道:“这两位是我低声下去好不容易才拉进社团的,当时承诺说一起征战武道联赛,打败天玄帝黄,称霸全国,结果你一句新规定,就把他们的参赛权给剥夺了,你让老娘的面子往哪搁!”   楚庚寅淡淡道:“面子问题只是小事,我可以代你向两位师弟师妹道歉。说到底,新规其实是旧规,就算在过去,如果能照顾到大四的学生,往往也会优先让他们出场,现在我只不过是将默认的规矩弄成明文而已。”   “过去的确是大四的学生有优先出场权,有时候也会让实力不足的师兄师姐上场刷脸,但这是在我们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如果遭遇强敌,一切仍是实力优先。”   “实力固然重要的,但墨家的兼爱精神也不能丢,我们要相互包容,多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也许武力上存在差距,但实战中有各种各样的变数,我认为大四的学生有更强的求生欲,他们上了擂台能发挥得更好。”   胡忌显笑眯眯道:“会长,墨子不仅推崇兼爱,还推崇尚贤,连皇帝都应该由贤者来担任,难道区区武术队的正选,比皇帝还要高贵?”   这家伙才是最棘手的,楚庚寅忙反驳道:“我并非不讲尚贤,就算只从大三大四学生里面挑,也是强者为先,能力不足者不能成为正选,我在此承诺,绝不给任何人开后门。尚贤与兼爱并非对立,两者是可以共处的,只是有时候需要考虑优先权,正因为皇帝之位无比尊贵,责任又大,所以尚贤更加重要,武术队的正选与之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所以尚贤可以次之。”   “楚师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比起武者你更适合当政客。”柯茶菁哼了一声,不满道,“武者的领域不需要谦让,在这里,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输不起就滚出去!”   楚庚寅摇头道:“师妹这话未免太冷血,武者身份以外,大家都是同窗,大四的学生比大一新生更需要证明自己的舞台,明明可以将人拉上悬崖,却选择把人踢入深渊吗?你忍心……”   “谁管他啊!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过去不努力修炼,快要下车了却想着占人便宜,当初干什么去了?凭什么刻苦修炼的人要把机会让给偷懒摸鱼的家伙?”   “能成为武术队正选的人,没有一个是平时不刻苦修炼的,这点我可以保证,而且新规并非是我一人的意见,是经过管理委员会投票通过的。”   胡忌显笑道:“我记得新生是没资格进入管理委员会的,也就是说,这项规定是一群既得利益者投票出来的东西,这真的能称之为公平吗?”   楚庚寅脸色不改,道:“师弟你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召集所有武术社的成员进行全体投票,甚至我退上一步,只找大一新生投票也可以,他们可都是利益受害者,投出来的票应该可信吧?”   柯茶菁面露喜色,一句“好啊”就要脱口而出,却被胡忌显打断。   “会长真是老奸巨猾,绝大多数的大一新生都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拼了命也不可能成为正选,连替补也没希望,他们不是利益受害者,而是无关者,甚至从长远角度来看,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投票结果是什么,不是很明显的一件事吗?”   楚庚寅在心底里啧了一声,果然骗不过这只狐狸,如果只有柯茶菁这个女人就好了,你们两个又不是情侣,干嘛非要跟个连体婴儿似的待一起呢,腻不腻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样你们才会满意?”   “很简单哦,让大一新生去挑战武术队替补,让赢了的人进行投票,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利益受害者,如果他们都同意,我们自然无话可说。”胡忌显微笑道,“对了,我们也可以退上一步,如果同意的票数没有超过三分之二,就当是无效好了。”   因为脸型和眯眯眼的关系,明明胡忌显只是普通的微笑,仍给人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叫人分外恼火。   幸亏楚庚寅平时注重养气功夫,总算是忍住了一拳挥向对方脸上的冲动,收起温和的表情,冷冷道:“看来你们是诚心来捣乱的,没有半点诚意,但是别忘了,武术社是大家的武术社,不是你们几个人的私人物品,不管在哪里,少数服从多数,这都是不变的规则,你们有意见,就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让大家来评评理。”   柯茶菁此时也明白了楚庚寅刚才设的陷阱,忿忿不平道:“人多有用吗?人多就能打败天玄帝黄吗?废物再多,最后上场的也就七个人,楚庚寅,别把商人的那一套搬到武者身上,这里不存在双赢,也没有以和为贵的说法,只有强者为尊,谁有能力就让谁上!”   楚庚寅闭上眼睛,道:“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有我的立场,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武术社是大家的武术社,只要你们能说服多数人赞同你们的意见,我不会反对。”   柯茶菁怒道:“看来是要耍无赖了,呸,你可以制定自己想要的规则,我也可以选择不守规则。”   “只要你还是武术社的一员,就必须遵守规则,这是大家的意志。”   “那我退出好了,千金难买爷高兴,你玩你的规则去吧,老娘不奉陪!”   楚庚寅笑了笑,胜券在握地劝道:“别为了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前途,将来会后悔的。”   “你太高看自己了,摆出那样的姿态,以为别人都要求着你吗?”柯茶菁飒爽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随便摆了摆手,“等着吧,下午我就把退社申请送过来。”   司明与慕容倾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剧情发展太快,感觉出场的戏份都被人抢走了,别说当主演,连个配角都没混上,从头到尾就是作为背景露了几下脸。   站出来给这位会长几拳?   好像双方的矛盾也没到这份上,对方估计都不认得他叫什么名字。而新规对他也没什么损害,彼此既无恩怨,也没有利益冲突――也许今天以后就有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   慕容倾扶着聂琬芷离开,司明一个人留在最后,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刷一下存在感,总不能真成了打酱油的。   “听说会长平日里喜欢练养气功夫?”   楚庚寅没有因为司明跟柯茶菁一个阵营就臭着脸,依旧和颜悦色道:“是啊,师弟你也感兴趣?”   “我个人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给会长一个小建议,趁现在抓紧时间多练练,将来应该会很有用。”   “呵呵,多谢师弟良言,我也劳烦师弟给柯茶菁带一句话,光凭义气是吃不了饭的,我虽然不是宰相,但容人的肚量还是有的,随时欢迎你们回到武术社这个大家庭。”   楚庚寅不卑不亢回了一句,然后目送几人离开,礼节上尽善尽美,没有留给别人指责的地方,同时在心中权衡着利弊:仅凭柯茶菁与胡忌显两人翻不起大浪,再加上聂琬芷与慕容倾两名新生也一样,他可是看过资料的,尤其是新生中的风云人物不可能不加以关注,后者只是全国四强,还不如聂琬芷,至于跟着一起来的那名男生……   “身虚体弱,内伤未愈,裤兜里还露出了半条口琴,比起武者更像是搞艺术的,应该只是一名音乐爱好者,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人物。”   ……   “诶诶诶――也就是说,你没打算为了新规跟姓楚的翻脸!”   从司明口中得知真相的柯茶菁捂脸大嚎:“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他翻脸的啊?”   旁边的胡忌显用一副无关者的语气道:“所以说,让你做事情不要冲动,先用脑子思考了再做决定。”   柯茶菁并非是出于对新规看不下去的原因才挺身而出,她只是在抵达武术馆后,发现司明和慕容倾正在与会长对峙,再听到武术社其他成员的议论,两个明显有着逻辑关系的因素相互一联系,于是立即推理出两人是因为无法参加正式比赛才来向会长抗议,接着就想也不想的为两人出头,悍然朝楚庚寅举起造反的大旗。   归根结底,她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倘若没有司明和慕容倾两人,估计就跟楚庚寅说的一样,觉得新规跟自己没关系就选择袖手旁观,“呃……我对师姐还是很感激的。”聂琬芷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满怀歉意的说道。   柯茶菁摆了摆手,示意别放心上,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胡忌显挤兑道:“要不你现在回去向楚庚寅道歉,不管他是真大度还是假大度,为了武术社的成绩,最后还是会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让我向他道歉,还不如吃甜粽子被噎死呢!哼,我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明明有着连武学博士也惊叹的天赋,却不肯把心思花在修炼上,总是想着走旁门左道。”柯茶菁不屑的哼了一声,“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浪费天赋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但你既然不把自己定位成武者,就别来掺和武术社的事情啊,可去年他就用政客的手段将其他竞争者的名声搞臭,让自己顺利接任了会长的职位,他的心中就没有一点对武道的热爱,只是想借着这个位置刷履历而已,这种人……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将他揍成猪头脸了!”   司明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以个人名义去参加那类单人比赛吗?”   柯茶菁的学习成绩只是一般,将来肯定要走武师的路,因此名气是非常重要的,哪怕实力相当,名气大一点的武者,工资就会高一些。   柯茶菁哼哼两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没谁规定,一所学校只能有一家武术社。”   她用手指了指在场众人:“现在我们已经有五个人了,只要再找两个就行,按照武道联赛的规则,至少要满足七人的正选名额,至于三人的替补名额,可上可不上。”   胡忌显道:“我们因为新规而跟武术社闹翻,所以别指望大三大四的学生会来支持我们,找大二的学生也比较勉强,或许可以用出场权作为谈判条件,最好还是找大一新生,当然,一切建立在我们能通过资格测试的前提下。”   柯茶菁道:“也不能全找废物凑数,要不然参加比赛却过不了预赛,丢人倒是其次,让楚庚寅那家伙看笑话才是最受不了的,他绝对会说‘看吧,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有实力又没加入武术社的人选,我倒是能找到两个。”   司明脑海中立即浮现红豆、柳青青、虞疏影三人,虞疏影要忙帮会的事务,分身乏术,未必愿意参加,但柳青青跟红豆就完全没问题,红豆虽然没有战斗意识,但她若是一心防守,化神之下没人能伤到她,某种意义上她可以称作“不败的王牌”。   尽管源于一场误会,但柯茶菁毕竟是因为自己才退出武术社,司明不可能弃之不理,好歹要还对方一个前程,何况殴打小朋友也未必找不到乐趣。   柯茶菁道:“有两个就够了,替补可以慢慢找,总之宁缺毋滥,你们也抓紧时间办理退社手续。”   胡忌显提醒道:“动作要快,趁楚庚寅还没反应过来,我们马上去申请新的武道社团,这家伙在学校里颇有人脉,如果他提前堵了我们的路,只怕想拿到许可还要费一番周折。”   作为柯茶菁的“外置插件”,他负责补阙拾遗,以及收拾烂摊子。   “那得想个好名字才行,叫什么好呢?武学社?古武社?”   司明建议道:“不如叫第二武术社?”   柯茶菁不满道:“那岂不是会被人当成武术社的第二梯队?”   司明道:“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如果我们这个第二梯队在武道联赛中取得的成绩超过了武术社这个第一梯队,外人会怎么想?武术社的人又如何自处?”   柯茶菁愣了一下,旋即捧腹大笑:“看不出来,你小子够阴损的啊!哈哈,若是替补超过了正选,究竟谁才是正选,谁才是替补呢?”   她握紧了拳头,激动道:“糟糕,一想到面对这种情况时楚庚寅会露出来的脸色,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走,让我们立即行动起来,离武道联赛开始还有两个月,我们必须在截止前取得参赛资格!” 第441章 内功评价模板   柯茶菁做事风风火火,拿了司明等人签字的退社申请书后,马上就去社团联合会申请创建第二武术社,胡忌显自是跟上。   聂琬芷对司明和慕容倾都不是很熟,加上之前还有约战一事,因此气氛稍显尴尬,她开口道:“真是对不住,你俩原本没打算为新规跟会长翻脸的,结果因为我的事就退出了武术社。”   司明摆手道:“无所谓了,那种东西我们都不是很在乎,而且自己建的社团可以随便玩,不用守别人的规矩,比起来要自由得多。”   慕容倾问道:“为什么你那么想要成为正选?那名楚会长的做法虽然有些欠妥,但抛开个人私欲不谈,他给出的理由并非虚假,大多数新生都很难跟老生竞争位置,通常在入校一年后,实力会突飞猛进。”   聂琬芷犹豫了一下,她从不跟别人说家里的事情,因为不想受到同情,但考虑到自己还欠着人情,最终还是坦白道:“我想要尽快出名,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司明问道:“家里欠了很多债?以你九级内功的水准,毕业后找个年薪五六十万的工作并非难事,这样的工资都不够还债?为此不惜去打地下黑拳?”   聂琬芷脸色发白:“你、你怎么知道我去打黑拳?”   “只能说是凑巧,刚好昨晚被朋友拉着去见识了所谓的古武格斗,然后就见到了熟人,放心吧,我不会向校方举报,要举报早就去做了,本来中午去武术社就是想向你了解情况,只是莫名其妙撞见你跟会长的冲突,又随波逐流的退出了社团。”   “是我连累了你们……”这下聂琬芷更不好保密了,对方为了她被殃及池鱼,总不能连真相都不告知,“我家原本是搞房地产的,颐和地产集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   司明不关心这方面,自然是一无所知,除非对方是万达、恒大这种巨无霸级别的,但慕容倾博文广识,点了点头,道:“江州的一线地产公司,在全国也能排进五百强,资产几百亿,但我没听说它已经破产?”   “公司的确没有破产,但它被人收购了,我父亲中了别人的圈套,断了资金链,为了填补窟窿,他又被人怂恿着搞了非法集资,不仅把公司赔了出去,还负了十几亿的债,最后……跳楼自杀了。”   司明道:“虽然我不是很懂商界的规矩,但这种情况祸不及家人吧,一旦事主跳楼自杀,债主就不会再予以追究。”   素国不存在个人资产破产一说,背上了债务,就要一直还到死,但商海无情,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明天会不会落得相同的处境,因此他们也要给自己留退路,祸不及家人就是最后的底线,像这种几十亿身家的巨商,一般会给家属留个几百万,其余的全部抵债。   聂琬芷道:“大多数债主是决定一笔勾销,但也有人追着不放,尤其是当初设局骗了我父亲的小人,他害怕我们向他报仇,所以更要赶尽杀绝,好在父亲留下的关系还在,其中有一些墨侠卫的高手,他们无法帮我还债,但保我一家平安不成问题,对方不敢下毒手,却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事,墨侠卫亦拿他没办法。”   司明问道:“你家还欠了多少?”   “八千万。”   “……想办法练好武功,把仇人干掉吧,这样比还债更简单。”   如果是八百万,他把稿费拿出来,再找姚碧莲、蒋正太这种不差钱的家伙借一借,倒是能凑齐,八千万就无能为力了,还是给个拳头比较简单,没了债主,债务自然就一笔勾销了。   “就算要报仇,我也要还完债后,一身清白地报仇。”聂琬芷语气坚定的说道。   司明无法理解这样的坚持,但也不想去批评别人价值观。   慕容倾倒是大为赞赏:“恩怨两清,谁也不欠谁,报起仇来坦坦荡荡,无人能说你的不是……难怪你会修炼《玉鹤功》这种低强度的内功,我就觉得奇怪,一般只有那些志不在武道的人才会练《玉鹤功》,以前的你衣食无忧,的确不用跟谁战斗。”   司明拿出一本《天下武典》翻了翻,上面有各种武功的简介,对内功的标准评价模板是单位强度、修炼难度、回气速度、理论上限、阴阳属性,以及附带的效果。   比如《玉鹤功》,它在武典上的介绍就是:强度低,修炼容易,回气中等,上限十级,阴属,对轻功有增幅,亦能美容养颜。   冲着美容养颜这一点,就注定这门内功受到大多数女生的喜爱,虽然绝大多数的内功练到高深处都有脱胎换骨、消疤润肤的效果,但绝大多数的人也成不了高手,当然是选择低层次也有效果的内功。   《天下武典》是官方发布的类似《新华字典》的工具书,记录了海洲所有出现过的功法,每年都会进行修订,因为世上功法太多,它没法介绍得很详细,只能用最简单的句子描述主要特征,内功只讲真气属性,换成武功还要介绍一下整体的风格和有名的招式,基本上每位大学生都人手一本,方便随时检索查看。   司明的《炽阳斗法》以前没有记载,现在也已经加了进去,毕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东西,单凭一句话也看不出具体的名堂,譬如众人的内功介绍如下:   《炽阳斗法》,强度较高,修炼容易,回气零,上限十级,阳属,携带轻微炎能,可吸收光能转化为真气,对毒素有较大抗性。   《冰川神诀》,强度高,修炼一般,回气中等,上限十八级,阴属,携带极冷寒气,对寒属武功有很大增幅。   《逆克奇功》,强度高,修炼困难,回气慢,上限十四级,无属,当接触到外来真气时,会自动转换成相反属性。   介绍用语一般都会用模糊的概念词,比如“轻微”“较小”“很快”,而不是具体的数字,因为这样才能避免纷争,比如有人不满意对自家绝学的评价,认为回气速度一点也不慢,修订者就可以辩解说“因为这门武功特别适合你,所以在你身上快,可在其它人身上就变得慢了”,或者“你觉得快,其实在别人看来很慢”,至于什么样才叫快,什么样才叫慢,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总之不能把话说死,否则你一列数字,别人就可以排出名次,这可是非常招人恨的。   像什么百晓生排兵器谱,说实话,人家排第三的“小绿飞刀”如果觉得不服,绝不是去找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挑战,而是先找你这个排兵器谱的百晓生。   “你凭什么把我排第三名?瞧不起我小绿飞刀是吧,好啊,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小绿飞刀,绿无虚发’!”   武者这么好斗的生物,哪会那么容易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就算去年交手吃了败仗,也会觉得今年修为精进,不会再输给对方。   你想评价天下英雄,给所有高手排次序,那你得有让天下人都信服的名望,以及不怕天下高手上门找麻烦的实力,素国政府倒是有这样的底气,但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从内功介绍就能看出,不同的内功有不同的强度,志在武道的人都会选择强度较高的内功,否则即便拥有相同的内功等级,在对掌比拼内功的时候,强度低者也要吃亏。   比如聂琬芷的玉鹤功即便修炼到十一级,也比不上慕容倾九级的冰川神诀。   当然,想修炼到相同的级别,玉鹤功比冰川神诀容易多了,因此大多数没打算成为武者的人,都会将目标放在容易修炼的内功上,毕竟九级的玉鹤功跟九级的冰川神诀,通过真气机转化出来的动能是相同的。   金庸的武侠小说,低级内功全方面落后于高级内功,不仅上限低,没特效,而且修炼很慢,正如有了九阳神功,没人瞧得上华山心法。   但在海洲,由于墨家公开了所有珍藏的武功秘籍,那些低级内功的修炼者在见识了上乘功法后,纷纷吸收精华,修改了自家的内功,令其拥有了不输给上乘内功的独到之处。   一门玉鹤功跟一门冰川神诀,放在一名普通女生的面前,她十有八九会选择前者,这相当于宁要华山心法,不要九阳神功,盖因玉鹤功比冰川神诀容易提升得多,至于内功上限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不必烦恼,因为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上限。   当然,也有人故意先修炼一门容易提升的内功,等抬高级别后,再转修其它的内功,但这里面也有转化效率和转化难度的问题,有时候未必比直接修炼高等内功来得划算,具体还要视个人的情况而定。   司明对聂琬芷道:“说起来,迅雷掌也是相当普通的武功,真亏你能靠这些基础功法拿到全国亚军。”   聂琬芷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道:“大概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包括慕容同学的那一场在内,十轮比赛我保送了四轮,有两轮是刚好抽到轮空的幸运签,一轮是因为对手在上一场中重伤险胜,由于伤势未愈而不得不选择弃战。”   “……你的真名其实叫聂小凡吧。”   司明想起了那本披着仙侠皮的言情文主角,又道:“如果你想在武道联赛中走得更远,《玉鹤功》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改修其它内功。”   “这点我也知道,原本打算进了武术社后,再请武学博士指导的,但是现在……”   “这个交给我吧,我其它不多,就是知道的功法多,你想要哪种类型的都有,甚至连《天下武典》上没有记载的也有。”司明指的是在蛮洲收集的那一票武学功法,“总之,先探探功体属性吧,看看你适合修炼哪一种?”   聂琬芷有些不信,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既然退出了武术社,想来那位楚会长不可能好心的让武学博士来指导他们这些“叛徒”。   司明伸手给聂琬芷把脉,输入真气探查根底,很快有了计较,皱眉道:“你五行属金,这倒没什么,可明明偏阳性,是庚金命而不是辛金命,怎么就去学阴属的《玉鹤功》了呢?”   聂琬芷又不好意思道:“因为小时候我听别人说,阳属内功更适合男性,修炼之后会增加雄性激素,令毛孔变大,而阴属内功正好相反。”   其实也很好理解,以前的她是百亿资产的大公司的大小姐,未来无忧,修炼哪种内功根本不重要的,何况每个人都具备阴阳二气,除非是纯阳体或者纯阴体,因此偏阳性的人修炼阴属内功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是效率低一些,对女孩子来讲,美容养颜才是头等大事。   “是不是我这样就没法转修阳属内功了?”聂琬芷担心的问。   “也还好,正如人有阴阳二气,内功通常也具备阴阳二性,玉鹤功又不是太阴功,它只是偏阴性,转成阳属内功也是可以的,只是转化率会更低一些,你要做好降级的心理准备,不过你毕竟突破过了,轻车熟路,重新恢复到九级比常人要容易得多。”   “那我应该修炼什么武功?”   司明快速思考起来,阳属内功他知道的有一大堆,但蛮洲那边没有进行过武道革命,低级内功跟高级内功相差甚远,正是那种全面的落后,所以必须得挑上乘的,这样子就去了九成,再考虑到庚金命适合发挥刚系的武功,以及内功和武功最好是同体系的,范围就更小了。   “啊!我想到了非常适合你修炼的功法,不仅出自名门,而且潜力巨大,堪称镇教宝典,在另一方世界是最顶级的武功秘籍之一。”   慕容倾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武功?”   “《禅日武经》,这是一部集大成的武功宝典,饱含了内功和武学招式,对了,顺便还可以修炼一门《金钟罩》,你看,听名字就知道非常适合庚金命的人修炼。”   “哦喔,听起来是很厉害。”聂琬芷傻愣愣道。   海洲佛教不兴,论英雄里属于二流教派,也就理国那边信徒较多,素国这边对它有所了解的人少之又少。   慕容倾去过一趟蛮洲,倒是有点印象:“这武功我记得是……”   司明忙阻止她,道:“英雄不问出身,神功不问出处,重要的是合身,武功只要看它厉不厉害就行,鸡蛋好吃,何必问是哪只母鸡生的呢?” 第442章 人员集齐   柯茶菁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所有手续都完成了,像她这样性格开朗的人,人脉关系不会太差,加上长相、能力等因素,在连山大学她其实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办个社团没人会特意阻挠,当然,楚庚寅没有反应过来也是一大原因。   “今天,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正式成立了!   大家请记住这一天,这将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尽管我们没有武术导师,没有练武场地,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甚至连人数都凑不齐一个战队,但是,队友会有的,荣誉会有的,场地会有的,导师也会有的!   我们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书写未来,大家跟我一起喊――打到武术社!楚贱人吃屎去吧!”   柯茶菁在一间普通的教室讲台上,手握拳头,用力的挥舞着,做着鼓舞士气的演讲。   胡忌显无奈道:“前面还挺正经的,怎么最后又把自己的心声给喊出来了?这样的口号谁会跟你一起喊啊?”   别说,还真有人愿意喊的。   “打到武术社!楚贱人吃屎去吧!”   聂琬芷一脸兴奋的喊着脏话,身上看不见半点曾经作为百亿身家大小姐的气质。   柯茶菁点了点头,满意道:“好!就是这个气势,以后上台比赛了,记得把所有的对手都当成楚庚寅那个贱人,如此就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   司明道:“还是说点实际的吧,我的三个朋友已经答应入社,但只有一个愿意做正选,剩下两人一个没有时间,一个不喜欢战斗,所以只愿意当个替补,当然,如果需要她们出场的话,还是能挤出时间的。”   然后他介绍了唯一到场的柳青青,虽然觉得可能没什么用,但好歹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吧――就算记不住人,也记一下数字,知道自家社团已经有八个人了。   “很好,这样台面上的人数就够了,武道联赛是团体赛,采取一二一二一的形式,五局三胜,理论上只要有四名高手就能保证通过资格赛,当然,正赛里强者如云,想一路全胜晋级是不可能的,另外也要考虑到人员受伤的问题,所以还是得想办法加厚板凳,但不用急于一时,还是那句话,宁缺毋滥。”   接着,柯茶菁又嘀咕道:“我倒是有个人选,可惜一直找不到人,这混小子肯定是故意在躲着我。”   柳青青忽然开口道:“说起来,拿到大学通知书的时候,朱前辈还送了我一件礼物,对武斗比赛说不定有帮助。”   朱前辈指的是朱豪,也是跟燕惊鸿一样,属于天志宫的一员。   柳青青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看起来像是掌机的玩意,通体红色,中间有个大屏幕,顶端是一个类似放射器的珠子。   “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到过……”   司明露出思索的表情,觉得好像在前世地球上见过类似的玩意,颇有既视感,偏偏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应该不是手机、掌机、平板电脑这类常见的东西。   “这个叫武林图鉴,里面记录了几乎所有的海洲武学,可以随时随地查看资料。”   聂琬芷道:“听起来也就是电子版的《天下武典》,也没什么稀奇的,这类产品市场上早就有了。”以前她还是大小姐的时候,有过好几个不同版本的。   “不一样,两者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别,这位是聂同学吧,请你随便演练一套武功好吗?”   聂琬芷没有拒绝,当场练起她最熟练的《迅雷掌》,这门拳法已经被她练至达成,可以信手捏来。   然后,就见柳青青开启武林图鉴的电源,将顶端的珠子对准聂琬芷,不一会图鉴就有了反应,发出电子音。   【迅雷掌,破坏力较弱,攻击速度快,真气消耗较大,内功门槛四级,上限十一级,催动时掌心附着较弱电流,练至大成后可让电流蔓延到手臂部位】   【附注:此掌法出自霹雳堂,乃是霹雳堂弟子必修功法,若配合《五雷离线心法》,可练成进阶武学《霹雳混元手》,亦可搭配《旋风腿》,可令两者威能小幅提升】   慕容倾听完后,不禁称赞道:“厉害,不但介绍了迅雷掌的特点,指出了它的来历,还推荐了搭配的功法,简直是半个武学博士。”   聂琬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五雷离线心法》我不可能学,但《旋风腿》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应该不是哪家的珍藏,倒是可以练一练。”   司明忙道:“等会儿!在此之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东西照一下就能判断出是哪门武功?就算用了影像读取技术也不可能吧,同样一招白鹤亮翅,十门拳法里有三门会有这一招,就算是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用出来也会有不同的特点,而且聂同学刚才也不是按照套路顺序演练。”   聂琬芷眨了眨眼,道:“大概,这就是高科技吧。”   司明道:“这哪里是高科技,分明是黑科技啊!表面上看起来简单,原理完全不能理解啊。”   这玩意可比新手训练家人手一个的玩意高明多了,毕竟宠物小精灵种族不一样,体型也不一样,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属于实体区别,但武功这种东西属于概念区别,一个人可以有多套武功,一门武功也会有许多人修炼,要怎么才能分别出差异,反正以司明的知识储备,无法理解。   当然,说不定是因为聂琬芷打得太标准,所以武林图鉴才能迅速分辨出来,换成不太标准的架势,就会判断错误。   柳青青歪了歪头,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毕竟是墨科院捣鼓出来的东西,他们不是经常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吗?”   这理由太充分了,以至于司明也无话反驳,墨家玄甲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他同样不明白,既然不明原理的东西那么多,何必斤斤计较。   跟内功的评价模式不同,武功的评价标准分为平均破坏力、出招的速度、平均消耗真气量,这三个属性不考虑极招这种特殊例子,同样也是用模糊的概念词,而非准确的数字伤害,只因武学的威力因人而异,化神强者随便打出的一拳,也比普通人耗尽全部内功打出的绝招更强。   内功门槛指的是理论上可以入门这套武功的最低级别,这里的内功也是指大众化的基础内功,不考虑特殊内功的加成,比如一个人若修炼了雷电属性的内功,那么他修炼迅雷掌的时候肯定能越级,进一步降低门槛。   内功上限指的是理论上发挥出这套武功全部威能所需要的最高级别,同样也是指普通的内功,这并不是说,十二级内功催发的迅雷掌,跟十一级内功催发的迅雷掌威力相等,实战中肯定还是前者更强,但这份强大并非来自武功本身的水准差距,而是前者拥有更强内功的加持,属于修为的差距。   打个比方,内功从十级提升到十一级,迅雷掌的威力能增强百分之二十,而当内功从十一级提升到十二级的时候,迅雷掌的威力只能增强百分之十,因为前者同时具备修为和武功的提升,后者仅仅是修为的提升,因为迅雷掌的潜力已经被压榨完了,达到了理论的极限,当初的创造者只给它设计到这一步。   武林图鉴的作用毋庸置疑,不仅可以用来查阅资料,还能看出敌人的武功,提前打探情报,做到知己知彼。   当然,像某个名叫傻东西的训练家,都站在比赛的擂台上了,还拿出图鉴调查对手的精灵种类,这种临阵磨枪的事情司明是做不出来的,实在太丢人了。   接着,司明打了十几套武功,实际测试武林图鉴的功能。   当他使用蛮洲的武学时,大多数情况下图鉴都会判断不存在这门武功,并请求加入数据库,也有一次例外,被误判成另一门相近的武功,证明了武林图鉴并非百分百准确。   当他使用海洲的武学时,如果交叉着使用不同的武功,图鉴便无法做出判断,只有连续使用同一门武功的招式,或者动用标志性的绝招时,图鉴才能做出判断,准确率在九成五以上。   不过这种东西也就图个新奇,很快就玩腻了,自家武功究竟有多少威力,有什么特点,武者比图鉴要清楚得多,倘若武者对修炼的武功稀里糊涂,只能证明他刚刚入门,连小成都没有达到。   武林图鉴最大的用处还是在探查敌人的情报上,但如果区区资格赛都要分析敌人的弱点,采取针对性的战术,只能证明这支队伍实在太弱了,还是趁早打道回府为妙,免得上了正赛丢人现眼。   司明把武林图鉴扔给了最需要的聂琬芷,然后去寻找新成员,尽管参加武道联赛只要有七人就行,但替补谁会嫌多呢?哪怕没什么实力,抓来当拉拉队也行啊。   他本以为这方面需要花不少时间了,结果很快就增加了一名新成员,而且是对方主动上门的,更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是熟人,还是高中的同学。   “吾友,命运的车轮再度转动了,吾相应汝的号召而来,要对抗暗之终极,必须集合所有的混沌战士,吾能感觉到冥冥中的命运,哼哼,距离解放左手封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司明看着站在活动室门口,用绑着绷带的手遮住半张脸的辰时迷,沉默了一会后,好言劝道:“外校人员没法加入社团。”然后就要把门关上。   “我也是连山大学的学生啊!”   辰时迷连忙伸手将门拉住,然后匆匆忙忙的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司明瞧了一眼,仰面叹息道:“总觉得连山大学的逼格越来越低了,好像谁都能考进来,大概就算以后在这里见到所有的同班同学,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我高三的时候也是很努力的啊,在凡人们享受和平的生活,我可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日夜奋斗呢!”   司明回想了一下,这个家伙虽然中二病,但成绩并不差,咬咬牙坚持一学期的头悬梁锥刺股,倒也不是不可能考上连山大学,另外也可能是高考时运气好,超常发挥,尽管人品爆发是个小概率事件,可也不代表没有发生的可能。   “看来你是真的努力学习过了……”   “不,是父母给我托关系,换成了首都的户口,录取分数线就降了三十分,填志愿的时候选专业服从分配就进来了。”   “是这方面的努力啊!”   司明不由得捂脸,感觉自己身边走歪门邪道的人咋就那么多呢!   话说,这里也有地域歧视的啊?首都户口都是天龙人吗,凭啥能得到优待啊?   “这点小事就不要在意的了,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总之和平的日子我已经厌倦了,现在是时候该让世界奏响混沌的旋律了,让那些习惯安逸的废物们回想起被黑暗支配的恐惧。”   “你到底是黑暗阵营还是光明阵营?”   最后,司明还是接纳辰时迷入社了,抛开知根知底这一点不谈,辰时迷本身也是有一定修为的,当初也是通过武术特招进的谭革一中,高中时期也一直在武术队修炼,尽管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可相比普通学生无疑有很大优势。   而且,拉他进来可以调整下第二武术社阴盛阳衰的情况,免得被人误会是后宫社。   有了第九名成员加入,第十名也紧跟而来。   “哟,好哥们,听说你建了一个第二武术社,要对抗原来的大学武术社,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呢,太见外了吧?是兄弟的,就要两肋插刀!”郝帅笑嘻嘻的上门毛遂自荐。   司明心中纳闷,创建社团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是谁在释放假消息。   “真正的理由呢?”   “听说你们社里美女众多,连两个新生里的风云人物都在,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叫上兄弟我呢?”   郝帅毫不遮掩内心的欲望,推门而入,看见了一道靓丽的背影,心中一荡,上前一拍肩膀,搭讪道:“美女你好,我是……”   “表弟,真是巧啊,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柯茶菁转头,露出一抹猫抓到老鼠的笑容,开心的说道。   “呃……对不起,我走错门了,其实我一定对武术一点兴趣也没有,告辞了!”   郝帅脸色骤然发白,转身就要跑,结果被柯茶菁用大手抓住了脑袋,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何必着急离开呢,既来之则安之嘛,说起来我们姐弟俩有好几年没见面了,今天正好叙叙旧,联络一下感情。”   郝帅人在半空,手舞足蹈,用一张惊恐的表情向司明求助:“兄弟救我!”   然后,就见司明默默的将门关上,堵住了外面的阳光。   “不――” 第443章 掌印的秘密   连山大学的一处练武场上,聂琬芷正在实战练习旋风腿,而陪练的对象则是郝帅。   前者疾走如风,快速腾挪换位,寻找破绽出手,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后者固守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被动接招抵挡攻势,毕竟他速度不及对手,而且身为陪练,当然不能抢攻,要不然就失去意义了。   交手中,只见聂琬芷提起右腿,脚踝在半空急速一摆一震,反向踢出了一道月牙般的劲风,直奔郝帅面门而去,同时自身又紧跟在后,打算发动连环攻势。   郝帅不敢大意,左手前甩,腕部一抖一勾,劲力细化成丝,缠绕在指尖,轻轻一触,便将迎面袭来的劲风击散,而右手同样一抖一勾,五指缠绕着丝劲拍向聂琬芷面门。   这一招看似轻描淡写,没什么气势,威力却甚是惊人,倘若拍在岩石上,同样能将岩石撕裂,聂琬芷自然不敢硬接,身子陡然一滞,仿佛没有了重量,随着击散的余劲轻飘飘向后一荡,恰好让过了对方的攻击。   她在一瞬间就摸透了郝帅所用武功的特点,尽管威力惊人,蕴藏阴损暗劲,但只能接触使用,无法外放,因此只要拉开距离就行,甚至都不用离得太远。   她大腿一提,脚踝一转,瞬间发劲,绷紧脚背,右脚踢出了一道足以在岩石面门留下印记的劲风,而右脚回缩的同时,左脚紧跟而出,双腿连环,一招接一招,仿佛永不停息的狂风,压得郝帅无还手之力。   好在,聂琬芷的旋风腿只是刚刚入门,技巧上固然似模似样,威力却只是一般,这也是大多数人学武功的顺序,先把套路学会,专注技巧,等掌握熟练了再试着提升威能,而郝帅练了灵犀铁皮功,偶尔漏过几道劲风,打在身上也只是微微一痛,连皮都破不开――这也是选他做陪练的原因。   练武场旁边,司明拿出武林图鉴对准郝帅,不一会就有了反应。   【葬爱千丝手,破坏力较强,攻击速度中等,真气消耗较少,内功门槛三级,上限八级,将暗劲炼化成丝,凝聚在五指间,对触摸到的物体产生撕裂效果】   【附注:沙马世家绝学,分为洗字诀、剪字诀、吹字诀三篇,其中吹字诀已遗失,传闻由一位退隐江湖,假扮成理发师的绝世高手所创,其真名不可考证,时人皆称其为王师傅,该武功相比内功修为,更看重对劲力的运用,长期修炼可让手指变得灵活,无需剪刀和剃头机也能成为理发大师】   “居然真有人学这门武功。”   司明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评价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从上限只有八级来看,当初创造武功的那位绝世高手应该没怎么花心思,只是为了方便理发就创了出来。   当然,这门武功其实并不弱,它跟迅雷掌不同,不注重真气的消耗,更看中劲力的运用和本身的技巧,因此并非说内功达到八级的武者就一定能将它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顶多算是具备了发挥全部威能的基础条件。   技巧类武功大抵如此,图鉴也没办法进行详细评价,内功可以用等级来划分,技巧的高低就没办法准确测量了,也找不到衡量的单位。   练武场中,人影交错,大概是觉得光靠初学乍练的旋风腿拿不下郝帅,聂琬芷又换回了迅雷掌,但旋风腿没有停止使用,只是从攻击换成了步法,配合迅雷掌发动攻势。   这下郝帅吃不消了,原本迅雷掌的攻速就很快,配合旋风腿的腾挪变化,攻击面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根本防不胜防,乍一看四面八方都是电光闪烁的拳影,三秒钟内他就挨了十拳,就算有灵犀铁皮功护体,挡住外伤,可雷电之力挡不住啊。   每挨一拳,身体就会麻一下,致使出手速度变慢,变慢后破绽更多,又会挨更多的拳,遭受更多的雷电之力侵入,身体又会变得更麻,于是恶性循环下去……   这就是迅雷掌的特点,一招命中,打破防御,漏洞就会越来越大,以狂风暴雨的攻势将对手吞没。   “疼疼疼!我认输了,快住手,别打了!”郝帅连忙求饶。   聂琬芷停止攻势,长出一口气,略显疲惫,迅雷掌别的都好,就是消耗太大,如果一波攻势没能带走对手,接下来要遭殃的就是她了。   “我有些明白了,迅雷掌善于爆发,却无法久战,而旋风腿恰好相反,虽然能久战,破坏力却太弱,因此两者要互相配合,先以旋风腿与对手纠缠,引诱对方露出破绽,然后再以迅雷掌一击破敌,奠定胜利。”   司明实战经历丰富,提醒道:“腿法更适合辅助,用来战斗是错误的,若我所料不差,拖延时长的应该是《五雷离线心法》,修炼这门内功后,可以让迅雷掌的消耗减少,变得可以久战,而旋风腿意义在于,当迅雷掌无法一波攻破敌人防守的时候,就先选择退避,用步法腾挪来争取恢复真气的时间。”   聂琬芷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不管用哪种战术,都得将旋风腿修炼纯熟才行。”   “腿法先放一边,内功转化顺利吗?”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一肚子气,你给的内功也太难练了吧,都一个星期了,我连入门都做不到,好不容易练出第一道真气,还跟玉鹤功发生冲突,差点走火入魔!”聂琬芷气呼呼的抱怨道。   想要转化内功,首先要把转化目标的内功心法修炼入门,然后再将真气转化过去,简而言之,就是先要造好房子,那边才能把家具都移过去,否则就是无根之萍。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大概是因为《禅日武经》的真气强度太高,你的玉鹤功压不住,所以才发生了冲突,本来嘛,一者属阴,一者属阳,转化起来肯定困难,这是预料之中的,有些人为了转化内功耗上数年时间的情况都有。”   如果内功等级不高,调头倒是容易,像聂琬芷这样都练到九级了,再想调头就比较困难,一般情况下,武者将基础内功修炼到头了,就会换成一脉相承的高级内功,而玉鹤功跟禅日武经根本毫无瓜葛,更别提连阴阳属性都不同。   “马上就要参加资格赛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与其干等着吧,我还不如继续修炼玉鹤功呢,现在就是要争分夺秒的时候,一分钟都浪费不起。”   “归根结底是你练错武功了,好好的阳性体质,练什么阴属内功呢?”   “那时候的我也想不到未来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不但没钱,还背上一大笔债,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用为钱担心……”说着说着,聂琬芷的情绪就变得低落起来,好似回忆起了过去。   “别沉湎在过去啊,要努力向前看,勇敢的少女啊,快去创造奇迹!”司明忙打断对方的回忆,“让我想想,一口气吃成胖子看来是不可能了,既然阳属内功没指望,还是继续练阴属吧。”   “但我的体质偏阳啊,修炼阴属内功岂不是事倍功半,这可是攸关一辈子武者生涯的大事,现在不赶紧走回正道,将来只会更难。”   有过一次差点走火入魔的经历,聂琬芷对司明已经不怎么有信心了。   “别着急嘛,听我说,这次我推荐你的内功叫《释月法经》,它跟《禅日武经》系出同源,因此两者的冲突较小,你大可先将玉鹤功转化成释月真气,再转化成禅日真气,或者干脆双功同修,阴阳两系也包括了阳性体质嘛。”   虽然《释月法经》主要的内功是术法,在海洲无用武之地,但司明只要它内功的部分,术法的部分不需要,也就无所谓了,而且两部佛门宝典同修,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尽管司明好像没听说琉璃寺里有谁是同时兼修两部经文的,想来是碍于门派规矩,没法贪多。   “总觉得很可疑,真的没问题吗?”聂琬芷狐疑的盯着司明,上下打量,“你该不会只擅长纸上谈兵吧,我们来过过手?”   大多数人有一种看法,就是“强者说什么都是对的”“弱者没有开口的资格”“你武功不行凭什么教别人”,可实际上武功不行,不代表理论也不行,反过来有些人虽然武功很强,可就是不擅长教人,因为对他们而言,很多在别人看来难以理解的难题,都是理所当然非常简单的小问题,不值得特意讲解。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打压你的斗志,万一让你生出‘躺赢’的念头,便是我的过错了。”   “口气真大。”聂琬芷一点也不信,“说起来你也是慕容倾的朋友,最初那一回,好像你就跟慕容倾同学坐在一桌,想来你也有一定的实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只是切磋,我大概要百招才能胜过慕容倾,认真战斗的话,只要十招就够了。”   “背着唢呐坐飞机,都吹上天了!你既然这么有自信,就来露一手呗。”   没见过真本领前,聂琬芷可不会轻易服人,上回是因为欠着人情,说话才那么客气,现在都混熟了,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下回吧,晚上我还有事呢。”   司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去公园街头演奏了,万一迟到可不大礼貌。   但这样的表现落在聂琬芷眼中,就成了心虚,撇了撇嘴道:“就一招,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那你看仔细了。”司明无奈,只能是小刀划屁股,让对方开开眼。   当下一掌击出,拍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留下一道掌印,而掌印的中间是一枚“d”字印,旁边的部分都凹陷下去,唯有这部分凸出来,棱角分明,就像是雕刻出来的作品一般。   郝帅过来瞧了一眼,啧啧道:“掌中留字,的确很厉害,需要对劲力的掌控达到入微的程度才行,给我足够的准备,也能勉强做到,只是留下的字印没你这么清楚,看不出来,你也是个隐藏不露的高手啊。”   郝帅的葬爱千丝手同样讲究劲力的运用,所以才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反之像聂琬芷这样修炼迅雷掌这种粗犷型武功的人,很难做到同样的事,但这不妨碍她胜过郝帅。   “看来你的确有两把刷子,但这种程度的话,跟你的口气比起来,还是差了点。”聂琬芷收起了之前的小觑。   司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你们俩没看明白我这一掌的秘密,再仔细瞧瞧吧。”说完就带上乐器快速离开了。   两人又盯着掌印看了一会,可惜左瞧右瞧,上瞧下瞧,都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认定司明在故弄玄虚,故意用高深莫测的语气来吓住两人。   这时,柯茶菁跟她的外挂装置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们俩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郝帅就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我来瞧瞧。”柯茶菁看了一眼石头上的掌印,很快做出了相同的判断,“这是掌中留字,需要对劲力把握得非常精妙才行,我虽然也能做到,但像司师弟那样让中间的印记没有一点瑕疵,精细地好像尺子量出来一样,仍是……”   她语气一滞,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盯着掌印看了好一会,才叹道:“原来是这样,还真是我小瞧他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什么文章?”郝帅跟聂琬芷异口同声的问。   “你们别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中间凸起的印记上,看旁边凹进去的手掌部分,仔细看,将视线集中一点。”   两人照做,眼睛都快眯成了斗鸡眼,连内功都用上了,然后皆是身体一震。   因为两人赫然发现,凹进去的手掌部分,原来是由密密麻麻的“d”字印构成!   “这种事……是非化神能做到的吗?”   “对劲力的掌握要达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柯茶菁若有所思道:“我之前就觉得,司明这家伙对武道联赛不怎么上心,好像当成游戏一样,还以为是他不在乎输赢,原来是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聂琬芷回想了一下司明的态度,点了点头,符合道:“的确如此,他好像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只要让他出场,就一定能赢,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   胡忌显蹲下来盯着石头看了一会,他的眼睛眯得更小了,突然伸手将石头一翻,接着就笑了起来:“果然没那么简单,你们还是将人小觑了。”   三人转头看去,发现石头的底部赫然也有着一道完全相同的掌印! 第444章 避开选项   连山大学的校门口,乐正瑶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倚靠在一颗大树下,清风拂过,吹动她柳丝般的长发,下意识地伸手在脸庞挽起,这一幕画面简直是世上最美的艺术品,令人不禁想起一句诗――沉伦锦年,只如初见,岁月静好,生生欢颜。   堂堂大歌星就这样站在校门旁边,还一副等人的样子,自然是引来许多人的关注,只是碍于校规,没人上来索要签名,有些人生出攀谈的念头,却发现自己无法靠近对方,盖因乐正瑶的气场太强了,把方圆五米内的空间变成了自己的专属领域,外人一旦踏入,就会生出自惭形秽之感,仿佛玷污了一副旷世杰作,自己就是名画上的那一滴墨点。   另外,无数歌迷们藏在附近的角落中,用十分危险的眼神封锁了空间,并不时发出“我的女神在等谁”“不会是心上人吧”“啊啊啊我要跟他同归于尽”之类的议论,也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原因之一。   这一动静甚至把记者都引来了,一个个双手紧紧攥着照相机,或扮演成路人,或扮演成植物,或扮演成公共设施,进入高度警备的临战状态,脑中已经拟好了明天的头版头条,标题自然是以“震惊”为开头,内容则是以“天后疑似有恋人”为主题,尽量弄一些引人注意的关键词,比如“在校园里找到真爱”“师生恋”“姐弟恋”等云云,就算最后乐正瑶等来的是一名女性,他们也要往百合的方向引导,总之读者喜欢看什么,他们就写什么,至于真相?抱歉,那玩意能当饭吃吗?   一会后,乐正瑶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如天使般甜美的笑容,就像是提前来到约定地点,经过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等待后,终于见到恋人的少女一样,一句“我也是刚来”就要脱口而出。   这一刻,世界都仿佛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从静寂无声变成鸟语花香,一下子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乐正瑶视线所指的方向,想要看清天后所等待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满怀嫉妒的男性粉丝们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随时准备以十二成功力打出绝招,记者们也发挥出自己苦练“拔刀术”的技艺,以令一流刀客们汗颜的速度拿出了相机,对准方向,手指就要按下快门。   然后,迎接他们的是――圣光!   强烈的圣光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令天地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就连相机发出的闪光在这片光幕面前也相形见绌。   “好亮!”   “啊――我的眼睛!”   等众人的眼睛从炫目状态下恢复的时候,现场早已没了人影,就连乐正瑶也不见了。   “到底来的人是谁,有谁看清了吗?”   “太亮了,根本看不清,我的眼睛现在还在流泪呢。”   “相机也不行,严重曝光,全是雪花。”   “算了,至少证明有这个人,要不然没必要特意掩饰,至于对象是谁,就用我们的想象力来弥补真相吧。”   ……   “你这家伙竟然算计我,还好我反应及时,要不然真是跳进黄……差点成为全民公敌。”   司明瞪着乐正瑶,心中思忖,这女人轻功不赖啊,居然能跟上我,看来不是花瓶。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听说姐姐那边的街演很顺利,知道你有用心完成我的委托,所以才想报答你,让你也享受一下成为明星的快乐。”   “老子又不姓汪,对头条没有执念,我虽然想成名,但不想靠这种花边新闻的方式成名,我想做的是武道强者,而不是无义戏子。”   对方差点坑到自己,司明说话就不再客气,他又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心软膝盖软的人。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之前想想后果吧,有些玩笑是开不起的!”   倘若真闹出了绯闻,绝对会对司明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他倒是不在乎,但势必会影响到身边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   尽管乐正瑶长得漂亮,但为了美好的后宫梦,司明不想沾染这个女人,因为有些女人天生不适合招入后宫,否则会日夜不宁,鸡飞狗跳,乐正瑶就是这样的存在。   “嘁,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无视我发出的邀请,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闹出绯闻会影响到我的形象,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闲工夫理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扔了正业不干,在学校当老师休假,每天上两节课就能休息,日子过得也忒轻松了。”   乐正瑶反问道:“你有这么忙吗?像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每天做的事情不就是吃饭、撸管、睡觉吗?”   “……你对我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到底有多么深的误解啊!话说真想让你的歌迷们都听一听这番话,好让他们从偶像崇拜的美梦里醒过来。”   “那可不行,破坏他人的梦想是违背正义的行为,你以为我在大众面前装出完美偶像的样子是为了自己吗?”乐正瑶一手叉腰,一手竖起手指,俏皮道,“错,大错特错,我这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个丑陋的世界里,有一方可以令心灵休憩的桃源,就如同宗教的信仰寄托一样,不得已才扮演一个虚假的形象。”   “骗鬼呢!你明明乐在其中好不好,觉得把人骗得团团转很开心对不对,以为我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每个人活在世界都要戴面具,就好像你们街头演出的时候不也戴着面具吗?”   “我们戴面具是因为琼姐不想惹麻烦,如果别人看到她的脸产生了误会,那还怎么表演呢?”   乐正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毕竟我们是双胞胎,姐姐和我一样有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唉,女人长得漂亮就有这样的烦恼,肤浅的世人只会关注我们的绝世容颜,而忽略我们的才华,每当我们取得了某些成就,他们就会用‘不就是长得好看吗’‘因为长相加分了’‘肯定是用了潜规则’之类毫无证据的话进行污蔑。”   司明虚着眼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哈哈,别人的嫉妒不是证明我的魅力的最佳证据吗?长得漂亮是一种本事,为什么要排斥?我既想证明自己的才能,也想炫耀自己的美貌,鱼和熊掌我都要占有。”   “直接用‘炫耀’而不是用‘证明’,你这家伙果然是自恋狂。”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羡慕那些长得丑的人,他们只要付出一倍的努力,就能等得到两倍的认可,以及四倍的同情,而我只能收获嫉妒……唉,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惜这把刀只针对像我这样长得好看的人,它对长得丑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这家伙的本性真欠揍啊!”   司明无语了,这一刻他真想跟乐正瑶的粉丝一样,眼中只有对方美好的一面,哪怕只是个假象,也不想知道真相。   从这个角度思考,乐正瑶刚才说的话还挺有几分道理的,为了别人着想,还是别露出本性的好。   “不跟你废话了,赶紧的,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你也不想耽搁太多时间,让你姐姐等我吧?”   乐正瑶收敛戏弄的表情,正经道:“好吧,我就想问问你,姐姐唱歌开心吗?”   “如果她的演技没有达到你的水准,那么我认为她是快乐的,因为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个过程,至于听众有多少,其实并不在乎。”   “那就好。”   “这种事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司明随口一提,本没指望得到回答,毕竟这问题涉及隐私,谁料乐正瑶却道:“我没资格开口,因为是我的原因,害得她不能唱歌……”   这么沉重的话题,我要怎么接啊?   如果这是恋爱游戏的话,眼下肯定会有三个选项,一是“追问原因”,二是“随口敷衍”,三是“大声嘲笑”。   司明完全不想进乐正瑶的线,于是决定选第三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露出嘲讽脸,就被乐正瑶抢先:“具体原因我就不说了,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我姐姐吧。”   然后双手放在背后,露出一张完美偶像的笑脸,翘起脚尖,用脚跟着地转了一个圈,摇了摇手,嘻嘻笑着离开了,叫人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年龄比我大好几岁呢,居然装妙龄少女。”   司明撇了撇嘴,不打算追上去问,他要完全杜绝踏入这条线的可能性,否则总觉得未来会很危险。   ……   公园里,演出结束,司明与乐正琼微微鞠躬,谢过听众,其中有几人大喊着“再来一首”“听得不过瘾”,不过两人都没有答应。   正如司明说的那样,乐正琼是为了自己唱歌,而不是为了别人,所以不会迁就他们,时间一到就准时结束。   “你的口琴已经运用得非常完美了,有时候我都担心自己的歌声会不会被你的琴音压住,如果大家只顾着听你的旋律,不愿听我的歌,那我可就下不来台了,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乐器?”   虽然乐正琼的话有些拐弯抹角,但司明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九韶定音诀》的炼体就是要用不同乐器,才能发挥更好的淬炼效果,而从演出的角度看,如果司明换成了其它的乐器,无疑会影响到演出的水准,毕竟乐正琼不知道他有快速掌握技巧的天赋。   “好啊,你推荐什么乐器?”   司明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受好意,毕竟姐姐的性格跟妹妹不同,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陷阱,拒绝的话反而会令对方心有挂碍。   “你要不试试箫?很多有名的音乐武曲都是用箫做武器。”   “你们怎么老推荐我吹箫呢?我又不缺音功,学会了也没多大意义,换一个换一个。”   论实战价值,一首《碧海潮生曲》还不如一声狮子吼来得有效,尤其碰上内功比你高的对手,吹曲子根本没什么意义。   “那就用笛吧,笛子的技巧我也懂一些,勉强可以教你。”   司明想了想,好像笛子没什么隐喻,便点头同意。   乐正琼嘱咐司明不用买乐器,笛子由她来准备后,就告别离开了。   司明却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在旁边的路灯下等了一会,等到附近都没有行人了,才开口道:“赶紧出来吧,你也看得够久了,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吗,何必偷偷摸摸,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话音刚落,便有重物朝他破空斩来,劲力呼啸如浪,地面上的沙尘尽皆荡开。   司明反手一招大力金刚掌,如佛掷象,刚猛无俦。   两股雄力碰撞,声音就像发生车祸一样,两名“司机”皆被震退,司明“蹭蹭蹭”在地上留下了三个鞋印,脸色有些凝重,却是他力逊一筹。   “我见你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就陪着你等待,这可是出自一番好意,怎么能说是偷偷摸摸呢?”   林青桐扛着巨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司明道:“从墨侠卫手里劫走了罪犯,还敢留在连山市,看来你果然有什么阴谋。”   “你误会了,有阴谋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个打下手的,随便走走瞧瞧,能帮上忙就帮,帮不上就走人,毕竟那位独占欲很强,似乎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布局。”   “哦,那你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当初暗算之事觉得内疚,要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因为你是青青的姐姐就手下留情,青青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哈,明明你在跟其他女人拉拉扯扯,卿卿我我,还有脸提我妹妹,我现在就是要教训你这个花心的男人,让你知道我妹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也是有娘家人的。”   两人达成默契,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沿着街道离开,打算寻一处没人打扰的地方再谈正事。   过了一会后,聂琬芷从黑暗的角落里出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喃喃道:“还以为司同学说的人是我……本来只是想问他要回武林图鉴,这下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 第445章 一雪前耻   司明与林青桐两人最后来到一幢废弃的拆迁大楼。   “就这里吧,不会打扰到别人,弄出动静也没人觉得奇怪,还可以免费帮忙拆建筑。”   司明脱下校服外套,一只手叉腰,一只手高高伸直,向着叉腰的那一侧方向弯去,接着又换另一个方向,做起了伸展运动,最后双手十指交叉,掌心朝外一推,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抱歉,最近顾着养伤,都没怎么跟人战斗,身子骨有些生锈。”   林青桐将巨剑插在地板上,道:“这就是碳基生命的劣势,容易生病,恢复起来又慢,机能老化了也找不到替换的零件,你不想升华一下自己的生命本质吗?”   她捋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的胳膊,通体银白,散发出金属光泽,虽然比一般女孩子的手臂要粗一圈,但算不上粗壮,至少比柯茶菁的手臂要纤细一点。   “哦,所以你是来劝诱我的吗?”   司明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对方宣称的为柳青青出头的鬼话,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要说了结恩怨,她师傅朱豪和大哥林青橡分明关系纠缠得更深,自己与她也算不上深仇大恨,“金属细胞的实验已经取得实质性突破,我就是最好的证明,一旦身体完成金属化,实力会大幅提升,超越化神也属轻易,不过相比生命本质的升华,武力的提升只能算是添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身体不会再受病菌入侵,百毒不侵,即便完全不运动也能保持健康,寿命也会大幅提升,即便与强者战斗,身体某个部位中了无法治愈的暗劲,只要将那个部位拆除,换上新零件即可,可以尽情享受战斗的快乐,无须担忧伤势。”   “说得跟电视广告似的,是不是还要加一句‘八心八箭,只要九九八就能带回家’?”司明嗤笑一声,摆出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既然你们组织的黑科技这么厉害,何不招兵买马,将所有成员都金属化,只要有三千名化神级的高手,征服整个海洲也是易如反掌,哪需要躲在暗地里,鬼鬼祟祟的做些见不得人的阴谋。”   林青桐道:“原因很简单,金属化的成功率并不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熬过细胞转化的过程,毕竟这攸关生命本质的升华,收益巨大,风险自然也不小,但权衡利弊是别人要考虑的问题,你不需要,因为你的右手已经完成了金属化,证明你的身体完全能接受这一过程,对你而言,这是零风险高收益的买卖。”   “无本万利,真是诱人的提议……”司明露出笑容,哈哈哈的干笑了几声,神色一凛,“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也是那种不肯接受新技术,食古不化的传统派?”林青桐皱起眉头,“就我所知,你并不抗拒接受新事物,连没人修炼过的功法也愿意挑战,莫非是立场之别?”   “错,我恰恰是相信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革新派,但正因为我相信科技能改变世界,比别人都更了解科技文明的力量,所以才抱有质疑的态度。   技术的研究就跟内功的创造一样,需要无数的小白鼠做实验,你说金属化实验取得实质性突破,这个突破的程度到底有多少,从零到一是重大突破,但踏出第一步后,距离技术完善还有九十九步要走,身体不会生病、百毒不侵,会不会有其它的缺陷?   比如氧化生锈、无法抵抗磁力,我不认为金属化生命就是完美的生命体,你方才提及寿命会大幅提升,这就更可笑了,在死亡降临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这个人能活多久,现在的估量真的准确吗?没有大量的实验数据,你有什么资格做出保证?   我并不抗拒新技术,哪怕转变成金属生命、硅基生命也没关系,但前提是这个技术是完善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我只想成为新技术的受益者,可不想成为技术实验的小白鼠。”   万一金属化后,连下面也成了金属棒子,那可怎么办?   林青桐是女人,还是个武痴,很可能不在乎男女间的那点情趣,但司明尚未脱离低级兴趣,还残留着雄性生物的本能,做着每个男人都有的后宫梦。   万一金属化后骨软无力,或者一直生机勃勃怎么办?   万一吐出来的不是脱氧核糖核酸,而是机油怎么办?   这技术摆明了会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一点也不成熟,还想忽悠他当实验品,这是把他当做科技盲吗?   “只愿坐享其成,真亏你能用堂堂正正的语气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呢?”   “为什么不能?眼下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五十年、一百年,我完全等得起,等你们发现技术有重大缺陷,或者将技术彻底完善了,我再做决定也不迟。”   “真是失策,看来是没得谈喽?”   林青桐脸上倒是没有太多失望的情绪。   “这个答案其实早已注定,记得你以前说过,觉得自己无望突破化神,才铤而走险加入邈天会,接受金属细胞,那么假设你有八成的把握突破化神,你还会接受邈天会的劝诱吗?”司明问道。   林青桐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突然发出略显疯狂的大笑:“你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正道走不通,没人愿意走旁门左道――但是,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晋级化神?”   “你真想知道答案?”司明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用贱贱的笑容道,“还是不要了吧,我怕会伤到你的自尊心。”   “那就去死吧!”   林青桐大喝一声,往前沉重的踏出一步,令地板微微一颤,右手顺势拔出崩剑,庞大的剑身横斩而出,席卷着空气,仿佛巨兽在咆哮。   司明腰马一沉,令颤抖的地板恢复平静,接着收拳聚力,一招“金刚揭谛”迎面推出,掌力压缩空气,形成一面无形气墙。   剑掌相交,雄力撼刚劲,仿佛平地刮起了飓风,余劲向着四方荡出,将房间内残留的垃圾尽数吹飞出去,更令整幢大楼摇晃不已,这一回林青桐稳立原地不动,司明却是再度被震退,半只手臂发麻,无法动用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的情况下,论力量他尚逊色对方半筹。   “嘁,仗着有重兵器很了不起?我也有神兵,就是没带在身上。”   司明这一刻真的无比羡慕那些随身带着空间法宝的修真者,手一招,兵器就会出现在掌心,不像他这样,平时又不能随身带,碰上遭遇战还得跑回家去拿。   “自己不带兵器怪得了谁呢!”   林青桐挥剑前冲,气势迫人,司明疾步后退,搓掌成刀,一招“燎原千刃”劈出密集的火焰气网。   但林青桐只是挥剑一扫,就将火网打成了漫天飘散的火花,随后凝元挺剑前冲,闻无相功操控气流,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   过去都是司明用力量欺负对手,没想到今天又尝到了被人以力屈之的滋味,好在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刚能破金裂石,柔能化钢成水,刚柔两端皆有不凡造诣。   当下就见他身子柔软一摆,腰肢轻摇如柳,随风而飘,脚步轻点,生出非任何笔墨能形容的微妙玄奇变化,于轻描淡写中避开巨剑酝酿至巅峰的力量,接着左手指尖并拢如鹰喙,啄在巨剑的剑身,锵然一响,将罡气击碎,然后右手似是漫不经意的一挥,一只晶莹如玉的手从袖中探出,扫在剑锋处。   林青桐顿时觉得一股柔和而莫可抗御的劲气像长风般刮至,失去罡气后的崩剑就像是撞上了一个柔韧而又极速旋转的皮球一般,给带得身不由己的偏转开去,不但攻势全消,还被带得往外旋开。   “太极?”   林青桐将剑往地上一砸,止住去势,稳住身形。   “并非所有以柔克刚的武功都是道家太极,这是巫家的水月镜舞和巫步,论历史更在道家太极之前。”   司明像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般,微微一笑,双手轻摆如湖中游鱼,道:“记得你也擅长柔功,上回交手我就被你当成陀螺,身不由己的转了大半天,简直是一生的耻辱,之后我就苦练招式技巧,弥补短板,今日正好一雪前耻。”   那一次交战,司明用台钳和机床大战林青桐的崩剑,以力破力,结果被对方以柔克刚,转了半天,差点脱力败亡。   林青桐嗤笑一声,道:“从那时候算起,你也不过才练了两年,哪来的自信在技巧上胜过我?”   “不要用你那凡人的思维来度量天才,有时候你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天才只用一天就能完成。”司明四指微微一屈,做出挑衅的动作,“来,感受一下凡人与天才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然后坠入绝望吧!”   “哼,你的那份莫名其妙的自信,我马上就会让它消失!”   林青桐急催元功,背后浮现闻异兽的虚影,霎时房间内狂风呼啸,缠绕在她的身边,接着身形疾旋,如陀螺一般连转三匝,崩剑上罡气横流,带起狂暴的龙卷,宛若大鹏展翅。   “鹏旋天势!”   借着回旋之力,林青桐这一剑的力道更增数倍,以天崩地裂之势斩向司明。   “你的脾气比以前暴躁多了,是金属化的副作用,还是偷练超武道的后遗症?”   面对如此刚猛的一剑,司明深吸一口气,双手好像两条蛇一样缠绕在一起,柔弱的好像没有骨头,接着身形飘动,若先知先觉一般踏前一步,双手并出如花怒放。   接触剑身的瞬间,缠绕在一起的两只手迅速逆向解开,每解开一圈,崩剑上的力道就削弱一分,等到司明的两只手彻底分开,崩剑的力道只剩原来的三成,他双臂一抖,立身原地不动,劲力尽数卸向身后,直接把后面的墙壁撞塌掉!   “怎么会!”   林青桐难掩震惊之色,过去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没有碰见过擅长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型对手,但无一不是被她一力降十会,生生破掉防守,像今天这样被对手轻描淡写的接下绝招,还是生平头一回。   “现在惊讶也太早了点,东西还给你!”   司明突然双手回抱,将崩剑表面凌厉无比的剑罡全部收拢,吸纳得点滴不剩,并在林青桐察觉不妙,抽剑横移的刹那,劲气透指发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狠狠反射而出。   林青桐忙横剑抵挡,但这一击混合了两个人的力量,即便以她金属化的身躯,仍被震得气血沸腾,被生生抛飞出去,连续撞穿两面墙壁,才止住了退势。   “讶异吗?但只要分析一下,就不会觉得奇怪,你以前碰见的敌人力量远不如你,四两能拨千斤,却拨不动万斤,所以会被你以拙破巧,加上你同样精通招式技巧,还能抓住破绽反克对手,但我的力量并不逊色于你,技巧更是远胜于你,你的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闭嘴!天鹏七纵!”   林青桐厉啸一声,真气爆发,将压在身上的碎石全部震飞,接着脚踩奇步,崩剑虚指,如踏罡布斗一般,飘移不定地闪出六个分身后,突然出现在司明的左侧,右手运剑疾劈。   这一剑平平无奇,被司明随意拨掌挡下,但之前分出的六个分身相继融入林青桐本体,令她的力量不断增强,剑身上青芒大盛,剑罡之凌厉,大有三军辟易,无可抗御之势。   “珠缨旋转星宿摇!”   司明身形一旋,奇妙劲力先放后收,背后出现数道与他模样相同的虚影,纷纷跳着曼妙的舞姿,载歌载舞,翩翩若仙,尽管看起来颇为诡异,但此招乃是《水月宝鉴》的奥义,威力一点也不打折。   当下就见以司明为中心方圆数丈的空间,空气倏地变得滴劲不存,尽数吸纳到他的身上,就连林青桐以闻无相功召唤来的气流也被吸收,还有附着在剑身上的真气也是一样,顿时剑势骤降,剑罡消退。   “花蔓抖擞龙蛇动!”   吸收之后便是凌厉反击,司明背后的虚影融合真气,驾驭着高度压缩的气流,化作龙蛇之姿,一条条迅猛冲出,尽数撞在林青桐身上。   轰轰轰!   一道接着一道,气爆声连绵不绝,纵然拥有金属身躯,防御能力不亚于横练武者,林青桐仍被炸得浑身剧痛,毫无还击之力,金属皮肤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只能步步后退,以闻无相功的特殊控劲技巧,把充满杀伤力的罡气借着退走之势,经由两脚涌泉穴泄出,于是脚下地板寸寸碎裂,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趁其病要其命,司明可不会乖乖等林青桐将这一招的攻势全部挡下后再行动,挡下双臂合一,以人体为杆,周遭气劲回旋,形成一个大旋涡。   “水月镜碎!”   司明的双手好似变成了一个大钻头,猛然前冲,在经过被林青桐撞破的墙壁时,强大的漩涡气劲使得那面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一下崩开,砖块与石子碎裂飞射,于弥漫的烟尘里,以子弹般的姿态嗖嗖嗖打向对手,当真是满天花砖,块块夺命。   林青桐好不容易才将龙蛇劲流全部挡下,又见飞砖迎面袭来,若在平时她可不在乎这些转头,即便砸在身上也是不痛不痒,可她心知肚明,掩藏在砖雨后面那道人影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电光火石间,林青桐做出了反应,一剑劈出,却不是劈向司明,而是劈向脚下的地板,令本就年久失修的地板为之崩塌,轰隆隆,在巨大的声响中,林青桐伴随着掉落的砖块和腾起的烟尘,坠向下次层,籍此避开了满天钻雨和后续的追击。   “最正确的判断,可惜,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司明双手松开,散掉了螺旋劲力,却没有散去凝聚的真气,而是以非常流畅的姿态进行变招,将上一招的真气保留下来,尽数汇聚到左手,接着右手一提,再催功力,使得蓄招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从绝招蜕变为极招。   “魔劫万千渡如来!”   竖掌为刀,司明拼着受伤强催修罗神力,掌尖勃发出血色刀芒,直接捅穿了大楼的屋顶,接着向下斩落。   “云鹏裂空!”   被掉落的砖块砸起来的埃烟中,林青桐双手握剑,豁尽全力,周遭气流爆裂震荡,以她为中心形成呼啸的风暴,背后浮现鹏鸟虚影,神罡一剑逆斩向天。   ……   大楼外,聂琬芷听到从里面发出的爆鸣声,仿佛炸药在炸山一样,想了想,还是没敢进去。   “是司明同学在里面跟人战斗吗?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他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蓦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柄血色大刀穿透了屋顶,直指苍穹,连夜空中的乌云都被染成了血红色,然后血刀直斩而下,像切蛋糕一样将整幢大楼劈开。   与此同时,大楼的底部也发出了风神的怒吼,四溢的罡风将第一层所有的墙壁都冲破了,令整幢大楼猛地下沉。   两股非人的力量撞在一起,摇晃的楼房终于到了极限,无数石块掉落,发出沉闷又恐怖的响声,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七层高的大楼彻底垮塌了。   “这是……神仙在打架吗?”   聂琬芷看得呆了。 第446章 战利品   “呸呸呸!沙子都进嘴里了。”   在坍塌的大楼废墟上,司明用力抖着头发,将沾在上面的沙尘都抖落下来,然后他俯视着斜下方的人影,道:“刚才那一下不错啊,够带劲的,打得我稍稍有点疼。”   下方的烟尘散去后,露出一个狼狈的身影,只见林青桐持剑的右手被齐根斩下,带着崩剑一起掉落在地上,血迹斑斑,她用左手捂着右手的切口,怒视着司明。   “哟,我还以为你体内流者的都是油呢,没想到也是血啊,还有这些血管经脉,看起来跟普通人的也没太大差别,不考虑换成电缆吗?如此看来,所谓的金属化,就是在身体外面镀一层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司明从废墟堆的顶部一跃而下,缓缓走向林青桐,不算魁梧的身姿,此刻却宛若修罗一般,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方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能在短短两年精进得如此之快,与俄国时的你判若两人,但出其不意的战术只能发挥一次,下次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受伤后的林青桐反倒镇定下来,没了之前战斗时的暴躁,也不知道是间歇性发作,而是战斗时才会发作。   “哈,哈哈哈……”   司明停下脚步,仰面发出一阵大笑,苦练武功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只觉得念头无比愉悦,通体舒畅,快意中连修为都有了精进。   “你笑什么?”林青桐冷面道。   “我笑你太无知,眼光太浅了,连对手真正的实力都看不清,出其不意的战术?你以为自己是错估我的实力,才在刚才的交手中输了一招吗?”   司明身子向后微微仰去,左脚膝盖微微抬起,伸出右手食指,竖起后摇了摇:“今天是你我之间实力差距最小的一天,因为我身上还带着伤,无法发挥全力,也就最后催动极招的时候差不多用了七成,等到我伤势痊愈――你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下次能赢过我?”   原话奉还,林青桐怒气陡升,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激就应,而是化作冷笑:“你这番话我信,所以今日更不能放你活着离开了。”   “哦,信心满满的样子,看来是还留有底牌。”司明伸出右手,五指招了招,以一副反派BOSS的语气道,“来,倾尽你的全力,尽情来取悦我吧。”   林青桐哼了一声,接着就见她右臂的断口处突然伸出了几根细长管子,看来有点像昆虫的触角,迅速钻进掉在地上的胳膊的截面处,接着像缆绳一样猛力往回拉,断臂就贴回肩膀,然后两个伤口的截面处有无数触角蠕动,新肉衍生,转眼便已愈合如初。   “远胜化神宗师的再生能力,这是金属化身体的特性,那些血管经脉只是看起来跟常人的一样,但本质早已不同,就算你把我整条胳膊毁掉,只要我还有足够的金属细胞,就能用一分钟的时间重新长出来。”   林青桐用右手将崩剑拔起来,随意挥了挥,证明她的手臂并没有后遗症,接着示威般的看向司明:“原本我只是想教训你一下,并没打算杀你,但既然你都提醒我了,就不能放你安然回去了,记住,轻敌是武者最不能犯的错误。”   然而,司明并没有如林青桐预料的那般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叹了一口气,摊开双手道:“真是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你的底牌是变身呢,比如变成宇宙骑士或者变形金刚什么的,到头来只是一个大路货的再生能力,实在太没想象力了。”   被嘲讽拳意勾动怒火的林青桐暴躁道:“没想象力又怎样,够实用就行,你那副悠然的态度到此为止了,等一下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是吗?”   司明傲慢的伸出五指,掌心对准林青桐,接着猛地一握,刹那间刀芒绽现,血煞之气爆发,林青桐接回去的胳膊应声而断!   “抱歉,前段时间再生系的怪物打得太多,所以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总想要在伤口上留点什么东西,否则心里不大踏实。”   林青桐看了一眼断臂,迅速用左手搓掌成刀,将断口处的那一部分肉斩下来,重现之前断肢接续的过程。   然后,血煞之气再度爆发,而且这一回不再只是限于断臂的位置,林青桐全身各个部位都有血色刀芒迸发,透体飞出,带出一蓬蓬血雾。   “呃……在伤口上留东西只是打比方而已,一种修辞方法,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话说这都能理解错误,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吗?”   面对林青桐被欺骗后的愤怒眼神,司明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   修罗神力是血脉之力,因此这股力量最容易残留在血液上,林青桐想要用物理方法排除血煞之气,最快的方法是放干体内的血,而不是削掉伤口处的肉,或者她体内流的是机油,那司明就没办法了。   “还有其它底牌吗?没有的话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请放心,我不会杀你,而会把你擒下后交给青青发落,由她来决定你的生死,以我对她的了解,只要你肯认错道歉,她肯定会原谅你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林青桐发出一阵悲戚的笑声,道:“与其接受她的善良,我宁可去死!”   当即以左手拔剑,奋起余力,带着求死之意豁命斩出一剑。   “那可由不得你!”   司明双手一提,神力运化,背后浮现湖中月影的虚像,周遭空气化作涡流,带给林青桐层层阻力,不仅将她的力量削弱,更令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司明左手一拍,将力道不足五成的崩剑震飞脱手,右手汇聚寒霜之气,打算以冰蚕天罗手将人擒下。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悠长浑浊的音节。   “宫!”   仿佛有一口铜钟在耳边敲响,司明身子微微一震,气血沸腾,意识产生刹那的失神,林青桐把握机会,左手化刀全力劈出,破开涡流转身就逃。   “休走!”   司明很快就恢复过来,运功镇住心神,身如猎鹰居高临下扑去,一招“鹫魔碎骨”快速抓向林青桐。   这时,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显现,以鬼魂般的身法越过林青桐与司明对了一掌。   双方皆是一声闷哼,司明神力惊人,外功胜出不止一筹,一掌就将对手的手骨震裂,但对方的内功修为远胜于他,其真气也颇为古怪,竟然带有震荡的效果,沿着经脉摧枯拉朽而入,他的炽阳真气完全无法抵御,一触即溃,转眼就给攻入气海,挫动五脏六腑。   司明被迫退回废墟堆,抬头看去,发现来救林青桐的是一个带着孔雀面具的家伙,从凹凸有致的体型来看,无疑是个女人,而且十有八九是个美女。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他嘴上却道:“藏头露尾之辈,连面具都不敢摘,肯定是个丑八怪!”   “爱戴面具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阁下不也喜欢戴面具吗?”   孔雀女展现绝妙轻功,身形宛若飞燕,几下脚步轻点,转移身上的力量,化去了冲势,然后她揉了揉受伤的手掌,埋怨道:“真是个毛头小子,连怜香惜玉的道理都不懂。”   “只有美女才能享受怜香惜玉的待遇,你是美女吗?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肯定是长得太丑,怕摘了面具吓到别人……咦,从这点来看你倒是挺有公德心的,懂得体谅别人。”   “错了哟,恰恰相反,我是怕你们看到我的脸后,羞愧自残,这可不符合我的美学,所以不摘是出于慈悲。”   “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你倒是摘啊!”   司明一边瞎扯转移注意,一边运气调息,菩提金身发挥效果,几个呼吸后,内伤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连攻入体内的异种真气也被化解。   林青桐的底牌只有一个快速再生,司明的底牌却有一大堆,修罗神力、金刚伏魔之力、日珥爆发、神视幻观诀……还有菩提金身这种在明面上几乎对武力没有任何助益,在实战中却能发挥重大作用的底牌,因此双方的胜负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面具不是不能摘,但不是现在,将来总有机会让你见到我的真容,希望到时候你别太吃惊。”   孔雀女嘻嘻一笑,带上林青桐快速离开。   “抱歉,我耐心很差,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想看看你的真容,究竟是美女还是丑八怪!”   司明双手合十,背现金刚怒目之相,却是他强行催动金刚伏魔之力,方才那一掌交手已让他了解到孔雀女的实力更胜林青桐,至少内功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级数,绝不是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拿下的敌人。   “大梵圣掌!”   双足一蹬,下方废墟立刻崩乱,空气爆裂,形成一道气环,司明如导弹般激射而出,左手前推,出现一道巨大的金色“d”印,在夜空中如流星疾驰。   “小处男就是容易心急,但心急也吃不到姐姐的嫩豆腐,还是耐心等待吧,到时候不仅会摘下面具,还会掀起裙摆,让你一窥内中风情。”   孔雀女嬉笑调侃,竟然不做任何防御,任由司明长驱直入。   然而,当司明靠近对方身前五米时,感受一面无形气壁阻挡着自己,宛若身陷泥沼之中,虽然能继续前进,但力道不断被削弱,汇聚的真气也在飞快流失,令人不禁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待司明跨越这五米的距离后,大梵圣掌的威能只剩原来的三成,孔雀女提掌一拍,借着反震力,加速遁逃,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人影。   “这是什么武功?AT力场吗?”   司明看了看掌心,不禁皱眉,以自身的力量合并金刚伏魔之力,可以单论力道已经超越了化神境界的极限,即便如此也无法伤到对方,岂不意味着对方可以挡下所有化神级的攻击。   “不对,只是这门武功比较克制刚猛型的招式,如果换成剑气一类将力量凝聚成一点的招式,受到的影响应该会很少,看来以后我得想办法把转轮王剑带在身边。”   想到武器,司明立即跑回大楼废墟,四下翻了翻,很快找到了那柄林青桐落下的崩剑,这玩意一看就很沉,孔雀女要是带着这东西一起跑,绝对逃不了。   “哈,现实可不是电影,不存在你这回被打脱了兵器,下次卷土重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相同兵器的不科学设定,这件战利品我就收下了,看下次你拿什么兵器来战斗。”   司明将剑拔出,发现竟是出乎意料的重,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原本用钢铁进行估算,以为也就百来斤重,此刻握在手里才发现,两百斤都打不住,直接奔着三百斤去的,难怪比力气输给了林青桐。   “没了这件武器,林青桐的武力怕是要打个折扣,对了,说起来那个戴孔雀面具的女人,虽然声音完全不同,但语气很像一个人,是巧合吗?还是故意误导我?”   原地思考了一阵,司明想不出答案,最后觉得比起胡乱猜想,倒不如见了人后再验证。   ……   第二天早上,司明刚来到第二武术社的活动室,聂琬芷便拿着一本笔记本走了过来,问道:“司明同学你终于来了,我这边修炼内功时遇上了好几个难题,你帮我看看该怎么解决?”   司明接过本子看了一眼,上面写满了对《释月法经》内功篇的理解和分析,同时又留下了几个言之有物的问题,如果不是认真修炼过,绝对想不到这些。   “你决定转修这门内功了?”   “当然,司明同学也是一片好心,我怎么能辜负你的美意呢?就听你的,先转修这部《释月法经》,之后再走阴阳共济的道路。”聂琬芷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学,绝不二话!”   “噢哦……你决定了就好,我会尽量帮你的。”   司明有点摸不着头脑,昨天还那么抗拒,非要见识他的真实实力,现在居然就变得这么听话,难道是昨天留下的那道掌印起效果了? 第447章 释疑   司明找到虞疏影,将昨天晚上的遭遇告知了对方,毕竟算起来,虞疏影也跟林青桐和邈天会有过节,而且术业有专攻,阴谋诡计这种事还是交给擅长的人去烦恼比较好,正如在蛮洲的时候,他都是把问题甩给司镜玉。   “单凭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尚不能推断出对方的谋划,但她们既然恋着连山市不走,显然是有所图谋,我会发动青蛟帮的力量收集情报。”虞疏影很谨慎的做出判断。   司明道:“其实在经历俄国那一遭后,我就利用师傅的关系调查过这个邈天会,发现这个组织神秘得很,以墨侠卫的情报网,居然也只能收集到一些零零碎碎的边角料情报,明明有着不下十位的化神强者,却没干过什么轰动世界的大事,海洲各国都有他们的足迹,偏偏各处行动间看不到任何联系,似乎也没有想要毁灭世界,或者统治世界的邪恶组织,完全不清楚他们这个组织的目的。”   虞疏影道:“任何组织都有其宗旨,否则没有凝聚力,从没有成员泄露情报来看,邈天会必然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而他们准备得越久,越是证明所图甚大,露出马脚是早晚的事情。”   司明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终究是以武力说话的,再高明的布局最后都要以武力来执行,阴谋诡计或许能遮掩一时,但在从布局转化成行动的瞬间,一切底牌都会揭开,这点跟地球是不同的,因此像什么躲在历史的背后,暗中操控世界格局的“共济会阴谋论”在这里是没有市场的。   哪怕你是经济大师、政治天才,碰上一个只会莽莽莽,不管你瞎哔哔啥,老子只认拳头的武道高手,也只能是派相应的强者出手,没法一直躲在幕后。   “他们会不会整出一个金属化大军啊?拥有金属化身躯的林青桐,不比拼极招的话,武力并不逊色化神强者,以常态交手,甚至还略有优势,倘若他们的金属化技术得到进一步完善,能够让普通人变成高手,不用达到化神水准,只要能达到八级内功高手的平均水准,就足够形成力量优势,建立一个精英军团,无往不利。”   “如果他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投降就是了,反正我们又不是国家领导人,他们又不会来抢我们的位置。”虞疏影语气洒脱,倒是看得很开,“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从林青桐刻意邀请你来看,这门技术离成熟应该还有很大的距离,十有八九还处于理论试验阶段,顶多是出现了一两个成功的个例,所以他们才迫切的想要收集更多的资料。”   停顿了一下,虞疏影继续道:“要找实验对象的话,理国那边多得是,流民要多少有多少,并不缺乏小白鼠,按照常理来说,没必要特别在意你,因此我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金属化的成功率很低,且成本很高,令研究者没办法进行大规模推广实验,二是对实验对象有要求,比如内功等级在八级以上,低于这个级别就会在金属化的过程中死去,导致他们找不到自愿接受实验的对象――不排除两种限制同时存在的可能。”   司明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并非人人都像林青桐那样是个武痴,愿意为了追求更高境界而冒生命危险,内功高手在这个世界衣食无忧,不求大富大贵的话,小日子可以过得很滋润,有志气的人想靠自己的力量成就化神强者,没志气的人得过且过追求安稳,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不愿冒险去尝试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人体实验。   “言之有理,眼下担心也是多余的,敌在暗我在明,能做的也只有等对方出招了。”   司明有些遗憾,不能借助墨侠卫的力量进行追查,因为邈天会到目前为止,没干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惨案,属于神秘组织而非邪恶组织,因此墨侠卫内部对它的警戒度并不高,没有列为通缉的对象。   这时,校园内响起了铃声。   “马上要上选修课了,我先走了。”   虞疏影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手,道:“你走吧,我最近晚上忙着帮会事务,累得要死,先在活动室里睡一会。”   “你不去上课?”   “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这不是大学生俗定的惯例吗?”   “这是大三大四的惯例吧,新生旷课还是很少的,就我所知,大家还是很勤奋好学的。”   司明遥想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大一无所不精,考试从来不用复习,每门课的成绩八十分打底,九十分也不算难,但到了大三大四,每次期末考都为了及格而拼命,天天往图书馆和自修教室跑,号称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   可惜,虞疏影听不到司明的心声,她把头一趴,眼睛一闭,呼吸立即变得缓慢而悠长,已然进入了梦乡。   “好快!五秒都不用就睡着了,你是野比大雄吗?”   司明吐槽了一句,但没有把人叫醒,而是轻轻地把活动室的门关上,然后挂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接着便运起轻功,快步向着下堂课的音乐教室跑去。   等他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的铃声恰好响了起来,而乐正瑶也在这个时间点堪堪抵达,两人正好撞了对面。   “哦,同学你上课迟到了,这可不大好,提前坐到位置上,在教室里等待老师的来临,这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本分。”乐正瑶戏谑的调侃道。   “老师你不也迟到了吗?提前进入教室,不让学生们空等,做好为人师表的榜样,这才是一名教师该有的职业道德。”   司明回敬的同时,目光偷偷扫及对方的双手,但没有看到半分受伤的迹象。   奇怪了,难道那个戴孔雀面具的女人不是她?   不,也可能是用某种方法强行压住伤势。   司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琢磨着要不要给对方一拳,以最简单的方式试探真伪。   不过考虑了一会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因为他没有太大的把握确认乐正瑶就是那个孔雀女,倒不如说,他唯一怀疑的线索就是两人的说话风格很相似,其余都找不出相似点,身高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修为则不清楚,反正没听说天后是个武道高手。   唔,胸的大小好像差不多,但这东西换个胸罩都能呈现不同的弧度,不能当成怀疑的依据。   考虑到乐正瑶本身是表演大师,如果他抱着“关键时刻停手,不伤害到对方”的念头出拳,十有八九会被看穿,那就失去了试探的意义。   如果他抱着“全力以赴,绝不留情”的念头出拳,万一乐正瑶不是孔雀女,被他一拳打成重伤可怎么办?   证据不足,两头为难,司明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进去?”乐正瑶催促道。   “……我这是在尊师重道,请老师先走。”   “油嘴滑舌,我最讨厌你这种不严肃的学生了。”   乐正瑶白了司明一眼,毫无形象的撇了撇嘴,但等她一脚踏入教室,沐浴在众多学生目光注视下的时候,立即变成了那位亲切温柔,言谈和风细雨的大众偶像。   “同学你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进来吧,不然我可就要当你迟到了。”乐正瑶转身对司明招了招手。   “乐正老师好体贴人啊!”   “不愧是天后,一点架子也没有,我太感动了!”   “可恶啊,早知道我也迟一点进教室,这样就能被乐正大家多看几眼。”   在一帮学生马屁声中,司明来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在接下来的课程中细细观察乐正瑶的举止,仍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看来是我多心了……也对,连山市那么多人,因为说话语气相同就怀疑到身边的人,本身也没有道理,还是抓紧时间看一看笛子的专业书吧,要不然晚上的演出就要出丑了。”   ……   夜晚,公园中,戴着面具的司明和乐正琼结束了表演,周围立即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眼下不过是两人的第五次演出,已经有了二十多名固定的听众,算上其他来来去去的游客,顶峰时能有八十来号人,足以在旁边围成一个大圆圈。   乐正琼对这样的成绩觉得满意,街头演出又不是正规演出,没有舞台,没有乐队,没有伴舞,没有灯光,没有大音响大喇叭,没被当成卖艺乞讨就算不错了,要知道第二次演出结束的时候,还有人上来问怎么没有放钱的碗罐。   司明作为外行人则不以为然,对照前世的记忆,他觉得稍微像样点的广场舞团队都有两百来号人,相比之下自己这个面具组合实在太寒酸了。   走出公园后,乐正琼下意识掏出烟,刚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火,就被司明一道剑气削断,无奈下只好道:“那边有一家茶馆,去坐一下吧。”   司明没有拒绝,吹了那么久,喝口茶润润喉也好,便跟着乐正琼前往一家茶馆――茶馆的名字就叫“一家”。   乐正琼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老板似乎知道她的身份,亲自干起了店小二的活,热情的领着两人进入包间。   “跟以前一样,冻顶飞龙一壶。”乐正琼向司明询问,“你要点吗?”   “俗人一个,我只会泡茶,不懂喝茶,随便吧。”   乐正琼摘下朱雀面具,笑道:“会泡茶已经是雅人了,我认识的人里面,十个有九个只会喝茶,不懂泡茶,见面喝茶的时候就高谈阔论茶香茶味,假装自己是雅致人,其实都是书上看来的,喝茶只要出一张嘴巴,泡茶却要花费心思学习,两者难度不可相提并论,像你这样会泡茶不会喝茶的,还是头一回见。”   司明道:“看来今天不展示手艺不行了,否则会被人当成胡吹大气。”   “我没那么小心眼,罢了,那就上两壶冻顶飞龙,不要泡好的,备好茶具就行。”   身穿古装的美女老板捂嘴笑道:“好的,那就不打扰两位了。”然后又神秘兮兮的贴到乐正琼耳边说了几句。   乐正琼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像是会老牛吃嫩草的人吗?你看看他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是我的喜好吗?”   “倒也是,你喜欢的是有气质的大叔,我还以为你想换换口味呢。”   美女老板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精神,走到司明的背后,贴着脸呵气如兰:“小弟弟,她不要你,姐姐中意你,想不想知道成为大人是什么滋味?”   乐正琼佯怒道:“走开,你这骚狐狸!别勾引我小弟,他还是学生!”   “嘁,学生怎么了,当爹当妈的大学生我又不是没见过,就你思想封建。”   美女老板哼了一声,却也不再纠缠,扭腰离开包间,没多久就派人送来了茶叶和茶具。   于是司明展现自己的手艺,用麻利的动作有条不紊地完成各个泡茶工序,不出丝毫差错,因为上的是茶叶,不是茶粉,没法展现咬盏技巧,倒是稍显遗憾。   乐正琼本来也打算展现自己的泡茶本领,可看了司明的技术后,觉得还是不献丑了,感慨道:“真厉害,这手艺都比得上泡茶博士了。”   泡茶博士只是泡茶师傅一种尊称,并非真正的博士学历,一般只有手艺特别高明的师傅才能拥有,每一家高级茶馆都会请一位泡茶博士来坐镇,若没有泡茶博士,即便装潢得再华丽,也会被视为没内涵,招揽不了上流社会以及自诩上流社会的客人。   有时候茶馆之间发生冲突,就会派出泡茶博士进行斗茶,当然,更多是彼此约定好的炒作活动,倒不是真有矛盾。   见茶水沸腾,司明斟了第一杯茶,直接倒掉,再斟泡第二杯茶,这就是所谓的倒头茶。   倒头茶并非中华茶礼,也不是什么祖宗立下的规矩,事实上一切礼仪的最初都有着很务实的理由,就像高跟鞋和宽沿帽最初不是为了时尚,而是因为中世纪欧洲的大城市满街垃圾和大小便,而高跟鞋可以减少裤脚和袜子与污物接触的机会,宽沿帽可以保护衣服上的花边不被楼上倒下来的垃圾屎尿弄脏。   倒头茶一是为洗去茶叶上的尘垢;二为温润泡,舒展茶叶便于茶汁的浸出;三为醒茶,唤醒茶性。   当然,并非所有的茶都要倒掉头茶,像新鲜的绿茶,红茶或者黄茶就不需要,第一泡直接饮用,因为这些茶尤其是原料鲜嫩的高等级茶,耐泡性差,第一泡即析出大量茶质,而且往往第一泡滋味最佳,倒掉实在浪费,如果有人这么做,证明这人不仅不懂茶,还喜欢附庸风雅。   需要倒头茶的是颗粒型的乌龙茶,有名的如铁观音,这类茶经过包揉,茶叶卷曲成球型,在叶片舒展开之前茶质不易析出,此外还有普洱茶,第一泡也是为了醒茶,因为普洱入仓是重度发酵,经过了岁月茶性都被隐藏了起来,所以拿出来喝之前要醒一醒。   乐正琼接过司明泡好的第二杯,轻啜一口,回味道:“火候、香气把握得丝毫不差,这手艺比得上我去年喝过的一位自称有五十年泡茶经验的大师了,你们天才是不是学东西都这么快?”   “为什么这么讲?”   “你今天不是换了乐器,改用笛子了吗?”乐正琼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笛子,这是司明为了修炼无空音流,特意改换的乐器,“晚上刚开始演奏的时候你还有些生疏,但到最后一首曲子的时候,以及比得上有五六年经验的老手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并非爱慕虚荣的人,肯定会认为你是故意这么做。” 第448章 姐妹情   司明有些汗颜,其实他也是喜欢人前显圣的性格,只是随着修为渐增,阅历积累,眼界扩大,对一般的显摆已经没啥兴趣了,要不然他直接一拳砸向地面,让别人惊叹于他的武功,岂不是比玩音乐什么的简单有效多了。   所谓无欲则刚,他一不想撩拨乐正琼,二懒得在普通路人面前装逼,自然就能摆出风轻云淡的姿态,倘若有机会在化神强者面前装逼,他才不愿错过呢,正如昨晚他在打败林青桐后,就展开了近乎得意忘形的戏弄一样。   层次提高了,装逼的眼光也要跟着提高,如果身家过亿了还要跟一个销售员过不去,千方百计地想要打对方的脸,这人的本性得有多潘堪    另外,司明也注意到了一点,乐正琼真正感慨的对象,并非自己,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踏前一步。   “你刚才说的是‘你们天才’,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珠玉在前?”   乐正琼沉默了一会,便苦笑道:“是我妹妹,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那种会让你生不出嫉妒心的天才,不管是音乐、武功,还是单纯的读书,只要她想学,一下子就能超过同龄人,并且飞快拉开差距,让竞争对手怎么也追不上。   小时候她学的是古筝,我学的是古琴,虽然一直听着别人对她的称赞,但我都没有放在心上,觉得她是她,我是我,没必要去嫉妒妹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我也有值得骄傲的才能,直到有一天,瑶对古琴产生了兴趣,她向我请教古琴的技巧……”   乐正琼好像把茶当成了酒,一口饮干,结果被茶的涩味弄得皱眉头,连语气都带上了涩味:“然后,我学习了十年的技艺,她用三个月就超过我了,并在琴技大赛上拿了第一,而我只能屈居第二……瑶在获奖后向我道谢,不过我听了一点也不开心,我只是指导了她几天,讲解了几个诀窍而已,她就立刻融会贯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从小一直努力的我,一下子就被她赶上,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陌生人也就算了,人的天赋有高有低,这点我也能理解,我也不奢望跟那些传说中的怪胎比肩,可明明是同胎所出的亲姐妹,为什么才能的差距那么大?”   乐正琼握紧拳头,陷入沉默,好像在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种气氛下司明很难开口,他仿佛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当初慕容倾与红豆的影子。   话说,自己当初是怎么开解慕容倾的?   记得好像是打了一架,难道现在又要跟乐正琼干架,给她一招北斗有情心魔灭却掌?   不过慕容倾与红豆是两个陌生人,在冲突爆发前,两人甚至都不认识对方,可乐正琼跟乐正瑶却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前者只怕要一直活在后者的阴影下,从这个角度看又跟司花S和司镜玉的情况相似。   话说,司花S和司镜玉的心结是怎么解开的?   好像是两人打了一架……   怎么感觉都要打架?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武功,所以大家都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吗?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用爱跟正义来化解仇恨吗?   司明试着付诸行动,绞尽脑汁,组织语言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自大,但我觉得人之所以有兴趣爱好,是因为自己喜欢这么做,而不是为了跟别人比高低,纵然别人再有天赋,那也只是别人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跟别人攀比不是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   光是为了追求快乐的行动,只是动物的本能,在持续做着某件事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有时候甚至痛苦的部分比开心的部分还要多,不过遇到这种情况还能继续坚持的,就代表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件事――至少从你刚才的话中,我能感受到这样的心情。”   仿佛察觉到司明的心思,乐正琼发出一阵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我还没堕落到需要后辈来开解的地步,如果我到现在都想不开,即便没有自杀,也成了那种自怨自艾的废人,哪能在大街上开开心心地唱歌?”   司明将对方的手推开,保护着发型问:“你是怎么想通的?”   “很简单,因为我有一个好妹妹,她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于是就特意避着我,凡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她都不去学,凡是我喜欢的东西,她都不去喜欢,这样我们两人就不会有竞争了。”   这也行!   司明想起司家那对姐妹,从小比到大,谁也不肯让谁,一个不肯服输,屡败屡战,一个不肯放水,高调镇压,哪怕如今彼此都解开了心结,也没有言归于好的打算,俨然一副要斗到天荒地老的态度,真想让她俩好好学学,看看人家这对姐妹多么相亲相爱,孔融让梨的精神都学到哪里去了?   好吧,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孔融这个人,但道理总归是相通的,司明觉得自己对乐正瑶改观了,还以为就是个极端自恋的家伙,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别人而克制自己,冲着这一点,司明决定将对她身份的怀疑先放一放,至少在拿到真凭实据前不采取行动。   乐正琼看到司明的表情,笑道:“这就是成熟大人的做法,像你这样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是不会懂的。”   司明刚要反驳,忽然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我没资格开口,因为是我的原因,害得她不能唱歌。   这是当初乐正瑶向他打听消息时说的话,那时候他听得云里雾里,不甚明白,为防交浅言深便没有追问,现在结合乐正琼透露的消息,一下子就还原出真相了。   “为了对方而选择忍让的人不只是瑶老师一个吧,琼姐你不也为了妹妹而选择不去唱歌吗?”   乐正琼一怔,有些慌张的拿起茶壶道:“水温差不多了,现在喝味道正好,一旦等茶凉了,味道就要大打折扣。”想要遮掩真相,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彰显无遗。   当她看到司明正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就知道没法蒙混过关,于是自暴自弃道:“对啊,我就是为了她故意隐瞒唱歌的兴趣,那又怎么了?她是妹妹,我是姐姐,让着她一点有什么不对吗?我自己几斤几两非常清楚,虽然有天赋,但肯定成不了天后级的歌手,从结果来看,当初的选择不是很有价值吗?”   “我也没说琼姐你做得不对啊,倒不如说还很敬佩呢,琼姐的形象在我心中一下子高大了许多,是值得我学习的楷模,将来必当以你为榜样……”   “够了够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乐正琼脸颊微红,吃不住别人的称赞,忙转移话题,“我听说了,你似乎在学校里弄了个什么第二武术社,想要成立第二支队伍参加全国青年武道联赛,那可得努力了,以后街演不用每天都来,隔三天来一次就行了,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正轨,跨过了默默无闻的阶段,接下来要靠长时间的积累,等名气发酵,不必急于一时。”   “呃,其实琼姐你不用顾虑太多,武道联赛这边我不会花太多精力,只要比赛那天休息就行,不是我吹,同龄人里只怕找不到比我更强的。”   乐正琼白了一眼,道:“骄兵必败,你这样的心态可要不得,必须戒骄戒躁,认真对待每一名对手,天下高手多着呢,别老是坐井观天,退一百步说,就算你是同龄人里最强,可武道联赛比的是团队,不是个人,五局三胜,你再厉害也就保证一场胜利,其它两场胜利呢?”   “我的队友也很强的,至少有三个强点,理论上只要保证三场单人赛的胜利,哪怕放弃双人战也能获胜。”   “你这是小觑天下英雄啊,以为裁判是你家的,要他判谁赢就会判谁赢?这事你还是多上点心吧,毕竟我对外宣称你是我小弟,归我罩着,你要是被淘汰了,连带我也要丢脸,顺便跟你说一则内幕消息,如果我们街演顺利,被选中后参加节目,最后会在选拔赛的颁奖仪式上直播唱歌,到时候如果你被淘汰了,再登场可就非常尴尬了,反过来如果你能赢到最后,既是冠军又是演奏者,那可就非常有意思了,相信会令许多人大吃一惊。”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了干劲。”   在全市人民面前装逼,这种机会倒是令司明有些心动,虽然质量不高,但数量多啊。   他想了想,决定要改变下对比赛的态度,不说全身心投入,至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完全不上心,自己在武道联赛中或许碰不到对手,但无法保证队友一定能赢。   慕容倾的确很强,但还没到笑傲群雄的层次,尤其面对“大龄对手”时,她在同龄人中的强大会被年纪抵消掉不少。   红豆的修为的确无人能及,但她的战斗意识太差,又没有防人之心,若是碰上喜欢玩阴谋诡计的对手,未必不会阴沟里翻船,尤其她还有那个灵感一来,立即忘记其它事情,全身心投入绘画中的坏习惯,实在叫人无法放心。   总而言之,就目前团队的情况来看,并不能保证己方的绝对胜利,仍留有不少悬念――这样才有意思。   司明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时间要集中在教导聂琬芷上,因为团队中只有她的实力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   “好,那我就听琼姐你的,街演这边就请你多担待了。”   “瞧你说的,我像是小肚鸡肠的人吗?努力吧,如果你的队伍能取得连山市赛区的第一名,我会给你奖励的。”   “那我就怀着期待拼命上了。”   ……   两个月后,连山市武道馆,人潮如流,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盖因今天就是全国青年武道联赛连山市资格选拔赛开幕的第一天,主办方甚至还请了歌舞队进行开幕仪式。   喇叭吹响,唢呐高奏,锣鼓钹响成一片,歌舞队中男女老少都有,相同的特点在于他们都是练家子,一条条钢筋铁骨般的臂膀有力地擂着大鼓,灵巧纤秀的双手挥动着彩绸,呈现出刚柔并济的舞姿,哪怕是看热闹的门外汉,都能感受中歌舞中蕴藏的那种豪迈乐观,积极向上的气质,听观者精神抖擞,充满干劲,恨不得立即上场大战三百回合。   “人好多啊。”聂琬芷看着茫茫人海感慨道。   柯茶菁道:“也就第一天的时候人多一些,接下来人数每天都会锐减一半,愿意关注资格赛的人少之又少,别看现场这么多人,都是参赛队伍的亲友团。”   第二武术社今天到场的只有八个人,红豆跟虞疏影都没有来,前者讨厌人多,后者事务繁忙,考虑到资格赛没什么难度,柯茶菁也没有强求。   说到底武道比赛跟其它的竞技比赛不一样,像踢足球,球员在场上受伤了,于是换上替补,可比武的目的就在于将对手击伤,所以不可能出现武者比赛打到一半,换上替补的情况,身体健康管理不好,这是你自己没用,怨不得别人,上了擂台就得分出胜负,下场就是认输。   替补的意义在于,当正选受伤了,并且在下一场比赛前伤势未愈,无法参加,于是让替补登场,另外有时候出于战术考虑,也会让风格恰好克制对手的人上场,十人名单递上去后就无法更改,必须打算整个阶段的比赛,不允许中途换其他人当替补的做法。   因此,在没有人受伤的时候,替补来不来意义不大,反正都是坐板凳当观众。   司明道:“不管人多人少,不管对手是谁,我们要做的事情都一样。”   聂琬芷立即接话道:“我知道,是击败对手。”   “错,是碾压制胜!”   司明无视旁边路过的参赛选手投过来的充满敌意的眼神,用煽动情绪的语气道:“如果连资格赛我们都要费力才能取胜,那还谈什么复仇,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记住,哪怕只是为了验证你这段时间的特训成果,也必须碾压这群烂番茄臭鸡蛋。”   聂琬芷端正姿势,昂首挺胸道:“我知道了,师傅!”   柯茶菁忍不住道:“你们俩是同学吧,怎么成师徒了?话说,很久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聂师妹你对司明的态度是不是拘谨过头了,对我这师姐都没见你那么恭敬?”   聂琬芷想起那天晚上的见闻,无限感慨道:“马上你就知道原因了。” 第449章 初赛强敌   素国没有大学生武道联赛,只有青年联赛,参赛要求是至少七人,最多十人的队伍,且成员年龄不得超过24周岁,也就是说,连续留级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它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大学生。   赛事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资格赛,几乎没有门槛,只要符合条件谁都可以报名,除了大学生外,当地的武馆也经常会组织门人弟子报名参赛,如果能拿到一个好成绩,就能提升武馆的名气,吸引更多的人来武馆修炼,资格赛全程使用淘汰制,最后留下的八支队伍晋级,因此运气也非常重要。   第二阶段是选拔赛,全市十六支队伍进行淘汰制,第一轮晋级的八支队伍获得保级权,即明年直接从选拔赛开始,不用参加资格赛,而被淘汰的八支队伍则要从头再来,成功晋级四强的队伍进行积分赛,积分最高的两支队伍获得出赛权(不同的市有不同的名额,大多数只有一个,连山市有许多高校,强者云集,因此有两个)。   第三阶段是全国赛,来自全国各地的强队进行战斗,直到决出冠军,而考虑到大学生的课程安排,全国赛会在明年的上半年,也就是下个学期举行。   司明等人还没有考虑到那么遥远的事情,毕竟他们的队伍里没有一个整天喊着要称霸全国的大猩猩,众人的目标五花八门,实在算不上有多么热血,分别是“让楚贱人吃瘪”“我是外挂装置不说话”“提升名气赚更多的钱还债”“获取冠军在全市人民面前装逼”“朋友邀请过来帮忙”“出风头吸引女孩子的注意”“我控制不住我的右手啊啊啊”。   这么一比较,司明的目标反倒有志气得多,虽然旨在装逼,可好歹他是打算获得冠军的,其次则是柯茶菁,考虑到连山大学武术社常年蝉联本市冠军,也就意味着想要打楚庚寅的脸,就必须击败武术社登顶。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柯茶菁作为团队代表去抽了签,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   “第一轮对手是谁,有没有轮空?”   胡忌显好像完全没看到柯茶菁的脸色,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柯茶菁瞪了他一眼,回答道:“是江山武馆。”   郝帅吃惊道:“居然是他们!完了完了,看来咱们要一轮游了……反正都要输,干脆让我登个场吧,多多少少也算是出过风头的。”   “听你们的语气,难道这家武馆很强?”   “何止是很强,而是强到爆表!”郝帅手舞足蹈的说道,“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全国赛出线资格的有力竞争者,至少也是四强水准,算是咱们学校的老对手了。”   司明看了一眼赛事介绍,疑惑道:“不对啊,既然他们是四强级的队伍,应该作为种子选手直接参加选拔赛啊,为什么还要从资格赛比起?”   郝帅道:“那是因为去年选拔赛的第一轮,他们碰见了一匹大黑马冰河武馆,这个冰河武馆原本是选拔赛一轮游的队伍,算是鱼腩队,谁料去年突然加入了三名高手,实力大增,而且他们在排兵布阵上算计了江山武馆,用最弱的选手对上江山武馆的最强弟子,最终以三比二险胜,把江山武馆淘汰掉了。”   胡忌显补充道:“顺便说一句,冰河武馆去年拿到了全国赛资格,所以不是江山武馆弱,而是他们运气太糟糕。”   司明点了点头,附和道:“那他们的运气的确很倒霉。”   郝帅发愣道:“你的反应只有这样?”   司明环身向队友们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   聂琬芷以拳击掌,斗志昂扬道:“这样的对手才有资格验证我这段日子的特训成果。”   慕容倾道:“不管对手是强是弱,我们都要一视同仁,既然来参加比赛了,就要全力以赴,这样才是一名武者该有的气度。”   辰时迷用鼻孔哼了一声,道:“愚蠢的问题,唯有强大的敌人才有资格成为挂在我胸口的勋章,他们的失败在抽签结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如同掉进命运长河里的一块石头,何去何从,由不得他们!”   柳青青道:“来都来了,普通的努力一下吧。”   柯茶菁闻言大笑,充满豪气道:“说得好!江山武馆又如何,我们目标可是将校武术队踩在脚底,如果连四强级别的对手都闯不过,还怎么挑战魁首?第一战就是我们的成名战!”   ……   “锵锵~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劲爆小拳拳,我是主持人璐璐。”   一名身材娇小,短发上系着蝴蝶结的女子将剪刀手横在额头前,对着摄像镜头摆出俏皮的姿势。   “大家好,我是新人搭档馒头。”   娇小女子的旁边,站着的是一名身材略胖,个子略高,面相敦厚的男青年,相比女主持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嫩的粉色连衣裙,他穿的是非常正规的立领衬衫。   “馒头还是第一次上节目吧,看起来有点紧张。”璐璐歪着脑袋,露出关心的表情。   “呃,是的,大、大概是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就是那种山雨欲来风满屋的感觉。”馒头的表情还是非常僵硬。   “嘻嘻,放轻松啦,我们不是那么严肃的节目。”   璐璐踮起脚,拍了拍馒头的肩膀,这种可爱的动作令旁观的路人,以及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们都不禁会心一笑。   “好啦,说正经事,电视机前的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今天就是全国青年武道联赛连山区资格赛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可以看到,现场有非常非常多的人,一眼望去全是腿,挤得璐璐我差点迷路。”   璐璐吐了吐小舌头,接着道:“可能会有人说,资格赛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花拳绣腿,有些队伍根本就是一群武术爱好者聚集在一起凑的杂牌军,看他们比武还不如我自己上呢。在这里璐璐要说一句,武术并不是阳春白雪,而是下里巴人,不存在有没有资格的说法,重要的并不是胜负,而是那种追求更强的精神,只要你参加了,就是为弘扬武道精神贡献了自己的一分力量。”   馒头郑重的点头道:“璐璐姐说得太对了,重在参与,别太计较得失胜负,这是一个全民练武的时代,由世家、门派垄断武功秘籍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馒头你语气太严重了啦,万一让大家误会我们做的是法制节目怎么办?”璐璐用手拍了拍馒头的后腰,轻松救场后,又对着镜头笑嘻嘻道,“其实,今天的比武并非没有亮点哦,我刚刚拿到了抽签结果,大家猜怎么着?首轮比赛中有江山武馆哦!”   馒头附和道:“没错,就是那家多次获得连山市第二名的江山武馆,它也算得上是全国大赛的常客了,因为去年意外爆冷,在选拔赛的第一轮输给了黑马冰河武馆,导致今年不得不从资格赛开始比起,我相信在经历一场挫折后,他们一定会变得比去年更加强大,究竟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璐璐立即对着镜头摇了摇手,兴高采烈道:“锵锵~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江山武馆已经答应了我们节目组的采访,让我们猜一猜,他们今年的目标会是什么?相比去年,成员又会有怎样的变动?来,让我们跟着镜头一起过去。”   导播立即切换镜头,让电视机的画面变成了江山武馆的成员。   馒头正要按照剧本过去采访,却被人一把拽住衣领,被迫强行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女主持那张充满嫌恶的脸。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唔!总在那边拖老娘的后腿,你会不会主持节目啊?表情僵硬得像个死人脸,说话结巴就不说了,还念错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是‘风满屋’!你语文是武术老师教的吗?介绍江山武馆就介绍呗,干嘛提人家输给了冰河武馆,揭人伤疤你这是讨打!信不信节目播出第二天,江山武馆的弟子就带来堵我们电视台,到时候你去把他们打发掉?”   馒头万万没想到,之前笑容甜美像个邻家女孩的主持人,一转脸就变得面目狰狞,浑身恶气,简直跟混黑道的大姐头一样,吓得瑟瑟发抖。   他眼光余角瞥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发现大家都一脸平静的收拾器材,对这边毫无反应,显然早已知道璐璐的“本性”,只有他这个新人全不知情,原来的那点憧憬之情彻底粉碎,如同混着糠粮被猪吃掉一般。   “对、对、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改正。”   “唔!还有下次?”璐璐用手指搓了搓对方的额头,歪着嘴,恶狠狠道,“你信不信我用凌空飞起的夺命剪刀脚,分分钟夹爆你的脑袋!”   “绝、绝对没有下次!”   “记住你的话,哼!”璐璐松开对方的衣领,拿出一张纸巾,嫌恶的擦了擦手,“就你这种水准也能上节目,是不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馒头连忙给自己正名:“我是通过正规招聘,经过笔试面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   “第一名就你这水准?果然,真正的人才都去学武功了,留下来的废物才去会考虑其它出路。”   璐璐大咧咧的骂着,不时迸出些“这个国家没救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有钱人都该去死”之类的词汇,一旁的馒头缩着身子,不敢还嘴。   不过,等到接近正在接受采访的江山武馆时,她又立即挂上了甜蜜的笑容,变成了那个天真活泼的璐璐,一对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请问岳铉队长,你有什么话要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说吗?”   一名器宇轩昂、身姿挺拔的青年不慌不忙地接过话筒,他似乎早已习惯接受采访,用郑重的语气对着镜头说道:“我们去年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失败,但这场失败并没有把我们击倒,反而提醒我们躬省自身,试想若我们没有大意,拿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精神,正视每一轮的对手,根本不会有这样屈辱的失败,所以今年我们卷土重来,发誓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在这里,我要感谢冰河武馆给了我们这样的教训,但是武者有武者的傲气,我们江山武馆众弟子废寝忘食、刻苦修炼了一年,为的就是要在今年的武道大赛上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们有多么了不起,而是要告诉某人,我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璐璐鼓着掌,兴奋得红着脸道:“真是振奋人心的发言,感谢岳铉队长接受我们节目的采访,我们也期待江山武馆在这届武道大赛上能有精彩的表现,祝你们越走越远,取得更好的成绩。”   然而她自称是江山武馆的武迷,羞红着脸向每名队员要了签名,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然后摆着小手跟众人道别。   结束采访后,馒头感慨道:“原来璐璐姐是江山武馆的武迷,真好呢,看到崇拜的偶像们没有一蹶不振,而是知耻后勇,自我超越,现在一定很欣慰吧?”   然而,转头就看见璐璐把所有签名扔进了垃圾桶。   “唔,怎么了,一副大便拉到一半拉出血的表情?”   “璐璐姐你不是江山武馆的武迷吗?”   璐璐扭着头,投来鄙夷的目光:“哈?那当然是为了讨好他们故意说的呗,一群破落户,谁要当他们的武迷?还什么‘我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我呸!”   她真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用鞋子擦了擦,接着又熟练的透出一根烟,手指一划,用武功将其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烟圈,若有所思道:“难怪他们那么想要上节目,原来是借此机会提升人气,一边暗示去年不是他们实力不济,而是大意才输给了冰河武馆,一边又向冰河武馆发出挑战,这样一来,肯定会有许多人关注他们。”   馒头一脸初次看见社会阴暗面的表情,震惊道:“是江山武馆要求上节目,不是我们主动采访他们吗?”   “废话,不是他们掏钱,我们干嘛来关注区区的资格赛?看一群业余爱好者的杂技表演吗?”   璐璐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然后蹲在地上,继续抽着烟。   “哇,璐璐姐你这姿势会走光的!”馒头慌里慌张的提醒道。   璐璐翻了一白眼,道:“你还是青春期充满欲望无处发泄的学生吗?看到女生的内裤就能临阵磨枪一整天?”   馒头无奈,他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往这里看一眼,觉得不妥的人只有他一个,不禁内心生出疑问,难道真正奇怪的人是自己吗?   “啊,璐璐姐,第一轮比赛好像开始了,这边的镜头就要切回来了。”   馒头话音未落,就见璐璐一口气把剩下还有三分之一的烟全部吸完,张嘴吐出一堆烟气后,快速扔到鞋底下踩灭,接着一跃跳到镜头前,双手五指张开放到脸旁,摆出小朋友装可爱的姿势。   “锵锵~欢迎大家回来收看劲爆小拳头,江山武馆的首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可以看到,擂台的周围站满了观众,看来大家都很关心江山武馆的复出战,毕竟他们是全国赛资格的有力竞争者,让我们来看一下江山武馆的对手……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   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支队伍应该是由连山大学的学生们组成的第二梯队,这其实并不奇怪,大学里面人才太多,有些人虽然当不了一队的正选,可跟其它参赛队伍相比实力并不逊色,因此也想参加比赛来验证自己的实力,比如天玄帝黄两所大学就都有两支武术队,至于连山大学尚属第一次。”   这时,裁判来到擂台中央,邀请两队的选手上场。   “大家看,江山武馆的先锋战派出的是‘猛士’关立,他是实力仅次于队长岳铉的二号高手,可以看到相比一年前,他的身体又强壮了不少,精气更加饱满,显然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第一场比赛就派出这样的大将,证明江山武馆吸取了去年的教训,重视每一名对手,不会因为对手寂寂无名就大意放水,这下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有难了,原来的话他们说不定能晋级选拔赛,可惜运气太差,第一轮就遇上了不是同一层次的强敌,不过没关系,重在参与,今年失败了还有明年,大家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没有失败……”   璐璐还想长篇大论的说一些武道精神,安慰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从而争取连山大学的支持者们,结果被馒头拍了拍肩膀。   “璐璐姐你快看……”   心中暗下决定,回去后就向领导反应,撸掉这个不长眼的新人,璐璐强压下怒气,转头看向擂台,发现江山武馆的关立被逼到了擂台边缘,眼看着就要输了! 第450章 速胜   连山市武道馆很大,光是中央馆的观众席位就有五万,何况还有四个偏馆,此时在中央馆的大广场上,建立了十六个简易擂台,都是最简单的那种,铺满一地的青砖,没有任何障碍物,打坏了随时可以更换。   至于那种可以改换场地环境的擂台,武道馆自然也有,但只有三处,资格赛用不上,毕竟参赛队伍太多了,主办方追求效率,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而且维护费也是个大头,成年人的破坏力不是小学生初中生之流能媲美,七八级内功的高手比比皆是,一个绝招下去就能将障碍物打个粉碎。   此时除了那些那些选手的亲友团,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围在八号擂台旁边,因为这里即将登场的是资格赛中名气最大的江山武馆,其中不乏一些特意来收集情报的探子。   比赛规则为一二一二一制,即单人战和双人战交替进行,取五局三胜,其中安排谁上阵要在武斗开始决定好,并告知裁判,中途发生意外无法参战视为弃权,不能由替补代替,因此如何排兵布阵也是一门学问,是均分战力求稳,还是将高手都集中在前三战求速胜,都要依照具体情况而定。   当然,如果能提前猜中对手的战术,就可以排出针对性的阵列,由比如派出功体属性克制,或者战斗风格克制的选手,这样的战术无疑是最好的,因此比赛的胜负并不限于擂台上的武斗,擂台外的情报战和智斗同样很重要。   这也是大家喜欢看团体赛胜过个人赛的原因,个人赛里武力的高低是决定性因素,智谋的作用非常小,就好像哪怕你提前知道下一战对手的功体属性或者战斗风格克制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因为你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功体属性或者战斗风格,只能硬着头皮上,但在团体赛里,就能通过田忌赛马,或者更换替补,从而达到以弱胜强的结果。   当然,这些跟眼下的这一战毫无关系,比赛的第一轮,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将要碰上的对手是谁,没有情报就没有智谋的用武之地,而且司明等人不在乎碰见的对手是谁,江山武馆更不会去收集一群无名之辈的情报,何况也没有情报可以收集,谁知道这个第二武术社是哪里冒出来的。   第一场先锋战,第二武术社这边派出的是聂琬芷,毕竟其他人要的是结果,她要的是过程,需要更多的曝光度,所以会尽可能派她在前三场出战,在观众面前刷脸――尽管郝帅也想刷脸出风头,但鉴于他的实力在队伍中垫底,碰上强敌的时候都会让他当替补。   聂琬芷站到擂台上,看着面前的对手,听到现场解说的介绍,心中没有一丝慌张情绪,她好歹也是打过黑拳的人,论压迫感,打正规比赛的武者还真比不上没有限制随时会打出人命的黑拳武者。   裁判快速介绍了比赛中需要注意的重点规则,比如怎么算是失败,怎么算是犯规,不准故意攻击眼睛等要害,不准动用极招,不准追击投降的对手等等。   武道精神讲究的是健动不止、生生不己,自然不会在比赛前给双方留下什么三分钟嘴炮时间,虽说有时候嘴炮也是一门武功,但大可在比赛开始后进行,你若有能耐一边战斗一边说垃圾话骚扰对手,谁也不会说你做的不对,可也没必要特意在比赛前腾出嘴炮时间,关照那些嘴皮子利索的人。   在双方都点头确认后,裁判走到擂台的边缘,手中拿起一面铜锣,用力一敲,咣的一声,比武正式开始!   江山武馆的关立抢先出手,浑身衣衫鼓涨,强烈的气劲形成一股涡漩,以他为中心四处激荡,举掌一推,周遭空气被他带动,劲气狂扫,如爆潮般朝聂琬芷涌去。   台下的司明早已打开武林图鉴,由于关立这一掌特征太明显,几乎是刚出招的时候图鉴就有了反应。   【排山掌,破坏力强,攻击速度慢,真气消耗大,内功门槛五级,上限十二级,先将掌力练强,再将掌力练实,大成后劲力雄浑如山,浑圆凝一,有排山倒海之势】   【附注:来自江山武馆的绝学,外界猜测有配套的武功“倒海腿”或者“倒海拳”,但一直被江山武馆否认:凭啥排山就一定要跟倒海,我们是江山武馆,不是海山武馆!】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聂琬芷,此时必然选择避实击虚,迅雷掌强在连续的爆发,单招的威力并不算强,但因为她对司明的指导抱有十二分的信心,毫不保留地听从他的建议,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因此不仅顺利的将玉鹤功转化成释月法经的内功,还把转化后跌落到八级的内功,又重新练回到九级。   当下就见她五指一握,凝劲聚气,电弧闪烁耀目,数量比过往多了三倍,正面一拳捣出,在旁观者的视网膜中留下一道黄色焦痕。   【释月真气,强度中等,修炼难度较难,回气速度快,上限十八级,阴属,对内伤有较好的恢复效果,使外伤加速愈合,能消除疾病,治疗身体异常,对毒素有一定的抗性】   《释月法经》是术法类的功法,并不追求近战,故而真气强度不高,但依旧比玉鹤功强上一大截,只见擂台上拳掌互撼,伴随一声气爆,电光四溅,两人同时被震退。   迅雷拳论力道不及排山掌,但聂琬芷的内功却压了对手一级,交手之后,她虽是被震得半边身体酸麻,气血翻腾,但释月真气快速流转,很快就驱除了不适感,而此时关立却受电流触体,神经麻痹,反应陷入迟缓,他的内功可不具备消除麻痹的效果。   聂琬芷把握时机,两个月来每天都在练习的旋风腿本能而发,霎时罗袜生风,身如飞燕疾掠,转眼便扑至对手身侧,拳如雷霆捣出。   聂琬芷进攻的方向恰恰是关立被麻痹的右手边,令他无论是提起右手抵挡,还是转过身来用左手拦截都来之不及,两难之际,却见关立猛一吸气,身上穿的长衫突然向外膨胀,就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   聂琬芷一拳击在上面,如中棉花,拳劲如泥牛入海,尽数散去,就连附着雷电之力也被衣服挡在外面,没能触及关立本人。   “好!”   看见这一幕,观众们齐声为关立的临场机变叫好,只因这一下不仅化解了本身窘境,还获得了反击的机会。   果然,只见关立快速转身,左手携带雄浑掌力,盖向聂琬芷的面门――并非他出手狠辣,要置人于死地,而是因为彼此的身高差,令原本该打向胸口的一掌,变成了头颅。   换成以前,聂琬芷此刻只能是向后飞退,避开锋芒,之后再寻机会,但眼下她有了更好的选择,当即双腿一抖,足底生风,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再次绕到关立的右手边,右臂抖出,化为大捶,带着兹兹缠绕的银白电光抡向对手。   迅雷掌可不是说只能用掌,只要掌握了核心的雷电之力,是迅雷掌还是迅雷拳并无差别。   关立故技重施,再次鼓动衣衫抵挡,就见聂琬芷抡拳下捶,攻击他裸露在外的手掌,连忙将手缩入衣袖。   聂琬芷一拳落空,立即变拳为爪,抓住关立的袖子用力一拉,顿时令其下盘失衡,向前跌去,于是她飞起一脚,带着破空气流,正中关立的下巴,将人踹飞出去。   看见这一幕,那些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江山武馆的成员,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浮现担心和震惊的表情。   交手还不到三回合,关立就已经落到了下风!   “关师兄小心啊!”   “这女的是谁啊,年纪轻轻居然在修为上胜过关师兄?”   “还有机会,关师兄练过碧血青衫功,这一脚不足以让他受伤,只要缓过劲来,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岳铉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叹气道:“不,没有机会了,那名女生已经掌握战斗的节奏,胜负已定……关师弟他大意了,第一招不该跟对手碰拳的,一步错,步步错,除非对手主动出现失误,否则他扳不回来。”   擂台上,关立挨了一脚后,尽管没有受伤,脑子却被震得有点晕,而聂琬芷则趁机发动了连绵不绝的攻势,彻底发挥出迅雷掌的特点,一掌接着一掌,电蛇狂舞,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以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打得对手来不及反应。   有旋风腿进行配合后,聂琬芷的攻势不再限于一面,能绕着对手展开全方面的攻击,只见她关节弹动,筋膜伸缩,攻势毫无间歇,宛若机关枪一样打出了有着残影的拳头,每一拳都伴随着电光闪现,疯狂进行着扫射,并以脚步为枢纽,不断改变位置,令关立疲于应对。   最初关立还能靠着碧血青衫功支撑,可每次与迅雷掌接触,就会被电流渗透,麻痹的效果不断积累,拖慢了反应后,挨了更多的拳掌,又被更多的电流麻痹。   终于,关立在连绵的掌法轰击下,被打散架子,空门大开,于是聂琬芷不客气的欺身而入,伸手往胸口就是一按!   霎时电光大亮,关立仿佛被高压电打中,整个人从擂台上飞了出去,全身皮肤出现了多处焦黑,跌落在地上后,整个人还在不断的抽搐。   面对这种毫无争议的结果,裁判立即宣判道:“胜者,第二武术社聂琬芷!”   场下一片寂静,只有司明等人在拍手叫好,掌声显得分外刺耳。   下一刻,众人如梦初醒,发出一阵阵后知后觉的惊叹。   “不会吧,我是不是看到幻觉了,江山武馆居然输了!是不是弄错身份了,其实那个女生才是江山武馆的?”   “就算你看见了幻觉,也不能把人认错啊,输的人是关立,江山武馆第二强的高手,不过他居然输得这么干脆,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的确是出人意料。”   “太快了!只有第一招看清楚了,接下来就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就听见一阵拳掌啪啪啪,然后电光闪闪闪,战斗就结束了,我估计两分钟都不到。”   ……   关立在两名同门的搀扶下回到休息区,羞愧道:“对不起,我输了,丢了武馆的脸。”   岳铉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吃了情报的亏,如果提前知晓对方用的是雷属武功,就能做好防备,避免与她接触,论实力你并不输她多少,可惜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节奏中……这名女生的战斗风格非常明显,顺境时飞流如瀑,逆境时寸步难移,如果能打乱她的节奏,一身本领就要大打折扣,可惜我们没有她的情报,反过来我们江山武馆名声在外,关师弟的武功和战斗风格早就不是秘密了,对方很可能是做了针对性的安排。”   关立反省道:“是我太小瞧他们了,听到第二武术社的名字,就以为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挑剩下的,结果第一招失利后,就再也没能扳回来。”   他转头对接下来要出战的叶肇中、邓沉饺说溃骸澳忝橇┛汕万不能再犯跟我一样的错误,别把对方当成鱼腩,他们是真正的强队,我们若是大意,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叶肇中和邓称肷道:“放心吧关师兄,我们会把对方当成连山大学武术社对待。”   岳铉还想再嘱咐几句话,但裁判过来催人,毕竟这是资格赛,不会给双方队伍留太多的休息时间,一切要追求效率。   没办法,他只好用最后的一句话的时间鼓舞道:“别粗心大意,也别太畏手畏脚,对方毕竟是二队,只要你们俩能发挥出平常的实力就不会输。”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股为师兄报仇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擂台。   擂台上,司明跟辰时迷已经等候在那里。 第451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咣”的一声,比武开始。   司明双足一蹬,脚下青砖被踩成碎片,如喷射的火箭一样冲出,左拳携带无俦神力,在对手惊恐的眼神狠狠砸了过去,把对方手中的铁木剑砸断之后,余势不减,锤在两人胸口,霎时血洒半空,人如破袋飞出――   虽然司明想过要不要这么干,但考虑到人家江山武馆跟他无冤无仇,这么做果然还是有点不大妥当,不说放水,好歹别让人家输得这么难看啊。   江湖规矩,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做仇家。   想了想,司明决定使用那些比较“低端”的武功,尽量拖一拖时间,最后再予以劝退,不能让对手输得太难看。   他足尖一点,将地上的木刀震起,握在掌心,然后挽了一朵刀花,与常人那种一抖抖出好几朵刀花的动作不同,他抖的时候速度非常满,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阻力一般,外人能清楚地看见木刀的每一下变化,眼前似乎有一朵鲜花在缓缓盛开。   “请。”抖完刀花后,司明摆出了一个苍松迎客的架势。   旁边的辰时迷也展现自己御剑术的本领,操控三口剑凭空飞起,浮在背后,剑尖朝着对手,宛若上弦的弩箭――他的内功达到了七级,相比过去能控制更多的剑。   江山武馆的叶肇中和邓乘哪慷允樱脸色已变得凝重起来,对方这个第二武术社果然不简单,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凭对方那一下抖刀花,就足以证明其刀法已经达到了举轻若重的大师级别。   至于另外一位用御剑术的学生,暂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御剑术放到百年前尚未武道革命的时候,或许能唬住不少人,但在如今,连学校里都会讲解各种武功的特点和破绽,大家早就知道了对付御剑术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全力一击将飞剑劈飞出去,最好是一口气震出数十米远,然后在飞剑回来之前,先一步将御剑者击败。   然而,眼前可不是单人战,而是双人战,使用御剑术的武者可以躲在后方安心控制飞剑,由同伴阻挡对方近身,也可以配合同伴进行偷袭,近程远程相互配合,发挥出来的威力远大于二,这种战术在武道联赛上并不罕见,若对手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往往会非常头疼。   叶肇中和邓趁挥性ぱ允酰自然料不到对手的战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两人互相对视,眼神交流,多年的默契无需言语,前者挥剑冲向司明,决心将人缠住,争取时间,后者快速杀向辰时迷,打算尽快将人击败。   这种战术算是对付御剑术双人战的常见手段,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在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总会有不少差异。   司明手臂一甩,长刀如匹练一般划着一条弧线向着对手斩去,刀气未到,一股虎煞之气扑面而去,刀气覆盖四方,对面两人相隔三米,却都被刀气笼罩住。   【伏虎刀法:力量强,速度较慢,真气消耗较大,内功门槛一级,上限十级。修炼时先观想猛虎威势,在心中养出一头虎王,再以佛法镇压,驱使自如,方得大成】   【附注:佛门基础刀法,由一名独臂头陀所创,因此也是一门独臂刀法,健全之人修行很容易出现双臂失衡之状,有小道消息称,该头陀出家前姓武】   武功评价里的速度,指的是攻击频率,而不是刀速,刀速快不快,全看一个人的臂力强不强,司明此刻是用右手挥刀,虽然没有左手的神力,可也胜过常人许多,至少在江山武馆的两人眼中,已是快若疾风。   叶肇中本就是冲着司明去的,因此率先触刀,顿觉一股大力涌来,后续剑法变招全然用不出来,一刀就被震退。   司明刀势不减,继续斩向旁边的邓常邓呈且幻女子,尽管因为练武的原因身体较为强壮,体型也不像寻常女子般瘦弱,但连师兄叶肇中都被一刀震退,她自然也不该接招,步伐一变,身体向后缩退,避开了刀势,退回同伴身旁。   叶肇中和邓诚嗷ヒ欢允樱各自流露一丝苦笑,一开始没能把握住机会,接下来再想行绕敌攻后的战术,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对手没有趁机发动飞剑偷袭,这令两人颇觉疑惑,抬眼看去,发现那名御剑武者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背后三口飞剑悬浮在半空,同样没有移动半分,“看来,是我们被瞧不起了。”叶肇中深吸一口气,有种被小瞧的愤怒。   邓匙旖锹冻鲆凰啃θ荩骸氨磺撇黄鸩藕茫他们大意了,我们才有获胜的机会。”   两人心念相通,无需多言,立即转变战术目标,决定将辰时迷放一放,先将司明击败,不管对手是真的大意,还是另有盘算,但机会就在面前,没有白白错失的道理,当下并肩出招,双剑合并,如凤舞龙蟠,相辅相成。   两人催动内功,木剑顶端发出剑芒,刹那间剑光连闪,各自斩出四道连环剑气,八道剑气相互衔接,形成宛若八卦的阵势,连绵飞射,不绝如缕,生生不息,剑势凶厉惊人。   这是江山武馆的覆雨剑法,吸收了道家阴阳八卦的精义,重速不重力,反正以剑气的锋利伤敌,力道的强弱并不重要,顺便说一句,并没有翻云刀法或者翻云剑法。   以招式而言,两人的剑法已经到了没有破绽的地步,至少在他们这种层次,没有破绽可寻,但没有破绽的剑法不代表就接不下。   司明刀锋一敛,收去虎煞之威,神意内敛,木刀再出之时,竟透出几分智慧圆觉的味道,正是菩提降魔刀法。   刀剑在数个呼吸间快速交锋,转眼便已碰撞了四十九下,司明的刀速并不快,却偏偏将两名对手的剑气全部挡下,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三步,逼得对手后退。   叶肇中和邓扯人心下震惊,他们还是首次碰上这种情况,明明招式没破,偏偏占不到半点便宜,双剑合璧不是没有败过,但那都是在彼此根基差距较大的情况下,被人生生用功力碾压,或者用更快的速度强行制造破绽。   两人步步后退,向着擂台边缘撤去,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当即急催内功,动用绝招。   “星离雨散!”   原本平稳的剑气突然暴乱起来,纵横捭阖,千变万化,如急雨乱射,却又依循着八卦之理快而不乱,每一剑都是全力以赴的一剑,八剑连绵交织在一起,剑势矫捷,清明灵动中而又不失磅礴大气,仿佛从春雨绵绵变成了夏雨雷鸣。   顿时满天剑风呼啸,司明只觉自己宛如立在暴风雨之中,迎面而来的剑光连绵一片,形成狂风骤雨,要把他斩成千万道碎片一般。   但他脸上毫无慌张之色,圆满境界的菩提降魔刀意令他心如明镜台,连绵如海的剑光在他眼中一清二楚,全无遗漏,只因这一刻他用的并非是肉眼,而是心眼,而且是澄明如镜的心眼,对手的剑招全部映照在明镜之中,如掌中观纹,清晰可见。   “菩提不灭!”   木刀像钟摆般摇往两边,幻出八道刀影,似缓实快,分别击中对方的八道剑光,发出雨打芭蕉般一般的绵密声响,交击之音响彻武道馆,每一下皆有真气的震荡,并融合成一股无形的音波,向四方冲击开去。   听到声音的观众,明明眼中看见的是凶险激烈的交锋,心中却不知为何升出了一种没法解释的宁静感觉,脑中杂念尽消,思维变得无比灵敏。   叶肇中和邓骋膊焕外,甚至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司明身上,所以受到的影响更大,心灵一下子进入通透澄明的境界,从而跳出了“当局者迷”的状态,得以从第三者的角度观看战局。   然后,两人战意全消,苦笑一声,同时收剑后撤,转头对裁判道:“我们认输。”   “呃,确定认输?”   裁判愣了一下,傻傻的反问了一句,只因从局面来看,江山武馆的两人并没有败相,虽然绝招被挡住,可只能算是略处下风,而战斗中变数甚多,他们还大有可为。   叶肇中和邓骋⊥返溃骸拔颐侨范ā!   正因为“旁观者清”,两人才发现这场战斗他们其实毫无胜算,因为“心如明镜台”,所以能够管中窥豹地探知司明的一部分实力,而只是这一部分实力,就让两人失去了战意,知道胜算渺茫,更别说后面还站着一位没有出手的御剑武者。   更可悲的是,这份“旁观者清”还是在对手帮助下才得以实现,否则他们还要继续稀里糊涂的战斗下去,直到自取其辱。   看着两人走下擂台的身影,司明摸了摸下巴,思忖道:“我他玛真是天才,居然能临时想出这么完美的劝退方式,既保留了风度,也没有露出太多的实力。”   暗自得意了一会,转身便要招呼辰时迷一起下去,就见这位仍然保持着比武开始时的姿势――也就是双手抱胸,飞剑悬浮背后的样子――并无比冷傲的哼了一声:“区区杂鱼,连让本王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司明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第452章 第一轮结束   叶肇中和邓郴氐叫菹⑶,迎接两人的自然是一连串的质问。   “为什么认输,明明连受伤都没有?”   “不战而降,你们俩还有没有身为武者的自觉?”   “这样就是两连败了,早知道还不如让我上呢,真是给武馆蒙羞!”   两人没有回应众人的质问,一路走到队长岳铉的面前,满怀歉意道:“对不起,让师兄失望了。”   “不怪你们,我看得出来,继续比下去也是胜算渺茫,有些事情不能单看表面,对方只用一人就能拦住你们两个,而且还表现得游刃有余,足够说明一切了,就算换我上阵,对上此人也未必有胜算,更别说还有一名御剑者在后方虎视眈眈。”   岳铉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局面,御剑者明明有大好的出手机会,就是站着不动,显然是对队友有着十足的信心,而且此人从头到尾都对战斗表现出不屑的态度,只怕实力还在那名使刀的队友之上,由此观之,叶肇中和邓车耐督档挂裁皇裁纯芍冈鸬模反正换成别人上,结果也是一样,何必非要让同门拼个一身是伤呢。   叶肇中感激道:“多谢师兄体谅,只是这么一来,我方可就两连败了,接下来想要反败为胜怕是……”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自家武馆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年,甚至都喊出了复仇的口号,结果连仇人的面都没见着,第一轮就要打道回府,不提对名声的影响,就是自家武馆成员也要蒙受巨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沦为笑柄,而且岳铉师兄今年已经二十四了,等到明年就超出了限制,再也没法参加武道联赛。   岳铉笑了笑,反而安慰道:“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又不是没有光辉的时刻,两年前的全国十六强就是我的人生巅峰,只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推前浪罢了,现在想想,飞龙在天之后就是亢龙有悔,巅峰之后迎来下坡是该有的命数,两年前我们就该做好准备才是,可惜大家都迷失在武馆最好成绩的荣耀中……”   关立忿忿道:“这群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实力一点也不比连山大学武术队的正选弱,连山大学的武术导师是眼睛瞎了还是真的人才太多,居然把这样的高手扔到二队。”   岳铉道:“也许是另有内情,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但不管如何,都跟我们没有关系,这一回我们并非输在大意,而是实力上的差距,因此没什么可抱怨的,顶多怪运气不好,第一轮就碰上了这样的强敌。”   邓潮ё乓幌呦M道:“也许他们把高手都放在了前三场,想要追求速胜,只要熬过了前三场,接下来的成员或许不难对付。”   岳铉摇头道:“你们或许不认识,但这支第二武术队并非全是新人,至少有两人是我认识的,一个是‘赤炼手’柯茶菁,另一个是‘鬼狐刀’胡忌显,去年他们就是连山大学校武术队的替补,经常在轮换的时候作为搭档参加双人战,论实力仅比我略逊一线,考虑到两人的年龄,经过一年的成长后,只怕跟我差不了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对方居然还有两个高手压阵,这还怎么打?就算第三场是队长岳铉出阵,赢了一个,剩下还有一个呢,考虑到赤炼手跟鬼狐刀是搭档,很可能选择的是第四场双人战,这岂不意味着己方必败无疑?   正常而言,队伍中的最强者都会坐镇第三场战斗,因为无论是顺风战还是逆境战,第三场都是关键点,所以江山武馆第三战派出的就是岳铉。   到了这一地步,岳铉反倒看开了:“不管对方安排谁出战第四场,我们眼下要做的是先打好第三场,未来的事别去想,先做好眼前的,就算最后输了,也不能输得一败涂地,三比一总比三比零要好看一些。”   这时,裁判过来催促,于是岳铉脱下外套,不紧不慢的站到擂台上,他的对手并不是相识的柯茶菁和胡忌显,而是一名不认识的英气少女,这一刻岳铉彻底将心思放下来了,若说之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倘若柯茶菁与胡忌显中的一人参加第三战,另一人参加第四战,江山武馆还有一点取胜的可能,只要邓巢虏庹确,剩下的都是弱手……现在连这点可能都没有了。   既然武馆注定要被淘汰,那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赢下这一场战斗,替武馆保留最后的颜面,不至于被人剃光头。   这一刻,岳铉的心情格外平静,反正结果已经无法改变,自己要做的就是尽情享受这一战,师傅的期待,武馆的责任,同门师兄弟的崇拜,全部被他放下,立时一念不起,胸怀开阔,只觉一身轻松,自己仿佛成为了世界的核心,上下八方的天地,古往今来流逝不休的时间,全以己身作为中心延展开去,他的武学境界竟然有了突破!   “你的心静下来了,在接连遭遇意外的情况下,仍能排除杂念,专注于战斗,可见你是一名真正的武者。”慕容倾抖了一朵枪花,郑重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拿出相应的态度,全力以赴,才不算辜负阁下的这份决心。”   话音一落,慕容倾的气势开始拔升,头发无风自动,轻轻的飘扬起来,沉静的真气奔涌起来,随着特殊的呼吸之法,好像是大河奔腾、海潮狂啸一般,越行越快,无形的寒气蜂拥而出,令附近的地面结出白霜,此时就算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都看出她的厉害。   又是一个不得了的高手,你们真的是连山大学的第二梯队吗?难道连山大学今年打算跟天玄帝黄争夺武道冠军吗?   意识到对方的修为很可能在自己之上,之前的猜测完全错误,岳铉心中苦笑一声,但很快收敛情绪,竖剑于胸,吐出一口气,全神贯注道:“作为江山武馆的队长,我希望遇见的对手越弱越好,但作为一名仍未放下理想的武者,我却渴望与强敌交手,古人云,大丈夫生于天地,岂能老死于床榻?不求曲心全身,但求轰轰烈烈,一生无悔!”   就在这时,裁判像有意配合他一样,敲响了铜锣。   “飘风暴雨!”   岳铉一声长啸,离地而起,人剑合一,挟着凌厉劲气,疾若闪电般往慕容倾攻去,初招便是绝招。   这一剑霸道绝伦,剑未至,无形的气势已经笼罩慕容倾的全身,剑意更是压迫心灵,使她升起一种孤身一人被千军万马包围的感觉。   换成其他变成经历过生死之战的武者,恐怕都要被这一剑动摇心神,但慕容倾实战经验丰富,连化神强者的威势都见识过,哪会因这一剑而动摇,她的心宛若万年的冰山,无比冷静。   “疾涛寒浪!”   以攻对攻,枪与剑疯狂碰撞,残影重重,连两人的身影都被覆盖掉,刹那间爆发出最激烈的搏斗,令旁观者心旌摇曳,纷纷大声叫好,并紧紧盯着擂台,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最精彩的画面。   只有司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因为他知道胜负已分,自己这边不管派上谁,都有可能输,甚至就算红豆在场也一样,毕竟红豆修为虽高,可战斗意识太差,指不定会在战斗中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数,可唯独慕容倾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做事特别认真的人。   做事认真就代表着犯错少,犯错少了变数自然就少,因此战斗比拼的就是各自的实力,而慕容倾的实力无疑是稳胜对手的,她的速度比对手更快,技巧比对手更高,内功比对手更强,经验比对手更丰富,甚至就连力量都没有逊色多少,在这种情况下,司明实在想不到她会输的理由。   当然,为了防止毒奶,他就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接下来的战斗如他预料的那般,尽管江山武馆的队长求胜意志强烈,这一战发挥出来的水准超越平常,可惜在全方面的压制下,没能改变胜负的走向,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翻盘的希望。   在初学者眼中,两人打得非常精彩,枪来剑往,绝招纷呈,声势浩荡,若这是一部动作片电影,那真是全程无尿点,看得人心潮澎湃,眼花缭乱。   但在内行人眼中,这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慕容倾从一开始取得上风后,就不断积累优势,而且稳扎稳打,没有给对手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最终将优势转化成胜势,以绝招取得了胜利。   “好、好强!”聂琬芷惊叹道,“原来慕容同学这么强,我居然还想着向她挑战,可真是……”   忽然她眉头一皱,找到了逻辑的错谬:“不对,一年半前,慕容倾虽然也很厉害,拥有夺取全国冠军的资格,但还没强到这种地步。”   接着她又想到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进步,不提旋风腿跟其它武功的修炼,光是内功的转化,就让她实力大增,足以稳胜两个月前的自己,倘若慕容倾一直以来都是以这种速度突飞猛进,那么有现在的实力倒也不足为奇,一年半的时间足够让人脱胎换骨。   一旁的柯茶菁也有相同的感受,她转头对司明道:“你俩隐藏得够深的啊!虽然我隐隐感觉到你跟慕容倾都很强,平日里都隐藏了不少的实力,但没想到居然隐藏了这么多,这水准即便参加个人赛,也有资格竞逐前四强了。”   其实慕容倾最擅长的武器是剑,而不是枪,司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说了,给慕容倾多留下一次装逼的机会,不能一次性给装完。   “我没有特意隐藏,只是平常也找不到表现的机会,而且我是遇强则强的性格,对普通人可没有显摆的想法。”   “就好像你刚才不战而胜的手法?因为对手太弱,所以连赢都赢得如此低调?”   相比慕容倾的精彩战斗,司明的胜利确实低调多了,给人一种看不懂的感觉,都不知道为什么江山武馆的两人就投降了,若非江山武馆刚刚放话要向冰河武馆报仇,落败后损失更大,只怕大家都要怀疑是不是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其实司明取胜的技巧更加高明,可惜高明过头了,以至于常人无法理解,相比之下,慕容倾的胜利就正常得多,连外行人都能看出门道。   这时,柯茶菁瞥了一眼旁边的胡忌显,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   其实以胡忌显的眯眯眼,有没有吃惊根本瞧不出来,除非他一下子瞪大眼睛。   “呵呵,他们两人的与众不同,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察觉了,只不过那时候他俩年龄还少,纵然有天赋,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开发出来,现在终于开花结果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同意创建第二武术社?”   “也对,你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是觉得第二武术社有搞头,肯定会拦阻我,我就觉得奇怪,那天跟楚贱人吵架的时候,你不但没有劝我,反而站到我这边推波助澜,果然是别有用心!”   虽然大喊着要打到武术社,让楚贱人低头认错,其实柯茶菁心里没多大信心,只是凭着一股莽劲,想着输阵不输人,既然都踏出了第一步,干脆硬着头皮走下去,而现在她终于看到了梦想成真的希望,有了司明跟慕容倾这两个强点,只要战术安排合理,打败武术社不再是幻想。   “嘿嘿,这下有意思了,我越来越期待在比赛中撞见武术社的那一天了。”   一想到能将楚庚寅踩在脚底下,柯茶菁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我们做前辈的,可不能输给后辈,接下到我们登场表现了。”   “你在犯什么傻,五局三胜,比赛已经结束了。”胡忌显提醒道。   “诶,我还没出场呢,今天就做了一下背景吗?”   然而队伍中,有人连背景都没做成。   资格赛的第一天结束后,种子队江山武馆在第一轮被淘汰的消息,很快如风暴一般席卷整个连山市的武道圈,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大黑马的第二武术社,并在某些媒体的报导下,知道了第二武术社有三名顶尖高手。 第453章 圣女试炼   在完胜江山武馆通过第一轮后,第二武术社又砍瓜切菜地击败了后续的对手,一路上没有遇到半个像样的敌人,全部以三比零的战绩胜出,非常顺利的拿到了出赛权。   这并不奇怪,因为参加资格赛的队伍大多以业余武者为主,或者是二三流的小武馆,那种有高手坐镇的强队都是直接从选拔赛比起,又不是人人都像江山武馆那么倒霉,连续两界碰到大黑马。   另外,尽管表面上说赛事安排都是随机,一切全凭运气,实际上又怎么可能没点暗箱操作,地球上就有诸多案例可供借鉴,小到乡镇比赛,大到欧冠,说没有人为因素操控就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何况资格赛选的是八强,而不是冠军,万一真的选出一只实力很弱的鱼腩队进入选拔赛,丢的只会是连山市武道界的脸。   因此把强队平均分开,放到不同赛区,尽量避免提前碰面乃是一则不成文的规矩,江山武馆原本是这一赛区的“出赛资格预定者”,结果被第二武术社给夺走了,剩下的都是鱼腩队可谓在情理之中,就连郝帅都出阵了三场,赚了不少风头,成功积攒了一波人气,最近甚至有女生主动向他搭讪,令他在做梦的时候都笑出声来。   理所当然的,第二武术社这么“显摆”的表现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而且由于后续的比赛对手太弱,其战斗毫无价值,因此大家都把目光放到第一轮的三场比赛上,反复研究,最终得出结论,第二武术社有三个强点,即司明、慕容倾和辰时迷。   司明和慕容倾不用多说,那是真的有实力,而且露在台面上的只能算是冰山一角,而辰时迷则给人一种非常神秘的印象,叫人看不透,除了对江山武馆那一场外,在后续的比赛中,他参加的也都是双人战,毕竟他的御剑术不适合单挑,而他上场后基本就是啥也不干,站在那里装雕像,一副我有姿势我自豪的表情,然后他的队友就会成功一挑二,让人不仅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自带“躺赢光环”。   其中也有一次,司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安排辰时迷去参加单人战,结果对手居然主动弃权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可是兵家理论的最高境界!   如此战绩,令辰时迷在外人眼中显得分外高深莫测,毕竟大家都不是当事人,无法理解那位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选择弃战,比如参考司明当初“劝退对手”的方法,有不少人猜测,也许是那人上场后察觉到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毫无胜算,才不得不选择弃权。   “只有站到他的面前,你才能明白他有多么可怕。”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最先传出来的,结果莫名其妙地在连山市武道界流传开来,传播速度不亚于明星绯闻,大多数人都信了,少数思维比较理性的人,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一些总不会吃亏”的想法,只有极少数人坚决不信,而这一小撮人又没机会跟辰时迷交手,最后也拿不出反驳的理由。   总而言之,这种被动装逼的方式令司明甘拜下风,都不能用“无心插柳柳成荫”来形容,起码是“时势造英雄”。   另一方面,随着第二武术社名气的提升,麻烦也紧跟而来。   “需要一名指导老师?可我记得校规上有写,像我们这样还在考核期的非正式社团,没有指导老师也可以正常进行活动。”慕容倾疑惑道。   柯茶菁无奈道:“但也没有其它的非正式社团,能像我们一样在考核期就取得耀眼的成绩,而且武道比赛的含金量可比其它运动高多了,对学校而言,如果我们能拿到全国赛的门票,比某些项目的全市竞赛金牌更有价值。”   毕竟这是一个全民习武,强者拥有特权的世界,武道比赛的价值高于其它运动是理所当然的,至少比那种“全世界人民都玩网游,游戏币可兑换现实货币,游戏比赛来决定国土归属”的设定合理多了。   郝帅疑惑道:“既然需要指导老师,那就找一个呗,表姐你在学校里不是白道黑道都吃得开吗?找个指导老师有什么难的,实在不行的话,我认识几个很好说话的教授,可以拜托他们担任一下。”   司明突然想到一点,狐疑道:“难道是那位武术社的会长出手,跟老师们打过招呼,让他们别来担当我们的指导老师?”   柯茶菁道:“这怎么可能?楚贱人虽然有点能量,但还没大到这种地步,学校老师那么多,有背景的比比皆是,想做什么哪会听一介学生的警告,就算是他是校长的儿子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况恰好相反,我们武术社的实力被许多人看好,明摆着会在选拔赛上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而成为我们的指导老师可以白捡一项殊荣,至少能让履历上多一条好看的评价,因此我们就成了香饽饽,不少教授都争抢着要做我们的指导老师。”   郝帅更疑惑了:“那这事不就解决了,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柯茶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吗?不求你走一步算一步,好歹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蠢就不要开口说话。”   她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塞过来的指导老师是武术社的人怎么办?楚贱人没能量控制所有的老师,但不妨碍他推出一名跟自己关系亲密的老师来给我们捣乱,退一步讲,就算这位指导老师跟楚贱人无关,也想弄出漂亮的成绩,可他急功近利瞎指挥怎么办?想要塞人进我们的社团镀金怎么办?就算我们不理他,把他当成一件装饰品,可麻烦总归是麻烦,尤其是队伍内的麻烦,很容易影响比赛状态。”   “表姐,这是你分析出来的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还能提前预判别人的计谋,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郝帅的质疑给他带来了“铁爪之刑”,天灵盖被一只手抓着强行提起来,双腿悬浮着不停抖动,结果好死不死的有一脚踢到了柯茶菁的膝盖,于是被奖励了一发肾击,彻底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司明没有理会在地上缩成虾的同班同学,尽管他也觉得,上面的那番推论应该出自胡忌显之口,但他可不会说出来,这就是情商的差距。   “简单的讲,就是我们现在需要一个靠得住的指导老师,最好是自己人,愿意当个吉祥物,不会瞎折腾。”   胡忌显道:“没错,对方还得有一定的能量,否则只怕踢不开其它竞争者,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我们学生说让谁当指导老师,就能让谁当的,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中。”   司明想了想,道:“这事交给我吧,我有个合适的人选。”   他口中的人选自然就是乐正瑶,毕竟这位还欠着他人情,不难交涉,而拥有乐正家族作为后盾,乐正瑶真要开口索取位置,校方也没法拒绝。   “那就交给你了,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是关于选拔赛的事情……”   柯茶菁倒是对司明非常信任,完全没有追问人选是谁,大手一挥,就把任务扔了出去。   等到社团会议结束后,司明正要离开,发现袖口被人拉住,转头一看,却是柳青青。   “今天你有在啊……有什么事吗?”   司明语气中透着关心,毕竟这位青梅竹马很少会来找自己,眼下这么做肯定有了要事。   柳青青松开手,道:“教神术的导师给我们布置了一项作业,我需要一名搭档。”   她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并没有矫情地问司明有没有空,或者愿不愿意,而司明也直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中午。”   “需要多久?”   “最多不超过两天。”   “我明白了,明天中午我会准时来找你。”   接着他改用传音入密,问道:“跟圣女候补有关?”   柳青青点了点头,并道:“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要等抵达目的地后才知道。”   “那就明天见。”   司明对圣女试炼非常感兴趣,外界几乎没有一点有关的情报,也不知道内部是怎么进行评比考核的,从任务时间来考虑,显然跟钜子试炼不同,属于短期内能够完成的任务。   ……   翌日,司明来到约定的地点,见到了柳青青,以及其她的圣女候补跟她们的搭档,人数不多,加一起也就十六人,也就是说圣女候补总共才八人,当然,是一个学校有八人,还不包括已经毕业的,总人数肯定不止如此。   人群中,司明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人,并不是圣女候补,而是圣女候补的搭档,而对方也见到了他,并同样露出意外的表情,在稍稍犹豫后,便走过来打招呼。   “许久不见,恭喜你们晋级选拔赛。”   说话者正是江山武馆队的队长岳铉。   司明问道:“我应该说一句谢谢,还是说一句节哀顺变?”   “哈,失败乃兵家常事,输给你们我没什么不服气的,这是实力的差距。”   “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队晋级选拔赛了?”   “作为手下败将,自然是希望你们走得越远越好,如果你们能赢得选拔赛的冠军,那就证明我们江山武馆败得不冤,到时候人们便不会将目光集中在江山武馆的失败上,因为那不是意外爆冷,而是理所当然。”   “那就承你吉言了。”   司明对岳铉的感观不错,拿得起放得下,胸襟宽广,能够以平常心面对让自己失败丢脸的仇家,仅此一点,他就胜过了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就是运气太差,明明不是反派,偏偏受到了反派的待遇。   “哥,你在跟谁说话,这里也有你认识的人?”   这时,一名在马尾上绑着一朵巨大蝴蝶结的女生走了过来,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她在看到司明后,立即怒上眉梢:“是你!害我哥退出武馆的凶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想向我哥耀武扬威吗?”   “岳菡,不准无礼!”岳铉呵斥道,“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是在堂堂正正的武斗中输给了对手,并没有遭到暗算,擂台上谁输谁赢都很正常,如果把每个击败自己的人都当成仇人对待,那我的仇家早就遍布天下了,你这种态度只会让人觉得我输不起。”   少女着急道:“可、可是就因为这一战,你被踢出了武馆,还被人嘲笑不自量力,连复仇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岳铉叹道:“那也是这群嘲笑我的家伙不对,跟我的对手没有关系,你不能迁怒在别人身上。”   一旁的司明理清线索,问道:“你被踢出了武馆?这家武馆的负责人看来脑子不怎么灵光,居然干出这种蠢事。”   岳铉只是被人打败,又没有受重伤导致功体不全,他依然是一名内功九级的高手,江山武馆不想着安慰人,反而把一位高手踢出去,是生怕队伍人心不够慌乱吗?   “你没资格这么说!”少女狠狠的瞪了司明一眼,但语气很快弱了下来,“不过你的这句评价还算公允,江山武馆的馆主就是没脑子缺心眼。”   岳铉解释道:“别这么说馆主,他也是无可奈何,这次武馆丢的人太大,总归要有人要站出来承担责任,关立他们还年轻,明年还要继续参加武道联赛,他们不能背,只能我来背了,而且此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不是馆主逼我的。”   好人啊!   如此勇于背黑锅的好人,简直比某游戏中的SSR卡还稀罕,必须结交。   司明对这位曾经的对手生出了充满好感的印象,便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请节哀顺变。”   岳铉闻言,苦笑不得,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也是因为‘那个任务’来的吗?”   司明点头道:“我的朋友也是候补人选。”   岳铉略显促狭的笑道:“那你们俩肯定是不一般的朋友。”   “何出此言?”   “你不知道吗,这次的任务协助是要求一名完全值得信任的搭档,一般的朋友可算不上完全信任,你看这里来的搭档基本上都是家人。” 第454章 再见黑潮   任务目的地比预想的要远一些,众人先是坐车到码头,然后再坐船渡海,总共用了六个小时,最后抵达了一座军事化的基地小岛。   “跟军队有关,还是在海上,总不会让我们跟妖族战斗吧?”司明摸着下巴琢磨道。   “可能性应该不大,邀请来的搭档中,有几人并不擅武斗。”   接话的是岳铉,经过一路上的交谈,双方的交情已经深了不少,毕竟两人年龄相近,又都不摆架子,加上不打不相识的经历,很快就成了朋友。   这批圣女候补邀请来的搭档中,内功最弱的只有六级,跟一般人比是强了不少,但在岳铉的眼中,就属于“不擅武斗”的范畴,尽管这是一个全民习武的时代,但并非人人都把武者当成职业,有的人习武只是为强身健体,有的人单纯是兴趣爱好。   有句话说的好,别拿你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在把习武当成饭碗的岳铉眼中,即便是人群中一位拥有八级内功的大叔,在他看来也是“不擅武斗”,内功高不等于武力强,连山大学中有许多学生内功都达到了七级八级,将来毕业后至少也能混个衣食无忧,但他们若站在擂台上,郝帅都有信心将他们打出屎来。   想粗略的判断一个人武力高不高,首先要看他是不是武者,然后再看他内功几级,不是武者的话,内功再高也不过是一头肥猪,除非强到红豆的程度,从量变转化成质变。   人群里,也就只有一位白头发的老剑客值得关注,此人跪坐在地上,并将一口剑横置于大腿,闭目入定,从上船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一姿势,带给旁人极大的压迫感。   据岳铉介绍,对方是断水武馆的老馆长何金银,在连山市武道界非常有名的一位武道高手,内功十一级,一手断水剑术出神入化,在连山市的一亩三分地,谁见了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顺带一提,这批“搭档”中有一半人是长辈,毕竟一个人最信任的对象通常是父母,其次是师傅,同辈人的情况较少,除非父母的修为一般,不得已才退而求其次。   “到地点了,所有人下船。”领队的老师来到客舱通知道。   众人依次下船来到码头,然后见到了一批前来迎接的军人,为首的是一名极有威严的中年将军,刺猬头,浓黑的一字眉,蓄着长须,腰背笔直,精悍外露,给人的印象是全身都非常的刚硬,不仅头发向后扎起,就连他的胡子都一根根看起来像针一样。   “欢迎诸位来到东灵岛,本人是伏波将军刑道庄,也是此次任务试炼的发布者,今日天色已晚,请诸位先到岛上的宿舍休息,明天再正式开始任务,另外也请诸位谨记,此处是军事区,请勿随意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他与其说是带人来欢迎,倒不如说是给大家下马威的,不过没人介意这点,就连那位脾气看起来不大好的老馆长都没有使脸色,只因为这位也是非常有名的化神强者,称号“雷王”,而且相比其他化神强者独来独往,他有势力有手下,伏波将军的职位相当于军区司令,管着沿海的一大片区域。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一位标准的军人,行事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性格刚正,大公无私,眼中揉不得沙子,而且极度仇视妖族,长期处在抵抗妖族的第一线,他手下的伏波军是素国抵抗妖族的第一道屏障。   司明比别人知道的消息多一条,此人乃是天志宫的一员,代表的生肖是“羊”,算起来他和柳青青都要称对方一声师伯。   不过,刑道庄不愧是被评价为大公无私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司明和柳青青区别对待,除了中途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向两人点了点头外,再无其它表示,一切公事公办。   司明没有介意,他知道师傅燕惊鸿跟这位的交情很一般,或者说,刑道庄跟天志宫所有成员的交情都很一般,大公无私的性格本来就容易得罪人,若非他实力够硬,早被那些看不惯他的政敌给整下去了。   反正司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得到特殊关照,自然也不会觉得失望。   晚上众人享用了一顿军事基地的晚餐后,各自到分配的双人间休息,这也是导师要求学生的搭档必须自己非常信任的原因,否则同性还好,异性的话住一个房间难免会觉得尴尬。   若换成其她的红颜知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定能发生点旖旎的剧情,但跟柳青青一起,这天晚上啥也没发生,回过神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用过早餐后,刑道庄召集众人,接着就公布了这次试炼任务的内容。   “也许有人已经打听过了,但此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你们的任务跟过去的前辈们相同,都是到一座岛上净化地脉,基本上以后你们每年都要来一次,一般而言不会遇见什么危险,但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万一,具体的情况路上会有人向你们解释。”   然后,众人就在懵逼的状态被赶上船,再次享受渡海旅程,好在路上有人负责解释缘由,让司明弄清了来龙去脉。   简而言之,就是附近海域的小岛上,每年都会有一座岛出现异常,其特征就是岛上生物灭绝,无论植物还是动物,而且土地荒芜,失去肥力,据研究证明这些小岛是受了诅咒,地脉受到了污染,具体原因不明,但如果放着不管,污染就会向外扩散,令更多的岛沦为死岛,因此需要候补圣女们使用神术进行净化,一方面遏制污染扩散,一方面也是测试大家的学习水平。   白水鉴心,这是所有圣女候补都必须掌握的基础神术,既能消除诅咒,也能驱赶病疾,治愈各种不良状态,甚至碰上邪秽之物,还可以当做攻击神术使用。   约莫航行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被污染的小岛,众人远远地就发现了这座小岛的异常,只见小岛上空被黑色雾气笼罩,一切静悄悄的,没有虫鸣鸟叫,花草树木全部枯死,大地贫瘠龟裂,甚至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   司明跟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是理由全然不同。   “这是……黑潮?为什么蛮洲的黑潮会出现在这里?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第455章 漆黑怪物   当司明登上小岛后,立即感受到一股腐朽的力量试图入侵他的身体,吞噬他的元气,不过外有铍玉法身抵抗异力,内有菩提金身封锁气血,他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块礁石,任由海水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但司明无惧异力侵蚀,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到,除圣女候补外的其他人在登上小岛的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反应机敏如岳铉的人立即运功抵挡,封锁窍穴,那位断水武馆的何馆长则是冷哼一声,剑意勃发,如流水般笼罩周身,排斥异力。   “哥哥,你怎么了?”   “爷爷!”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圣女候补们察觉搭档的异状,忙慌张询问,一时方寸大乱,只有柳青青在看了一眼司明后,立即反应过来,双手结印,献祭真气转化神力,施展神术“白水鉴心”。   于是,一股圣洁的光芒充斥在这片区域范围内,腐朽的气息快速消失,大地得到净化,黑色雾气向后倒退,仿佛有知觉一样避开了光芒。   其他的圣女候补们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纷纷施展神术,结果大部分力量都重叠在一起,白白浪费,令后方带队的神术导师看得直摇头,虽说圣女并非定位为武者,也少有与人动手的机会,但也不能完全没有战斗的意识,如果碰到突发事件就慌里慌张,以后若是遭到敌对势力的刺杀怎么办?   当然,这群圣女候补当中有几个过去就是普通的学生,从未有过相应的磨炼,有这样的表现不足为奇,导师看重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这也是为何要进行试炼的原因,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淘汰,层层筛选,跟其它的海选活动没有本质的区别。   念及此处,导师欣赏地看了一眼柳青青,学生中就属她的反应最是冷静,尽管她的表现也只能算中规中矩,但跟队友们一比较,立即就凸显出来了。   “不过,我们班上有这位女生吗?奇怪了,明明感觉上并不陌生,但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导师陷入了思考中。   另一边,由于众人同时施展神术,覆盖同一区域,使得这片区域中的神力异常浓郁,于是现场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只见圣洁的光芒中隐约出现了一名身穿古服的女子倩影,面带和蔼亲切的笑容,微微一抬手,一道光环扩散而出,将方圆三百丈的黑色雾气尽数驱除,并且净化枯萎的大地,令其重新换发生机,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   这是大慈大悲仁爱众生妙有元君,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慈悲女神。   墨教的至高神是不管事的太微,麾下三主神分别是慈悲、智慧、公正,而圣女候补们修行的显然是慈悲女神一系的神术。   能被挑选为圣女候补的都不是蠢人,不提有多么聪明,至少懂得吸取教训,在最初慌张过后,一群女生很快反应过来,相互间稍作商议,便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进,不断施展神术,净化土地。   司明跟在柳青青背后,一边留心四周的动静,一边琢磨着:“这些黑雾跟蛮洲的黑潮是同一种东西吗?琉璃寺的僧人对黑潮无可奈何,只能用众僧的生命来维持镇魔塔,抵抗黑潮入侵,如果柳青青的神术对黑潮同样有净化效果的话……在寺庙中摆上一尊画风截然不同的慈悲女神的金像,这画面应该很有意思。”   当然,哪怕两者是同一种东西,要驱赶蛮洲的黑潮也非常困难,毕竟强度完全不同,如果说眼下这座小岛上的黑雾属于醋酸,那么蛮洲的黑潮就属于王水,纵然神术有效,净化起来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有方法总比没方法好,对于一直处在黑夜中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蜡烛的火光,都象征着希望。   如果有机会的话,司明觉得要带柳青青去蛮洲一趟,验证心中猜想,如果两者真是相同的东西,那就出来一种可能,也许当初布下永恒结界的大能,是为了保护海洲不被黑潮侵蚀。   ……   八名圣女候补分头进行,很快小岛上一半的土地就完成了净化,“白水鉴心”这门神术如果认真使用,而不是仓促施为的话,净化的范围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消耗的神力非常少,差不多就比最基础的神术多一点点,这是圣女候补的特权,其他人如果想用这门神术,不仅效果弱,范围小,消耗神力也是五倍以上。   “白水鉴心”除了净化效果外,范围内被施术者信任的对象都会得到有益加持,整个人会变得神清气爽,心明眼亮,五感敏锐,总而言之,这是一门相当有用的神术。   “师姐,我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白晶晶锤了锤腿,虽然真气消耗不多,但这岛上是原生态的山丘,没有平坦的公路,就跟趟山路一样,爬上爬下,非常耗体力。   “才走了这么点路就不行,你啊,平时肯定都没有好好锻炼身体,才走了那么点路就喊累,你要怎么跟班上的同学比?就你这种走一步歇一步的效率,最后成绩肯定垫底。”   “比不了就不比呗,本来我就对做圣女没什么兴趣,要不是看在能进连山大学的份上,我才不要来呢。”   白晶晶找了一块石头,拿出一块手帕盖在上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于天琪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么,这位是富家小姐出身,父亲是大公司的老板,从小就没吃过苦头,即便不奋斗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自然无法体会普通人那种遇见机会就要拼命握在手里的紧迫感。   两人都是在一家武馆学习,平时都没什么交集,后来在一次妖潮爆发中,她从一头蜘蛛妖的手中将白晶晶救下,然后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师姐你也过来坐啊。”白晶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于天琪拗不过,正要过去,突然脸色一变,道:“小心背后!”   说话同时,拔刀疾斩,一刀劈向白晶晶的背后,与一道黑影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于天琪定睛看去,偷袭者居然是一只半米长的黑色大蜈蚣,挨了一刀后也没有死,只是微微受了点伤,在地上摆动着长长的身体。   白晶晶受了惊吓,就像是见到鬼一样,一蹦数米远。   “这是什么鬼东西,世上有这么大的蜈蚣吗?岛上的动物不都死光了吗?”   于天琪挥刀连斩,挡下大蜈蚣的进攻,手中钢刀居然劈不开对方的肢体。   “师姐小心,它身上有浓烈的诅咒气息。”   白晶晶慌张归慌张,但还记得自己该做什么,连忙催动神术,神圣的光芒扩散而出,覆盖周围的区域。   黑色蜈蚣受圣光一照,体表立即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连钢刀都劈不开的外壳开始融化,变成脓水。   见神术有效,白晶晶心中安定下来,稍稍喘了一口气,于天琪忙提醒道:“别停下来,继续使用神术,能用几次用几次。”   “师姐别担心,白水鉴心是持续性的神术,能在范围内保持一段时间,我估计再等一会,这只吓人的大蜈蚣就会融化掉。”   这是合情合理的判断,却并非是一名武者的态度,于天琪刚要催促,忽见黑色蜈蚣屈身一弹,向她的面门扑了过来。   “月缺式!”   于天琪催动元功,在刀刃上凝聚刀罡,奋力一斩,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就将黑色蜈蚣斩成两段。   然而,斩成两段的黑色蜈蚣却没有受到刀势的冲击而掉落,而是继续朝于天琪扑去,两个半截的身体直接撞在于天琪的脸上,接着转化成液体,从她的鼻孔快速钻入。   “啊――这是什么东西,快给我出去!”   于天琪一手捂着脸,一手抓着脖子,痛苦挣扎着。   “师姐,你怎么了?”   白晶晶被挡住了视线,没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慌张之下,只剩下本能的关心,除了不断的询问,浑然没想到自己该做些什么。   “快、快用神……”   话未说完,于天琪身子一僵,然后就停止了挣扎。   “师姐,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样了,那只蜈蚣死了没?”   白晶晶小心翼翼的靠近,伸手碰了碰僵立原地不动的于天琪的后背,但对方毫无反应。   一个不好的念头涌现脑海,白晶晶被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嘴角浮现泪花,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下一刻,于天琪的脑袋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整张脸变得雪白,就像是戴了面具一样,一对眼睛变成了黑色的空洞,她嘴巴一张,脑袋随之变大,一口就将白晶晶的上半身咬住。   “呜呜……”   白晶晶拼命挣扎,双手抵着于天琪的头用力推,两条腿疯狂乱踢,可惜毫无用处,于天琪像叼住鱼的凶禽一般,脑袋咬着人向上一仰,顺便一抖,就将白晶晶整个吞了下去。   接着,一道黑光笼罩住两人,就像是蚕茧一般,内中产生莫名的变化,而外面的黑色雾气疯狂涌入,生生将残留的神圣光芒冲散掉,尽数涌入黑色蚕茧中。   片刻后,黑色光芒消失,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跟白晶晶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除了眼睛完全漆黑,看不见眼白。   怪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结果却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它很快放弃尝试,转而嗅了嗅鼻子,找到了新的目标,朝那个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   何金银听到了孙女的尖叫,心头一紧,暗骂自己大意了,因为觉得岛上非常安静,一路都没有遇见任何有威胁的事物,于是就放松了警惕,被一件疑似古代遗迹的建筑吸引了注意,让孙女走得有些远。   “媛媛,你没事吧?”   何金银赶到后,发现孙女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将吊起来的心放了回去,关心的问道:“你遇见了什么?”   孙女仿佛看见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受到了惊吓,闭着眼睛扑向何金银的怀中,娇躯不停颤抖着。   “窝、我看捡了……”   何金银心疼的安慰道:“你慢慢讲,不要害怕,爷爷就在这里,没人伤得了你。”   噗嗤!   何金银突感小腹一痛,就见孙女一只手插入了自己的肚子,惊愕道:“媛媛你……不,你不是媛媛,你是谁?”   何金银立即反应过来,一掌将人震退,然后伸手捂住自己被开膛破肚的小腹,指着不知名的怪物,问道:“媛媛在哪里,你把我孙女怎么样了?”   怪物露出诡异的笑容,咧嘴道:“她被窝池掉了。”   “你!该死!”   何金银含怒出手,一步之间,瞬间跨过数丈的距离,快如雷霆,长剑同时出鞘,当踏出的脚再次落地时,长剑已经刺入怪物的胸膛,整个起步、出剑、跨越、落地、杀敌的动作组成了一个浑然不可分隔的整体,如行云流水一般的自然流畅,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怪物虽然做出了反应,但它的速度仍是慢了一拍,没能躲开这一剑,不过它并没有死,反而顺势握住了插在胸口的剑,从而钳制住何金银的行动,然后嘴巴一张,脑袋再度变大,就要故技重施把人吞下。   “万壑争流!”   何金银怒喝一声,剑气爆发,瞬间绞碎了怪物的双手,接着衍化出漫天的剑影,化作千万道剑痕穿过怪物的身躯,纵横交错。   “嘭”的一响,怪物就像是被充气冲爆了的气球一样破碎开来,身体被流水剑气千刀万剐,分成了数千个小块,散落一地。   何金银身形一晃,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绝招,使得小腹的伤口扩大,流出了更多的鲜血,他脸上浮现出无比的内疚:“媛媛,对不起,是爷爷害了……”   话未说完,地上的碎肉块突然有了反应,变成类似水银的形态,快速冲向何金银的小腹,从伤口处钻了进去。   何金银心神动荡,没能来得及运功反抗,很快整个人也痛苦的挣扎起来,并且被黑光笼罩,附近的雾气涌入其中,产生新的变化。   片刻后,黑光消散,出现在原地的依旧是何金银的躯体,只是内在已经完全被怪物取代了。   怪物看了看手中的剑,随意的一挥,便使出了流畅的断水剑术。   它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看向小岛的另一个方向,用标准的语音道:“接下来,是这个方向,有美食的气味。” 第456章 完全体   “八方风雨!”   岳铉急催元功,足尖在地上连踏,幻化出三道分身,从四个方向包围住一名女生,剑势骤然变幻,化作疾风暴雨猛攻而去。   他已是全力以赴,剑下没有留手,也没资格留手,尽管对方的外表跟妹妹班上的一名女生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知道对方绝不是任何一名圣女候补,甚至连是不是人都无法保证。   “流水朝宗!”   女生剑锋抖动,宛若流水覆盖周身,展现出上乘的剑法水平,柔软如水的剑气宛若深海旋涡,先是将袭身的剑气吸收大半,接着便展开凌厉的反击。   剑气与剑气相互绞杀在一起,发出震得人耳膜生痛,头皮酥麻的铿然音爆之声,劲气炸裂成无数片,残劲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开去,将周遭地面犁出无数深浅不一的痕迹。   岳铉的三道分身尽数破灭,他本人虽是及时抽身后退,仍遭波及,身上多处受剑气洞穿,留下一个个血洞,而他无暇止血,面对再度冲上来的女生,咬牙提剑抵抗。   覆雨剑法讲究剑势如暴雨,绵密如天覆,用一波接一波的覆盖式攻势将对手冲毁,但此刻在岳铉手中却使得断断续续,剑气稀疏,到处是破绽,别说暴雨,便连春雨都算不上,顶多是毛毛细雨。   只因对面的女生总是在他剑出一半,剑势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将他打断,料敌机先,仿佛完全看穿了剑路,把他的节奏破坏得一塌糊涂,剑招之间根本衔接不起来,若非他还习有踏世腿法腾挪闪避,及时躲开对手的致命攻击,只怕早就躺下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断水剑法?同何金银前辈有什么关系?”   岳铉早就认出对方用的是断水剑法,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这是一门断水武馆公开传授的武学,有人恰好学过非常正常,可对方在断水剑法上的造诣未免太高了,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层次,连剑道水准都稳压他一头,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你自己去阎王殿问他吧?”   怪物嘲弄的一笑,剑势陡变,从防守转为进攻,连环三剑奔袭而出,一剑强过一剑,初剑是小河泉涌,次剑势大江东去,三剑是飞瀑直下,立时攻破岳铉的架势,连带他手中的剑都被震得脱手飞上半空。   若此刻换成何金银本人,就会顺势欺身而入,以剑指刺要穴或者用剑柄捶穴,但怪物已将岛上的十六人吞噬了十人,掌握的不仅仅是断水剑法,当下左手化拳,一招滚雷斫手贴身硬靠,体内血液似潮涌,全身的衣服好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起来,一拧一炸!   岳铉勉强以左手击出排山掌,但他架势被破,全身气血动荡,发挥出来的威力不足平时的三成。   拳掌相对,气劲冲击,岳铉的排山掌瞬间被击溃震开,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响,怪物的滚雷斫手炸在他的胸口,一下被击得双脚提起,跌飞数丈,滚落在早已昏迷过去的妹妹身旁。   岳铉侧身吐出一大口血,面如白纸,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结果起到一半又摔倒在地,再也没了力气。   怪物露出猫戏老鼠的表情,一步步靠近:“别挣扎,没有用的,你我的实力差距很明显了,就算你拼了命也伤不了我,还是乖乖被我吸收吧,从此以后,你可以跟你的妹妹永远在一起。”   岳铉看了看身旁昏迷的妹妹,咬了咬牙,决定自破气海,强行提升根基与对方同归于尽。   蓦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这边有打斗的声音,我们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人需要帮忙。”   脚步声快速靠近,怪物眼珠子一转,随手朝着岳菡打出一道隔空掌劲,岳铉忙挺身护住妹妹,用后背挨了这一击,又吐出一口鲜血。   “记住,闭嘴不要说话,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妹妹。”怪物威胁道。   虽然将人杀掉最是稳妥,但只有吞掉活人才能夺取能力,吞掉死人只能吸收一部分精气,岳铉在怪物眼中属于难得的上乘美食,仅次于那个剑客老头,当然不能浪费掉。   怪物见岳铉没有反抗,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剑,收敛杀气,伪装成一名刚刚受到惊吓的女生,慌张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同学,你没事吗?刚才跟谁在战斗?”   岳铉听到来者的声音,立即辨认出对方正是他在船上认识的那名新朋友,下意识的想要出口提醒,可又想到自己的妹妹,一时陷入天人交战之中,尽管他知道敌人很可能不会放过他们兄妹,但万一呢?   关心则乱,攸关家人的性命,令他失去了冷静,加上重伤的躯体,令大脑的思考都变得混乱,没法静下心来理清逻辑。   “救救我,刚才岳菡同学的哥哥像发了疯一样突然朝我攻击过来,我爹为了保护我,把他引到岸边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怪物用楚楚可怜的语气说道。   “发疯了?难道这里的雾气还有令人失去理智的效果?那可就跟黑潮不一样了。”司明的语气有些烦恼,但很快将注意力转回当下,“救人要紧,你赶紧在前面带路。”   “好的,你跟我来。”   怪物焦急的转身,结果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岳铉听到摔倒的声音,立即意识到那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的女生,想要用这个方法吸引司明靠近,然后再出手偷袭。   他看了一眼妹妹,面露挣扎,终究是仁心压倒了私心,鼓起余力大声提醒道:“司明兄弟小心啊,那女生不是本人!”   “迟了。”   怪物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右手突然变成了铁爪,一根根手指化作尖锥,以雷霆之势抓向司明的心脏部位。   铛!   利爪刺中司明的胸口,却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宛若撞上一面铜墙铁壁,后续的“挖”动作施展不出来,怪物的面色一下变了。   司明低下头看了看抵住自己胸口,把衣服撕裂出五道口子的利爪,又抬头看了看露出得意的表情却僵在半路的女生,皱眉道:“我这件衣服可是新买的啊。”   怪物厉啸一声,左掌纳气,一招滚雷斫手就要朝着要害奔袭而出。   嘭!   司明出拳的速度比怪物更快,一拳就把它轰成了漫天的碎肉,那画面就像是有一口大炮抵在对方身前点火一样,拳劲激荡下,碎肉一连铺了二十多米路。   “好厉害的爪子,把我的皮都擦破了。”   透过衣服被撕裂开的口子,可以看到司明的胸口留下了五道红印,表皮被擦破出血,不过以司明的非人体质,这点小伤光说话的工夫就已经痊愈。   “岳兄你没事吧?”   司明朝求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结果刚走了几步,地面上的那些碎肉一下子变成了液态活物,朝他身上粘了过来,转眼就变成了像蟒蛇一样的怪物,用身体将司明牢牢缠住,接着大口一张,从头到脚将司明整个人吞了进去。   走在后面的柳青青见状,脸上浮现一丝慌张,连忙拿下背后的弓就要射箭救人。   但她还没拉开弦,就见怪物躯体猛地膨胀,接着“嘭”一声爆炸开来,再度变成漫天飞舞的残渣。   “王八蛋,这下不只是衣服,连裤子都没法穿了。”   再度现身的司明,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如同被强酸腐蚀了一样,东一条西一片,除非他厚着脸宣称自己这是行为艺术,否则根本没法穿出去。   与此同时,被撑爆掉的碎肉再度有了动静,但这一回它不敢再往司明身上凑,只在远处汇聚成一团,飞快蠕动着变成人形,却是那位何金银的模样,因为这位是它吞噬过的对象中最强的个体,只是通体漆黑,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雕塑。   “嘁,又是这种拥有超凡恢复力的家伙,真的你们不烦我都烦了,就不能换个花样吗?”司明忍不住发牢骚。   岳铉从地上站了起来,提醒道:“司明兄小心,这个怪物真的会何前辈的断水剑法,而且实力一点也不逊色。”   司明联系方才的变化,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看来是那种吞噬后就会获得对象能力的特性,难怪岛上其他人的气息都不见了,还以为是刻意收敛,现在看来都是被这家伙吃掉了,岛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是意外的产物还是故意的安排?不是说圣女试炼非常简单,不会遇上危险吗?”   他以目光询问柳青青,柳青青道:“据我所知,初次试炼的确没什么危险,朱豪前辈说过,挑选圣女不是养蛊,不会用残酷的淘汰机制。”   两人说话间,怪物有了动作,只见它轻轻的一踏脚,就像是施展了缩地成寸的术法一般,快速跨越二十多米的距离,身体的速度瞬间加速到极限,一剑如电刺出,与当初何金银捅穿他的一剑如出一辙。   面对这行云流水的一剑,司明出了一根手指头,正面相抵,针尖对麦芒,就好像早就预料到对方要攻击的位置一般,恰当好处的抵住了剑尖,令其难进半寸。   “来,尽情施展你的能力,如果能逼我使用第二根手指,就算你赢。”   面对不同于俗流的对手,司明生出了强烈的装逼欲望。   “万壑争流!”   怪物怒喝一声,剑势陡然爆发,剑气纵横交错,星罗棋布,从四面八方笼罩住司明,使他无从闪躲,若是选择后退,只会令剑势进一步爆发,展开有若长江大河般奔腾而至的凌厉攻势。   面对这一剑招,司明轻轻一笑,果然如他说的那样,一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头,飞快在周身四方来回移动,挡下狂涛骇浪般的剑气,因为速度太快,在外人看来就好像他一下子多出了无数根手指。   断水剑法可刚可柔,剑锋如流水般随意转动,更似水银泻地般寻找对手的空档,每每刺穴戳脉,无所不用其极,过去无论何等厉害的对手,甫一面对何金银以快攻快的近身剑招,往往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击败。   但是很显然,怪物这一回遇见的对手,比何金银过去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还要厉害数十倍。   司明的手指宛若神兵利器,不仅不惧与剑锋碰撞,甚至能轻易击碎剑气,而且他的身法圆转如意,无论对手施展何等凌厉的攻势,都能给他瞅到间隙,然后以暗藏奇门遁甲原理的步法见缝插针,直接切到剑锋无法企及的方位,令对手功亏一篑。   “慢,太慢了,速度慢得像龟爬,你饭没吃饱吗?凭这样的速度怎么可能碰得到我,快,把你挑战便秘的力气用出来,只要这样才能突破地心引力的束缚。”   司明一边像蝴蝶一样在暴风雨般的攻势下穿梭,一边悠然的开口。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怪物,出剑的速度再度快了两分,周身元气散溢,显然用了某种催发潜能的秘术。   然而,司明的速度也跟着变快了两分,依旧是轻松加愉快,现在的他伤势差不多痊愈了,神视幻观诀或者金刚修罗之力都可以正常使用,只要不是各种功法叠加的极限状态,对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负担。   “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真是令人失望。”   司明的手指陡然穿过剑气罗网,点了一下怪物的额头,顿时一股沛然巨力涌出,宛若本垒打一般将怪物击飞出去,撞入远处的小山丘中。   “好厉害……”   岳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无法想象,之前能完胜他的对手眼下居然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化神强者也不过如此吧,话说他有这样的实力还参加武道联赛做什么?”   突然联想到司明刚才的表现,岳铉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个猜想:“难道他喜欢这种玩弄弱小的感觉?”   可旋即有被他否认:“不对,他对上叶肇中和邓车氖焙颍可没有故意出言戏弄,反倒是让两人很体面的认输下场,这又是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个中缘由,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忙提醒道:“司明兄别大意啊,这家伙被打成碎片都不会死,现在肯定还活着,还是赶紧想办法将他抓住吧。”   司明知道对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浪,回应道:“杀死它的方法我已经想到了,这家伙没法再生,只能做到还原,因此只要焚烧掉一部分躯体,或者将破碎后的残渣冻住,就能阻止他恢复。”   岳铉愣了一下,道:“既然司明兄已经想到了办法,为什么不付诸行动?”   司明道:“因为这么做实在太便宜它了,对付这种会吞噬人的怪物,就要狠狠践踏它的自尊心,从精神上予以凌辱,才能让它感受到身为弱者的痛苦。”   岳铉说不出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内心此刻的想法。   这时,怪物猛然震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气势骤然拔升,元气剧烈涌动,凌空而起,剑意冲霄。   “断云流月定风波!”   眼见怪物就要催发极招,司明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怪物的身后,接着就闻一声轰鸣,怪物就再一次当空爆体,化作碎肉洒落。   “你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谁会乖乖等你蓄势完成极招啊,你以为是美少女变身有无敌时间吗?学会了武者的招式,却没有武者的经验,对付你这种货色,我随便浪都不怕翻船,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怪物再度还原,似乎是正确认识到彼此的实力差距,不敢再发动进攻,只是双手握拳,无比懊悔道:“可恶啊,要不是出生在这座小岛上,没有足够的生物让我吞噬,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这些猎物?”   “哦,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吞噬的人够多,就能够战胜我?”司明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   “当然,只要我不断的吞噬,就能不断的变强,超越你不过是早晚的事情,龙游浅水遭虾戏,你也就只能在这座小岛上欺负一下我,说什么践踏我的自尊心,你只不过是赢过初生状态的我,有什么可值得狂傲的?”   司明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放你离开,你有信心胜过我?”   旁边的岳铉察觉不对,忙道:“司明兄,不能放他离开啊!”他情绪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势,再度坐倒在地上。   似乎有戏,怪物心头一动,激将道:“没错,只要让我吞噬足够的生物,蜕变成完全体,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轻易打败你,如果你没有胆量的话,千万不要放我离开。”   司明沉默了片刻,接着在怪物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开口道:“好,我……的确没有胆量。”   “诶?”   轰的一声,怪物再一次被击爆成漫天碎肉。   “你当我傻啊,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我又不叫贝吉塔啊,还完全体呢?是不是还要我找一个18号给你吸收啊?” 第457章 未知的交易   司明自然不会干出那种觉得自己太强了,所以要让敌人也变强的事情来,难得有这么一个耐操的大沙包,正好让他活动一下久病刚愈的身体。   在连续击爆怪物十数次后,对方还原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原本只要“汽车人变形”的时间就能恢复原样,现在就算留给它美少女变身的时间,也只能恢复一半。   “还以为是无限恢复,原来只要次数一多,照样能被耗死,崽啊,你太让阿爸失望了。”   司明掐住怪物的脖子,将他高高拎起,用嘲弄的语气说道。   怪物挣扎了一阵,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如同撼树蚍蜉一般无力,只能放弃了徒劳的努力,犹有不甘道:“如果给我更多的成长时间,作为完美生物拥有无限潜力的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这些低等生物?”   司明嗤之以鼻:“无聊的假设,祈求别人给你公道,这是弱者才有的思维,强者都是靠自己去争取公道,我在对上那些百年老妖,千年老怪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想着等我成长个十年八年再来同他们决战。”   “我不是弱者!”   怪物突然舍弃人形,身体变得滑不溜丢,从司明的手中滑了出来,掉头就跑,试图钻进一些石头缝隙里逃走。   “走得了吗?”   司明抬腿就是一招龙象蹴踏,震荡劲沿着地方扩散而出,直接将怪物震得晕头转向,接着伸手一招猴子捞月,就将对方攥在手心。   怪物想要逃跑,可司明双手如抱金丹,跟搓丸子似的把怪物在双臂间滚来滚来,劲力圆润无暇,丝毫不外泄,犹如太极拳中的“灵机一动鸟难飞”。   怪物怎么也借不到力,想要跳出去却扑腾不起来,宛若被困在无形的囚笼中,不得挣脱,很快从长条状被搓成了一颗黑色的圆球。   “青青,给它一发净化光线。”   已经给岳铉包扎好伤口的柳青青闻言,施展神术白水鉴心,指向司明的双掌,圣洁光辉扩散而出,祛除邪恶咒力,怪物漆黑的身体立即融化掉小半,痛得它哀嚎不已。   “果然有效,原来你也会觉得痛啊,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   司明曾试过往对方体内灌注炽阳真气,结果功效跟普通真气没有差别,并没有像对付怪族本源一样效果拔群,也不知道其中的差异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道理,你这样的强大个体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小岛上,这里应该是我的狩猎场才对,资料上明明说……”   “你说资料?谁给你的资料?”   司明立即察觉不对,他原本以为这只怪物是黑色雾气的自然产物,或者某种动物的异变,或者雾气成精,如今看来,对方很可能是一只人为培养出来的人工造物。   怪物立即闭口不言,司明用邪恶的语调哼了两声,催动燃血指在黑色圆球上戳来戳去,尽管对方体内没有血液可以燃烧,但炎劲入体带来的折磨并不会因此减少多少。   “呜呜……啊――住手!我说,我说就是了。”   “所以说咋那么贱呢,要么咬紧牙关宁死不说,要么从一开始就痛痛快快投降,非要折磨一番才坦白,该说是贱骨头吗?说吧,创造你的人是谁?”   “创造我的人是……”   怪物的声音突然僵住了。   “怎么,事到临头又皮痒了,现在想当烈士不嫌太晚吗?衣服都脱了想说自己卖艺不卖身,你以为别人会信?”   司明正要严刑逼供,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当下手臂一甩,用力将怪物掷出,并大声提醒其他人:“快趴下!”   黑球的圆球飞出没多远,就在半空中轰然爆炸,并非是火药的燃爆,而是元气的震爆,一道道气劲圆环扩散而出,一时飞沙走石,司明忙闪身挡在柳青青前面,双臂抱头顶住冲击,另一旁的岳铉则是直接压在他妹妹身上。   爆炸冲击的力度相当于重锤一击,对司明来说不痛不痒,而岳铉被震晕过去,他妹妹则被震醒过来。   “嘁,忘记提防了,在手下身上预留自毁程序,一旦试图透露情报就会启动,杀人灭口,这是反派管用的套路。”   司明伸手拍了拍散落在头发上的尘土,转身向柳青青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柳青青站起身来,先是拍了拍司明衣服上粘着的灰尘,然后再整理自己的衣服,环顾了一圈,道:“这只怪物出现的地点和时间与我们试炼任务重合,我不认为一切是巧合。”   司明点了点头:“从怪物会受神术净化来看,其体质应该跟黑雾有关系,它出现在这座岛上并不奇怪,但雷王的海军负责监管这片区域,幕后黑手不可能在他眼皮底子做实验而不被发现,也就是说,要么雷王有问题,要么他的手下有问题。   当然我偏向后一种,如果一切是雷王主导,那他做得未免太粗糙了,这件事不可能隐瞒得住,就算我们在岛上全军覆没,统统成为怪物的食粮,学校那边还有今天的课程备案呢,出了事谁都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柳青青思忖道:“如果怪物早就存在,那它首先下手的对象应该是巡查海域的士兵,结果却被我们班撞上,也就是说,幕后主事者知道我们会在这一天进行试炼。”   司明皱眉道:“所以,怪物是冲着圣女候补来的,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方才的战斗中,它一次也没有用过神术,可见吞噬圣女候补并不能同时掌握神术。”   这点是预料之中的,毕竟神术的力量本源来自于神灵,信徒不过是借用了神灵的力量,就算你掌握了神术的使用技巧,可神灵不愿意把力量借给你,结果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情报不足,两人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且搁置。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哥哥你醒醒啊!”岳菡惊呼一声,用力地摇晃着岳铉的身体。   司明真想跟她说一句,你这么做对昏迷中的人其实危害挺大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脑震荡或者脑溢血,以后还是少看那些无良电视剧,里面的急救方法全是错误的,无论导演还是编剧,都别指望他们有相关的知识储备。   也不知道是发现这种做法对伤者有害,还是认为继续摇下去也没什么用,反正岳菡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立即有了猜测,怒视着司明道:“是你做的吧,为了给你的女朋友减少竞争对手,就出手偷袭我和我哥,太过分了。”   这丫头脑子有坑,司明心中正烦躁,懒得跟对方解释,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女生,碰上了就躲得远远的,若是跟这种女生扯上关系,早晚有天被她拖下水,比如被敌人拿住做人质,或者关键时刻犯蠢,大喊“你不走我也不走”之类的话。   “不敢回答,是心虚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等你醒来后,让你哥跟你解释吧。”   司明一个手刀劈出隔空气劲,直接把人打晕过去,然后就觉得世界清静了许多,他上前一手一个,把人拎在手里,对柳青青道:“回去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试炼肯定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就算还有地方没净化完,让上面的人去烦恼吧。”   “嗯,听你的。”柳青青没有异议。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很快就抵达了停着船的岸边,然后就将岛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领队的导师。   “把人吞噬后就能获得对方会的武功,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怪物?”导师一脸的难以置信。   司明没有因为受到怀疑而生气,因为对普通人而言,这的确属于天方夜谭,毕竟这是一个武侠的世界,不是仙侠或修真,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特别神秘的存在。   “怪物虽然已经自爆,但想来不可能彻底毁尸灭迹,爆炸地点的附近应该会有残渣留下,另外岛上还留有非常明显的打斗痕迹,不难还原战斗的过程,很容易调查出真相,而就算我跟柳青青撒谎,岳铉也没道理配合我们,等他醒来后你问一下他就知道了。”   听司明回答得如此有底气,导师立即信了八分,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伪造现场打斗痕迹也来不及,于是的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纵然这是一场意外,她也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谁让她是负责人呢。   司明又问道:“这真的不是贵方特意安排的筛选考验吗?”   导师失魂落魄的摇头:“就凭这批新人的平均水准,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初次试炼就遇上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可不是邪道,在过去举办的试炼中,大多数都不会发生战斗,小部分战斗也是因为遭遇妖族,而不是你口中的神秘怪物。”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司明便没有追问。   接下来,试炼自然不可能继续进行,众人很快联系了海军基地,刑道庄亲自带人过来调查,封锁了小岛,并送众人回去,在自己的监管范围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故,他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八名圣女候补,一下子死了五个,就算死的是普通大学生也属于大案,更别说还有圣女候补这个特殊加成。   顺便说一句,幸存者除了柳青青和岳菡外,还有一名女生,她纯粹是运气好,没有碰见怪物,或者说,怪物在找上她之前,先碰上了司明,侥幸保住了一命,但从她得知消息后发白的脸色来看,将来只怕未必有胆量继续接受圣女试炼。   ……   深夜,海军基地的一处演武广场,刑道庄双手负于背后,双目紧闭,在月光下不耐地等待着。   “哈,让雷王久等了,‘冥爵’依约前来。”   毫无征兆的,一名身穿暗红色礼服,头戴华丽礼帽,服饰偏向罗洲风格的男子出现在刑道庄背后,他的肤色异常苍白,就好像从来没有被太阳晒过,眼眶深陷,有一对红宝石般的眼睛,右手拿着一根玉制手杖,左手戴的手套上镶嵌着一颗宝石,充满着奢华而又神秘的气质。   “邈天会,你们逾界了!”   刑道庄一睁眼,一转身,右掌携带轰鸣不绝的雷霆拍了过去,宛若雷公击锤,丝毫不掩盖心中的怒意。   自称冥爵的邪魅男子仿佛早有预料,手中玉杖一提,正中刑道庄的雷掌,同时向外侧一旋,把对方的掌力卸向侧旁,顿时在花岗石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邃的沟渠,但尚有一部分雷霆之力难以卸开,正中他的胸口,将他震退数步。   “雷王请暂息雷霆之怒。”   “息怒?哼!”   刑道庄怒气难消,化作磅礴拳意倾泻而出,奔走的雷霆弥漫整座广场,拳劲如山似岳,气势非凡,宛若大军征战,先锋疾驰,一拳接着一拳,皆有万钧之力。   纵然拥有化神修为,冥爵亦不敢正面承接这样的攻势,身形飘忽,秋风扫动,人迹飘渺,腾挪之间,玉杖挥洒如雨,不断卸开对方的拳劲。   “比速度吗?八荒雷驰!”   刑道庄功力再提,一身霸道武息,犹如滔天骇浪,压得人难以喘息,速度、力量、雷电全部蜕变强化,再上一层楼,明明是厚重的拳路,却不见分毫滞涩,拳招连绵势沉力雄,排山倒海般不断击出,更有电蛇狂舞奔走,迟滞对手身速。   “蚀月之暗!”   玉杖回旋如圆,护住冥爵周身上下,更有气劲飙射而出,好似万刃齐发,抵抗雷电之力。   拳杖相击,只听铿锵脆响不绝,溅出灿烂雷光,拳劲虽然被阻拦,但刑道庄的雷电之力却是奔走不息,经由兵刃汹涌传递入体,冥爵闷哼一声,借力飞退,欲逃出拳劲覆盖的范围。   但刑道庄五指一张,电蛇交织成网,好似囚笼困住对方,接着猛然提速,迎面又追加一掌跗骨而去,顿时震得冥爵嘴角溢血而退。   “如此,雷王可以息怒了吗?”   冥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嘴角挂着笑容,好似并不在意这点伤势。   “哼,我允许你们利用灾祸之雾做实验,却没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上伤人,你们这么做,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刑道庄问罪道。   “非也,我们只是想提醒阁下,千万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用这种很可能暴露我身份的方式?你们究竟是来提醒,还是来威胁?”   “不可否认,我们的做法是粗鲁了点,但这也是因为我们对此局太过重视,而雷王阁下近期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毫无准备,所以我们想借这个机会提醒一下,您可别忘了自己的立场。”   刑道庄眼神一凛,杀气弥漫:“这事不需要你们来提醒!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别以为你们能全身而退,我手上也掌握了不少你们组织的情报,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   冥爵坦然自若道:“哈,雷王请安心,既然我方只是想小小的提醒一下,自然不敢做得过分,相应的收尾措施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让被人怀疑到您的身上。”   “你是想炫耀你们的组织,在墨侠卫这边也有安插高层人员?”   “不,我们只是想借此证明,就算阁下不打算履行承诺,我们这边也有能力独立完成计划,区别只在于付出的多寡,当然,从我们的立场讲,自然是希望能与阁下合作,毕竟大家立场相近,有合作的空间,没必要相互敌视,以雷王的智慧,想必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刑道庄沉默了一会,转身道:“滚吧,如果你们的收尾工作做得不干净,别指望我会配合你们。”   冥爵闻言一笑,身影渐渐隐去,留下一句话:“静候阁下佳音。” 第458章 生日邀请   圣女候补的试炼事故上报后,很快引起了上面的重视,由纪检部门联合墨侠卫成立了专案组进行紧急调查,三天后案件告破。   海军的一名裨将的房间中搜出了大量与外人联系的证据,并在他的银行卡上发现有许多批来历不明的资金打入,最早的一次可以追溯到两年前,这点几乎宣告定案,也排除了这位裨将被临时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可能,至少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排除还有同谋。   可惜重要的信件都被烧毁,并不清楚外部联络的对象是谁,而这位裨将也在审讯的时候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服毒自尽,到此线索就全部断掉了,尽管残留下来的边边角角的线索有不少,但这就需要大量的分析和追查工作,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得到突破。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替罪羊。”虞疏影被司明请来当参谋的时候,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做出了判断,“两年前就有不明资金打入,更加证明了幕后者所谋甚大,行事谨慎,早早的打好了预防针。”   “不会又是那个藐天会吧?”   司明随口提了一句,倒不是他有什么证据,或者男人的第六感,单纯是最近这个名字听得比较多,而且他知道的神秘组织就这么一个,其它如赤瞳会都已经被墨侠卫连根拔起,成为了历史的眼泪。   “有这可能,从金属细胞研究来看,这个组织似乎很喜欢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制造出一只拥有吞噬能力的怪物,倒也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只是考虑到他们最近似乎要在连山市进行某项计划,照理说行事应该更加低调隐秘才对,不该再横生枝节惹人关注,除非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没有足够的情报,虞疏影也推理不出真相,她的青蛟会最近虽然发展得很顺利,实力几乎遍布整个连山市,可说到底只是一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民间组织,打听道上的消息还行,碰上这种涉及军队和政治的重大案件就变得无能为力,站在这种高度的人也不会把消息泄露给黑道中人。   司明对此亦无能为力,他虽然有着超凡的武力,可论社会地位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以及在文学界小有名气的作家,根本插手不了这样的案件,何况这件事故涉及到军队和一位化神强者,即便他师傅出面,只怕也推动不了多少。   想要彻查此案,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想提审谁就提审谁,除非他成为墨家钜子,拥有金口玉言才行。   既然无力干涉,想得再多也只是自寻烦恼,司明便将注意力收回,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平时上课学习,三天一次去参加街演,顺便兼顾下武道联赛,抽空还要写写小说,与慕容倾一起助人为乐,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街演上,司明与乐正琼的蒙面组合名气越来越大,无论是乐正琼的磁性嗓音,还是司明时不时更换乐器的多才多艺,都得到了大众和专家的认可,上了好几次报纸和电视新闻,甚至拒绝的娱乐公司都能写满一张笔记纸,其中不乏全国闻名的大公司,而因为听众越来越多,据说都有人开始卖黄牛票了。   共济会的活动进行得不温不火,毕竟做的事情都属于日常范畴,例如寻找宠物,调解社团冲突,化解情侣矛盾……这些事即便帮助了别人也不会引起轰动,毕竟司明和慕容倾又不是那位总戴着黑框眼镜,和记者朋友官府要员谈笑风生,与一个毛某前辈从事相同的工作,虽然退居二线,但发生事端时依旧进行幕后操作的江某某小学生,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命案发生。   武道联赛上,第二武术社继续保持之前的完胜战绩,高调的完成了十六进八,八进四的比赛,进入四强争夺赛,尽管资格赛的对手都很水,但那一连串的三比零实在是过于醒目,看起来颇能唬人,所有人都忍不住高看一眼,就连一些博彩公司都调整了第二武术社夺冠的赔率,这下,某人终于坐不住了。   “楚会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明再一次来到武术社的会长室,他注意到自己来的时候,路上都没几个学生,显然是被特意支开了。   楚庚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给司明倒了一杯茶,客气的递过来道:“这杯茶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司明看了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其实我知道会长你找我商谈的缘由,本来我不想来的,因为结果已经注定,再怎么商谈也没用,但我想了一下,其实我跟会长你没什么恩怨,就算是作为寻常的同学,有些事能说开还是说开的好,大家都是学生,又不是社会人士,玩什么阴谋诡计岂不可笑,把校园弄得跟江湖似的,何必呢?”   楚庚寅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不接自己的茶而觉得尴尬,用真诚的开口道:“我知道师弟对我有怨气,毕竟是我一意孤行颁布了那样的条例,但我扪心自问,这么做并非出于私心,而是为了社团的利益,为了大家的利益,事实上不许一年级参赛的规定并非由我独创,很多学校的武术社都有这样的规定,其中不乏一些重点名校,我只是借鉴了他们的经验。”   司明摇头道:“会长你误会了,其实我对你颁布的规定一点也没有不满,事实上我对武道联赛也没什么兴趣,第二武术社的成立只能说是一个将错就错的误会,你需要说服的人是柯师姐,只要她同意,哪怕是撤掉第二武术,我也没有意见。”   如果能说服柯茶菁,楚庚寅早就去说服了,他跟柯茶菁当过两年的队友,深知这位师妹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说好听点叫一诺千金,难听点就是撞破南墙不回头,也不知道她一个现代女性,哪来这么重的江湖习气。   “这件事上我需要师弟你的帮助,柯师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若是把这些话跟她说,只会让她更坚定与武术社相斗的心思,同样来自一所学校的两支队伍,却要同室操戈,只会让外人看笑话,我在此处承诺,只要你们愿意回来,我可以当众向你们道歉,承认错误,撤掉规定,不管你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哪怕是让我让出会长的位置我都答应,一切都是为了学校的荣誉!”   楚庚寅倒是光棍得很,摆出一副无条件投降的姿态,架子摆地特别低,甭管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扯大器,至少态度摆出来了,倘若司明真的是心有怨气,估计这下就爽快了。   饶是司明不吃这一套,也忍不住感慨,这家伙果然不是典型的网文反派。   网文乃至很多小说中的反派大多是那种一步错,步步错,坚决不道歉,跟主角死磕到底的角色,原本可能只是一点嘴角之争,或者为了女人争风吃醋,只要让一步就能相安无事,偏偏要咄咄逼人,断绝后路,结果为一点小事丢了性命,接着反派的长辈就会不顾一切展开报复,然后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打了老的出来个祖宗。   只有这种蛮不讲理的角色,才能让主角的行为变得大义凛然,占据道德制高点,简而言之,一切都是被逼的。   倘若将人换成楚庚寅,他就是那种冒犯了主角,在知道主角有一定实力后,立即上门道歉,把脸伸出来说“你尽管打,不要客气”,如果反派角色都是他这样的,主角还真找不到杀怪升级的机会。   “可惜,如果你早一点拿出这样的态度就好了,至少在资格赛的时候,柯学姐只是出于意气之争,只要你给个台阶,我们也愿意揭过此事,但到了现在的地步,我们参加武道联赛已不再是为了向你复仇,而是想对自己有个交代,即便没有与武术社的矛盾,我们也要继续比下去。”   第二武术社都已经晋级四强了,这时候即便司明提议说放个水,随便走个过场,只怕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好歹要得到一个结果,才对得起之前的付出。   楚庚寅叹气道:“如果最初的时候你有选择动武就好了,若让我知道了你和慕容同学的实力,便不会强行推出规矩,我之所以制定规矩,是认为这样做对武术社有利,但既然存在你与慕容同学的两个例外,便没有坚持的道理。”   他这么说了,司明就当真的听,摊手道:“造化弄人啊,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大家各凭本事吧,用武功一较高下,愿赌服输,谁也别说谁的不对,你也说了,大家都是出自一个学校,不管谁赢了都是替学校争光。”   “呵呵,确实如此。”楚庚寅释然一笑。   “那我就告辞了,会长留步,不用送。”司明拱手离开。   等人走远了以后,楚庚寅关上会长室的门,原本释然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脸色变得格外阴沉,宛若遇见了杀父仇人一般,若让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只怕会吓得目瞪口呆。   “都一样……怎么可能一样!若让你们的‘第二武术社’赢了,我们‘第一武术社’的脸要往哪搁?”   楚庚寅一掌忿忿地拍在墙壁上,立即震出蛛网般的裂痕,但他心头怒火未消,又毁了好几件房间内的摆设后,总算稍稍冷静下来,眼中冷意闪烁。   “事到如今,也只有拉下脸来求那位出手了,我可不想在毕业之前,让履历上添加一个污点。”   ……   司明刚回到第二武术社的活动室,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柯茶菁便问道:“楚贱人找你有什么事?”   “大概跟你想的一样,不过我没等他说出来就拒绝了。”   柯茶菁松了一口气,接着夸奖道:“拒绝得好!这种人就得多扇他几巴掌,才会变得清醒,否则他总以为世界是围绕着他转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哼哼,现在才想到道歉,迟了!”   胡忌显道:“我早说了,不管楚会长有什么想法,司明师弟都不会遂了他的心意,你非要瞎操心。”   柯茶菁立即辩解道:“我对师弟当然也很有信心,就是怕楚贱人用什么下流的手段,为他的安全担心。”   胡忌显笑道:“比起担心司明师弟,倒不如担心下慕容师妹,我听说学生会长在找她,有意邀请她加入学生会,以慕容师妹的性格,很可能会答应哦。”   “不会吧……”   这下柯茶菁也没了信心,因为慕容倾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很能管事的,有能力也有责任心,非常“班长”的性格,从她创建共济会就能看出这一点,而学生会这种平台,天然适合她发挥自身的才能。   柯茶菁转头对司明道:“如果慕容倾要跳槽,你就给我用感情牌把人拉住,她可是我们重要的一员,决不能被别人挖墙角。”   司明摆手道:“放心吧,她不会的。”   见司明对此事不甚伤心,柯茶菁忙道:“别怪我没提醒,据我所知,现任学生会会长就喜欢慕容倾这种类型的女生,指不定会以公谋私,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被挖墙角的可就不只是我们第二武术社了。”   司明只得道:“如果她想加入学生会,一开始就去申请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创建社团,其实算一下日常安排就知道了,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做其它事情,除非让她停止共济会的活动,而这点恰恰是她不会答应的。”   如果慕容倾没有经历过各种试炼,说不定会接受学生会的邀请,但对于开拓了眼界的她来说,大学学生会就是芝麻大的小事,跟共济会的活动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而后者至少还能保证自由,不像前者会受到约束。   “我们可是拯救过世界的人,对拯救学校没有兴趣。”司明开玩笑道。   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   慕容倾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注意到柯茶菁询问的目光,会意道:“我拒绝了,这种时候更要集中精力在比赛上,没多余的精力去做其它事情。”   柯茶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跟我猜的一样……不对,我对师妹你很有信心,压根就没怀疑过,不像某只狐狸,老在那边动摇军心。”   无话可说的胡忌显只能选择背锅,好在又有一人进入教室,分去了众人的注意力。   “咦,大家都在呢,正好,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说话者正是同意担任社团指导老师,但几乎没怎么出过面的乐正瑶,她带着灿烂的笑容道:“后天是我生日,大家一起来参加吧。” 第459章 双姝难辨   “居然能得到天后的生日邀请,司明大哥,你是我真大哥!以后我就拜你的码头,跟你混了,你说砍谁就砍谁,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将来生儿子没屁・眼。”在前往乐正家的路上,郝帅非常激动地对司明说道。   他当然清楚这回能得到邀请是蹭了谁的脸,连乐正瑶担任指导老师都是司明请来的,从平日里两人的交谈来看,明显比一般人更亲切,乐正大师只有跟自己这位同班同学说话的时候语气才比较随便。   大腿!绝对的大腿!连腿毛都是金子做的!   不仅自身本领高强,关系还这么硬,女人缘又好,简直是一条黄金粗大腿,郝帅自认脑子正常,这时候不赶紧表忠心抱大腿,难道还要装矜持等将来后悔一辈子?   他又不是傲娇型角色,没啥拉不下脸的,而且班级里就他跟聂琬芷知道这事,其他同学只以为司明是个武功不错的普通学生,不趁现在赶紧拉关系,白白错失抱大腿的机会,他那生意头脑更胜武学资质的武馆老爹知道后怕是会打断他的腿。   司明哼哼两声,小声嘀咕道:“说不定是鸿门宴。”   反正他把转轮王剑偷偷带在身上了,就系在左边的裤腿里,为此还特意去学了一些魔术技巧,让人看不出他在裤子里藏了一柄大宝剑。   尽管上次发现乐正瑶的手没有受伤后,他就决定暂时搁置猜疑,但也只限于不用手段去试探,不代表他就完全放心,君不见影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剧情,明明觉得某人有嫌疑,却非要找各种理由让自己大意,结果在关键时刻遭到了背叛。   当然,就算乐正瑶是藐天会的人,司明觉得她借着生日宴会下手的可能性也非常低,毕竟乐正家族跟燕惊鸿关系不浅,不可能不知道他是燕惊鸿的徒弟,但保不住她突然犯傻,或者她的猪队友脑抽,总不能把希望都放在敌人身上吧,谨慎点总归没错。   柯茶菁瞥了一眼司明空空如也的双手,道:“师弟你参加别人的生日,连礼物都不带吗?”   “带啥礼物?她是大歌星,要啥东西不能得到,反正我们不管带什么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还不如不带。”   “送礼送的是心意,价格是其次。”   “人去了就是最大的心意,何必用物质来表达,实在太市侩了,说一句生日快乐,抵得过千金万银。”司明理直气壮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柯茶菁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胡忌显笑道:“师弟跟乐正大家关系好,自然可以随便,礼节这种东西约束的是陌生人,告诉大家怎么跟关系一般的朋友交往而不会觉得尴尬,但我们可不能不守礼节。”   “诶诶诶――还要带礼物的啊,不是说大家一起去吃免费蛋糕吗?”   发出娇呼的人是红豆,司明担心直说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有一定社交困难症的她会因为怕麻烦而拒绝,所以用“有人请客吃蛋糕”为由,将她骗了出来。   顺便说一句,司明用同样的话去诱骗虞疏影,结果被对方以“同情智障儿童”的目光盯了十秒钟,最后落荒而逃。   慕容倾给红豆解释了一番后,红豆生气的鼓起嘴,质问司明道:“小明你骗我?”   “哪有骗你,过生日不就是主人家免费请别人吃蛋糕,庆祝自己又老了一岁吗?其实就相当于只要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能免费吃蛋糕的自助餐,就算你不带礼物,主人家难道还能把你赶走不成?她还要不要脸啦?”   柯茶菁道:“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带礼物的你更不要脸吧。”   司明没有理会,继续道:“说到底这其实是一种心理博弈,你觉得空手不好意思,带上了礼物,其实就等于在博弈中输给了对方,只要你意志坚定,绝不妥协,即便受尽他人白眼依旧不屈服,那你就是赢家,这其实是一种对武道意志的磨练。”   “喔哦,原来是这样啊。”红豆恍然大悟。   慕容倾叹了一口气,纠正道:“完全不是这样子,你也就是欺负红豆比较好骗,这番话可忽悠不了其他人。”   辰时迷高傲的笑了一声:“不愧是吾之好友兼劲敌,不惧世俗的眼光,坚持自己的意志,多么强大的心灵啊,我可不能输给你太多。”   聂琬芷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边记一边感慨道:“不愧是司同学,这种时候都能联想到练武,难怪武艺深不可测。”   显然,被忽悠的人不止一个。   “其实,我买的礼物是一对的,可以分红豆同学你一个。”   郝帅舔着脸挤上前来,向红豆献殷勤道:“昨天我去商业街挑礼物的时候,看中了不少好东西,加上我这人有点选择困难症,废了好半天才选了这对玉制阴阳鱼,虽然价格不是特别贵,但保证是精品,它除了观赏外,还藏了一个小机关,按下后会让阴阳交换,对乐正大家而言,再贵重的东西她都不稀罕,因此反而是这种小玩意更能令她满意。”   红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说看中了不少好东西,为什么不都买下来呢?”   郝帅万万没想到对方脑回路如此惊奇,居然会想到这方面,讪讪道:“因为当时我带的钱不够,稍稍有些囊中羞涩,只能买一件……”   红豆眨了眨眼,问道:“所以不是什么选择困难症,而是因为没钱。”   “……”   郝帅号被击沉了。   没过多久,众人被司机接送到乐瑶家族的大别墅,那是一幢靠海的大房子,有独立的花园和一块限制外人进入的海岸区,占地面积在一千平以上,还有打扫卫生的仆人和管家,看着就非常唬人。   不过,只有郝帅表现出了震惊,其他人要么是粗神经,要么是开过眼界,要么是感情内敛,反正都一副视若平常的模样,结果把郝帅衬托成最特别的那一个,令他不禁疑问,难道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郝帅下车后环顾左右,发现同班的聂琬芷正看着庭院露出怔怔的表情,经过社团活动的相处,他知道这位同学绝非是传闻中“最凶最恶”,某种意义上还很好相处,平时偶尔会有一些没常识的表现,但换个角度去看待,会觉得这样的表现很可爱。   于是他靠近后搭话道:“果然很让人吃惊对吧,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无法想象呢,如果我能拥有这样的一座别墅,人生可就圆满了,做梦都会笑醒,夫复何求。大家实在是太能装了,觉得惊讶就表现出来呗,又没人会因此就小瞧你,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诚实地面对自己,非要装得自己好像也是有钱人,累不累啊?”   “过去,我家也有这么大的一个度假馆,夏天的时候全家人一起……”   聂琬芷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向郝帅道:“对不起,我刚刚分神了,没听清楚,你要跟我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刚刚我在自言自语!”   郝帅快速拉开距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社团里的女生似乎都不是正常人,或者说,社团里的人都不正常,自己一个除了头发颜色特殊点外,其它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大学男生夹在里面真是压力巨大。   “果然,我还是喜欢那种长得漂亮的普通女生……如果性格能温柔一点,会做家务,胸再大一些,懂得关心人,会做饭,不乱花钱,这种普通的女生就差不多了。”   众人在管家引领下往屋里走去,来到早已布置成一片节日喜庆风格的沙滩。   “咦,客人只有我们吗?”   司明环身四顾,沙滩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管家恭敬道:“是的,预订的客人只有诸位,两位小姐叮嘱过了,还请大家不必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尽情玩乐。”   司明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做出侦探推理的姿势:“很明显了,真相只有一个――这家伙没有朋友。”   “说谁没有朋友呢?”   只见乐正瑶穿着大红色的礼服从阶梯上缓缓走下来,定睛看去,鼓胀的胸脯雪沟半露,精美的锁骨小巧有致,腰上轻巧地系着一根丝绦,以及一根吉祥如意挂。   红色的礼服难免给人一种过于艳丽的印象,但此刻穿在乐正瑶的身上,反而衬托出几分贵而不媚的气质。   “因为我想要生日过得清静一些,才没有邀请别人,否则歌迷、明星、高官、武者……要多少有多少,一个武道馆都不放下,他们都眼巴巴地想要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只是我懒得邀请罢了,所以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   司明反问道:“你说的那些人,真的是你的朋友?”   乐正瑶没好气道:“至少他们想做我的朋友。”   然后她伸出手,摊开道:“礼物呢,不会没有什么都没有带吧?事先声明,我可是那种客人敢不带礼物就把他赶出去的主人,脸面什么的,不要也罢。”   “怎么会,我像是那种连基本礼节都不懂的人吗?参加别人生日宴会,当然要带上生日礼物,这可是常识,所以我带了一分情意很重的礼物。”   司明恬不知耻的说着,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不远处的红豆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向司明射来“小明你这个叛徒”的眼神。   司明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然后逃出一根皱巴巴的禽毛,放在乐正瑶的手掌里,用深情的语气感慨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   “哪里来的情意了,这种东西还不如不送呢!你哪里走了千里路,千米还差不多!而且这是哪门子的鹅毛,分明是鸡毛,你当我认不出来吗?”   乐正瑶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连续三吐槽,但最后还是把鹅毛收了起来,并没有扔掉,“鹅什么不容易找,还是鸡容易找,你多体谅一下吧。”   “好啊,管家,送客。”乐正瑶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   不过老管家只是呵呵笑了笑,并没有真的赶人,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到孩子终于交到朋友的欣慰表情,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很热闹啊,看来客人都来了,不介绍下吗?”   这时,乐正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的是常服,并没有跟妹妹一样换上华丽的礼服,不过也稍稍化了一点淡妆,跟平时有所不同。   看到来人,郝帅惊呼道:“居然有两个乐正大家!”   柯茶菁用手给了他脑袋一下,训斥道:“笨啊,肯定是双胞胎。”   胡忌显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意思,天后居然有一个双胞胎姐妹,这可是外界从来没有报导过的大新闻。”   乐正琼走向司明,道:“你不会也给我准备了一根鸡毛吧?”   “这哪能啊,鸡毛是用来打发闲杂人等的,怎么配得上琼姐你的身份,我给琼姐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在一起街演的时候,乐正琼给了司明不少照顾,不仅指点他如何用不同的乐器修炼《九韶定音诀》,还透露了一些炼体篇中没有提到的内容,令他身体恢复的速度大幅提升,而在每次街演结束后,又总带着他到一些有名的美食店里享用夜宵,或者找按摩师放松身体。   冲着这点,司明就不能随便敷衍对方的生日礼物,当下把红豆拉了过来,介绍道:“她就是绘画界有名的‘南国居士’,我请她来给琼姐的生日做一幅画,这份礼物够意思吧。”   南国居士是柳姨给红豆想出来的雅号,否则用本名的话不免给人轻佻的印象,虽然红豆本人很少用这个称号,甚至别人叫南国居士她都不知道是在叫自己。   乐正琼讶异道:“她就是南国居士!我的确有听说过,南国居士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少女画家,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南国居士的画可以用钱买到,但请南国居士给自己画一幅画,却是画再多的钱也做不到,这份礼可一点也不轻。”   红豆在绘画界的地位一点也不比乐正瑶在音乐界的地位低,就名气而言,固然是乐正瑶更高,但在圈子内的名声,以及艺术造诣来讲,反而是红豆更胜一筹。   一旁的乐正瑶实在是忍不住了,抗议道:“喂,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凭啥她就是琼姐,我就一根鸡毛?”   司明斜眼道:“要不怎么办,喊你窑(瑶)姐?”   乐正瑶本来想要生气,但不知为何,中途噗嗤一声,没能绷住脸,化怒为笑:“窑姐,这个称呼太有意思了,这玩笑我能笑上半年。”   这是啥毛病,自己笑自己,乐正瑶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司明正疑惑呢,脑袋挨了一下,转过头就见“乐正琼”用非常不开心的表情瞪着自己,顿时明白过来。 第460章 推理游戏   显然,乐正琼和乐正瑶玩了一次角色对换,乐正瑶的演技足以以假乱真,而乐正琼的演则差了一点点,但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司明没来得及察觉不对劲,如果冷静下来从第三者的角度去思考,他就会发现异样,不管乐正瑶的本性如何,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她应该摆出偶像架子才对,而不是用无所忌惮的语气同他交谈。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诸葛亮,当局者迷,就是说当你成为当事人后,会发现明明很简单就能看出来的破绽,自己却受限于惯性思维和既有的逻辑框架,怎么也发现不了。   众人惊叹连连,原来乐正大家不仅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而且两人还如此相像,互换身份后,扮演得不仅形似,而且神似,方才愣是没瞧出有什么区别。   司明倒是知道两人在相貌上有许多细节上的差异,不过在化妆奇术的帮助下,这些差异全被遮掩了,否则他应该更快察觉才对。   身份暴露后,乐正瑶就去更换衣服,换上了一款跟她姐姐风格完全一样,呈现左右对称的红色礼服,这下两人更相似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俏皮的对众人道:“因为家族内的一些原因,我有姐姐这件事并没有对外公开,还请大家代为保密。”   自己知道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大明星的秘密,郝帅激动地拍着胸脯道:“乐正大家请放心,我们绝对守口如瓶,就算被记者绑架,严刑拷打,受尽折磨,也绝不会透露半点口风,倘若泄露了消息,就让我生儿子没屁眼。”   司明斜眼相觑,你到底对你未来的儿子有多大仇多大恨啊,老是用他的屁股做赌注,还是说你下决心未来只生女儿,不生儿子?但生男生女这种事就算你下了决心也没用啊。   其他人虽然没郝帅那样夸张,但也纷纷保证会守口如瓶。   乐正瑶掩嘴笑道:“大家不必太较真,这又不是什么战争情报,我们乐正家族在娱乐界有一定的影响力,对各家大媒体也都打过招呼,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报导的。”   乐正琼是个大活人,又没有被禁足在家里不准外出,这一情报是不可能数年不被别人发现的,只是乐正瑶并非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素国也不是香港那种狗仔们无法无天的地方,用权势的力量稍稍压迫后,那些媒体平台自然就会成为睁眼瞎。   什么,追求真相?   抱歉,那是名侦探的使命,不是记者的责任,至于媒体的节操,在权势和资本的力量面前就是个一戳就破的气泡。   很快,管家宣布生日宴会正式开始,乐正家的大厨开始源源不断地端上各种美食,这些美食来自海洲各国,充满异域风情,哪怕有一些在味道上不合众人口味,也都有着独特鲜明的风格。   众人送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但在赠送的时候也都附上一句抱歉,没有想到生日的主人有两个。   乐正瑶以亲切温和的语气表示理解,展现大明星的亲民气场,显得很好说话,而乐正琼则不留情面的拿司明当靶子:“不是还有个假货只带了鸡毛,而且还只带了一根。”。   觉得被小瞧了的司明当即从裤兜掏出另一根鸡毛,表示自己真的是诚意满满,只是为人低调,不愿显摆。   他理直气壮的说道:“如果只有我准备了两份礼物,岂不是衬得只准备了一份礼物的其他人很不厚道?我这是为了大家的面子着想啊!”   如此诚恳的发言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谅解,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司明果然够义气,然后将蛋糕甜点等食物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如此折腾了半晌,就在众人酒足饭饱之际,突然馆内传出了女侍的尖叫。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只有司明摸着下巴,琢磨道:“这种环境,这种突发状况,毫无疑问是命案发生的节奏。”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位当事人,就见乐正瑶笑吟吟的说:“这是我让管家给大家准备的一个小节目,相当于推理游戏,请大家跟我来。”   众人闻言,安下心来的同时,又被勾起了好奇心,即便他们中大多数人并非推理小说迷,但不妨碍他们听说过或者从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剧情,于是一个个跃跃欲试。   “请大家随我来。”   老管家从容不迫的领着众人来到厨房,介绍道:“这里就是案发现场,案情是厨师在烹饪途中突然消失不见,请大家推理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厨师去了哪里。”   “推理游戏我最擅长了,交给我吧。”   柯茶菁大咧咧的上前,脸上充满了莫名的自信,她指着地上的一滩血道:“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地上有血,旁边还有一把刀,厨师毫无疑问遇害了,至于凶手么,只要调查一下刀柄上的指纹就知道了,当然我觉得案件肯定没那么容易解决,凶手必然消除了自己的指纹。”   胡忌显上前,用手指蘸了一下血迹,质疑道:“这不是人血,而是鸡血。”   柯茶菁愣了一下,旋即反驳道:“这只是一个推理游戏,又不是真的杀人案件,当然不可能用人血。”   胡忌显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种“展现智商上的优越感”的笑容,他用两根手指从血液中夹起一根鸡毛,然后从旁边的木桶里拿出了一只刚刚被割喉的母鸡,道:“很显然,这的确只是一滩鸡血。”   柯茶菁没有认输,为自己的智慧辩护道:“也许是凶手在杀了人以后,故意洒上鸡血,从而达到鱼目混珠的目的。”   胡忌显道:“凶手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掩盖自己杀人的真相?只要找到厨师的尸体不就什么都曝光了?就算没找到尸体,调查一下刀刃上的血迹,不就知道杀的是人还是鸡。”   “我知道了!”   红豆突然大叫一声,吓了众人一跳,顺带令柯茶菁把想要强辩的话给憋了回去。   “你们看,这只鸡的鸡毛跟小明拿出的两根鸡毛是一样的,所以真相呼之欲出――小明就是杀人凶手!”   “这可真是……令人智熄的推理啊。”司明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慕容倾道:“两只鸡的鸡毛有多大区别,只怕用肉眼看不出来,而且司明从头到尾都跟我们在一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没有动手的机会,也没有杀人的动机。”   “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和不明原因的杀人动机……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凶手了。”司明忙给自己辩护道,“首先,我拿的鸡毛跟这里的鸡毫无关系,其次,从推理游戏的角度看,管家不可能事先知道我要拔鸡毛,他不可能把我当成预定的凶手。”   慕容倾点头道:“其实,我们的思维都进入误区了,从一开始,管家就没说这是一件凶杀案,他只是让我们推理一下‘厨师失踪的原因’,而不是‘厨师死亡的原因’,因此真相或许远比我们想的更简单。”   她从木桶里拿出两根绳子,道:“这里原本关着两只鸡,而现场却只有一只死掉的鸡,另一只毫无疑问是跑出去了,那么厨师失踪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他出去抓那只跑掉的鸡了。”   红豆抱怨道:“诶,这个结论也太没意思了吧,一点让人遐想的灵感都没有。”   “哼哼哼,原来是这样,要破这个案子,不仅要有聪明的头脑,还必须具备一定的美食知识。”司明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看来虞疏影不在的时候,我才是队伍中的智慧担当,以我师傅的名义,真相我已经看到!”   他指了指摆在灶台前烹饪台上的几样菜,道:“看,这里有米饭,有叉烧,还有鸡蛋,毫无疑问,厨师想要做的是传说中的黯然销魂饭。”   郝帅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叉烧饭就是叉烧饭,加个荷包蛋,最多值十几块钱一碗,黯什么然销什么魂饭啊,以为换个名字就会变得高大上吗?”   慕容倾拿出筷子夹了半片荷包蛋,仔细平常后,点头道:“还真是黯然销魂饭的做法,做这种荷包蛋的时候需要用平底锅,锅内稍微放一点油,等油烧到五六成熟的时候打入鸡蛋,要尽量让鸡蛋保持圆形,这样做出来才好吃,鸡蛋只需稍微煎熟一点便关火,然后用筷子点上一些水淋到荷叶蛋上再撒上一些盐花,盖上平底锅盖子闷一分钟,让平底锅内的温度自然而然的将荷包蛋蒸熟,这样做出来的荷包蛋会很嫩,松滑可口,既有煎鸡蛋的美味又有煮鸡蛋的口感。”   “说的这么详细,不会真有这道菜吧?”   郝帅傻眼了,他对慕容倾的人品还是非常信任的,知道这位做事一板一眼,非常认真,不像是会信口开河的人。   胡忌显追问道:“但这跟厨师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呢?”   司明用凝重的语气道:“因为要做黯然销魂饭的话,这里还少了一样非常重要的配料。”   慕容倾若有所思:“你是说……洋葱?”   “没错,就是洋葱!洋葱之于黯然销魂饭,就好像画龙点睛一般,只有加了洋葱的黯然销魂饭才是正宗的黯然销魂饭,吃下去的时候才会给人一种淡淡的悲伤,忍不住想要流泪。”   司明拿起一把菜刀,用手指在刀背上划过,总结道:“结论非常明显,厨师去寻找洋葱了。”   “虽然语气很深沉,但你的动作毫无意义吧。”柯茶菁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司明的无视吐槽技能已经快点满了,根本没有理会。   慕容倾提问道:“这里跑掉的第二只鸡,你又要作何解释?”   “很简单,鸡是女侍弄丢的,所以她跑出去抓鸡了,其实我们一开始听到女侍的尖叫声,并非是她目睹了命案,也跟厨师的失踪毫无关系,单纯只是因为鸡挣脱后,吓了她一跳。”司明转头看向管家,“这个结论不知道是否正确?”   老管家露出笑容,鼓掌道:“非常正确,真是一出精彩的推理。”   郝帅震惊道:“居然还给说中了!这剧本也太奇葩了,以为是发生了命案,结果只是厨师出去找洋葱,女侍出去抓鸡,感觉水准一下子从侦探故事变成脑筋急转弯啊!这种推理也能得到认可吗?”   慕容倾检讨道:“真厉害,居然能一下子想到黯然销魂饭,我明明也知道这道菜,却没法跟案件联想起来。”   聂琬芷崇拜道:“不愧是司同学,果然是文武双全,智慧担当。”   胡忌显微笑道:“虽然转折有点大,但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推理。”   辰时迷欣赏道:“不愧是吾之劲敌,这样的表现马马虎虎吧。”   “为什么你们会表示赞同啊?这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果然,我一个普通人混在里面很窒息啊。”   看到大家的反应,郝帅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其他人没有管开始质疑世界观的郝帅,生日宴会继续进行,作为推理出正确答案的奖励,司明得到了一根据说是古代某个化神强者用过的笛子。   到了兴头上,乐正琼大手一挥:“大家都是成年了,这个时候就要饮酒,管家把汾酒、猴儿酒、杜康酒、马奶酒、即墨老酒都拿上来,大家挑喜欢的口味喝,记住都不准用内功化解酒精。”   她是先干为敬,给自己倒了一碗杜康,一口饮干。   素国本着墨家勤俭节约的精神,对酒这种虚耗粮食的东西向来禁令森严,到了现代工业发达,粮食产量大幅增加,不必再担心饥饿问题,政治上总算是松了不少,但也绝对严禁未成年人饮酒,因此众人里第一次碰酒的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抱着好奇心,或多或少地品尝了一番。   其中有像慕容倾一样,喝了一口后就皱起眉头,不喜欢味道就拒绝再饮的,也有像柯茶菁一样,把烈酒当成白开水牛饮的。   至于动漫中经常出现的,女生喝了一口就醉,甚至没有喝,光闻气味就醉的情节在现实中自然不会发生,但众人的酒量高低一下子就体现出来。   其中酒量最好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461章 自己人   “一坛、两坛、三坛……七坛猴儿酒!”   司明数了数摆在地面上的空坛子,略带担心的询问柳青青:“这酒虽然不比杜康之类的烈酒,但也有三四十度吧,你喝了这么多没事吗?”   “还好吧,感觉跟果汁差不多,甜甜的,还有点回甘,而且喝完后身体越来越暖和,人也变得精神了。”   柳青青的脸略显微红,但思维依旧清晰,行动也没有受到影响,仿佛只是小酌了一杯,展现出千杯不醉的酒量。   司明总觉得哪里不对,细细分辨了一会后,震惊道:“的确是变得精神了,连气场都变强了!”   喝了酒之后的柳青青,简直就像是把平时挤压的存在感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一样,哪怕只是站在这里啥也不干,也如同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身影的明星一般显眼,只要视线扫过她所在的位置,就会立即被她吸引住,若非如此,司明还真不一定在如此热闹的节日气氛下注意到她,同时也确定对方是真的海量,而不是用内功化解酒精,否则应该毫无变化才对。   “是这样吗?”   柳青青一边问着一边又喝了一碗,然后她的气场紧跟着上涨了一分,累积起来都快超过身为天王歌后以及宴会主人的乐正瑶了。   “哇,青青你喝好多酒,没问题吗,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慕容倾也很快注意到了柳青青,走过询问。   “诶,我们社团里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子吗?为什么以前都没注意吗?”郝帅只觉得眼前一亮,“而且给人感觉很普通,莫非也是跟我一样,不小心拉进特殊人群里的普通人?”   接着,柯茶菁、胡忌显等人也都陆续过来,围着柳青青展开聊天,并且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忽视了站在一旁的司明。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逆向视线诱导’!”司明都震惊了,“通过增强自己的存在感,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从而使敌人忽略掉自己的战友,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使用消失的拳头?”   这简直是从刺客转职成辅助的伟大技能啊!   就在司明惊叹的时候,一具温暖软糯的娇躯从背后贴了上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哇,好浓的酒气,红豆你也喝了很多酒?”   单凭后背受到某种物体挤压的触感,司明立即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才没有很多呢!才、才喝了两杯而已!”红豆用略显大舌头的口音说道。   “两杯就醉……倒是比一杯就倒要好一点,跟青青真是两个极端啊。”   “呜――”红豆不开心嘟起嘴,“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的女孩子!”   司明叹道:“你喝醉了,快下来,我帮你用内功化解酒精。”   “我没醉!我现在清醒得很,比平时都要清醒得多,别老是把我当迷糊对待,其实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平时故意装成傻傻的糊弄你们而已,你们觉得我是小傻瓜,其实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红豆呜嘿嘿的笑了起来。   司明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道:“这要是真相的话,那你的角色设定也太可怕了。”   “呜――又把我当傻瓜对待。”   红豆生气地用小拳头敲打司明的脑袋,并且道:“最近也都不来陪我,肯定是去找别的狐狸精了,你身边的女性数量都在增加,别想骗过我,快说,偷腥的猫是哪只?崇拜你的同班女生,还是双胞胎的年长女性?”   “超强的独占欲!完全跟平时的态度相反,难道乐正家提供的酒有性格反转的效果?”   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司明本来还想开个玩笑,说三个都是,结果就听红豆道:“我要用紫元皇斩砍死她!”   鲜血的终末!   司明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副画面――红豆架着一条小船,轻轻的摇着船桨,载着一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慢慢驶向天际的海岸线……   以后绝对不能让红豆碰酒!   司明立即下了决心,否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痛的后果,毕竟以红豆的修为,如果认真起来大开杀戒,凭他的力量还真不一定保护得了人。   就在司明打算强行催动内功帮忙醒酒的时候,就听背后传来一阵啜泣声。   “呜呜呜……我好寂寞啊,我已经没了母亲,也没了父亲,还亲手杀死了最后的亲人,我只剩下小明你了啊,你为什么都不来陪我?   比起一个人画画,我更希望你能在旁边看着我画……   其实我都知道的,你是体谅我不擅长跟陌生人交谈,也不喜欢跟人打架,所以就不带上我,但我宁愿你别这么体谅我,就像今天这样,用骗人的方法把我骗出来,其实我是很开心的,因为这证明你心里记一直着我。”   肩膀上传来濡湿的触感,一滴一滴,仿佛溅进心中。   司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很逊的话:“对不起。”   “我才不要你的道歉呢。”红豆突然停止了哭泣,精神振奋道,“你不是都不注意我吗?好啊,现在我就让你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再也没法移开。”   说完,她就脱离了司明的后背,接着唰啦一声,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在司明的头上,露出白色的衬衣,而从两只“杀意”浓烈的凶器的外表来看,显然里面是真空的。   “锵锵锵――大家好,现在是红豆脱衣秀时间,大家知道我里面穿了什么吗,猜中了有奖哦?”   郝帅眼睛都亮了,立即鼓噪起来:“好耶!我要猜我要猜!”   “猜你个鬼!”   司明连忙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拿下来,一道隔空掌将郝帅击晕过去,接着对红豆道:“别说得好像是脱口秀一样轻巧啊!”   “脱口秀?”红豆歪了歪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掀起裙子道,“原来小明想看脱掉下面,可以哦,一样是猜中有奖。”   “不是下面的‘口’啊!别把脱口秀这么正经的东西弄得好像老司机一样,话说,你是姚碧莲附身了吗?”   “噗噗,你猜错了。”红豆用双手做出×的动作,“不过是小明你的话,就算猜错了我也要脱。”   “别脱啊!”   红豆双手拉起衣摆就要往上掀,司明忙将人拦住,同时凝元于指尖,连点对方身上的穴道,试图封锁行动,但红豆的内功修为远胜于他,根本不受影响。   “不,我就要脱,今天谁都阻止不了我!”   红豆生气了,开始催动内功,接近还虚大宗师的内劲震荡开来,司明居然有些压制不住,或者说,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没法将人压制住,他的力气虽大,但外功可不容易收住手。   “大家别傻看着,快来帮忙啊!”   然而,现场中柳青青漠不关心,敲开了第九坛酒;柯茶菁死死盯着胡忌显,确认他没有偷看;聂琬芷似乎也喝醉了,她是一瓶就倒的酒量,好在酒品比红豆好得多,醉了就呼呼大睡,没有折腾;乐正琼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大声叫好,感慨着年轻人就是会玩。   只有慕容倾看不下去,过来帮忙,但面对认真起来的红豆,她跟司明联手都压制不住,对方正一寸一寸的把衣服往上掀,都能看见下乳的边缘了,明明胸那么大,却一点也没有下垂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怪族体质的作用。   “虽然继续看下去好像很有意思,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宴会该结束了。”   乐正瑶也过来帮忙,同样凝元于指,点中红豆的昏穴,接着就见红豆身子一僵,已然睡了过去。   司明见状将人扛住,迟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乐正老师的修为出乎意料的深厚啊。”   “哪里,比你们多吃了几年饭罢了,等你们长大到我的年纪,也会……呸呸呸,我现在也很年轻哩。”   乐正瑶仿佛没有听出司明的暗指,坦然自若的回答道。   要不要拿出转轮王剑砍过去……这个念头在司明脑海中转了一下,然后就被放弃了。   今天终究是个喜庆的日子,动手不大方便,对方请你来过生日宴会,好吃好喝好玩伺候着,现在就这么翻脸有些不地道,而且双方的恩怨还没到这种地步,想要试探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况现场还有其他的同学,若是被当做人质就糟糕了。   “原来都这么晚了,今天玩得也足够开心,那我们也该告辞了,乐正老师也是,明天还要上课,可别睡得太晚导致迟到。”   “别说得好像我很不靠谱一样,每次上课我可都是做好了准备的。”乐正瑶摆了摆手。   ……   “我怀疑,乐正瑶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带着孔雀面具的邈天会成员,有能力点红豆的穴,虽然内功不一定及得上红豆,但不会相差太多,至少也是个化神,而有这样的本领还故意遮掩秘密,让别人来给自己当保镖,显然是所谋甚大,要不要找机会试探她?”   从生日宴会回来后,司明就找上了虞疏影,将自己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告知对方,虽然有了这一证据,不能百分百证明乐正瑶就是孔雀面具女,也许她只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但她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讲什么找到决定性的证明,又不是侦探推理,直接一拳头呼过去就行了,是龙是虫一眼分明,就好像古代判案直接给嫌疑犯上刑一样,你不招,我就打得你招。   “说到这件事,就在刚才,你师傅委托我的师傅,让我转一封信给你。”   虞疏影说完就拿出一封信递给司明,司明摇了摇,发现里面没有传出物件摇摆的声音,证明里面的确只是装了一封信,而不是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   “看来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啊。”   司明拆开信后,发现纸上只写了一个“永”字,但上面残留着燕惊鸿的剑意。   这是一种武侠世界独有的保密方式,剑气、剑招可以模仿,但剑意是无法模仿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剑意,哪怕是修炼相同的剑法,也会练出不同的剑意,就如同指纹一般,因此这封信的可信度无需怀疑,必然是燕惊鸿本人写的。   当然,这只是发信端的保密,至于收信端的保密,则是要求接受者知道对方所用的剑法出自哪里,从而懂得解析。   就好像这封信上燕惊鸿用的是封禅剑法的剑意,因此司明就得用相同的剑法去解析内容,换成别的不知情者,强行破解只会导致信件自毁,某种意义上,这可比什么密码本要轻松得多。   司明看完信的内容后,露出怪异的表情,喃喃道:“难怪她有恃无恐,不在乎被我发现,原来是这样。”   虞疏影问道:“信上到底写了?”   “很简单,我师傅说‘乐正瑶是自己人’。”   虞疏影愣了一下,接着回过味来:“原来如此,确实,用这种方法能最快的得到关于邈天会的真实情报。”   “可没规定说只准反派往正派安插奸细,不准正派向反派安插奸细,我师傅他老人家真是深谋远虑啊……不过这件事无疑很危险,乐正瑶为什么会答应我师傅,难道她也有什么事要求到我师傅?”   以乐正瑶如今的地位,实在没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就算当初是燕惊鸿把乐正家族请到了素国,这份人情也不足以让乐正瑶以身涉险。   虞疏影皱眉道:“总觉得有哪里疏漏了……罢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师傅不希望我过多干涉,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这也是为了保护乐正瑶的安全,避免被邈天会发现破绽。接下来,我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到武道联赛上吧,既然都闯进了四强,实在没道理不拿冠军。”   司明立即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道:“这一回你和红豆也一起参赛吧,亮亮相,替补总是不来的话,会让人觉得我们不尊重对手。”   “随便吧,正好最近有空。” 第462章 封神台   “锵锵~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劲爆小拳拳,我是主持人璐璐。”   璐璐把剪刀手横在额头,又摆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   “大家好,我是助手馒头。”   相比女主持的随意大方,助手馒头就要拘谨得多,但总算不再结巴咬舌头了。   璐璐用力甩袖子,用激动的语气道:“想必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知道今天我们的节目要直播的内容了,没错,就是连山区武道联赛最最最精彩的四强赛!”   说完后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馒头,发现这个没用的助手依旧用他那呆头鹅一般的笑容盯着镜头,一点配合的默契都没有,于是在心中问候了对方的十八代祖宗,顺带问候了怎么也不肯换人的主管领导后,她维持上半身不动,一招单腿龙摆尾,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对方的裤裆一下――镜头只拍两人的上半身,没有拍下半身。   馒头眼睛突然圆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在他虽然缺乏经验,职业素养却够硬,当下以强大的意志忍住“鞭辟入里”的痛意,总算没有闹出直播事故,然后以一颤一颤的双手用力地鼓了鼓掌,同时侧开身子,让出空间,令摄像师得以将四强赛比武的擂台环境录入镜头。   只见两座高耸陡峭的山壁中间,有一方宽敞的峡谷,峡谷中长满了枫树,一眼望去全是火红火红的枫叶,在阳光的下照耀下随风摇摆,如同一条条红色的彩带和一片片金色的彩霞,在山谷中环绕,在高山上绽放,枫树中夹杂着一些稠李树,紫色的树叶片片紫光闪闪,与枫树相互配合,一丛丛好像点燃的火炬,闪烁着耀眼光辉。   在峡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从搭建的石料来看,显然历史久远,有不少损坏的痕迹,但都经过了人为修补,看起来就像是一件补丁加补丁的臃肿袄裤。   除擂台外,两边峡谷的崖壁上还有着强行凿出来的观众席,呈圆形围绕着擂台,底下一层离擂台最近,不到二十米,可以近距离欣赏武斗,同时又围了一圈钢化玻璃,避免被武斗时散出来的气劲伤到。   观众席由内向外一层层高耸,形成环形券廊,以筒形拱上,结构有点类似罗马斗兽场,但全部是以山体为材料雕刻的,就连观众席的椅子都跟山体连在一起,没法移动,此外在观众席的上方还有用悬索吊挂的天篷,这是用来遮阳的,而且天篷向中间倾斜,便于通风。   璐璐介绍道:“大家请看,这就是此次四强赛的比赛场地,由三百年前的还虚大宗师‘斗神’开辟出来的封神台,那时候海洲各地的武者都会来此处论武比斗,竞逐天下第一的名号,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岁月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其雄伟之气魄、磅礴之气势犹存,我们依旧能从封神台上感受到那股雄伟壮观的气息。”   此时馒头偷偷溜出了镜头范围,苦着一张脸向现场负责人打报告道:“领导,璐璐姐刚才踢了我一下,你看见了吧?”   负责人瞥了一眼,慢条斯理道:“看见了,怎么了?”   “这……这她可是在直播的时候,踢了我小兄弟一脚啊!要不是我意志够坚定,换成其他人,肯定要出直播事故。”   “嗯,所以才让你做助手,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   “下面的东西还能用吗?需要我叫医生吗?”   “应该没事,揉揉就行。”   “那就赶紧去工作。”   “好、好的。”   馒头抱着一种“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心情回到了镜头内,很快调整好心态,接着璐璐的话道:“璐璐姐,也就是说,这座封神台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了对吗?”   “对也不对,周围的看台的确是三百年前由斗神搭建起来的,但封神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圣魔之战,据说这里本来是一座山脉,并没有峡谷,因为受圣刀一斩,开辟出了这条大裂谷,最终魔神被镇压在这座封神台之下,当然,一切只是传说罢了,没有任何的实据考证。”   璐璐快速介绍完背景,立即将话题拉回比赛:“好了,四强赛的抽签分组马上就要开始了,晋级的四支队伍分别是连山大学武术社、冰河武馆、连山医武大学武术社以及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哇,看这名单就知道今年连山大学才是最大的赢家,居然有两支队伍晋级四强,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劲力,不过他们能不能笑到最后,究竟哪两只队伍能拿到全国大赛的入场卷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四支队伍各自派出一名代表上台抽签,在许多人的注视下,最后的分组结果是,第一轮由连山大学武术社对上连山医武大学武术社,冰河武馆对上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   “嘁,让他们多活了一天。”   柯茶菁撇了撇嘴,对抽签结果不是很满意。   司明安慰道:“都走到这一步了,教训武术社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任务,冠军才是我们的目标,如果将复仇当成目标,那我们的格局未免太小了。”   “说得好!”柯茶菁就吃这一套,甚是满意,“今天这一场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胡忌显道:“别只想着明天,今天的对手非是易与之辈,冰河武馆前两轮也是以三比零的全胜战绩晋级的,大意的话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司明向冰河武馆的方向看去,就见对方的阵容相当正规,不仅有队旗队徽,还有标语口号,以及一批由俊男靓女组成的啦啦队,毕竟冰河武馆虽然去年才作为黑马拿到了全国入场卷,但它可是老字号,年年都参加武道联赛,只是大多止步于八强,去年有高手加入才突然崛起。   事实上正规的不仅冰河武馆,连山大学武术社和连山医武大学也是如此,有队旗也有口号,唯独第二武术社这个新人中的新人,啥也没有,才显得特别业余,连山医武大学是州级排名第二的大学,类似于天朝的工业大学或者理工大学,毕竟在这里医学和武学才是最热门的学科。   不过,当司明看清冰河武馆的队徽后,嘴角不禁抽了抽,因为对方居然用一只企鹅作为图案,当然不是萌版的形象,而是凸显强壮的风格,此外他们的口号是“世无双锋企,唯鹅独称强”。   虽说鹅的确是公认战斗力比较强的家禽,甚至认为养鹅防盗比狗好使,地球上更有人计算出了“宅男=0.5鹅”的战斗力标准,可企鹅跟大白鹅之间好像差得很远。   “冰河武馆的馆长是不是姓马?他们是不是有一种独特的收徒标准,比如充值越多,教的武功越高深,以及给学徒分会员等级之类的?”   胡忌显认真回答道:“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别看冰河武馆好像是最近才崛起的,其实祖上也曾阔过,继承的是冰魄门的道统,这个门派两百多年前曾经出过一位化神强者,号为冰鹅居士,据说他在前往北方极地修炼时遭遇大难,被一种名为‘企鹅’的生物所救,于是心怀感激之情,以动物为号,更以此作为门派的吉祥物。   可惜冰魄门的徒子徒孙不行,一代不如一代,最终没落成地方上的小武馆,但他们有两套祖上传下来的绝学,乃是狂河刀法和冰烈剑法,即便晋级到化神境依然可以使用,只是修炼起来对天赋要求较高,因此后人中很少有人能学会这两套绝学,这就是他们的标语中‘双锋’的由来,此外‘鹅’这个字包含‘我’,故而后半句也可以理解成‘唯我独尊’的意思。”   “介绍下重要成员吧,虽然是临阵磨枪,可好歹也要知道对手叫什么名字。”   “冰河武馆有四位高手,其中有三位是去年加入的新人,分别是‘雪中火’梅艳,‘狂刀冰剑’姐妹宋采霜和宋晓霜,再一个则是冰河武馆的队长‘饮雪剑’梁凡,四人刚好能满足前三场的人数要求,因此他们总是全力出击,才能拿到三比零的全胜战绩,从这一点看,如果我们主动放弃前两场,将主力压在后三场上,胜算会更大一些。”   说完后胡忌显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好吧,这么做确实没必要,从总体实力来看,我方无疑是占优的,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输,需要通过战术来取得优势的是对方,说不定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将主力放在后三场。”   司明鼓舞士气道:“堂堂正正的取胜吧,今天我们要告诉别人,就算是我们队伍中的替补也一样非常强大,第二武术社走到这里靠的是实力,而非运气,因此今天要上场比赛的是以前很少出场的成员,第一场是柳青青。”   “我会尽量努力的。”   柳青青的情绪平静依旧,仿佛没有受到司明的影响。   武道联赛没有进行长篇大论发言的恶习,而且观众们的耐心也很有限,在抽签结束后,第一场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主办方快速介绍了双方队伍的战绩,接着打出了“前黑马与现黑马之争”“谁能黑马到底”的噱头,将观众的情绪都调动起来。   冰河武馆的梅艳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穿着类似高叉旗袍的衣服,以红色为主调,看起来颇为性感,热情似火,跟冰河武馆的风格大相径庭。   “里嗦,废话讲完了没有,赶紧敲锣宣布开始啊!”   梅艳的脾气也是如衣着般的火暴,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在距离裁判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炸响,把对方吓了一跳。   “不、不准攻击裁判,攻击裁判属于犯规。”   裁判连忙鸣笛警告,但被梅艳狠狠地瞪了一眼后,立即噤声。   少年组比赛的时候,通常会安排高手担任裁判,这样在双方把握不住力道的时候,裁判可以及时出手拦阻双方,防止有人重伤或者死亡。   但到了青年联赛,寻常高手已经没这个能力插手比赛,特别是在双方武者催动绝招的时候,敢上去当三明治的馅料,绝对会被打成重伤,除非派化神强者担任裁判才行,但化神强者又岂是那么容易请的,或许全国大赛的决赛会给点面子,地方上的比赛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既然请高手当裁判也没法阻止伤亡,干脆就不找高手了,这场比赛的裁判论实力就不如双方选手,因此他可不敢冒险挑战梅艳的底线,快步走到擂台边缘,用力敲锣。   “第一场,冰河武馆梅艳对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柳青青,比武正式开始!”   梅艳满意的一笑,就要依照惯例向对手发起疯狂攻势,转头一看,正面没了对手的身影,顿时心下一惊。   “人呢?不对,我的对手到底是谁,话说她真的有上场吗?为什么我对她的长相完全没有印象?”   蓦地,背后传来破空声响,梅艳回身一鞭,就将射来的箭矢打断,然而她依旧没见到对方的身影。   “看来是刺客型的对手,而且用的是极少见的弓箭,但你显然挑错战场了,这里是擂台,没有遮掩物,就算你身法再高明,也没法一直躲下去。”   梅艳立身原地不动,又是连环三鞭,将从三个方向射过来的箭矢打断,然后她快速环身四顾,要找出对手的身影。   就在这时,狂风大作,如狮怒啸,席卷满山枫叶如屏,梅艳找到了对手的身影,却被漫天飞舞的枫叶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依旧看不清相貌。   “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迷惑我的视线吗?”   梅艳冷哼一声,快速卷动手中鞭子,产生强大涡流,将附近的枫叶尽数吸收汇聚,形成漏洞状,于是视线豁然开朗。   “找到你了!”   梅艳发现有一道身影站在擂台的边缘,正用弓箭对准自己,她的右手正操控鞭子汇聚枫叶,腾不出来,于是左手急甩而出。   她只有一条鞭子,按比赛规矩也不允许她挑选两件武器,但是当她左手甩出的时候,立即出现了一条冰晶凝聚的鞭子,而且长度可以随意延伸,直接一鞭甩到了擂台边缘,击中了目标。   然后,目标如烟消散。   “糟了,是残像!”   梅艳心中一惊,转过身来,终于看见了对手,但对方没有持弓对准她,而是斜向上对准天空。   “神术・弦无虚发!”   柳青青背后突然发现智慧之神的虚影,将预言类的神术加持在箭矢上,一箭射向天空。 第463章 神来之箭   明明是射向天空的一箭,却令梅艳生出强烈的不安感,思绪急转,已有了数种猜测,奈何箭已升空,纵然她想做点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算了,只要抓紧时间先把你击败,纵然你有再多后手,也毫无意义。”   梅艳心意把定,首次移动步伐,快速朝柳青青逼去,一来是为了加强攻势,二来也是为了躲避来自天空的抛射箭。   与此同时,她的长鞭如燎原之火,沿着地面快速蔓延开来,在接近柳青青的时候,猛地如烟花爆发,疯狂舞动,横扫四野。   柳青青可不是名为弓兵的近战职业,无论箭术还是神术,都属于远程手段,被逼近后处境立时陷入不利,事实上擂台赛因为限定了范围,没法通过一直向后退来拉开距离,又没有任何藏身之处可供“暗箭伤人”,对于使用弓箭的武者本就属于劣势环境,很容易被对手近身,因此很少有弓手会报名参加武道比赛。   不过柳青青虽然处于下风,一时半会却没有落败之忧,在疾风骤雨的攻势下,以柔如飘絮般的身法躲过鞭击,穿梭在交织如网的攻势下,有时候看起来被击中了,实际上被打中的只是她的残影,而且她还能见缝穿针的以甩手箭进行反击。   这并非是柳青青的身法有多么高明,而是她的体表缠绕着一股无形气流,宛若屏障,每当鞭子近身的时候,这股气流就会产生感应,先一步喷发出去,产生反冲力将她推开。   【闻无相功:强度较低,修炼难度中等,回气速度快,上限十六级,和属,拥有操控气流的功效,修为越深操控的范围越广,对风属武学有极大的加持】   和属指的是阴阳调和,与逆克奇功的无属是不同的意思。   柳青青的内功只有七级,在武道联赛中无疑属于偏弱的层次,但她用的是弓箭与神术,避免与对手直接接触,内功的强弱差距一时间倒也体现不出来,不过身处逆境,她的败相依旧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中。   梅艳右手持鞭如狂蟒乱舞,封锁柳青青闪躲的空间,一步步将其逼入绝境,左手凝出冰鞭,挡下反击射来的甩手箭,可谓攻守有序、进退自如。   “没用的,虽然你隐匿气息的本事非常高明,但也只有最初的时候有效,一旦被气机锁定,你便休想再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柳青青的低存在感令她容易被人忽视,这种天赋在人多的时候效果极佳,每当对手分心注意别人的时候,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自己失去了柳青青的踪影,但换成一对一的情况,效果就会变得很弱,毕竟她的天赋是避免被人注意,而不是削弱别人的注意力,不被注意是前提,一旦前提被打破,便没了用武之地。   幸而,柳青青没打算一味倚仗自己的天赋,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把自己的天赋纳入考量。   “大家请看,战斗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以综合实力来看,柳青青选手比梅艳选手要差上一筹,她的闪避是被动的闪避,而非主动的闪避,因此她的主动权正在流失,之前每十招会有三招还击,现在几乎看不见她有还击的举措,显然她是被逼得不得不将全部的精力放在闪躲上,无暇顾及反击,而她闪避的空间也在不断被压缩。”   璐璐嘴皮子像机关器一样快速解说着比赛,语气相当的正经,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卖萌语调,展现她身为主持人的职业素养,令一旁的助手馒头大为感慨,对方能成为王牌主持人果然不是光靠装可爱。   武道比赛的节奏非常快,更胜百米赛跑,有时候说话的速度都赶不上战局的变化,每一名解说武道比赛的主播都会练习一张快嘴皮,这是基本功,否则你刚说甲方以百裂拳击中了乙方,场上说不定就是乙方以北斗刚掌波打中了甲方。   抱着不服输的念头,馒头立即发挥快嘴跟上解说的速度:“柳青青选手的速度在变慢,看来是受到了寒气的影响,梅艳选手的冰鞭不只是用来防守,更是借此机会散发寒气,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对手,这是她过去经常用的战术,除非对手同样修炼寒属内功,但从柳青青选手的表现,显然不再此列,现在她唯一翻盘的希望就在之前那支射向天空的箭了,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预留先手,璐璐姐你怎么看?”   “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用,以我对梅艳选手的了解,她是那种外粗内细的人,肯定会对此加以提防,‘暗箭伤人’的优势在于对手的不知情,而在柳青青选手射箭被对手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这项优势,如今她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来了!大家不要眨眼,决胜的时刻来临了!”   擂台上方突来破空音啸,正是柳青青之前射向天空的那支箭,如今正以螺旋之势急坠而下,目标直指梅艳,竟是恰当好处,不偏不倚。   “必中效果的神术对吧,我早料到了!”   梅艳没有抬头,凭借听声辩位,左右双手攻守互换,左手冰鞭砸向柳青青,右手皮条如蛟龙腾空,妙至毫厘地砸中了从上方落下的箭矢。   嘭!   箭矢就像是内部填充了火药一般,被鞭子砸中的瞬间爆炸开来,一道道凛冽罡风从里面呼啸荡出。   梅艳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中计,当即收回双鞭围绕周身不断回旋,宛若双蛇盘缠,鞭子上凝聚的真气不断激荡,形成另类的防护气罩,罡风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只要能撑过这一波……”   梅艳刚生出这一念头,忽感对面气势高涨,一股肃杀剑意勃然而发。   “幻蛾剑劫!”   柳青青骈指为剑,指尖凝聚一点剑芒,身影倏然而至,点中防护气罩的瞬间,剑气破防而入,无视所有阻挡,堪堪擦着梅艳的脸颊飞了过去。   这个时候,如果梅艳的脸皮厚一些,大可装作对方的攻击是被自己的防御卸开,然后顺势展开反击,以双方不到两米的距离,只要她双鞭一挥,柳青青不可能避开。   不过,她终究不是这种人,双鞭垂下,叹气道:“是我输了。”   柳青青道:“承让。”   “没什么让不让的,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梅艳哼了一声,转头对尚未弄清状况的裁判吼道:“发什么愣,赶紧宣判结果。”   “啊?哦。”裁判如梦初醒,连忙走到擂台中央,大声道,“第一场,胜者柳青青!”   听闻结果,观众席上一片喧哗,有对战局丕变的惊讶,有押注赌赢了的庆喜,也有赌输了的咒骂。   镜头前的馒头一阵尴尬,刚刚说了不看好柳青青选手获胜,转眼就被打脸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出人预料的结果!柳青青选手绝地大反击!大家都看到了吧,柳青青选手那神乎其技的一招,胜负逆转!”璐璐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连用三句惊叹,“不知道电视机前有多少观众是跟我一样的想法,但这就是武斗,总是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并非实力强的一方就能取胜,所以它才充满了魅力,令无数人为之着迷。”   馒头斜眼相觑,刚刚明明就是你诱导大家认为柳青青要输,怎么现在弄得你也是被误导的一方,跟观众站在一个阵营,这脸皮可真是……值得自己好好学习啊。   “璐璐姐,我有个问题,刚才看到柳青青选手使用神术加持了箭矢,请问这么做不算违规吗?”   “在十六岁以下的武道联赛中是禁止使用的,十六岁以上就无所谓了,因为神术在擂台赛中的优势很小,尤其是一对一的时候,场地范围被限制了,没法拉开距离慢慢释放,而对成年人来说,只要不是那种轻功特别差的,完全可以在对手施展强大神术之前将其打断,如果是那种比较弱的可以快速施展的神术,则可以用真气进行抵消,你看刚才的战斗中,柳青青选手就是先用枫叶阻挡了梅艳选手的视线,替自己争取到了施展神术的时间,倘若她在正面相对的时候施展神术,十有八九来不及用出。”   神术和法术不同,法术随着修为的提升,施术时间会被压缩,甚至达到瞬发的境界,而神术的施术时间永远是固定的,越强大的神术需要的施术时间越多,跟施术者的修为毫无关系。   馒头点头作受教状,道:“我明白了,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组里,因为大家的身体素质不够强,无论速度还是内功都没有达到顶峰,面对能够远距离打击的神术时,将不可避免的陷入颓势,而对成年人来讲,能快速越过距离进入近身战,神术的远程优势便不存在,而且施术时间更是成为了劣势,这就是为什么在武道联赛中,很少看见有人使用神术的原因。”   其实这些道理他早就知道了,不过眼下乃是两场比赛间的休息时间,总得找点东西聊天来打发时间,否则两个主持人就傻乎乎地站在镜头一言不发,观众会有意见的。   “你理解得没错,随着年龄的变化,原先是优势的东西将会成为劣势,或者被抵消掉优势,比如兵器就是相同的原理,在少年组里面,有时候会被限制使用武器,除非对手也同意,否则只能空手格斗,因为一寸长一寸强,你手里拿着一把剑,哪怕只是个木剑,也是很大的优势,可在成年组里,有无兵器差别已不是很大,除非你拿一口神兵利器,否则对手也不怕用肉掌接你的兵器。”   “咦,这样一来,对那些擅长用剑的武者岂不是很公平?比如平时他们可以用剑刃来逼退对手,而现在武器换成了没开锋的铁木剑,失去了威胁,对手完全可以强行抓住剑身逼他撤剑。”   “笨,这个时候当然要催发剑气啊,你用剑气退敌,没人会认为不公平,如果你连剑气都催不动,那还是别用剑了,否则会被人耻笑的。”   “唉,那像我这样的看来是没办法用武器了,璐璐姐,你说第二场比赛双方都会派谁上场?”   “第二武术社这边不好说,不过冰河武馆应该会派出狂刀冰剑组合,宋采霜和宋晓霜是双胞胎姐妹,从小一起长大,远比其他人更有默契,据说有心灵感应,而且一者修炼狂河刀法,一者修炼冰烈剑法,两套绝学相辅相成,配合使用能发挥出莫大的威能,是冰河武馆的王牌组合,第二武术社若不认真应对,只怕会被破掉不败战绩。”   两人插科打诨聊天的时候,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双方的选手开始热身上场,冰河武馆这边派出的却不是宋氏姐妹,而是宋采霜和队长梁凡。   馒头错愕道:“璐璐姐你猜错了,冰河武馆没有派出狂刀冰剑。”   璐璐在初时的惊讶后,立即反应过来,解释道:“看来冰河武馆是打算出奇制胜,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派出宋氏姐妹,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如此一来,即便对手把他们的战斗风格研究透彻,对上全新的组合,也会变得无从下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饮雪剑’梁凡同样也会冰烈剑法,在配合上并没有问题,因此冰河武馆可说是下了一步妙棋。”   馒头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来看看第二武术社的人选……咦,有一位新人,第二武术社这次派出的是御剑狂侠‘辰时迷’和一位名叫红豆的女性武者,根据资料现实,这位红豆选手一直以来都是担任替补,今天是第一次作为正选出场,在如此重要的比赛中派出一位新人替补,对此璐璐姐你怎么看?”   璐璐沉默了一会,经过短暂的分析后,用凝重的语气道:“也许,今天我们能看到御剑狂侠真正的实力,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请睁大眼睛,千万别错过,或许马上我们就能看到一场精彩的一对二战斗。”   “喔――看来第二武术社对御剑狂侠的实力非常有信心,觉得即便带上一位拖后腿的新人,照样能战胜冰河武馆的王牌组合,究竟结果如何,请大家拭目以待。”   导播很快就把镜头切到对准擂台的那一架摄像机,然后对两位主持人比了一个手势。   馒头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正要去喝口水润润嗓子,小腿就挨了一下,转过头就见到了璐璐那张充满负面情绪的憎恶脸。   “你这家伙刚才是什么意思,唔?”   “呃……我不明白璐璐姐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一句啊那一句,‘璐璐姐你猜错了’,哈?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这个时候你应该说‘璐璐姐我们猜错了’,身为助手就要学会替正牌主持人打掩护,特意指出我的错误是想做什么,想造反吗?”   璐璐抬起手,不断地用手指戳馒头的脸颊。   “不、不敢,只是一时口误。”   “口误?我看你是故意要让我出丑,降低我的人气,然后谋夺我正牌主持人的位置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你小子人气涨得很快,不少大妈都寄信到电台夸奖你,说什么‘就喜欢这种笨笨但又非常努力的男人’‘经常口误说错台词的样子很可爱’‘多照顾憨厚的老实人’之类的话,所以你就继续扮演这种呆蠢的形象,故意紧张念错词对不对?”   “我我我绝对不敢啊,璐璐姐你误会了!”   “误会?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心肝脾肾肺,想造谣坐位子对不对?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样子,其实坏得流脓,我告诉你,你这蠢样根本做不了正牌主持人,给我老老实实当好助手,别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就让你尝尝夺命剪刀脚的滋味!”   说完璐璐一拳击向馒头的小腹,寸劲渗透,痛得他弓成了一只虾。   “救、救我……”   馒头抬头看去,就见包括领导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视若无睹的继续工作,顿时觉得未来的日子变得无比黑暗。   台下折腾的同时,台上同样热闹非凡。   梁凡与宋采霜上台看清这一场的对手后,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集中在辰时迷身上,毕竟根据之前收集的情报,这位可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大佬,在之前的比赛中都没有真正出过手,往往于轻描淡写中就将对手解决。   两人很快商议好了行动方针,首先解决那位看起来就有点傻乎乎的替补新人,然后再集中全力击败辰时迷,大不了动用同归于尽的战术,让其中一人抱着辰时迷一起坠落场外,只要另外一人幸存就能取得胜利。   于是在铜锣敲响的刹那,两人刀剑齐出,催动九成功力,狂河刀法与冰烈剑法同时爆发。   “狂河风暴!”   “百里冰霜!”   澎湃的剑气刀罡如山崩海啸一般,随着尖鸣声蜂拥而起,席卷整个封神台,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顿时寒气森森,气温猛地下降,地面冻结冰霜。   辰时迷似乎没料到对方居然甫出手就是绝招,一时没来得及出手救队友,眼睁睁看着红豆被冰寒无比的刀罡剑气吞没。 第464章 不同寻常的战斗   当看见红豆被附着霜寒属性的剑气刀罡吞没的时候,一旁的裁判都露出了无比紧张的表情,生怕闹出人命,尽管从常理上考量,一个人敢不闪不躲,直面绝招冲击,必然有所依仗,但红豆那副呆呆的,仿佛初次与人武斗的模样实在很有欺骗性。   好在,对武者来说,就算眼睛看不见,气息总归能感应得到,红豆的气息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弱多少,这足以令裁判安心,也令宋采霜与梁凡两人脸色一变,当即刀剑齐出,同时斩向被冰霜覆盖的身影。   但就在刀剑即将触及之时,冰雕先一步出现裂痕,接着就是轰的一声,狂暴气流从内咆哮而出,破碎的冰块好像子弹一般朝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宋采霜与梁凡脸色骤变,连忙挥舞刀剑形成罗网,抵挡攒射过来的冰块碎片,同时被气流吹得无法自主,不受控制的向后飞退,足尖连点地面,缓冲劲力。   辰时迷也遭到了波及,好在有三口飞剑挡驾护航,在身前交织成盾,叮叮当当把冰块都拦截下来,偶尔有一两块漏网之鱼砸在他脑门上,也是面色不改,强忍疼意,反正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干脆就假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冷好冷……”   破冰而出的红豆毫发未损,但身上还挂着一些刚融化的水珠,浑身散发出白色水汽,不住地摩擦双手。   她连忙隔空运劲,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火焰的图案,接着注入真气,很快便腾起一道火柱,熊熊燃烧起来,供她取暖。   “画家武学。”   宋采霜与梁凡面面相觑,怎么这支第二武术社老爱用一些冷门的武功,上一场的弓箭和神术虽然在武道比赛上很少见,可好歹属于常规手段,单挑比赛中的确没人用,在二对二的比赛中还是经常能看到远程近程搭配的战术,但画家武学就属于冷门中的冷门,别说擂台赛,现实中都很少有人将画家武学用在实战,大多用于艺术表演。   画家武学要求使用者本身在画道上有很高的造诣,至少能掌握相应的画意,然后将画意注入图案,再配合真气将其激活,就能化虚为实,这点上讲跟寻常的“火焰掌”打出火焰并没有区别,只是一者在体内运行,一者在体外运行。   理论上画家武学跟画的图案没有关系,就算画出高山流水,只要你注入的是火焰画意,就能出现燃烧的山水图案,不过实际运用的时候要顾及画家本身的惯性思维,看见流水图案的时候使用流水画意会更顺畅一些。   看起来画家武学非常繁琐,效率低下,威力也不怎么强,似乎早就该被淘汰了,但能流传至今自然有它的一套独家本领,那就是可以事先准备好图画,实战的时候只需注入真气将其激发,只要真气充足,就能无限使用,作用有点像西部罗洲的魔法卷轴。   但在擂台赛的时候,必然不允许选手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图画,于是画家武学最大的优势就被废掉了,剩下的都是缺点。   宋采霜与梁凡还是第一次在擂台上遇见有人使用画家武学,一时有些迷糊,但很快清醒过来,对方只是会画家武学,不代表她只会画家武学,真是后者的情况也无须担心,至少对己方更为有利。   两人再度发起进攻,刀剑齐舞斩向红豆,同时梁凡又分出三分精力,防备辰时迷援手。   眼看刀光剑影朝自己扑面而来,红豆显得有些慌张,想起司明在赛前对自己的叮嘱,于是一运体内元功,双手向前一推,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嘿!”   霎时平地炸起一道惊雷,狂风大作,如龙嘶吼,无匹狂暴的气流怒冲而出,宋采霜与梁凡只觉自己撞上了真正的龙卷风,不,是撞上了刚刚拉闸泄出来的洪水,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无可抵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两人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被气流携裹着向后滚去,什么招式技巧,卸力化力,全部用不出来,就连真气都被牢牢压制在丹田中,完全使不出来。   最后,两人就像滚地葫芦一样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等到气流变弱后,得以恢复行动,方才一个翻身,用兵器扎入地面,方才止住了退势,而此时两人距离擂台边缘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现场的观众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的脑子有些短路,似乎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从过程上看非常简单,就是红豆选手伸手一推,催动气流,把冰河武馆的两名选手给推了出去,但思维拒绝给这一情况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好像有人一巴掌挥出去,像拍苍蝇一样将一头大象拍飞出去,尽管事情经过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但这显然是超出常理的事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耶,感觉自己看清了,感觉自己好像又没看清,总之……不好说。”   “也许,我们都中了幻术?”   “哪有这么大范围的幻术?不过你的猜测倒是让我想起一种可能,说不定那名女生用的是一种幻觉系神术,冰河武馆的两人中招了,以为自己遭遇了雪崩或者被火车撞了。”   ……   尽管幻觉神术的解释非常勉强,但这是在正常思维下所能做出的最合理的判断,很快便流传开来,就连解说员们也纷纷采用了这一解释,至于真相……也不是没有人想到,但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们用理性给否定掉了,告诉自己“这怎么可能”。   有过亲身体验的宋采霜与梁凡自然不认为自己中了幻术,但他们也弄不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当局者迷,他们甚至比观众更懵逼,于是异常戒备地盯着红豆,而红豆也没有趁胜追击的念头,只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   “……这么一直站着也不像话,再来一次吧。”宋采霜提议道。   梁凡没有更好主意,只能同意,于是两人凝神提元,气运周身,小心翼翼的向前接近,就好像前方是一片雷区,随时有可能会发生爆炸一般。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红豆倒是安定下来,不再慌张,等两人靠近自己的攻击范围后,故技重施,又一次双手齐推。   “诶!”   又是狂风怒卷,如瀑奔腾,无可抵御的巨力凝成一面气墙,迎面推了过来。   但这一回宋采霜与梁凡有了防备,感受到危机的瞬间,立即借力向后疾退,一路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感受到冲过来的力量急剧削弱,这才双手抱头,凝力抵挡,撑过了这一波。   两人视线交汇,既有震惊也有庆幸,震惊自然不必说,庆幸的是对方的攻击似乎有范围限制,超过了五十米力道就会锐减,凭他们的功力足以抵挡。   梁凡提议道:“如此大范围的冲击,损耗必定巨大,多引诱几次,把她的功力消耗掉,等她气力不济,就是我们展开反击的时候。”   宋采霜点头同意:“没问题,就这么干,或许用不了那么久,等她两招衔接不上的空档,我们就能趁虚而入。”   接下来,擂台上出现了异常奇葩的一幕,这是武道联赛举办至今从未发生过的战斗。   其中一方的两名选手像百米赛跑一样同时前冲,等到对手双手向前一推,立即转身就跑,一路逃回原点,然后没有歇气,返身再冲,接着一见对手推手,他们就再度转身逃回原点,不断重复这一过程,上演一场令人无语的往返跑。   “哈!”   “嚯!”   “喝!”   红豆完全乐在其中,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她双手一推,对方就跑,一停,对手就冲过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跟人战斗还能玩得这么有趣。   那些负责解说比赛的主播们都哑然失声,纵然他们能舌灿莲花,把死人说成活人,面对这异常荒谬的一幕,也不知该从何下嘴,至少正常的逻辑词库里找不到相应的语句来解释面前的发生。   如此反复玩了十几遍,红豆倒是依旧兴致勃勃,一副我还能继续玩上几十遍的模样,宋采霜与梁凡就没了想法,脑子里只剩下对这个垃圾游戏的绝望了。   尼玛!一出手就是全屏攻击,没有僵直时间不说,还能无限连,这还玩个屁啊!   游戏体验极差!   两人稍作犹豫后,最终向裁判给了差评,认输离场。   “第二场,胜者,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   红豆闻言,兴奋地向辰时迷确认:“我们赢了?”   从头到尾完全没有动过的辰时迷哼了一声,高傲道:“没错,你表现得很好,没有让本王失望。”   不知情者见了这一幕,顿时又把辰时迷的评价抬高了一筹,能够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至少证明他的地位在对方之上。   “可是我还有点没玩够,唉,为什么每人只能出场一次,如果赢家能留下来继续战斗就好了。”   被劲风吹落擂台的裁判听到后差点哭了,你要是还能留下来继续比赛,那别人还打不打了?   他赶忙上台把红豆请了下去,然后在主办方的示意下,催促双方赶紧派出第三场的选手,避免留下太多时间给观众们回味上一战。   第三场比赛,第二武术社派出的是虞疏影,冰河武馆派出的则是宋晓霜。   宋晓霜有着一张跟姐姐宋采霜十分相似的脸,但曲线要柔和一些,个子稍高,身体较为单薄,如果说宋采霜是一朵带着刺的野花,这位就是一朵经过匠人之手细细栽培的家花,更加惹人怜爱。   可能是因为没有姐姐做搭档,自己罕见的一个人上台,宋晓霜显得有些拘谨,另外冰河武馆已经输了两场,这一场可说是关键之战,巨大的压力令宋晓霜分外紧张。   当然,在外人看来,冰河武馆大势已去,就算宋晓霜赢下这一场也已无力回天,只是将落败的结果推迟一些,毕竟冰河武馆最强的四人已经出场,而第二武术社还有公认的两位高手。   不过站到了台上就要全力以赴,宋晓霜拍了拍自己的脸,让情绪冷静下来,同时催动本门心法,散发寒意,镇定心神。   擂台的对面,虞疏影紧紧盯着宋晓霜,就像是一条蛇盯住了青蛙,她最初还有些百无聊赖、应付了事的态度,但中途似乎发现了什么,露出了饶有趣味的表情。   “有意思,这场比赛倒也不算白来。”虞疏影嘀咕了一句,然后转头提醒裁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宣布比赛开始啊。”   裁判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啊,一个两个完全没有尊敬长辈的礼节,但他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用力敲响了锣。   比赛开始的瞬间,宋晓霜凝元催劲,手指在剑身上一划,木头的剑刃上覆盖上一层冰晶,令其变得格外锋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给兵器开封后,宋晓霜就打算先出手为强,一招“仙娥弄影”即将发动,然而虞疏影微微侧开身子,将右肩拖在后方,左肩前倾。   见到这一幕,宋晓霜心头微惊,这一剑原本就是打算刺向虞疏影的右肩,结果被提前藏起了弱点,继续出剑不是不行,但威胁性将会削弱三成。   无奈之下,宋晓霜只能变招,改为“惊龙透水”,但虞疏影也跟着变化,微微抬手护住胸口,右脚前挪,随时准备飞踢发劲。   又被提前预知了攻击的方向!   宋晓霜心中一惊,倘若继续刺出这一剑,只怕要被对方的右脚先一步攻击下盘,无奈之下只能再度变招。   然而变了好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还没有出手就被看破了目的,而且从第三者的角度看,这一幕也是非常的诡异,就好像两人在演哑剧一样,不停的变换姿势。   “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我都要失去战斗的勇气了……不管了,先打了再说,只要出剑速度够快。就算对方看破了也来不及反应。”   宋晓霜迅速做出了决定,当即一剑飘渺刺出,带着霜寒的冻气,而且覆盖在木剑表面的冰晶会反射光芒,干扰对手的视线。   不过这些对虞疏影都没有用,她提前做好了防备,轻轻躲过了这一剑,并在两人错身时,轻轻说道:“我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宋晓霜没有理会,只当是诈言,反手就是连环三剑,分攻上中下三路。   但虞疏影仍然提前避开,并开口说出了令宋晓霜差点吓得兵器脱手的一句话。   “你是个男的。” 第465章 汪氏兄弟   自身最大的秘密被人揭穿,宋晓霜被吓得都要弃剑投降了,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故作不知:“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男的?这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虞疏影轻轻一笑,道:“你向我索要证据,就是最大的证据,这等承认了我的猜测,心里不虚的人在这个时候应该回以荒谬的表情,不加理会继续战斗才对。”   宋晓霜闻言,恍然的同时立即手忙脚乱的展开进攻,但心中的恐慌传递到行动上,令他的剑法破绽百出,连“看似稳如老狗”都做不到,就算虞疏影不用读心术预知下一步,也能轻松避开。   这种笨拙的心机令虞疏影有种在欺负小朋友的感觉,别说跟钜子试炼中遭遇的那些阴谋家比,就算是那些帮会头目都比眼前的对手精明百倍。   “我的确没有证据,但这种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毕竟事实胜于雄辩,最大的证据不就在你身上吗?只要我大喊一声你是男人,不管别人信或不信,心中都会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在此前提下,要找出你身为男人的蛛丝马迹,并非难事,比如如厕、洗澡、游泳,早晚会发现证据。”虞疏影一边闪躲,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宋晓霜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慌张解释道:“我我我是有苦衷的,我也不是自愿要男扮女装,是小时候……”   “闭嘴!我没兴趣探知你的秘密,不管你是心理变态,抑或得了一种不穿女人衣服就会死的病,都跟我没关系,接下来你必须听我的话,否则我就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   因为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弱气小受的气息,虞疏影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生出了威胁对方服从自己命令的快感。   “好的,您请说,小的一定照办。”   宋晓霜已然是无条件投降,一副随便你调・教的模样,倘若他真是个女人,在里番动漫里都能当主角了。   “嘁,明明是个男的,居然比女生还柔弱,真是令人不快……如果司明这家伙也跟你一个性格就好了,那样就能随意摆弄他……说起来他的相貌扮成女生好像也挺合适的,不会惨不忍睹,或许可以找机会……”   台下的司明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忍不住身子一哆嗦。   “怎么了,感冒了吗?”柳青青问道。   “不,应该是有人在算计我,我的武道修为差不多达到了‘心血来潮’的境界,如果有人试图对我不利,而且切实的能威胁到我,就会本能的生出危机感,这次的危机感非常清晰,看来算计我的人就在附近。”   司明环身四顾,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可疑的对象,最后将目光投向观众席。   “应该是藏在观众席里面,这样不仅视野开阔,而且也不容易被人找到。”   “跟那天在海岛上发生的事情有关吗?会不会是幕后主事者因为你破坏了他的计划,心生报复?”   “有这可能,看来我得多加防备才行,不过危机感偏向阴冷,而非惊惧,应该只是想坑我,危及不到我的生命,等会得找虞疏影帮忙,说不定能用读心术找出真凶。”   不过观众人数成千上万,司明心中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能赌一赌运气,当下又将视线转回擂台,发现战斗竟然变得好看起来。   虞疏影与宋采霜两人招来招往,劲气纵横,崩裂战场,打得异常精彩,跟之前那种犹犹豫豫的暗斗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引得观众们大声叫好,兴奋莫名,总算看到了一场旗鼓相当,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   尽管在内行人眼中,这种战斗未免有些华而不实,双方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十分气力中倒有九分是被提前躲开,打在了空处,引发一连串的爆破,就连绝招互撼也是一样,基本上都被对方绝招的元气所抵消或者化作余劲四散开来,真正打在对方身上的微乎其微,双方通气无疑有违武道精神,属于犯规,但这种事只能意会,无法言传,谁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何况冰河武馆跟第二武术社之间的胜负已经非常明朗,赢了这一场比赛也无法逆转结果,就算有人拿出证据,冰河武馆也可以推说这是战略性放弃,因为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为了保存实力,不让选手受伤,才选择了最稳妥的战术。   因此,就算内行人看出来,也只能装作不知,至于外行人,当然是大声叫好啦。   这场武斗可比前两场精彩多了,尤其是上一场,简直莫名其妙,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让人看得云里雾里,而这一场不仅战斗起来非常绚丽,气劲冰霜漫天乱飞,加上双方都是美女,看起来格外养眼。   最终,虞疏影以一招险胜,第二武术社再次以三比零的战胜对手,延续了全胜战绩。   离场前,宋晓霜紧张地问:“你会信守承诺的吧?”   “泄露你的秘密对我有什么好处?”虞疏影反问了一句,接着看了一眼冰河武馆的方向,问道,“你姐姐不会也是男的吧?”   “当然不是,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我们是龙凤胎。”   “哦,当我怎么觉得,你比你姐姐更像女人。”   宋晓霜慌忙道:“哇,这话你可千万别让我姐姐听到,否则她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随便,我又不怕她。”   “可是我怕她啊,她回家后一定会拿我出气的。”宋晓霜可怜兮兮的说道。   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虞疏影回忆了一下冰河武馆的成员,发现另外的两名女性成员,无论梅艳还是宋采霜都属于有点野蛮的类型,不说女汉子,至少跟婉约温柔搭不上边,论可爱程度只怕比不上自己眼前的这名男生。   不难想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冰河武馆的学徒们绝对会将这位可爱的男生当成梦中情人来追求,这种事想一想都觉得……有意思。   在裁判的催促下,虞疏影下了擂台,看到司明,随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假扮成女生?你的条件不错,男扮女装的话,虽然成不了可爱型,但应该能成为类似慕容倾的英气型。”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司明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做娘们打扮?就算被饿死,被人打死也决不女装。”   “万事重在尝试,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或许能开启新的大门。”   “这种大门还是敬谢不敏了,话说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刚才见你在台上跟对手聊天,聊的就是这种东西?”   虞疏影微微一笑,道:“这个对手……这家武馆还是挺有趣的,希望下次能再与他们交手。”   司明望了一眼冰河武馆的方向,尽管被剃了光头,尝到首败,但他们并未因此就唉声叹气,萎靡不振,而是相互鼓励安慰,其乐融融的气氛就像是一个大家庭,而且队员中女多男少,七名正选里只有两个是男的,剩下都是女的。   “确实,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恋爱喜剧的酸臭味,两名男生的性格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一个是王道男主角,剩下的一个则是负责卖傻的男配角。”   司明心想老子都没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呢。   虞疏影感慨道:“但我们跟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们代表的是日常,我们代表的是非日常。”   “别一副历尽沧桑,看破红尘的语气,凡事哪能分得那么清楚,我们现在不就享受着日常吗?也许将来会各奔东西,为各自的理想奔波忙碌,但至少眼下还是能讴歌青春,所以,珍惜最后的学生时光吧,如果当你毕业后,回想起校园生活的时候,心中涌现的情绪不是遗憾和漠然,而是怀念和珍惜,那就证明你的学生生涯过得很充实。”   虞疏影斜眼道:“说别人历尽沧桑,你自己却是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觉得矛盾吗?”   “不矛盾,因为是二进宫。”司明很快岔开话题,“看擂台,第二局比赛,连山大学对连山医武大学开始了。”   “有什么好看的,谁胜谁负都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虞疏影还是将目光转向擂台,好歹她也收集过情报,知道这家第二武术社是怎么来的,因此想看一看始作俑者的实力。   连山医武大学时常年排名老二的学校,招生也都是等连山大学挑完再挑剩下的,同样的武学特招,大家也都是先考虑连山大学,被淘汰后再考虑连山医武大学,因此在学生能力的平均水平上,医学大学无疑要矮连山大学一头,这一局武斗也恰好反应出了这一点。   最终结果是三比一,连山大学有惊无险的取胜了,这在不少人的预料之中,连一些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这个比分的赔率也是最低的。   唯一的意外是,在第四场双人战的时候出现了事故,连山大学的选手没有收住手,最后时刻将对手打成了重伤,尽管监管比赛的高手及时护住了受害者的生命,但那种连手臂都打断了的伤势,没个两三年好不了,就算重新接回去,也不能保证和过去一样。   如此惨烈的突发事故差点引发双方队员的群殴,好在主办方及时出面制止,更用撤销比赛资格作为警告,总算让双方冷静下来。   尽管连山医武大学的成员在离开前放下狠话,要投诉连山大学犯规,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成功的,比武不比其它竞技运动,目的就在击倒对手,而擂台上刀剑无眼,出现伤亡在所难免,比如以绝招决出胜负的时候,谁又敢留手呢?   除非是那种在裁判宣布结束或者对手投降后,依旧不依不挠继续进攻的,否则一般不会视为故意伤害。   至此,第一天的武道四强赛结束了,明天的比赛分组是冰河武馆对医武大学,以及连山大学的内战。   在比武成员专用的退场通道中,连山大学的两只队伍碰面了。   “恭喜,你们又延续了全胜战绩,同样作为连山大学的一员,本人与有荣焉,明天的比赛希望手下留情,别让我们输得太难看。”   楚庚寅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说话的语气非常真诚,就好像彼此间没有嫌隙一般,柯茶菁自然不会被他骗过,哼了一声,没有给好脸色,目光缓缓在过去的队友身上移动,最后停留在两名凶相毕露的壮汉身上。   “楚贱人你疯了吗?居然把这对恶迹斑斑的屠夫兄弟招回队伍,你忘了当初他们是因为什么才被剥夺正选资格的吗?”   胡忌显笑眯眯道:“就算忘了,相信今天的比赛也会让他回想起来,唔,我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应该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吧。”   两人说的对象,正是在今天比赛中将对手打成重伤的汪氏兄弟,两人都是大光头,个头接近一米九,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手臂比别人的大腿还要粗,浑身上下散发着凶狞的气息,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残忍,而且一个在左臂纹了一条龙,一个则在右臂纹了一头虎,嚣张十足,一看就知道极不好惹,便连武术社的队友们都下意识地,跟两人拉开距离,不愿走在一起。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柯妹子你啊,怎么,看到哥哥我今天的精彩表现,心痒难耐,想同我约会吗?”大哥汪青露出痞气的笑容,向柯茶菁走去。   “哥,她想找的人明明是我,你可别乱抢啊,她可是你未来的弟妹啊。”   弟弟汪牙抢先一步,走在大哥汪青前面。   胡忌显下意识的挡在柯茶菁身前,方要说话,汪牙突然一个加速,一臂膀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撞得岔气,闷哼一声,连退三声,被柯茶菁及时扶住。   “好狗不挡道,我当是谁走路不长眼,原来是你这只狐狸,怎么,当初被我一拳打昏过去的经历都忘记了,需要我帮你回忆起来吗?”汪牙故作不知,露出嘲弄的笑容。   胡忌显眼睛微微睁开,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变得凝重起来。   “哟,这表情是要学兔子咬人吗?”汪牙嗤笑道。   聂琬芷对两位前辈的感观极好,平常训练时也都有得到照顾,心中震怒,立即上前斥道:“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故意运劲撞在别人身上,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小丫头,你走错门了,这里不是初中生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参加少年武道联赛吧。”汪青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得庆幸,哥哥我不好你这口,要不然你就危险了。”   “哥,你不喜欢就让给我,弟弟生冷不忌啊,高挑美人有高挑的韵味,娇小少女有娇小的软嫩。”汪牙伸出舌头舔了舔,视线朝第二武术社的众人掠去,“话说,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我突然发现,这边美女挺多的啊,而且各有各的魅力……糟糕,下面有些硬了,明天碰上了可怎么办,我也是怜香惜……”   话未说完,突然一道身影撞了过来,汪牙早有防备,正要一巴掌闪过去,孰料对方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先一步撞入他的怀中,顿时一股沛然大力涌来,令汪牙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压路机撞到一样,人没有被撞飞出去,而是被压倒在地上,屁股跟大地来了一次痛吻,震得他尾骨生疼。   “哪个混蛋――”   “啊,抱歉抱歉,我这人走路不长眼睛,不小心撞到阁下了,痛不痛,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只见司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汪牙,露出嘲弄的笑容,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双手插兜,没有使用手臂,证明他用的不是“撞”,而是“碰”,而把人碰倒的难度比把人撞倒的难度要大上十倍,这是内行人才能看出来的门道。   汪氏兄弟眼神一凛,虎躯一震,一股杀气四散涌出,令旁人都忍不住退后一步,就连武术社的队友都变了脸色,意识到两兄弟真的杀过人。   对于过着日常生活的普通人,碰见手上有人命的凶徒,还没动手胆气就要弱上三分,不过对于司明而言――   “唔?两位这是要做什么,凸眼睛模仿金鱼吗?啊,我发现了,你们俩的眼睛里都有眼屎,太脏了!你们平时都不注重个人卫生的吗?”   司明嫌恶的摆了摆手,向后退去,嘲讽拳意隐然而发。   “臭小子!”   汪青怒火中烧,就要挥拳动武。   楚庚寅喝阻道:“住手,现在还没到比武的时候,要动手留到明天再说。”   汪青动作一僵,哼了一声,放下手来,对司明道:“小子,你捡回一条命。”   司明叹了一口气,摊开双手讥诮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迫不及待地希望你能当场动手的人,其实是我吗?”   汪氏兄弟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想通了其中的逻辑,露出了忌惮的表情,同时一左一右,站好位置,做出夹击的准备。   楚庚寅不愿现在就上演全武行,忙道:“够了,所有的恩怨,都留到明天一笔了解吧。”然后便催人离开。   柯茶菁突然开口道:“明天,我跟胡忌显会在第二场双人战出场,够胆就不要逃。”   众人皆知她挑战的是谁,就见汪氏兄弟转过身来,比出手势道:“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466章 怎么输   楚庚寅一行人回到武术社,汪氏兄弟依旧是那副谁都不鸟的痞气模样,但其他人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甚至隐隐结成了一个圈子,排斥汪氏兄弟,而汪氏兄弟亦不甚在意,看向其他人的目光中还带着些许鄙视。   说到底,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汪氏兄弟的作风,又不是天生恶党,论亲疏关系,他们跟柯茶菁和胡忌显要更亲密些,毕竟做了两年的队友,而当初让汪氏兄弟滚蛋,可是众人一致同意的,若非是会长楚庚寅坚持将人带回,他们绝不会接受跟汪氏兄弟做队友。   念及此处,不少人都对楚庚寅生出了不满,尽管他们中有几人属于新规矩的受益者,但让他们为新规矩担起责任是不会同意的,在他们看来,与柯胡二人的恩怨是由楚庚寅一人引起的,结果却要整个武术社来承担,着实不应该。   楚庚寅何等敏感之人,立即察觉到了众人的情绪,但他不动声色,咳嗽了一声,道:“今日的战斗大家都见到了,第二武术社的底蕴着实深不可测,随便派出的替补都有让人看不透的实力,之前抱着侥幸心理的,现在可以熄了那份念想。”   汪青道:“这些我可不管,我们兄弟俩明天要在第二场出战,别人都下挑战书了,这时候我们若是退了,将来也不用混了。”   现在看来,第二武术社里面反倒是柯胡两人的实力比较清楚,像今天上场的红豆和虞疏影,修为究竟有多高,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有那个辰时迷,究竟是真人不露相,还是一个大水货,同样不好判断,明确比柯胡两人弱的大概只有郝帅、柳青青、聂琬芷。   楚庚寅点了点头,答应道:“明天会安排你们俩出战第二场,另外保险起见,记得赛前服用下这东西。”   他左手手掌一翻,出现了几颗药丸,其他成员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一名男生忍不住道:“会长,三思啊!如果赛前服药被查出来,我们武术社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不被查出来不就行了,只要战斗的时候催动内功,加快新陈代谢,就能把药力发散出去,等到武斗结束后,他们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证据。”   汪氏兄弟嘿嘿一笑,一把将那名男生推开,从楚庚寅掌中取走一粒药丸,扔进嘴里,然后运转功力加快分解,很快就感受到一股热流从小腹涌出,蔓延向四肢五骸,整个人不仅变得精神起来,而且舒爽无比。   “楚会长果然深明大义,如果当初也是你当会长就好了,我们兄弟俩全心全意支持你。”   “战斗就是不择手段的击败对手,弄出一大堆规矩,岂不是等于戴着镣铐跳舞?”   去年汪氏兄弟会被剔除队伍,不只是因为两人手段残忍,毕竟武斗比赛上出现伤亡实属正常,有些人学的武功就是偏向暴力,不容易控制,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他是故意伤害对手,如果对上这类武者害怕受伤,大可投降认输。   两人被劝退的主要原因,就是服用药物。   当然,两人并没有被当场抓住,这个世界因为有内功,赛后想查出兴奋剂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是比赛前进行突击检查,才有可能当场抓住,而顾及到连山大学的名声,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一般也不会刻意进行检查,否则对方会宣称这么做影响到了选手的发挥,指责主办方有意针对连山大学。   汪氏兄弟是在平时训练时被发现了服药的证据,为了保护学校的名声,武术社进行了内部劝退。   男生忍不住道:“设立规矩,是为了保障公平。”   “公平个屁!武斗从来没有公平,你们这些在学校里长大的花草,如果到社会上混一圈,就该知道公平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实战的时候,没人会跟你们讲公平,你中计是因为你傻。”   汪牙嗤笑一声,道:“谁敢说自己考试的时候从来没有作过弊?考试中作弊跟比赛中作弊有什么区别?没被抓住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男生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看来大家都不怎么欢迎我们兄弟俩,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们也看不起你们,回到武术社只是为了完成交易。”汪青看向楚庚寅,“楚会长,之前的约定可还有效?”   “当然,我的信誉应该是有保证的。”   “那就行了,诸位明天见,顺便说一句,凭你们的实力是赢不了第二武术社的,作弊的话多少有那么一线希望,是要骨气还是要胜利,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汪氏兄弟大笑着扬长而去。   待人离开后,方才的男生气呼呼地向楚庚寅抗议道:“会长,你不会真要大家服药吧?若真是如此,明天的比武恕我不参加了。”   其他人亦纷纷附和,之前积累的不满一齐爆发。   楚庚寅先是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然后道:“大家误会了,请听我解释,明天我希望大家能够服药,但不是我左手的药丸,而是右手的药丸。”   说着,他摊开了右手,掌心处有几颗跟右手一模一样的药丸。   “会长,这是?”   “蕉迟丸,一粒等于一根香蕉,这可是官方允许用来补充能量的丹药,不会有任何违规的嫌疑。”   楚庚寅自己做示范先服下一颗,众人将信将疑从他掌心各自拿了一粒服下,果然只有些许的饱腹感,没有其它效果。   “会长,既然是普通的丹药,为什么……”   “为什么给汪氏兄弟的不一样?”楚庚寅笑了笑,解释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汪氏兄弟毕竟对武术社有功,所以我想给他们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本以为过去一年,他们俩受到了教训,应该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丹药一事乃是我给他们俩最后的机会,可惜他们还是没把握住,明天比赛后我会向举办方主动检举,剥夺两人参加所有正式比赛的资格,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害人。”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会长真是善心,可惜狗改不了吃屎,这两混蛋就不该给他们机会!”   “被别人举报,的确有损我们武术社的形象,但我们自己举报,那就是严以律己,洁身自好,绝不与违规分子同流合污,传出去别人也只会称赞我们做得对。”   “可这种做法会不会有点不厚道,有点故意挖坑引别人往里面跳……”   “哪里不厚道了?会长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而且这两人被武术社除名后,也没干什么好事,到处拉帮结派,倚仗武力勒索别人要保护费,还总是打着我们武术社的招牌,不知败坏了多少名声,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有妇人之仁,必须赶尽杀绝,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   楚庚寅双手下压,让众人安静下来,接着道:“我让大家一起吞服药丸,就是为了打消这两人的疑心,明天的比赛大家尽力就行,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都是同一所学校的队伍,无论谁输谁赢都是替学校争光。”   众人纷纷感慨,楚会长果然足智多谋、深明大义。   要求众人记得保密后,楚庚寅便宣布散会,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他跟一名卷发男生。   “楚少,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卷发男生是楚庚寅的心腹,当然清楚楚庚寅邀请汪氏兄弟加入,并非出于“给他们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如此伟光正的理由。   “很简单,他俩没有用了,我当然要将他们踢掉……看了今天的比赛,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完全错估第二武术社的实力,之前我以为只是差了一筹,找回汪氏兄弟就有较大的胜算,结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们跟第二武术社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不管怎么算计都不可能有胜算,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超出了智谋能够弥补的范畴,既然有没有汪氏兄弟都要输,那留着他俩做什么,败坏我的名声吗?当然是宰了过年。”   “绝对的实力差……我也看出第二武术社不简单,但他们真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而且比你想象的更厉害,用高深莫测来形容也不为过,就比如今天第二场出战的那名女生,只有无能的蠢辈才会认为她用了幻术,其实她根本没用什么奇怪异术,单纯以内功压制罢了,据我估计,这名女生的内功至少有十二级。”   卷发男生震惊道:“十二级!那不就是化神界限了吗?”   “十二级是我的保守估计,她的内功只会在此之上,不会比这更低。”   楚庚寅来到百叶窗前,用手扒开一片叶片,透过缝隙看向练武场,悠悠道:“当我发现这点的时候,就知道绝对赢不了第二武术社,他们是规格外的存在……一群怪物!”   末了,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不甘,手用力一握,差点将百叶窗的绳子扯断,颇有种“遇见共军开高达”的愤慨。   但他擅长养气功夫,很快平静下来,道:“既然赢不了,那就要思考怎么输,要知道‘怎么输’也是一门大学问……你去发动所有人脉,给我散播一则消息,就说‘连山大学有意要包揽两个出赛名额,所以武术社会故意输给第二武术社’,抓紧时间,务必在明天开赛前,让所有相关者知道这一消息。”   “我这去办。”   ……   晚上,司明再一次戴上面具,跟乐正琼进行街演。   这一次不仅来的听众非常多,而且还有电视台的人,不仅要采访,还要录播,明天晚上就会在连山市本地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播出。   配合多次,两人早有默契,加上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有因为受到采访就心生紧张,水准发挥得一如既往的出色,赢得了听众们的掌声,就连电视台的人也啧啧称赞。   这一回表演,司明终于还是吹箫了,毕竟吹奏乐器就那么几种,其它的他都已经修炼完毕,最后只剩下箫,心中的那点抗拒跟武道修炼这种正事比起来,终究要挪到一边,他又不是主次不分的人,吹箫就吹箫吧,想歪的人才是思想最不干净的。   “今天是最后一次街演了,武道联赛的举办方已经向我发出邀请,希望我们在闭幕式那天上台表演,我已经答应了。”乐正琼向司明说道。   “哦,也就是说,我们大功告成了?那琼姐你在表演之后,会不会摘下面具公开身份?”   乐正琼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令司明稍觉疑惑,他一直以为乐正琼进行街演,是为了未来的出道做准备,并且尽量削弱她妹妹的影子,否则若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妹妹差,那根本没要街演,毕竟乐正琼经常假扮她妹妹,而且一直都没有被人认出来,这一点足以证明她的唱功并不逊色乐正瑶。   “应该会吧……唔,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呢,那就抓住这次机会,向全市人民公开我的身份好了。”   乐正琼似乎想通了什么,笑着做出了决定,接着对司明道:“你可要加油了,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一定要拿到冠军啊,否则你上台演出会变得非常尴尬。”   司明一挥手,豪气十足道:“放心吧,就今天的比赛来看,另外两支队伍完全不是我们第二武术社的对手,实力差距到了这种地步,毒奶都没有用,我可以在此宣称,冠军奖杯已经是我们队伍的囊中之物。”   “自信心倒是挺足的,可别最后连奖杯都没摸到。”乐正琼提醒完后,伸了一下懒腰,“你明天还要参加比赛,晚上就不拉你出去玩了,记得好好休息。”   司明正要告别,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琼姐你是不是经常假扮成你妹妹?”   “不算是经常吧,但偶尔会当她的替身,毕竟她可是乐正家的现任族长,事务不少,两头忙碌,有时候也是分身乏术。”   “那琼姐你有假扮成乐正老师给我们上课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的确有过一次给她代课,结果你没有认出来,我都不知道该为自己的演技自豪,还是对你认不出我而生气。”乐正琼佯作不满。   司明暗道果然如此,难怪那天乐正瑶的手没有受伤,因为那天上课的人根本就不是本人。   “当时还不熟嘛,琼姐你的演技又浸淫了二十多年,我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但以后就不会了。”   “我有点不信,那你可要擦亮眼睛了,我会找机会考验你的。” 第467章 流言发酵   四强赛的第二天,参赛队伍的临时休息室里,胡忌显说了一则自己刚刚确认的情报。   “从昨天下午开始到今天早上,有一个传言突然流传开来,最初只在我们学校传播,但在有心人的疯狂推动下,现在应该有三分之一的观众都听说过了,内容是‘为了让连山大学包揽两个出赛名额,第一武术社会故意输给第二武术社’,尽管能分辨实力强弱的内行人对此嗤之以鼻,但内行人永远是少数,凑热闹的外行人才是绝大多数,他们不至于全信,可也是将信将疑,而等到我们击败了武术社,估计就成为‘证据确凿’了。”   柯茶菁脸色一下变了,怒不可遏道:“肯定是楚贱人干的,这家伙知道正面武斗赢不了我们,就来玩阴的,让我们赢了也赢不痛快,别人会以为是我们是靠他们放水才得以胜出。”   司明闻言瞪大了眼睛,忿忿不平道:“居然用宣传舆论这种旁门左道的手段,真是臭不要脸!”   虞疏影用鄙视的目光瞥了司明一眼,然后道:“对方此举是想把‘老大输给老二’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也许最终相信的人不到一半,但有了反驳的立场,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就能替自己辩解,而不是沦为舆论羞辱的对象。”   慕容倾对这种手段最是不屑,皱眉道:“不管他们宣传得多么好听,真实的实力不会因为因为吹牛皮就变得强大,就算他们闯过了选拔赛,可到了全国赛不就原形毕露了,这种流言不是早晚会被戳穿吗?”   虞疏影道:“你太看得起人的记忆力了,谁能把一则流言念叨到半年后呢?就算人能记住,可新闻的热度能坚持半个月就算很难得了,哪能坚持得了半年?武术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撑过家门口这一败带来的负面舆论,未来就算在全国赛上暴露自己的实力不如第二武术社,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因为在连山市我们是对手,在全国赛我们是老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聂琬芷生气道:“这不就等于赖上我们了吗?实在太无耻了,就没有让他们算盘落空的方法?”   虞疏影道:“有,如果他们输给了冰河武馆,那么即便是再蠢的人,也不会相信他们是故意放水让我们赢。”   如果第二武术社只是险胜冰河武馆,那么武术社输了还能用运气来强行遮掩,但第二武术社是以三比零完胜冰河武馆,那么武术社输了就没法再找借口了,他们跟冰河武馆可没有什么“露水姻缘”,不存在放水的理由。   司明问道:“冰河武馆跟武术社哪个更强?”   胡忌显道:“如果算上汪氏兄弟,武术社赢面更大,去掉汪氏兄弟,两边相差仿佛,谁输谁赢都有可能。”   郝帅提出一个诱人的主意:“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帮一帮冰河武馆,比如给他们送一些情报,说不定就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柯茶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拒绝:“我们不能这么做,毕竟是一个学校的,虽然存在冲突,但也只是私人恩怨,不能因此就出卖校友,他们可以卑鄙,我们却不能无耻,否则岂不是成了跟楚贱人相同的人,一切堂堂正正的来,让别人无话可说。”   既然她这么说了,大家也没有意见,最关键是这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第二武术社的实力在四支队伍中鹤立鸡群,不必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反而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让失败者展现宽容非常困难,但胜利者展现宽容就要容易得多。   很快到了比武正式开始的时间,主办方派人通知四支参赛队伍做好出场准备。   先出场的是冰河武馆和连山医武大学,正如胡忌显评价的那样,冰河武馆的整体实力跟武术社差不多,因此最后的结果也一样,三比一取胜。   不过,冰河武馆显然已经开始为第三轮比赛做准备,所以他们前两场派出的都是实力一般的队友,幸运的拿下了其中一场,接着由队长梁凡出战第三场,宋氏“姐妹”出战第四场,安排昨天消耗最大的梅艳休息,养精蓄锐。   他们已经输给了第二武术社,想要拿到全国大赛的门票,就必须战胜正牌武术社,因此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让主力受伤。   第一局结束后,紧接着就是连山大学的内战。   受到楚庚寅的舆论攻势的影响,观众席上出现了不少类似于“听说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已经提前商量好了”“毕竟是同一学校的队伍不可能动真格”“这么做不算犯规吗”的议论,并且不断扩散开来。   “让我们彼此倾尽全力一战,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双方成员碰面的时候,楚庚寅用无比阳光的笑容说出了这句话,对外面的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议论声越大他的笑容越灿烂。   “难怪柯师姐称他为贱人,我都忍不住想要揍他一拳,让他再也笑不出来。”聂琬芷怒气难消。   司明安抚道:“犯不着在这种人身上违反赛事规矩,把你的气发泄在正式的比赛中吧,今天由你来出战第一场。”   聂琬芷恭敬道:“放心吧教官,看我把他们打成猪头。”   随着司明继续教导聂琬芷武功,聂琬芷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尊敬,毕竟就算在这个武道秘籍全部公开的年代,请名师手把手教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如同在地球上请金牌家教一样,一千元一小时都不算贵,重视下一代教育的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考虑到武功的特殊性,武学家教的地位比其它家教还要高出一线,尤其是修为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你有钱也请不到真正的高手来教,武道高手本来就不差钱,没点人情关系,人家才不稀罕浪费时间在教导别人的子女身上。   聂琬芷曾经是富家大小姐,自然明白请司明这样的高手当家教,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因此她格外感激,本来还打算叫师傅,但司明作为鼎湖派的传人,觉得这个称呼万一让师傅燕惊鸿误会就麻烦了,于是强行纠正成了教官。   教官和学生同样是上下级的传授关系,但无疑比师徒要生分些,不会让人误会。   仿佛为了坐实流言,武术社这边派出的不是任何一名主力,而是一位替补,楚庚寅的心思昭然若揭,或者说,他恨不得别人往这个方向猜。   “楚贱人,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裤裆,想不承认都不行了。”柯茶菁看向武术社的方向,恨得牙痒,“刚才还扯什么‘彼此不要留下遗憾’,结果上来就来这么一招,他是诚心气我们吗?其他成员为什么不反对,任由他胡来?”   虞疏影道:“很简单,只要他说这是战略上的放弃,将重点放在第三轮,保留主力的战力,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尤其对那些替补成员而言,巴不得有出场的机会,就更不会反对了。”   柯茶菁担忧道:“他们该不会不让汪氏兄弟出战第二场吧?虽然这两人人品不行,但实力毋庸置疑。”   “这点你不用担心,演戏也要演全套,就算是有意认输,派上三替补也太难看了,流言若成了真相,遭到主办方的追究就麻烦了,所以前三场中肯定会有一场派出高手,打上精彩的一战证明自己并没有违反比赛道德,而且就我看来,那位会长似乎要放弃这对汪氏兄弟。”虞疏影意味深长的说道。   说话间,擂台上的比赛开始了,局势相当明朗,聂琬芷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全面压制对手。   经过司明四个月的指导,聂琬芷早已脱胎换骨,不仅内功完成转化,而且修炼出了禅日真气,尽管量不多,只相当于三级内功,严重的阴盛阳衰,但修行进入了正轨。   如司明猜测的一样,同为琉璃寺镇派绝学,阴阳双属性内功没有产生冲突,反而阴阳循环,生生不息,加速内功修炼,聂琬芷的修为几乎以每天可见的速度在成长,《禅日武经》上的武功也弥补了她招式单一的缺陷。   另外,聂琬芷的金钟罩也已入门,能够在体表凝出一层淡金色的气罩,尽管消耗甚大,也比不上护体真气般随心所欲,可在关键时刻使用,面对同级武者的绝招也有一抗之力,而且她使用使用金钟罩还有一个不算优势的优势,那便是娇小的体型令她需要保护的面积远比常人来得少,相同时间内消耗的真气自然也要少许多。   内功、招式、气罩,三方面的成长令聂琬芷的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对比四个月前的她,即便一对二也大有胜算,因此她几乎是以吊打的姿势完胜了对手,从头到尾没有发生意外。   在别人都在关注擂台武斗的时候,胡忌显悄悄来到虞疏影身旁,道:“师妹,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关于下一场比赛的建议。”   虞疏影转过头来,投以询问的目光。   胡忌显坦诚道:“我知道,师妹你拥有特殊的打探情报的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增加一些胜算,毕竟汪氏兄弟实力不俗,我和柯茶菁联手胜算也不足六成。”   虞疏影想了一下,保护娃娃机这件事上得到过对方的帮助,而有恩报恩是她做人的原则,便点头同意,接着转过头去,盯着汪氏兄弟看了一会。   “……我发现了一个必胜法,他们两人服用了禁药,只要你们向主办方举报,要求检查,就能不战而胜。”   “禁药?”胡忌显稍稍动容,这可是足以酿出丑闻的大事,“是只有他们两人服用禁药,还是所有成员都服用禁药?”   “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并没有服用禁药,而是用了虚假的……哈,那位楚会长可真是相当有趣的一个人,行事果决,有价值就利用,没价值就果断抛弃,能屈能伸,胆大心细,是个人杰。”   在读心术面前,阴谋诡计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虽然楚庚寅很擅长隐藏心思,内功修为也足以干涉到虞疏影的读心术,但其他人不行,既没有足够的修为也没有足够的城府,很轻松就被虞疏影还原出了真相,看得津津有味。   站在第二武术社的立场,压根就没在乎正牌武术社做手脚,也从来没有关注过对方,从他们的视角看,无非就是楚庚寅请来汪氏兄弟做帮手,根本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幺蛾子,就连虞疏影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楚会长的确是个会玩的人,小小的池塘里,竟然能折腾出这么多王八事。   “除了禁药外,我只能给你们一个建议,千万别想着留手,什么点到为止的念头,趁早打消吧,你要是敢留手展现气度,对方就敢绝地反击,把你们打倒后再骂你们愚蠢。”   就好像昨天的比赛,柳青青战胜梅艳的剑指就是故意偏开方向,如果她非要用剑气伤人,裁判也不会判她犯规,因为这是正常的战斗方式,反过来若梅艳不要脸,当成是自己卸开了剑气,立刻展开反击,旁人也拿不出证据,即便最后柳青青被反胜为败也怨不得对手。   “这个建议我收下了。”胡忌显点了点头,感谢道,“将来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比如算计社团里的某人,尽管开口。”   “好的,我记住了。”虞疏影没有拒绝。   第一场武斗实力差距明显,很快便结束了,聂琬芷载胜而归。   柯茶菁早已热身完毕,不用裁判催促,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胡忌显上了擂台,汪氏兄弟亦不甘落在人后,紧跟着走上擂台。   “你俩在医院里预定好床位了吗?”汪青抖动着肩膀狞笑道。   柯茶菁不甘示弱,反唇相讥:“放心吧,我已经在急救科给两位预定好了,救护车就在外面等候呢,别让人家等太久。”   【禅日真气,强度高,修炼难度较难,回气速度中等,上限十六级,阳属,对邪秽之物有克制之效,使用佛门武功有一定加成】 第468章 我颠颠又倒倒   “走!”   裁判已宣布比赛开始,胡忌显与柯茶菁便掉头就跑。   汪氏兄弟有点懵,不知道演的是哪一出,但既然对方逃跑,他们自然就得追,而且两人正处在服药后的兴奋状态,哪能冷静下来思考有无陷阱。   擂台长度接近七十,一半就是三十多米,汪氏兄弟的轻功不算出色,但在限定范围的擂台赛上,轻功的作用不是很大,不必担心对手使用放风筝的战术,其中汪牙体型偏瘦,较其兄略胜一线,因此在追跑了三十米后,两人拉开了距离,差了约莫两米,柯茶菁在一路跑到擂台边缘后,猛地转身反击,右手通红一片,宛若刚出炉的烙铁,散发出灼热炎气,正是家传绝学炼铁手。   这门武功需要一定时间来酝酿,否则温度提升不上去,威能达不到最高,这也是柯茶菁逃跑拖延时间的原因。   “早就防着你了!”   汪牙身体弓起,一跺脚,五指关节弯曲一半,化为虎爪的形状猛扑上去,同时胸腔中发出深沉的虎吼声,霎时怒风呼啸,腥气扑面,威势极大。   这是斩风虎爪手,在虎爪手的基础上更一步的绝学,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虎爪手配合烈风劲,力量速度都有大幅提升,而且还能配合吼声先声夺人。   双手交错,柯茶菁力道略逊一筹,被压得身躯一顿,但她练过通臂神猿功,纵然因为体格的缘故,力量有所不及,也没有差得太多,同时炼铁手附带的高温烙得汪牙的手掌“吱吱”作响,散发出肉被烤焦的糊味。   柯茶菁祖上是铸器名家,炼铁手原本也不是用来战斗,而是在大成后,可以直接伸进火炉中触碰铁料,当然还需要家传内功《炎阳神诀》的配合,由此不难想象此手温度之高,一般情况下柯茶菁都会有所收敛,七十八度的温度足够将人烫伤,对上汪氏兄弟,她没有留情的念头。   不过,汪牙也甚是悍勇,即便手被烫焦,也没有退缩半步,低喝一手,探爪前伸,抓住了柯茶菁的手腕,接下来只要他顺势发劲,就能将其折断。   柯茶菁抢先一步,五指一并,化作手刀一划,炎劲横斩而出,正是真阳丹烈刀。   社团训练的时候,司明可不是只教聂琬芷一人,只要有人想学,他就愿意教,而真阳丹烈刀的属性与柯茶菁的功体契合,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他自然没有吝啬。   灼热刀气迎面斩来,逼得汪牙不得不松手,接着后退闪避,他能强忍炼铁手的高温,因为这不会带来致命伤,但真阳丹烈刀不同,砍中要害是会死人的。   两人过招的同时,胡忌显没有配合柯茶菁夹攻,而是从汪牙的头顶翻身而过,一招醉仙鹤的“长空展翅连还击”直接袭向汪青面门。   汪青没有后退,同样五指化爪,却跟汪牙那威势狂发的虎爪手截然不同,他双手挥动时无声无息,如同从乌云中突然伸出来的龙爪,此招正是玄冥龙爪手。   若说虎爪手用的是刚劲,龙爪手用的就是柔劲,前者威势虽大,但反而是后者更难修炼,胡忌显居高临下,一连十八下连环踢,每一下都踢得空气爆裂,拉出一条白线,却被汪青轻描淡写的挡下,化为无形,尤其在最后一下碰撞时,汪青就势抓在胡忌显的右腿,略微一发劲,转抓带撕,手腕螺旋钻转。   唰啦一声,胡忌显的裤脚立即被抓裂撕破了一大块,而且还留下了四道血淋淋的抓痕,若非他及时收腿,只怕连腿筋都会被抓断。   但胡忌显对腿上的伤势看都不看,猛提一口真气,原本十八踢结束后,应该下落的身躯出现短暂的滞空,接着左腿凌空一劈,打出隔空劲力,迫使汪青受阻,前进之势一滞,而他则接着反震力扑向汪牙的后背,双手连环,凌厉的打出了络绎不绝地尖啸声,这是醉猛虎的“奔腾下山擒豺狼”。   此时,柯茶菁刚刚以真阳丹烈刀摆脱了汪牙的虎爪,当即深吸一口气,双手变得赤红,仿佛能滴出血来,周围的空气都被烫得有些朦胧不清。   “精金百炼!”   最初的逃跑,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前后夹击,先是引汪氏兄弟前后脱节,然后胡忌显插入两人之中,反攻汪牙的后背。   这一刻,汪牙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处境,他又没有三头六臂,顾不到前后两边的攻击,尤其是两名对手的实力跟自己相差仿佛。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选择边挡边退,连打带消,尽量将伤势减到最低,拖延时间等到哥哥来帮忙支援,但服药后的他兴奋难免,脑子里都是战斗的热血,根本没想过后退,当下嘴巴一张,如猛虎啸林,喷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虎吼声入耳,立即让胡柯二人感觉到一股沉闷如山的冲击,脑袋里面的脑浆被声音震动,嗡嗡作响,难受得好像要呕吐一般。   发出虎啸之后,汪牙体内血液激烈奔涌,全身毛孔大张,大量的热气向外蒸腾,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双手连抓,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显然他用了某种能在短时间爆发的手段。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汪牙的应变再灵敏,也比不得对手的准备充分,胡柯二人虽是受到了吼声的影响,攻势却没有因此停止,只是削弱了两分,连环交手的过程中,胡忌显缠住了汪牙的双手,柯茶菁趁机从中抢入,一掌印向胸膛,一旦拍实,哪怕汪牙练了横练武功,有铜筋铁骨,也要被炎劲烫去半条命。   就在这时,汪青及时赶到,他提脚前窜,双手连环进击,爪爪带风,为了警示对手,他甚至不再保留玄冥龙爪手那种悄无声息的风格,而是让风中蕴含着一股野性的腥气,袭向胡忌显的后脑勺。   胡忌显立即感到头皮发麻,大脑发出了危险的警告,本能的意识到,倘若被对方的劲风击中,脑部神经必然会受损,对方是真的敢下毒手。   他不敢冒风险赌一赌是谁的速度更快。只能松开汪牙的双手,身子一矮,躲过了后方的偷袭。   汪牙双手恢复了自由,立即向内合拢,堪堪在柯茶菁的手掌触及自己胸口前,将其手臂夹住。   千钧一发!   就在汪牙生出庆幸念头的时候,柯茶菁变掌为刀,化拍为插,五指顶端射出一道真阳丹烈刀气,没入汪牙体内,顿时令其五脏六腑如遭火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沸腾的鲜血,连退数步。   “弟弟!”   汪青见状大怒,双手疯狂挥舞,招招袭向胡忌显的要害。   即便是正常交手,胡忌显亦无法正面抗衡,更别说汪青此刻处在兴奋爆发的状态,于是他干脆往地上一躺,用起了地躺拳,双足连环踹向汪青的小腿。   只见胡忌显形退实进,上惊下取,地术占先,败中取胜,蹬、踹、剪、绞、缠、绊、勾、扫、捆、踩……把腿法的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地躺拳,又称地功拳,一般人都觉得这套武功打起来太难看,既不优雅,也没有威势,而且人倒在地上后,攻击的范围就只剩下对手的下半身,因此经常被人批评为“下流武功”,故而很少有人愿意学,尤其是女生,还要顾虑到形象,对这种躺在地上不断翻滚的武功本能地生出排斥。   不过这门武功的确很实用,因为你躺在地上后,直立的受力面积一下子就减少了,对手想要攻击你,要么用脚踹,要么弯下身来,行动时极其不便。   胡忌显作为实用派,才不会在意形象,对方刚才敢打他的后脑,他现在就敢踢对方的下阴,招招都朝下三路使去,一时间逼得汪青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不过,以汪青的实力只要在初时的慌张过后,等适应了节奏,很快就能重占上风。   柯茶菁也清楚这一点,正要打算冲过去辅助胡忌显夹攻,忽感劲风从侧旁扫来,连忙退避闪躲,转头看去,却是汪牙。   这家伙脸色分外难看,鼻孔嘴巴甚至都向外冒出白茫茫的水蒸汽,显然是受了内伤,被施加了烧伤的负面状态,但柯茶菁的真阳丹烈刀刚刚入门,论威力远不及炼铁手,这一下尚不足以令汪牙失去战斗,另外还有丹药刺激气血,短时间内压住内伤的疼痛,当下又攻了过来,虎爪如风生威,将柯茶菁逼住。   战斗一时陷入了僵局,似乎要比拼哪一方的动作更快,看是汪青先一步适应胡忌显的地躺拳,还是柯茶菁先一步将汪牙击败。   “老子没时间跟你纠缠了,云龙探爪!”   时不我待,汪青下定决心,先是运功施展缩阳入腹,将下半身最大的弱点消除,拼着硬受胡忌显的腿击,双爪如龙下探,抓向双腿,一旦抓住了,便立即发劲将其折断。   就在这时,胡忌显传音入密道:“我要向裁判举报,你服用禁药。”   最致命的秘密被人发现,汪青心头一惊,身形一滞,双手停在半空,绝招中断,露出了偌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   胡忌显双臂往地上一锤,下半身反震而起,双腿逆冲如剪,好似鳄鱼出水,正是一套“醉酒拔臂连环踢”,狂暴腿影连绵不绝,踢中汪青双手手腕,将其踹向两边,剩下的腿劲尽数轰向胸口。   汪青连忙缩胸后撤,仍是慢了一拍,被两道腿劲击中,顿时身体向半空浮起,不能自主。   胡忌显一招鲤鱼打挺顺势起身,接着步法凌乱,身体向汪青的方向跌去,足尖一旋,转过三百六十度,右肩一沉,手肘带着回旋加成的力道,狠狠砸向汪青胸口。   醉酒提壶力千钧!   汪青虽是及时用双臂封锁,但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而胡忌显又是倾尽全身力量的一击,顿时铁闸门被强行砸开,小腹扎扎实实挨了这一下肘击,只觉肠子都被打断了,而且劲力渗透入体,其它脏腑也各有损伤,他嘴巴一张,连胃液都要喷出来了。   胡忌显的攻势却没有中止,伸手抓住即将飞出去的汪青,重新拉了回来,接着贴身就是一连串的拳打脚踢,看似全无章法,实则每一下都具备散劲的效果,刚好打在对手身体的发力点,令其无法展开反击,只能乖乖挨打,这一套正是“弹腰献酒醉当步”。   等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停下来后,汪青已经被打成了一个猪头,全身上下到处是肿伤,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身体都胖了一圈,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胡忌显喘着粗气,这一套下来,他的体力消耗也颇大,但精神上的满足完全弥补了身体上的消耗。   他低头盯着汪青道:“以巧制巧,这套醉拳是我为了克制你的龙爪手特意学的,之所以没有在比赛前举报你,就是为了在比赛中痛殴你一顿,否则你因为犯规而被剥夺比赛资格,我岂不是没机会使用这套醉拳了?当初你给了我一下,现在我还你一百下,大家扯平了。”   至于汪青是否觉得公平,胡忌显管不着,反正他胸中那口憋了一年多的闷气已经顺畅了,当下转移目标,盯上汪牙,脚步踉跄着撞了过去。   汪青开口嘟囔了几句,似乎想要提醒弟弟认输,可惜他脸和嘴巴都被打肿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于是汪牙也品尝到了连环快打的滋味。   可惜中途裁判插手,认为胜负已分,宣布结果,中止了单方面的殴打,令胡忌显有种美中不足的遗憾。   “第二场,胜者,第二武术社。”   在观众的掌声中,胡忌显跟柯茶菁两人回到了休息的位置。   司明迎接道:“这下打得痛快了吧?”   柯茶菁笑道:“哈,的确舒服了许多,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而且念头通畅了,似乎修为都有所精进,或许回去后可以闭关尝试突破。”   “其实,如果对方堂堂正正的来,我们还不一定能赢得如此顺利。”   不止胡忌显的腿受了伤,柯茶菁的手臂上也有数道血淋淋的抓痕,若汪青没有被胡忌显一句话动摇了心神,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这时,观众席突然传出了一阵喧闹,转头看去,就见一名大夫来到躺在担架上的汪氏兄弟旁,给两人抽了血,这种举动意味着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胡忌显转头看向虞疏影,虞疏影摇头道:“不是我,是那位楚会长,狡兔死走狗烹,这位可是把利用对象最后的价值都压榨干净了……碰上这种特别自信的人,我总是忍不住想让他跌一跤。”   她转头对郝帅道:“第三场,由你出战。”   “诶,我吗?”郝帅自己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在四强赛中会有出场的机会,“可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正好,因为你的任务就是输。” 第469章 破天之局   海军基地,刑道庄再度会面邈天会代表,这一次来的不是冥爵,而是戴着孔雀面具的女子。   “雷王,明天便要正式开启‘破天之局’,不知太簇玉琴的仿制品都布置好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按照图阵在连山市各个角落都布置好了,而且还留了备份,就算偶尔有一两个阵点被破坏,也不会影响全局。”   “雷王行事果然稳妥。”   “你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怎么,事到临头想退缩了?”刑道庄瞥了对方一眼,“以你的身份,现在退出倒也来得及,只要你诚心忏悔,那些自诩正义侠士的家伙们会原谅你的,我很清楚他们的行事风格,对了,还有你的族人。”   孔雀女心中一紧,没想到戴着面具还是被对方察觉了,不愧是执掌刑罚,擅长拷问犯人的化神强者。   “雷王说笑了,就算他们会原谅我,邈天会的同志还有阁下都不会原谅我,你们可不是正义侠士。何况,都走到这一步了,再想着后悔岂不是等于否认过去的自己?”   “哪怕成为家族的罪人?”   “在接受邈天会邀请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有了背负家族仇恨的觉悟,这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   刑道庄笑了一声,拿出一封信,递给对方道:“这是燕惊鸿写给另一个你的信。”   孔雀女拆开后,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然后劲气一催,将其撕成雪花,道:“不愧是天外惊虹,盛名之下无虚士,连这一步都想到了,若非被自己人出卖,只怕不仅‘破天之局’会失败,连带邈天会也要吃一回大亏,对于这个变数,你有考虑进去吗?”   “放心吧,西边出现了一头上古凶兽朱厌,现在的他想必正烦恼如何对付这头有着千年道行的大猴子,这就是为声明所累的下场,他既然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那么当灾难出现的时候,就必须放下手头一切挺身而出。”   “这位是真君子,我虽不赞同他的理念,却也由衷觉得佩服,为国为民这个词放在别人身上是一种讽刺,放在他身上却是赞扬,当初利用了他,至今仍觉愧疚。”   “你这是讽刺我是伪君子?”刑道庄斜眼道。   “不敢。”   “是‘不敢’,而非否认,看来你是真这么想了。”刑道庄哼了一声,“罢了,随便你们吧,法律也只是管别人怎么做,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你的想法与我无关,但我要提醒一句,你们劫走通缉犯嵇逊一事被我压下,所以邈天会还没有上墨侠卫的黑名单,可等到‘破天之局’开始,你们将会成为世界公敌,之后再见面,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孔雀女道:“我知道,因为阁下是‘铁面无私’的雷王嘛。”   刑道庄没有理会对方语气中的戏谑,转身离开,只留下孔雀女一人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双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但没过多久,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令下方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等到乌云飘过,月亮重新露面时,已经没有了孔雀女的身影。   ……   四强赛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轮比赛,先上场的是第二武术社和连山医武大学,不过观众对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很低,兴趣了了,只因两者的实力差距太明显了,到了没有悬念的地步。   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中,第二武术社胜出的赔率只有1比1.08,而且还设置了赌注的上限,根本没有赚头,反过来医武大学胜出的赔率是1比30。   小说中,经常有主角利用外人对自己的不看好,展现出人意料的实力,从而在赌局上大赚一笔的情节,奈何医学大学不是主角队,他们没有随身老爷爷,没有系统,也没能爆发小宇宙,毫无悬念的输给了第二武术社,取得了三战皆败的屈辱战绩。   第二武术社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卷,得以用悠闲的心情坐山观虎斗,因为接下来要由冰河武馆和连山大学武术社争夺第二张入场卷,而观众们也纷纷打起精神,关注起这一场难以预料结果的龙争虎斗。   经过将近一小时的激烈战斗后,最终结果是3;2,冰河武馆在前,连山大学武术社在后。   “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我们又能参加全国大赛了!”   “呜呜呜……爷爷,你看到了吗,武馆要在我手中重新踏上巅峰了?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喂,梁凡你这混蛋,跟我拥抱的时候毫无反应,跟我弟……妹妹拥抱的时候你就脸红,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冰河武馆的众人喜极而泣,队长梁凡在激动之下见人就抱,占尽了女队友的便宜,接着就被宋采霜暴打了一顿。   与之相对的,连山大学武术社这边则是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是僵尸一般,双眼死死盯着记分牌,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没想到连山大学这尊常胜王者居然也被人淘汰了,这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吧?”   “何止三十年,四十年都有了,就算偶尔出现人才断档,拿不到第一名,可全国大赛从来没有缺席过,还以为它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它被挡在全国大赛的门外。”   “你们都糊涂了吧,别忘了第二武术社也是连山大学的,被淘汰的只是第一武术社,连山大学依旧进了全国大赛,而且还以几乎全胜碾压的姿势拿到了第一名,我估计这一年他们在全国大赛上也能取得突破。”   “呃,差点忘了,第二武术社也是连山大学的……话说二队居然打败了一队,替补比正选还厉害,连山大学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完全看不懂啊,故意示敌以弱吗?”   “昨天还有人说,第一武术社会故意放水,让第二武术社胜出,看看现在的结果,第二武术社需要让吗,应该反过来才对?流言这种东西,谁信谁傻瓜。”   听着观众们的议论,楚庚寅的脸阴沉得仿佛要杀人一般,千般算计,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第二武术社,我都主动认输释出善意了,居然还故意阴我……”   他将目光投向第二武术社,可惜没有人理会他这名失败者,只有虞疏影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声就收回了视线。   第一武术社会输,主要是虞疏影在背后推了一把。   在昨天的比赛中,第三场她故意让郝帅输掉,破了第二武术社长生不败的金身,由此得到的好处是得以进行第四场双人战。   在双人战中,第二武术社这边派出的是虞疏影和红豆,而后者在前者的忽悠下,把第一武术社的两名选手打伤了,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也不是一天就能恢复的伤势,于是第一武术社就出现正选人数不够用的窘境。   须知一支队伍有七名正选和三名替补,而第一武术社在失去汪氏兄弟后,又有两人被打伤,于是状态完好的成员只剩下六名,如果今天的比赛是在四场内结束,第一武术社倒也没有劣势,可偏偏战况胶着,双方互有胜负,一路比到了第五场,导致第七名选手成了关键人物,而第一武术社无人可用,不得不派出受伤的成员,最终将胜利拱手相让。   虞疏影并非元凶,她只是轻轻推了一把,倘若第一武术社立身平原,被推一把也没什么,可偏偏他站在悬崖边上,这一推就让他们跌落山峰,摔了个粉身碎骨,偏偏楚庚寅还没法说什么,总不能指责对方为什么不在比赛中放水吧。   “你是故意的吧?”司明看向虞疏影。   “重要吗?”虞疏影反问。   “确实,不怎么重要。”   此事就算揭过,至于楚庚寅怎么想,大家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在乎,否则为什么没人关心下医武大学呢?   上午比赛,下午就是颁奖典礼,中间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司明按照约定,偷偷溜到了嘉宾室,戴着朱雀面具的乐正琼早已在房间里等候他。   “我们的出场时间是怎么定的?”   “在主办方给冠军队伍颁发奖杯后。”   “那我岂不是要错过捧杯的环节?”   “这个……要不你跟主办方说一下,延迟出场的时间,等你捧杯结束后再来演出。”   司明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算了,这样做的话就达不到演出效果,观众在看完颁奖典礼后,估计会直接离席,我们还是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出场吧,反正奖杯这东西又不会跑,之后再摸也来得及。”   “今天我们演奏的是最开始的那首曲子,记得你是用口琴伴奏的,正好我带来了乐器。”   乐正琼拿出一根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口琴,表面看起来异常光滑,碧如翡翠,还纹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老符文,简直跟艺术品一般精致,而且没有金属的成分。   “这是我们乐正家族保管的太簇玉琴,乃是十二仙律乐器之一。”   “我知道,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介绍过,十二律指的是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每一律对应一件乐器,而你们乐正家保管者黄钟、太簇、姑洗这三件乐器,其中有一件是姑洗韶骨箫。”   “亏你还记得,四年前的经历现在想来当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时候我被人绑架,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如果不是你及时来救,我的下场或许会很糟糕……也可能是一种幸运……”   乐正琼流露出怀念的神色,语气中透着怅然。   司明心中好奇,正要询问,主办方便派人来催促,颁奖典礼即将开始,马上就要登场演出,现在可以开始做准备工作了,于是他只好戴上面具,跟乐正琼一起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颁奖典礼的后台。   那是一处临时搭建的舞台,距离封神台不远,因此观众不用离开两边崖壁的位置也能看到,此外大量的电视媒体都已到场,将镜头对准舞台进行现场直播。   主办方先是宣读了八强队伍的名单,意味着这八支队伍来年可以直接从选拔赛开始参赛,接着跳过了四强,直接宣读冠亚军,毕竟四强的队伍跟八强的队伍在待遇上没啥区别。   冰河武馆的队员上台领了奖牌,尽管观众们对亚军的关注度一般,眼中往往只有第一,可他们自己却不会看轻自己,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荣耀。   等亚军下台后,接下来就是冠军,主持人用具备鼓舞效果的语气大声道:   “获得连山市青年武道联赛第一名的是――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   在一片热闹的掌声中,第二武术社的众人上台领奖,尽管少了司明,不过注意到这点的人很少,毕竟司明在这支队伍中并不凸显,比身份他不是队长,比美色不如红豆慕容倾,比装逼能力也不及辰时迷,在这支队伍中只是很普通的一员,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有放在心上。   “……最近有一支双人乐队在本市非常出名,不过他们只进行免费的街头演出,而且演出时总是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相信大家都对这支乐队非常好奇,而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这支神秘乐队来为颁奖典礼演出,大家鼓掌欢迎!”   在气氛从最高点开始回落的时候,司明与乐正琼登场演出,优美的旋律和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一开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真好听,这支乐队我一直有听说过,但今天还是头一回现场听他们的演出,这种水准都比得上那些国内有名的一流乐队了。”   “话说,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吹口琴的男人跟第二武术社的一名成员长得很像,而那名成员似乎刚才也没有登台领奖,该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吧?”   “不用想了,肯定是啊,体型相近,又刚好错开时间,只是戴了张面具,我们又不是电视剧里连女扮男装都认不出来的傻瓜龙套,这种事根本不用想吧。”   “比起这个男人,你们有没有发现,旁边的女人跟天后乐正瑶长得很像啊,虽然声音完全不同。”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耶,不过乐正瑶怎么可能去做街头演出?以她的名气做这种事是自降身份啊,只是体型比较相似的两个人吧,等会儿就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摘下面具的。”   类似的讨论到处可以听见,不只是现场的观众,也包括坐在电视机前关注颁奖典礼的市民们。   这年代没有网络,电视就是最好的娱乐休闲方式,一部精彩的电视剧可以拿到很高的收视率,而武道联赛作为连山市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动,早已积累了雄厚的铁杆粉丝,因此每次颁奖典礼的收视率都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当然,只限于本市范围的统计。   于是,司明的音乐和乐正琼的歌声通过现场直播,几乎传遍了整个连山市。   与此同时,那些被藏在市区各个角落里的太簇口琴的仿制品与音乐产生共鸣,散发出无形的波动,所有被影响到的市民都陷入神智恍惚的状态,双目变得无神,嘴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呓语。   倘若是精通神道术的高手,此刻便会发现连山市中涌出了无数的信念,尽数汇聚向封神台的方向,然后就好像是把粘贴的胶布撕下来一样,封神台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根巨大的通天柱。   海军基地中,刑道庄抬头眺望远方高耸入云的柱子,感慨道:“真是蔚为壮观啊,不愧是支撑永恒结界的四天神柱。” 第470章 两张面具   神柱耸立天地,高不可测,即便是还虚大宗师将内功全部加持在双目上,增强目力,也无法窥探到神柱的顶端,倘若这根柱子存在于地球上,只怕都已经捅穿大气层了。   一时间,无数人的目光都被这跟神柱吸引住,尤其是那些武道强者,感应到元气的剧烈波动,举目眺望,远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到神柱的轮廓,顿时惊诧莫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常情况下,若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根擎天柱,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乃至全城恐慌,但连山市的市民们显得非常安静,他们仿佛被一张无形的思维脑波网串联起来,统一了意识,进入最虔诚的祈祷状态,嘴里反复念着相同的一句话:   “我命由我不由天,斩断神柱归始元。”   只有那些意志非常坚定,或者内功在十级以上的武道高手,才能抵挡音波入脑,但这种人数量太少了,一千个里面都未必有一个,这点数量根本不足以对大局产生影响,何况当他们发现身边的人都进入到怪异状态后,也都变得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距离封神台非常近的一座山峰上站着两道身影,正是林青桐和韦春锡。   “那本古籍的内容居然是真的,世上真的有四天神柱……只要斩断这四根柱子,就能破除永恒结界,让海洲之民不再受先天限制,能够像上古一样修道长生,与神魔并肩。”   说话的是韦春锡,他此刻手持一杆黑幡,身穿道袍,衣着邋遢,看起来像是一位蹩脚的游方道士。   林青桐斜眼道:“听这语气,你们连内容真假都没有验证,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文明进步的源泉是求知欲,只有不断的探索未知,才能推动人类向着更强更完美的种族进化,只要存在这一可能,就值得我们投入心血。”   “为此就算牺牲许多人命?”   “当然,伟大的创造往往源自天才的一道灵光,而不是一群庸人的脑力集合,能够成为伟大创造的奠基石,正是他们的价值所在,若能像家畜一般拉着文明的车子向前滚动一步,便是他们的无上荣耀,为此偶尔拿鞭子抽打他们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略显狂热的发表完自己的观点后,韦春锡收敛情绪,叹道:“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赞同我的杆端,就连思想最进步的藐天会也有不同的声音,好在这次的破天之局不需要牺牲太多人,因此才得到所有天干地支成员的同意。”   “封神台附近的上万人命也不算牺牲太多?”   “当然,区区一万条人命算个啥,一场饥荒死的人都比这个数字多上十倍,就算是组织内的温和派成员都不会将这点牺牲放在心上。”   此时,在连山市所有市民的信念涌入下,神柱渐渐由虚转实。   林青桐见状,从背后取下一柄贴满符咒的刀,鼓荡体内的真气,迫不及待问道:“可以动手了吗?”   “再等等,现在神柱还没有完全降临到本方位面,你挥过去只能砍到它的投影,伤不到本源。”韦春锡抬头仰望神柱,眯起了眼睛,“真是惊人的信念之力,相当于一百万名最狂热信徒的祷告,如果这些东西都能用来供奉我的大黑天,绝对能让k的神格更上一层。”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惊讶乐正家的宝物居然有控制人思维的能力,这种东西与其说是仙器,倒不如说是魔器。”   林青桐说话的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贴满符咒的陨日魔刀,这也是一口魔器,被好事者评为九大凶兵之一,据说拥有它的人都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无论是不小心捡到的寻常百姓,还是凭借武力强行夺来的武道宗师,都没能幸免,宛若诅咒一般,故而在不使用的时候,必须以神符镇压。   林青桐自然清楚使用这口凶兵有多么危险,想要斩断四天神柱,必须动用这种级别的神兵利器才行。   尽管藐天会中还有其它同级别的且没有副作用的神兵,但根据组织的推导,砍断神柱的时候会遭到强大的反噬,哪怕是天下无双的神器也无法幸免,权衡利弊之后,自然是牺牲这口有副作用的凶兵。   毕竟世上神兵利器数量稀少,藐天会内部也没有几把,诸如九大凶兵是把历史上出现的兵器都算在内,现世存在的只有四把,其它的不是被破坏了,就是遗失不见。   “哈,器物哪有仙魔之别,有分别心的是人不是物,端看你把它用在什么事情上面,即便是那种能影响人心智的兵器,也不过是你的意志不坚,修为不足,没资格成为它们的主人罢了。   你知道吗,最初音乐创造出来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祭祀,用音乐赞美神灵,通过影响人的情绪,使祭祀变得更加神圣,因此音乐的源头就是为了凝聚人心,乐正家的宝物完美地体现出了这一点,不愧是仙律乐器。”   韦春锡啧啧称赞,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占有之意。   没过多久,突然平地刮起一阵劲风,向四方排开,却是神柱所在位置的空气被挤了出来。   韦春锡道:“就是现在,该动手了!”   “记得替我收尸。”   林青桐立即解开封印,撕下符咒,霎时一股凶煞之气四溢开来,祸乱人的心智,更有一股邪光贯向苍穹,引动风云变色。   “终于解开了……六百多年了……说出你的仇敌之名,吾将令他饱尝世上最痛苦的刑罚。”   陨日魔刀中发出了直入心灵的呢喃声,仿佛能勾动人心中的恨意,想要拿着兵器大开杀戒,宣泄心中的压抑。   林青桐早有防备,固守心神,没有受其影响,元功一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神柱。   同一时间,韦春锡舞动黑幡,手捏法印,催动召灵神术,霎时一道庞大的黑影降临在林青桐后背,化作一尊看不清模样的漆黑邪神,加持无上修为。   “鹏翼翱翔覆苍穹!”   大鹏展翅化作刀芒,漆黑的刀气遮蔽苍穹,背后邪神也做出相同的动作,宛若神话故事中的一幕,凶煞之兵狠狠斩在神柱上。   轰!   宛若天崩地裂的一般,神柱应声而断,反噬劲力宛若圣者震怒般激荡而出,地风水火四元怒吼,阴阳二气崩灭,还在以呢喃声蛊惑主人的陨日魔刀登时破碎,器灵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已湮灭,而林青桐也被震得四分五裂。   韦春锡连忙摇动黑幡,立即化出一股黑风,把林青桐的尸骸全部卷走,接着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   即便司明再迟钝,在神柱出现之后也意识到不对劲,停下了演奏,但他并没有联想到一切会跟自己的演出有关,毕竟现场观众并没有像连山市的市民一样陷入被控制的状态,站在他的视角,就是演出的时候突然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又高又粗的柱子。   “这是怎么回事?”   司明一头雾水,转身正要询问乐正琼,迎接他的就是突如其来的一掌。   纤柔的手掌抵在司明胸口,外劲被铍玉法身尽数挡下,纹丝不动,内劲渗透入体,本该遭到菩提金身的抵制,但原本负责保护五脏六腑的无空音流突然暴动,祸起萧墙,在体内横冲直撞。   司明身体剧震,鼻腔溢血,连退数步,差点瘫倒在地上。   “抱歉,在场之中只有对上你,我毫无胜算,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乐正琼满怀歉意道。   “我不明白?”   变故来得太突然,司明完全没能理清逻辑,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出手偷袭自己,是被人控制了,还是被李代桃僵?封神台的异象跟她有关吗?各种猜想在脑海中层出不穷。   这时,就见乐正琼从怀中拿出一张孔雀面具,道:“这下你明白了吧。”   “……”   到了这一步,就算司明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怎么会是你?难道你是乐正瑶假扮的?”   旋即又否定了这一可能,因为师傅都向他保证乐正瑶是自己人,那便没道理出手攻击自己,何况真正的乐正瑶也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可能,为什么姐姐你也……”   乐正瑶看着乐正琼,同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燕惊鸿安排到邈天会的奸细,这点组织早就知道了,事实上我比你接触得更早,在乐正家族还没有迁入素国之前,他们就派人与我接触了,只不过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直到那次绑架事件的发生。”   此时现场一片慌乱,众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神柱有些不知所措,由于他们没有受到伤害,因此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人们并没有掉头就跑,而是干脆当做类似极光或者海市蜃楼之类的稀罕景象看待,电视台的人也纷纷将镜头转了过去,激动地解说着现场发生的奇景,完全不知道电视机前已经没人在看节目。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人只有乐正瑶和五叔,前者时时刻刻关心着姐姐的一举一动,后者负责保护前者。   乐正琼转头看向走过来的五叔,“这点上,我还得多谢五叔你。”   五叔不清楚邈天会的事情,但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这并非什么好事,故而沉着脸,没有做其它反应。   “我明白了,一共有两个孔雀面具女!”司明恍然大悟。   乐正琼承认道:“我跟妹妹都扮演着同样一个角色,只是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邈天会也故意隐瞒了这一点,那天晚上被你打伤的人其实是我,所以你当然不可能在我妹妹身上见到伤势……顺便说一句,演唱会那天,也是我跟妹妹相互交换着演出,而遭到意外袭击的时候,上台的人恰恰是我。”   乐正瑶激动道:“为什么姐姐你要这么做,邈天会绝不会是良善的组织,尽管我跟他们接触得不多,但也知道里面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知道,尤其是这次的‘破天之局’,斩断四天神柱,破除永恒结界,光是听到这个计划的目标就知道那帮人有多么疯狂……但是,那关我什么事呢?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交易的一环,他们给我提升力量的方法,我帮他们完成任务,各取所需。”   乐正琼的声音有些颤动,似乎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坚定。   五叔这下终于明白邈天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了,呵斥道:“乐正琼你疯了吗?做出这种事情,你知道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灾难吗?你真以为现代法律没有株连之罪,别人就不会迁怒我们乐正家族吗?”   乐正琼用冰冷的语气道:“那关我什么事呢?我既然下决心成为家族的叛徒,自然不会在乎家族的遭遇,你们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   五叔脸色一沉,道:“我明白了,现在便抓你回去,到宗祠去向列祖列宗请罪。”   话音一落,身形立动,掌催风雷之音,虚空震荡,无形波动扩散天地,所有被波及者都觉得体内气血翻腾,难以自控,而这只是余劲的效果,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袭向乐正琼,同时五叔人随掌动,伸手抓向对方脖子,欲一举将人擒下。   然而,乐正琼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衍化出无形音壁,就将他所有的攻击都挡住了。   “五叔,我记得你的理念是力量比音律更重要,只有强大的武力才能保证家族的昌盛,所以唯有武道强者才能担任家主之位,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那么,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你,太弱了。”   乐正琼身上突然爆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远胜寻常化神强者,只是显得异常混乱,就好像由无数人的气息拼凑在一起一样,但不管如何,她的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   只见空气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原本用来防守的无空音壁转为进攻,被强行压缩了面积,化作拳头大小,如同弹簧反震一般,强烈的波动沿着五叔的手臂渗透进去。   五叔虽然运功抵挡,但他修炼的功法在乐正琼眼中毫无秘密可言,一切抵抗都被摧枯拉朽的粉碎,顿时如遭重击,喷血而飞,撞入山壁之中,生死未知。 第471章 决裂   只一招,便将一名化神强者打成重伤,其中虽有熟悉对方功体的原因,但也足以证明乐正琼绝非泛泛之辈。   司明脸色微变:“这种混乱不堪的气息,跟岛上那只会吞噬的怪物很像,难道你也……”   乐正琼闻言,解释道:“别误会了,我可不会吃人,顶多算是修炼了一种能吸收别人内功的邪功,那只怪物是在此基础上的延伸,来自某人的疯狂创意。”   司明捂着胸口,半弯着身体,装出重伤无力的模样,实则运转菩提金身,快速治疗内伤,调理体内气息,嘴上更是想办法拖延时间。   “琼姐,既然你会为此做出解释,证明你心中还保留着做人的原则与道德底线,回头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成为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街道上,难道这就是你期待的未来?”   乐正琼沉默下来,显得有些犹豫,这令司明察觉到一点,对方的立场似乎并没有那么坚定,尚有挽回的余地。   他正要开口再劝,却见乐正琼露出一丝苦笑。道:“抱歉,太迟了。”   半空中一道人影闪过,邪神之影怒吼,漆黑刀芒遮蔽半边天空,神鬼惊叹的一刀狠狠斩在神柱上,顿时天崩地裂,神柱破毁。   大地一阵剧烈晃动,神柱的残块向下倾倒,令下方因好奇心而接近的人们惊声尖叫,不过他们很快便发现这些柱子是虚幻的,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会碰到自己,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   等神柱的废墟消失后,四周景象跟之前并没有不同,仿佛方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劫后余生的人们先是觉得虚惊一场,接着便开始破口大骂,狠批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的始作俑者。   然而,这只是普通人的感觉,他们没有察觉到天地的改变,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化神级的武者才能感受到,头顶上的天花板似乎变得更高了,神魂没来由的觉得一阵轻松。   “果然,只斩断一根神柱的话,影响不大。”乐正琼感慨了一句,继而对司明道,“利用了你真是对不住,作为赔礼我可以告诉你一则消息,素国境内的四天神柱只有这一根,所以我们接下来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说完便欲离开。   司明心下焦急,奈何内伤还没有恢复到能出手的程度,没有把握将人拦住,幸而乐正瑶抢先一步,挡住乐正琼的去路。   “姐姐,当初你劝我将家族迁入素国,也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不,那时我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加入藐天会,或许留了一分念想,但并非主要原因。”   “所以,当时你是真心为我着想,那为什么现在又……”   乐正琼叹了一口气,用失望的语气道:“果然,瑶你是会不明白的,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身为天之骄子的你永远无法明白我的心情。”   乐正瑶咬着嘴唇道:“姐你明明知道的,我也是付出了许多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尤其是家族动荡的那几年,我每天每夜都在刻苦的修炼,好几次都被累得昏过去,只有那些无知的外人才会只看到我表面的风光,不明白我背后付出的汗水……”   “只要努力就能成功,这就是天之骄子啊!”   乐正琼激动地大吼:“你不会明白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跑到终点的人的心情!   努力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有什么可炫耀的,只有那些成功者才会炫耀自己有多么努力,失败者呢?有谁关心失败者其实也付出了同样的努力!   这根本不是比谁快的问题,而是站在起跑线的那一刻,就注定有一些人永远跑不到终点!”   乐正瑶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姐姐,也是第一次被姐姐大骂,她有些不知所措,喏喏道:“只要姐你想要,不管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你还不明白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态度啊!”   乐正琼猛一挥手,散溢的气劲将旁边的山壁震垮一半,宣泄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你以为我是因为比不上你才做出背叛家族的决定吗?每个人的天赋不同,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不公平,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会不懂吗?我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一点!   既然你比我更强,那就理所当然享有一切,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助手,辅佐你成为家主,也心甘情愿做你的影子,代替你上台演出,但是,你不该同情我,更不该像施舍一样的把东西让给我――   我,才是你的姐姐啊!”   乐正瑶怔在原地,眼眶含泪,失魂落魄道:“我、我没想过施舍姐姐你……”   “但你就是这么做的!与其被你同情,倒不如由我凭实力从你手中夺走,就算跑不到终点,爬,我也要爬过去!哪怕摔得满身是泥,弄得面目全非,我也绝不要你停下来扶我!”   乐正琼摘下脸上的朱雀面具,一把将它捏碎,然后换上了孔雀面具。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乐正琼,只有藐天会辛席,代号‘音姬’。”   蓦地,气劲炸裂,无俦神力轰向乐正琼,她眼神一凝,身前荡开一圈圈涟漪,宛若无形气墙,一层层化解冲击,同时身形向后疾退。   然而,这一拳的力量超出了无空音壁的极限,无法尽数化解,残留力量穿透防御,击在乐正琼的身上,将她打向一旁的山壁。   “抱歉,打断你们姐妹叙情,但你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利用菩提金身将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的司明挥了挥胳膊,心中估算着,融合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也顶多击穿无空音壁,残留的力量无法伤到乐正琼,这门护体气罩相当克制纯粹的物理攻击,想要予以切实的威胁,看来得动用日珥爆发或者神视幻观诀才行。   与此同时,第二武术社的众人也赶了过来,只是看到乐正琼展现出来的威势后,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插手战斗,便都停在外围,没有贸然加入战圈,以免没帮上忙,反而成了人质。   众人中,最强的慕容倾也只是勉强够到这种级数的边缘,或许能接个一两招,但也起不到太大作用,红豆的修为倒是够了,可这里也没有司镜玉元神寄体配合,只会帮倒忙。   乐正琼环顾一圈后,意识到这点,道:“我赢不了你,但你也留不住我。”   “就这样叛出家族值得吗?”   “也许在你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计较,相逢一笑便可释怀,但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付出生命也必须要维护的重要之物。”   “哪怕会牵连到家人、族人、朋友也在所不惜?我不认为琼姐你是如此自私无情的人,你和你妹妹的矛盾完全可以用交流解决,何必把自己逼上绝路呢?”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也唯有一路错到底了,至于乐正家族,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必须庆幸素国不是理国那样的封建王朝,一切须得遵守法度,而且。”乐正琼顿了一下,又饶有趣味道,“曾经我以为藐天会的手段神秘莫测,居然能将人安插到一个国家的高层,如今想来是我想岔了,事实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司明一时没想明白对方的“反过来”是什么意思,但对方接二连三地把藐天会的秘密泄露给自己,分明对这个组织没什么忠诚可言,仍有挽回的余地。   他转头对一脸失魂落魄的乐正瑶道:“别发呆了,当务之急是把你姐姐留下来,只要人在身边,早晚能取得她的谅解,一旦让她脱身,再见无缘,以后你再想弥补彼此的裂痕,只怕难于登天。”   乐正瑶也是化神级数的高手,尽管实际战力不明,也许还比不上五叔,可只要小心避免被“秒杀”,在一旁进行牵制并不困难。   乐正瑶如梦初醒,强提元功,镇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对乐正琼道:“姐姐,以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没关系,但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留下来。”   “如果你能早一点下这样的决心就好了。”乐正琼感慨了一句,旋即摇头,“知道吗,封神台的传说并非谣言。久远以前,确实有人在这里击败了一尊魔神,并且借助四天神柱的力量,将其镇压在地底,如今神柱已毁,你们认为会发生什么呢?”   司明脸色陡变,转头对众人道:“快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地动山摇,附近的峡谷剧烈晃动,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山壁上,简直像七级地震一样,崩碎岩石从高处砸了下来,两边的山峰几有崩塌之势,引得下方人群一阵惊恐尖叫。   普通人即便有武艺傍身,被石块砸到也是九死一生,何况人群相互冲撞推挤,已然出现了践踏事故,一旦摔倒在地上,那便真的是十死无生,只有那些看见神柱出现就躲得远远的人侥幸逃过了一劫,看着峡谷中的人间惨剧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波震动只是前奏,接下来是更激烈的轰鸣,地龙翻身,封神台的地面突然向上隆起,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再会了,司明小弟。”   乐正琼袖口一荡,一股高频震荡波扩散而出,所过之处,落石尽皆震成齑粉,司明来不及闪躲,顿觉自己的皮肉骨好像要被拆离一般,不受控制的振动起来,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大脑无法思考。   “音吐鸿畅!”   乐正瑶掌聚音流,周身缠绕起仙音妙律,干扰震荡波的同时,一掌迎面袭出,气劲四方扫荡,单论修为,她并不输给五叔。   乐正琼伸掌相抗,凝聚同等频率的音流,相互抵消之后,纳力回力,展现出稳胜一筹的技巧,反掌一击,将对方震退,同时借力而退。   “下次再见面,便是敌人了,千万别再有半吊子的想法。”   乐正瑶还要再追,就见乐正琼双手向下一压,无空音壁离体而去,带着一圈圈涟漪般的尾巴,生生将乐正瑶压了回去,这种使用方法便是家族历代强者也从来没有想到过。   “姐姐――”   再深情的呼唤,也唤不回一名去意已决的人,乐正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乘风而去,消失在视界中。   “没办法了,我们先救人吧,救得了多少是多少。”   若是全力去追,司明倒也不是追不上,但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留不住人便无意义,何况现场还有许多人面临生命危险,他只能先压下心中那股不甘的情绪,催动全身功力,运转金刚伏魔之力,背后浮现一尊数十丈高的金刚法相。   “龙象蹴踏!”   金刚法相猛然抬足踏地,一股雄劲震荡开来,以毒攻毒,强行镇压在地底下不停闹腾的异物。   这一招果然有效,大地很快平静下来,不再震动,峡谷也停止掉落碎石,慌乱逃窜的人群在几名武者的指挥下稍稍冷静下来。   就在司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异变突起,无数由植物和兽骨混合而成的异物破地而出,而且不再限于封禅台的范围,直接囊括了方圆三十里,这些异物布满大地,交织成网,然后向着天空蔓延,此时若有从高空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根根触角宛若人手一般破土而出,向着上空抓去,简直是一副炼狱景象。   司明抽身疾退,眼角余光瞥见第二武术社的众人被异物缠住,无法脱身,连忙掣出带在身上的转轮王剑,唰唰唰就是数十剑气斩了过去,所向披靡,无可可挡。   但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异物,而且还在疯狂的增长,被斩断后又有新的重新长出来,再度将众人缠住,不等司明二度出手,疯狂增长的异物就将众人包裹在内。   “快走吧,救不了了,我们再不走一样要陷在里面。”   乐正瑶催动音功,形成一方高频震荡领域,所有靠近的异物都会被迫自爆,同时也有一道人影从异物群中冲了出来,正是负伤的五叔。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化神强者才能脱身。   司明摇了摇头,道:“你赶紧走吧,记得带上五叔,随便将这里的变故通知墨侠卫。”   “那你呢?”   “我要看看究竟是哪头妖魔鬼怪在作祟。”   说完,他便朝着里面冲了进去,没入植物与兽骨的海洋中。   乐正瑶无奈,只能出手帮助五叔挣脱异物的纠缠,一同跑出三十里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茧状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大地上,内中传出心跳律动之音,如同魔之心脏。 第472章 都是真的   神柱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加上被斩断后便消失不见,因此除了那些灵感敏锐的武道强者,一般人甚至都不知道它出现过,但盘踞方圆三十里的巨大魔茧却是明明白白摆在众人面前的真物,加上音乐消失后,连山市的市民从“催眠”状态下恢复过来,远远看见了这个宛若要塞的庞然大物,顿时引发新一波的恐慌。   为了避免被人怀疑,刑道庄并没有在这一天展开任何额外行动,一切按照日常的训练计划进行,直到魔茧出现后,方才生出了感应,转头向对应的方向看去。   “这股气息,是枯朽蛾皇吗?原来被镇压在这里的是你。”   感受到体内血脉的共鸣,刑道庄嘴角扬起一道弧线,心中寻思着,该用何种方法将自己这名同族救出。   此时,一名属下焦急地跑了进来:“报告将军,连山市郊区发生异变,在举办武道联赛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巨型建筑,现场万余名观众被困在里面。”   “我已经感应到了,这股气势非常强大,非常人能够力敌,命令特武连出动,由我亲自带队,其他人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我不在的时候,听从蒙将军指挥。”   “喏!”   刑道庄脑中快速拟定战术,根据不同的情况,采取不同的放水战术,务必让枯朽蛾皇尽快脱离,避免被墨侠卫的高手围困。   然而,当刑道庄步出指挥区的时候,迎来的是通信员更加焦急的面孔。   “报告将军,海上出现异变,大量妖兽踏入警备海域,根据观测,它们的进攻方向是连山市,另外,海上侦查站发现其中有妖将的踪影。”   在这个节骨眼?   刑道庄皱起浓眉,心中生出强烈的疑惑,妖兽发动进攻的时机太巧妙了,这片海域因为有他这位化神强者坐镇,加上是东部海军基地,很少受到妖兽袭击,就连每次妖潮爆发的时候,进攻这里的妖兽都是最少的,大概妖兽的统领也知道这里有根难啃的骨头,所以特意指挥部下避开。   如果说,妖兽的统领发现连山市发生异变,想要趁火打劫,这个理由倒也不是说不过去,但它们的行动效率未免太快了,即便是纪律严明的现代军队,从召集到出发也要用上二十分钟,换成那些军纪散漫的古代军队,一个小时只怕都还没完成集合,而且为什么妖将会出现在这里?   妖兽数量虽多,妖将的数量却是屈指可数,若非有重要任务,妖王不会轻易派出自己的重要手下,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刑道庄闭上眼睛,一道道线索在脑海中浮现,快速整合,化作种种猜测,一一否定,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   藐天会,过河拆桥,混蛋!   身为海军统领,连山市并不在刑道庄的管辖范围,在有余力的时候,出手帮下忙,保护连山市市民的安全,这是应有之理,但在妖兽入侵的情况下,他不去尽自己的职责,反而本末倒置的去管“闲事”,便是傻子都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   尽管心中怒火炽盛,但刑道庄城府极深,脸上不露痕迹,不管如何,保全自身才是根本,当下做了决定。   “让特武连继续出发,同时发布二级警报,命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迎接妖兽的攻击,若遭遇妖将,不必抵抗,任由它进入,我会亲自解决它。”   “遵命!”   至于枯朽蛾皇,便只有让她自求多福了,希望她能及时抽身吧。   ……   魔茧内部是宛若蚁巢般的复杂结构,前后左右四通八达,甚至上下也有许多层,每一巢都有足球场那么大,其内壁以植物和动物的骨头构成,意外的没有腐臭味,上面粘着莹莹的光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散发出来的光芒并不强,内功修为不足者,很难看清脚下的东西。   劲爆小拳拳节目组的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里面行走着,他们非常幸运,被怪物吞噬的时候没有被夹在内壁中,恰好落到了空的巢穴里,否则就算没有被挤死,也要被憋死。   馒头伸手碰了一下内壁,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摸起来非常干燥,没有黏黏糊糊的液体,看来我们并非掉进怪物的胃里。”   璐璐道:“也可能我们是作为储备食粮被扔进了仓库里。”她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慌张。   馒头缩了缩身子,怯怯道:“璐璐姐,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会让人感到害怕的话,大家已经够慌张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被吓倒在地上,来不及逃跑怎么办?”   璐璐白了一眼,道:“觉得害怕的人只有你一个,顾好自己就行了,到时候拖了后腿,可没人会留下来救你。”   馒头转身看去,还真是如此,节目组的成员们都显得异常镇定,有的拿出防身武器走在前方探路,有的手持短弩在后面掩护,其中摄影师大哥还扛着摄影机在拍摄,节目组的导演则在旁边提醒他改用近景还是远景。   卧槽,这也太敬业了吧!   你们都是特种兵出来的吗?难道说正常人只有我一个?还是说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这个节目组以前是不是拍荒岛求生的,所以经验才那么丰富,身处异地一点也不慌张?总觉得里面会有一个吃什么都像鸡肉味的家伙,是我的错觉吗?   馒头在心中大肆吐槽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类似昆虫拍动翅膀的嗡嗡声,他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身子仿佛冻僵了一样,缓缓转过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光线下,远方出现了一个个黑点,并且在快速地变大,馒头凝聚真气定睛看去,居然是一只只半人高的大黄蜂,不,这些东西未必是黄蜂,甚至未必是活物,它们由动物的尸体构成,而且是晒干了的干瘪尸体,一根根骨头外露,缠着各种藤蔓和藓类植物。   但不管如何,这群家伙显然来者不善,绝对不是能收服为宠物的类型。   “怪、怪物出来了!大家快逃啊!”   馒头大吼一声,转过头便看见其他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其中摄影师大哥扛着摄像机居然还能跑得飞快,甚至一边跑一边还转过身来继续用镜头拍摄怪物,这样子居然都没摔倒!   “你、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吧,逃跑都不提醒我?”   璐璐边跑边回头道:“是你太傻,看到不对劲当然是赶紧跑啊,留在原地鬼叫个啥,你当是拍电影吓唬观众吗?”她个头小,跑起来却一点也不慢,灵活得像只松鼠。   馒头快急哭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个段子,说两个人在森林里遇到了老虎,一个马上蹲下系紧鞋带做好赛跑准备,另一个则绝望的问“你还打算跑过老虎吗”,对方回答说“我不用跑过老虎,只要跑得比你快就成”。   现在,他显然就是那个落在最后,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猎物。   嗡嗡声越来越近,显然是那群黄蜂怪在急速接近,毕竟这群家伙会飞,也亏得馒头是正经的大学毕业生,内功七级,平时也没放下锻炼,否则只怕早就被追上了,饶是如此,双方的距离也在缩短,“早知道平时就多练轻功,练剑法有屁用,关键时刻手里没武器,我又不是真正的武者,实战就是渣,大慈大悲妙有元君保佑我,只要今天我能逃出生天,将来我一定天天练轻功,把腿练断为止!”   馒头发挥出华夏人的优良传统,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求神拜佛,可惜神灵并非有求必应的许愿机,很快他便感受到,那群黄蜂怪距离自己不到十米。   越险越急,越急越慌,越慌越乱,慌不择路的馒头脚下突然一绊,顿时一个狗啃泥摔飞出去,完蛋了!   脑海中只剩下绝望的念头,仿佛停止了思考,趴在地上的馒头缓缓转过身,想要临死前看看杀死自己的凶手的模样。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白色的内裤。   纯洁的白色,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两边点缀着些许的蕾丝,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肤,小小的布料紧紧包裹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臀,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方式令人充满窥探的欲望,与之相比,两条笔直有力的柔腿沦为了可以忽略的细节。   临死前能看见这样的景色,是上天对我的垂怜吗?   但是,神啊,我不喜欢小女生,能不能换成丰乳肥臀的熟女,这是小人临死前最后一个卑微的心愿……   “发什么呆,赶紧起来跑啊!”璐璐大吼一声。   馒头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定睛看去,发现飞得最快的那只黄蜂怪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构成脑袋的兽骨似乎遭到了强大外力的夹击,被生生给夹爆了。   好歹还记得自己此刻的处境,馒头没有耽搁时间,立即转身继续逃跑,途中忍不住问道:“璐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我用夺命剪刀脚把它夹爆了呗。”   “诶诶诶――夺命剪刀脚原来是真的啊!”馒头一直以为对方以前是在吹牛吓唬他。   虽然不知情黄蜂怪脑袋的硬度,但想来不会比普通人的脑袋脆,居然一下就给夹爆了,原来那两条粉嫩小腿才是主角吗?白色内裤和若隐若现的娇臀只是配角吗?   “总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璐璐斜眼道:“你还在嘀咕啥,不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小心!快低头!”   馒头不及多想,连忙照做,接着便觉一道劲风从头顶刮过,抬眼看去,却是一只看起来像螳螂的怪物,同样由动物的尸体和植物混杂而成,也不知道这种大杂烩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会有生命?   就在馒头担心这只螳螂怪堵住去路的时候,忽见一道人影急掠而来,一个重击,就将螳螂怪拍飞出去,并撞上后面继续飞来的黄蜂怪,宛若打保龄球一般,将这些怪物都砸飞出去。   动手的是摄影师大哥,刚才被他用来当做武器的就是肩膀上扛着的摄影机,而经过刚才这么用力的一砸,这件娇贵的机器居然还好好的,还能继续使用,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对连续遭受冲击的馒头来说,已经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谢。”   摄影师大哥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扛着摄影机继续快跑。   高手在民间啊!   馒头没了想法,紧紧跟着队伍,目前来看,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   第二武术社的众人在之前的变故中被隔开了,红豆、慕容倾、虞疏影三人不知去向,但柯茶菁等人已经无暇关心别人的安危,相比红豆和慕容倾这两位大高手,他们的处境才更加危险。   由动物植物的尸体混合而成的怪物大军将他们堵在了巢壁的角落中,一波波冲上来,杀了一批还有一批。   郝帅以灵犀铁皮功顶在前方当肉盾,柯茶菁与聂琬芷两人疯狂输出,胡忌显与辰时迷在后方支援,劈空掌力飞泻奔腾,三口飞剑纵横交错,堪堪守住防线。   炼铁手是这类怪物的克星,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触之即燃,而胡忌显则会在怪物被点燃后,及时将其击飞,令其在远处焚烧殆尽。   佛门武功对怪物也有克制之效,但并不明显,于是聂琬芷用回了最熟悉的迅雷掌,霹雳炸响,雷鸣阵阵,将怪物炸得四分五裂,若非如此,很难杀死这种没有明显弱点的家伙。   尽管短时间内还能抵住冲击,但众人都明白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太久,他们的体力、真气并非无穷无尽,早晚会耗尽,郝帅的灵犀铁皮功也并非全然不会受伤,轻伤早晚会积累成重伤,偏偏怪物好似无穷无尽,蜂拥而来,怎么杀都杀不完。   柯茶菁见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暗下决心,道:“你们做好突围的准备,等会儿我以极招帮你们打开一个缺口,记得把握时机!”   使用完极招的她必然会陷入最虚弱的状态,未必能跟上其他人的速度,但牺牲一人,总比大家都倒在这里的强。   胡忌显眼中光芒一闪,没有说话,但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不同意!”聂琬芷倔强道。   “这是会长的命令,必须听从!我是会长,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柯茶菁强硬的说道,同时暗中积攒真气,打算直接付诸行动。   “你们不用争了,还是让我来吧。”说话的是辰时迷,他停止操控飞剑,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永恒结界力量削弱,咒术开启……这就是驱魔人的宿命啊。”   顶在前方的郝帅顿觉攻势变强,忍不住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发疯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看看场合吧!”   辰时迷不为所动,缓缓解开了缠绕在左手的绷带,只见手臂上满是漆黑的花纹,而当他念出一句众人都听不懂的语言后,花纹绽现光芒,散发出强大的魔气。   接着,他的左手产生异变,五根手指变得细长,指甲锋利如刃,宛若凶禽的爪子,手臂变粗变大,皮肤上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很快他的左手变成了类似龙的爪子。   “天魔毁道,龙爪式,裂宇!”   辰时迷猛地前冲,魔元爆发,手臂一挥,斩出一道细长的刀芒,带着滔天的杀伐之气横荡而出。   刹那间,前方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纸片,被刀芒裁成了两段,形成了微妙的错位。   当空间复位后,所有的怪物都被拦腰斩断,尸体铺满一地。 第473章 无暇之颜   虞疏影根据记忆在地上作画,很快画出了一张三维构图,接着环身四顾,根据环境迅速做出判断:“往左边走,根据巢穴的结构,那里才是怪物核心所处的位置。”   慕容倾点了点头,一马当先,手持月神之泪往左边突进,剑光闪烁,路上遇见的怪物全被她一剑斩杀。   跟馒头一行人遇见怪物就跑不同,跟柯茶菁一行人被怪物堵在角落也不一样,慕容倾这一组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想去哪就去哪,视怪物于无物,她们在稍作商议后,甚至决定擒贼擒王,朝着怪物的要害位置突进,将异变解决。   众人一路前行,势如破竹,在冲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通道后,进入了新的巢穴,而这一间巢穴比之前的都要大,光高度就不止百丈,从顶部垂下来的藤蔓将巢穴点缀得宛若幽冥幻境一般,充满神秘气息。   不过慕容倾等人可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奇异景色,就在她们踏入的瞬间,原本像装饰品一样趴在地上的尸怪突然起了反应,眼睛的部位闪烁起红光,纷纷起身,数量成千上万,无言的冲杀过来。   “千方残影!”   慕容倾催动元功,横剑挥洒,霜寒剑气如暴雨瓢泼,一道剑气对应一头尸怪,一旦被击中,对方便会僵立原地,不再动弹。   这是经过之前的交战后,慕容倾想出来的方法,盖因这些尸怪没有明显的弱点,本身就是由动物和植物的尸体拼凑而成,没有心脏,除非击爆脑袋,或者砍掉半边身体,否则它们都能继续行动,因此遇上零碎的个体也就算了,碰见一大批的时候,与其耗费力气破坏躯体,倒不如用寒气封锁行动,毕竟这些尸怪没有抵抗的元气。   慕容倾完成控场后,红豆立即提元纳气,双手向前一推,磅礴元力如洪水倾泻而出,空气被震荡得呼呼作响。   仍是粗暴的使用方法,但内在属性与之前截然不同,若说在擂台上她用的是“推”,此刻用的就是“砸”。   在元气洪流冲击下,被定住的尸怪纷纷爆体,全无抵抗之力,转眼就清掉了一大片,慕容倾与红豆用相同的方式连续施展五次,总算完成了清场,将巢穴内的尸怪尽数消灭,变成一地的散碎零件。   慕容倾长呼一口气,调整体内气息,她可不像红豆有用之不竭的真气,好在月神之泪在手,倒是可以从中汲取提前储存的寒属灵气。   “前面的应该就是真凶了吧。”   慕容倾抬头看去,只见在巢穴的中央沉睡着一个巨大的茧,大小跟一座小城堡差多,一根根蚕丝从茧上延伸出去,连接四周的内壁,隐约能感受到有能量从茧的内部传出,通过蚕丝输送出去。   “不管如何,先将它破坏吧,九曜圣……”   慕容倾举起月神之泪,汇聚真元,便要挥剑斩向大茧。   “等会儿,好像有些不对劲。”   第四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把在场的三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正是柳青青。   慕容倾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没有觉得奇怪,撤回绝招道:“青青你在的啊,我还以为你跟柯学姐一行人在一起。”   柳青青道:“我一直都跟在你们后面。”   红豆欣喜道:“你没事太好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突然的出现呢。”   虞疏影一直徘徊在圈子外,接触得不多,忍不住思忖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她有读心术傍身居然都没察觉现场有四个人。   终究是正事要紧,虞疏影没有思考太久,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这个茧里面是空的,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这是个陷阱。”   虞疏影没有反驳对方的直觉论,对武者而言,直觉有时候比实际看到摸到的证据更有效。   红豆一拍手,一副找到同志的表情:“果然是这样吗?之前我也觉得哪里不对,就是说不出来,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巢穴的空间感有点问题。”   “陷阱、空间感……”   虞疏影把线索集合起来,快速思考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对方的真身在我们的脚底下,放在这里的只是个诱饵,之前我们冲过那条数百米长的通道时,其实不知不觉中水平位置增高了数米,但因为坡度太小,感觉不出来,而且这个巢穴故意弄得非常巨大,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若我没有猜错,敌人真身所藏的空间其实是封闭的,不跟任何一个巢穴相连,茧内四通八达的构造,也是为了误导我们的判断。”   慕容倾全力挥剑射出一道剑气,斩向大地,但只犁出一道三十公分深的裂缝,而且转眼间就已愈合。   魔茧的内壁会自行恢复,这点之前便已验证,众人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从这一剑的效果来看,地板的厚度超乎想象,想打穿到下一层,恐怕并不容易。   “幸好,听了司明的话,把月神之泪带在身边,否则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慕容倾纵身跃上半空,全力催动冰川神诀,寒气四溢,月神之泪的剑身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化为底部直径半米长的圆锥,旋即她转为头下脚上,身体快速回旋,好似一枚冰钻狠狠扎向大地。   月神之泪锋利无比,轻易刺穿魔茧内壁,冰钻螺旋,凛冽剑气切割,立时扩张裂缝,转眼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足足钻了三米的深度,慕容倾才打通地板,落入下层,虞疏影等人连忙跟上,在内壁恢复前通过缺口。   下层巢穴并不大,大约只有半个足球场,中央摆着一个跟上层完全相同的蚕茧,同样向外连接着无数条蚕丝,相比上层蚕茧的安静,这一个就像是心脏般在轻微振动着,透露出红色的光芒,但它并非向外输送血液,而是反过来吸收能量,且每一下振动都会散溢出混乱的气息,强烈得令人窒息。   虞疏影皱眉道:“好邪恶的气息,不似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元气,像魔气又似妖气,这家伙究竟是妖族还是魔族?”   红豆露出不舒服的表情道:“还有怪族的气息,跟之前的尸怪一样,把所有的颜料都胡乱地涂抹在一起。”   慕容倾估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犹豫道:“强大得不可思议,几乎达到了化神巅峰的水准,这下麻烦了,凭我的实力不足以破开对方的护体气罩。”   月神之泪再锋利,也是物理层面上的锋利,或许具备增强寒属性的效果,但对上能量防护罩没有太大优势。以慕容倾的修为,拼尽全力也无法伤到对方,只会被震伤。   红豆伸手插入虚空,用手一握,将霸道威严的紫元皇斩拔了出来,道:“只是切开这个大东西的话,我有信心。”   慕容倾摇头道:“切开之后才是最麻烦的,如果能连带茧里面的家伙一起斩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若是没有伤到,或者没能予以重伤,对方展开报复,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再有自信,也不认为凭在场众人能挡下化神巅峰的强者,若将一切都赌在红豆能一刀把对方斩杀上,未免太过凶险,把众人的生命当成儿戏。   虞疏影道:“没事,动手吧,司明正在往这边赶来了。”   慕容倾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要知道这里的内壁有阻隔气息的效果,否则怪茧的藏身陷阱就成了效果,以她的修为都没有察觉到司明的气息,而虞疏影的修为明明比她更低。   “你该不会在他身上藏了追踪器吧?”慕容倾狐疑的问道。   虞疏影移开视线,道:“现在不是问这种事情的时候,做正事要紧,你没感觉到怪茧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了吗?我估计是里面的怪物正在苏醒过来,不赶紧下手的话,对方只怕会直接破茧而出。”   慕容倾心中的怀疑更甚,但对方说的没有错,眼下确实要抓紧时间干正事,只能姑且放下,对红豆叮嘱道:“当你动手后,共有三种可能,一是直接将对方斩杀,这个自然不必多说,二是对方受了重伤,那就必须追加进攻,趁其病要其命,三是对方受了轻伤或者没有受伤,那就须以防守为上,对方必然会展开凶厉反击……”   红豆的反应速度并不慢,毕竟修为摆在那里,之所以给人经常发呆的感觉,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该作何应对,很多武者在战斗时候,并非思考好了才出手,而是身体的本能,平时练好了套路,产生条件反射,而红豆便缺乏这种本能反应,但如果事先跟她说好要如何应对,她便不会发呆。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红豆站到最前方,手持紫元皇斩,催动化神巅峰的功力,一身元气激烈震荡,背后甚至浮现出紫瞳灵王的本体虚影。   她认真起来之后,再也没了平时那种呆呆的气质,反倒是作为艺术家的那种脱离俗世红尘的气质在这一刻凸显出来,配合如岳如海的神威,当真如九天玄女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怪茧中的生物仿佛察觉到了危机,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加速吸收能量,内部的红光也越来越亮,同时一根根蚕丝像活过来一般,缠向红豆。   “万业聚罪,业火焚世!”   无穷业力汇聚,凝成一柄邪炎巨刃,红豆控制不住体内的庞大力量,由怪异之力凝聚的热流四散而出,摧毁一切生机,方圆丈许之地化作灼热炼狱,所有靠近的蚕丝都被焚烧成为灰烬。   魔茧的内壁亦承受不住,它们虽然是由尸体拼凑而存,但尸体本身就保留着最低限度的生机,而在邪火面前,这点生机同样要被焚烧掉,顿时令空间内的环境化为一片骇世灾毁之相,而且上方的内壁被焚烧掉后,跟之前的大巢穴相互连通。   邪炎巨刃当头斩下,怪茧发出了最强烈的抵抗,混乱元气震荡而出,在上面凝聚成一只金色的羽翼大飞蛾,六翼六足,喙刺如矛,翅膀扑腾间,吹出灾厄之风,蕴藏枯老衰败的神意。   然而,怪茧中的存在终究是受到了束缚,难以施展全力,灾厄之风不敌焚世业火,炎刃将金色飞蛾一斩为二,余势不减,劈在巨大的蚕茧上。   “啊――”   一道仿佛能击穿耳膜的尖叫声从蚕茧中发出,令慕容倾等人耳鸣不已,整个魔茧都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同时一道人影从蚕茧中飞快冲出,在虚空中留下五条赤红的伤痕,径直杀向红豆。   “界壁孤立!”   红豆早有防备,左手一翻,施展《宇之卷》的绝学,分割空间,形成一面空间盾。   冲出来的人影被空间盾挡住,但她挥爪一击,五条赤红的线居然穿透了空间盾,如隔山打牛一般,向着后方的红豆扑面射去。   红豆未料到还有这等变化,慕容倾也没有提及,一时不知该作何应对,幸好她的防御手段不止一种,体表早就布满了歪曲迷域,这种无死角的防御手段是她最擅长的,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维持着,如同护体真气,五条红线在其影响下,纷纷脱离轨道,与红豆擦身而过。   然而,对手的攻势仍未结束,被空间盾挡住的手掌掌心突然亮起红光,接着就是一道能量波喷射而出,撞在空间顿上引发剧烈的爆炸,红豆一下子被震飞出去,好在并未受伤。   爆炸的余韵消散后,只见原地出现一名背生蛾翼的美貌女子,她有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孔,这张脸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凝望,但看了数秒后,便会自惭形秽的将视线移开。   这种一种无法描述的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千娇百媚……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简直像是宅男幻想中那种属于二次元美女的虚幻之美,因为是虚幻的,所以挑不出瑕疵。   在场的慕容倾等人无疑都属于美女行列,甚至在符合审美观的人眼中,属于能打上95分的女神级美女,但跟对方一比,似乎又差了许多,而且这份差距是类似于次元壁的东西,无法跨越。   在这种“美”的面前,性别、种族都失去了意义,就如同把魅力值点满了一样,所有人看到她的瞬间,就会无法控制的生出好感,即便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忍不住为之失神――如果没有脸上的那道刀痕的话。   这名蛾翼美女右边的脸颊,从眼睛开始,到接近下巴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细长的伤痕,显然跟红豆之前斩出的那一刀有关。   其实,尽管脸上多了一条伤痕,但一点也没有损及对方的美,甚至还多出了一种类似于“断臂维纳斯”的残缺美,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然而,这道伤痕终究是令对方的魅功破功了,一旦有了瑕疵,完美就不再是完美,虚幻沦为了真实,那种通杀年龄、性别、种族的魅力大打折扣,至少慕容倾等人依赖自身的“美女”属性,并没有受到魅惑。   “你们这群小辈,竟然伤到了本宫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千年苦修,毁于一旦!”   蛾女身上爆发出浓烈杀意,一张脸也变得冷若冰霜,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尽管如此,依旧无损她的美丽。   下一刻,蛾女衍化出数十道分身,将慕容倾等人包夹在内,封锁一切退路,而且每一个都散发出完全相同的气息,难辨虚实。   “你们都该死!”   所有分身同时挥爪,虚空绽裂,朝着众人杀了过去。   “北斗有情破颜拳!”   蓦地,人影随拳而至,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拳头准确地击中了唯一的真身,而且恰好砸在蛾女的脸上,若将这一幕定格下来,就能看到那张美到极致的脸被拳头打得扭曲变形,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第474章 齐心协力   尽管司明喊的是北斗神拳的招式名,实际上用的是金刚伏魔神通的金刚揭谛,一拳便将蛾皇轰飞出去,打穿一层层魔茧内壁,不知踪影。   “路上碰见柯茶菁等人,帮他们打开退路稍稍耽搁了一下,你们没事吧?”   虞疏影道:“英雄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司明稍觉意外,对方居然难得的没有毒舌,反而奉承了一句,不禁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   话未说完,一束七彩极光袭来,正中司明后背,爆炸后产生椭圆球形光晕,将其吞没。   “你们一个又一个――”   再度出现的蛾皇愤怒到了极点,一头五尺长的头发狂乱舞动,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怒气,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除了右脸的细痕,左脸上又添加了一个通红拳印。   若说右脸的细痕还能用残缺美、遗憾美来形容,左脸的拳印就实实在在破坏了美感,添加了一种名为滑稽的元素,令人忍俊不禁。   “本宫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段你老母!”   完好无损的司明从爆炸的光晕中冲出,一拳如流星疾驰,轰向蛾皇。   然而,拳劲所及只是一片空气,原地残留的只是幻象,司明脸上浮现惊愕之色,转身就看见一只掌心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柔荑朝着他的面门压来。   “空有力量,不懂审美的野蛮人。”   光华绽现,比之前强大数倍的七彩光速喷射而出,直接把司明头部贯穿,随后穿透了整个魔茧,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没有散去的虹印。   然后,这回轮到蛾皇脸上浮现惊愕之色,盖因对手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破碎开来。   “此乃暴力美学,在武斗领域,你的审美还差得远呢!”   又是一拳扎扎实实地印在蛾皇的脸上,力如兽吼,威若山塌,金刚法相挥拳伏魔,再一次将她崩飞出去,同时司明将嘲讽拳意打入对方的意识,这样才能牢牢吸引仇恨,避免对方将目标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现场观战的四人中,红豆自保有余,慕容倾豁尽全力也能接个一两招,柳青青更是最安全的那一个,但虞疏影就危险了,蛾皇若是有意解决她,哪怕她有读心术也没用,即便提前察觉对方想要攻击自己的念头,虞疏影照样来不及躲避,防守同样毫无意义。   蛾皇的速度非常快,别看司明在战斗抢占先机,连续两次进攻得手,实际上他已经发动了神视幻观诀,但提升的不是力量,而是速度,现在他的速度是常态下的三倍,也只是堪堪比对方快一分,可想而知,这名对手有多么棘手。   “你竟然……再一次亵渎本宫的容颜,真正惹动本宫的杀机了!”   一声惊爆,蛾皇气劲四溢,震开压在身上的杂物,再度飞上半空,她的双目变得通红,显然愤怒到了极点,连那张绝世之颜都变得有些扭曲。   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司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气息几乎没有削弱,看来那两拳给她的伤害并不大,该说不愧是虫子么,生命力如此顽强……这下麻烦了,看来想伤到对方,必须得同时催动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才行。”   司明有三种特殊能力,一是融合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二是神视幻观诀的单项强化,三是日珥爆发,三种能力同时使用,便是理论上的最强状态。   这种状态会给他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便是强若铍玉法身也承受不住,这一点已经在与紫瞳灵王的那一战中验证过了,战后的养伤用了半年时间才恢复过来,一方面固然是战斗中受的伤太重,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身体承受不足负荷,被超越极限的力量给压得崩溃了。   因此若非逼不得已,司明不打算同时动用三种能力,再次享受养伤半年的待遇,何况前两种也就算了,日珥爆发可是会急剧消耗真气的,眼下可没有一个千佛阵给他持续不断输送能量,万一在限制时间内没能击伤对手,接下来要完蛋的就是他了,这是一把双刃剑。   然而,想归想,现实并不会以人的意志而进行改变,蛾皇身上的气息突然狂暴起来,身体也开始产生异变,飞速膨胀的同时,她的双手双脚变成锋利如镰刀的肢足,嘴巴变成了精锐的口器,臀部向后拉长,化为圆坨坨的虫腹,背后长出了三对翅膀,彻底变成了一只金色的大飞蛾。   “虽然不想恢复成那么丑的模样,但只要把你们都杀光,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蛾皇的语气异常冰冷,仿佛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感情。   “居然也有第二形态,你们这群BOSS太不要脸了!”   司明正要破口大骂,突生警觉,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受一股巨力撞在身上,享受到之前跟蛾皇相同的待遇,被远远崩飞出去,撞穿魔茧内部。   他刚刚稳住身形,后背又遭袭击,而直到此刻他仍未看清对手的动作。   快,快如潮鸣电掣,快得来不及眨眼,一息间司明便已遭到了三次进攻,而他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见。   蛾皇的力量不算强,但她的速度是司明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快的一个。   又是一下背后重击,司明被轰向大地,直接砸穿了魔茧,金色大飞蛾居高临下,口腔中再度闪耀起七彩的光芒。   “终焉之光!”   刹那间,一道直径两米长的七彩极光轰向大地,威力相比之前用手掌发射的虹光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爆响雷鸣声中,天地板荡,巨大魔茧都被炸得开裂,兽骨、植株的碎片震飞上天,如冰雹般飘洒而下,七彩极光轰炸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洞口,若是目力够强,甚至都能看到红色的岩浆。   不过,蛾皇并没有成功击杀对手的喜悦,方才射出光束的瞬间,她便看到有一道金色的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大梵圣掌!”   半空中,金光罩体的司明立如古峰巍然,背映金刚怒相,恢弘掌气聚d为印,强势一击翻江倒海而出,凛凛金辉普照大地,朝着蛾皇天顶轰然盖落,宛若金乌东坠。   高低易位,司明全力击出一掌,日珥爆发的状态下,绝招的威力亦比平时强上数倍。   然而,再强的招式打不中人便没有意义,蛾皇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轻松避开了金色的掌印,然后再度朝司明发起了追风蹑影的攻势。   日珥爆发后,司明各方面的能力都提升了一倍,总算能看见对方的行动,勉强跟上速度,来得及做出防御,但也仅止于此,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自身的极限,依然慢对手一筹。   “如果能催动极招就好了,一旦被极招锁定,她的速度再快也没用,但她显然不会给我酝酿极招的时间。”   司明一边抵挡攻势,一边思考着反击的战术,必须在真气消耗前找到机会,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来啊,你之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蛾皇发出无比痛快的笑声,衍化数百道分身,以连绵不绝之势夹攻司明,不留喘息余地。   慕容倾等人抬头仰望,看着两个同样为黄金色的身影战斗,在阳光照射下,纵然有内功守护,一时间也不免觉得刺眼。   “战况怎么样了?”   修为相差太大,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战斗的虞疏影问道。   “不大妙,司明已经使用了爆发的秘术,依然没能扳回上风。”勉强能看个大概的慕容倾说道。   “小明一直在防守,他跟不上那只大飞蛾的速度,不过大飞蛾好像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大概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小明退出金色的状态。”唯一看清战斗的红豆说道。   虞疏影道:“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得帮上忙才行,不然就算司明自保无虑,我们可逃不了那只飞蛾的追杀。”   慕容倾皱眉道:“但具体要怎么做呢,以我们的修为,根本插手不了这种层次的战斗,如果能限制一下对方的速度就好了。”   红豆的修为倒是足够,但没人会把她考虑在内,她亦有自知之明,没有提出异议。   柳青青突然道:“我的神术可以提前预知对手的行动,但就算我射出了箭,敌人也可以轻易避开,而且也不足以伤到她。”   红豆眼睛一亮,提议道:“不如你告诉我等会儿她出现在哪里,由我来攻击她。”   柳青青摇头道:“这样做是不行的,我的神术只对自己起效,一旦告诉了别人,未来就会产生改变,对方不一定出现在我看见的位置上,预言类的神术限制性都很大。”   “这样啊……那我把功力传输给你,增强你的功体怎么样?”   “我的功体太弱了,承受不了太多的功力,就算撑到极限,也未必能跟上这种级别的战斗。”   “神术、弓箭、功体、速度……”虞疏影快速组合手中的牌,思考可行的打法,“哈,有了,我想到一种办法了,若是成功的,就能帮司明争取到反击的机会。”   ……   司明不知道同伴们正在想办法帮他,被连绵攻势压制住,直到现在也没有展开一次反击的他,决定放手一搏。   尽管体内真气还有三成,足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日珥爆发,但让他必须把极招的消耗量考虑进去,三成已是最低限度,他决定故意表现出功力不支的模样,露出破绽,引诱对手上当,然后趁机反攻,至于能不能成功已不在考虑当中,因为他别无选择,大不了凭菩提金身承受攻击,强行催动极招。   就在司明即将退出日珥爆发的时候,一道利光倏地从下方直射而来,目标指向他背后三米的位置,速度快若惊雷。   利光的本体不是箭,而是剑!   柳青青用预言神术射出去的赫然是慕容倾的月神之泪,既然人无法承受化神级别的功力,那就交给“箭”来承受,而月神之泪作为一口神兵利器,足够接受红豆的功力加持。   剑光贯通苍穹,速度比声音更快,若等听见破空声响后再行闪躲,必然来不及。   蛾皇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因为她不认为有人能跟上自己的速度,即便有人偷袭,也可以从容闪避,所以等到她察觉危险的时候,已是迟了!   神剑破空,在柳青青预见的时间点上,与金色大飞蛾的身影重叠。   “啊――”   慕容倾的剑,柳青青的神术,红豆的功力,虞疏影的智谋,四人合力的结果,便是半截血淋淋的翅膀从空中跌落。   关键时刻,蛾皇虽是及时避开了要害,但没能完全躲过这一剑,导致一只翅膀被斩掉半截,顿时速度一滞。   “就是现在,剑碎虚空冲杳冥!”   司明把握机会,掣出转轮王剑,运转最后的三成功力,激荡阴阳二气,剑意陡然高涨,牢牢锁定目标,积蓄元气付诸最终一击。   “糟糕!”   蛾皇想要出手打断,但月神之泪特有的寒气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令她行动变缓,错过了最佳的打断机会,无奈之下,只能同样运转功体,以极招相抗。   “天地枯朽阴阳竭!”   灾厄之风呼啸,剥夺万灵生机,遮天蔽日,有如巨瀑冲刷、大潮无逆,风中夹杂着剧毒磷粉,欲削弱对手功体,同时滂湃邪能凝聚成灰色极光,激射而出。   灾厄毒风涛涛滚滚罩落司明周身,但外有铍玉法身守护,内有无空音流化解,司明受到的冲击甚弱,而炽阳真气更是加满了毒抗,不受磷粉影响,修罗法相融合金刚怒相,当即举剑一刺,诸天修罗纳佛威,阴阳剑气贯穿虚空,无坚不摧。   极招交锋,灰色极光好似撞上礁石的激流,四溅开来,被阴阳剑气贯穿,随即便是一声几乎要捅穿耳膜的尖嚎。   破甲穿身飞溅邪血,寸断蛾皇胸腔经脉,残留剑气爆发,制造出无数血洞,产生难以压抑的剧痛。   尽管对手已然真气耗竭,但蛾皇没了鏖战的勇气,五只翅膀一抖,快速逃离战场,在空中洒下点点邪血。   司明有心毙敌,终究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拖着受伤的躯体消失在天际。   “罢了,这一剑没个半年好不了,足够她受的了,下次碰见了再将她斩杀,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第475章 战后余波   对海洲的绝大多数人来讲,四天神柱被斩断一事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也许有一些人发现术法又能使用了,但在术法已经绝迹数百年的今天,又有多少人愿意从头学起呢?   化神级以上的强者倒是感受到头顶上的某种限制消失了,但即便在过去,能突破到还虚大宗师的化神强者同样寥寥无几,对一个只跑到两百米的人来讲,终点究竟是四百米还是八百米并没有太大意义。   因此,即便素国政府向全海洲发布了这一消息,并将藐天会列为最高级别的通缉对象,发布巨额悬赏,其他国家的国民对此也是将信将疑,抱有“这是素国排除异己的新手段”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即便是相信此事的人,也大多抱着“关我什么事”的想法。   都说温水煮青蛙,人跟青蛙其实并无太大区别,如果不是一下子将水加热,而是一点点的升温,人是不会从锅里跳出来的,毕竟没有切实的伤害到自身的利益。   甚至即便受到了伤害,若伤害得太轻,人们往往也会选择忍耐,等到他们发现水温高得不像话,连皮肉都被烫熟的时候,再想跳出锅去,已经来不及了。   但不管外界的人怎么想,连山市的市民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用满城缟素来形容亦不为过,参加四强赛颁奖典礼的观众加其他工作人员接近两万之数,在魔茧出现后,有将近一半的人身亡,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跟尸怪战斗的能力,被乱石砸死,被恐慌的人群踩死,以及被魔茧内壁夹死的也不在少数。   异变后的一周内,连山市的市民不是参加自家的葬礼,就是参加亲戚朋友的葬礼,日日夜夜都能听到啜泣声,城市的各个角落中洋溢着悲伤的旋律,满大街是飞舞的纸钱,而即便是做葬礼生意的人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也有家人亲戚在葬礼的名单上。   连山大学也有不少学生葬身在异变中,除了通知家长外,学校给所有意外身亡的学生举办了一场集体追悼大会。   在一连排的黑白照片中,第二武术社众人见到了楚庚寅那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不由得为之唏嘘。   “这可真是……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走了,实在太没道理了。”   即便是对楚庚寅反感最甚的柯茶菁,也没想过让对方死,在听闻对方死讯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并非兔死狐悲,亦非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毕竟讨厌归讨厌,但离仇恨还远着。   司明也大感意外,他还以为像楚庚寅这样的角色,会在失去全国大赛资格后,心怀怨恨,用各种阴险卑鄙的手段报复第二武术社,像个丑角一样不断跳出来恶心人,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然后被他一掌拍死,结果居然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从尸体的伤势分析,在异变发生的时候,楚庚寅没有遇害,毕竟他也是武艺高强之辈,在这个时间点阵亡的都是身手一般的普通人,但混乱中他也与同社的队友分散了,在一起的只有另外两位同学,然后三个人一起遭遇了尸怪流,而且跟柯茶菁等人的情况相同,都被堵在了角落里。   不同的是,三人中没有一个叫辰时迷的家伙,没人揭开平时一直用装疯卖傻来掩藏的秘密,帮助大家突围。   最后,他们被尸海战术耗光了体力,力竭而亡。   对此,司明也只能感慨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小说中反派的生命力总是特别顽强,明明是那种低情商特别能作死的家伙,居然非要等撞上主角手里才会死,可在现实中,这种人根本活不久,指不定就被某位仇家干掉,或者丧命在一场意外中,主角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顺带一提,辰时迷挥出那一爪后,便精疲力竭,萎靡不振,如今正在住院,完全诠释了什么叫“一击超人”。   “邈天会如今浮上台面,真正的目的也已暴露,也就意味着他们最大的优势消失了,尽管依旧是敌在暗我在名,可手中有了追查的线索,接下来只要墨侠卫真正行动起来,针对四天神柱进行调查,不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社团活动室中,司明把从乐正瑶口中得知的情报告知了虞疏影和慕容倾。   “不好说。”虞疏影冷笑两声,“那个女人不是提到了‘事实应该是反过来’,并非是邈天会渗透政府高层,而是政府高层中有人就是邈天会的成员,说不定还是个元老,其实想一想就知道了,武力威胁且不提,一个人数不多的神秘组织,哪来的情报渠道,还有科学研究可不是凭一双手就能弄的,没有相应的实验器材和资源,能弄出屁个成果,搞科研可是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这些资金从哪里来?”   “神秘组织啊……”   司明有些感慨,地球上不可能存在有威胁的神秘组织,因为地球上的人类个体力量太弱了,他们的武力全靠武器支持,别说几十几百号人,就是几百万人也不够用,没有土地,没有资源,也就意味着你没有足够的工业和武器,哪怕拿到了一百年后的未来科技资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啥也造不出来,神秘组织在地球上就是个笑话。   但是在一个一切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就不同了,一名还虚大宗师就相当于人形自走核弹,倘若有一天他突然发疯想要报复社会,那便比任何一个恐怖组织都要厉害得多,碰上像美国这种三流国家,甚至能完成一人灭国的壮举,在这样的世界里,由少数强者聚头成立的神秘组织就极有威胁性。   虞疏影继续道:“通常而言,正道组织都是由弱变强,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但邪道组织都是突然冒出来的,而且一现身就有相当的实力,为什么?因为邪道组织若存在弱小的阶段,早把它扼杀了。由此不难推断,邪道组织里的人都是由正道组织里的强者背叛过去的。   其实我怀邈天会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有基地的邪恶组织,而是类似天志宫,组织里的成员本身就是某个领域的大能,比如一位富甲天下的豪商,他在明面上有着庞大的财力和物力,而这些跟邈天会没有任何关联,但他却可以用这些财力物力为邈天会服务,这便可以解释邈天会的情报渠道以及超前的技术从何而来。”   慕容倾皱眉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既然在正道上已经声名显赫,功成名就,何必加入邪恶组织给自己增添污名?”   虞疏影道:“很简单,有一些事情是无法用光明的手段解决的,比如一些不人道的科学研究,拿活人做实验品,而且需要的量非常大怎么办?身为正道中人的他们是不能做这些事的,但一个邪恶组织做这种事情就非常自然了,将正道的自己和邪道的自己分割开来,互不干涉,却又能享受到两个身份带来的利益。”   这也是虞疏影创建黑帮的原因,能够同时拥有白道跟黑道的力量,当然,她并没有故意隐藏身份,毕竟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太多顾虑。   慕容倾沉默了一会,叹气道:“虽然我无法认同这种做法,但不可否认,确实有人会这么做,不过在邈天会已经被全洲通缉的当下,我认为就算是政府高层也不敢出手包庇它,倘若真有这么一号人的话。”   司明道:“这种事还是交给师傅他们去烦恼吧,政治博弈不适合我们,眼下我们应该做的还是继续修炼,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打算趁着寒假去找萧师伯,铍玉法身承受不住我的极限力量,还得进一步强化才行。”   如果能将《太素衰裂真经》修炼到汞合金身,便足以承受住三种特殊能力的叠加,那么再次对上蛾皇……估计还是留不住。   不提对方超凡的速度,同级强者战斗,除非双方都抱有一决生死的决心,或者设好埋伏,采取找帮手断掉退路,以阵法围困等手段,否则其中一方下定决心逃跑,另一方还真拦不住,击败、重伤不难,想斩杀就很难了。   但多一张底牌,至少更有底气,战斗的时候也能更加游刃有余,蛾皇速度虽块,力量却很一般,拥有汞合金身的话,便能无惧对方的攻击,可以强行催动极招,不怕被打断。   另外,还得向乐正瑶讨要全套的《九韶定音诀》。   当初司明之所以会被乐正琼一招制住,不仅因为乐正琼亲手指导他修炼无空音流,对他知根知底,更因为对方拥有完整的《九韶定音诀》,自然能轻易揉捏他这个残篇。   下次再对上乐正琼,若司明不想重现上一战的状况,要么废去体内的无空音流,要么拥有完整《九韶定音诀》,与对方站在同样的高度上,作为一名勇猛精进的武者,自然要选择后者。   自从姐妹决裂后,乐正瑶现在是咸鱼一条,学校的课程都已经停掉了,整天宅在家中,虽然没有醉生梦死,但也活得如行尸走肉,若能以帮助她押回乐正琼为条件,应当不难得到全套的功法,何况出了这么一档事,乐正家族想不付出点代价,恐怕闯不过这一关。   此外,身体已经恢复,绝脉的情况也由于破而后立,得到了缓解,司明已然能修炼正统的内功心法,这方面也要好生挑选。   《太素衰裂真经》、《九韶定音诀》、内功,这三个方向是司明给自己定下的修炼计划,完善自身的武学体系,弥补各处短板。   这方面慕容倾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准备去找师傅进行特训,原本这个学期也有修炼计划的,但师傅说我前段时间绷的弦太紧,一味压榨只会累坏身体,才让我安心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是时候恢复过去的训练节奏。”   两人说完后,将目光转向虞疏影。   “你俩别看我,我可不是修炼狂,跟你俩走的不是同一个路子。”虞疏影连忙摆手,接着装腔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自身的不足,就用外物来弥补,我从我师傅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大概是因为神柱被砍断,永恒结界的力量被削弱,一些过去只能当做装饰品的符文技术恢复效果了,因此玄甲的小型化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带一件玄甲在身边,随时随地投入实战。”   “这倒是个好消息!”   司明眼睛一亮,若有朱雀玄甲辅助,他便能跟上蛾皇的速度,不至于一味的被动挨打,而且他还记得当初博士的介绍,朱雀玄甲可是自带阵法的,以他如今十一级的内功修为已经可以使用,只是维持不了太久,常规战没指望,关键时刻用来必杀一击算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所谓的小型化该不会是弄成一枚水晶,要穿玄甲的时候喊一句‘变身’吧?”   那画面,想想都挺美的,或许用在实战上没多大意义,但耐不住够帅够有型啊。   我有姿势我骄傲!   就在虞疏影打算开口泼冷水的时候,活动室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来,一道人影焦急地闯了进来,正是本该处于咸鱼状态的乐正瑶。   “你们果然在这里,太好了,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此时的乐正瑶不仅素面朝天,甚至连衣服都没整理好,可以看到透过罩纱看见内衣的痕迹,肩膀上甚至露出了两条带子,简直比女汉子还要邋遢。   但平日里最在乎外表的乐正瑶对此视而不见,快速道:“我翻了姐姐的房间,结果翻出了一条她留下来的暗码,我用她最喜欢的一首歌的旋律进行破解后,得到了一条消息,邈天会的下一个目标,第二根四天神柱就在法国首都。”   平行世界―阿尔卑斯的少女   生日宴会后,众人已是酩酊大醉,司明建议用内功化解酒精,但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听进去,如聂琬芷都已经醉倒在地,呼呼大睡了,没柰何,干脆就在乐正家的豪宅过夜。   司明进入房间后,正打算运功逼出酒气,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然后就见穿了一身单薄睡衣的红豆闯了进来,原本足以遮住大腿的睡衣,因为途中遭遇某种巨大的阻碍,堪堪只到腰间,露出了一条粉红色的蕾丝内裤,上面还有萌萌的小兔子的图案。   上面是大兔子,下面是小兔子吗?司明思忖道。   “洗澡去吧。”   “呃,刚才好像出现幻听了,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一起洗澡去吧!”红豆拉着司明就往房间外走,兴致勃勃道,“听管家介绍说,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浴池,非常适合泡澡。”   “总觉得你的逻辑不大对,跟你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司明打量了一下,“脸上还有红晕,看来是喝醉了还没清醒,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红豆鼓起嘴抗议道:“才不是呢,我现在清醒得很,脑子比以前转得都快,而且前阵子我连着画了三天三夜,一直都没有洗澡,所以现在想要洗澡不是很正常吗?”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为什么要拉我一起去呢?”   “小明身上也有很重的酒气不是吗,这个时候就要泡一下澡,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要不然可是会被人说成邋遢大王。”   “才不想被一个三天没洗澡的家伙这么说,而且就算是这样,也不用两个人一起洗吧?”   “一起洗可以一起解决,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啊。”红豆好像想到了什么,面带歉意道,“难道小明是因为那里太小,觉得自卑才不肯一起洗澡吗?其实没关系的,我在书上看到的过,重要的是技巧,长短其实是很次要的因素,因为女性的敏感点大多在靠外面一点的地方,男人的太长了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你看的是哪门子的书啊!而且跟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倒不如说这方面我还很有自信,毕竟走的是炼体这条路的,‘各方面’都得到了成长,我要是换上女装的话,就是大(哔――)萌妹……喂,你到底让我说了啥!”   只要是男人,被质疑这方面的能力后都会下意识的进行反驳,司明在一连串的吐槽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所的话,不禁有些尴尬:“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洗不可,跟男生一起洗澡不觉得很怪吗?”   红豆理直气壮道:“我不是想跟男生一起洗澡,而是想跟小明一起洗。”   司明哑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真要被证实那方面的能力有缺陷了,他又不是日漫里的后宫废材男,因为某种默认的规定,面对再大的诱惑也只能刀枪入库――你情我愿的事,单枪匹马也要往前冲。   乐正家的豪宅的确是设施齐全,与其说是浴室,倒不如说是澡堂了,浴室门口还有一间二十平的更衣室,两边摆满了各类更换的洗浴用品,浴帽、浴巾、沐浴露、玫瑰花瓣……连泳装都有,可想而知里面的浴室有多大。   “在家里洗澡还要穿泳装,这是什么样的心态?有钱人的想法无法理解。”   司明盯着那件相当大胆的黑色泳衣看了一会,转过头来,就看到雪白的一片,差点晃瞎他的眼睛。   那是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峰,有着厚厚的积雪覆盖,形成了雪与冰的晶莹洁白,看起来就像棉花糖一样软糯,(后面描写已省略,大家可自行去搜索阿尔卑斯风景图)。   关于阿尔卑斯山,有这么一则古老的传说:天使来到凡间,在一座美丽的山谷里居住下来,还为它铺上了无尽的鲜花和森林,镶嵌了银光闪烁的明珠,许愿说“从现在起,人们都会来亲近你、赞美你,并爱上你”,说的就是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峰。   以前司明从来不信,现在突然有些信了,这就是少女峰的魔力啊。   记得有一部动画叫《阿尔卑斯的少女》,想来描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吧,怪不得会被称为经典之作,的确很经典。   司明心神一定,伸出双手拍了拍脸,令神智变得清新:“好、好险,差点迷失在阿尔卑斯山的奇异风光中,这是对意志的一种考验啊,总觉得心性修为得到了提升,是我的错觉吗?”   随即对红豆道:“你脱衣服都不说一下的吗,还我吓了一跳。”   红豆歪了歪头,(后面内容已屏蔽)。   “洗澡当然要脱衣服啊,难道小明在家里洗澡前,还要先报告‘我要脱衣服了’吗?”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司明无言以对,然后他就看着红豆把有着小兔子图案的内裤也给脱掉。   虽然觉得盯着女孩子脱内裤是一件非常咸湿的事,就好像内心的邪恶都随着视线倾泻出去一样,但司明无论如何都挪不开目光,仿佛脖子僵硬了一般,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丽的艺术品。   时而陡峭的山峰,时而和缓的草坡,远处雪山白雪皑皑,近处草坡上散布着无数美丽而又绚烂缤纷的野花,美得让人迷醉(后面的描写省略)!   不仅红豆画出来的画是艺术品,就连红豆本人也是艺术品。   司明用手捂着自己的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明怎么了,我身上哪里有问题吗?”红豆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跟你没关系,只是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闷骚的一个人,这下我在读者心中的伟岸形象都要毁掉了。”   “听不明白,不过应该是在夸奖我吧?”   “嗯,的确是在称赞你很有魅力。”   红豆嘻嘻的笑了起来:“能得到小明的称赞,我也很开心哩,虽然很想进浴室泡澡,但小明喜欢的话,就多站一会吧。”   然后原地转了一圈,大大方方的将自己展现给司明看,一点也没有害羞,对她而言,这就是把自己的宝物跟最好的朋友分享。   司明也不客气,这一回他压下了邪念,用正经的目光进行观察。   红豆的体型很瘦,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的生活习惯太不规律了,经常连着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睡,若不是身怀内功,恐怕早就变成病秧子了。   但与纤细的体型相反,她的胸脯强烈地反驳上述事实,圆润饱满又有重量感,这种差异感甚至到了有些不协调的程度,让人不禁觉得,身上其它地方的肉是不是都堆到这里去了。   红豆很少运动,如果这是一个没有内功的世界,她这样的体型大概会导致驼背,以及在年龄增长之后变得下垂,但以上症状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   超凡的内功修为给她纤细的身体注入了强大的生机,自动朝着最完美的形态调整,即便她的肤色由于长期没有照射阳光而透出不健康的病态色,可胸脯依旧像向日葵一般坚挺,努力的绽放着,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还是赶紧进去吧,别在外面站太久,万一着凉可不妙。”   因为红豆的落落大方,没有故作扭捏,令司明的心态都阳光了不少,尽管还想一直看下去,但他已能压制住本能的欲望,人和禽兽的差别便体现在这里。   “那我先进去了,小明你也赶紧进来啊。”   红豆完全不用毛巾遮掩,开心地哼着不着调的旋律走进了浴室。   “简直像个小孩子。”   司明摇了摇头,脱掉上衣,然后伸手抓住裤子,拉了一下,结果没拉下来,低头看去,发现下半身已经变得很难顺利脱掉裤子了。   ……   乐正家的浴池跟小型游泳池差不多大,而且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白色蒸汽氤氲,朦朦胧胧,乍一看倒是跟温泉差不多。   一般人泡澡,都要先在外面搓干净了再进去,以免身上的污垢把池里的水弄脏,但乐正家的浴池是流动的,即便弄脏了,很快也会变干净,于是司明直接走了进去,坐下后,热水差不多泡到肩膀的高度,异常的舒爽,令人忍不住想要发出舒服的感叹。   司明为了保持形象,没有发出这样的声音,红豆就干脆得多,直接整个人沉下去,只留一头散乱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乍一看跟闹水鬼似的。   “噗哈――”   红豆从池水中钻了出来,宛若出水芙蓉,通体沾满了水珠,头发往后一甩,水花四溅,不知不觉中又贡献了一副经典的名画,司明的目光自然又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被热水浸泡后,原本白皙的皮肤透出了红色,显得分外诱人。   红豆注意到司明的视线,低头看了看,道:“小明想摸我的胸吗?”   “没、没、没这回事!”司明下意识的否定。   “可你的视线一直在说着‘好想摸、好想摸、好想摸’,我无所谓的哦,倒不如说,如果能被人摸的话,至少证明了它长这么大的价值。”   司明平心静气,进入正人君子的状态,一本正经道:“虽然我的确有想摸的欲望,但身为人,就要学会克制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驱除,否则就成了只会依循本能行事的禽兽之流,有道是‘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哦。”   红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道:“但你已经在摸了啊。”   “诶――”   司明如梦初醒,用力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摸上了雪峰(后续相关动作描写已屏蔽)。   “这个……这个动作其实包含禅意,叫做‘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并非什么下流的事情,而是因为我精修佛法,已经到了一举一动都包含无上禅意的境界。”司明卖力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红豆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的明白了还是装作明白,“那我也想学佛法?”   “什么意思?”   “我想摸小明的胸。”红豆直截了当的说道。   “男人的胸有什么好摸的?”   红豆认真道:“跟我创作作品有关,如果能进一步了解它的弹力与硬度,就能画出更有真实感的作品。”   不清楚对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但在自己已经出手的前提,司明没有拒绝的立场,只能点头同意了。   “喔噢,原来摸起来是这种感觉,没想象中那么硬,感觉比我的还有弹性,男生的胸都是这样的吗?”   “应该不是,我修炼的铍玉法身是柔性横练,所以皮肤会具备一定的弹性,可以用来卸劲。”   小手在胸口轻轻抚摸,司明感觉怪怪的,被女人摩胸还是头一回……被别人摩胸也是头一回,稍稍有点痒,但没有更多感觉,至少没有出现那种硬起来的情况,要不然可就真尴尬了。   话说,男人的乳头硬起来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吗?   在热气的影响下,司明觉得自己的思想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一路高歌猛进。   “小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耳边传来呢喃细语的声音,司明一个激灵,发现红豆不知什么时候靠到了非常近的距离,不知道是酒精还是温水的作用,小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往前再递个十公分就能完成零距离接触,而且跟平时红豆的语气截然不同,尤其在呼唤名字的时候,是一种带著笑意的妩媚声调。   “你、你问吧。”司明有些结巴。   “我……可以上了小明吗?”   啥?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动宾出现了问题吗?还是姿势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问题,加上酒精和泡澡的效果,令司明的逻辑陷入空前的混乱中。   “从小明摸我的胸开始,心跳就开始加快,然后我想让小明也感受一下这种滋味,所以就摸了你的胸,但在摸了以后,我的心跳反而更快了。”   司明还没厘清逻辑,就感受到一具柔软的肢体抱了过来,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钻进鼻孔中,沿着血管冲向心脏,挠得他浑身发痒,好似有一头野兽在仰头怒吼,他感觉到自己的理性神经马上就要崩断了。   “我,想要做了……”   想要做什么?   这句傻话司明还没问出口,突觉对方(后方动作描写已屏蔽)。   低头看去,发现一丝丝鲜红从水底下漂浮上来,并不浓郁,在水面上荡了一下,便散开来。   “你……疼吗?”   红豆摇了摇头,像八爪章鱼一样抱了过来,咬着嘴唇在司明耳边轻声道:“要我。”   这一刻,司明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裂了,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兽吼,反客为主,一下子便将体位逆转,“噗通”一声两人沉入池水中。   原本平静的池水立时变得波涛汹涌,像沸腾一般不断溅起水花,而且一浪高过一浪,两条赤条条的身影在水下不停翻滚,令大量池水溢了出去。   初时,还能听见苦乐参半的闷声,但很快就变成了愉悦的呻・吟,并且在不断地上升,冲过处女峰,穿透云层,俯视阿尔卑斯山,好似要攀上九天之巅。   两道身影像美人鱼一般在水底下嬉戏,相互争夺着主动权,庞大的怪异之力扩散而出,但被霸道的金刚伏魔之力镇压,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金刚伏魔之力渐渐衰弱下来,怪异之力却是一如既往的强盛,甚至变得更加精神。   渐渐地,主客之势易位,但水花依旧在翻腾着,不知何时才会平息。   ……   学生宿舍里,司明正一脸神清气爽的打扫卫生,尽管从早上开始,就有人说他一脸傻笑的样子,看得人分外恼火,但他知道,那些不过是人生败犬的哀鸣,无须理会。   蓦地,宿舍门被一把推开,红豆兴冲冲的进来。   “小明,我们一起洗澡吧。”   司明一脸黑线,道:“你是不是把洗澡跟什么东西弄混了。”   “哦,那我们交尾吧。”红豆从善如流。   “喂!尽管听说女人在跟男人有了肉体关系后,就会放得很开,但你这也放得太开了吧,而且昨天差不多来了五回吧,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本来司明还对自己身为炼体武者非常有自信,但后来他发现,女人的身体也因为身怀内功而变得更加坚韧,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句话依旧有效。   果然,过去想在武道世界开后宫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吗?   “好,好吧,其实我下面也稍稍有些痛,那我们今天只洗澡,这样总可以吧?”红豆撒娇道。   司明态度软了下来:“只是一起洗澡,不能做其它的事情,说好了哦。”   “嗯,我保证。”   ……   “喂喂喂,说好只是洗澡的,你怎么又抱过来了?”   “诶嘿嘿,放心啦,我只是蹭蹭,不会放进去的。”   “你骗鬼呢――!” 第八卷 吾庐独破死亦足 第476章 狼与狗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嗦啊,说完了没有,大老爷们就爽利些,别跟个老娘们似的说个不休,总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挂掉了。”   不等对面开口,嬴纣直接把电话放回去,接着随手把电话线也给拔了。   “嬴纣大哥,是姐姐和司明哥哥打来的电话吗?”站在背后的慕容武怯生生地问道,“他们不打算回家过年了吗?”   “嗯。”嬴纣用鼻子哼了一声,“一个个要当修炼狂魔,估计上大学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弱者这件事实。”   慕容武失落的“哦”了一声,情绪非常明显。   “你不会是舍不得你姐姐吧?都十三岁上初二了,过了新年就是十四岁,还这么恋姐,难怪老被人说没有男子气概,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首先要学会独立,不要去依赖别人,而是让别人来依赖自己。”   嬴纣拍了拍胸口,道:“看看我,从五岁开始就是一个人生活,什么生日、春节从来都是一个人过,所以我才能学会独立自强,成为一名成熟的男子汉……喂喂,你那同情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我才不需要你来可怜呢,倒不如说,长这么大还不懂独立生活的你才值得同情。”   慕容武道:“可是,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来洗的,包括管理员阿姨的东西。”   “呃,洗衣服跟独立没什么关系。”   “家里的三餐也一直都是我来准备的,我不在的时候,大哥跟管理员都只会点外卖。”   “在快节奏的社会,点外卖才是成熟的社会人特有的习惯,能够节省时间,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   “可是,大哥的学习成绩好像很一般,管理员也从来不工作,每天都只会出去玩,喝得浑身酒气回家。”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男子汉胸怀要广阔,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在意细节!”   碰上这种尴尬的情况要如何应付,嬴纣竭力回想司明的做法,似乎这种时候他都会用一些冠冕堂皇的道理糊弄过去。   “对了,你不是一直问我自己身上缺乏什么,为何总是让人觉得不够气概,我告诉你,你身上缺乏一股狼性,什么是狼性呢?四个字,贪、残、野、暴。   如今的时代,是一个充满竞争的时代,只有适应竞争的人才能脱颖而出,否则只会被时代所淘汰,贪指的是欲望,有欲望才有动力,才会无止境地去拼搏奋斗;残既是指对敌人残忍,也是指对自己残忍,你对自己太仁慈,就会死于安乐;野指的是永远不甘屈服的野心,狼行天下吃肉,狗走千里吃屎,失去野心就会沦为别人操控的走狗,只要你拥有了狼性,就能在竞争中生存、发展,立于不败之地。”   慕容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疑惑道:“大哥你只说了贪、残、野,剩下的‘暴’呢!”   嬴纣身子一僵,关键时刻总算灵机一动:“这是留给你的功课,你回去自己慢慢想,想好答案了再来回答我,我会给你打分的。”   “哦,但我记得,狼好像是群居生物吧,跟独立似乎没什么关系。”   “、嗦!我说的是独狼,所以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在意细节,只有娘们才会把一丁点小事挂在嘴边,翻来覆去说个没完!”   嬴纣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跟司明的差距,肚里没货,想用歪理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否则当场吟一首诗,说不定就能把人镇住,等对方回过神来,时间已经没了。   害怕继续被追问下去,自己会漏底,嬴纣赶紧从屋里逃了出来。   “嘁,小弟太机灵也不大好啊。难怪那些大佬的手下都是满脸横肉的蠢货,不是手底下没聪明人,而是聪明人想得太多,衬托不出老大的英明神武,还是单细胞生物容易糊弄。”   嬴纣一边嘀咕着,一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当他经过商业街的时候,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你看,那位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   “不羁的发型,狂野的眼神,纤长的手指,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听说他最高的成绩是一日八百斩,不会是把整条街都抓空了吧?”   路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嬴纣身上,评论时语气中饱含敬佩之意。   这当然不是因为嬴纣成为了大明星,名气大到了随便一个路人都能认识他的程度,而是因为他曾经在一天内,把商业街上所有娃娃机里的娃娃都抓空,成就了“抓王”的传奇美名。   毕竟,娃娃机扩张流就是虞疏影跟司明捣鼓出来的创意,近水楼台先得月,嬴纣从虞疏影手下那里拿到了几台不同类型的娃娃机,然后每日勤学苦练,终于掌握了“一剪必断”“一抓必牢”的高玩技术,成为了无数少女和大妈心中最敬佩的人物――这两类人是娃娃机的重点顾客。   听着众人的感叹,尽管跟自己期冀的方向有些出入,但总归是成为了“传说”,嬴纣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再三提醒自己,要低调,别骄傲,否则人设就要崩了。   由于附近的黑帮都被扫平,全部纳入了青蛟帮的地盘,因此治安变好了许多,虽不至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抢劫、套麻袋一类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深更半夜走在街上也不虞有危险。   当然,这些改变跟嬴纣无关,就算在以前他也不介意走一些小巷子抄近路,现在就更不会放心上了。   但是,今天当他步入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镌骨铭心的寒意,那是深植灵魂中的恐惧,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无法抑制。   嬴纣动作僵硬的抬头,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披黑色风衣的儒雅男子,站在道路的中央,拦住了他的去路,即便只是一人,却仿佛遮住了整条巷子的天空,带来无边的黑暗。   男子有一张足以成为万人迷的帅气面孔,即便此刻皱着眉头,带着失望的表情,也足够成为万千少女心中的忧郁王子。   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从一匹狼变成了一条狗,吾儿,你让为父失望了。” 第477章 父子交锋   七岁以前的嬴纣跟其他的小孩子没有区别,有一对恩爱的父母,过着备受疼爱的幸福童年,家里的条件虽然不富有,却也算不得贫穷,跟绝大多数的素国百姓一样,享受着国家处于上升期过程中带来的红利。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他七岁生日的那一天,本该一起去拿生日蛋糕的父母,结果只有他的父亲一个人回来,而且身上沾满了血液,脸上是恐慌和无助的表情,就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嬴纣被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当他鼓足勇气钻出桌子,小声地喊了一声爹的时候,就看到他的父亲缓缓转过头来,空洞的双眼中突然恢复了生气,就像是掉落悬崖的人抓住了一把野草,爆发出死也不要松手的疯狂。   然后,嬴纣就被关进了地下室。   “孩子,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人抓住,关进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受到各种审问和拷打,身为父亲所能做的,就是教导你如何应对这一切的技巧。”   然后嬴纣的父亲就用各种方法审问他,审问的内容包括在某个一时间里最喜欢的玩具是哪个,为什么买了某个玩具却不去玩,班级里最喜欢的同学是谁,最讨厌的同学是谁,喜欢和讨厌的原因是什么。   小孩子的记忆本就不怎么完整,做事情往往只凭感觉,不讲道理,嬴纣自然无法回答,有时候也不免撒谎。   但是,他的父亲就像是最高明的侦探,以剥丝抽茧的技巧,把他支离破碎的、互相矛盾的证词整理起来,推理出几套逻辑自洽的“真相”,然后让嬴纣做出选择,至于选择哪一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问答。   嬴纣的父亲会提供出很多让他根本无法反驳的证据,逼他承认真相,倘若他承认了,或者在有限时间内反驳不出来,就会遭到一顿毒打,倘若他熬过去了,就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在三个月的审问培训后,嬴纣的父亲把他放出了地下室,教导他杀人的技巧,以及制定杀人的计划,计划中稍微有点失误就会被扔进地下室,挨饿一整天。   如此教导了半年后,嬴纣的父亲又把他关回了地下室,同时会扔进去一只动物,告诉他,不把动物杀死就不准出来,最初是昆虫、青蛙、鱼一类不会痛苦大叫的动物,然后是兔子、猫、狗等日常常见的宠物,接着是蛇、狼、野猪等拥有攻击性的野兽。   嬴纣想过自杀,但当他的父亲掐着他的喉咙,让他感受了一回窒息濒死的痛苦后,他就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自杀是无能者的哀叹,报仇是懦弱者的呐喊,你得成为像我一样站在笼子外的人,随意摆弄别人的命运,这样才算得上强者。”   那个男人如此说着,把这一想法不断灌输给嬴纣。   之后又是半年,嬴纣找到了机会,逃出房子,在被他父亲抓回去前,幸运的撞见了一名墨侠卫,然后他的父亲锒铛入狱,罪名除了孽待儿童外,还有故意杀人――他母亲被分割成千百块的尸体在一片湖的湖底被发现了。   嬴纣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个恶魔,直到那天在法庭上,恶魔笑着对他说:“我是故意让你逃出去的,抓紧时间变强吧,在我出来之前,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否则……”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看守他的墨侠卫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满嘴是血,但他依旧笑着,满怀期待的笑着,就好像雕刻家看到自己的杰作即将完成的笑容。   那个笑容成为了嬴纣做噩梦时的常客,如同恶魔的威胁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直到今天也没能完全摆脱。   那一天,从法院回到空空荡荡的家中,嬴纣涌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整个人仿佛要被黑暗所吞没,直到他在院子里见到了一只猫。   那只猫行走在院墙上,姿态优雅,它朝着嬴纣叫了几声,想是在讨食,又或者只是警惕,但在嬴纣听来,这是对他的嘲笑,嘲笑他不够勇敢,嘲笑他太过倒霉,嘲笑他永远摆脱不了那个男人。   “司明以为我通过杀戮小动物来发泄心中的戾气,其实他错了,我一点也不喜欢杀掉活生生的动物,我只是喜欢砍断它们的脚,让它们失去自由,就好像被关在地下室的我一样,而我则成了站在地下室外的男人。”   ……   仿佛被老鹰盯上的鸡仔一般,嬴纣只觉手脚冰凉,儿时充满痛苦的黑暗记忆翻涌上来,就像是充满恶臭的淤泥,混杂了各种秽物,令他忍不住抠着喉咙作呕,想要把肚子里的脏东西都吐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判了无期吗?”   嬴纣艰难的鼓动喉咙,他既不敢直面对方,也不敢转身逃跑,只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儒雅男子笑了笑:“很简单啊,因为我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多次立下重大功劳,每年都被评选为文明改造之星,自然就拿到减刑了。”   他仿佛早料到嬴纣会问这个问题,好整以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奖状,用宏亮有力的声音朗诵道:“秦无君在服刑生活中,始终保持积极乐观的改造信念、严格遵守监规纪律,自强不息,苦练劳动技能以及勇敢地与破坏监管秩序的行为作斗争,在全体服刑人员中树立起‘把刑期当学期、认真悔改、积极改造’的榜样力量,极大地鼓励了全体服刑人员争当标兵的改造动力。”   念完后,他的手一抖,奖状自行燃烧起来。很快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这十多年来,我研读了所有的大学心理学教材,还出了一名书,叫《笼子里与笼子外》,似乎在美国拿过什么奖,顺便自学了法医课程,拿到了职业仵作资格证,另外我还帮墨侠卫破过七次大案,其中一次涉及超级罪犯,救了三百多条人命,并且帮忙改造了监狱的监管体系,把原本只能保证对六级内功武者的关押标准提升到了八级,给国家节省了至少二十个亿的成本支出。你看,真正的精英,不管到哪里都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即便是在监狱里。”   秦无君朝着嬴纣走了过去:“听说你现在叫‘嬴纣’,以为改掉姓名就能摆脱我吗?真是幼稚的想法,十多年过去,我没有丝毫改变,连这身衣服也是入狱前的,而你不仅改了名字,连性格都变了,收起了獠牙,磨平了爪子,像宠物一样摇尾乞食,这副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嬴纣甚至不敢闪躲,直接被打飞出去,连嘴角都被打裂了。   “十多年了,你不仅毫无成长,甚至还比以前退化了许多,看来,安排你到那家孤儿院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一切是你安排的?”嬴纣不敢相信。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进了监狱,就掌握不了你的命运吧?”秦无君伸手抓住嬴纣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凝视着双眼,“你以为自己逃出了地下室,可实际上,你依旧被关在那里。”   嬴纣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路可逃的无力感,仿佛身陷泥沼之中,越是挣扎,沉陷得越深,令他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放开嬴纣大哥!”   一块飞蝗石射了过来,袭向秦无君的手腕。   以秦无君的本事,可以很轻松的躲开,或者干脆拿嬴纣当盾牌,但他一下子生出了莫大的兴趣,就好像看见猎物的大猫一样,松手后撤。   嬴纣一边咳嗽,一边对靠近的慕容武吼道:“快走啊!别管闲事!”   慕容武怔了一下,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秦无君一把抓了起来。   “善良纯真的眼神,就好像没有受过污染的山泉,真是干净得令人反胃,看来你一定得到过许多人的关爱,才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受外界玷污,下次记住,用飞蝗石打人的时候,要朝着脖子打,这样才有威胁。”   “放开我,坏人!”   慕容武奋力挣扎,但很快就被渗透入体的真气制住。   秦无君转头对嬴纣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跟这么一个与你截然相反的人做朋友,不怕被他身上的光灼伤影子吗?”   嬴纣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道:“放开他,他跟你我没关系。”   “错误的回答,这种时候你应该装作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我才会对他失去兴趣,而你越是在乎他,我便越不可能放过他,看来你把我当初的教导全忘光了。”   秦无君暗催分筋错骨手的内家技巧,渗透的真气顿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慕容武体内乱窜,疼得他大声惨叫。   “快放开他!”   嬴纣抬起头来,射出愤怒的目光,终于敢与对方直视。   “不错的眼神,只有宠物才不懂得反抗,来,让我看看你体内还剩下多少野性?”   秦无君加催真气,痛得慕容武一张小脸都扭曲了。   “我叫你放开他啊!”   嬴纣怒吼一声,纵身一跃,一招鹫魔碎骨居高临下袭向秦无君的喉咙。   “气势不差,但你别忘了,五魔拳可是我教给你的。”   秦无君两指一叉,劲力凝若铁锥,一招牛魔顶角便将攻势化去,同时展开反击。   “我当然没忘,所以这只是诱招。”   嬴纣右腿一勾,轻飘飘的,如蜻蜓点水般勾住慕容武,轻盈得让人以为他全身没有重量,身体就像被风吹得飘浮起来,可同时他左手捏拳一砸,如重锤下落,直入中宫,气浪扑面,奔向秦无君的脑门。   这一锤的力道,就算是一头大象的脑袋,中了这一捶也铁定要颅骨粉碎,脑浆崩裂,力量凝而不强的牛魔顶角自然被生生砸开。   秦无君也不在意,左手一松,任由对方把人质勾走,可解放出来的左手立即使出猿魔破山,一记顶肘砸了过去。   捶肘相撞,仿佛凭空炸了一个气球,气流被挤压得砰的一响。   依照秦无君的预计,这一肘应当能将嬴纣的架势击溃,将其震退,然后他便能趁机将人质夺回,孰料对方的力量竟在途中突然变强,远超他的预计。   只见嬴纣五指张开,掌心凸起,五指耸动之间,隐约传出气血沸腾的声音,宛若江口奔腾飞泄的浪潮,他手掌向下一按,没有碰撞的声音,但是秦无君身子一沉,整个地面都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接着连退三步,方才化去的冲劲。   “哦,这是?”   意料之外的变数,令秦无君生出了兴趣。   “走!”   嬴纣可没有满足对方好奇心的义务,拉着慕容武转身就逃。   但两人还没有跑出巷子,一道人影就从上方落下,挡住去路,随即便是一拳砸来,伴随虎啸之音,嬴纣再次搬运气血,横臂一挡,这回却是他被震退。   抬眼看去,只见秦无君双目通红,浑身散发出凶煞之气,这一幕嬴纣非常熟悉,过去他控制不住体内戾气的时候,也是相同的模样,只是相比他在症状爆发后,失去理智的到处破坏,对方显然还保留着理性,并非被力量操控,而是操控力量。   “你先退开,这里交给我。”   嬴纣嘱咐了慕容武一句,接着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恐惧,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很可能就会选择放弃抵抗,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不能把信任自己的伙伴牵扯进来,一个连小弟都保护不了的家伙,还有什么脸自称大哥呢?   嬴纣鼓荡体内真气,按照半年前司明传授给他的一门功法搬运气血,将藏在血脉中的力量激发出来,毅然朝着如梦魇般困扰了他十多年的男人冲去。   二度交手,两人出招更显凌厉,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巷子内劲气横飞,撞在墙壁上就会留下一个凹坑,一时间砖崩瓦裂,石粉飘洒。   慕容武在后方看得目不转睛,他没有离得太远,也没有上前帮忙,一方面担心自己留下来会成为累赘,一方面又担心嬴纣的安危,一时犹豫不决,倘若换成他姐姐慕容倾,只怕早有决断。   战斗渐趋激烈,拳捶对擂,脚劲对劈,两臂硬打硬撞,好像战场擂鼓,晴空霹雳,旱雷炸响,地面被踏出了许多坑坑洼洼,比压路机碾过还要凄惨,两道人影不断交换位置,积累自身气势,酝酿到顶端后付诸绝招。   “五魔乱世!”   秦无君双腿连环踢出,将一户人家防盗用的铁篱笆踢起来,抓在手里直撞过去,这一面铁篱笆用大拇指粗的生铁条铸成,顶端尖利如枪,抡动起来简直像一把大电锯,擦上一下就是肢体分离的下场,同时他的右手蓄满暗劲,随时准备爆发。   但是嬴纣双目圆睁,如天神怒目,背负浮现修罗虚影,大吼一声,两手猛地抓住铁篱笆,就势一扯,伴随着“梆梆梆”的金属断裂声,强行将其撕成两半,然后竖臂为刀,当头斩下。   “修罗赦佛!”   秦无君右手变换手印,按在腹前,身体向前冲,带着一股螺旋劲力硬撞过去。   秦无君携带全身冲撞之力,照理来说是他占据优势,可两人相撞的结果,却是他被嬴纣的掌刀劈退,螺旋劲力溃散,连带手臂上都被砍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这是什么武功,居然能让你掌控体内的疯血,却又不受影响?”   秦无君敢肯定对方动用了血脉的力量,但不知为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症状,连眼睛都没有变红,须知就连他也只是在催发力量后保持理性,而无法消除异状,对方不可能在这方面超过他。   “《梵海修罗诀》,我的一个朋友教我的,是一部能淬炼血脉之力的特殊功法,恰好对我有效,而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什么疯血,其实就是修罗血脉,说开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只要有相应的功法就能完美驾驭,我不会再被你糊弄了。”   战胜过去视为不可能战胜的梦魇,哪怕只胜出一招,也带给嬴纣莫大的勇气,宛若从无边黑暗中降下来的一道希望之光。   “我不是一个人,已经找到了愿意帮助我的伙伴,再也不要被你关回去!”   秦无君听完了这句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叛逆之言,露出了一个帅气笑容,道:“不错的想法,但是,真能如愿吗?”   话音未落,他照着对方的脸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他这一掌五指通红如血,面积扩张了一倍,而且凶猛非凡,巴掌还没有到,劲力就如狂风卷起大雪,刺骨深深的寒意把嬴纣全身都笼罩住了。   嬴纣运转不完整的修罗神力,一拳直取对手肋下,这一下拳头劲风如锥,无声无息硬戳,便是一块水泥板都要给戳出一个大窟窿,在力量上他犹胜对方一筹。   然而,秦无君的巴掌到了中途突然回缩,整只手掌缩入袖口中,袖子一翻,卷住嬴纣的手腕,顺势向旁边一带,引偏过去,接着就是一招毒蛇出动,扎扎实实的印在嬴纣的胸口,将他震得吐血而退。   这一番交手,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比刚才又强了三分。   “知道么,半年前在某位歌星的演唱会上,我就看见你了,但我没来着急找你,因为在监狱里待得太久,身手退步了不少,所以我花半年时间重新修炼一番,确认有把握了才来找你,今天你若不能杀掉我,我就会杀掉你身后的小朋友。”   1、青蛙不能选特别会蹦的,那种不用加热,自己就会蹦出来的,当然没有实验价值;   2、尽量选宽敞的锅,烧瓶是绝对不行的,人在狭窄空间内会感到危机感,青蛙也一样,锅壁不能太高,要保证青蛙的视野宽敞,昏暗的空间同样会令青蛙觉得不安,玻璃壁或者边沿稍高一点的平底锅是最好的;   3、最重要的一点,加热的速度一定要慢,保证温度提升率在每分钟0.4摄氏度以下,实验时长为90―120分钟。   满足以上三个条件,绝大部分的青蛙都会被煮死,很多实验失败的人,都是把青蛙往锅里一扔,开煤气灶用大火烧,或者用烧瓶和酒精灯烧。 第478章 少年修炼中   一招失利,战况逆转,但嬴纣并未像最初那般陷入恐惧而无法动弹,因为他突然发现了,困扰自己多年的梦魇并非如想象的那般无所不能,而是可以战胜的。   儿时的自己无力反抗,一直被关押在地下室,被迫接受洗脑,只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太弱,否则,就算在嘴皮子上说不过对方,大不了不去听对方的话。   拥有了力量,就拥有了拒绝的权利,而自己跟对方在武力上的差距并不像智力上的差距那么大。   原来,黑暗没有笼罩整片天地,它只是笼罩了小小的井口,对坐在井里的自己而言,世界是昏暗无光的,可只要能跳出井口,踏入外面的世界,就能重见光明。   “你不过是比我多活了二十年,武功高有什么可得意的,敢不敢再给我一年的时间,到时候要抱头鼠窜的人就是你了。”   《梵海修罗诀》是嬴纣的底气所在,这门武功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普通人修炼这门武功还要完成淬炼血脉这一步,但嬴纣不需要,他体内就有修罗血脉,直接略过这一步,进入提炼血脉之力的阶段,节省了大半的时间,自从修炼这门功法以来,他的进步简直是肉眼可见,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比昨天更强了。   秦无君没有回答这一问题,而是沉着脸道:“看来你已经拿到解锁心理阴影的钥匙了,竟然敢对我挥拳,是因为友情吗?一个人没有勇气面对恐惧,但只要能抱成团,就能在同伴的扶持下直面恐惧。”   嬴纣冷冷道:“你又要灌输你那套歪理邪说了吗?我不会再上当了,现在的我跟过去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真是太棒了!”   秦无君的脸上突然绽现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似乎连双眼都亮了起来:“跟我设想的一样,种下心魔,找到破除心魔的希望,再将希望毁去,你距离我心中最完美的杰作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只要将支撑你的梯子砍断,你就会堕落到更黑暗的深渊中,届时你就能成为真正的修罗。”   他的语气令嬴纣毛孔耸立,有一种心脏被对方狠狠抓住的感觉,似乎连心跳都慢了一拍。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啊,如果再让你成长下去那就麻烦了,若说唯一脱出我掌握的因素,便是你在武力上的成长了,所以,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秦无君再度摆出了出手的姿势。   嬴纣心下焦急,转头对慕容武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   这一刻他真是暗恼不已,原来电视上那种喊着同生共死实则拖主角后腿的猪队友是真的,偏偏对方还是出于一片好心,没法说什么。   “没事的,嬴纣大哥,我已经发出信息了。”慕容武冷静的说道。   只见他放在背后的两只手偷偷打开了一个烟筒,释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烟气,在昏暗的巷子里几乎看不见,可一旦飞出巷子,就会在阳光照射下,显现出很明显的灰黑色。   显然,慕容武远比他的长相更可靠,嬴纣隐约看到了他姐姐的影子。   秦无君正要前冲,突来破空声响,一连串箭矢从后方激射而来,形成三角结构,封锁闪避空间,尤其此时他人在巷子里,除非往上躲,否则毫无机会。   秦无君哼了一声,右手并指如刀,裁若流水之势,并非正面抵抗,而是从侧旁推开,云舒云卷之间,便将所有来袭的箭矢弹向两侧。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没有停止行动,五指化为虎爪,半边身体弓起,运气发劲,深沉的虎吼声在巷子里震荡,好似刮起一阵罡风,而罡风凝成一头猛虎,朝着慕容武飞扑过去。   嬴纣和慕容武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猛虎气劲击中身体。   嘭!   猛虎破碎,化作无数罡风气刃四散而出,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裂痕,但原地却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哦,是幻术吗?”   秦无君察觉到附近环境的变化,尽管从视觉上看几乎没有差别,实际上却涌动着一种非常奇怪的力量,这是他以前从没有遇见过的。   “快走吧,我的异域困不了此人太久。”   在海洲骅骝的功体远不及蛮洲,连带异域之力也削弱了不少,否则就算正面对上秦无君她也有一战之力。   嬴纣在离开前,朝着巷子的方向大声道:“《梵海修罗诀》是我最好的朋友司明教给我的,也是他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让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真有胆量就去找他吧!”   确认嬴纣跟慕容武都逃远之后,骅骝才撤掉异域之力,转身离开。   秦无君没有去追,他看得出来,这个用箭的女人跟自己的儿子没有太深的联系,追上去也没多大意义,何况若是引来了墨侠卫,他可没有以一敌众的本领,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嬴纣有跳出他掌握的趋势,尤其武力的增长速度比他预计的要快得多。   《梵海修罗诀》这部功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本家一系也只是摸索了一些使用血脉之力的技巧,距离创造一部完整的功法还差得远,按照常理不该有人耗费心力去创造一部阿修罗的武功才对。   按照秦无君的计划,嬴纣在高中毕业时,应该只拥有相当于八级内功武者的实力,这样的水准放在普通人里面无疑属于天才,但眼下嬴纣展现出来的水准,就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嬴纣的身边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数,以至于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那座不起眼的孤儿院里面,不该有高手才对。   “‘司明’是么,我会好好调查你的,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   素国边境的一座山区小镇旁,一批铁路工程队的工程师按照设计图纸在一座山上探路。   经过一阵探讨后,工人们用石灰粉在山坡上画了几个圈,然后抬头向天空做了几个手势,得到回应后,就慌里慌张的运起轻功下山,生怕走得慢了会有危险,来到山下后,他们纷纷躲进一个巨大的龟形铁盾中。   山丘上方,一道人影悬浮空中,他双手捏拳向内一碰,元气剧烈震荡,双拳中间有一点光亮闪现,凝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被一拳朝着下方打了出去。   “核子神拳,贯地歼霸波!”   光球撞上山体,并没有立即爆炸,而是一路贯通向下,进入山体内后才轰然爆发。   刹那间,石子、岩块、泥沙,山坡上的所有事物都似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它们震动、飘浮、飞腾,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全部炸飞出去,简直就像是孙悟空挣破五指山一般,甚至隐约能听到大地的哀鸣,一些碎石沙土砸在巨大的龟壳铁盾上,发出挡挡挡的声响,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然而,这只是第一波攻击罢了,半空中的人接着又发射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足足九个光球,直接将这座百米多高的小山炸成了不到二十米高的小山坡,到处是乱石碎岩。   但攻势还没有结束,半空中的人再度出手,这一回他不再打出光球,而是单纯的掌劲,一道道覆盖方圆数十米,拍在乱石坡上,嘭嘭嘭,原本凹凸不平,到处是尖锐碎石的坡顶被砸得平整光滑,比压路机还要有效,一颗颗石子紧密贴在一起,既结实又整齐,并且高度又矮了十米。   “完成了。”   悬浮半空中的人落了下来,正是司明,他长吐一口气,平复了呼吸。   听到外面变得安静,工程队的工人们从铁盾下出来,看了一眼丕变的地形,倒是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毕竟这一幕他们见过许多次了,已是见怪不怪,当下拿出测量工具,计算山坡的高度。   工程队的负责人向司明致谢道:“再次麻烦你了。”   “没事,要想富,先修路,有了铁路,你们镇上的特产才运得出去,顺便还能开发旅游资源,萧师伯的想法很正确。”司明摆了摆手,向下一座山走去。   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正是萧玄在边境建立的一个小国。   说是国,其实就是吸收了附近的村庄和小镇,总人口还不到二十万,这种穷山恶水的边远地带,素国政府也无力管理,本就政权薄弱,加上一些政治上的顾虑,对萧玄的做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对那些被丑闻弄得焦头烂额的高层而言,如果能用这么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转移萧玄的注意力,让他安静下来,别到处搞事,实在是求之不得。   司明为了进修《太素衰裂真经》,再次拜访这位便宜师伯,结果汞合金身还未练成,倒是被拉来做苦力,帮忙打通铁路交通线,当然,为此萧玄传授了他一套自创武学《核子神拳》,倒也不算亏。   在地球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在海洲,武功是第一生产力。   挖山洞隧道?   不存在的,那太耗时间,而且对劲力技巧的要求很高,还是直接把山轰平来得简单快捷。   像刚才那种小山,司明一天能轰塌十座,如果是再大一点高一点的山,效率就会降低一些,但不管怎么样都比工程队挖隧道来得快,一个是用月作为计数单位,一个是用小时作为计数单位,两者不能相提并论,而影响司明效率的最大因素是他的真气恢复速度。   完成一天的任务后,司明回到名为染苍的小镇,其名出自墨子名言“人性如素丝,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意思大抵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相同。   此时日近黄昏,但小镇上仍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镇上灯光如星空,工厂里仍有不少工人在加班,机器工作的声音未有停歇,即便是吃完晚饭后,坐在家门旁的妇女老人们也都没有闲着,双手或是编织,或是剪纸,利用零碎的时间制造劳动价值。   镇上的百姓每一个都充满了干劲,脸上满溢着朝气,那是一种名为幸福的表情,只有那些能看见美好未来的人才能拥有。   许多人无法理解,这种日以继夜工作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幸福可言,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这些百姓以前的生活。   住在一个交通堵塞,经济落后的山区,即便你再怎么努力工作,也无法对生活带来一丁点的改变,每天只能像行尸走肉一般坐吃等死,在麻木中虚度光阴。   有过这样的经历,染苍镇的百姓才对现在的生活格外珍惜,因为他们看见了希望,有希望就有了无穷的动力,而对于给大家带来希望的萧玄,他们也致以由衷的尊敬。   司明没有回住宿的房间,而是去了萧玄专用的练功室,这间练功室建造在山脚下,外围设置了隔离带,并留了一连串的警告牌。   跟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打了招呼,司明进入练功室,房子里面空荡荡,三面都是纯白色的墙壁,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电灯,灯光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钚环。   钚不仅是一种放射性金属,而且拥有毒性,地球上在日本核电站泄漏后,曾流传过关于钚是世界上毒性第二大的物质(世界上毒性第一大的物质为钋),说一片药片大小的钚,足以毒死2亿人,5克的钚足以毒死所有人类。   当然,事后证明这是谣言,钚的危险性在于它对人体的毒害,与其他放射性元素相比钚在这方面更强,它一旦侵入人体,就会潜伏在人体肺部、骨骼等组织细胞中,破坏细胞基因,提高罹患癌症的风险,而且极难清除。   《太素衰裂真经》的第二层汞合金身,就要用钚来修炼,炼成后身体就能拥有近似液化的能力,有点像终结者里面的液态金属机器人,但没那么夸张,至少不可能把身体都转化成金属液,顶多是类似蜡烛的熔化,司明认为《太素衰裂真经》是柔性横练武学的原因便在于此。   不过若晋级了第三层的钋毒元灵体,反倒会柔极生刚,变成极其坚硬的法体,因此这一层又被称为铀晶战体,但这一层次距离司明还太远,就连浸淫此道十多年的萧玄,也只是堪堪练成第二层,第三层连边都没有摸到。   炼体是一个水磨工夫,即便司明拥有最高级别的悟性,也只是大幅缩短修炼的时间,没法一蹴而就,但最近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汞合金身的门槛了,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不难登堂入室。   司明对于武学的热情毋庸置疑,他在练功室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早上,才不舍的离开,这是萧玄给他规定的时限,钚的毒性虽然没传说中那么强,可也要进行排毒,不能积累在身体中,否则指不定将来某天就爆发了。   司明正打算前往总督府,看一下今天的工作任务,结果在门口遇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第479章 预料中的任务   “师姑,你怎么来了?”   来访者正是凌浣溪,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披着白貂裘衣,宛若雪之精灵,须知染苍镇四季如春,即便是冬天,温度在十五度以上。   凌浣溪这样的穿着对染苍镇居民而言还是头一回见,因此惹来不少目光,就像是看大熊猫,透着好奇,同时也带着惊艳,心情如同看见下凡仙女的农夫,只敢偷偷的看,不敢对上目光,被搭话问路的时候,也是紧张得结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见大哥,顺便替三哥带话。”凌浣溪说话一如既往的简洁。   “师傅有什么指示?”   燕惊鸿没有亲自来,这在司明预料中,一方面是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另一方面他隐约能感觉到,师傅跟师伯之间存在某种矛盾。   这个矛盾估计不大也不小,倘若一方需要帮忙,另一方估计会毫不犹豫的伸以援手,但想要化解,却是近乎不可能。   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双方不想在平时与对方见面,因为无话可谈,两人都是属于动嘴不如动手,脚踏实地干实事的人,争论已无意义,叙旧更无必要,倒不如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正确。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生物,面对异性的时候或许能暂时放下,委曲求全,面对同性的时候便很难低头,尤其这两人都属于脖子特别硬的类型,想让他俩低头,那真是比砍了他俩的脖子还要困难,因此这种时候就需要一名女性来担任沟通的桥梁,哪怕这是一位不善言辞的女性。   “钜子试炼,前往法国。”凌浣溪回答道。   司明点了点头,没有对此表示惊讶,在他将乐正瑶转达的消息上报后,就隐约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毕竟是背叛者留下的信息,未必是真,说不定是故布疑阵的手段,何况事发地点在其它国家,素国若派出一堆普通高手毫无意义,若派出化神强者又容易引起别国统治者的忌惮,需要另寻合理的借口。   但完全置之不理又有些不妥,这可是攸关永恒结界大事,就算是敌人声东击西的手段,也要确认清楚了方能心安,诸般考虑后,还是派他们这些后辈探路最是稳妥,有足够的能力,有多次经历过异变事故的经验,而且年纪轻轻不容易引起关注。   以上是虞疏影的分析,而且她在在一个月前便预言,连山大学下学期的课程很可能上不了,他们十有八九会以交换生的名义前往法国。   如今看来,她的预言相当准确,猜的八九不离十,唯一失算的一点在于――   “此次试炼,由我和三哥带队。”   “诶?这没问题吗?师姑和师傅亲自出马,法国那边没有意见?”   司明本来想问“试炼任务有长辈陪同没问题吗”,可突然想到去俄国那一次,朱豪前辈虽然不是一路陪同,却也参与了整场试炼的过程,从这一点来看,钜子试炼并不抵触长辈的帮忙。   想想也是,对试炼的评价,看的不是任务的结果,而是你在任务中的表现,即便任务最终失败,只要你表现出色,一样能拿高评价,倘若你全程划水,靠着抱大腿完成任务,评价只会不及格。   “我们在法国有朋友。”凌浣溪想了想,又补充道,“二姐就是法国人。”   终于出现了!   司明眼睛一亮,这个神秘的二姐他可是耳闻已久,最初助萧玄师伯出山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总共四人义结金兰,而且箫师伯亲口说“就她对三弟的痴情,哪怕老鼠爱上猫了,她也不可能移情别恋”,可见这位二姐还是师傅燕惊鸿的追求者。   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大师姑的存在,有时候询问前辈,要么对此不知情,要么讳莫如深让自己别打听,害得他还这位大师姑不在人世,或者跟萧师伯一样触犯了什么禁忌被囚禁起来,不敢再打听,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位大师姑压根不是素国人,难怪打听不到,司明的关系网还没延伸到其它国家。   这一回师傅亲自出马,算不算老情人会面呢?   司明对此充满了期待,想看看自己这位工作狂人的师傅在面对红颜知己的时候,是否也跟平时一样庄重严肃,一丝不苟。   “对了,既然师姑带队,慕容倾是否也与我们同行?”   “嗯。”   凌浣溪回答完后,继续看着司明,似乎在等待他下一个问题。   “呃,我没有其它的问题了,师姑你有事先忙吧,不用在意我。”   司明咳嗽了一声,就要离开,却觉后背衣服一紧,转过头来,发现是被师姑用两根手指扯住,对方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好像在主动等他发问。   “呃……有什么是我能为师姑效劳的吗?”   凌浣溪开口道:“大哥的位置,我不知道。”   “好的,我这就带您过去。”   这对话真是吃力啊,司明心中暗叹,也不知道慕容倾平时是怎么跟她师傅交流的。   萧玄在采石场,跟司明昨天为铁路工程队开山一样,他此刻也是充当人形机械设备,一个人就发挥出振动筛分给料机、颚式破碎机、圆锥式破碎机、冲击式制砂机、圆振动筛等大型机械的功能,只有最后的运输任务要交给别人完成。   把凌浣溪带到后,司明没有旁听两人的谈话,转身返回染苍镇,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发现是压路,这比昨天的工作量要低,但技巧上要更难一些,不能单纯的从高处轰击掌劲,毕竟山有高度,容错率大,换成平地,力量使得太大了,地面出现一个大坑,还得填东西进去,故而压路必须以持续性的掌劲,以斜向下的方式向前推,这样才能铺出一条同一水平线的直路来。   最终司明花了两小时,铺了一条三十公里的路,途中碰见的障碍物全被他一拳轰掉,对他这样的人形高达而言,逢山开路要比遇水搭桥来得简单。   完成工作后,司明正打算去看看两位前辈的谈话结束了没,却见镇上的邮递员跑过来道:“司先生,这里有你的电报。”   染苍镇地理位置太过偏僻,目前只有电报,尚未接通电话线,想要打电话必须前往五十公里外的城市。   司明看了一眼电报内容,是姚碧莲发过来的,主要提及了嬴纣父亲出狱,想要对孤儿院不利一事,顺便描述了一下嬴纣的父亲是个有精神病的变态,百来个字的电报,倒有一半篇幅是写对方多么疯狂,多么不可理喻,信息量少得可怜。   “连骅骝都觉得对付不了,看来是化神之下的顶峰,而且擅长隐匿,通缉后连墨侠卫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司明忍不住皱起眉头,连化神都不到的敌人,对他来说自然是两三拳就能解决的小虾米,不值一提,以慕容倾如今的修为也足以抵挡,但他和慕容倾接下来就要出国了,又不可能将嬴纣和慕容武一起带上,就算找蒋正太、潘德等人帮忙,也顶多救济一时,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前往最近的城市打个电话,通话的对象是虞疏影。   “……情况就是这样了,有什么破局的办法吗?”   对面的虞疏影打了个哈欠:“还以为是跟藐天会有关的大事呢,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小头目级别的通缉犯……很简答啊,找刺客刺杀他,挂出高额悬赏单就行了,最近道上有个血瞳会挺出名的,成功率不低,做事又有信誉。”   “这样能行吗,连墨侠卫都找不到他的行踪。”   “不是墨侠卫找不到他,而是谭革市的墨侠卫找不到他,又不是钜子发话,没可能为了一名通缉犯就发动全国的墨侠卫去找他吧?而且谭革市的墨侠卫之所以找不到人,跟他的隐匿水平无关,单纯是因为他离开这座城市了吧。”   “……总觉得找刺客刺杀是反派才干的事情,而且通常都会失败,除非主角是一名刺客,我们身为正道,做这种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别把这事告诉慕容倾不就行了。”   “你这是把我跟你都排除在正道范围外了?”司明不乐意了,“你就算了,黑帮大佬,的确算不得正道,我可是爱和正义的使者,光明的化身,希望的代名词,一看就知道是未来的正道栋梁,怎么能做这种会给自己履历留下污点的事情呢?”   电话对面传来了鄙夷的声音:“事到如今你还装个啥呀,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这边正在配蛊,没空陪你闲聊,挂了。”   不等司明回应,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嘟的电鸣声,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找刺客组织出手,这算是没办法里的最佳办法了,而且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对于像秦无君这种行踪鬼祟之辈,同属一个阵营的刺客的确比墨侠卫更容易找到他。   尽管司明觉得秦无君这种人不该死在刺客手里,否则嬴纣的“剧情”要如何发展,但当初他同样觉得楚庚寅会继续纠缠下去,结果不还是中途夭折了,唯物主义的世界运转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   现在连山大学的武术社都有意向第二武术社示好了,希望能带着他们一起玩,毕竟都是同一所学校的社团组织,同学间相互跳槽,别人也没法说什么。   考虑到下学期自己和慕容倾都不可能出场,第二武术社连最基础的十个名额都凑不齐,接受武术社的人势在必行,至于具体让谁加入,就得看柯茶菁瞧谁更顺眼了。   司明回到采石场,凌浣溪已经同萧玄商谈结束,正好出来撞见人,道:“三日后,火车站碰面。”   司明估算了一下,想要练成汞合金身尚需半个月,这还是在萧玄指导下,不走弯路的成果,途中若碰上到意料,又或者惹上什么麻烦,只会更长,三天时间完全不够。   当然,一个半月就将汞合金身练成,这样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要知道萧玄可是足足用了三年。   “师伯,接下来我想在练功室内待满三天三夜,你不会不答应吧?”   萧玄看穿司明的想法,笑骂道:“心急的孩子,无需如此,原本我就没打算留你到练成法体,只是没想到你精进的速度超乎预料,还真有希望做到……现在也好,至少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能派上用场。”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匣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颗绿色的晶珠,向外散发出强烈的辐射能,好在在场三人都是修为顶尖的强者,不受辐射能影响。   “这是我特意派人提炼出来的高浓度铀晶,正常情况下应该用它来修炼第三层,否则容易反受其害,但你的体质足够强大,加上距离汞合金身也就一步之遥,已经有资格使用这块铀晶,只是要注意每日修炼的时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来,别操之过急,以你的年龄,未来大有可为,切莫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视线。”   “晚辈谨记在心。”   萧玄将黑匣子交给司明,然后道:“之前你向我请教内功心法,我没有答应,并非我敝帚自珍,而是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你,此次回去后你便知道了。”   司明现在已能修炼内功,当然不能委屈自己修炼一些二三流的内功,必须得精挑细选,那种已经公开的随处可见的大路货他才瞧不上眼。   《冰川神诀》属性相冲,《逆克奇功》太过极端,《闻无相功》也是属性的问题,相比之下,反倒是琉璃寺的《禅日武经》和《释月法经》效果不差,而且已在聂琬芷身上得到验证,双功同修,相辅相成,绝对是顶级内功的水准。   问题在于,司明一个旨在成为钜子的墨家弟子,修炼佛门武学也就算了,至少还能用集百家所长来解释,可连内功基础都是佛门的,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找来找去,司明最后瞅上这位便宜师伯,堂堂钜子修炼的内功,想来绝非凡品,可惜萧玄没有答应,说有更适合司明的内功,具体什么却又不讲明白,只是卖关子吊人胃口,甚是恼人。 第480章 法国   离开染苍镇后,司明先回了一趟谭革市,向嬴纣了解了情况。   “干得不错嘛,居然有勇气向生父挥拳,证明你已经突破心理障碍了,只要有朝一曰你能亲手打败他,就能完全消除阴影,心性也能得到提升。”   心性这东西看似虚无缥缈,但实实在在会对人的修为产生影响,有些人明明没有心理障碍,也要给自己立下障碍,从而求得突破,比如佛门经常用的发宏愿,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在完成目标之后,得偿所愿,心灵就会更加圆满,从而带动修为的提升。   嬴纣哼了一声:“他的确是我的生父,但也只是生父,排除这个身份后,他就只是我的敌人,我不会一直任他摆布的。”   “有志气,那就努力修炼吧,我会帮你申请墨侠卫基地的内部训练场,只要你能在武力上稳压对方,哪怕他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无用武之地。”   若是生活在地球上,碰见这种高智商的敌人的确有些棘手,哪怕你身体锻炼得再强壮,一把手枪就能让你乖乖举起双手投降,任凭对方摆布,而且对方还能用钱雇佣别人帮忙,双拳难敌四手,但在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就有了以绝对力量碾压计谋的可能性。   “甭管他吹得有多厉害,说到底仍是一位履历不干净的出狱人士,一无钱财,二无人脉,影响力有限,相比之下,我们要人可以找墨侠卫,要钱可以找姚碧莲,算起来他才是弱势的一方,只是敌暗我明,一时找不到他的行踪罢了,所以你要学会摆正心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知道了知道了,真嗦!”   嬴纣像个叛逆期的孩子,听不得唠叨。   “就怕他在你们上学的时候下手,骅骝只有一个人,没法同时保护你和小武。”   “我才不用别人保护,还是让她保护小武吧,我很清楚那家伙的神经病,比起对我下手,他更想通过伤害我的朋友来刺激我。”   “朋友?”   司明怪异地看了嬴纣一眼,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手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一、一时口误!是小弟不是朋友,他认我做大哥,我当然有义务保护他,要不然将来还有谁愿意跟我混。”嬴纣慌忙解释道。   司明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小武虽然看起来像女孩子,但他的的确确是一名男孩子,你可千万别行差踏错啊,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要知道他姐姐可是慕容倾,别看她在事业上是个进步女青年,其实满脑子传统旧观念,一旦让她知道弟弟被你带歪,绝不会放你干休,煽了你都未尝不可能。”   嬴纣涨红了脸:“我都说了,只是一时口误,你自己满脑子糟粕,却怪到我头上来,慕容姐要砍也是先砍你!”   司明哈哈一笑,调侃青春期叛逆小子果然很有趣。   接下来,他跟骅骝交代未来的护卫任务后,便前往墨侠卫基地,见到了博士。   “你来的正好,我这边刚好有了新发现。”   “难道是玄甲小型化完成了?是弄成了手环还是戒指的形状?”   博士咳嗽了一声:“玄甲小型化的理论已经有了雏形,但想把技术转化成实物,还有工艺上的难关需要攻克,神柱被斩断才过去了一个月,哪有那么容易拿出成果,现在有的全是理论上的突破。”   司明翻了个白眼:“没实物那你跟我说个啥,我又不懂你们那套黑科技理论。”   “有的东西只要有理论就行了,直截了当的讲,《炽阳斗法》已经有突破了!”博士转身拿出一叠资料,“我们请了不少武道宗师对这部功法进行完善,其中也包括你师傅燕惊鸿,目前这部功法理论上通过修炼能达到的最高级别是十四级。”   司明愣了一下,疑惑道:“功法的完善跟永恒结界的力量被削弱有关?难道完善的部分是术法系?”   “跟永恒结界有一点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你在连山市赶跑的那只大飞蛾留下的蜕壳,墨科院进行研究解析后,了解到不少来自外界的修行理念,尽管与海洲的武学体系格格不入,只能用作参考,但《炽阳斗法》本就是外界之物,而且非常巧合地与其有共通之处,有人推断,当初《炽阳斗法》的创始人很可能接触过相关的事物,并将其融入到功法中。”   司明思忖,看来萧师伯口中更合适的功法指的就是《炽阳斗法》了。   的确,比起换上其它品牌的配件,当然是使用原装出厂的最好,炽阳真气也有诸多特效,并不逊色冰川真气等顶级功法,它最大的缺陷是天花板太矮,八级的上限对普通人来说是够了,但对志在成为还虚大宗师的武者而言,这点距离连热身都算不上。   十四级的上限对于还虚境固然差得太远,对于化神境则已然摸到了屁股,尽管司明现在已经臻至十一级,距离上限也就三步差距,但他从未指望一步登天,饭总要一口一口吃,时代总是往前发展,也许等他臻至十四级的时候,《炽阳斗法》又有了新的突破,眼下烦恼这个问题不过是杞人忧天。   不过,萧师伯人在边境,却对墨科院的最新研究一清二楚,显然这位大佬没有像某些人期待的那样偏安一隅,依旧关心素国的各方动向,只是选择暂时蛰伏罢了,有道是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等到素国高层露出了破绽,而萧玄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必然会爆发惊天动地的一击,就算司明对政治并不敏感,也能想象得到这样的画面,但他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又不是外族入侵,上面的人打个你死我活,下面的百姓照样过日子,就像天朝也不是没发生过政治斗争……   真正和百姓接触的还是基层工作人员,只要他们还在工作,就能保证国家正常运行,上面的大人物只要没割光,倒了一批随时能换上另一批。   何况,如果强行给司明划分立场的话,他显然要归到萧玄这位前钜子的派系,自然对现在的高层没啥好感,有道是屁股决定脑袋,就算司明不这么认为,扛不住别人这么想,与其自欺欺人装中立,倒不如早早选定立场,寻求组织庇护。   “功法资料我拿走了,如果玄甲完成了小型化,请尽快送来吧,对上邈天会,多一份力量就是多一份保证,毕竟攸关四天神柱,马虎不得。”   “放心吧,我也不希望永恒结界被破坏,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动乱,万一结界破碎后迎来的是世界末日,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比起求知欲,果然还是求生欲更加重要,你们也加把劲,别让那帮疯子阴谋得逞。”   ……   两日后,一艘驶向法国的客船上。   “法家与墨家从久远以前便是盟友,关系亲密,有过多次并肩作战的经历,因此两国之间是免签的,在各个领域都有合作,虽然近百年来因为本国推行武道革命,触动了法国贵族的利益,使得两国之间的感情稍稍有些冷却,但由于地理位置上的关系,法国与本国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一直都维持在友好范围内。”   客舱内,燕惊鸿在给司明和慕容倾介绍法国的情况,随便提醒两人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免触犯了当地人的忌讳。   慕容倾翻了一下资料,提问道:“法国是君主制国家?”   “是的,法国现任皇帝叫韩以海,年号泰昌,这位没有雄才大略,但也算不上昏君,是一位守成之主,当然,在和平年代,能守住基业就是一名合格的皇帝,倘若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折腾百姓,足以称得上明君了。”燕惊鸿显然对君主制没啥好感,评价起来不留情面。   司明翻着资料,看到有趣的一项内容,讶异道:“法国居然可以直呼皇帝名字,不需要避讳!”   “儒家才讲‘为尊者讳’,法家可不讲这一套,法家追求的是精确和秩序,‘为尊者讳’这种把简单的事情弄得混乱的东西,法家是拒绝的,倘若法家想要你避讳,会直接写在法律条文里。”   似乎想起了什么,燕惊鸿笑了一下,道:“举个例子说一下儒家和法家的区别,比如在科举的时候,儒家考生若是不小心写了皇帝的名字,哪怕文章再优秀也要被废卷,而且哪些该避讳,哪些不用避讳,你必须自行揣摩;法家则会在科举开始前,发下一张讳字表,告诉你哪些字需要避讳,不准写,倘若皇帝的名字不在讳字表内,那你可以随便写,即便要追究也只会追究出题者的责任,不会追究考生。”   慕容倾若有所思道:“不教而诛谓之虐?”   “意思差不多,反正法家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即法律禁止的事情你不准做,法律没有禁止的事情你随便做,倘若你钻了法律的空子,那就是制定法律的人的错误,跟你没有关系。法律在法国就是最高的准则,他们的学校从小学开始就开设法学课,甚至到了初中就会跟语文课合并,模拟法庭是他们很常见的一项兴趣活动,从三岁小孩到耄耋老翁都喜欢玩,几乎每一个法国人都熟悉法庭判案的章程制度。”   司明道:“那岂不是意味着,法律职业者在法国很吃香?”   燕惊鸿道:“的确如此,律师在法国属于精英阶层,凡是能取得四级律师资格证的都能得到人们的敬佩,不仅找工作容易,而且收入必然不菲,但门槛很高,要从一群熟知法律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并非所有与法律相关的职业都吃香,比如法官这个职业,在法国地位就不高,属于最后的选择。”   司明下意识道:“难道他们实行是陪审制?”   这下轮到燕惊鸿不解了:“什么是陪审制?”   “呃……就是并非由法官来定罪,而是交给陪审员来定罪,至于陪审员则是从一般市民中随机选出若干名,独立于法官作出事实认定,以及决定法律适用的司法制度。”   燕惊鸿琢磨道:“这种制度很有想法……采用这种制度的前提是当地百姓要有很高的素养,至少不能对司法制度一窍不通,糊弄普通人可比糊弄职业者容易多了,不过,以法国的国情倒是挺适合的。”   旋即他摇头感叹道:“可惜了,如果能早个五十年提出这一创意,说不定法国的法庭就是另外一种模样,如今他们是不可能交给人类来定罪。”   “人类?”司明生出一种颇为荒唐的猜测。   “大概跟你想的一样,法国的定罪权是交给神灵来执行的,一个名为律法之神的神灵,法官只负责维持法庭秩序,最后的审判由神灵来宣判。一直以来,法家门徒都在追求绝对的司法公平,但他们发现,只要是人,就会受到感情的左右,太上忘情那是圣人的境界,普通人根本做不到一视同仁,最后,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创造出一尊没有情感,绝对理性的神灵,由k来断案,如此便能保证绝对的公平。”   交给神灵来断案,司明无法想象这样的画面,对此难以做出评价,只能是感慨法家人的脑洞果然厉害,以及佩服他们的行动能力,居然把这么荒唐的事情弄成了事实。   燕惊鸿没有照顾司明的心情,继续道:“法国还有贵族和平民之分,贵族拥有特权,能豁免一些罪名,或者减少量刑,以前民智未开的时候,平民还能麻木地接受这一点,但随着平民的文化水平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无法接受贵族拥有特权,于是提出了修改法律,取消贵族特权的提议,这一提议理所当然遭到了贵族的反对,目前两派争斗渐趋激烈,从政治到军事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说到这,燕惊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提醒道:“不管如何,这事都与我们没有关系,千万别陷进去,也别表态支持某一方,否则绝对会被有心人利用,我们此次的任务就是阻止邈天会破坏四天神柱,其它事情一概不理。” 第481章 法家美学   经过一阵海上颠簸后,司明一行人踏上了法国的土地,尽管武侠小说中的侠士们总是天南地北到处走,想去哪就去哪,来去自由,但那是古代国家才有的情况,在现代国家这么干,就属于非法入境,被发现了就要被驱逐出去。   当客船驶入港口的时候,司明站在甲板上抬眼望去,第一印象是整齐,第二印象是匀称,所有的建筑摆设都呈现对称的造型,或者圆满重复,比如分割成一段一段的道路,到尽头的时候,必然是刚好一段结束,不会出现残留半段的情况。   这里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法家以对称、圆满为美,每当施工时,必然会对距离进行精确的计算,确保最后不会残留一公分,也不会遗漏一公分,这种不失毫厘,绝不敷衍了事的态度,才促成了法国工艺品甲天下的美名。”   解说者名叫爨二,乃是法国最高学院法典大学派来接引众人的助教,毕竟名义上,燕惊鸿跟凌浣溪是司明和慕容倾的监护人,为了陪同两人,并且照顾两人在交换生期间的起居生活才前来法国。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但对于作风严谨,行事刻板的法国人而言,既然你用了这样的身份,那我也要配合你派出对等身份的人,就算其他人有想法,也要临时套上一张教育体系工作人员的皮。   一切按照规章制度进行,能不变通就不变通,除非万不得已――那也要按照制度进行变通。   这就是法国人的行事风格,真正的依法治国,绝不是停留在口头上的漂亮话。   顺便一提,爨二原来的名字叫爨乙,后来他的父母觉得“乙”这个字不够对称,就改成了“二”,反正乙就是老二的意思。   燕惊鸿附和道:“法家的工匠精神,确实值得我们墨家学习。”   司明看着左右两边完全一致,宛如中间放了一面镜子的街道,在最初的惊叹之后,生出些微的压抑感,觉得不太舒服,心中思忖,看来自己的本性还是偏向自由派的。   法家的工艺品的确是天下闻名,但在艺术上向来被美国人鄙视,认为艺术水准跟墨家是同一层次,在美国人看来,艺术应当是天马行空,不受拘束的,而法家在创作的时候受到的限制太多,无法跳出框架,导致作品千篇一律,毫无艺术美感,充满了匠气,讽刺法国的艺术家都是从工厂流水线下来的。   法国人认为自己受到了歧视,要求美国人道歉,但美国人连墨家都敢嘲笑,哪里会把法家放在眼里,自然不会低头,否则王冠掉了怎么办?   后来,法国人干脆不跟美国人玩,自己搞了个艺术评选大会,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评选作品,顺便拉拢墨家这个大国,扩大影响力,把美国人踢到一边,为这事,两国经常大打嘴炮,互喷对方的审美是异端。   蓦地,慕容倾露出笑容道:“哪怕只是普通的一条街,也有旅游景点的感觉,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景,有一种很舒服很惬意的感觉。”   司明瞥了一眼,差点忘了,这家伙也是有轻微强迫症的,看来她在这里能如鱼得水。   爨二闻言,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道:“不愧是化神宗师的弟子,果然有品味,愿法国能给你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过了前方的路口,就到本国首都法显市了。”   法显二字取自法家典籍中的一句话,即“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意思是法律法规必须要让人清楚知道,而权术权谋则不能被人觉察。   法显市作为法国首都,自然是无比繁华,无论是人流量还是高楼大厦的数量,都更胜连山市,一眼望去,人流如潮,车水马龙,毕竟法国属于第二梯队的国家,仅次于素国和德国,严明的法度造就了国力的强盛,加上跟素国关系亲密,很多最前沿的科技产品在这里都能看到,比如汽车的数量,法国是第二多的国家。   尽管街上行人很多,也不时能看见拥堵的状况,但意外的并不混乱,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印象,每个人都按部就班的行走着,不会跳出来破坏秩序,十字路口一旦红灯亮了,即便两边没有来往车辆,行人也会乖乖地等在斑马线前。   这一幕倒是令司明想起了前世的经历,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教哲学思想的老师上课大赞美利坚国民的高素质,然后用不知从哪看来的消息,信誓旦旦的说,中国留学生到了美利坚后,还跟在国内一样,视红绿灯为无物,看到两边没车就闯,并且嘲笑那些乖乖等在斑马线前的外国人,觉得他们太傻,岂不知外国人都在嘲笑中国人没纪律。   于是司明牢记在心,每次到美利坚出差或者旅游的时候,都牢记着不能丢中国人的脸,坚决遵守交通规则,然后他便发现,原来美国人也有一大批不守交通规则肆意闯红灯的,反倒是中国留学生一个个傻乎乎的留在原地,非要等绿灯亮了才走。   他把这件事告诉高中的哲学老师,没过几天,就看见这位哲学老师发了微博,大赞美国人知变通,思维灵活,懂得从实际出发,不拘一格,充满了挑战性,而中国人死脑筋,因循守旧,缺乏创新思维,故步自封,只会山寨抄袭。   后来,司明就把这位哲学老师拉黑了,因为这位不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大家三观不同,没有交流的必要。   ……   就在司明一路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抵达了法典大学。   爨二问道:“几位是先去看休息住宿的地方,还是先去办理转校手续?”   燕惊鸿对凌浣溪道:“你带他们两个办理手续,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凌浣溪盯着燕惊鸿看了一会,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司明看着燕惊鸿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琢磨道:“师傅绝对是去看大师姑了,如此迫不及待,这里面果然有奸情。”   他又向凌浣溪问道:“师姑,大师姑是不是很爱喝酒?过海关的时候,我见师傅拿了一瓶翡翠玉露酒,想来是特意送给大师姑的。”   凌浣溪点了点,道:“翡翠玉露酒,是二姐生前最喜欢的酒,我们结拜那天喝的也是……”   “生、生前!” 第482章 讲规矩   英烈园,唯有生前做出过重大贡献,或者为大义而捐躯的英雄,才有资格在这里下葬的陵园。   跟拥挤且千篇一律的公墓不同,英烈园显得非常宽敞,每一名英雄都拥有独立的空间,他们的墓碑前通常都树立着一圈大理石护栏,把坟墓布置得像主人的私家小庭院,就连地面也是大理石板铺的,干干净净,人均占地面积甚至比法显市市民的人均住宅面积还要大,并且每一座都依照死者生前的爱好习惯布置。   燕惊鸿此时所处的墓庭中,摆满了各类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远不止十八般兵器,证明埋葬此地的主人生前必然喜好舞刀弄枪,而除了兵器以外,便是各类酒具了,尊、壶、区、卮、皿、鉴、斛、觥、瓮、瓿、彝……能叫上号的几乎都有,像一个酒文化的博物馆。   “英澜,我来看你了。”   燕惊鸿将翡翠玉露酒放在墓碑前,盯着上面的名字,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沉默地站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金乌西沉,光芒掩去,天色黯淡,大地变得通红,他才开口道:“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偏又不知从何说起,墨家不信轮回,我也不知你听不听得见,若你回归太微,想必什么都知道了……放心吧,我与大哥路虽不同,目的地却是相同的,我们之间没有冲突,只是在赛跑罢了,看谁先一步跑到终点,之所以不去见他,是因为我怕大哥质问,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我无颜见他,只能是躲着他了。”   说话之时,一朵落叶随风飘扬而来,堪堪落在墓碑上方。   燕惊鸿正要伸手去拂,却发现树叶上趴着一只蚂蚁,便将树叶取下,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   “时候差不多了,我该离开了,希望我那猢狲似的徒弟没有节外生枝,给我惹出麻烦来,你不用担心,近期我都会留在这里,一有空便来看你。”   离开前,燕惊鸿聚气于掌,当做抹布擦掉墓碑上的灰尘,然后手指沿着墓碑上的刻字流转,从死者的名字到墓志铭――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把你的手放开!”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燕惊鸿转头看去,却是一名稚气未脱的青年。   “英涛,你也是来给你姐姐扫墓的吗?”   “别叫我的名字!谁允许你来见我姐姐的,快走开!”   青年冲上来就要推人,以燕惊鸿的修为本可轻易闪避,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躲,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对方把自己推开。   青年怒气难消,低头看见了摆在墓碑前的翡翠玉露酒,立即拿起来大力向外扔出去:“别拿你的东西来侮辱我姐姐!”   燕惊鸿纵身一跃,将酒瓶接住,道:“这是你姐姐最喜欢的酒,就算你讨厌我,也没必要害你姐姐喝不到。”   “闭嘴!我姐姐才不想碰你这杀人凶手的东西,猫哭耗子假慈悲,真亏你有脸来见这里,我姐姐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燕惊鸿淡淡道:“你讨厌我没关系,但不要这样说英澜。”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青年一张脸涨得通红,破罐破摔道:“不准你叫我姐姐的名字!身为凶手的你没有资格!快滚啊!永远都不准再来!”   “英涛,住口!”   一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从门口踏入,其身材魁梧,剑眉星目,目光显得十分成熟老练,好像历尽了很多沧桑,而且一举一动都透着领导者的气质,显然是身居高位多年,而且他体内气息雄厚,浑圆凝一,分明也是一名化神宗师。   “惊鸿,许久不见,你的修为愈加深厚了,这些年你做了许多大事,即便隔了一条海,我也经常能听到你的消息,真正成为了闻名天下的英雄,澜妹若能见到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为自己当年没有看错人而高兴。”   中年男子没有像青年那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怒气冲冲,反而和颜悦色的向燕惊鸿打招呼。   “哥,你为什么要跟他打招呼,他可是害死英澜姐的凶手,是我们的仇人!”青年怒视着燕惊鸿,“什么狗屁英雄,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中年男子呵斥道:“我叫你闭嘴!当年的真相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是英澜自愿的,惊鸿兄弟也是逼不得已,他也很痛苦!”   “他痛苦什么?”青年瞪了燕惊鸿一眼,“你说的真相我才不管,我只知道,那一天姐姐牺牲了,而他这个杀人凶手却成了人人称颂的英雄,他用姐姐的命成就了大公无私的美名……”   “够了!我还以为你上大学后能成熟一些,没想到还是这般幼稚,别在你姐姐的面前吵架,她不想看见这一幕……如果你是真的为了英澜着想,而不是为自己泄恨。”   青年原本还想大骂,听了最后的话,转头看了看姐姐的墓碑,最后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燕惊鸿几眼,便跑着离开了。   中年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燕惊鸿道:“小孩子不懂事,希望你能谅解。”   “我能理解,如果失去家人的是我,也会同样无法原谅,即便有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是我下的手的事实。”   “唉,看开些吧,英澜不希望看到你自怨自艾,她希望她看中的小弟是一名豪气干云的大英雄,而不是一脸阴郁的忧伤公子……”中年男子忽而一笑,“如果英澜在这里,绝对会用酒瓶子塞你的嘴,让你喝酒别说话。”   燕惊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的确是她的风格。”   “你也的确不厚道,来了法国也不跟我说一下,难道你眼中只有英澜,没有我这做兄长的吗?好歹也是一起喝过酒、杀过贼的交情,当年若非被英澜拦着,我也要同你结拜……明白了,你这大忙人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给英澜扫墓而来,绝对另有任务。”   燕惊鸿正要解释,对方摆手道:“不用解释,我对你的任务没兴趣,不管如何,既然你来了法国,就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你可不能推脱,否则下次见面,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燕惊鸿见盛情难却,只能点头同意:“好吧,但我还带着两名晚辈,不能回去太晚……”   “今夜不醉不归!”中年男子拉着他就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   司明跟慕容倾完成了入校手续,被爨二带到了宿舍,因为是单人间,所以不分男女宿舍,都住在一幢楼里面,而且出于关照,两人被分到了连排的房间。   爨二介绍道:“这幢宿舍是贵族区,原本只有贵族的学生才能入住,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楼下大厅提供每日三餐,包裹下午茶和夜宵,还有各类点心,记得拿好学生卡,遗漏了请及时补办,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麻烦先生了。”慕容倾感谢道。   “哈哈,我只是个助教,还算不上‘先生’,你们以后直接叫我名字,或者爨助教也行。”   因为还要安排凌浣溪的住处,她和燕惊鸿住的地方在教师楼,不会跟学生住在一起,于是爨二告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司明与慕容倾各自回房间整理东西,把身上的行李都摆放好,顺便打扫卫生。   没多久,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司明本以为是慕容倾找自己有事,打开门后一看,却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麻布料的连衣裙,头上带着有小蜜蜂图案的发箍,手里拎着一篮的日用品,包括衣服架、牙刷、肥皂等东西,显然是来卖东西的。   “这里居然也有上门推销的,不会还有上门推荐办理银行卡的吧?”   司明对前世的大学生活可是记忆犹新啊,尤其是刚进校园的头几天,什么银行卡、电话卡、保险纷纷上门来,毕竟新生容易忽悠,老生们对涉及身份证的业务都有提防,没好处不给办,非熟人不给办,只有新生懵懵懂懂,稀里糊涂就把身份证的消息给泄露出去。   吐槽归吐槽,司明的确需要买一批日常用品,只要质量和价格都过得去,他也愿意掏钱,少跑一趟是一趟。   “这些东西怎么卖?价格比超市贵我可不买。”   小女孩连忙摆手,接着做了几个手势,见司明看不懂,干脆拿出了一页纸,上面写着各类商品的价格。   “你不会说话?”司明问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   司明稍稍打量了一下,发现对方身上的连衣裙的确很朴素,不像有钱人,也不是职业乞丐那种专门弄脏弄破的衣服,而且篮子里的东西装得很多,以她的体格而言,提起来绝不是轻松的事,于是动了恻隐之心。   司明从篮子里挑出了所有需要的东西,按照价格表付钱后,又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道:“这个屋子的姐姐也是新来的,需要不少东西,你去找她吧。”   小哑女做了一个感谢的动作,就去敲慕容倾房间的门。   司明没有帮忙说服,他感觉得出来,对方虽然贫穷又有残疾,可自尊心不低,未必愿意接受他人的同情,否则穿一身破烂衣服,躺在大街上乞讨可比上门卖东西赚钱多了,前世都有乞丐在北京三环买房的传说。   关上门后,司明继续整理房间,但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难道是慕容倾跟卖东西的小女孩吵起来了?没道理啊,她不是这样的性格。”   意识到今天别想安安稳稳的把东西整理完毕,司明干脆把东西堆到一边,开门出去,就见在隔壁房间的门口,慕容倾将小女孩护在身后,正同三名人高马大的男学生理论。   “都说了,我们这里不允许上门推销东西,这里是贵族宿舍,不是平民宿舍,一旦发现,无论是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的都要受处罚。”为首的马脸男生说道,“这是学校的规矩,不过鉴于你是外国学生,初来乍到不知者无罪,我们不会将此事上报,但你不能包庇这孩子,我们要带她去警卫室。”   小女孩被吓得身子往后缩,慕容倾皱眉道:“既然是学校的规矩,那我也不说什么,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就放她一马,让她离开好了。”   马脸男生摇头道:“这可不行,国有国法,校有校规,规矩就是规矩,必须得遵守,否则法失威严,纪律何存?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国家,也不知道你以前对法规的态度是什么,但在法国,就必须严格遵守我们的制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校规里面可没有写未成年就不用受惩罚。”说完伸手就要抓人。   慕容倾将对方截住,道:“我来不及看校规,不清楚你口中的规矩具体是什么内容,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通融是在对法律挖墙角,挖得多了,墙壁就会塌,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人人都想着通融,法律便形同不存,因为大家都不会把法律放心上。”   马脸男生运转功力,想要把慕容倾的手震开,结果真气一冲,就像是撞在一座冰山上,翻卷而回,还带入森冷的寒气,令他忍不住一哆嗦。   两名同行的男生以为同伴遭到攻击,顿时大喝一声,就要出手擒人。   这时,司明打了一个响指,声音扩散而出,伴随无形的震荡波,两名男生身子一晃,气力尽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这一招来自《九韶定音诀》,除去内功心法部分,他已将这门武功的各类招式绝学练到大成,而且仍未停止钻研,试图进一步修炼到圆满之境,为的就是将来对上乐正琼的时候,不再受钳制,顺带报一箭之仇。   当初林青桐用柔技对付司明,之后司明就苦练柔功,重新教训回去,这一回也是相同的打算,就是要在你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你。   “谁!”马脸男生看向司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也想包庇犯人?就算你们是外国来的留学生,也不能肆意妄为,在我们的地盘上,必须守我们的规矩,不然此事闹到教务处,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司明打了哈哈,道:“我知道,所以我特意来跟你们解释,这个女孩其实不是来卖东西的,她是来送东西的,贵校的校规里应该没有禁止让人跑腿送东西吧。”   “胡说!如果她只是来送东西,口袋里的钱从何而来?”一名坐在地上的男生反驳道。   “当然是我给她的小费,我这人出手一向阔绰,不在乎这点小钱,诸位都是贵族,不会觉得我给的小费很多吧?”   马脸男生道:“你是在哪里买的东西,我们要去核对。”   “你可能误会了,我说她送东西,并不是指我在商店买了东西,托她送过来,而是指她免费送东西给我。”   马脸男生冷笑道:“她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送东西给你?”   “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帅啊!”   司明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她仰慕我,对我一见钟情,所以要送东西给我,这种事对我来说很寻常啦,过去就有许多女生无缘无故非要送我礼物,我也烦恼得很,这些女人咋都那么肤浅呢,只会注意我的绝世容颜,都不关心我的内在美德。”   接着他露骨的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三名男生,道:“三位肯定都没有过这样的烦恼,真是让人羡慕呢!” 第483章 神灵断案   马脸男生又羞又恼:“狡辩!你这是在强词夺理!这丫头分明就是来宿舍楼里兜售东西的,这种事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司明掏了掏耳朵,道:“证据呢?”   “你说什么?”   “所以说,请你把证据拿出来啊,证明这女孩是来卖东西的证据,你要按照规矩抓人,总得先证明对方有罪行,难道凭一张嘴巴就随便定人罪名吗?身为法家门徒,你不会连这么基础的道理都不懂吧?”   “已经人赃并获,还要什么证据!”马脸男生气呼呼的说着。   这时,一名跟班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眼睛一亮,指着慕容倾手里的东西道:“你说着丫头是仰慕你才送东西给你,此事真假姑且不论,但我们抓她,是因为她跟这位女生做买卖,总不会她也仰慕着这位女生吧?”   “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司明笑了笑,“当然,这么说未免侮辱诸位的智商了,真相很简单,这女孩想要追求我,但我义正辞严的将她拒绝了,因为我已经有女友了,我告诉她,我的女友很漂亮,瞧不上她这样的丫头片子,她心底不服,想要亲眼见证,结果被我女友的美貌所折服,承认我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作为赔礼,她把东西送给了我女友,希望得到谅解,这个借……真相你们觉得怎么样?”   慕容倾俏脸微红,白了司明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马脸男生恼羞成怒:“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刚刚明明要说‘借口’对不对?”   司明眼神一凛,抬高嗓门:“重要的不是借口或者真相,而是你能不能拿出证据,证明我这套证言的错谬之处,虽然我没有看过贵国的法律条款,但疑罪从无这条想来都是共通的,我听说你们法家有一句话,‘法律不管一个人是否无辜,只管他是否有罪’,你没有证据,无法推翻我的证言,那这女孩就是无罪的!”   大义凛然的口吻,配合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手段,顿时将对方的气势压了回去,马脸男生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一名跟班见老大吃瘪,忙挺身而出:“你这是在狡辩,这种事不是明摆着的嘛,她要送你东西,怎么可能会送一些日用品,若不是想上门推销,何必拎着篮子进来?大家一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哪里需要什么证据?”   司明嗤笑一声:“没想到居然能从法家口中听到不需要证据的话,实在是莫大的讽刺,原来你们定人罪名只需要主观臆断,不需要讲证据,还以为法国人都是严谨自律,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假设你扶一位摔倒的老人却被对方讹诈,我是不是可以用‘不是你把人推倒,你为什么要去扶’来定你的罪?”   “你、你这是狡辩!指鹿为马!”   跟班的脸涨得通红,气得直哆嗦,用毫无善意的目光看向小女孩,似乎要强行动手抓人。   “够了!”马脸男生喝阻道,“我们走!”   “关少,就这么算了?”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继续丢人吗?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没有证据。”马脸男生瞥了对方一眼,“若连我们自己都不遵守法度,还指望别人遵守吗?”   两名跟班虽有不忿,但既然“队长”发话,他们也只能服从,不情不愿的离开。   就在马脸男生即将走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对司明道:“我叫关真,是本宿舍楼的舍长,今天是我准备不周,怠慢了两位,但下次就不一定,可别再让我碰上,你的话术不可能成功第二次。”   不卑不亢,即便放狠话也颇具礼节,没有败犬的味道,跟他粗犷的长相不符。   司明摸着下巴道:“有意思,难怪法国的贵族阶级能保留至今,倘若个个都像这位这么有涵养,再延续个百年也不稀奇。”   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富人还是穷人,贵族还是平民,有涵养的终究是少数,那两个跟班的素质就差了关真一大截,司明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被迫装逼了,手指都扣在那里,等着打响指。   有好的教育就一定有好的修养?   这是一个伪命题,光“什么是好的教育”就能让教育界人士争论一辈子,比如一富二代接受名师指导,学习最专业的知识教育,但从来没人教他处世为人的道理,难道你能否认他接受的不是好的教育?   如果好的教育只论道德,不论专业知识,那穷人跟富人之间也没多大差距,毕竟做人的道理大抵都来自父母,跟族群的整体道德体系有关,跟文化水平没有关系。   不可否认,富人阶级接受教育的平均水平高于穷人,但他们受诱惑的机会同样比穷人大,究竟是教育克制欲望,还是欲望堕落教育,这就见仁见智了,反正没人统计过。   慕容倾道:“我记得,燕前辈叮嘱过,让我们尽量少惹麻烦。”   司明斜眼反问:“你是说,刚才的事我应该干看着,什么都别说?”   “当然不是,只是处理手法上或许可以更委婉些,这样不至于结怨……”慕容倾皱眉想了一会,放弃道,“罢了,不结怨是不可能的,但你不能否认,自己有着吸引麻烦的体质,这一趟试炼想安稳完成是不可能的,或许我该建议燕前辈早点做好应对麻烦的准备。”   “喂喂喂,别把我形容的那么可怕,跟个人形自走灾难机似的,重要的因果顺序别搞颠倒了,不是我走到哪里哪里有麻烦,而是哪里有麻烦我到哪里,就好像这一趟,我们是为了阻止藐天会破坏神柱才来的,想不打架安安稳稳的度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司明抗议着,不能同意自己的名声被无故污蔑。   慕容倾道:“我说的麻烦是节外生枝的意思,我敢打赌,这一趟绝对会发生与四天神柱无关的意外,要赌吗?”   司明痛心疾首的捶胸道:“开口闭口打赌,当年那位严以律己、一本正经的班长哪去了?”   “心虚了?”   司明摆出一张正人君子的表情,严肃道:“当然不是心虚,只是打赌实在并非一个好习惯,一旦沾上就如毒瘾般难以戒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班长你学坏,踏上一条不归路。”   慕容倾不紧不慢道:“一心虚就顾左右而言它,说一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来转移话题,你的习惯大家都很清楚。”   “这个‘大家’指的是谁?”   “当然是你能想得到的那些人。”   司明不由得反省,难道自己真的做得那么明显吗?总觉得自己行事挺小心的,应该属于润物细无声的那一类……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以后岂不是糊弄不了人了?   不,没必要自己吓自己,看透这一点的人应该只有慕容倾,她平时做事就非常细心,具备侦探水准的观察力,察觉到自己的套路很正常,其他人未必有这样的本领。   司明正自我安慰着,发现有人扯着自己的衣袖,低头看去,正是那名无法说话的小女孩。   她低头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从篮子里拿出一朵被制作成书签的白菊,送给了慕容倾。   司明抗议道:“喂喂,明明是我帮的你,怎么没有我的谢礼?”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   慕容倾叹了一口气,代为解释道:“因为我是你的女友啊,你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吗?”   好像是随口加了这么个设定……   这句话蠢话刚到嘴边就被司明咽了回去,刹那间福至心灵,打蛇上棍道:“那个叫关真的家伙威望不低,想来在校内颇有地位,方才之事若借他之口宣扬出去,怕是人人都知道我们是情侣,若我们加以否认,一来他脸上挂不住,对我们反感更深,二来也容易节外生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慕容倾接话道:“所以在法国期间,我们要继续假扮情侣,这种事你直说便是了,我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何必婆婆妈妈找恁多理由。”   其实司明想说的是,只要我们不主动否认,别人也不会整天盯着不放,但他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开口纠正,唯一正确的选项就是点头称是,选其它的都是大傻瓜,尤其是在对方强忍羞意,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不是很明白大人的复杂情感,听得云里雾里,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大哥哥和大姐姐没有吵架,感情反而变得更好了,于是她也笑了起来。   慕容倾看到小女孩的笑容,哪怕明知对方不是这个意思,仍有种被人调侃的感觉,脸上不由得一烫,生怕被看出来,忙道:“屋子里面很乱,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就不陪你们,司明你去送一下她,避免有人报复。”   这种时候她仍能顾及小女孩的安全,可见心细之处,只是说完话后她便匆匆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司明笑了笑,对小女孩道:“我送你出去吧,记住,这幢宿舍楼不允许上门卖东西,我们只能救你这一次,下一次不会帮你,因为这一次是不知者无罪,但如果你知错再犯,就连刚才的大姐姐都不会同情你。”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令司明不禁生出我要是有个这么听话的妹妹就好了的念头。   ……   翌日,按照原定计划,司明一行人该去收集情报,或者先跟墨侠卫在法国的据点打打招呼,认识一些重要的情报渠道商,毕竟转校生的身份只是个掩护,司明和慕容倾又不是真的来上学,就算全部课程算作缺席也不在乎。   然而,当司明前往教师宿舍楼的时候,却得知师傅燕惊鸿昨晚喝了个酩酊大醉,早上刚刚回来,躺床上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慕容倾感慨道:“燕师伯那么自律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如此失态,看来他对大师姑真的用情很深。”   司明道:“其实这样也好,师傅在国内的时间就忙得见不到人,每日奔波不停,正好让他休息一下,一张一弛,方为长久之道。”   没了领路人,凌浣溪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跟人交流的人,预定的计划只能作罢,两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趁此机会,逛一逛法典大学,见识一下国外学府的风土人情。   “既然到了法国,当然不能错过法庭审判。”   这么说话的司明,已经来到了一间正在进行模拟法庭的大教室。   法国的学生从初中开始就会定期举办模拟法庭的活动,大学生自然不会例外,而且做得更正规,有时候甚至会被当做检验成绩的方法,表现良好的学生会得到加分。   一个只会在理论考试上拿高分,到了法庭就说不出话来的律师,是一名不合格的律师。   所有的法学学生都有这样的认识,而他们也以能言善辩为荣,那些只会埋头收集资料的,永远只能当助手,成不了主角。   这是一间法学学生专用的教室,因此室内的布置跟正规的法庭完全一致,司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灵判案。   在正式开庭前,法官会使用神术,召唤律法之神的分身降临,因此,法官不一定要对法律条文多么精通,但必须是一名神徒,或者说庙祝。   也许是法家认为,人格神容易诞生感情,或者说,会给别人一种拥有感情的印象,不符合正法无私的标准,因此律法之神跟墨教的太微一样,没有被塑造成人格神,k的形象是一座天平。   法官使用神术召唤,背后就会浮现出一座发光的天平,天平两边的托盘一黑一白,黑色托盘上写着红色的“有罪”二字,白色托盘上写着绿色的“无罪”二字,形象生动,让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司明以为所谓的神明判案,就是由神明进行最后的宣判,其它地方与普通的判案没有区别,但他很快自己错了。   当原告和被告的律师进行陈述、询问、辩论时,天平的托盘会产生倾斜,这代表了神明的意向,如果k认为被告有罪,黑色的托盘就会下沉,反之则是白色托盘下沉。   也就是说,所有参与案件的人员能在审案的过程中,很清楚地看到究竟是那边占到了上风。 第484章 贵族的特权   倘若由法官来审判,除非是那种一面倒、案情十分明确的案件,否则在最终结果出来前,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即便是确定犯罪的被告人,也可以替自己争取尽量少的刑期,但在法官宣判前,他和律师同样不清楚己方的申诉是否有效。   因为绝大多数的法官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都是面无表情的,这是为了避免被律师看出自己的喜好而加以利用,算是不成文的职业要求。   但是在神灵负责的法庭上,双方律师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发言是否有效,能清晰地看出究竟是谁占得上风,毕竟神灵没有感情,不怕被人看出喜好,或者说,k的喜好就是有效的证词和证据,什么感人的语气语调,k全不在乎,即便你说天花乱坠,催人尿下,对k而言有效的也只有文字的部分。   诡辩术对神灵是没有用的,诸如“白马非马”之类的辩术,会被神灵当做无效证词忽略,k只遵守法律的逻辑,不会陷入别人的语言逻辑,除非法律条文中存在逻辑悖论――这种情况在早期法律体系不够完善的时候发生过,而现在法家早已给他们的法典打上了各种补丁。   即便发生法律悖论也没关系,神灵不是智能计算机,碰上逻辑冲突会陷入死循环或者当机,k比人工智能要要多出一点灵性,当律法之神遭遇悖论的时候,会进入第二种有情形态,转化成人格神来跳出逻辑冲突。   “排除情感,只讲事实,作为神灵没有家庭、社会关系的牵挂,不受权势影响,不会收受贿赂,也不会受到舆论民情的绑架,的确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法律之前人人平等,难怪律法之神又被法国人尊称为公平之神。”慕容倾旁观着庭审感慨道。   “但k也只是公平之神,而非公正之神。”   司明想起墨教的神灵,墨教的三主神为慈悲、智慧、公正,墨教的公正之神跟法教的律法之神完全不同。   律法之神维护的是法律的正义,倘若法律本身不公平,k自然也没有公正可言,比如若法律规定贵族可以随意杀戮平民,律法之神也会遵守这一规定,判贵族杀民无罪。   公正之神维护的是道德的正义,也就是常说的替天行道,贵族敢无故杀平民,那就得一命偿一命,什么法律,全是狗屁,因此墨教公正之神的形象通常是一位侠客,或者“屠狗辈”。   总结起来,就是恶法亦法和恶法非法的区别。   当然,这并不是说公正之神就比律法之神更正义,事实上一般人若非被逼地走投无路,也不会去求公正之神,但律法之神就涉及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就算在封建社会,也没有出现“贵族可以随意杀戮平民”这么荒谬的法律。   法国的贵族的确有特权,但这个特权只能帮忙他们降低刑罚,不能免罪,是量的特权,而非质的特权。   海洲的社会文明尽管还存在“人人平等,但有的人更平等”的现象,可至少已经有了“人人平等”的意识,要知道二十世纪初的地球,绝大部分国家连“人人平等”的口号都没有喊出来。   慕容倾严肃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绝对的公平,神灵是由人的需求而来,律法之神被塑造成这样的神格,证明法国人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神灵,他们并没有渴求更多。”   司明赞同道:“生产力决定了人民的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等到生产力进一步发展,人民就会渴求更多的公平。”   慕容倾看着高悬半空的天平,道:“我倒是有个问题,只是有罪无罪的话,岂非只能审判刑事案件?碰上没有罪行,只有纠纷的民事案件怎么办?”   “有罪无罪只是个象征,并非指代字面上的意思,有罪代表的是原告人的诉求,无罪代表的是被告人的诉求,譬如一件离婚案,倘若有罪托盘落地,代表同意离婚,无罪托盘落地,则是驳回原告人的诉求。”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司明和慕容倾转头看去,是一名比自己年纪稍大的男生,想来是法典大学的大三或大四的学长。   此人相貌英俊,天庭饱满,双眉入鬓,眉尾微微向上,如大鹏振翅欲飞,山根上贯至印堂,呈玉柱骨,面上微微带笑,使人如沐春风,明明出身富贵,偏偏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非富即贵,即便司明不懂面相,也在第一时间看出了这一点,并在心底里给对方打上了一个土豪的标签。   “失礼了,在下韦天阳,两位是来自素国的留学生吧?”男生问道。   这人是故意来攀谈的,司明跟慕容倾对视一眼,没有拒绝对方,相继报上名字,毕竟两人磊落不羁,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生产力决定了人民的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同学你的这句话虽然直白,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社会矛盾的本质,发人深省,当真了不得。”韦天阳一脸佩服地说道。   司明心下怪异,对方居然放着慕容倾这位大美女不去搭讪,反而跟他搭话,这究竟是个什么套路?   脖子有喉结,不是女扮男装啊,难道真的想跟我讨论资本论?这个世界又没马克思,他从哪里知道生产力的定义,难道也是《鬼神都市》的粉丝?   韦天阳不知司明心中的想法,继续说道:“在原始社会,人们求的只是生存,只要能活下去,其它的都能忍受,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他们渐渐的生出了更多的需求,比如吃得饱、穿得暖、住得舒适,等到这些物质需求都被满足,他们开始实现精神需求,而精神需求最基础的一点便是平等,没有平等,其它的梦想都是空话,偏偏法国到处充斥着不平等,甚至还将不平等明明白白地写进了法典中,因此当越来越多的法国人试图追求精神文明的时候,他们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消除不平等,而这触犯了贵族的利益。”   慕容倾道:“说起来,我只是听说法国的贵族有特权,但究竟是什么程度的特权呢?能豁免死罪吗?”   “是的,法典规定,死刑适用对象中不包括贵族,贵族最大的刑罚就是无期徒刑,即便他真的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也必须先剥夺他贵族的身份,然后再判死刑。”   司明琢磨道:“贵族的特权只有死刑豁免权?”   只是这一点的话,完全可以糊弄过去,死刑和无期徒刑相比,其实很难说哪一个刑罚更重,死刑固然是一了百了,让旁者拍手叫好,但一辈子被关在监狱里,没有人身自由,也没有未来,对不少人来说无异是生不如死,当然,不能是挪威的监狱――   那位通过开枪扫射和放置炸弹杀死了77位无辜民众的挪威杀人狂,曾向有关政府部门要求改善其“被虐待”的监狱环境的要求,其中包括升级他的PS2至PS3并安装一台电脑,而且表示若他的要求不被得到满足,将展开绝食抗议。   倘若混成后世那种符合圣母期盼的高福利监狱,那还是赶紧杀了了事。   不过,以如今海洲的生产力水平,还建不了这种监狱,无论是国力最强的素国,还是由商家组成,国民收入最高的瑞国,都强制要求犯人无偿劳动,每天都要贡献真气,担任真气充能机。   在这种情况下,死刑和无期徒刑的区别,并不足以引发平民的反感情绪,毕竟瑞国都已经废除死刑了,普通国民都享受死刑豁免权。   韦天阳道:“贵族自然还有其它特权,具体视爵位而定,法国分公、侯、伯、子、勋五个爵位,其中公爵和侯爵享受刑罚降一级的待遇,比如原本要判无期,则会被修改为有期,原本要判8―15年,则降为5―8年;伯爵和子爵享受量刑最低的待遇,比如他的罪行适用8―15年有期徒刑,则只能判8年;勋爵只有一个死刑豁免权。”   慕容倾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贵族的特权还是受到了限制,并非肆无忌惮,原本我还以为他们的特权是将有罪变成无罪。”   司明道:“若真是这种肆无忌惮的特权,只怕法国的平民早就挖到独眼石人揭竿起义了,正因为特权受到了限制,没有太过离谱,法国人民才会容忍至今。”   韦天阳道:“当然,身为贵族在其它方面也能得到各种优待,倒不是只体现在刑事上,比如法国的火车总有一两节属于贵族专用车厢,平民不准入内,包括公交车上也有贵族专享座。”   司明突然恶意的一笑,道:“既然贵族有特权,那么皇族呢,他们又有什么样的特权?”   小样,法国的皇族姓韩,你姓韦,又是非富即贵,还敢对贵族的特权指手画脚,公开表示不满之意,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你是皇室的一员。   当然,比起那些把名字倒一下,什么“陈阳”换成“杨辰”,还是要高明不少――虽说不少小说里用了这么弱智的假名方法,就会有一大帮人认不出主角,但那显然是作者给主角开挂。   本以为这么问能让对方吃瘪,再不济也能恶心一下,谁料韦天阳却是面不改色,道:“皇族的特权也要看血缘亲疏,与当今天子关系亲的便相当于公爵,关系疏的便相当于勋爵。”   慕容倾皱眉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可是法家自己说的,结果也做不到吗?”   韦天阳笑道:“贵族也是民啊,皇族的特权与贵族相同,这可没有违背‘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司明忍不住失笑,统治阶级的尿性果然都是一样的,古代天朝的皇帝大臣口中的“民心”指的就是世家大族、文人和地主豪绅,而不是平民百姓,那些种地的农民连“民”都算不上,这样的看法倒是跟法国的皇族特权有异曲同工之妙。   慕容倾有些生气道:“如果是皇子杀人呢,会怎么判?就算把特权考虑进去也无妨,真能依照法律判他无期?”   “皇子不会杀人,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只会是三种原因,一是别人看走了眼,出现了幻觉;二是皇子杀了该死之人,或者正当防卫;三是杀人的皇子是别人假扮的,有人想要栽赃嫁祸。”   司明总结道:“总而言之,皇子不会杀人。”   尽管对方抱着某种目的而来,但如此坦荡的胸襟还是令司明高看不少,对敏感的话题直言不讳,该说就说,至少司明不觉得讨厌,于是便问道:“韦学长,不知找我俩有何事?”   韦天阳露出和煦的笑容,知道方才的谈话成功取得了好感,便坦诚道:“是这样的,法学科另一班的学生正在讨论本国与素国的差别,我想,比起那些连国外都没出去过的空论,至少两位当事人的亲身体验更有说服力。”   这事也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大事,司明正要答应,却被慕容倾拉了一下,用传音入密提醒道:“别忘了燕师伯的警告,不要扯进贵族和平民的两派争斗中。”   “没事,对比讨论两国的差别而已,跟贵族平民之争扯不上关系,而且只要我们不表态,难道有谁还想逼我们选定立场?”   司明完全没有把此事放心上,兴冲冲地跟着韦天阳离开,慕容倾只能无奈地跟上。   三人来到另一间大教室,刚一进门就听到了激烈的辩论。   “你们总说向墨家学习,说什么兼爱平等,却不知素国自己都不讲平等,同样存在着特权阶级,普通人只能娶一个老婆,八级以上的高手却能合法拥有多位妻子,而且内功高一级,人数就多一个,这算哪门子的兼爱平等,简直比我们贵族更特权!至少本国法律中,没有规定只准贵族娶更多的配偶,只要条件允许,就算是平民也可以,就这一点来讲,素国比我们更严重。” 第485章 智慧担当   司明往教室里看去,正在高谈阔论的男生身穿奢华校服,显然是一名贵族。   法国的学校一般都会提供两套校服,一套是贵族款式,一套是平民款式,毕竟贵族老爷不想跟泥腿子穿一种衣服,或者说,只有区别对待,才能凸显出贵族身份的优势,否则你脸上又没写着贵族,谁知道你什么身份,平民当中也有富商,同样趾高气昂,并不输给贵族。   即便校方想搞平等化,不想区别对待学生,但一旦贵族施压,往往也只能妥协。   不过,法典大学作为法国最高学府,不需要给贵族面子,规定校服只有一套款式,而且上学期间必须得穿,不穿就扣学分,没什么可商量的,你爱来不来。   只是上有政策,下游对策,贵族们很快就想出了法子,校规只是要求款式相同,没有对材料做出限制,我自己用上好的材料做一套校服,这没有违反校规吧,我天生细皮嫩肉,穿着低劣的布料会浑身不舒服,学校总不能强制我穿吧?万一过敏怎么办?   最初只有一两名贵族这么做,可长年累月的影响下,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贵族学生必须穿材质更好的校服,跟平民区别开来,甚至有涉足裁缝行业的贵族专门提供另一套校服。   尽管贵族里也有家道中落的破落户,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咬咬牙掏钱买校服,因为这已经不是个人的喜好问题,而是成了族群的划分标志,你身为贵族却跟平民穿同一种校服,你就是“贵奸”,贵族小团体就会排斥你。   反之亦然,身为平民却穿贵族款式的校服,那你就是“平奸”,是贵族的走狗,想要巴结讨好贵族,故而即便是富商之子,也不敢给自己买更好的校服,毕竟这么做两边不讨好,贵族瞧不起你,认为你是沐猴而冠,平民也要排挤你,觉得你奴颜婢膝,毫无尊严。   法国贵族与平民两个阶级的隔阂与对立,可见一斑。   这名贵族学生发言后,台下有平民学生不服,正要反驳,却被司明抢先一步:“我不同意!”说完就往台上走。   慕容倾一惊,一旦插手如此尖锐的话题,简直跟表明立场无异,伸手要拉人,却慢了一步,只能看着司明站上发言台。   站在发言台前的富古微微皱眉:“这位同学很面生啊,你似乎不是我们法学科的学生吧。”   司明笑道:“我的确不是法学科的学生,但我是素国人,你既然谈到了素国,我当然有义务站出来替祖国分辨一下,这难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一名平民学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韦天阳,立即会意,起身道:“我们这一场辩论会只是临时发起的,根本没有规定只准法学科的人参加,比起正规的辩论赛,更像是讨论会,有道是真理不辨不明,我们当然欢迎更多的人来参加讨论会,难道身为法国人的我们比素国人更清楚素国的情况?”   富古绷着脸,本能的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因为这的确最是一场临时发起的辩论会,是一位平民学生在自修课的时候,突然上台发言说“法国应该向素国学习,消除贵族身份,就如同墨家钜子当年打压世家贵族一样,如此才能让国家得到发展”。   这番话无异于向贵族宣战,而且是刺刀见红的那种,贵族学生能忍才怪,当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并按照俗定的规矩弄成了辩论会的模式――即便是翻脸,法家也要按照规矩来翻脸,而不是像泼妇骂街一样面红耳赤的争吵。   正式的辩论赛不仅对参赛选手有限制,而且一旦定下名单,其他人只能旁观,不能插嘴,可临时的辩论会只有不成文的规定,所谓不成文,那就是没有正式的规矩,双方承认才存在,不承认就不存在,富古此刻找不到阻止司明上台的依据,只能不情不愿的下台。   等到他回到座位的时候,眼光余角瞥见门口的韦天阳,忽然惊醒,这场辩论会分明是个有意布置的陷阱,连忙唤来一名跟班,附耳道:“快,去通知二公子,就说……”   迟疑了一下,现在他只有怀疑,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于是道:“就说三公子要搞事。”   跟班点了点头,趁无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发言台前,司明开口道:“方才这位同学说了素国的特权制度,首先得承认,他没有撒谎,抛开是否属于特权的争论不提,至少说的内容都是真的,在素国,武道强者不仅拥有婚姻上的特殊优待,在其它各方面也有相应的优惠政策,比如在考取公务员的时候,你内功达到八级,就能额外加五分,之后每高一级,就多加五分。”   法学科的学生显然精通辩论的手段,并没有因为司明承认前一个发言人的话就变色,先抑后扬,先扬后抑,诸如此类的话术他们用得多了,后面肯定要接一个“但是”,“但是”前面的内容不重要,完全可以忽略,“但是”后面的内容才是重点。   果然,司明开口道:“但是,他把这种政策跟法国的贵族特权等同起来,实在有失公允,很简单的一点,素国的这些政策面向所有国民,每个人都有机会享受得到,不论出身,不论背景,只看能力,这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得到的,但贵国的贵族特权从出身便已注定,不需要努力,只要你出身贵族,你就能享受优待,这不是特权什么是特权?”   一名贵族学生起身道:“这位素国的朋友显然没有了解法国的国情,在法国同样可以通过努力获得政策优待,十级内功武者可以获得勋爵爵位,十二级内功武者可以获得子爵爵位,化神强者则是伯爵爵位,这种政策跟素国的政策殊途同归,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司明嗤笑道:“别人通过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你们不用努力就能得到,这也叫公平?”   对方道:“我们的优待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由先人的努力争取来的,不努力的人跟努力的人拥有相同的待遇,这能叫公平吗?”   司明摇头道:“你在混淆概念,对于你们‘努力的先人’得到优待这件事,我并无异议,但你们充其量算是努力的人的后代,凭什么得到优待,你们付出过什么样的努力?磨炼投胎技术的努力吗?”   投胎技术对法国学生而言,是个非常新鲜的词,一群平民学生在理解之后,立即哈哈大笑。   “比投胎,我们确实比不过他们,甘拜下风。”   “投胎的确是门技术活,不过这玩意要怎么学呢,谁能教教我?”   “你现在学太迟了,除非你把目标放在下辈子。”   “我不服,我也是战胜了几千亿兄弟姐妹才出生的,凭什么就比别人差。”   那名贵族学生骚红了脸,反驳了几句,可惜他已沦为了丑角,没人听他的发言,只能坐了回去。   富古起身道:“这位同学,请你将心比心的思考,如果你成为了化神强者,你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得到荫庇吗?”   司明白了一眼,道:“若我有了孩子,光是留下的财产和人脉关系就足够对他们起到荫庇,相比普通人的孩子,无疑是赢在起跑线上,如果这样他们都没能成才,证明他们是个废物,混吃等死便是了,何必浪费国家的资源去养这等蠹虫。”   “对努力者后代的特殊照顾,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公平?”   “公平是相对的,法国的政策或许称得上公平,但素国的政策无疑更公平,正如奴隶社会比原始社会先进,可有谁愿意回到奴隶社会?”   “不提素国还存在世家豪族,就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能得到更优质的教育,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容易成为武道强者,不也是一种投胎技术的胜利,跟我们的贵族制度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用赛跑做比喻,普通人是自己摸索跑步的技巧,世家子弟是有人指导他们跑步的技巧,甚至他们可能不是用双腿跑,而是骑自行车,但不管如何,他们都要从起跑线开始跑,必须跑过同样的路程才能抵达终点,而贵族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在终点线了,这显然是一种不公平。”   如此简单易懂的比喻,立即引发了众多平民学生的共鸣。   “没错,出生在终点线的贵族,有什么资格说公平?”   “我不奢求你们跟我们一样用双腿跑,只要求你们跟我们一样站在起跑线上,这样的要求哪里过分了?”   “你们技术好,跑得比我快,我输了也心服口服,可明明我跑得比你们快,技术比你们好,凭什么你们比我先抵达终点,就凭你们投胎技术好吗?”   ……   就在场上局势呈现一面倒的时候,突来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你们若有机会成为贵族,还能坚持现在的立场吗?”   不少学生都想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能”,但在意识到声音的主人后,纷纷欲言又止。   司明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年纪在二十七岁上下的男子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此人双目金光灼灼,顾盼之间,神气倨傲,长相跟韦天阳有六分相似,但更为成熟,也更有压迫感,不少学生在看了他一眼后,就好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纷纷收回视线。   男子将目光投向发言台,司明与之对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既有威严,显然是那种久居上位,掌握权势的大人物。   不过,对现在的司明来说,也就那样。   论权势,哪怕是法国的皇帝,也未必高得过蛮洲西武林的武林盟主;论武功,此人虽然气息深厚,内功至少有十级,放在他的年龄称得上武学天才,但对司明而言也就是一个拳头就能打死的对象。   如果你能掌握别人的生死,那么不管这个人出身多么高贵,有多么大的背景,都不会对你产生丝毫压力。   短暂的对视中,男子似乎也瞧出了司明的不平凡,以一种非常自然的形式将目光转回,就好像方才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然后缓缓往前走,当经过前门口时,视线与韦天阳交汇。   韦天阳浅笑着,问候道:“二哥,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男子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尽显倨傲之态,韦天阳也不生气,继续笑着,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那笑容跟胡忌显颇有几分相似。   “是二皇子,他怎么突然来了?金融科的博士祭酒,管不到我们法学科吧?”   “三皇子也在,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居然都没有察觉?”   “两位皇子的气氛不大对,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该不会动手吧?”   “你想多了,他们平时的气氛就是这样,毕竟位置只有一个……”   二皇子没有理会众人的小声议论,而是站到了讲台上,看了一眼写在黑板上的辩论题目,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无聊的争论,这种话题已经争论上百年了,至今没有一个结果,你们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口水战中,还不如好好修炼,争取早一步成为贵族,届时你们就会改变立场,忘记今天说过的话。”   这番诛心之论,一下子便刺透了平民学生的心,这不亚于说“你们反贪污是因为自己不是官员,一旦成了官员就不会反贪”。   法典大学的学生本就心高气傲,有着“摇头轻富贵,冷眼傲王侯”的自尊,何况在一个有超凡武道的世界,皇权的威严跟平凡世界的皇权差得太远,顿时就有学生起身抗议。   “二皇子未免把人看轻了,我的初衷与我的身份无关,即便成为了贵族,也要为消除贵族特权而奋斗。”   “二皇子,你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当然能!”   “二皇子久居高位,习惯与权、利二字接触,大概不知道理想是什么滋味。”   一个个平民学生站了起来,尽管独自一人不敢与对方对视,但当背后站在一个集体的时候,他们就不惧怕二皇子的威严,何况他们这边也站着一个三皇子呢。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造反吗?”   富古呵斥着,领导一大帮贵族学生站到了二皇子的身后,壮大威势。   眼见双方就要展开一张口水骂战,二皇子突然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接着对平民学生道:“我只说一句话,只要谁往前一步,跪在我面前,我便将最后一个虎贲长的名额赐给他。”   平民学生一下子愣住了,身为皇子,对方的确有册封虎贲长的权力,一般根据皇子的地位,拥有一到五个名额,而一旦成为了虎贲长,就自动获得勋爵爵位,成为贵族的一员。   富古得到示意,立即提醒道:“名额只有一个,只给第一个站出来的勇者。”   “二皇子,你太小瞧人了,我们是不会……”   话未说完,便有一人站了出来,单膝跪地,低头道:“愿为二皇子效力。”   二皇子点了点头,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本皇子说话算数,三日后,你就来皇宫找我,以后你就是贵族了,记得跟以前的朋友划清界限。”   接着抬头,轻蔑一笑,就好像在说“果然如此”。   平民学生们顿时哗然,纷纷指着下跪者破口大骂。   “田翼!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我看错你了!”   “田翼,你真以为给贵族当狗,他们就能把你当成一份子?做你的白日梦吧!”   “奴才相,贱骨头,奴颜媚骨说的就是你这种无耻小人!”   田翼受不了,当即转头骂道:“手快有,手慢无,你们不过是嫉妒我动作最快!刚才想站出来的可不止我一个,只可惜没我果断!”   两边骂成一团,贵族学生也加入其中,嘲笑平民学生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要的不是公平而是利益”“你们只是嫉妒自己享受不到特权,所以也看不得别人有特权”。   二皇子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韦天阳,眼神中带有几分讥诮,好似在说“看吧,这就是你拉拢的手下”。   可惜,韦天阳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露出恼羞成怒或者气急败坏的表情,依旧不冷不热的笑着,就好像早预料道这一切。   趁着一群人吵吵闹闹,无暇估计周围,慕容倾来到司明身旁,询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下不仅陷入法国的党派之争了,甚至还牵连到皇位之争,就算你想否认也没用,对方绝对会把你看成三皇子的人,你把燕师伯的警告都当耳边风了吗?”   就算之前一头雾水,连韦天阳的身份都没猜到,但听到众人的议论,以及看了这么一出精彩好戏,以慕容倾的智慧,不难看清眼前的局面。   然而,司明答非所问:“我下决心了。”   “什么决心?”   “这趟试炼,由我来负责智慧担当。” 第486章 君主立宪   在二皇子出现后,辩论会自然不能再进行下去,原本两位皇子就已经势同水火,并且分别拉拢了贵族和平民两股势力,若继续将这个敏感的话题讨论下去,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并且谁也不敢承担后果。   法国现今的政局是双子夺嫡之势,原本依照法家定的《天子律法》,先长后幼,自然是由大皇子继承大统,无论大皇子能力如何,是庸是贤。   从法统延续的角度看,这一规定最是稳妥,毕竟法国有着极其完整的制度,哪怕皇帝三五年不上朝,也能保证国家有条不紊的发展,故而即便皇帝是庸人也没关系,稳定压倒一切。   然而,大皇子是个傻子。   虽说即便皇帝是个傻子也不影响法国的国事,可说出去实在太丢脸了,法国平民接受不了,法国贵族也接收不了,这已经不是一家一姓的问题,而是关乎国家的颜面。   大皇子的继承权被剥夺后,按照规矩应当由二皇子接任,但规矩和规矩之间也有权限大小问题,如果说嫡长子继承皇位的规矩是必须遵守的,按年龄替补的规矩则是可以商榷的,于是三皇子就有了机会。   至于为啥只是二子夺嫡,而不是更多的子,是因为法国只有三位皇子,公主倒是有九个,可惜《天子律法》规定女子没有继承权,否则竞争者说不定更多――儒家能出来一个武则天,法家是出不了的。   二皇子拉拢的是贵族势力,三皇子拉拢的是平民势力,前者质量高,后者数量多,当然,这些都不是绝对的,有投靠二皇子的平民,也有投靠三皇子的贵族,决定立场的是利益,而不是身份。   辩论会草草结束后,韦天阳邀请司明和慕容倾来到一家隶属他名下的一品茶馆,进入最里边的房间后,便低头歉意道:“对两位隐瞒了身份,万分抱歉,在下本名韩昊,正是当今法皇的三子。”   慕容倾皱眉道:“你要道歉的不只是隐瞒身份这一点吧,你还算计我们,故意邀请我们参加辩论会,同时引诱二皇子撞见,让他误以为我们已经被你拉拢,从而强迫我们站到你的阵营,这阴谋算计,可不是一名皇子该有的风度。”   韩昊略显讶异,苦笑一声,看向司明道:“我以为阁下在看穿我的身份后,仍答应赴约,便是一种同意的暗示,难道是我误会了吗?”   司明笑道:“没有误会,不过正如你和你兄长有不同想法,我们也有内部分歧。”   慕容倾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再开口,尽管有一肚子的意见,但作为名义上的女友,在男友开口之后,就有义务在外人面前维护其面子,这是从小受到她那位大儒父亲教导所形成的观念――她有的地方很新进,有的地方却很传统。   韩昊恍然,满脸歉意的对慕容倾道:“我没有料到这一层,特此向慕容女士致以最真诚的歉意,还望海涵。”   他口中的“女士”并非现代口语中的女士,而是《诗经》中的“厘尔女士”,意思是“女而有士行者”,比喻女子有士人般的作为和才华,即对有知识、有修养女子的尊称。   慕容倾道:“事已至此,道歉已不重要,还是谈实事吧,你们不是正好臭味相投吗?”   司明笑了笑,对韩昊道:“我有两个问题,一是你为何要找我俩,而不是直接寻求我们的师傅?”   对方既然设局误导二皇子,肯定是早就探清了两人的身份,这点道理司明不至于想不到。   韩昊先是疑惑,接着恍然,最后则是感叹道:“不愧是素国,果然强者如云。”   司明听得有点没头没脑,正要询问,对方便解释道:“本国化神强者共有二十一位,其中完全服从皇室命令的只有一位,有着深厚交情愿意共进退的有五位,听调不听宣的有十二位,剩下三位抱有敌意,虽说法律规定化神强者视同拥有伯爵爵位,可就算是公爵见化神强者也要退让三位,像阁下的师傅天外惊虹燕大侠,名满天下的化神宗师,我父皇出面算是身份对待,换成我这位非是储君的皇子,只怕送上拜帖也未必见得着面。”   这个见面跟爨二作为接待者的见面是不同的意思。   司明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把地球上那些天朝皇帝的印象带了过来,在封建社会,皇帝的权势极高,即便是那些被架空的傀儡,他们想杀一个普通人还是非常简单的,如果有正当的理由,诛九族也非难事。   但是在海洲,化神强者若是豁出性命不要,哪怕皇帝有重重保护,照样能将他格杀在龙椅上,这样的情况下,皇帝想不尊重化神强者都不行,而化神强者也无需看对方的脸色行事。   当你有能力威胁对方生命的时候,对方的背景、地位、权势就对你构不成压力。   这一点司明之前对上二皇子的时候就有了感悟,结果一回头,又陷入惯性思维里了,好在韩昊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倒是没让他太尴尬。   “第二个问题,你身为皇族一员,也是贵族特权的受益者,为何要站在平民这一边,打出取消贵族特权的口号,难道你只是存了利用的心思,打算过河拆桥?”   韩昊用勺子搅了搅身前的奶茶――他喝的就是奶茶而不是传统茶叶――开口道:“我在素国留过学,学习过素国的历史,接触过墨家思想,更深刻了解当年钜子开启武道革命的意义,还有前两年兴起的共产主义思想的讨论,给了我很多启发,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皇权被废是大势所趋,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谁敢站在历史车轮的前面,谁就会被碾压。   随着生产力的提升,民智的开启,人民会追求越来越多的公平,那么作为不公平象征的皇权以及贵族特权就成为了人民前进的阻碍,强行压制的结果有二,一是被人民推翻,彻底割除皇族和贵族的存在,二是实施愚民之策,压制民意,导致国力衰退,然后被别国吞灭。   不管是哪一种,皇族都会消失,贵族倒是有可能改头换面继续存在,韩家可不是法家唯一的皇族,在此之前还有商家和李家,王朝更替之时,他们的下场都非常凄惨,有此前车之鉴,我并不认为韩家就能千秋万代,身为皇室一员的我当然不愿看见这一情况,那么只能主动让出权力。   过去皇帝是国家的象征,拥有最高的统治权,所以国家出现了问题,必然是皇帝的责任,于是那些起义军就会打出‘消灭昏君’的口号,反之,若皇帝手中的权利削弱,将国家交给别人来管理,那么当国家出现问题的时候,便不需要对此负责,甚至可以站到反对者的立场,一起谴责管理者的无能。   我的智慧有限,目前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让韩家继续传承下去,有人将二哥的势力称为保皇派,将我的势力称为革新派,其实,我才是真正的保皇派,二哥他们顶多算是保守派,他们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将皇室和贵族推向深渊。”   这番话说完,他将奶茶一饮而尽,豪爽道:“这是本人的一点拙见,还请两位斧正。”   司明震惊了,这家伙可真能来事啊,这是要搞君主立宪制吗?   法家跟君主立宪制,还真有那么点般配的意思。   慕容倾也颇受冲击,好一会后才稳定住情绪,道:“真是了不起的想法,且不说你的理念是否实现,光是能想到这些,就足以令人惊叹,抱歉,我可给不了你建议,倒不如说,这番话让我受益匪浅,我该向你致谢才对。”   韩昊道:“惭愧惭愧,这种伟大的理论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那些讨论共产主义的素国学者们,在进行历史推演的时候,迸发出来的一种新思维,我在素国留学的时候经常订阅哲学杂志,受上面的一篇论文启发,才萌发了这样的想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我向两位推荐一本书,书名叫《鬼神都市》,乃是贵国的一名作者写的,虽然表面上的内容是荒诞的幻想小说,但其背景设定中总是不经意的提到一些极其深刻的、发人深省的思想,这位名叫司马孔明的作者必然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将深刻的道理藏在粗浅的故事中,等待别人挖掘,可惜他很少露面,连签字会都只办过一次,而且还是在我离开素国后举办的,未曾与之见面,是本人平生一大遗憾。”   怎么拐来拐去又拐到我身上了?   司明感受到慕容倾从旁边投来的怪异目光,只能回以“我是无辜”的表情。   当初为谋生计随便写的一本小说,销量也很一般,怎么一个个都从中受到启发,好像重新认识世界的模样?这本书的影响力不会比我本人还要大吧?   千万不要告诉我,邈天会那群人也是看了我的书,才萌发了要搞事的念头?   若是百年年后有人研究发现,海洲的动乱源头其实来自我随手写的一本书,那我岂不是成了神秘的幕后大佬。   担心韩昊察觉异样,司明连忙将话题转回:“你不会就是用这番说辞,让那些平民高官相信你不会过河拆桥吧?”   这种新思想的冲击,不亚于黑暗中的一线曙光,尤其是对那些心中还抱有理想的人,生出“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念头也不奇怪。   韩昊道:“二哥比我年长六岁,经营积累的财力、人脉都比我多得多,我想追上他,只能另辟蹊径,用传统的权谋之术我是赢不了他的,这点我非常清楚,尤其他得到了天密神拳齐泰来的支持,而我这边却缺乏一位有分量的化神宗师。”   司明疑惑道:“外国的化神宗师插手,难道不会引起贵国民众的反感?”   “如果是其它国家的化神宗师,确实会有难处,但素国向来与本国交好,法国民众对素国抵触心低,而且天外惊虹乃是名满天下的侠义之士,只怕对普通的法国民众而言,崇拜的感情更多一些。”   司明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家师傅的好名声,论实力燕惊鸿并非化神宗师里的最强者,甚至连顶级化神也未必算得上,但他却是最受人尊敬的化神宗师,“雷锋”之名享誉全海洲,而不是局限于素国。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师傅,至于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不敢打包票。”司明道。   慕容倾亦道:“看在你‘保皇派’的想法上,我也会转达。”   韩昊笑道:“这就足够了,不管成与不成,在下都会承两位的情。”   他亲自将两人送出门外,令茶馆主人震惊不已,暗自揣测司明和慕容倾的身份。   蓦地,大地突来一阵剧烈晃动,四周的建筑都摇晃起来,茶馆里还传出了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地震?”   这种自然灾害对慕容倾毫无威胁可言,但她一下子跟此行的任务联想起来,忙向韩昊问道:“最近贵国的地震频繁吗?”   “频繁,但不是最近,地震在法国一直都很频繁,本国处于地震多发区,大家早已习惯了。”   司明看向周围,的确,路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非常熟练地找到躲避的位置,安安静静的蹲着,等到地震结束后出来继续活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是我太敏感了。”慕容倾自嘲道。   两人同二皇子告别后,回转宿舍。   路上,慕容倾问道:“之前来不及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要在陌生的地方收集情报,当然是找当地的势力合作最为快捷。”   “可贸然插手他国内政,还是如此尖锐的皇位之争,你考虑后果吗?”   “考虑过啊,如果三皇子赢了,一切好说,如果二皇子赢了,我们拍拍屁股走人,他还能追到素国来报复我们不成?我们又不是法国人,不用一辈子住在这里,说不定他们两位还没分出胜负,我们就已经完成任务班师回朝了,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司明用一副滚刀肉的语气说道。 第487章 独自行动   对连山市的那一场失利,司明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假如虞疏影跟乐正琼见过面,窥探出对方身上的秘密,或许结果就会有所不同,可惜世上没有假如,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上,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虞疏影的洞察力。   司明意识到自己在谋略上太依赖别人了,如果他将自己定位成干将,那么将思考交给别人,自己单纯服从命令倒也无不可,但他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队伍中的统帅,那么就必须学会独立思考,这与擅长不擅长无关,而是必须学会的本领。   事实上,司明的头脑并不算差,在战斗的时候时常有灵机一动,临场想到一个出奇制胜的手段,论智商未必就比虞疏影低,抛开读心术这种能力不谈,他与虞疏影的区别在于思维的方式,缺乏大局观,而这一点恰恰是很难在思维成形后进行修改的。   比如虞疏影便亲口承认,论智商她未必及得上红豆,但没有人认为红豆能成为布局算计的智者。   不过,思维方式改不了那就不去改,战略上的不足就用战术去弥补,在个体实力相差不大的地球,战术的胜利很难挽回战略的失败,正如在大军溃败之时,一名万夫莫敌的猛将也无力逆转胜败,但是在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以战术撬动战略要容易得多,个人武力甚至能奠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因此,司明决定试一试,试一试又不会怀孕,反正他还年轻,不怕失败,连第一步都不敢踏出的人才是注定的失败者。   慕容倾听了司明“只负责煽风点火,不负责灭火”的话后,没有评价正确与否,而是问道:“那你为何选择三皇子,而不是二皇子?”   “理由之一,三皇子先找上我,我不认识这两人,对他们毫无成见,当然是先遇见谁就给谁机会;理由之二,贵族阶级早晚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即便得胜一时,也笑不到最后,我当然不能跟失败者站在一起;理由之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我的书迷,我不帮他我帮谁?”   “最无用的因素却成了最重要的理由,这的确是只有你才能做得出的冒险决定。”慕容倾感慨道。   换成她和燕惊鸿,哪怕明知这么做没有坏处,也不愿贸然插手他国的政治斗争,基本会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这是性格的区别。   虽然慕容倾没有表示支持,但她也没有反对,对司明来讲,这就足够了,他已有把握说服师傅燕惊鸿。   ……   下午,燕惊鸿脱离了醉酒的状态,恢复了清醒,司明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燕惊鸿听了后没有开口批评,而是叹了一口气:“该说是预料之中么,昨天晚上我就隐隐有这种预感……”   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弟子,身姿挺拔,器宇轩昂,与记忆中的印象相比,尽管性格依旧跳脱,却并非孩童般的顽皮,而是大人般的积极乐观,脸上少了稚气,肩膀上多了几分担当。   他已经成长为一棵大树,可以替别人遮风挡雨,而不是只会做自己布置的功课的学生。   “不可插手他国内政,这是墨侠卫的规矩,为师绝不能带头破坏规矩,败坏墨侠卫的名誉。”   燕惊鸿停顿了一下,见司明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动摇,心中不由得揣测,这小子究竟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有恃无恐,还是胆大包天,不管自己有什么想法仍坚持我行我素。   继续道:“但你要帮助这位三皇子,为师不会阻止你,不过得先向当地的墨侠卫分舵申请,撤掉你的墨侠卫身份才行。”   墨侠卫的身份对司明可有可无,早已不甚在意,笑着道:“弟子遵命。”   燕惊鸿的弟子表态支持三皇子,在外人眼里,就等同燕惊鸿给三皇子站队,毕竟堂堂化神宗师,当然不能亲身下场,这么做也太折损身份了,派个代表才是情理之中。   三皇子需要的也只是借这个势,向对手表明,自己也有化神强者支持,而不是真要燕惊鸿给他当保镖,化神强者都是战略武器,他们若是出手厮杀,那就表明两位皇子已经撕破脸皮,决意争个你死我活,目前还没到这一阶段,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   燕惊鸿忙提醒道:“你别本末导致,忘了此行的任务,我们得检查所有可能出现四天神柱的封印之地,探测是否有邈天会动过手脚的痕迹,既然你借了三皇子的势,那么有一处地方就交给你吧,正好这处场所比较敏感,我本打算将它放到最后探查。”   “什么地方?”   “列代法国皇帝的陵墓。”   ……   “先祖陵墓?这地方可不是轻易能带外人进入的……”韩昊露出为难的表情。   “如果随随便便都能做到,我又为何寻求你的帮忙?身为一名素国人,不远千里来法国替你助势,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精神,对于如此伟大的人道主义援助精神你就没有半点表示?”司明反问。   “带人入陵墓不难,毕竟我是皇子,有自由出入的权利,但就怕我二哥利用此事做文章。”   这是要讨价还价吗,司明可不上当:“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与我无关,如果你觉得为难,那我可以找二皇子,想来他很乐意为难一下。”   韩昊苦笑道:“阁下行事真是强硬呢,这枚令牌你且拿去,只要出示给守陵者看,对方就会让行,其余的问题我会解决。”   “这就对了,我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而且说到底,我这也是替你们韩家祖宗着想,万一四天神柱真的就封印在陵墓的附近,邈天会的人可不在乎是否会打扰到死者,到时候可别怪人家掘你们坟墓,破坏你满韩家的风水。”   “这个名叫邈天会的组织,真的如此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的背后,是绝对自信的实力,他们连墨家都敢惹,而且墨侠卫至今没有抓到他们的马脚,可见这帮人来历之神秘,按照墨侠卫的估算,邈天会中化神强者的数量,未必输给你们法国,甚至你们法国的化神强者中,说不定就有人是邈天会的一员。”   “若真如你说的那般,这样的组织我们可真得罪不起,以我父皇的性格,他们若派使者威胁,父皇十有八九会选择隐忍,世上不怕他们威胁的国家,恐怕只有素国、德国和英国了。”   拒绝,倒霉是自己,答应,倒霉的是全世界,面对这样的选择题,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后者,杨朱说“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并非毫无道理。   “放心吧,眼下要对付他们的是墨侠卫,为难之处在于敌暗我明,目前找不到线索,是因为他们没有采取行动,否则暴露行迹只是早晚的事情,只要将他们逼上台面,就是他们的死期。”   不管有没有把握,这种事都不能漏气,反正吹牛又不犯法。   韩昊点了点头,并未质疑,对于墨侠卫的强大,他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倒是比司明这种知情者更有信心,于是腰间取下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交给司明,道:“等一下我派个人跟你们一起去,由他带路,避免与守陵者发生误会。”   片刻后,一名身穿虎贲军铠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行军礼,问道:“皇子殿下有何吩咐?”   韩昊先是给司明介绍道:“他是最年轻的虎贲长,苏家三子苏英涛,论武功乃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去年就赢了殿前大比,受父皇嘉奖,可谓前途无量。”   苏英涛道:“殿下谬赞了。”   尽管他说的是谦虚的话,但语气中一点也没有谦虚的味道,甚至脸上充满了自信,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气,显然对自己的身手十分有自信。   韩昊接着介绍道:“这位是天外惊虹燕大侠的徒弟,姓司,你唤他司公子即可,接下来我有一事拜托,希望你能带司公子前往皇家陵墓,协助他调查,路上听从他的指挥。”   苏英涛一愣,眼睛突然睁大,盯着司明看了一会,在韩昊提醒下才回过神,忙道:“属下遵命。”   韩昊也是心思敏锐之人,察觉到苏英涛的异样,尽管不明白缘由,但为求谨慎,道:“你若觉得为难,我便找其他人代劳,不必勉强自己。”   “不,此事就交给属下,保证完成使命。”   韩昊觉得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隐情,这时候他可不想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意外,坏了自己与司明的交情,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你让吴统领来吧,这等带路小事,让你来做未免有用牛刀之嫌,是我欠缺考量,思虑不周,希望你别放心上。”   苏英涛忙请命道:“殿下,属下自愿请命,绝不负殿下所托。”   他越是如此积极,韩昊越不能答应,带个路而已,找谁不是找,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可能惹来麻烦的变数,正欲开口拒绝,听司明道:“三皇子不用麻烦了,就他吧。”   韩昊转头看了一眼,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出了问题他也不用负责,便点了点头,对苏英涛叮嘱:“司公子是我请来的贵客,一路上你绝不能有任何冒犯之处,如果你做不到,就叫别人来,答应了,就不能后悔,否则以军法处置。”   “请殿下放心。”   苏英涛对司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便领着人向皇家陵墓走去。   法国的皇家陵寝讲究“依山为陵”,而不是像秦始皇那种往地下挖的封土高坟,他们利用天然山丘,建筑在山岭顶峰之下,居高临下,形成“南面为立,北面为朝”的形势,符合五行风水之理。   虽然是埋葬皇室列代先祖的地方,不过死人终究没法跟活人比,安检力度不像皇宫那么森严,在出示了三皇子的令牌后,司明跟苏英涛成功通过了两处检查站,守陵者的任务更多的是防备那些鬼鬼祟祟的盗墓者,像司明这样堂而皇之出现的,盗墓的可能性太小,不在他们的主要警戒范围内。   一路上,司明注意到苏英涛好几次向来投来挑衅的目光,但碍于三皇子的命令,却是欲言又止,没有违背承诺,这等婆婆妈妈的姿态令他有些不耐烦。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苏英涛露出“早就等着你这句话”的表情,不假思索道:“你真的是燕惊鸿的徒弟?”   直呼姓名,这家伙果然跟师傅有过节,司明没好气道:“你脑子里塞的是浆糊吗,问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稍稍有点智商就该想到,我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有什么意义?”   “都说墨侠卫有规定,不插手他国内政……果真是道貌岸然之辈。”虽然苏英涛没有明言,但想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别人徒弟面前骂他的师傅,看来你是诚心诚意要找打了。”   “是,我就是想向你挑战,不过既然答应了殿下,我就……”   “别,我这人没啥优点,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当别人提出一个非常贱的要求时,我通常不会拒绝他,所以是我主动向你发出挑战,你没有违背三皇子的命令。”   “那还等什么,赶紧来吧,我倒要看看燕惊鸿的徒弟究竟有多少能耐?”   苏英涛再一次露出就等这句话的表情,向后一跃,拉开距离,摆出起手的姿势。   司明瞥了一眼,依旧是松松垮垮的架势,毫不掩饰自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态度,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道:“时间宝贵,我还有很多正事要忙,就不陪你玩太长时间的游戏了,而且我今天没有显摆的欲望,就不定什么‘三招之内败你’的约定了,用两分钟时间结束吧,一分钟任你出手,剩下一分钟让你知难而退。”   “这还叫没有显摆的欲望!母牛被你吹上天了!”   之前就已经在忍耐了,结果苏英涛还是没能忍住吐槽,他狐疑道:“你真的是燕惊鸿的徒弟?我虽然不耻他的品行,但他的性格我一清二楚,没道理会收你这样一点也不懂得自重的人做徒弟?”   司明叹了一口气,用忧郁的眼神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带着寂寞如雪的语气喃喃道:“大概,是因为我太帅了吧。”   建议之前订阅过的读者不要刷新这一章,刷新之后就变成残缺版了。 第488章 过于顺利   苏英涛忍不住怀疑司明在冒充燕惊鸿的徒弟,虽说燕惊鸿此时人就在法显市,正常人不可能冒充他的徒弟,但眼前的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正常人,难保不会做出超出正常逻辑的事情。   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教训一下对方,此时他都必须出手,所以要做的事情仍是相同。   “注意了,别为自己的傲慢丢了性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英涛出手了,他的动作非常简单,就是从腰间拔剑出鞘,然后平平一剑笔直刺出,没有任何花俏,也没有诱敌的虚招,只是一个“快”字。   然而,落在旁人眼中,就是看见苏英涛肩膀一沉,然后寒光乍现,一道虹光如匹练直贯而出,端的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剑似飞云掣电。   司明却是早有预料一般,身体轻轻向侧旁挪去,仿佛被对方的剑风推向一边,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这一剑。   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一动不动如雕像,给别人的感觉是下方的大地在移动,而不是本人在动,若说苏英涛的剑是激烈如雷霆电光,他的步法就是春雨润无声。   “遁甲天行!果然是燕惊鸿的弟子,但又有些似是而非,步法踩位上符合遁甲天行的奇门之律,可运劲法门却截然不同,似乎源自另外一门武功。”   初剑落空,苏英涛并未觉得惊讶,这本就是试探之招,若对方连这一招都接不下,也没资格成为燕惊鸿的徒弟,只是没料到避得如此轻松,不由得提升了评价。   不过,司明避开这一剑后,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趁隙进攻,甚至双手负于背后,摆出一个满是破绽的姿势。   即便苏英涛跟司明毫无默契,也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个消息――还剩下57秒,要抓紧时间了。   一分钟内随便你进攻,这可比让你十招甚至二十招难度更高,毕竟你若是追求速度,一分钟内攻个上百招也不是没可能,因此即便苏英涛早已料到燕惊鸿的弟子绝非弱者,也被这种赤裸裸小觑的态度给惹怒了。   “戈势,百钧弩发!”   苏英涛踏步逼近,同时身形如风车般转动起来,剑锋抖动如铁树银花,一蓬寒光泼洒而出,刹那间万蓬奇光,千道剑影,没头没脑地朝着司明罩了下来,凌冽暴乱的攻势中,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妙韵味,透着奇异的美感。   《神锋八势》,一门从书法中领悟出来的上乘武功,也是苏英涛的大哥,“秀逸银钩”苏英波赖以成名的绝学,苏家也是当代赫赫有名的书法家嫡传。   然而,司明不挡不架,脚步轻挪,身形摇摆如柳,躲去七成剑影,剩下的三成则被他缠在体表的柔劲卸向两旁,连衣服都没有被擦破。   以他现在的防御,即便正面承受这一剑也不会受伤,但他决心要做智慧担当,怎么能用这种糙哥的做法?   他要追求技艺,追求美感,如此才对得起他宝贵的头脑,让对手瞧一瞧,什么叫小(孔)明的智慧。   “勾势,劲弩筋折!”   虽为一招,实为三式,连环绞杀而出,曲折不定,难寻轨迹,且三式间衔接流畅自然,毫无半分滞涩。   司明依旧舍弃双手不用,左脚金鸡独立的同时,右脚连环踢出,每一下都踢中对手剑式变幻转折之处,将其锐气震散,只听得脆响连绵,织成铿锵杀曲,气劲荡荡,各逞奇能。   苏英涛怒喝一声,剑指凝气,突然射向司明胸口,这一手毫无征兆,不求伤敌,只为强行打破对手的节奏,从而将自己的剑招释放出来。   然而,司明上半身一斜一歪,堪堪避开了这道剑气,同时下身攻势未停,甚至左右双脚趁机交换了一下,依旧在打断苏英涛的剑招,不让他将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乍一看,司明简直是上下半身分离,由不同的人操控一般,毫无协调性可言,这一招正是“醉酒拔臂连环踢”,当初胡忌显在擂台上使用了一次,他就将招式学会,毕竟这是纯技巧类的武功,无需配合真气搬运,而醉拳不讲究下盘稳固,即便被破坏了架势依旧不影响发挥。   两人你来我往,连过数十招,苏英涛虽然也曾逼得司明后退,可始终伤不到人,又羞又恼,转眼一分钟时限已到。   司明道:“让招时间结束,接下来,要让你知难而退了。”   连攻一分钟都伤不到对手,苏英涛再莽撞,也意识到彼此实力存在差距,若是正常比斗,自己只怕早已输了,但要他就这么认输,犹有不甘,不信自己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捺势,逐浪奔雷!”   苏英涛不仅没有转为防御,甚至进一步加强了攻势,霎时剑气直冲霄汉,迫人罡风刮肉刺骨。   对此,司明只做了一件事,他把食指叠在中指上,拇指贴紧中指,用力快速向食指方向摩擦――打了一个响指。   苏英涛突感体内气血沸腾,失去控制,手臂劲气一散,剑招失了准头,奔腾的剑气泄向一旁,裂石犁地,跟司明所在的位置差了好几米。   “这是什么怪招?”   苏英涛气罩周身,小心戒备,再度发动进攻。   啪!   司明又打了一个响指,苏英涛身子一颤,步伐踉跄,双腿气力仿佛被抽走,别说进攻,他连走路都走不稳当。   啪!   又是一个响指,苏英涛刚刚站到一半,连身子都没有站稳,又遭遇无形震荡波的冲击,顿时趴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武功,太邪门了!”   苏英涛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被对方用响指震趴在地上起不来,若非他有一个化神境的大哥,见多识广,知道有很多武学超乎想象,不能以常理揣测,换成普通武者,此刻只怕都要怀疑司明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   “这不是普通的手指,而是天帝之指,能够使出一种名为‘脚踝终结者’的神通,只要你有脚,就摆脱不了这门神通的影响,注定要倒在地上。”司明随口胡诌着。   他所用的武功名为“破谐之音”,跟当初乐正琼一招制住他是相同的原理,乃是以震荡波操控对手的气血,破坏节奏,从而令对手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这一招在《九韶定音诀》里面并非什么厉害的绝招,而是一种对弱者使用的范围技,只有双方修为差距甚大的时候,才能影响到对方的气血运行,以自己的波动频率强行接管目标的节奏。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当初乐正琼指导司明修炼无回音流,相当于在他体内埋设了一支伏兵,事发时突然叛变,打了司明一个措手不及,无奈中招。   以苏英涛的修为,本不该受破谐之音的影响,但司明通过前一分钟的观察,已经透析了苏英涛的武功招式,摸清了气血搬运的规律,于是他以破谐之音与苏英涛的气血震荡产生共鸣,继而带偏节奏,诱使苏英涛运岔气。   虽然效果不如强行接管来得好,但只要多次使用,同样能产生显著的作用,这也是只有司明才能掌握的技巧,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战斗中透析对手的招式套路。   当然,依旧只能用来对付弱者,像化神强者真气浑然一体,只要释放出去形成护体气罩,就能将破谐之音挡在外面,不受影响,而内功修为也是司明的短板。   苏英涛不甘心,但连续试了多久,依旧没能从地上站起来,每次站到一半就听到响指的声音,接着体内气血逆冲,劲力一散,什么都做不了,简直跟半身不遂似的。   “……是我输了。”   纵然再不情愿,可苏英涛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同人战斗,胜负已是个笑话,只能低头认输。   司明见状,也不欺辱他,停止打响指。   “这不是燕惊鸿的武功。”苏英涛像是找借口一样,替自己辩解道,“也不是鼎湖派的武功,而且方才的战斗中,你用的大多是无关的武功,为什么,你不是燕惊鸿的徒弟吗?”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徒弟的武功本来就没必要跟师傅的一样,否则只能证明这对师徒只会照本宣科,没有创新能力,一代不如一代。”司明反驳道。   苏英涛啧了一声,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最重要的是,他是输家,而输家没人权,哪怕是正确的道理也会失去底气,反之没道理的事情也能弄出三分道理来。   “看你的样子,对燕惊鸿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他分明是心中有愧,故意隐瞒了真相,不敢告知别人,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看来你对我师傅有很深的成见,但以我师傅的为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必然是你有错在先,或者干脆就是一场误会。”司明说道。   苏英涛哼了一声,没有与司明争辩,败军之将不足言勇,继续争辩下去也只会是他丢人。   司明隐约猜到对方很可能跟大师姑有关,便放了一马,没有纠缠不清,继续赶路,而苏英涛也是公私分明,尽管脸色难看得要死,可并没有故意带错路或者拖慢脚步,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就是韩家列代先祖安息之地。”   司明抬头看去,这座陵寝的建筑格局宛如一个巨大的宝瓶,分内外围城,光是外面的围城就高六丈,宽两丈,长数千米,整体红墙黄瓦,随山势起伏,雄伟壮观,其布局巧夺天工,工艺浮雕精美绝伦。   外围城南端为两重陵门,称新、旧红门,司明从红门踏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神灵道,两侧摆满了雕像,包括列代著名的文武臣,一个个表情生动,栩栩如生,光是看雕像就能了解到对方生前是什么样的性格。   通过外围城墙,进入内城,司明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取出一架仪器,充入真气按下机关,立即运转起来,其上方像个天线似的装饰品快速转动,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这架仪器名叫神柱探测仪,是墨科院采集了封神台周围环境的数据,制造出来的简易机器,能根据空气中的灵力密度,分析是否有神柱封印在附近。   片刻后,神柱探测仪的指示灯转变为红色,滴滴滴的提醒声变得急促起来。   “不会吧,神柱居然真的就在这里!”   哪怕自己是负责人,司明也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才第一趟就找到了目标,接下来,只要他将消息转达给法国皇帝,提醒对方做好防备,最好是派人施加封印,进一步遮掩神柱的气息,就等同试炼完成,毕竟四天神柱也不是你想让它出来,它就会乖乖出来的。   像连山市的那一根,邈天会催眠了整座城市,集合了所有市民的意念,方才令神柱由虚转实,被迫现世,就算还有其它的方法,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总觉得顺利过头了,该不会是邈天会的阴谋吗?”   司明想了一会,想不出邈天会要怎么玩,以实力而言,法国皇室的确没有胆量跟化神众多的邈天会正面抗衡,但他们也不需要正面对抗,只要找一帮人进行仪式,多加几道封印阵法,或者留下一些神术陷阱,保证别人没法召唤出神柱,这就足够了。   这里毕竟是法国皇室陵寝,他们再没有胆量,不可能白白坐视别人打扰到先祖的安宁,万一陵寝遭到破坏,势必引起全国动荡不安,诸如“风水被人破坏”“龙脉被截断”“气数将尽”之类的流言,一定会被有心人传得到处都是。   “难道说这里只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神柱在其它的地方?”   这是司明唯一能想得到的阴谋,但对付这种阴谋也十分简单,别管消息是真是假,只要将所有可疑的地点都跑一遍就行了,如果出现第二处有反应的地点,就证明真的被人做了手脚。   “不管了,先把消息告诉师傅他们吧。” 第489章 逮捕令   司明借由三皇子的关系,去检测最敏感的皇陵,凌浣溪与慕容倾这对师徒则去检测另外一处可疑的地点,那是一座经常传出灵异事件的废弃医院,慕容倾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同行――主要是她开不了口,在长辈面前承认自己怕鬼。   身为工作狂人的燕惊鸿再次翘掉了任务,因为昨天饮酒的时候,他答应苏英波一起去拜见老将军。   老将军名叫王忠,乃是苏英波的师傅,过去对燕惊鸿也有指点之恩,既然来了法国,于情于理都要去见上一面。   事实上,燕惊鸿最初的打算就是借助苏英波和王老将军的人脉关系,在法显市打探情报,顺便解决一些敏感地点的通行问题,司明认为与本地势力合作更容易收集情报,这点其实燕惊鸿早考虑到了,这也是他随行的原因之一,只是没想到他还没采取行动,徒弟就已经勾搭上三皇子了。   顺带一提,苏英波乃是禁军大统领,负责保卫皇宫的安全,他正是唯一会服从皇室命令的化神强者,只不过他服从的是皇帝的命令,对两位皇子的斗争毫无兴趣,故而选择中立,没有站队,反正不管哪位胜出,最后都要拉拢他这位大保镖。   大多数的化神强者也是抱着相同的心态,虽说墙头草往往两边都不讨好,可只要你地位超然,便能跳出非黑即白的站队,不管最后谁胜谁败,都要安抚你。   反之,如果你选择支持其中一方,赢了也就罢了,确实能收获不少好处,可输了就要遭到继位者的报复,虽说即便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动化神强者,但用权谋之术进行打压,比如提拔你的死对头,或者刁难你的亲人朋友,并非难事。   能稳坐钓鱼台,何必亲自下场做鱼钩,这就是绝大部分化神强者都没有选择站队的原因,他们本来就身家不菲,享受着荣华富贵,没必要冒险,何况从个人修行的角度看,即便有从龙之功,带来的帮助也十分有限,顶多让家族受益。   这样也好,至少自己不用抱功利心去见故人。燕惊鸿在心中自我安慰。   到了约定的地点,燕惊鸿等了一刻钟,就见苏英波带着一位容貌娟秀的女子走来。   “这是我的好兄弟,你也听过他的大名,天外惊虹燕惊鸿。”   接着,苏英波一脸幸福地向燕惊鸿介绍身边的女人:“这是拙荆,姓艾,单名一个晴。”   燕惊鸿没有端着身份,招呼道:“大嫂好。”   稍稍一打量,只见这位女子身体单薄,体型跟四妹相近,但四妹乃是化神强者,神韵内敛,这位女子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内功不到四级,是真的瘦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但皮肤保养得极好,一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而且十有八九出身书香门第,此外小腹微微隆起很可能有了身孕。   艾晴仔细观察燕惊鸿,好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致歉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没想到是真的天外惊虹,还以为是英波找人来骗我……没想到英波真的认识这位仁心仁闻的大英雄,原来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吹牛。”   苏英波苦笑道:“我好歹也是堂堂化神宗师,结识一些同辈中人,有什么奇怪的?”   “都是因为你平时太不正经,一点威严都没有,我才常常忘记这一点。”   “对自家老婆,我摆哪门子的威严?”   “你在你手下眼里好像也没什么威严,打牌的时候从来不会故意输给你。”   “咳咳咳,这是因为我体恤下属,跟手下们打成一片,从而凝聚军心,你一妇道人家不懂兵法,不明其理也是正常的。”   艾晴反驳:“谁说我不懂兵法,我兵书看得比你还多。何谓将道?将帅之道,必与士卒同滋味,共安危,使全军同心一意,誓死效忠。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   “是是是,夫人说的极是,鄙人不识兵法,冒犯天颜,还望夫人原谅则个。”   燕惊鸿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回想起过去苏英波的形象,不由得感慨爱情真能改变一个人,居然把一个满脑子修炼的练武狂人弄成了一个居家好男人,不由得失笑道:“两位感情真好。”   “让燕叔叔见笑了。”艾晴醒悟过来,意识到现场还有外人,脸蛋微红,伸手拧了苏英波一下,埋怨道,“都怪你,害我在别人面前丢脸,而且还是在举世闻名的大英雄面前。”   苏英波心中喊冤,但也只能好生哄着。   燕惊鸿见两人狗粮洒得没完没了,只能催促道:“苏兄,该出发了,莫让老将军等久了。”   “走走走,这就走了。”   ……   “臭小子,迟到半个小时!你登门拜访还让老夫来等你,这谱摆得比皇帝陛下都大,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苏英波刚一进门,就被一位满头白发,虎目炯炯有神,精神十足的老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师傅,你连原因都不问就来怪罪我,万一是燕惊鸿路上耽搁了时间呢?”   “放屁!燕惊鸿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你以为天下的化神个个都像你一样不求上进,胸无大志,毫无自律吗?”   苏英波无法反驳,艾晴忙出面安抚老将军歇歇气。   “前辈,许久不见,看您精神更胜往昔,我便放心了。”   “来来来,惊鸿你坐这边,给老夫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说起来我们有八年还是九年没见面了。”   老将军十分热情的招呼燕惊鸿坐下,把苏英波扔在一边,但苏英波也不见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顺带翻柜子找茶叶。   燕惊鸿告罪道:“这几年太忙,无暇抽身拜访,还望前辈原谅。”   “好男儿志在四方,勤于事业才是对的,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个人年轻的时候不忙,难道等老得没力气了再忙?”   老将军跟燕惊鸿搭了下手,赞许道:“你的修为远胜八年前,没有辜负你的名声,看来你在忙公务的同时,也没有放下修炼,难得难得。”   老将军并非化神,修为差距太大,光凭看看不出来,必须搭搭手才能了解燕惊鸿的真实修为,虽然他教出了一个化神的徒弟。   接着他用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向苏英波,道:“不像某些人,被温柔乡磨了雄心壮志,只想着风花雪月,坐吃等死,一身本领不进反退,白瞎了化神的名头。”   苏英波早已听惯类似抱怨,没有放心上,打哈哈道:“师傅,人各有志,你就别强求了,我又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有的人一心投在事业上,目标远大,奋斗不休,注定劳碌命,有的人小富即安,达到目标后就享受人生,脑中只有儿女情长,再也没了雄心壮志。”   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不求上进的东西还有理了!看看燕惊鸿,比你更晚成就化神的后辈,现在不仅名气比你大,实力也比你强,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每个人追求不一样,没什么可羞愧的,燕兄弟心怀天下,仁义无双,要为全人类的和平事业而奋斗,而我没那么大的气量,肚子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人,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其他的却是顾不上了。”   苏英波看了一眼妻子,露出温柔的表情。   老将军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罢了罢了,懒得管你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你的孩子还要几个月出生?”   “这才过了一半,还有五个月。”   这是,艾晴突然露出难受的表情,跑到洗手槽按着胸口呕吐起来,苏英波忙跑过去,给对方输入真气,平复不适感。   老将军道:“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位化神,就不能教你妻子武功吗?看她身体那么虚弱,生个孩子得冒不小的风险。”   艾晴替丈夫辩解道:“前辈,是我不愿意学。”   “你不愿学武功没关系,世上讨厌练武的人多得是,但你可以练一下内功啊,倘若你内功有六级,也不至于现在觉得难受,哪怕你没有修炼的天赋,有个化神天天指导你,内功达到八级不算困难。”   苏英波道:“艾晴不愿学武,就别为难她了,反正有我在,大不了天天输内功给她,不会有危险的。”   “你啊!”老将军无奈地摇头,“有时候太宠对方,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这跟溺爱孩子是一个道理。”   众人又聊了一会,主要是燕惊鸿在讲自己这些年比较有趣的经历,比如追杀超级罪犯,独自拦截妖潮等等。   相比之下,苏英波这位禁军统领几乎就没什么可拿出来说道的内容,毕竟如今是和平年代,没有用到他这位皇宫保镖的机会,早些年他经常找化神宗师切磋,偶尔还要跟英国的化神强者战斗,可自从娶了妻子以后,就彻底沦陷在温柔乡里面,整日围着家庭打转,不再关心其它,也不再做有危险的事情。   用过午餐后,燕惊鸿正要告辞,蓦地,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不能进去。”   “闪开!”   门一下子被推开,接着就见一批穿着白色军装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男子拿出一张盖着玉玺红印的纸,对老将军道:“王将军,半个月前你不奉军令,私自调动军队一事已经事发,这是陛下同意的特殊逮捕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英波眉头一皱:“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尽管他脾气非常随和,锐气也被长久的安逸生活磨平,但化神级的修为并非虚假,气息一经释放,如蛟龙出海,怒潮狂推,震得那批白色军装的家伙们脸色发白。   “苏、苏统领,这件事陛下也已同意,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把逮捕令给我,我去找陛下商量,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将人带走!”   苏英波起身便要出手,却被老将军拦住:“英波住手,莫要坏了法度,你是禁军统领,怎么能带头破坏纪律呢?连服从命令都做不到,还有谁能放心让你担任保镖呢?”   他站起身来,接过逮捕令,确认后道:“老夫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尽管老夫并不会后悔派军队救灾,但的的确确违反了军纪,我自愿受到处罚。”这番话更多的是说给苏英波听,警告他不要冲动,老将军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接着便跟对方一行人离开。   燕惊鸿疑惑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王前辈会被抓走?”   “我也不清楚,禁军外其他军队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关注了……不行,我现在就找人打听消息。”   “我跟你一起。”   ……   “也就是说,半个月邻州前发生了大地震,恰好是这位老将军负责的军区位置,于是他在没有得到上峰指示的情况下,派麾下士兵前去灾区救灾,触犯了军纪,现在要被问责。”   司明刚带着皇陵的检查结果回来,还没来得及解说,就从燕惊鸿口中听到了这么一消息。   作为天朝公民,很多人都会对此事不解,派人军队救灾不是很正常的吗?不只是地震,闹洪水一样要上,而且是奋不顾身的上,拼了命要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可惜,其实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民解放军会这么做,其它国家的军队没有一个具备救灾的责任,甚至反过来,他们前往灾区的责任不是保护人民,而是镇压人民,防止有人趁机发动暴乱。   私自调动军队,无疑是严重违反了军纪,而且是触犯了为皇者最敏感的禁忌,不可能轻松放过,与灾区人的安全相比,当然是军队的控制权更加重要。   “虽然不至于死刑或者无期,但恐怕要在监狱里待十年以上,二皇子派人同我的朋友苏英波接触,要求得到他的公开支持,如此才会出手帮忙。”燕惊鸿对此也颇为苦恼,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明想了想,道:“干脆我们去劫囚吧。” 第490章 还是劫囚   燕惊鸿自然没有同意司明的大胆提议,目前此案尚未定论,还有转圜余地,没必要动用如此激烈的手段,万一在劫囚途中被人看穿身份,虽说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人身安全无忧,可此次的任务就别想完成,更别说还有政治上的不良影响。   王老将军好歹也是一位镇东将军,官职从四品,有不少说得上话的同职战友,以及一位化神级的徒弟,未必不能洗刷罪名,从轻发落。   从救人的顺序位来看,尽管燕惊鸿受过指点之恩,彼此有着师徒情谊,自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的确还没轮到他这位无师徒名分的外国人擅做主张,将事情弄得无法收拾。   然而,这份希冀在七天后破灭了。   “一审已经下来了,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无期徒刑,为什么审判会这么快?而且量刑也太重了吧,不是说不可能判死刑和无期的吗?”   燕惊鸿在听到消息的还特意看了一眼日期,确认自己没有穿越时空,的确只过了七天,而不是七个月。   一般而言,这种涉及高官的重大案件,从逮捕到正式开庭至少要三四个月,如果案件影响较大,拖个一两年也不是没可能,虽说法国作为真正依法治国的国家,走法律程序的速度比其它国家更快,效率更高,但也没有快到这种地步的道理。   苏英波一挥拳,忿忿道:“是二皇子对军事法庭施加了压力,我师傅似乎是支持三皇子的那一派,他知道我不愿参与皇位之争,就没有告诉我。”   尽管王老将军一直埋怨着苏英波没有上进心,沉迷温柔乡,磨平了锐气,但他没有强行拖徒弟下水,反而把徒弟瞒在鼓里,希望苏英波能继续跟妻子一起过安稳的二人世界,哪怕知道自己这位化神级的徒弟能带来极大的助益。   老将军支持三皇子并不奇怪,他既然敢冒着违反军纪的危险,强令军队救灾保护百姓,不难明白他的立场。   “七天就开始庭审,一天就完成审判,二皇子分明是不想给我找关系托人情的时间,想打我个措手不及,他私下派人威胁我,如果我不明确发言支持他,二审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威胁化神强者有很大的隐患,但苏英波恰恰是可以被威胁的那一个,何况政治斗争一向残酷,没有留情的道理,倘若夺位失败,下场只会生不如死,与之相比,得罪一个化神也不算什么,事后分润些利益上门赔罪即可。   法家的确是奉法律制度为圭臬,认为一切问题都可以用制度来解决,但并不是说就没有暗箱操作的余地,人又不是没感情的机器,必然会受到种种人情关系的影响。   诚然,判案的是没有情感的律法之神,找关系那一套对k无用,但律法之神并非无知全能,k只负责法庭内的一亩三分地,法庭外的事情不归k管,包括搜索证据、寻找证人等等都得交给律师或者检察官来做,倘若检察官找不到有力的证据,那么即便被告人真的是凶手,律法之神也只会判对方无罪,因为k维护的是法律的正义,而不是社会的正义。   苏英波的找关系也是基于相同的想法,在法庭外把问题解决掉,比如湮灭证据,或者让检察官放水,甚至干脆换个量刑更低的罪名。   法国的法庭是海洲最公平的地方,上了法庭,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就没有用了,能够使用的武器就是证词、证言和严密的逻辑推理。   “以二皇子的手段,二审开庭只怕近在咫尺,拖不了太久。”燕惊鸿一脸担忧的看向苏英波,“你不会想答应二皇子吧?王前辈若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这是最后的办法,比起让师傅在监狱中受罪,我宁可他怨恨我一辈子。”   苏英波咬了咬牙,展现出一位化神强者该有的坚定意志――哪怕施恩对象不接受,也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   大凡化神宗师都是固执之辈,那种轻言放弃的人也成不了化神。   一旁的司明忽然开口道:“既然无法在判案上抗衡二皇子的势力,不能进行减刑操作吗?比如无期变有期,有期变减刑,然后再取保候审,这样的话被判有罪也没什么关系吧,顶多吃一阵子苦。”   燕惊鸿纠正道:“你这是外行人的说法,依照法国的法律规定,如果一开始不允许取保候审,那么之后不管对方有没有减刑,也不能获得取保候审的资格,此外,减刑的量也有限制,最多减少到原来刑期的一半,而无期徒刑视为最高刑期,即三十年,也就是说,一旦二审维持无期徒刑的审判,之后哪怕王前辈在服刑期间立下泼天的功劳,也至少要在监狱里面待十五年。”   以老将军的年龄,十五年后,出来就可以订墓地了,法国的监狱可不是送福利的地方,住一年还要另外再减寿一年。   苏英波叹气道:“看来是没办法了……”   司明道:“就算真的要采取最后的办法,那也不应该向二皇子投降,直接出手劫囚才是正理。”他仍没忘记自己最初的提议,毕竟这可是攸关智慧担当的尊严。   燕惊鸿呵斥道:“你的想法才是最荒谬的,别只顾着一时痛快,要先考虑下后果,知道劫囚意味着什么吗?这简直是在挑战法国人的底线,要知道法度是法国的国本,他们绝不允许别人破坏他们的国本。”   “这时候就要搭配瞒天过海之计了,说到底这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军纪事件,而是一场政治斗争,这种时候就要不惜一切方法击倒对手,哪有空闲考虑后果?就如同二皇子一样,他难道不考虑得罪化神宗师的后果吗?其实他早想明白了,如果他能登上大位,就可以化解与苏前辈的矛盾,如果他失败了,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多得罪一个化神宗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英波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说,我们应该找三皇子?”   “没错,老将军是三皇子的人,现在被政治对手巧借名目欺负了,作为领导者的他难道没有义务反击回去?如果他不出头,以后还有谁愿意跟他混?”   燕惊鸿纠正道:“注意用词,别混不混的,说得好像黑社会一样。”   司明觉得争夺皇位跟黑社会抢地盘,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规模和游戏规则而已,不过他也就想想,这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称是。   苏英波叹气道:“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选择站队,没能躲过去。”   “反正按照苏前辈你原来的想法,也是要站队,既然如此,何不选个让自己感觉舒服点的对象,反正我觉得,比起屈从于二皇子,倒不如选择做他的对手更痛快。”   苏英波斟酌了一下,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曾经拒绝过三皇子的招揽,现在有求于人,却不知该如何说服他帮忙。”   “这事就交给晚辈吧,凭晚辈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惊世文采,绝对能用最轻松的方式说服三皇子。”司明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打包票道。   ……   “殿下,王老将军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不得不承认,二哥下了一手好棋,你有妙计可以教我吗?”   韩昊满怀期待地看向司明,既然对方主动上门询问此事,想来心中已有完美的腹案。   这一回之所以陷入被动,一方面固然是二皇子掌握法院一系的人脉,另一方面也是王老将军真的有罪,哪怕站在灾区百姓的角度,认为老将军的做法应该予以嘉奖,可法国的法律就是如此,不存在情有可原的说法,律法之神也不会将“善恶有报”纳入考量。   “我打算劫囚,你来帮下忙吧。”司明很干脆的说道。   “……方才我好像出现了幻听,没听清楚,能否请你再说一遍?”   “所以说,我要劫囚,就是直接闯入监狱,把人从里面抢出来,然后逃走。”   韩昊捂着额头道:“不用解释,我知道劫囚是什么意思,但你的方法也太直接了吧?就没有稍稍复杂一点的?”   “计划越复杂越容易出错,环节越多容错率越低,所以还是简单点的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有错,可你考虑过吗,这种掀桌子的做法无异于授人口实,不管最后你有没有成功,都会被我二哥当成攻击我的借口……不,某种意义上,失败了我的压力反而更少一些。”   “你这种心态可要不得,二皇子为了争夺皇位都已经有了赌上性命的觉悟,你还抱着可怜的幻想,只会被二皇子轻松吞噬。劫囚的好处很明显,如果你能登上皇位,就可以轻松赦免王老将军的罪,反之你若失败,王老将军的下场也不会比现在更坏,既然是有赚不赔的买卖,何乐不为呢?”   这种情况其实跟没钱的人借高利贷一样,若成功就能赚回大钱,可以轻松把借的钱都还上,若失败则把命都赔掉,也不怕被人讨债。   韩昊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指出破绽:“对王将军而言,的确是有赚不赔,对我来说,却只是有赔不赚。”   司明道:“那就想办法赔得少一点,比如安排二皇子的人保护囚犯,我们固然是藐视法律会遭到通缉,他们同样是失职必须被追究责任,此外我们还可以顺手将这群人都解决掉,所谓铲除异己、借刀杀人,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慕容倾皱眉道:“杀人的话还是太过了,即便是政治斗争,注定要分个你死我活,可你我终究不是当事人,不该主动沾惹人命。”   司明从善如流:“好吧,那就把人打成重伤,让他们成为二皇子的累赘,还可以用来宣扬我方的实力,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慕容倾道:“我保留意见。”   韩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不少可以操作的地方……但只是这样的话,尚不足以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放你进入皇陵一事,已经遭到有心人的检举,我已尽到义务,而你们尚未展现自己的诚意,现在又想让我继续投资,这可不是厚道人该做的事。”   他的意思,是想让司明给出更多的筹码,比如让他身后的师傅或者慕容倾的师傅站到台面上。   但司明没有惯着对方:“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倘若能救出王老将军,他的弟子苏英波必然会站到你这边,同白捡一个化神宗师,另外也向你的手下展现了力量,证明自己有能力庇护他们,同时也狠狠扇了二皇子一巴掌。我不相信你看不到这件事背后的好处,如果这样你都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过,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这……好吧,你说服我了。”   韩昊摆出一脸“店家亏本大甩卖,你赚大发了”的表情,无奈道:“你定下劫囚的日期,其它的布置我都会帮你完成,但是你必须保证成功,不能失败。”   司明胸有成竹道:“放心吧,这边可是有好几位化神呢。”   苏英波、燕惊鸿、凌浣溪,加上司明自己,化神级的高手足足四个,等同法国五分之一的强者数量,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能抢个龙蛋出来,至少在法显市,没有哪方势力能抗衡这股力量。   韩昊提醒道:“你们最好掩饰一下身份,比如化个妆、带张面具,尽量别用标志性的成名绝招,我会替你们准备不在场证明,虽然说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谁动的手,但只要没被当场抓住,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就没办法抓人,这点上,律法之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慕容倾听完后眼睛一亮,略显兴奋地对司明道:“看来,我们共济会出场的机会到了。”   “是啊,接下来是社团活动时间。”   先飞看刀原本是后宫党的一员得力干将,结果新书居然叛变了,让人痛心疾首,所以新书就不推荐了,让他后悔去吧。 第491章 汝竟识得此阵   巴世谛监狱,法国最大防守最森严的监狱,最初就是按照要塞的标准建造起来,专门用来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以及身份高贵意义重大的犯人。   纪律严明的巡逻队伍,交错隐秘的监控点,严谨缜密的交接手续,到了近代更是第一时间与素国合作,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按照统计,这座监狱中一共安装了四千四百四十四个监控,杜绝一切死角,哪怕是最优秀的潜行高手,也别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实行潜入。   这座固若金汤的第一监狱并非没有被攻陷过,但那次也是因为内部暴动,一名超级罪犯在服刑期间奇迹般地突破到化神,从而豁免了化功散的效果,有道是祸起萧墙,再坚固的堡垒也可以从内部攻破。   当然,自那以后,法国就修改了法律,实行更严密更严酷的制度,尤其是那些有可能引来化神强者劫狱的罪犯,都是第一时间执行死刑,只要人死了,就没有被救的必要。   这座从未被人从外部攻陷的第一监狱,今天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渐修,雨润梵中宝树;顿悟,雷行海上扁舟!”   “风横万里狼烟,尘嚣怒卷,世路茫然。终归古道沉眠,云波浩瀚,洗越苍天。”   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没有任何潜行的想法,堂堂正正的释放气息,宣告自己的存在,司明落地的时候还用了一招龙象蹴踏,震得大地晃动不安,连带巴世谛监狱的城墙都发出嗡嗡响动,散碎的砂砾扑簌簌地往下掉。   带着玄武面具的慕容倾道:“念着正派的诗号来干坏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可是正义的劫狱。”带着麒麟面具的司明纠正道。   虽说这两个身份他们在连山市的时候就用过,如果有人将这线索串联起来,不难推论出两人的身份,但以这个时代的信息传输速度,等到对方收集好情报,司明早就拍拍屁股离开法国了,故而有恃无恐,没有更换成其他身份。   第一监狱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尖锐的警报声回响整座监狱,一大帮全副武装的狱警冲了出来,排成整齐的军阵拦住去路,后续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出来。   司明正打算出手,慕容倾拦道:“师傅他们还没赶来,我们再等一下吧,人齐了再一起出手。”   化妆也是要时间的,置办这一身伪装的行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必要太谨慎啦,对付这群连龙套都算不上的背景图,直接开无双往里面冲就行了,他们拦不住我们。”   一名像是狱长的男人站到前方,用威严的语气质问道:“你们两个人是谁?这里是巴世谛监狱,可不是给你们演话剧的剧场。”   司明恍然道:“本来没这个想法,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里很适合作为剧场,不仅舞台宽敞,还有一大批目不转睛,积极想要进行舞台互动的观众,还有比这更好的地方吗?”   慕容倾一唱一和:“那你想要演什么剧目,劫法场吗?”   “不,是闹天宫!”   话音一落,司明挥剑疾斩,此刻他手持的并非转轮王剑,而是从林青桐手中夺来的崩剑,剑身巨大,最宽的底部足有半米,一经舞动,劲风呼啸如浪,滔滔威势不亚于狼牙棒之类的重兵器。   看见如此凶猛的攻势,狱长脸色一变,迅速向后撤退,四名手持钢铁大盾的壮汉上前组成盾墙,隔绝司明的视线。   轰!   就好像被一头全身披甲的战象正面撞上,钢铁大盾破碎,手骨断折,四名壮汉全被撞飞出去,而司明的去势完全没有受阻,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少多少,继续追杀狱长。   “快!快给我挡住他!”   一大帮狱警挥舞兵器攻击司明,甚至还有隔空气劲远程偷袭,刀罡、剑气、箭矢、暗器……飞泻而出,仿佛要将司明吞没。   然而,就像是为了诠释“以卵击石”这个成语的意思,所有的攻击打在司明身上都被震得粉碎,连一点浅浅的印记都没有留下,所有试图阻挡司明前进的人都被凶猛神力弹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一辆钢铁战车,自身的血肉之躯脆弱得就像个肥皂泡。   如果此时从空中往下看,就会发现一道鲜红的身影冲进人群中,宛若一把凿子将人群向两边劈开,重现分海之景,这还是司明有意改变了力道,以柔劲为主,否则这群人就不是被弹开,而是被活活震死。   眼见手下完全挡不住这头人形凶兽,狱长后悔不已,本以为这两人气息未到化神,凭自己的手下足够拿下,所以他才敢站到最前方,早知这满脑袋红疙瘩的面具男如此生猛,他肯定躲在后方用广播喊话,打死也不出头。   现在想想,对方既然敢光明正大地站在巴世谛监狱的正门口,肯定是有所倚仗,而不是来送死,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一退一进,双方距离急剧缩短,崩剑引发的狂暴气流已然卷动狱长的衣衫,触及他颤抖的鼻尖。   “死来!”   霸道剑劲爆发,眼见要把狱长碾成肉酱,一只戴着特殊合金手套的拳头横空而出,与沉重的剑刃正面硬撼。   顿时一股震荡波扩散而出,将靠得比较近的狱警全部吹飞,下方地面塌陷三寸,离得较近的玻璃窗户纷纷破碎,城墙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天密神拳齐泰来?”   司明看着挡住自己这一剑的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线条硬朗,结实的肌肉将身上宽松的劲服都撑了起来,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给人一种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感觉。   “果然被二皇子料中了,真的有人来劫狱,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挑衅国法,是谁派你们来的,三皇子还是苏英波?”   司明放声大笑:“哈哈哈,我们藐天会藐视天道,连老天爷都不放在眼里,谁能命令得了我们,国法?那是什么东西,一切法律制度在我们藐天会眼中都如同空气,对我们有利的才会作为氧气吸收,没用的全当做二氧化碳呼出去。”   左掌一催,一道大力金刚掌迎面呼了过去,齐泰来哼了一声,毫不退让,捏拳直捣,拳掌相撞,震出一股令人惊骇的气海。   这一回司明同时动用了金刚伏魔之力与修罗神力,力胜一筹,生生将齐泰来震退数步。   “哈,天密神拳不过尔尔。”   齐泰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道:“难怪敢来劫狱,确实有几把刷子,想活捉你看来是不可能了,但你未免太小瞧法国第一监狱了。”   他抬手一挥,巴世谛监狱的内城城墙打开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缺口,一根根粗大的炮管从里面露了出来,闪烁着迫人的寒芒。   “这是墨家的最新武器神机连珠炮,射程两千五百米,每分钟可发射六百发子弹,你可要注意躲避,别一下子就被撕成碎片。”   司明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三十根炮管同时向他集火,连绵火蛇吞吐,子弹泼洒如暴雨滂沱。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遭到热兵器的痛击,司明来不及感慨天道好轮回,连忙竖起崩剑挡在身前,同时运转缩骨功,身子一矮,缩成八岁小孩的体型,藏在崩剑后面,霎时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幸亏这柄崩剑体积够大,要不然还真护不住全身,以司明的体质,这些子弹的确伤不到他,顶多是打在身上有点痛,但是耐不住对方数量多啊。   计算一下,三十根炮管,相当于每分钟一万八千发子弹,就是被蚊子叮上一万八千次,也足够把一个人盯得面目全非,司明实在不愿意遭这种罪。   “天密神拳你好歹也是个化神宗师,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手段,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有种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啊!”   司明躲在后面破口大骂,只一会的工夫,地上就已经堆满了子弹,崩剑表面也被打得坑坑洼洼。   他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带的是崩剑,反正是别人的东西,损坏了也不心疼,换成转轮王剑这件华丽的艺术品,留下一个弹印他都得心痛死。   “现在又不是武者决斗,我何须同你讲什么公平,眼下你是寇,我是兵,用一下官府灭寇的手段,不正是天经地义。”   “天密神拳,瞧你也是个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如此圆滑,毫无武者自尊,亏你长得像个方块人,原来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司明发动嘲讽拳意,试图激怒对方失去理智。   “随便你怎么说。”   齐泰来情绪被挑动,但他没有冲进弹雨中跟司明厮杀,而是原地蓄力,酝酿极招,周身真气激荡。   司明只能呼救:“慕容A梦,快来帮忙啊!”   “都跟你说了,让你再等等,非要往里面冲。”   慕容倾提气一震,将周围的狱警尽数震退,接着提元腾飞半空,一招千方残影,无数霜寒剑气射向城墙上的枪管。   “休想!天河倒悬!”   齐泰来放弃蓄力极招,一道绵长拳劲轰掣而出,横贯长空,如天幕席卷,鳌掷鲸吞,便要将霜寒剑气尽数拦下。   蓦地,一根冰晶长戟破空而来,带着更胜一筹的寒意,正中绵长拳劲,宛若利刃裁剪布匹一样,将拳劲击得七零八落。   长戟轰然落地,一股寒霜冻气四溢开来,令大地覆盖冰晶,漫天雪花飞舞,功力稍弱一点的狱警,直接被冻僵,整个人直哆嗦,宛若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仿佛连血液都停止流动。   慕容倾的剑气没了拦截,成功命中枪管,或是直接将枪管斩断,或是冻结堵塞,令其再也无法发射子弹。   “谁?”   齐泰来没有关心那些枪炮手的安危,他的注意力全在长戟主人的身上,盖因他感受到对方也是化神级的高手――虽然被司明一拳震退,但由于司明的修为未至化神,下意识的小看了对方,没有当成同一级数的强者。   “太初之杀,戢武;混沌之戮,弭兵。”   身穿白色战袍,头戴铁王冠,脸上戴着一张银狐面具的凌浣溪缓缓踏入战场,将长戟拔出,挥舞了几下,面具下的眉头微颦,向司明传音入密道:“这件兵器,不趁手。”   “凑合着用吧,别太讲究,反正都是长兵器。”   司明一边敷衍一边快速移动,躲到一件障碍后面,防止再次被集火,谁知道这座监狱还有没有其它的热兵器,墨家居然对外兜售军火,说好的“兼爱”呢,用战争来实现和平吗?   “果然是有备而来。”齐泰来露出棘手的表情,看向司明道,“原本我还认为,你们俩大摇大摆的上门挑衅,必然是存了声东击西的想法,调动警备力量,再从后方趁虚而入……”   话音未落,两道恢弘剑气如流星疾坠,如火如荼,狠狠斩向巴世谛监狱靠湖的一面,引发两声惊天巨爆,将要塞的半面城墙轰塌,整个屋顶都掀翻开来。   司明干笑两声,满怀敬佩道:“阁下果然神机妙算,我这么天衣无缝的妙计都被你猜中了,看来你的外表真的只是一个伪装,看似莽夫,实则是一位有勇有谋,心细如发的智者,你真正的称号是叫‘天密智拳’对吧?”   “……”   齐泰来此刻的表情,大概得用“你这么夸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谦虚”来形容,但在感应到那两股剑气主人的气息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居然又是化神宗师,五个来劫狱的人里面居然有三个化神,现在化神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仿佛看出了齐泰来的疑惑,司明道:“用我们的阵容来劫狱的确有些大材小用,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那两位的任务是去救人的,我们这一批人是来做什么的呢?”   齐泰来脸色骤然一变,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便弄错了猎人和猎物的身份。 第492章 核光初现   “倚筝天波观浩渺,苍音掀涛洗星辰。白虹贯日扫魔荡,明h当空照古今。”   伴随剑气降临巴世谛监狱,燕惊鸿身穿一身灰色道袍,脸上戴着一张苍鹰面具,举手扬掌,恢弘气劲横扫,如暴风怒号,将闻声而来的狱警们击飞出去。   “圣愚有道,浪迹无涛;归吾至性,六极天桥。”   身穿鎏金道袍,脸戴金狮面具的苏英波紧随而至,看着横亘在面前的钢铁大门,知道后面就通往关押重要囚犯的牢房,于是唤出一口宝刀,凝聚真气猛然一斩,好似春雷绽放。   “撇势,陆断犀角!”   这一刀气量雄浑,看似只有一刀,实则包含阴、阳、和三股劲力,当三股刀劲重叠时,爆发非凡威势,好似山倾峰陷,生生将二十公分厚的钢铁大门斩破。   《神锋八势》是从书法中转变出来的武功,重意不重形,重势不重力,倒不一定非得限于剑法,任何有利刃的武器都能适用,最重要的是自己用得趁手,因此尽管苏英涛用的是剑,苏英波用的却是刀。   大门里面没有看见其他狱警的身影,苏英波正要入内,却见燕惊鸿留在原地,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一股肃穆的气氛,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难道他察觉这里有陷阱?   苏英波四下观察,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于是慎重的问道:“这里有危险?”   燕惊鸿摇了摇头,认真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其实,你我没必要念登场诗不是吗?”   苏英波哑然,他想起燕惊鸿在行动前,认为念登场诗太羞耻,不肯同意他徒弟的提议,最后他徒弟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什么“团队行动”“集体荣誉”“瞒天过海”“嫁祸于人”,不知怎么的就把燕惊鸿给忽悠得点头了。   他环顾一圈,发现所有的狱警都被震晕,就算昏迷前有听到诗号,醒来后估计也都忘记了。   “咳,这种小事就别在意了,或者回去后再同你那徒弟计较吧。”苏英波催促了一句,接着指着自己身上的服饰道,“而且你的角色还算好,有一种凝神敦朴、谨严审慎、超凡脱俗的感觉,一看就很正派,而我的角色明明隶属道家,却是贵气外显,毫无清静之意,未免有些招摇,和身份定位相冲,总觉得有股邪性。”   燕惊鸿摇头道:“我们抓紧时间吧,别让老将军在里面久等,但你也要注意,别再用《神锋八势》这种招牌武功,否则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谁,被当做指控你的证据可不太好。”   “放心吧,刚才是因为所有人都晕过去了,我才敢使用,在别人面前我肯定会换另一套刀法。”   正说间,又有一批狱警冲了过来,与之前被震晕的那些人不同,他们身上都穿着玄甲,力量速度提升了一大截,甚至还有人装备了冲锋枪、榴弹炮之类的武器,这批人知道入侵者实力非凡,不敢近战,只远远地开火轰炸。   “妖刀奔雷!”   苏英波身化雷霆,奔驰而出,从枪林弹雨中穿梭而过,刀芒闪烁间,化作一道道雷光在房间交错闪现,受气劲波及,地面、墙壁、天花板绽开一道道裂口,苏英波的身影时隐时现,伴随着刀芒回卷翻腾,如狂风骤雨,密集迅疾,势不可挡。   玄甲战士根本打不中人,因为对方的速度比子弹、炮弹更快,更别说还有重重残影迷惑判断,在被近身的情况下,打中自己人的几率比打中对方的几率大得多。   “攻击另外一个!”   一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指挥官大声吼道,玄甲战士们纷纷超燕惊鸿倾泻炮弹。   他的声音吸引到了苏英波的注意,当下雷霆刀气呼啸而至,这名指挥官没有慌张,他穿着的是重装防御型玄甲,身高两米五,通体覆盖着厚重的装甲片,除去肩膀上的大炮外,手臂上有两面半圆形的臂盾,在身前一合,好似闸门。   苏英波一刀劈在上面,竟然没能劈开,只留下一道刀痕,自身反被震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咦,定睛看去,原来对方的臂盾上通了高压电,化解了他的雷劲。   趁着苏英波被迫现身,不少玄甲战士立即将目标对准他,这种距离下众人不敢使用炮弹,便抽出电锯状的武器,看起来像大剑,但剑刃呈锯齿状,并且在高度转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包夹围杀而去。   “剑试天下!”   一道剑光耀目而现,宛若长虹贯日,又似七彩架桥,充满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以及天不怕地不怕的果敢之心,如同一名常年在深山老林中苦练的青年武者,神功大成之后,迫不及待地踏入江湖,名扬天下。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剑光耀耀,剑气灼灼,燕惊鸿人随剑出,明明是直线型的攻击,却将沿途所有的子弹、炮弹都截住,直直插入人群之中,没有伤及一人,只将所有人的武器全部斩断,替苏英波解围――作为一名各种新型玄甲试验者,他对玄甲的了解可比常人深刻得多。   “这是什么武功?”   苏英波对封禅剑法并不陌生,而燕惊鸿的这一剑锋芒毕露,傲气狷狂,压根不是封禅剑法那种从容不迫的剑意。   “我自创的英雄剑法,目前只有一个雏形,尚未完成。”   “好一个英雄剑法,的确更适合现在的你,剑为英人为雄,我可不能被你比下去。”   苏英波大笑一声,便是一招妖刀冰痕,斩在那名指挥官的重装玄甲上,尽管没有在表面留下伤痕,但寒意渗透入体,瞬间就将藏身在里面的人冻僵。   燕惊鸿挥掌将试图反抗的人震退,道:“快走吧,你们也看到了,以你们的实力完全不能阻挡我们,冲上来只是白白受伤罢了,我们不会杀你们,但难保控制不住力道,将你们的手脚打断。”   如果燕惊鸿说自己不再手下留情,很可能会激起这批精英战士的血性,决意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他坦言自己不会杀人,反倒令这批战士生出羞惭,打又打不过,仗着对手留情就冲上去拼命,未免也太难看了。   正因为是精英,才比一般人更有傲气,何况手脚被打断也是很痛的,万一事后没能痊愈,留下暗伤影响了前程那就更加要命。   这批玄甲战士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指挥官,见其没有开口,便默认般留在原地,既没有撤退,也没有上前攻击两人,偶有几个顽固分子,也被轻松收拾。   两人一路前进,路上遇见不少嚷嚷着“快放我出去”的囚犯,都被无视,那种砸开牢门,释放所有囚犯,借此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手段,是反贼才会干的事,而两人可是站在朝廷这一边的,只不过朝廷内部也有不同的立场,正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前进途中,下方传来“砰砰嘭嘭”的闷响,没多久就听见轰的一声,两道人影撞破楼层冲了进来,漫天皆是爆碎乱舞的砖石,拳掌交错,气劲绵密若网,每一下碰撞都如同炮弹爆炸。   交手的两人正是司明和齐泰来,前者的崩剑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以拳脚对敌,后者上半身的衣服已被气劲撕得破破烂烂,露出钢铁般的肌肉。   司明背后浮现怒佛之相,修罗神力融合金刚伏魔之力,举手抬足皆有掷象之力,神鬼辟易,招来招往,皆是《禅日武经》中的上乘绝学。   齐泰来一张脸血红发紫,宛若神话中的鬼物,异常恐怖,两只眼睛血丝缠绕,好像要掉出眼眶一般,而且他的两只手血管大幅膨胀,变成紫黑,条条青筋铁链似的捆绑在手上,整个手掌足足增大了一倍。   冲上半空的两人猛然同时一发肘击,身体齐齐下沉,而下落中又电光石火地过了数十招,四足落地的刹那,又是更加狂暴的劲力冲击。   霎时地砖爆裂,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出现密密麻麻纵横口子,轰鸣的余劲撞断了石柱,乱流往四面八方宣泄,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以冲撞力而言,两人甚至比穿了重装玄甲的战士更加强硬,宛若两辆坦克,横行无阻,转眼间又如两股交错的旋风,撞入另一间大厅中,然后又是嘭嘭嘭嘭的剧烈碰撞。   见此情形,苏东波震惊道:“齐泰来居然被逼得动用爆丹禁术,就这样还奈何不了你的徒弟,你这徒弟是吃什么长大的,如此生猛,跟你的武道风格截然不同,完全是横练武者的路子,他真是你的亲徒弟吗?”   燕惊鸿也有一些无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这徒弟亲手教他的时间不多,基本都是靠他自己历练,不知怎么的就成现在的风格了。”   “难怪你说不需要我出手对付齐泰来,还以为是对你那义妹的实力有信心,原来是对你徒弟有信心,啧啧,齐泰来在法国也算是排名前十的高手了,这一趟怕是要威名尽丧,你徒弟的实力并不比你弱啊,明明还不是化神……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正说间,就听齐泰来怒吼一声,把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柱子踢断,抓在手里向司明横扫而去,同时催动天密暗劲,充斥在石柱之中,一旦对方伸手接触就会遭到暗劲渗透。   谁料司明化拳为指,单手结印,身上剑气沛然,正是钧天剑法――   “裂地印!”   剑印一出,无坚不摧,足够撕裂大地的力量将十米长的大石柱寸寸瓦解,化作齑粉,余劲不减,撞上齐泰来,反将他震退数步,双臂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齐泰来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被一个非化神的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地步,修为上的优势完全被身体素质的差距所抵消,动用了禁术仍落在下风,而且眼看禁术的有效时间就要到尽头了,若没能在此之前击败对方,光是反噬就够他吃一壶,到时候不是败不败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逃脱的问题。   念及此处,齐泰来再也顾不得是否会伤及无辜,当即饱提元功,真气沸腾,拳意不断高涨,四周破碎的砖块和粉尘自动飘浮而起,一条条蛇形电光缠绕着他双拳不停游走,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   “天命反侧薄雷霆!”   “落在下风了,想拼极招来逆转胜败?想得美!”   司明呼喝一声,真气一运,腾上半空,双掌一搓,激发蕴藏在身体中的庞大核能,旋即闪耀出璀璨的光晕,呈圆形向外扩散,蕴藏七彩之色,乍一看倒是跟佛陀身后的智慧圆光非常相似。   “核子神拳第一式,核光初现!”   司明随口胡诌着自创的核子神拳招式,一拳击出,高度凝聚的七彩光柱冲向齐泰来,将其笼罩其中,狂暴的核能化作冲击波、光辐射和贯穿辐射。   其中冲击波被齐泰来周身凝聚的气罩挡住,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光辐射形成的高温也被阻隔在外,原本一样要徒劳无功,但司明这一招融合了“太阳拳”的奥秘,强化了致盲效果,即便闭上眼睛也没有用,顿时令齐泰来的神经系统遭到剧烈冲击。   贯穿辐射的威力不强,只占全部能量的百分之五,但它是由阿尔法、贝塔、伽马和中子流组成的辐射,具备穿透护体气罩的效果,能直接对人体细胞产生电离作用,破坏细胞正常功能。   以化神强者对肉身的控制能力,这种电离伤害转瞬即愈,没有太大威胁,但它切切实实伤害到了齐泰来,尤其是在他全神贯注蓄力极招的时候,配合强光刺激神经,令其精神一晃,产生了刹那的破绽。   司明抓住这一闪即逝的破绽,从空中俯冲而下,一拳砸落,拳劲中蕴藏“破谐之音”,搅乱了齐泰来的真气运转频率,令其控制不住,酝酿到一半的极招登时被迫中断!   宛若太阳坠地的耀目光华中,一道人影抛飞而出,接连撞破了三面厚实的墙壁,正是齐泰来。   司明正要追上去补上一拳,就见对方张口喷出鲜血,每一滴血液带着比子弹更强的贯穿力射了过来,不得不出手抵挡。   趁此时机,齐泰来转身就逃,强行撞破监狱堡垒的墙壁,一头扎入湖中,消失不见。 第493章 偷梁换柱   司明没有去追齐泰来,一个决心逃跑的化神强者不是那么好堵截的,除非他动用日珥爆发和神视幻观诀,倒是有八成的把握,但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人,没必要如此拼命。   齐泰来挨了他一拳,纯粹的劲力伤害暂且不提,光是打入体内的放射性污染就够他吃一壶的,即便碰见懂得诊治这方面的神医,至少也要半年才能痊愈,靠自己瞎琢磨,休养个三年五载也很正常。   核光初现这一招并非《核子神拳》的原有招式,而是他融合了《炽阳斗法》和《九韶定音诀》创出来的一门打断技,正常交手时没太大威胁,只有当对手发动极招时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威力,能强行打断对手的极招,令其受拳劲冲击的同时,又遭受极招反噬,不死也要重伤。   当然,这一招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对时机的要求很高,倘若对手的极招蓄力时间较短,等你出手的时候对方已经到尾声了,那么即便你打乱了节奏,对方也可以拼着遭受一部分反噬,强行打出极招,在近身的情况下,想躲都躲不了。   用绝招来换极招,这绝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此外,对方的极招如果可以中途回撤,同样起不到效果,当然,这样的极招少之又少,既然称作极招,也就意味着极端,无转圜余地。   不管如何,至少是多了一项选择,而且初上阵就取得了成功,对司明而言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对自己的原创之路平添了几分信心。   另一端,燕惊鸿和苏英波没有全程旁观司明和齐泰来的战斗,在发现司明占据上风后,两人便收回注意力,继续寻找老将军。   虽说战斗充满了变数,占据上风的人不代表就能笑到最后,可除了司明外,还有一个凌浣溪呢,齐泰来再勇猛也抵挡不了两个化神级的高手。   利用灵识搜索了一阵,苏英波感应到气息,快步行至一间牢房前,一刀将铁门劈开,看清里面的人后,喜道:“师傅!你果然在这里,快跟我们离开吧。”   老将军却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看了一眼接踵而至的燕惊鸿,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你们两个,之前我听到翻天覆地的动静时,就猜到有这种可能,只是不敢相信……燕惊鸿是素国人也就算了,你是法国人,怎么也干这种傻事!”   苏英波倔强道:“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二皇子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胡闹!”老将军严厉的呵斥道,“人家抓我是有法律依据的,你们救我是哪门子的法律依据,哪部法典上写‘不服法庭判决,可以劫狱救人’,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胡闹,仗着拥有超凡的力量就肆意妄为,知法犯法,这个社会,乃至这个世界哪还有秩序可言!”   燕惊鸿上前一步,道:“前辈,我知道这么做您一定不会开心,但您并没有做错什么,您的出发点是仁,结果也救了许多人,善因种善果,得到的却是恶报,这是哪门子的秩序?如果天底下都是这样的秩序,岂非乾坤有私,善恶无报?”   老将军肃穆道:“恶法非法和恶法亦法之辩,墨家与法家已经争论了千年,谁也没能说服谁,所以现在你无法说服我,我也不能说服你,但法是法国的国本,即便某一条法律有不妥的地方,我们要做的也是修改这条法律,而不是以身试法,去践踏法的尊严,我身为法家门徒,必须维护这一制度,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苏英波催促道:“师傅,现在不是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快跟我们走吧。”   老将军盯着苏英波,缓缓摇头:“这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件如呼吸般平凡的小事,当初下达军令的时候,我已有觉悟,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冤枉,现在你们也不必替我喊冤,与维护国家的制度相比,我的这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师傅!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破坏法度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偌大的国家,又岂会因为一两次的违法就被动摇国本,请你跟我走吧,求你了!”   “若人人都跟你这么想,这个国家就完了,只有人人都不这么想,国家才能发展下去。岂不闻‘蠹虫众而木折,隙大而墙坏。故大臣争于私而不顾其民,则下离上。下离上者,国之隙也’,那些贪官污吏也是抱着与你同样的想法,我阻止不了这样的人出现,但至少我可以选择,让自己别成为这样的人。”   “师傅……”   苏英波还要再劝,却被老将军打断:“你没发现吗,惊鸿已经不再劝我了。”   苏英波一愣,转过头,发现燕惊鸿果然已经垂下了目光。   “他已经明白我的决意,而你仍无法明白,否则你就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苏英波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闪着复杂着情绪,似有埋怨,却不知该怨谁……   “为何还在?”凌浣溪牢门口,疑惑地看了一眼现场,简短地催促道,“禁军已动,迟则生变。”   燕惊鸿叹了一口气,道:“老将军自愿留下,这是他的意志,我们也只能选择尊……”   话音未落,就见凌浣溪身形一闪,来到老将军身旁,一个手刀把人劈晕过去,然后道:“现在可以走了。”   苏英波和燕惊鸿同时一愣,前者松开了手,放声大笑:“妙极妙极,还是这等法子最好,凌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比我们两个男人爽快多了。”   凌浣溪眨了眨眼,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燕惊鸿只能妥协道:“罢了,你带上前辈一起离开吧,我最后再吸引下注意力了――现在你爽快了,事后前辈发火,你可别拉上我。”   “哈,放心吧,你我好兄弟,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哥哥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   “这一趟真不该来,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我那徒弟的提议了呢?”   ……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王老将军醒来后果真大发雷霆,吹胡子瞪眼,连燕惊鸿也没能逃过:“我那逆徒无法无天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你的原则性哪去了?”   被拖下水的燕惊鸿没有给自己辩解,老老实实的道歉,安抚老将军的怒火。   “木已成舟,师傅您已经上了贼船,就认了吧。”苏英波劝道。   “上了贼船?以为我上了贼船就不下去了吗?”老将军倔脾气上来,须髯如戟,“老夫现在就回去自首,你这逆徒有本事就把老夫两条腿砍了,否则老夫早晚要回去监狱!”   这时,司明跑了进来,道:“老前辈,您别只顾着发火啊,不如先看看电视新闻,也许这件事没您想的那么糟。”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自作主张的打开了电视,调到法国中央新闻频道,出现在荧屏上的是一群人游行示威的画面,拉着巨大的横幅,喊着响亮的口号,不断冲击着巴世谛监狱的警卫线。   老将军本以为这些人是在抗议巴世谛监狱监管不利,让人劫走了囚犯,可看清这些人拉的横幅字样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将军因救灾入狱,仍难逃小人陷害。”   “未亡于战场,却息于政争,英雄死不瞑目!”   “堂堂镇东将军惨死狱中,这个国家究竟怎么了,我们到底还能相信谁?”   只见镜头忽然拉近,记者采访其中一位哭得稀里糊涂的大妈。   “我是太安区的灾民,一个月前发生了地震,我们全家被压在房子地下,是王将军手下的士兵把我们救了出来,他明明知道这么做违反军纪,会受到处罚,他还是下了命令。王将军是个大好人,我听说他因为违法军纪被抓去坐牢,特意联系了全村的人来首都,想替他求情,结果刚到这里,就听说他在监狱中被人暗杀,还被烧得尸骨无存,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阴谋!我希望国家能彻查此事,还我们一个真相!”   旁边突然有人插入镜头,大声道:“真相还用说吗?王将军支持的是三皇子,暗杀他的人肯定是二……”   画面一下子被掐断,镜头转回新闻播报大厅,主持人连忙将话题跳过去。   看到这里,王将军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你们还找了个替死鬼?”   司明道:“是啊,如果只是劫狱的话,就等于给了二皇子一个质问三皇子的机会,于是三皇子就找了一个身材体型跟前辈差不多的死囚,烧死在您的牢房中,这下风向就反过来了,轮到三皇子质问二皇子。”   这个手段其实很拙劣,很多人都能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问题在于他们没有证据,比如二皇子当然知道不是自己派的人,他的得力干将还为此受了重伤,可如今黄泥巴掉裤裆里,说这不是屎,谁信啊?   齐泰来受了重伤?不用说,肯定是苦肉计。   二皇子要反击,首先得证明死的不是王忠,然后再证明王忠被人劫走了,可这年头又没有DNA检测技术,面对一个完全烧焦了的尸体,想找出点证明身份的线索,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前辈你看,现在法的尊严得到了维护,而您又活了下来,不是两全其美吗?您要是出去自首,那可就乱了套了。”   王将军没好气道:“凶手冲进监狱里杀人,这算哪门子的维护法度?”   司明大义凛然道:“所以,我们严正谴责凶手,绝对要让二皇子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不就象征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吗?”   王将军想了一会,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笑道:“你们可真是……算了,真亏你们想得到这泼脏水的法子。”   他并非老顽固,只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不能退让,眼下原则得到了保全,其它的倒也不是不能释怀,而且从立场上看,死了的自己反倒比活着更有用。   燕惊鸿道:“我这徒弟就是爱使些小聪明,让前辈你受委屈了,这阵子您是不能再出门了,除非三皇子登基,才能公开真相,让您重新‘活’过来。”   法律无法对死人进行审判,除非有人证明王忠还活着,否则就不能推动二审给他定罪,可如果三皇子成功登基,就可以宣布王忠还活着,找个理由解释当年的真相,然后再推动二审,给王忠洗刷罪名。   “活着要遭殃,死了反而有转机,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老将军有些哭笑不得,“还是算了,死了又活过来,会让大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老夫还是继续当个‘死人’吧,反正都这把年纪了,早就该退休了,正好趁此机会远离庙堂。”   苏英波附和道:“是啊是啊,师傅您也忙碌了大半辈子,正好借此机会急流勇退,给自己放松一下,游山玩水,赏花鉴月,岂不快哉?”   老将军白了他一眼,端正脸色,严肃道:“你这逆徒,劫狱之事暂且揭过不提,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道说道,你那以私废公的想法很危险,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动摇了国本,你还想拥有安定的家吗?如果你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先维护这个国家的秩序,这点上,你要向燕惊鸿学习。”   苏英波这回没有一味服从,而是道:“师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人觉得国比家重要,有人觉得家比国重要,公私之辩,从杨朱那会就开始了,至今没个结论,连儒家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还在治国之前呢。”   老将军失望道:“我不是让你在公私之中选择其中一个,两者并不对立,你可以先‘齐家’再‘治国’,但不能只‘齐家’,不‘治国’,你有这样的能力,合该站出来,而不是学杨朱一毛不拔……退一步讲,就算你不‘治国’,但也不能‘乱国’。”   “师傅,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徒弟我像是为非作歹的人吗?我顶多算胸无大志,不可能主动去害人啊。”   “以前的你的确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的你不好说,我看就有一点苗头,你且在我面前发个誓,绝不做‘乱国’之事。”   苏英波觉得很冤枉,但见师傅倔脾气上来了,也只能乖乖照做。   就在他打算起誓之时,有一人忍耐不住跳了出来。   “大公无私就很了不起吗?连爱人都保护不了,这种人又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学习他的大义灭亲吗?”苏英涛一脸愤慨的注视着燕惊鸿,“牺牲别人的家人,成全自己的英雄之名,你是不是觉得很自豪呢?” 第494章 合谋   “英涛,闭嘴!”苏英波呵斥道。   苏英涛倔强道:“哥,难道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你平时不也跟我说,宁负天下人,不宁自家人,怎么在外人面前就变卦了?”   他转头怒视着燕惊鸿,道:“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称作英雄?”   燕惊鸿闭口不言,既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就这么平静的站着,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老将军叹了一口气,当年之事他也是亲历者,劝道:“英涛你年纪还小,有许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燕惊鸿也是有许多的苦衷和不得已,你为失去家人而痛苦,但他比你更痛苦。”   “痛苦有什么用!痛苦能让人重新活过来吗?在死者的坟墓前假惺惺地抹几滴眼泪,就能洗刷满手的血腥吗?”苏英涛红了眼,完全听不进劝,“我知道他有苦衷和不得已,但即便是再多的苦衷和不得已,也改变不了他亲手杀死英澜姐这一事实!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苏英波厉声道:“英涛,给我回房间去,一个月不准外出!”   苏英涛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大哥,你变了,变得虚伪了……但我不会变,我会一直记得英澜姐的好。”   他飒爽转身,便要离开房间,突然听见一记响指,顿时脚步一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上。   “喂喂喂,你当面侮辱了别人的师傅,就想这么简单的离开,把我当成空气了吗?”司明露出一张恶人脸,用不怀好意的语气威胁道。   “你想怎地,恼羞成怒了要报复我吗?我是打不过你,但你也堵不了我的嘴。”苏英涛英勇不屈的说道,毫无畏惧之色。   燕惊鸿看向司明,命令道:“放他走。”   司明道:“师傅怎么你也认为我打算动用暴力,弟子我向来以德服人,怎么可能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呢?他不是要讲道理吗,那我就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好好开导开导他,让他意识到自己错误,心悦诚服的向我们道歉。”   苏英涛哼了一声,冷眼相觑,一副听你胡扯的表情。   “首先,你弄错了一件事,并非我师傅自称英雄,而是别人非要称我师傅为英雄,刚才的话还给你,也许有很多人打不过你,但你堵不了他们的嘴,他们就是要称我师傅为英雄,你又能怎样?”   “那也只是证明你师傅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骗了天下人。”   “用‘欺骗’这个字可不太好,我师傅难道有故意隐瞒这件事的真相?还是说,他曾经歪曲事实,撒谎欺骗别人?伪君子好歹要伪造过东西吧,我师傅有伪造过什么吗,有的话还请你指出来?”   司明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当年的事,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师傅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件屋子里不过五个人,就有四个人知道真相,足可证明燕惊鸿从未遮掩过真相。   苏英涛不甘的啧了一声,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燕惊鸿的确不是伪君子,他讨厌燕惊鸿也不是因为这一点,倒不如说,正因为不是伪君子,所以他才更加厌恶。   方才一时气急,只顾着骂得痛快,哪料到被人抓了字眼。   “死的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当然不在意别人的亲人的牺牲。”   “哦~也就是说,你针对我师傅并非出于道德的问题,而是立场的问题,你也认为我师傅做的没错,只不过因为牺牲的是你的家人,所以你才会针对他,倘若牺牲的是别人的家人,你就会认同我师傅是个英雄。”   倘若只是立场问题,道德上便无法指责燕惊鸿,就如同两国战争,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苏英涛自然不能承认这一点,否则就等同承认燕惊鸿的做法是“公道”的、“正义”的,而自己只是作为受害者家属进行发怒。   “不、不是!根本不是这样子!我谴责的是他冷血无情的做法,为了他认定的大义,就能牺牲掉别人,包括自己的爱人、亲人,比如你这个徒弟,在他眼中就是可以牺牲的,扪心自问,这种大公无私的做法你能接受?”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司明用一种同情弱者的语气叹道,“刚才王老将军说的那番话你根本没有听明白,这不是舍弃公或者舍弃私的问题。”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明白啊!”   “举个例子,三年前法国曾出现一位丧心病狂的化神级罪犯,因为曾经被恋人背叛,戴了一顶大绿帽,于是痛恨天下所有水性杨花的女性,总是用掏空内脏的残忍手法将其杀害,谁若敢阻止他,就会被他一并杀掉,立下数十起灭门惨案,人称凶岐邪蛛,后来被我师傅与贵国的一位化神强者联手击败,重伤而逃。”   “你提起这位做什么,想夸耀你师傅的功绩?”   “如果凶岐邪蛛站在你面前,你敢谴责他吗?”   不等苏英涛回答,司明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不敢,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也不敢,因为你们很清楚,这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敢当面说他坏话,他就会杀掉你们,但是,明明我师傅的实力比这位凶岐邪蛛更强,你为什么就敢当面骂他?”   苏英涛大吼道:“因为他心虚!因为他内疚!”   “错!因为他是英雄,你知道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哪怕你当面指责他,辱骂他,羞辱他,他也只会选择忍耐,而凶岐邪蛛是个恶徒,你们就要躲着他,害怕他,在他面前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欺善怕恶,就是你的最佳注解。”   苏英涛面露挣扎之色:“我……才不是……你胡说!我才不是欺善怕恶!”   燕惊鸿开口阻止司明:“好了,到此为止!”   司明没有理会,继续对苏英涛施加压力:“好啊,那你说说看,自己曾在哪些穷凶极恶的魔头面前辱骂过他们?你有过哪怕一次这么做的经历吗?”   “……”   苏英涛无法回答,如果他曾经做过,现在就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把我师傅换成凶岐邪蛛这样的恶人,你还敢当面指责他吗?为什么对我师傅你就敢这么做,这其中的区别是什么?”   “……”   “你指责你大哥虚伪,错了,他只是比你成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没有这么做,不像你这般天真幼稚,做着欺善怕恶的事,还为此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做得很对,简直笑死人了。”   “我不是……我没有欺善怕恶!你在强词夺理、偷换概念,我不会听你的话!”   苏英涛捂着耳朵,转身便跑了出去。   如果师傅没有在场,司明肯定要趁胜追击,现在只能是见好就收。   “唉,你说得过了。”燕惊鸿无奈道。   尽管弟子站出来维护他,令他有一丝感动,可用的方法总是异于常人,剑走偏锋,令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哪里过了,他也老大不小了,看年纪比我都大个四五岁。”司明想起自己是个穿越者,改口道,“慕容倾都比他成熟得多,做事还这么无理取闹,一看就是从小溺爱长大的熊孩子。”   老将军叹气道:“这是有原因的,苏英涛出生没多久,他的母亲就去世了,而英澜比他年长十五岁,可以说在他的成长中充当了母亲的角色,亦母亦姐,两人感情深厚,不难想象,英澜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因为心疼他,不忍严厉教训,所以就成了溺爱?”司明摇了摇头,“你们不教育好他,早晚会有别人来教育他,到时候就不是骂两句话能了事的。”   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说什么,何况苏英涛有个化神级的大哥,未尝不能庇佑他一辈子,也许苏英波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狠下心来教育弟弟。   实话说,苏英涛其实并不是那种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的“武二代”,否则也做不了虎贲长的职位,他脑子也算清醒,比如面对两位皇子的拉拢选择了中立,因为担心会牵扯到大哥,不管是谁的命令,只要属于职责范围就会去做,没有偏向其中任何一方。   不可否认,苏英涛身上的确有一些纨绔子弟的小毛病,可他绝非作奸犯科之辈,关键时刻懂得自制,但前提是与燕惊鸿无关,一旦涉及燕惊鸿,就会显得格外执拗和焦躁,宛若一点就炸的火药库。   “我才不是欺善怕恶……才不是……”   苏英涛阴着一张脸,低头看着地面,仿佛魔怔一般快步走在路上。   “你不想向燕惊鸿报仇吗?”   突来一个声音,把苏英涛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就见一名年纪比自己略小的青年正站在道路旁的枫树底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谁?为何跟踪我?”   尽管对方的提议很有诱惑,但苏英涛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人忽悠走,何况对方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于是伸手握住剑柄,运转体内真气,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不必戒备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在这里碰见你也只是巧合,燕惊鸿是我的仇人,我打算近期向他展开复仇,在知道了你的情况后就来邀请你,你若愿意,我们就一起合作,若不愿意,我就独自行动。”   “燕惊鸿跟你有什么仇?”   尽管苏英涛非常讨厌燕惊鸿,但也知道燕惊鸿满天下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其仇人十之八九都是那些大奸大恶之辈,他苏英涛再不堪,也绝不会跟这类人同流合污。   “跟你一样,我的家人也被他给牺牲了,因为他想要拯救更多的人,于是我的父母、妹妹就被他给‘舍弃’了……现在我来这里,并不是向他复仇,而是向他展现‘被牺牲者’的怨恨。”   苏英涛闻言动容,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没有怀疑对方的话,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的确跟自己非常相似,最初听闻澜姐噩耗的时候,他也是相同的心情,只是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但眼前之人却一直保持着这种心情,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控制自己不陷入疯狂。   “好,我答应你。”   ……   二皇子的府邸。   幕僚羊文堂低头请罪:“殿下,是我等失职,没料到对方居然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反咬我们一口,明明是他们派人劫狱,却陷害我们杀人灭口,更可恨的是那些跟着起哄的愚民,也不动脑子想想,我们要杀人,何必用这种掩饰不了的法子。”   “你都说了是愚民,哪会有思考问题的脑子,当然是媒体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三弟费尽心机要掌握媒体喉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操控舆论吗?”   二皇子韩昆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一只黑猫,仿佛对嫁祸的污名毫不在意,继续道:“三弟去了一趟素国,人反而变得天真了,一群愚民做得了什么事?除了游行示威喊一喊口号,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外国的经验在本国可是会水土不服的。”   “殿下说的极是。”羊文堂连忙附和,抬头道,“但也不能让那群媒体一直抹黑殿下的名声,我会派人向他们发出警告,若他们不及时住手,我会让他们明白,这个国家是谁说了算。”   “就这么办吧,此番虽然折了一个齐泰来,但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让我摸清了三弟的底牌,他是真的两手空空,唯一的倚仗就是素国的那几个外援。”   羊文堂犹豫道:“怕就怕,苏英波会就此倒向三皇子。”   “不会的,只要我父皇开口,他就会保持中立,这就是我敢威胁他的原因。”   “殿下英明。”   “英明个什么呀,这一局算起来还是我亏了,论智慧三弟一直在我之上,从小时候开始,比下棋我就从来没赢过他,可惜,他比我晚出生六年,六年的时间足够我积蓄大势,现在他已经翻不起大浪了,这些边边角角的胜利随他高兴吧。”   羊文堂若有所思:“所以,上次教室里的那场辩论会,殿下早就看穿了三皇子的目的,故意遂了他的心意。”   韩昆笑了笑,拍了一下黑猫的脑袋,让它自行离开,接着起身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让这场游戏结束了,先剪掉三弟的羽翼,警告他一下,念在兄弟一场,如果他能及时收起不该有的念头,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殿下雅量。”   “你去联系邈天会,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杀掉燕惊鸿,我就答应他们的请求。” 第495章 明计   ――对付燕惊鸿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下毒、偷袭、陷阱都不可能成功,只有堂堂正正发出挑战,才有成功的可能,因为他是英雄,也是君子,所以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一定会跳下去。   苏英涛脑中回想着夏观雪跟他说过的话,深吸一口气,心知接下来就是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大的挑战,即便是中了计的燕惊鸿,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人。   约莫一刻钟后,燕惊鸿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四周茂密阴森的山林,向苏英涛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明知我把你约到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绝对是想对你不利,你还是来了,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还是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呢?”   燕惊鸿张了张嘴,尚未开口就被苏英涛打断:“不用回答!我有预感,你的回答一定会令我更加生气,与你之间的纠缠已经令我厌烦了,总是得不到想要的回应,你以为一味的忍让就能平息我心中的恨意吗?不,这只会让我更加意识到你的傲慢!”   “我并没有……”   “不用解释!你说了我也不会信,今天约你到这里,就是为了给这件事做个了断!”   苏英涛张开五指,掌心中出现了一枚五彩斑斓的药丸,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果然,他开口道:“这是百毒蚀筋丸,用一百种不冲突的异毒混合而成,就是炼毒者也不清楚最后炼出来的毒丸毒性如何,因此没有任何针对性的解药,但炼毒者做过试验,用炼制毒丸时散落的药渣泡了一碗水,再将这碗毒水稀释一百倍,只给大象喝了一口,这头大象不到三分钟就死了,而且体内血管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只要你将这粒毒丸吃下去……”   同时苏英涛拔出了腰间的宝刀,道:“然后在我和一位同样受过你迫害的受害者的攻击下,坚持半个时辰,你我之间恩怨两清,我永远不会再来纠缠你,也不会再在你面前提起英澜姐,怎么样,你有勇气接受这个挑战吗?”   燕惊鸿看了看苏英涛的表情,确定对方是认真的后,道:“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伸手拿过毒丸,一口吞服下去。   对方毫无犹豫的行动令苏英涛心生敬佩,哪怕站在对立的立场,也不得不承认,这份气度和胸怀堪称人中翘楚,对换双方立场,他是绝对不敢服下这粒毒丸――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夏观雪判断之精准。   即便抛开武道修为不论,单凭人格魅力,燕惊鸿往那地方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哪怕是完全不认识他的人,都会对他生出赞许之意,认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可燕惊鸿越是如此出众,就越是令苏英涛觉得烦躁,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拥有天然的正义性,凭什么被衬托得像个令人不齿的丑角。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半个时辰,生死无怨,夏观雪一起动手!”   苏英涛朝着另一边的密林中喊了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哈哈哈,燕惊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比狂笑之音更快,一道身影从密林中急速蹿出,留下一连串的残影,乍看之下,对方仿佛拥有六足,不似人形,前冲时带起的气流宛若风暴般向两边排斥开来,压得大树弯折倾倒,生生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这番威势,分明也是一位化神强者!   燕惊鸿脸色微变,神剑入手一横,剑掌交击,霹雳炸裂,万物皆惊,受毒力所制的燕惊鸿顿时被震得吐血而飞,而他吐出来的血水中也带着异色。   “凶歧邪蛛唐精!”   苏英涛比燕惊鸿还要吃惊:“为什么会是凶歧邪蛛?夏观雪人呢,他去哪了?”   事发突然,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满是疑惑,琢磨着莫非夏观雪被凶歧邪蛛给暗害了。   “剑起风云行!”   燕惊鸿强压体内毒素,剑纳天地灵气,斩出一道凌厉剑气,风云相随,破空直贯。   “无用矣!”   凶歧邪蛛大喝一声,背后突然冒出一对粗壮的胳膊,又粗又长,跟大象腿一般,双臂奋力一夹,便将剑气夹得粉碎,同时他原来的双手十指向前一张,真气凝成罗网,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燕惊鸿乘风倒退而行,剑气纵横交错,将靠近的罗网割断,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被凶歧邪蛛追上。   “狂蛛乱击!”   凶歧邪蛛搓掌成刀,四臂乱舞,爆发密不透风的斩击覆盖燕惊鸿周身,攻击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封锁了所有退路。   “女魃旱东荒!”   燕惊鸿掌催炎劲,背后浮现旱魃虚影,所过之处,火舌吞吐,温度骤升,方圆百米内的大地尽皆化作焦土,并且随着他的行动不断蔓延,宛若人形火灾。   赫赫威势固然吓人,但这正是燕惊鸿无法控制体内元气的象征,正常情况下,他会将所有炎能控制在方圆三米之内,如今还要分心压制体内剧毒,导致劲力难以掌握自如。   “哈哈哈,燕惊鸿,当初你把我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那股气势哪去了?风水轮流转,那时候的你可曾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逃吧逃吧,拼命的逃吧,让我看一看你那狼狈可怜的丑态!”   凶歧邪蛛步步紧逼,燕惊鸿虽然施展出了遁甲天行,腾挪转移,变化无踪,但凶歧邪蛛的身法同样鬼魅难测,倘若碰上一个不擅身法的对手,只怕都要形成无数残影围攻的景象,正因为燕惊鸿身法了得,他才只能一直跟在后面,无法绕前包夹。   两人边战边行,强横余劲扩散而出,展现化神级的破坏力,摧残路边景物,转眼已过二十里,幸亏是在郊外,倘若换成市区,这一路造成的财产损失怕是数以亿计。   始终无法摆脱,燕惊鸿意识到这样下去必败无疑,苏英涛的那颗毒丸毒力甚强,必须分出四成的功力才能完全镇压,要知道武者晋级化神后早已脱胎换骨,寻常的毒根本不起作用,即便是遭遇见血封喉的剧毒,也可以用真气包裹后送出体内,毕竟血液流通也是要时间的,只要在毒素来到重要器官前将其控制住,就不难将其清除,甚至如果遇上非常难缠的腐蚀性毒,大不了牺牲一部分血肉,重新衍生便是。   可苏英涛给他的那颗毒丸,里面的毒却如同活物一般在他体内流转,极难控制,而且这种毒对血肉毫无危害,偏偏能侵蚀真气,急速损耗功力,这种怪异之毒他还是首次遇见,唯一能确定的是,绝非苏英涛口中“百毒蚀筋丸”,这小子也一定被人蒙骗了。   燕惊鸿在分心两用的情况下,真气损耗远大于对手,久战的结果,要么是镇压不住毒性,要么是被对手抓住破绽,当下做出决定,不再移动逃跑,稳守原地不动,转为十成守势,分出大部分功力去化解毒素。   “不逃了,是认命等死了吗?不,这可不是我要的结果,我还没有满足,这点愉悦远远不够,你给我接着逃啊!”   凶歧邪蛛眼露疯狂之态,四臂挥舞如锤,劲力如瀑,威力远超方才,掌刃划过的轨迹几乎要将空间撕裂,雄劲一波波碾压过去,宛若气墙。   燕惊鸿身子缓缓右转,右手持木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右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剑劲连绵,护住全身,不留半分空隙,同时剑锋颤鸣,以高速抖动震散对手劲力,如同一尾游鱼逆流而上,鱼鳞鱼尾摇摆间,就将迎面而来的激流分向两边。   狂暴的劲力从四面八方轰向燕惊鸿,不断挤压空间,但在靠近燕惊鸿五尺距离时,就仿佛触及了自己的极限,怎么也无法入侵进去。   燕惊鸿虽落下风,却不露破绽,十成守势划出一轮无暇剑圈,任凭连绵不绝的拳劲冲击,就是过不了剑圈的守护,纵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一步也没有退让,不但守得滴水不漏,脚下也没有挪移半寸,而且因为不断地将敌人的劲力导入地面,使得双足不断下陷。   三分卸劲,三分散劲,三分引劲,只留最后一分强行抵挡,燕惊鸿分心二用,明明仅有三成功力用在对抗上,却以技巧弥补不足,此刻虽显吃力,却没有露出败像,展现出一代化神宗师的强大韧性。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想要享受的过程!燕惊鸿,拼命挣扎吧,可别那么快就死啊!”   凶歧邪蛛露出一抹残忍嗜血的笑容,猛然向前突进,无视剑芒威胁,强行撞入剑圈之中,背后衍生的双臂拦住剑锋。   燕惊鸿此刻以守为主,剑上力道不强,尤其他的真气大部分都用在化解毒素上,临时来不及变招,只斩断一臂,就被另外一臂强行卡住。   “当年你给我的那一掌,现在就还你!”   凶歧邪蛛狞笑一声,双手迎面捣出,一上一下,翻掌为天,覆掌为地,方寸之间,如握乾坤。   燕惊鸿骈指为剑,一招“剑试天下”凌厉刺出,尖锐锋芒破去对方掌力,然则终究功力残缺,只破去一重,便“气数已尽”,反被对手掌力撞碎,接着胸口扎扎实实挨了一掌,顿时吐血抛飞而出,伴随骨裂之音,也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   “唔――啊!真是美妙的声音,光是听到这一声音,就能让我欲仙欲死……来,发出更多的惨叫声、痛苦声、求饶声,让我尽情的高・潮!”   凶歧邪蛛露出宛若精神病人的痴态表情,双目散发出红光,牢牢盯着燕惊鸿,如同饿死鬼遇见美味佳肴,老色鬼碰见脱衣美人,得偿所愿的复仇心令他的精神陷入无穷愉悦之中。   燕惊鸿再次向地面呕出一口毒血,方才受伤之时,被化解掉三分之一的毒素再度猖獗反攻,令他功体更趋虚弱。   “一剑光寒耀……唔!”   燕惊鸿欲强施极招,但招运一半,突感气息一滞,又受反噬,加重伤势。   凶歧邪蛛先是一愣,接着露出庆幸的表情:“动用极招分胜负?这可不行,我还想继续享受蹂躏的快感,可不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你瞧,连老天爷都阻止你这么做,接下来我可不会让你有动用极招的机会。”   方才事出突然,他没有想到燕惊鸿居然如此果决,身受重伤还敢用极招拼生死,反应才慢了一拍,可只要有了准备,就能及时打断燕惊鸿蓄招。   “来,让我们继续亲热。”   凶歧邪蛛正欲前冲与燕惊鸿展开近身战,一道拳劲突袭而至,他不以为意,用再度重生的背后双臂交叉抵挡,孰料这股拳劲之强远超预料,回山倒海,经天纬地,瞬间将他轰飞出去,撞入一旁的岩石堆里。   “想要亲热是吧,来啊,本大爷陪你好好亲热亲热。”   司明出现在原地,转头对燕惊鸿道:“师傅,这里就交给我吧。”   燕惊鸿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反成拖累,于是运功压住伤势,迈步快速离开。   “燕惊鸿你不准走!”   凶歧邪蛛爆气震开身上的碎石,朝燕惊鸿疾追而去,因为顾虑被司明拦截,他以步法化出八道分身,迷惑判断。   “蠢货,一身臭虫味,还想骗过谁?”   司明催动神视幻观诀,瞬间跃至凶歧邪蛛身旁,在对方有所反应前,伸手抓住对方的脑袋,猛地向下压入地面,引得大地一颤。   “放开我!”   凶歧邪蛛四臂乱舞挥击,每一下砸得空气爆裂,但司明哼了一声,体表浮现无空音壁,以震荡化消掉一部分拳劲,然后硬受残余攻击,无动于衷。   “拼命挣扎吧,可别那么快就死啊!”   司明发出狂笑,右手压着对方的脑袋与大地摩擦,拖出一条长长的沟渠,接着奋力一甩,狠狠砸入山壁之中。   “核子神拳,贯地歼霸波!”   司明催动体内核能,双掌浮现光球,一个接着一个不断投向山壁,引发剧烈爆炸,轰鸣不绝,隐约能看见凶歧邪蛛的身影,似乎试图冲出,却被炸了回去。   “来吧,在王子战法的威严下颤抖吧!” 第496章 诱敌入阵   燕惊鸿在甩掉凶歧邪蛛后,没有着急在密林中逃跑,而是缓步前行,运功化解体内的异毒。   一方面是他对自己徒弟的实力颇为自信,认为凶歧邪蛛无法摆脱司明的纠缠,另一方面是他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布局,苏英涛也不过是一颗被摆弄的棋子,接下来必然还会有其他的拦截者,与其一头扎进对方的陷阱,倒不如先稳定自身的伤势,时间在他这一边,拖得越久越有利。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便是尽快逃回市区,混入人群之中,如此不仅能摆脱敌人的视线,还可以借助法国的高手阻挡追杀。   即便混乱是由燕惊鸿这名外国人带来的,但任何一个拥有完整主权的国外都不可能任由非法武装势力在本国大城市内横行,“在我的地盘就得乖乖听我的”,为了维护这一规矩,哪怕明知被人利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这点换成素国也一样,就算要追究燕惊鸿的责任,也是在抚平骚乱之后。   但是,燕惊鸿不可能选择这一方案,因为只有给人民当盾牌的英雄,没有拿人民当盾牌的英雄。   似凶歧邪蛛这样的恶徒,行事肆无忌惮,脑中唯有强弱之分,没有遵守秩序的认知,燕惊鸿若是混入人群中,对方很可能会朝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大开杀戒,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发展,因此只能向另一个方向逃。   只是,他那过于“正确”的判断无疑也在敌人的预料之中。   !   燕惊鸿突生警觉,横剑一挡,拦下破空而至的偷袭,刀剑相较,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真是机警,本大爷都特意收敛自身气息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了,果然潜行这种事一点也不适合我。”   一名赤裸上身,脸上带有疤痕的光头大汉扛着一口九环金刀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不加掩饰地散发出一身凶狞恶气,惊得方圆十里内的动物飞腾奔驰,宛若一场大灾难即将降临一般。   “自我介绍一下,本大爷复姓申屠,单名一个闯,为藐天会丙席,代号‘豪邪’。”   燕惊鸿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腕,道:“那是因为阁下并没打算真的偷袭,否则就不该在出手前爆发杀意。”   申屠闯发出豪爽的笑声,道:“你说的很对,鬼鬼祟祟偷袭别人可不是本大爷的武道,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一对一的痛快厮杀,遇到不顺眼的家伙,就上前给他一刀,遇到中意的娘们,就大声表白示好,顺便把竞争者都砍死,如此方显光明正大,叫人无话可说。”   燕惊鸿没有质问对方的做法是否合理,而是道:“对一名重伤和中毒的人出手,可算不上光明正大。”   “哈,人生在世,总有不得不变通的时候,那话怎么说来着,你不能改变这个天下,那就只能去迎合这个天下,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活得潇洒,平时可以光明正大,讲一讲男子汉的气魄,必要时也得用一些阴谋诡计的下作手段,规矩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人为了规矩而活。”   燕惊鸿不敢苟同:“规矩的存在是为了约束人的欲望,如果有利就拿来用,有害就弃之如敝履,那规矩岂非形同不存?”   “错了,规矩是强者制定用来约束弱者的工具,弱者没能力挣破规矩,只能乖乖遵守,强者有能力挣破规矩,自然无须在意,弱者拼命的想要变强,不就是为了摆脱规矩的约束吗?”   申屠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接着又露出了然的表情:“像你这样自诩正义使者的人肯定不可能认同这种观念,毕竟你可是明知那粒毒丸很危险,一样要吞服下去的家伙啊,明明不认为自己牺牲苏英澜的做法有错,却仍对她的家人怀有歉意,于是竭尽自己所能也要弥平这份恩怨――换成本大爷,早一刀把那上蹿下跳的小子劈了!”   燕惊鸿沉默了一下,道:“换成阁下,遭到苏英涛怨恨的前提也不存在――曾有人为你牺牲过吗?”   申屠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你说的对,我这种人虽然也讲义气,但认为义气也是可以用利益衡量的,只要出的价够高,背叛兄弟又算什么?利来则聚,利去则散,这样的准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至少本大爷活得潇洒爽利!”   接着盯着燕惊鸿直摇头,语带同情:“不像你,明明有着超越俗世规矩的力量,偏偏要在身上缠满枷锁,活得比狗还要累,真是可怜的家伙……本大爷今日便大发慈悲,助你解脱!”   话音一落,申屠闯足下忽生气爆,犹如一道刺透黑暗的闪光,带着不可一世的嚣狂,斩出无比凶厉的一刀,好似天开地裂,神惊鬼惧,阴阳二气分割开来,他身后的密林仿佛因为这一刀而被分成了错位的世界,一者阳气鼎盛,一者阴气森森。   “阴阳割昏晓!”   感应到这一刀的威势,燕惊鸿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即便是完好状态的自己,也未必能接得下这一刀,更遑论现在。   身负重伤又有剧毒缠身,对上不弱于自己的强敌,生机已然渺茫。   面对致命危机的时候,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有的人会惊慌失措坐以待毙,有的人会大吼大叫宣泄情绪,有的人反倒是越挫越勇,更加沉着冷静,那些在实战中获得突破的人通常都是第三类人,在生死间徘徊反倒能激发体内的潜力。   燕惊鸿无疑是第三类人,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心灵古井无波,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势。   ――虽然不清楚我徒弟为何知晓我会在这里,但他既然来了,想必其他人也在路上,只是受限于轻功高低而分出了前后,而四妹若至,当能挡住此人,只是以四妹的实力,正面交锋仍有不少危险……   思考的同时,燕惊鸿并未忘记眼前之敌,左手结剑印,手指在剑刃上一划,以精血刺激神剑灵性,剑气骤升,缠绕周身凝聚成一口巨大的鼎。   钧天剑法――鼎甲印!   分割阴阳的一刀劈在鼎甲上,宛若两个空间的碰撞,恢弘刀芒劈开剑气护甲,令其片片破碎,随后贯穿而过,带起一抹鲜艳的红,燕惊鸿被余劲带着甩飞出去,好似断线风筝疾飞,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潺潺鲜血从中流出。   申屠闯心知对方是故意借力而退,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拦阻,只因鼎甲印具备反震效果,哪怕被他绝招击破,反震的力道并未消失,在向后抛飞的途中,运功强迫自己落地,接着向后一踩,转退为进,挥刀的手臂的皮肤与肌肉一条条的开裂,疯狂的涌出鲜血。   但他并不在意,绷紧肌肉,伤口转眼便已愈合,这种劲力造成的纯粹外伤,只要没有伤及要害,对化神强者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像他给燕惊鸿的那一刀,还有刀气残留,阻止伤口愈合。   申屠闯快速追上燕惊鸿,又是凶猛一刀斩出,天涛卷荡,星月无光,燕惊鸿挥剑抵挡,再度受伤而退。   两人一追一逃,在山林中穿梭,尽管燕惊鸿用了许多化劲泄劲的手段,伤势仍不可避免的在加重,不过他一心避战,不给对手纠缠的机会,一招即退,令申屠闯没法连着追加第二刀,将伤势的恶化速度降到最低。   “放弃反抗了么,真是无趣,阴阳通爻象!”   申屠闯再次追上燕惊鸿,激荡阴阳的一刀再度斩出,刀身上的九个金环不停震荡,令元气大幅扩散,浑浑浊浊间,只见阴阳散化的刀气在虚空中化作有形的大海,朝着燕惊鸿迎面盖去,无处可躲。   “剑定春秋!”   燕惊鸿突然刺出稳定地风水火的一剑,四方灵气失去活力,变得无比怠惰,剑气所过之处,激荡奔腾的虚空大海归于平静,失去浩荡之势。   这本该是完全克制对手刀法的一剑,奈何功体上的差距,令冷水灭火之势,变成了烈火沸水之态,剑气冲入刀气所化的虚空大海中,消去大半的威能,最终仍被吞没。   燕惊鸿受余劲冲击,闷哼一声,再度向后飞出,“噗通”一声,坠入山林中一处湖泊中,扬起二十多米高的水柱。   “不愧是天外惊虹,这种情况下仍有反击的能力,可惜了,如果功体完整的话,说不定能用此招逆转局势,但现在的你没有丝毫胜算。”   申屠闯望着下方的湖泊,通过真气强化的目力,隐约能看见一丝丝鲜红的血液从水下浮起,在波澜起伏中消散褪去,忽然察觉异样:“不对,为何如此平静……他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难道是从湖底逃走了?”   他正要向下冲入湖泊查看动静,蓦地,湖面炸裂,四条上百丈长的冰龙破水冲出,从四个方向朝他撕咬而来,将闪避的方向全部堵死。   “阴衰阳竭!”   申屠闯怒喝一声,一刀四闪,劈斩四方,阴阳二气衰竭,元气湮灭,冰龙尽皆破碎,但是,其中一条冰龙中猛然蹿出一道人影,正是凌浣溪。   冰雪席卷,暴风怒啸,凌浣溪人枪合一,运转真气缠绕周身,快速回旋,层层叠叠间卷成了龙卷风般的螺旋,全身笼罩着坚硬的冰甲,一枪前刺,如白龙探爪,坚定的手臂与枪身形成了一条直线,攻向申屠闯的后背。   申屠闯回身一刀疾斩,刀枪相撞,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相撞,进而交错,凌浣溪洁白无瑕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嫣红,旋即反震而退,身上冰晶破碎。   申屠闯也尝到了开战以来的首次负伤,嘴角溢血,更有一股森冷寒气沿着他双手蔓延向上,渗透经脉,冻结血气,在皮肤表面结出厚厚的冰晶,他连忙催动残存的两成元功,体内真气尽皆转化成阳烈属性,抵抗霜寒之气的侵蚀,等到后续真气接上,猛地虎躯一震,将体表的冰晶震碎,逼出体内寒气。   “燕惊鸿果然借机逃走了吗?”   申屠闯俯视下方湖泊,见不到人影,释放灵识也感受不到燕惊鸿的气息。   “你的对手,是我。”   凌浣溪持枪摆出战斗的姿势,凛冽战意牢牢锁定对手,枪尖寒芒闪烁,随时可能爆发流星般的攻势。   “打完伤残之后,换成女流了吗?”申屠闯吐出一口寒气,重新把刀抗在肩膀上,傲声道,“不是本大爷自夸,小娘们你真不是我的对手,虽然被你偷袭了一下,负了点小伤,但不足以逆转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方才那一下交手,应该让你明白这一点了。”   “我有后手。”   凌浣溪压枪往下方一指,碧绿的湖泊上浮现六枚雪花图案,释放出极冻寒流,转瞬就将湖泊冰封,同时隆起六根巨大的冰塔,结成法阵,将飘浮在湖泊上方的两人锁在内中。   “六出飞雪阵!”   申屠闯感应到周遭空气中密布浓郁寒流,气温更是骤降到零下五十以下,即便是化神宗师的躯体也不免受到了影响,神经反应变得迟缓,连带真气运转也有些迟滞。   与之相对的,凌浣溪的真气变得无比活跃,枪尖的那一点寒芒更加耀眼,远远看着,眉心都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弱敌强己,在六出飞雪阵出现后,胜负之势瞬间逆转,原本申屠闯也只是强过凌浣溪一线,如今先负伤,再受阵法压制,有危险的人反倒是他了。   “原来如此,燕惊鸿边战边退,故意引我来此,就是为了替你寻找有利的环境,好一个天外惊虹!明明身处险境,优先考虑的却不是如何抽身而退,而是反攻对手,难怪他能在全身戴着镣铐的情况下存活至今,明明为人迂腐固执,在战斗上倒是有出奇之智。”申屠闯赞叹道。   凌浣溪皱眉道:“不准说他坏话。”   申屠闯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说燕惊鸿的坏话,反而替他可惜,如果他不给自己戴上那么多的枷锁,成就绝对不止今日的水平。”   凌浣溪思考了一下,有些生气道:“你还在说他的坏话。”   申屠闯哈哈一笑,挥舞手中金刀,豪气十足道:“不让说,那便不说了,就让本大爷好好见识冰雪神枪的本领!” 第497章 鬼剑吞仙   摆脱了申屠闯的燕惊鸿拖着重伤疲弱之躯在山林中行走,通过第一阵的时候是毒伤大于内伤,但在逃亡途中他已用内功祛除了不少毒素,而后在第二阵中,为了引导申屠闯到水汽充足的地点,他不惜以身作饵,积累伤势,如今已是内伤远远大于毒伤。   “凶歧邪蛛并非主谋,豪邪亦非策划者,因此至少还有第三道杀阵……”   脑中闪过数种猜测的念头,燕惊鸿不再一味的逃跑,先是故布迷阵,以血迹引导敌人追向南边,接着止血原路返回,往西边前行了一阵,寻了一阵隐秘狭小的山洞,缩身藏了进去,收敛气息,缓缓运功治疗伤势。   这些年来,燕惊鸿走南闯北,数百次追杀神奸巨蠹,其中也并非次次一帆风顺,反遭敌人算计的次数同样很多,早有丰富的逃亡经验。   一个人除非踏入江湖就天下无敌,否则必须优先掌握逃跑的本领,不懂逃跑的人早就被险恶的江湖淘汰了。   当然,化神强者生命力顽强,适应各种恶劣环境,逃跑手段多种多样,本来就极难杀死,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武功,追兵很难将所有空隙都堵住。   若非伤势太过严重,燕惊鸿完全可以向下挖坑,把自己埋进地底,闭锁窍穴,封住气息,这一招也是化神强者惯用的保命办法,追兵目力再强,也看不见地底下的情况,而灵识在穿透土地的时候同样会受到很大阻力,扫描的范围和灵敏度远不及地面上。   燕惊鸿修炼的内功名为《长生自然经》,传闻乃是黄帝向广成子请教后自创的功法,所谓自然之道常清,阴阳之道常静,为人之道常经,这门功法有道家的影子,但并非完全属于道家,而且在疗伤抑毒方面有奇效。   这也是他敢吞下苏英涛所给毒丸的原因之一,不说百毒不侵,世上能对他起效的毒确实少之又少,便是这粒奇异毒丸,对他生效的毒性也比其他化神强者少上一半。   在山洞中疗养了十分钟,燕惊鸿把自己从生死边缘拯救回来,并止住伤势的恶化,从奄奄一息变成了虚弱不堪。   就在他打算再接再厉继续疗伤的时候,蓦地,一股阴森之气覆盖而来,本就微弱的光芒被彻底吞噬一空,四周忽生小鬼嬉笑之声,燕惊鸿正欲起身逃离,周遭虚空扭曲,物质转换,正是乾坤挪移之法。   一阵引力拉扯,燕惊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幽暗寂静的山谷之中,抬头看去,一名持剑青年正用阴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五鬼搬运术成功了,果然,永恒结界力量被削弱的传言是真的。”   燕惊鸿疑惑道:“看来,你就是这场杀局的策划者了,但我并不认识你,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你当然不认识我,我的家人在被你当成牺牲品的时候,不过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堂堂化神宗师,闻名天下的豪侠,又岂会费心思记住他们的名字?对你来讲,他们或许只是诸多的牺牲者之一,不足挂怀,对我而言,他们却是独一无二的家人,你毁掉了我的人生。”   “……抱歉。”   “连原因都不清楚的道歉真是毫无诚意。”夏观雪摇了摇头,“罢了,还是让你死个明白吧,三年半前,谭革市爆发远超从前的妖潮,你为了拯救更多的市民,将妖潮引向富人区,成功争取到了时间,真是伟大的决定呢,牺牲百分之十,拯救剩下的九十,你又做了一次英雄的选择。”   “抱歉,当时我别无选择。”   “你可以别去管那群妖兽,让它们闯入市区……这种蠢话我不会说,我也很清楚,从大局上来看,你的选择拯救了更多的人,无可指摘,甚至你也是被迫无奈,妖潮之事的元凶另有其人,这些年来,我隐约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   夏观雪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情绪道:“对我来说,父母、妹妹的生命,比谭革市所有市民加起来更加重要!身为子女,作为兄长,我有义务替他们报仇,你也好,幕后真凶也罢,我都不会放过!”   “抱歉,虽然你可能不愿意听,但我仍要说,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并非是我对你的家人有什么偏见,只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啊,因为你是英雄嘛,英雄就该无己无私,以苍生为重――所以,我讨厌英雄!”   夏观雪拔剑出鞘,长剑斜指,雾气以他为中心汹涌地弥漫开来,勃发的剑气在他的身周如冥火般燃烧,四周阴气森森,魅影重重,鬼哭神嚎,好似随时有可能从黑暗中钻出一头怪物,令人心胆皆寒。   百鬼吞仙阵!   重现幽冥之境,吞噬自然之气,燕惊鸿的功体顿受压制,不由得为之感慨,自己刚刚引诱申屠闯进入四妹的阵法中,现在就身陷他人布置的阵法,真是天道好轮回。   “先是下毒,再安排两位化神拦截,最后还不忘布置阵法,对付一名重伤垂死之人,你也要如此谨慎吗?”燕惊鸿目光瞥向一旁,发现难以看清十米外的景物,仿佛有一片黑幕将他包裹在内。   夏观雪冷声道:“对付别人的确不需要,但对付阁下,我可不敢有半点大意,这套鬼暝剑法就是为了今日能配合阵法而特意修炼的,还望阁下赐教。”   剑锋一扬,身如疾风驰出,阴气卷动,好似百鬼同行,骱诎抵中,不知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燕惊鸿左手掐剑指,右手舞剑再化剑圈,谨守方寸之地,三分卸、三分化、三分引、一分挡,转为十守无攻之态。   然而,能够抵挡凶歧邪蛛的防御剑招,面对修为更弱的夏观雪却显支绌,闪耀的剑圈逼退涌上来的漆黑的雾气,但雾气本就没有实体,溃散后重新聚拢,又再度围上来,反反复复,永无休止,不断消耗着燕惊鸿的体力。   抛开燕惊鸿伤势加重和受阵法压制的情况,凶歧邪蛛的攻击虽强,却是以刚硬为主,自然受剑圈克制,而鬼暝剑法则是以虚为主,十招中倒有八招是虚招,不存在劲力,自然无处可卸。   燕惊鸿不是不明白这点,只是以他现在疲弱不堪的功体,只有这一招纯以技巧对敌的剑招能够使用,其他的招式即便能挡住夏观雪,可消耗的功力反而比剑圈更多。   “玉帐夜分弓!”   夏观雪剑出如蛟,快如闪电,一股股雾气随着剑风卷荡,剑光不断闪耀,本该是虚招的一剑突然凝实,化作流星疾驰,穿透剑圈,刺向对手心脏要害。   此时回剑已是不及,但燕惊鸿身经百战,临危不乱,左手骈指凝聚一点剑芒,点向那一抹幽冥剑气,只闻锵然一响,夏观雪的剑锋被震开两寸,在燕惊鸿的胸口留下一道剑痕,并未伤及要害。   绝招失利,但夏观雪并不在意,或者说,如果燕惊鸿这么简单就被他杀掉,他反倒要怀疑眼前之人是别人假扮的。   在四年来,夏观雪除了苦练武功,更是通过各方渠道收集燕惊鸿的情报,分析性格作风,研究招式破绽,可以说,他对燕惊鸿的了解甚至比对父母的了解更深,能随口背出燕惊鸿的生日、口味、武功招式,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说实话,虽然所有的计划是我安排,但我也没料到会进行得如此顺利,你居然真的服下了那颗毒药,因为判断这是英雄该为之事,便能毫不犹豫的去做,真是可怕的家伙……某种意义上你比凶歧邪蛛更非人,你的身上真的有一点属于‘自我’的人性吗?”   质问声中,夏观雪加剧攻势,漆黑的剑气与百鬼吞仙阵产生的雾气结合在一起,滚滚荡荡,难分彼此,他步法轻飘无影,剑气往四面八方弥漫,令燕惊鸿生出如置冰狱的感觉,四下黑暗的环境中回荡百鬼夜吼,剑啸声犹如化作了绵密细针,渗入每一寸肌肤。   雾气分成散团,以相互接替的方式不断冲击着剑圈,每一下撞击都会在燕惊鸿身上留下一道剑痕,而震散的雾气会退到后方重新聚拢,再发攻击。   对付化神强者,夏观雪采用了最谨慎的方式,没有追求一击毙命,而是通过消耗战术,一点一点消磨燕惊鸿的体力和真气,不留任何突围的机会。   他已经忍耐了将近四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燕惊鸿,你不是以英雄为模范来要求自己吗?杀人偿命,天公地道,我替家人报仇,你该舍身成全我才对,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垂死挣扎、苟且偷生,算是哪门子的英雄!”   夏观雪从心灵、身体两方面给予压迫,持续消磨燕惊鸿的意志。   正常情况下,化神强者的心志坚如金刚,不会受外人言语刺激,但燕惊鸿此刻精疲力竭,又受百鬼吞仙阵的鬼啸之音干扰,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麻木,再难维持剑圈的防御,看起来已是摇摇欲坠。   时机已至,夏观雪毅然发动绝招,竖剑向天,鬼暝剑气幽幽,周遭的阴风惨雾如蒙召唤,汇聚在一起,凝成一头巨大的恶鬼,恶鬼身上满是鬼脸,就好像由许多妖魔鬼怪拼凑而成,不停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扰魂之音。   “猩鬼啸篁竹!”   挥剑一斩,恶鬼挥拳,车轮一般大的拳头砸向剑圈,微微一滞,便强行击破,湮灭剑光,眼看着就要将燕惊鸿击毙当场,夏观雪脸上都露出了大仇得报的表情。   “点势,云峰坠石!”   突来一道锋利剑气,携带着长如尾巴的光芒,斜刺在恶鬼手臂上,霎时嘲鸣电挚,倒峡泻河,剑芒反卷而回,而鬼臂也应声破碎,只剩不到三成的余劲撞在燕惊鸿身上,令其吐血而非,委顿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苏英涛,你来做什么?”   欣喜的表情骤然凝固,在关键时刻被人阻止,夏观雪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转头怒视着阻止他的犯人。   “我才要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先以毒药压制燕惊鸿的功体,然后你我同时出手,与他堂堂正正一战,生死无怨,为何你私自改变计划,还让凶歧邪蛛这等臭名昭著的恶徒参与进来,与恶为伍,我等大义名分何在?”苏英涛开口质问。   “大义名分?那种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报仇,你我需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你以为一颗毒丸就能弥补我们与燕惊鸿的差距吗,你实在太天真了!看了今天的战斗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再来三对你我,也杀不了燕惊鸿。”   “看来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想一想你的家人,难道他们愿意见到你为了复仇,而跟杀人狂魔同流合污?若你心中真有他们,就该替他们的名声着想,否则就算你报了仇,也只会连累他们被世人唾弃。”   苏英涛虽然怨恨燕惊鸿,却只是当面讽刺,从不曾用一些鬼祟手段暗算,因为他的姐姐舍生取义,而他以此为荣,绝不愿做一些玷污他姐姐名声的事情,何况还有他大哥苏英波在一旁谆谆教诲。   “闭嘴!我才不要听这些大道理!”夏观雪瞪着苏英涛,露出了然的表情,“果然,你我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只是想要让燕惊鸿出丑,替你姐姐出一口气,并未起过杀念,而我只要他死!”   被揭穿内心想法,苏英涛脸色一白,咬着嘴唇道:“所以你就利用了我?”   “是,因为你姐姐苏英澜是燕惊鸿最大的心魔,也是唯一的破绽,而你这半吊子的复仇者……”   话音未落,夏观雪突然刺出一剑,剑意深深,阴风鬼啸,黑雾席卷。   苏英涛仓促抵挡,可黑暗中突然生出无数鬼手,将他躯干、四肢牢牢抓住,速度顿时慢了一拍。   蓄力不足的剑锋被震开,苏英涛受剑气戮身,透胸而过,带出一蓬血雾,哇的一声飞了出去,跌落在地,只觉手足冰冷,体内有一股阴冷气息到处流蹿。   他运功压住幽冥鬼气,正欲起来,黑暗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鬼手,将他按倒在地。   “我夏观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对我有恩,所以我不杀你,来日若有所求,必定偿还。”   说话的同时,夏观雪一剑斩向燕惊鸿,鬼暝剑气吞噬生机。 第498章 无关正义   ――惊鸿,快挥剑啊!别让我瞧不起你!   ――怎么哭了呢,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咳咳……还哭鼻子,羞不羞?   ――不要怪自己……你做得很好,终于也变成咳咳成熟的大人了,二姐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呢,最喜欢大英雄大豪杰了,所以……答应二姐,你一定要成为举世无双的大英雄……   鬼暝之剑近在咫尺,距离眉心不到一寸之距,燕惊鸿突然睁开迷乱的双目,以大力鹰爪手牢牢钳制住剑刃,即便被割得鲜血淋漓,也不容对方挣脱。   “抱歉,这条命不能给你,在完成答应她的承诺前,我不能死!”   夏观雪一愣,随即怒道:“你的事情与我何干,今曰你非死不可!”当下提元催劲,剑气陡发,射向眉心。   “龙髯接帝!”   燕惊鸿变换鹰爪手,仅以中指和拇指扣住剑刃,食指屈指一弹,射出一道绵柔剑气,缠绕在剑身上往上一拉,令射出来的剑气偏斜而出。   “我要你死啊!”   夏观雪提膝撞向面门,燕惊鸿伸手一拍,借力打力,不仅将对方的膝撞偏引向一旁,自身也借力向后飞退。   “没用的,你逃不了,此地注定是你的葬身之处!”   夏观雪手结法印,百鬼吞仙阵产生感应,立即从黑暗中伸出无数只鬼手,将燕惊鸿牢牢抓住,封锁行动,接着他凌空一跃,剑意骤升,四方黑雾缠绕追随,魅影绰约闪现,密密麻麻暗藏不知多少鬼物。   “山鬼啼风雨!”   一剑斩出,剑气如暴雨倾盆而下,每一道剑气皆由厉鬼所化,蕴藏凶冥鬼煞,覆盖四野,所过之处,草木皆枯,生机灭绝,阳气消散,却是夏观雪决心以绝招强杀燕惊鸿,不再比拼技巧,防止被对方以回光返照之势逆转战局。   苏英涛见情势危急,不顾伤势加剧,狂催内功,真气卷住剑柄,如御剑术般绕身一斩,将压在身上的鬼手全部斩断,随后召剑入手,想要拦截鬼暝剑雨,眼看已是不及。   “千方残影!”   刹那间,无数霜寒剑气从阵法外激射而来,阴寒属性不受阵法克制,迎面撞上鬼暝剑雨,虽是不敌,却成功争取到了时间,苏英涛把握机会,运起轻功疾驰而出,一把救走燕惊鸿,令鬼暝剑雨落空。   “是谁?”   再一次在即将成功报仇的关键时刻被人打断,饶是夏观雪擅长忍耐,自控能力极强,这一刻也不免心浮气躁,恼火不已。   然而,出手之人没有像苏英涛一样着急入阵,而是在阵法外催动元功,酝酿剑意,积蓄力量,最终化为九轮明亮的圆月,砸向法阵。   “九曜圣烨!”   虽是阴寒之属,但月光中携带净化之力,圣洁无暇,接触的鬼怪纷纷魂飞魄散,笼罩住整座山谷的黑幕被撕裂开来,紧接着九轮圆月坠地,圣光爆发,幽冥之气溃散,百鬼吞仙阵应声而破!   阵法分为内困阵和外御阵,前者对内,后者对外,比如门派用来守护山门的阵法就都属于外御阵,用来抵御外敌入侵,而百鬼吞仙阵则属于内困阵,六出飞雪阵也是如此,用来对付身处阵法内的敌人,因此面对阵法外的攻击时,防御力量不足,很容易被撕裂开来。   夏观雪见状心下大急,连忙冲向燕惊鸿,欲将其速杀,苏英涛连忙挥剑阻挡,剑光衍化成藤条状,交织成篱。   “牵势,万岁枯藤!”   “滚开!”   夏观雪不管不顾,怒喝一声,强行一剑将篱笆斩破,任由破碎的剑光在他身上留下伤口,飞起一脚,将苏英涛踹飞出去,接着旋身一斩,就要一剑削断燕惊鸿的脖子。   但是,苏英涛终究争取到了时间,哪怕只是短短的两息,成功令夏观雪的行动受阻,于是一道倩影从阵法外疾驰而入,拦下了夏观雪的绝杀之剑。   “许久不见了,夏同学。”   隔着交锋的剑刃,慕容倾开口道。   听到同学二字,夏观雪精神微微一晃,心海荡开涟漪,生出恍如隔世之感,但旋即便恢复过来,沉声道:“这里没有夏同学,只有一个名叫夏观雪的复仇厉鬼!”   两人立即展开暴雨般的对攻,汹涌的剑气排山倒海,纵横交错,在山谷中留下一道道战斗的痕迹,漆黑的剑气透着鬼语呢喃,银色的剑气散发出霜冷寒流,一道身影如鬼魅飘移,一道身影如仙女出尘,绵密的利刃交锋声配合成激昂快动的协奏曲。   昏昏暗暗,时隐时现,转眼间山谷中就遍布两人的残影,仿佛有数百对夏观雪和慕容倾在厮杀。   奔雷走电,虎跃鹰扬,气荡山河,天崩地裂,两人绝招叠出,相差仿佛的修为在这一刻演绎出最精彩的剑斗,璀璨如星河的剑气爆发开来,摧枯拉朽地粉碎山谷中一切事物,被斩成碎屑的草叶花瓣满天飞扬,树木或是被拦腰斩断,或是被洞穿成筛子。   苏英涛一边替燕惊鸿挡下波及过来的余劲,一边惊叹于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明明年龄比自己还小,可无论修为还是招式都要稳赢一筹,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要知道他可是有一位化神级的大哥随时指点武学――与司明差距太大,而且被响指弄得全身无力实在过于虚幻,反倒令他没什么想法。   激战中,似曾相识的过程令夏观雪的精神一阵恍惚,仿佛回到那美好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他也是不服慕容倾成为班长,当面提出挑战,于是两人在武术馆内进行切磋,依稀记得那座武术馆名叫威阳馆,有一个非常独特的造型……   刹那间的失神,夏观雪漏过一道剑气,被擦过脸颊,留下一道伤痕,而剑气上附着的寒气冰冻伤口,使得血液无法流出,同时一股森冷寒意也顺势入侵,令夏观雪精神一醒,顿时美好的记忆破碎,重新回归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来阻止我,我替家人报仇有什么不对?”   夏观雪催发元功,霎时阴雾缭绕,仿佛有万千鬼物从黑暗中拉扯而出,凝聚在剑尖一点,迎面斩出,宛若一座鬼山当头压下。   冰晶破碎,慕容倾被这一剑逼退,虎口更是被震裂,血水飞洒,她向后一掌拍出,利用反冲力止住退势,凝目郑重道:“不管燕前辈有什么理由,你的家人因他的决定而亡,你的确有立场向他问仇。”   夏观雪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承认自己行动的正义性,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因为他是你的师伯,所以你就帮亲不帮理?”   “因为燕前辈在牺牲你家人的时候,也救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市民。”慕容倾正色道,“你要报仇,可谓天经地义,我要报恩,也是理所当然,这是立场之别,无关正义。”   夏观雪如闻霹雳惊雷,沉默当场,久久不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观雪发出一阵狂笑,甚至伸手遮住了上半张脸,笑得全身直颤,真气四溢,如风暴在山谷中扫荡。   “好一个立场之别,无关正义――死来!”   仿佛自身的存在意义被否定,夏观雪露出一种恐惧到狰狞的脸,怒喝一声,爆发十二成功力,腾身跃上半空,竖剑向天,山谷中阴风怒卷,被尽数吸向剑身,剑尖射出一道剑气,在苍穹中留下鲜红的剑痕,仿佛苍天受伤流血。   “血指流丹鬼质枯!”   面对万鬼哭嚎之景,慕容倾毫无畏怯,同样激荡体内元功,太阴寒气四溢,方圆土地尽皆冰封,大雪纷飞如鹅毛,背后浮现广寒仙子的翩翩虚影,透着一股圣洁似幻的美。   “七霞天光映月轮!”   鬼剑怒斩,赤红之色映照苍穹,剑气如血雨瓢泼,万物皆摧。   月轮飞升,圣洁光辉遍撒大地,剑虹若银蛇舞动,万类霜天。   极招相冲,相差无几的功力形成了短暂的僵持,但这份平衡很快就被打破,因为百鬼吞仙阵破碎后涣散的幽冥之气被鬼剑吸引,如数汇入血红剑气中,更添极招威能。   山谷的半空中,广寒月轮呈现不支之状,在万鬼血雨冲击下,缓缓下落,很快就要触及大地,令地面荡开一圈圈的气流环。   苏英涛一时进退两难,缺乏生死决战经验的他不知是该带着燕惊鸿离开,还是出手支援慕容倾,若选择前者,真能逃出极招覆盖的范围?若选择后者,多了自己的力量就能逆转胜败?   “退开!我要杀的是燕惊鸿,不是你!”夏观雪提醒道。   极招的胜败,乃是生死之争,但慕容倾毫无屈服之意,亦无抽身离开的想法,继续压榨功体,竭尽全力抵抗。   见此情形,夏观雪不再留手,全力以赴,吸纳所有幽冥之气,灌注剑身狠狠斩落,天地在这一刻褪了颜色,唯剩那一抹血色光芒,化作鬼神吞噬万象,覆灭圣洁月轮。   到了这一步,已容不得他再有慈悲之念,他也不认为自己还有同情谁的资格。   鬼气寒气激荡,混合之后轰然爆发,两道剑锋交错,只闻锵然一响,极端冲突的结果是――   剑断鬼消!   “怎么会……”   夏观雪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手中只剩半截的鬼日剑,再看了一眼胸口,那里有一道一寸宽一尺长的伤口,这道伤口贯通了前胸后背,斩断了不知多少骨头,从后背喷发的血液因为被冻住,形成类似翅膀的造型,甚是凄美。   这样的伤势放在平时足以令夏观雪一命呜呼,但现在因为受寒气冰封,没有血液流出,反而让他保住了一命――显然是慕容倾在关键时刻留情了。   并非败于招式,而是输在兵器。   一子之差,满盘皆输,夏观雪心头一片茫然,不知是该斥责对方胜之不武,还是哀叹自己功亏一篑,亦或潇洒地说一句败得无怨。   视线变得模糊,眼前仿佛出现了三道似曾相识的身影,其乐融融地依靠在一起,正微笑着朝自己招手。   “父亲、母亲、妹妹……”   夏观雪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想要看清三人的脸,赫然发现三张脸都是一片空白。   原来,自己连家人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脑海中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悲凉,夏观雪意识陷入黑暗,迎面倒在了地上,背上被冻住的呈扇状飞溅的血液宛若墓碑。   慕容倾放下心来后,面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身子一晃,大量幽冥之气从体内爆发,撕裂皮肤,带出一蓬蓬的血雾,她的脸色变得铁青,如同被鬼物吸干了阳气一般。   苏英涛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慕容倾摆了摆手,然后骈指封住几处穴道,运功压住体内乱窜的鬼暝剑气,强忍痛楚道:“无妨,这点伤势还能压制住,只要找到我的同伴,他的炽阳真气能轻易清除这些鬼气,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万一再碰见敌人就危险了。”   “那他呢?”苏英涛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夏观雪,虽然对方气若游丝,但毕竟还有一口气。   慕容倾露出一丝怜悯,叹气道:“不用管他,我们走吧,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认为他以后都不会再向燕前辈寻仇了。”   苏英涛已是六神无主,闻言点了点头,背上燕惊鸿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转过头问道:“需要我扶你吗?”   “不用。”慕容倾拒绝道。   苏英涛看着那道浑身沾满鲜血,明明重伤剧痛,却又倔强的故作无事,不愿让别人担心的身影,一时有些痴了。   这份坚强和独立,是一直在大哥羽翼保护下的他无法体会的,或者说,是他一直向往的。   “怎么了,赶紧走吧。”慕容倾催促了一句,随即想到了什么,关心的问,“如果伤势太重背不动的话,把燕前辈交给我吧。”   “没、没事,我背得动!”   苏英涛慌张的回了一句,连忙转身快步前行,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他试着转移话题:“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燕惊鸿有危险的?”   慕容倾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是二皇子派人告诉我们的。”   “二皇子!怎么会是他?”苏英涛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若是三皇子也就算了,二皇子应该算是对头吧?”   “一开始我们也不相信,但很快发现燕前辈人不在了,然后我们就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前往指定的地点,路上看见了燕前辈留下来的暗号,便依照各自的速度分开行动……” 第499章 杀虫剂   “小蜘蛛,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啊。”   三十丈高的忿怒金刚法相在被炸成一片乱石废墟的山丘中行走,时不时地弯下身来,拨开碎岩断壁,看一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人。   司明站在金刚法相的肩膀上,一边吸收太阳能,一边输送真气维持法相,同时运功喊话道:“小蜘蛛,你不是喜欢听惨叫的声音吗,赶紧出来呀,我保证不还手,随便你打。”   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底下,藏身在阴影中的凶歧邪蛛唐精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老子喜欢的是听别人惨叫的声音,不是自己的惨叫!   透过岩石上的裂缝,唐精小心翼翼地看了在远处进行地毯式搜索的金刚法相一眼,心下松了一口气,对方搜索的方向与自己的位置相反,暂时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此时的唐精异常狼狈,背后的两只手被炸毁也就算了,反正是真气凝聚的幻臂,可他原配的手臂也被炸断了一个,手肘以下的部位都没有了,此外他的眼睛也瞎了一只,身上的伤口就更别提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此刻都可以被忽略掉。   妈的,燕惊鸿不是仁义无双的大侠吗,怎么收了个如此凶残的徒弟,简直比魔头还要魔头,完全没有正道人士该有的风度。   新一代的正道都这么凶吗?这让邪道怎么混啊!   一想到自己作为恶名昭彰的凶徒,却被逼得东躲西藏,像只老鼠似的躲在阴影下,小心收敛气息,生怕被对方发现,这种荒唐的现实令唐精升出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小蜘蛛,不要怕,哥哥保证不会欺负你,出来一起玩游戏吧,来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我会给你好好治病疗伤,让你不再感到疼痛。”   金刚法相推开一座残缺的山壁,往下瞥了一眼,失望地寻找下一处可疑的位置。   冲出去跟他拼了!   这个念头在唐精脑海中转了一圈,就被强行压下,如果他是脑子一热就不顾一切性格,数年前就死在燕惊鸿的追杀下了。   作为邪道分子,必须具备比正道跑得更快的脚程,或者拥有特殊的保命法子,这两样都没有的恶人早就死翘翘了,他们或许能逞凶一时,可最终只是昙花一现,真正能长期占据恶人榜而不被除名的家伙,都具备非凡的“求生”本领,至少不是那种一激就怒的性格。   “必须找机会脱身,跟这怪物战斗毫无胜算,他的战斗风格完全克制我,不过这家伙的速度也非常快,必须创造机会转移他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   唐精快速思考着战术,运转他那颗很少使用但并不笨的头脑。   蓦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冒出,沿着脊椎一路蹿向唐精的脑髓,令他生出了被天敌盯上了的生物求生本能。   “找!到!你!了!”   唰的一下,长满青苔的岩石被一把扔飞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三眼黑面的忿怒金刚法相脸,三只跟车轮一样大的凸眼微微转动,调整焦距,牢牢盯住了凶歧邪蛛,然后那张漆黑的大脸露出了憨厚老实的笑容。   “金刚揭谛!”   金刚之拳破空怒击,光是激荡的气流就产生了飓风般的威势,拳影笼罩下,仿佛整个天空都变得昏暗。   唐精后背隆起,再生双臂,面对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拳头使出并不擅长的柔功,借力卸力,三手一撑,仅化去三成力道,剩下的七成尽数轰击在躯体上。   轰隆隆……   简直像被超音速飞机撞上了一样,唐精化作流星飞出,将一路上碰上的障碍物全部贯穿,无论是大树、岩石、山壁,皆无例外。   “来啊,快活啊,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一起放荡啊!”   金刚法相双足一蹬,展现出与巨大的身躯截然不符的灵活性,身如柳燕飞翔,追上了被拳劲轰得体内翻江倒海搅成一锅大杂烩的凶歧邪蛛,庞大的黑影将对方彻底笼罩住,下一刻,流星雨般的拳劲爆发了。   虎掷龙拿、骇浪惊涛、枪烟炮雨,无法形容司明这一刻的狂暴攻势,明明不是绝招,只是最寻常的快速挥拳,甚至从动作来看像极了王八拳,却因为金刚法相的巨大身躯,以及本身的三大神力,产生了宛若导弹洗地的效果。   轰轰轰……   每一发拳劲的威力,都不亚于战斧式巡航导弹,直炸得大地震颤不停,不断向下凹陷,激扬的碎石、砂砾被震上半空,在拳风鼓荡下化作沙尘暴,隐约间仿佛能听到土地神的哀鸣。   短短十秒,金刚法相挥出了足足三千拳,人为制造出了一方小型盆地。   “蛛蝥凶丝罩群飞!”   漫天飞扬的沙尘中,唐精怒然反击,雄浑煞气凝成一头巨大的蛛怪虚影,喷出蛛丝缠绕住金刚法相的双臂,四方元气源源不绝的汇入虚影之中,令蛛怪变得更加真实,气息不断高涨攀升,眼见极招将出――   “群飞你老母啊!”   司明大喝一声,进入日珥爆发状态,金刚法相使出一招“旋争膝撞醉还真”,双臂拉扯着蛛丝一旋一绕,使力扯向自身,然后一记飞膝迎面顶去,生生将其顶爆,暴露出藏身其中的唐精。   紧跟着,司明直捣黄龙,三大神力配合日珥爆发再加神视幻观诀,十八倍神力撞在极招产生的护体气罩上,只闻咣当一响,强行将其击破,紧跟着一脚揣在唐精的脸上。   “唔?不对!”   反馈回来的触感令司明察觉异样,想要收力,已是不及,只听“嘭”的一声,唐精身躯膨胀爆裂,化作漫天蛛丝,将司明牢牢缠住。   金蝉脱壳!   盆地底下一道光芒蹿出,向着天边仓皇疾驰,正是唐精的真身。   此刻的他半边身体被打得血肉模糊,能看见森森白骨,还有一段肠子都露在外面,尽管只是纯粹的外伤,但伤到这种地步,纵然是化神强者亦够呛,若不能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照样会重伤而亡。   司明窍穴张开,剑气喷射,将缠在身上蛛网斩断,然后四肢奋力一张,尽数扯开,转头看去,心知已是来不及追了。   “嘁,还是让他跑了,想杀个化神就那么难吗?明明占尽上风,功法完全克制,也只能击败,没法击杀……”   话音未落,忽见凶歧邪蛛逃窜的方向上冲出一道人影,拦在必经之路狠狠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拦路者固然被撞得吐血而飞,凶歧邪蛛亦被反震而回,司明见状一喜,大笑一声,催动金刚法相追了过去。   唐精一阵头晕目眩,待回过神来,便感受到后方有一股凶险至极的气息正朝自己快速接近,刺激得他肾上腺狂喷,连忙催动轻功逃跑。   但失去了原来的高速,唐精需要从头开始提速,不可避免地被缩短距离,于是一只大手携带着万丈金光,从空中朝他抓来,巨大的阴影将他的视野一点一点的遮掩住。   “不――”   唐精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就像是在大海中被鲨鱼追杀的普通人,连忙使出腾挪身法,分出无数幻影,迷惑追兵判断,试图给自己争取加速的时间。   然而毫无用处,司明利用哮天功牢牢锁定住他的气味,金刚大手一把将他的真身攥住。   下一刻,罡气剧烈爆发,唐精竭尽最后余力挣破大手,脱困而出,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金刚法相的另一只手又将他攥住。   罡气再一次爆发,但力道相比刚才弱了一大截,唐精仅仅挣脱了上半身,下半身仍被法相攥住。   “松手!放开我――”   金刚法相化作金色流光,如液体般整个压了上去,层层叠叠的覆盖,将唐精包裹在内,压制住他的反抗,很快就只剩下一张脸和一只手露在外面。   “等一下,有个秘密我要告诉你……”   司明懒得理会,继续催功,唐精的脸也被金色流光吞没,只剩一只手奋力向前一抓,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可惜仍是徒劳无获,最终他被裹成了一个金色大圆球。   司明来到金色圆球的下方,双手托举过顶,控制住金色圆球,同时催动体内核能,灌入圆球之中,模拟核子裂变之态。   “星核衰裂炎阳坠!”   双手向下一压,金色圆球砸向大地,极端的能量爆发,化作一颗炽热的太阳,释放大量的光和热,恐怖的冲击力再度晃动大地,没有任何拳意剑意,只有纯粹的毁灭,剧烈震荡中,一朵厚重的蘑菇云缓缓腾升而起。   许久后,大地的震动才缓慢平息,空气中充斥着高温的余韵,以及严重的核辐射,司明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撑,体表窍穴开启,如风卷残云,将核辐射尽数吸收。   化神强者的肉身着实强大,这种情况下唐精的躯体依然没有被气化,只是变得焦黑如枯木,失去了所有生机,空气一吹,如同风化一样以砂砾状一点一点地散去。   “真是……可怕的招式,世上居然有如此纯粹追求毁灭的武功,即便是还虚大宗师出手,应该也只是这种水准了吧。”   “这一招的能量强则强矣,奈何太过分散,无法将所有能量集中在狭小的区域内,用来对付数量众多的敌人时的确无往不利,但在高手的单打独斗中,论威胁并不比寻常的极招更大。”   司明解释了一句,转头看去,发现那名拦截凶歧邪蛛的人居然是爨二,而且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空战型玄甲。   爨二察觉司明询问的目光,笑着解释道:“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影侠卫的一员,代号‘夜枭’,因为身份保密条例,不能在初次见面时向少侠坦白,还望谅解。”   “你是素国人?”   “我是法国人,但也是墨家门人。”   司明点了点头,正如同素国内有其他学派的门徒,其它国家自然也有墨家的门徒。   “你出现得很及时,若非如此,我也杀不了凶歧邪蛛,非常感谢。”   “此乃分内之事,当不得谢。”爨二谦虚了一番,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身上这件玄甲损坏了不少部件,司少侠若能帮忙,让国内的玄甲技师修理一番,在下感激不尽。”   司明瞥了一眼,对方身上玄甲确实有着明显的破损,显然为了拦阻凶歧邪蛛的逃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其实法国也有玄甲技师,不过法国的玄甲大多从墨家进口,本身数量稀少,若是突然冒出一件不认识的玄甲,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顺藤摸瓜,很容易调查出爨二的身份。   强敌已毙,司明的心情愉快了不少,笑着问:“这应该属于工损吧,不能找组织报销吗?”   “唉,我们影侠卫的待遇太低了,上面顶多发给你一点奖金,没有其它额外福利,一切装备损耗自理。”   “想要更好的待遇,那得靠自己争取,比如游行、示威、静坐、罢工,或者干脆雇人拉横幅,大骂上司不厚道,吞没员工血汗钱。”   爨二擦了擦冷汗,道:“司少侠的办法也太激进了,感觉奖金还没要到,我的身份先暴露了,到时候估计连饭碗都丢了。”   “影侠卫没得当,正好由暗转明,当个墨侠卫,岂不美滋滋?何况凶歧邪蛛在恶人榜上有名,是长期通缉的超级国际罪犯,悬赏金额绝对少不了,到时候分你一份,回去就是千万富翁,还当啥影侠卫,玄甲不修也罢,正好开始享受人生。”   “那还是算了,我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才不要做混吃等死的米虫。”爨二说完后又连忙补充道,“我说的‘算了’,可不是指奖金算了,司少侠金口玉言,千万别贪墨我的那份赏钱。”   两人相互调侃了一番,司明轻松道:“观阁下从容不迫的态度,想来我师傅已经安全了。”   爨二愣了一下,傻傻的问道:“这个……难道不是因为燕大侠已经脱险,司少侠才有心情同我谈笑风生?”   司明有点发蒙:“我一直在这里同凶歧邪蛛战斗,怎么可能知道我师傅的情况?”   “我一路行来,也没有瞧见燕大侠的踪影。”   四只眼睛傻愣愣地对视了一会,旋即两人如梦初醒,急忙分头搜索燕惊鸿的下落,心中不由得相互大骂:这家伙也忒不靠谱了吧! 第500章 强者心态   笼罩着白色雾霭的冰湖上,六座冰塔隔绝阵法内外,形成孤立的世界,激烈的打斗声不断从阵法中传出,回荡在山林间,余音不绝。   片刻的静谧后,元气剧烈震荡,天现奇象,地发异动,两股强横的力量在阵法内互相冲击,阴阳刀劲与冰雪寒劲交替着扩散而出,震荡四野,最终引发空间爆鸣。   在一阵明显的虚空扭曲后,六座冰塔表面浮现裂痕,快速扩散,转眼便崩溃塌陷,化作一地冰碎,六出飞雪阵顿时遭破!   阵法内积蓄的寒流如雪崩般倾泻而出,将原本绿意盎然的山林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雪山,积雪三尺厚,仿佛时间倒流,一下子从春季退回到冬季。   一道重伤的身影从积雪中飞蹿而出,摇摇晃晃地落到一棵青松上,正是豪邪申屠闯,他身上挂满了冰晶,身上的毛发都被冻得梆硬,尤其是两条眉毛,通体雪白,斜斜地挂了出来,就像是压了许多积雪的柳枝一样。   申屠闯张嘴吐出一口血沫,还没落在地上就被冻成一坨,他的体温低得吓人,水溅在他身上都会被立即冻结成冰,甚至连他鼻孔中呼出来的气体,也掺杂着细碎的冰屑。   六出飞雪阵的中心,凌浣溪持枪立在原地,气息混乱浮动,身体向外散发着热气,使得附近的冰雪快速融化,显然,她也受了伤,不过相比对手无疑要轻上许多。   这一战的结果不言而喻,只是凌浣溪胜则胜矣,想要将申屠闯留下,可能性太小,她也没抱相应的期待,只为了拖住敌人。   “好一个冰雪神枪,外界对你的评价都过于小觑了,本大爷今天打得也够尽兴了,就到此为止吧。”   “不相杀?”   申屠闯豪爽的笑道:“虽然本大爷偶尔也会变通一下,但大多数的时候都会坚守原则,跟女人拼命未免有悖男人的眉角,所以……”   “那就请豪邪尊者现在变通一回吧。”   伴随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一股黑雾飘忽而至,化出韦春锡的身影,开口说道:“你我二人合力,还是有机会将冰雪神枪折断,杀不了燕惊鸿,杀死他的义妹也是一大功劳。”   申屠闯皱眉道:“你要我不仅欺负女流,还要跟你合作以多欺少,这可就连着违背两个原则了。”   “一个原则是破,两个原则也是破,豪邪何必在意数量呢?”   韦春锡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同时挥动手中黑幡,召唤出数不尽的虫子,密密麻麻宛若黑云,发出嗡嗡嗡的扰人声响。   他非是化神,所学功法也不适合正面对敌,容易被对手强杀,但在群战的时候,若是从旁辅助,发挥的作用并不比化神。   申屠闯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突来一道厚重刀气,卷动尚未散去的寒流朝虫群一裹,顿时滴滴答答跟下冰雹似的,虫子一个个冻死在地上。   “唉,人老了,腰椎间盘突出,腿脚不利索,身上毛病一大堆,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你们年轻人就不能走慢点,等一等老夫。”   一名戴着面具的老头手持气魄十足的斩马刀缓缓而来,正是王忠老将军,他站到凌浣溪的身旁,与藐天会二人形成对峙。   韦春锡呵呵干笑两声,道:“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却活蹦乱跳站在这里,这一消息若是被捅出去,想来能引起轩然大波。”   “咳咳,老夫名叫钟黄,最近耳朵有点背,那些口齿不清的声音总是听不大清楚,但阁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想来就算随便在大街上嚷嚷,也没人会信。”老将军不愧阅历丰富,全然不受威胁。   经过素国的宣传后,以藐天会如今的凶名,他们说的话根本没人会信。   “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证据,只要把阁下的面具摘下,再不愿相信的人也只能信了。”   “年轻人,有一件事你要弄清楚,证据也好,证词也罢,只有在法庭上才有意义,你既然这么有信心,何不同老夫一起对簿公堂,一味胡乱猜测、栽赃陷害,我可是要告你侵犯老夫的名誉权。”   韦春锡四十多岁的长相,实在算不上年轻人,但老将军非要倚老卖老,他亦无可奈何,黑着脸正要反驳,却被申屠闯打断。   “好了,今天我们已不可能取得战果,徒逞口舌之利,有意义吗?”   如今的局势跟之前相同,就算申屠闯联手韦春锡能战胜凌浣溪和老将军,想将人击杀却是绝无可能,此行的任务本来就不在此,继续纠缠下去也无意义。   “告诉燕惊鸿,本大爷期待下次与完好状态的他交手,到时候一定要尽情相杀啊。”   韦春锡舞动黑幡,两人化作黑雾离开。   ……   满目苍夷的山谷中,阳光渐渐将鬼气驱散,斑驳的光线落在夏观雪的身上,照地鲜血冰墓熠熠生辉。   “真是一块上品的良才美玉,好生培养的话,又是一员天支干将,可不能浪费在这里。”   一道朦胧的翠绿光影来到夏观雪的身旁,透露出欣赏的语气,此人全身上下笼罩着薄雾,看不清面孔,亦看不清体型,连是否属于人类也无法确定。   翠绿光影伸出触角,便要卷走夏观雪。   “把人留下。”   一道凌厉刀罡破空而入,将触角斩断,身影紧随而至,挡在翠绿光影与夏观雪的中间,正是苏英波。   他环顾四周,根据山谷中留下的战斗痕迹做出判断:“虽然迟到了,但看来战斗已经结束,最糟糕的情况也没有发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着转头看向面前模糊的光影,以他化神级的修为,竟也无法看穿虚实,皱眉道:“阁下是谁?”   对方没有遮掩身份,自报家门道:“藐天会地席,代号‘冥师’。”   苏英波一愣,问道:“你们藐天会不是以天干地支为席号吗?哪来的‘地’席?”   “呵呵,以地支为席号的是兵阶,以天干为席号的是将阶,在将阶之上还有王阶,以‘天地人神鬼’为席号。”冥师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轻易地透露了组织的情报。   苏英波闻言凝神提气,小心戒备,他早就从燕惊鸿口中打听过情报,那些以天干为席号的都是化神强者,其中不乏化神中的佼佼者,他们居然还只是屈于人下的将阶,可见眼前之人必定实力不凡。   更何况,他完全看不透对方的虚实,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这等手段还是生平首见,也不知道修炼了何种功法。   “呵呵,苏统领无须紧张,藐天会排序的标准是依照一个人的综合实力,而非单纯的武力,鄙人正好属于不善武斗的那一类,并没有跟阁下动手的打算,此子你要带走,便带走吧,只要有挖掘宝石的眼光,世上并不缺天才。”   苏英波自然不会对手说什么就信什么,没有放松戒备,开口指出重点道:“是不善武斗,而不是赢不了,所以阁下自认就算是在不擅长的武斗领域,也能战胜我。”   冥师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而是道:“苏统领,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藐天会,一起改变这个无趣的世界。”   “原来你们真的想要破坏永恒结界!”苏英波皱起了眉头,“你们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无非两种,变得更好,变得更快,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能拓展人类的可能性,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   “有趣?就因为这个?你们有考虑过普通人的想法吗?若是引发天地异变,令生灵涂炭怎么办?你们私自做出的决定,却让海洲所有百姓替你们买单,何其自私!”   “强者决定弱者命运,这是百世不易的道理,弱者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得催促自己不断变强,否则就只能被迫追随在强者推动下的时代的脚步,跟不上脚步的人将会被时代无情的抛弃,你们法国不正是这一理念的忠实信徒吗?”   “胡言乱语!法国的法律中有不少约束强者的规定,让他们不能倚仗力量肆意妄为,同时也给弱者提供了保障。”   “强者制定法律,勒令弱者遵守,跟强者决定弱者命运不是一个道理吗?现在的法国之所以有那么多保护弱者的律条,是因为在武道革命后,平民中诞生强者的几率增加了许多倍,他们不得不对此作出妥协,本质上也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避免不小心得罪了一位未来的强者,否则你往上追溯两百年,看看两百年前的法国法律,就会发现他们并不将平民放在眼里。”   “强词夺理!不管你说什么,作为一名官兵,对于恐怖分子向来只有一种态度……何况我对于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并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呵呵,原来是这样……”冥师露出恍然的语气,“你把自己当成了弱者中的一员,因为错误的定位,产生了错误的认知,看来,邀请你加入藐天会是鄙人鲁莽了,藐天会的成员可以是一名没有武功的凡人,但他必须有作为强者的自觉,而苏统领显然不符合这一标准。”   “可笑又自以为是的观念,天下站在弱者这一边的化神强者何其之多,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藐天会一样吃饱了撑的满世界兴风作浪吗?天外惊虹侠义无双,锄强扶弱,人人有口皆碑,难道你们也瞧不起他?”   “呵呵,站在弱者这一边,可不等同认同自己为弱者的一员,所谓‘锄强扶弱’,首先得认定自己是强者的一员,否则哪来的能力‘锄强’,‘扶弱’亦是相同,当你拯救弱者的时候,就已经以强者自居,自认高高在上。   所谓强者,并非是武力上的强者,而是心态上的强者,一个人明明家境贫寒,却愿意把微薄的家产捐献出来,资助那些更贫穷的穷人,这就是强者心态,而真正的普通人,哪怕有余力,也不会去捐助穷人,这并非出于自私,而是他们觉得光是满足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困难,根本没有能力去资助别人,这就是弱者心态。”   苏英波嗤之以鼻:“巧舌如簧,难道普通人就不会去帮助别人吗?人人都有恻隐之心,难道没有捐出全部的家产,只捐出一部分余财就是自认弱者?何其荒谬的理论!”   “荒谬吗?非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弱者是因为别人需要帮助才伸出援手,强者是因为‘他认为别人需要帮助’,才伸出援手,这就是区别。   燕惊鸿就是自认强者,所以敢锄强扶弱、替天行道,看似行侠仗义,实则永远只为自己而活,视‘百姓为刍狗’,他是强者中的强者,可惜碍于立场之别,注定不可能加入藐天会,否则必定大有作为。”   苏英波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最后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能成为化神宗师的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纵然是苏英波这样“自认弱者”的人,那也只是自我定位的问题,与能力无关,即便说不过对方,也会认定自己是输在了口才,而不是道理。   简而言之,就是“我说不过你,但我坚决反对你的观点”。   一般而言,成功说服化神宗师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对方本身就抱有疑惑,二是从肉体上予以毁灭。   冥师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离开留下一句话:“苏统领,我有预感,你我很快就会再次见面。”接着便一点点化作星芒消散。   “极度危险的人物,如果藐天会里面都是这等人物的话,不管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都必须予以最高程度的防范。”   苏英波摇了摇头,转身查探夏观雪的情况,方才他看到有可疑人物便下意识的出手,至于救的人是谁,其实并不清楚。   “这是广寒剑气,剑意水准距离化神还差一点,看来是凌浣溪的徒弟出的手……罢了,既然她给此子留了一口气,证明非是十恶不赦之人。”   终究是心怀仁念,苏英波决定先将人带回去再说,大不了问一下燕惊鸿等人的意见,若对方真是大奸大恶之辈,再出手了结也不迟。 第501章 被迫接受的人情   针对燕惊鸿的杀局,一共展开了三处战场,其中无疑以司明和唐精这一处打斗得最为激烈。   凌浣溪与申屠闯是在冰湖上战斗,留下的战斗痕迹最少,甚至等到冰雪融化后,说不定就再也找不到了,而慕容倾与夏观雪虽然进行了最为惨烈的一战,但限于两人的修为,对环境的破坏被局限在山谷中。   司明与唐精的战斗真正体现出了化神强者的可怕之处,战场最宽处绵延二十多里,波及面积高达千万平方米,幸亏发生在郊外,倘若在市区内战斗,这等破坏力足以毁掉一座小城市,而且还只是被两人的战斗余劲波及,并非有意破坏。   举目所及,大地满目疮痍,巨大的凹坑不计其数,被摧毁的小山丘比比皆是,其中又以司明驱动金刚法相连发三千拳制造出来的人工盆地最是显眼。   “光之子司明,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难怪那小子如此有底气,的确不是我能沾惹的敌人,层次相差太大了。”   秦无君在废墟行走着,哪怕没有亲眼目睹整个战斗过程,光是看留下来的战斗痕迹,就能明白制造者的实力在什么样的区域范围。   在谭革市从嬴纣口中听到“司明”这个名字后,秦无君就展开了调查,但调查得越深越是惊叹,觉得司明此人果真不简单,抛开“燕惊鸿的徒弟”这层身份不谈,本身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总能轻而易举的击败每一位对手,尤其是在上高中以后,似乎没人能逼他使出全力。   若只是这些的话倒也没什么,秦无君大概会将司明定义成未到化神的绝顶高手,这种层次的武者他还是有办法对付的,但很快他便发现,有一些情报被墨侠卫高层特意遮掩了,保密级别非常高,至少超出了他这名无组织背景的社会无业游民的能力极限,不管是用美男计还是任何监听计划,都不可能获取,于是,他决定当一名尾行者。   现在,秦无君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手,谨慎的习惯再一次救了自己,否则的话,自己应该已经跟那位凶歧邪蛛一样,沦为了恐怖片的牺牲者。   “本来还以为,此子是我计划中的一个变数,现在看来,我才是此子的变数,而且是微不足道的变数。”   当初把嬴纣送进明鬼孤儿院,就是觉得那里人员稀少,对嬴纣的人生产生的影响也最少,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嬴纣按照自己拟定的剧本成长,谁料居然冒出这么一位“异数”,有种下象棋的时候碰上真人秀,明明下一步自己可以用车吃到对方炮,没想到对方真的拿出一架火炮来迎面射击,这已经不是掀翻棋局的程度,而是连人带棋盘一起被炸成碎片的结果。   如果说他给嬴纣定的剧本是一条小溪,现在就是冲进了大江之中,不管他原来挖的渠道是什么的路线,都被携裹着哗啦啦冲走。   武力差距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阴谋算计能够弥补得了的,夏观雪能将燕惊鸿逼入绝地,最关键的一点固然是搭了苏英涛的船,利用燕惊鸿的心结,但除此之外,他还借助了血瞳会的情报网,否则可联系不到凶歧邪蛛和邈天会。   秦无君作为一名出狱人士,人际关系早就在服刑期间断光了,虽然这半年来也攒了一点家业,但跟血瞳会比仍差了十万八千里,何况司明可不是燕惊鸿,同样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只会一巴掌把担任“苏英涛”角色的家伙按进地下种萝卜。   “看来,我得找个强大的组织借一下势,否则可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怪物,甚至连自保都很成问题……”   秦无君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臂,那里有一处糜烂的伤口,乃是前些日子遭到一名刺客的刺杀,被毒刃刺中手臂留下的伤口,本来他没有将此事跟司明联系起来,觉得堂堂天外惊虹的徒弟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呢,要知道连他这样的人都没请刺客呢!   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对方绝对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哦,那你愿意考虑我们邈天会吗?”   背后突来一个虚幻的声音,令秦无君心下一惊,但他面上没有丝毫流露,保持冷静的表情,缓缓的转过身,揉着眉心道:“邈天会,就是那个旨在摧毁永恒结界的神秘组织吗?那还是敬谢不敏了。”   冥师道:“难道阁下也属于保守派,希望继续维持现状,不愿世界发生改变?”   “我对世界的改变毫无兴趣,只是单纯不看好你们的未来,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将第一根要摧毁的柱子定为素国的神柱,无疑是一大败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引起墨家的敌意都不是什么好事,虽说摧毁其它的神柱一样会引起墨侠卫的注意,但至少比现在列为首要消灭对象的情况要好,神秘组织最大优势便是敌明我暗,不被戒备,而如今你们失去了这一最大的优势,面对墨侠卫的追杀,你们能坚持多久呢?”   “哦,那如果说,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有考虑过呢?”冥师用戏谑的语气反问道。   秦无君表情不变,缓缓道:“那就证明,法国只是个幌子,你们真正的目标是其它的国家,包括此次参与袭杀燕惊鸿,都是为了转移视线,让墨侠卫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法国,方便你们声东击西,现在你们无疑成功了,燕惊鸿的重伤会让墨侠卫更加确信,你们是为了斩断神柱而扫清妨碍者。”   碧绿的光影中响起了鼓掌声,又问道:“那你能猜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哪个国家吗?”   “以贵组织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能对你们产生威胁的无非素国、英国、德国三个国家,其中素国已排除在外,德国尽管高手众多,强者如云,奈何作风散漫,毫无纪律性可言,面对突发事件反应迟缓,只要准备得当并不难得手,因此你们真正的目标应当是英国。”   冥师笑道:“合理的推断,你合格了。”   秦无君欠了欠身,道:“这是你们的考核方式?未免太轻率了。”   “非也,方才的问答只是为了确定你实际的能力,真正的考核在一见面的时候就答案了――你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非人气息。”   秦无君皱眉道:“你是说……”   冥师打断道:“我指的可不是那点修罗血脉,而是指一个人的觉悟,你不仅有着身为强者的心态,而且漠视社会秩序与道德,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邈天会,藐视天地,果真是一个危险的组织……”秦无君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对我来说,却是正好,希望你们帮助我变得更强。”   ……   司明和爨二追上了燕惊鸿一行人,他先是替慕容倾拔除体内的幽冥鬼气,接着两人一起替燕惊鸿疗伤,炽阳真气吞噬毒素,冰川真气封住伤势,一阴一阳两种真气进入燕惊鸿体内,很快被他自身的真气带动,阴阳调和,滋润肉身。   半个时辰后,燕惊鸿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浊气,尽管脸色依旧难看,但行动已是无碍,剩下的伤势靠自行调养也能治愈,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没事了。”   燕惊鸿朝司明和慕容倾点了点头,示意伤势无碍,自家人就不需要客气说谢了,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苏英波。   “有什、什么事?事先声明,我不会向你道歉的,被人利用是我自己太蠢,我会反省,但我的本意也是要教训你,只是形式上有些不同,而且,说到底也是你自己没有看破陷阱,好歹也是老江湖了,居然连……”   “多谢你。”燕惊鸿开口道,“那时候能挺身而出,阻止对方杀我。”   “你――”苏英波为之语噎,没料到对方居然以德报怨,良好的家教令他生出羞愧之意,脸上不禁涨红,“你真是无可救药!”   转身欲行,走了几步后,又回头道:“虽然发生了意外,但我跟你的约定依然有效,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二姐之事刁难你,也不会在你面前提起二姐,你我恩怨两清……你不欠任何人,以后别再因为二姐的事情中计了,否则,二姐也会瞧不起你。”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慕容倾欣赏道:“能这么干脆的放下心结,看来他的本性还是善良的,只是被保护得太好,带上了一点纨绔子弟的娇气,但经此一役,相信他能有所改变。”   司明摸了摸下巴,撇嘴道:“男人傲娇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尤其是大龄男青年。”   慕容倾转头道:“说起来,你来得太慢了,若非我及时赶到,燕前辈就有危险了,你的对手真有那么棘手,连脱身都做不到?”   这点上司明还真不占理,倒不是指他跟爨二聊天耽搁了时间,几句话的工夫加起来也不到半分钟,真正浪费时间的是他同凶歧邪蛛的战斗。   本来的话,既然他旨在救人,那么在击败凶歧邪蛛后,就应该快速驰援燕惊鸿,而不是留下来继续纠缠,可那时候他打得太兴奋了,难得遇见一个武功完全被他克制的化神强者,而且有希望将其当场击杀,一时热血上脑,忘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幸好最后没有酿成大错。   “呃,其实是因为……”司明视线飘移,很快锁定住爨二,信口撒谎,“因为这位仁兄突然闯入战场被凶歧邪蛛抓住当人质,我为了救他才跟凶歧邪蛛纠缠了许久,你说是吧,爨兄弟?”   爨二心中冒出一个大写的卧槽,正要替自己正名,就看见司明用口型无声的说着“玄甲”“赏金”,于是只能一边在心底里流着泪,一边点头道歉:“是在下不对,冒冒失失地冲进战场,耽误了燕大侠的救援,幸好没有发生意外,否则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如果燕惊鸿真的出了意外,他当然不愿意背黑锅,但眼下燕惊鸿既然无事,那这就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错误,背一背黑锅也无甚要紧,所谓结果好,一切都好。   既然是为了救人,慕容倾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让司明抛下别人不管吧,哪怕亲疏有别,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   燕惊鸿对司明道:“这次事件中有邈天会的人插手,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对神柱下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专心养伤,无法成为战力柱一事就交给你们了,千万别再让邈天会得手,我也会传讯给国内,让他们加派人手。”   司明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们恐怕无法借用三皇子的关系了。”   然后将二皇子传讯一事说出,接着道:“既然二皇子对我们有恩,我们就不能再帮助三皇子来对付他了。”   慕容倾皱眉道:“虽然没有证据就怀疑别人很不应该,但我还是认为,二皇子跟燕前辈遭遇的杀局脱不了干系,否则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竟然连地点和日期都一清二楚?”   燕惊鸿沉默了一下,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我们不能仅凭怀疑就诬陷别人,即便知道有诈,这份人情我们也只能认下,从今以后,不准参与法国的皇位之争。”   这就是身为正道的无奈之处,必须遵守“疑罪从无”的规矩,不能像邪道一样由着自己性子乱来,司明以前也用过蛮力破局的方法,但那都是在笃定对方是“反派”的前提下,知道肯定能找出罪证或者线索,才能肆无忌惮的掀桌子,否则也得老老实实的遵守游戏规则。   这就像没有搜查令强行搜查别人的房间,若成功从房间中找出罪证,那么之前不合法的行为也可以解释为“事急从权”,但若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就是坏了规矩,侵犯他人的住宅权,必须受到惩罚。   就算是慕容倾,也没法打包票说二皇子一定是帮凶,万一对方有特殊的情报渠道呢?   至少在找到切实的证据之前,必须得接受这份人情,而且不仅他们一行人不准插手皇位之争,就连墨侠卫乃至素国的人脉都不行,因为燕惊鸿是墨侠卫的招牌,这份救命之恩是极有分量的。   司明不悦道:“总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可真是叫人不爽啊……这是对本人智商的挑衅!”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可是他在负责智慧担当,怎么能让人用阴谋诡计占到便宜呢?   “既然我们无法出手帮助三皇子,那就当个中间人,替他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来。”   燕惊鸿提醒道:“素国人不能参与此事。”   “放心吧师傅,我保证对方不是素国人。” 第502章 汞合金身   二皇子的府邸。   “殿下,行动失败了,燕惊鸿重伤,但没有性命之忧。”羊文堂回禀道。   韩昆没有抬头,抚摸着黑猫到:“真是最理想的结果,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   他瞥了一眼满脸疑惑的羊文堂,解释道:“是我故意泄露消息给燕惊鸿的义妹和徒弟。”   收获了最关键的情报,羊文堂迅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不过他精通为臣之道,知道这个时候精明不如糊涂,于是故作沉思状,问道:“为何殿下先答应藐天会,却又故意让他们的行动失败呢?”   韩昆挠着黑猫的下巴,道:“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一者藐天会行动失败,交易作废,我们便无须履行承诺,从此一刀两断,与他们断绝联系,堂堂未来的法国皇帝,怎么能跟一个国际恐怖组织搭上关系呢?二者燕惊鸿等人受我人情,他们便不可能再襄助三弟,等同断去三弟双臂。”   羊文堂作恍然大悟状,道:“原来如此,之前臣还想劝殿下不可对燕惊鸿下手,没想到殿下早已将此点考量在内,是臣多虑了。”   “燕惊鸿是墨侠卫的招牌,杀了他等于与素国政府为敌,还会惹来墨侠卫的报复,只有那些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的家伙,以及邈天会这种本就无转圜余地的组织,才敢对燕惊鸿下手,我有家有业还有伟大的抱负,怎么可能犯这等错误?”   韩昆冷笑一声,接着又道:“如今三弟的底牌已被我摸清,又没了外援,正是最弱的时期,是适合该启动化龙计划了。”   羊文堂闻言激动道:“殿下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韩昆反问到:“这种事情上,我还能开玩笑不成?”   “微臣不敢质疑,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微臣想提醒殿下,务必小心。”   “放心吧,这一计划我已经准备半年了,不能再等下去了,迟则生变,对了,你去把田翼叫来。”   “田翼?”羊文堂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个家伙到底是谁,“是那天在法典大学中,殿下跟人打赌,新收的虎贲长吗?此人对殿下有用?”   “当然,不然我收他入麾下做什么?难道你也以为我是为了跟三弟赌气才收下他的?记住,每个人都有用处,哪怕是棋盘上的小卒,用了正确的战术,也能将死敌人的将军。”   “微臣受教了。”   羊文堂立即下去,传唤田翼。   不一会,一名相貌平平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步入房间,向韩昆施以大礼:“属下参见殿下。”   “抬起头来。”   田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乖乖抬头,只见他的脸上有不少淤肿,而且神色也很一般,显然,在成为贵族的一员后,他并没能迎来人生的春天,反而陷入了低谷。   “看来你在贵族这边过得并不快活。”   田翼正欲解释,韩昆摆了摆手:“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别人的爵位都是先人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而你却只是机缘巧合,天上掉馅饼捡来的,寸功未立,自然会受到别人的嫉妒,加上你又是毫无根基的新人,被排挤也是理所当然的。”   田翼并非蠢人,否则当初的机会也不会被他抓住,虽说那群平民学生里面并非人人都向往成为贵族,但心动的人不在少数,最后仍是他最快做出了决定,足以证明一切。   “请殿下赐给属下立功的机会!”   韩昆欣赏的点了点头,虽说只是随便收的一条狗,但听话的狗总比只会卖蠢的狗来得舒服,开口道:“我要你去见我的三弟,把自己在这里的遭遇如实告诉他,然后就说自己打探到了一则消息,内容是……”   说完后又嘱咐道:“记住要用不确定的语气,因为以你的身份不可能打听到特别重要的情报,反正以三弟的智慧,只要你透露这一消息,他就能推理出全貌,做出我所期待的决定。”   ……   学生宿舍中。   司明的左臂散发出碧绿的光芒,强烈的核辐射从中涌动,但都被他的身体锁在里面,无法外放,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左手手臂中镶嵌着一块结晶碎片,正是当初从萧玄手中得到的高浓度铀晶,而他的身体也在核辐射的影响下呈现结晶状。   不知过了多久,司明身体都被绿色的晶片覆盖,看起来就像是成了宝石人,而且还是绿宝石。   蓦地,他睁开了眼睛,身子一抖,所有的晶片都弹射出去,像子弹一样嵌入墙壁中。   “汞合金身,成了!”   司明站起身来,盯着自己的左手,拿出转轮王剑一剑刺向手掌,将其刺了个对穿,随即拔出。   只见左手掌心出现了一道剑痕,但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伤口,看不到血肉的横截面,仿佛这一剑刺在了黏胶中,两边的血肉很快向内挤压,将剑痕愈合。   这是汞合金身的液化能力,类似终结者中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只是没那么夸张,被打爆脑袋还是会死人的,但其它可以随意液化,足以无视一般的利器伤害。   “目前只能将皮肉液化,按照《太素衰裂真经》所述,修炼到大成之后,连骨头都能液化,可以进行质量恒定的变形,可惜我修炼了金刚伏魔神通,这一步是永远达不到了。”   金刚伏魔神通淬炼筋骨,将骨头练得浑如金刚,乃是“刚”的变化,与汞合金身的“柔”恰好对立,两者无法兼容,以司明的顿悟天赋也找不到合并的方法,好在这并不影响《太素衰裂真经》的下一步修炼。   “昨天慕容倾突破了内功十级,没想到今天我也跟着突破,难道是受了实战的刺激?慕容倾跟夏观雪之间的确是生死之战,激发潜力也算理所当然,但我完全是一面倒的虐杀凶歧邪蛛,这也有刺激的效果?还是说,我其实是个隐性的施暴狂,恰好满足了本心的欲望,念头得到了满足?”   司明很快将这个污蔑自己的猜测给否定了:“不对不对,我可是和平主义者,未来的墨家钜子,擅长以德服人,兼爱非攻之念永存于心,怎么可能是暴力分子,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阵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很快便放弃了思考,反正自己得到了好处,概不退货,原因并不重要。   他穿好衣服正要出去,发现三皇子韩昊就等在门口。   “你终于出来了,我在这里都等了三小时了。”   “哇,这么有诚意,看来是有麻烦事要求我。”司明理解得倒是很快。   被这么直白的指出来,韩昊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也没有遮掩,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帮我探查王宫。”   有位读者希望我给他未出生的儿子取名字,姓葛,希望大气点,说实话,只有这点条件的话还是挺模糊的,应该再详细些,比如忌讳什么,单字双字,五行偏旁有什么要求,对孩子寄以什么样的希望等等,眼下范围太广,我就权且举两个,大家也不妨推荐一下。   葛向濯。源自辛弃疾的《菩萨蛮》中的一句“葛巾自向沧浪濯”。   葛汀T醋浴妒经》里的“南有湍荆葛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论寓意,葛捅雀鹣蝈好太多,又是君子,又是善良快乐,但现代人一般也不会考究什么,单从字面上看,反而不如葛向濯大气好听。 第503章 没好处谁干啊   如果外面下大雪,韩昊都要上演一场司门立雪了,如此厚重的诚意,显然是有要事相求,司明又不是没学过历史。   昔年吴起爱兵如子,士兵负伤,他亲自为伤兵吮吸脓血。伤兵老母都看得哭了,说爱我子者上将军,杀我子者,亦上将军也。邻人不解,老妇哭着说,我子伤愈,必为吴起拼死战场,岂非杀我子也?君道爱将,岂有他哉?   当然,真要让司明给别人卖命,他肯定是不干的,他的身份和小兵不一样,但道理是相通的,上将爱兵如子,上位者爱民如子,并非因为他们仁慈,只是因为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对他们更有好处。   所谓“邪不胜正”,这就是正法,如果韩昊拽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颐指气使的命令司明帮忙,司明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而现在韩昊为了不打扰司明修炼,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等了三小时,且不说司明最后是否会答应,至少愿意听一听他的请求,不会把人拒之门外。   为防隔墙有耳,韩昊带着司明行至自家府邸。   “事先声明,我不可能帮你们对付二皇子,除非你能找出证据,证明他与我师傅遭遇的杀局有关。”司明提前打预防针,避免对方提出为难的要求。   韩昊摇头苦笑:“我二哥这一局下得妙啊,一石二鸟,便是我也只能写个服字。”   接着给司明倒了一杯香茶,道:“请放心,此次我并不打算让你与我二哥发生冲突,至少明面上不是,正如刚才我所提的,我希望你能潜入皇宫,帮我探查一下父皇的情况。”   这一刻,司明以前看过的许多宫斗剧、历史穿越小说的剧情浮现脑海,会意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怀疑你父亲被你二哥控制了?”   韩昊没有遮遮掩掩,点头道:“这事在半年前就有迹象了,父皇因为早年练功走火入魔,留下了病根,身体一直处于虚旺,两年前大病一场,身体就变得大不如前,但好歹能正常上朝,直到半年前他再次发病,便将朝政之事交给宰执,自己一直在深宫养病。”   “听起来很正常啊,我听说法国历史上还有皇帝专心修炼武道,十余年不上朝,照样不耽误国事,你父亲至少有个很正经的理由,而且也只是半年不上朝,到底是什么令你产生怀疑?”   “那些小细节就不提了,最大的一点是,我跟二哥的矛盾越来越尖锐,甚至有时候发生冲突都被我二哥直接拿到台面上来,正常的话,父皇无论如何都要站出来说几句话,平息一下政争,但他一直对此无动于衷,不发一语,任由事态扩大,说句诛心的话,历史上相同的例子,是某朝的皇帝忌惮几位皇子势力太大,有意二桃杀三士,才放之任之。”   在素国留学过的韩昊说起隐晦事也是坦坦荡荡,没有压低声音故作隐秘状。   司明察觉不对:“等一下,如果跟你说的一样,你父亲已经被二皇子控制了,那他干脆让你父亲发话拉偏架,或者直接宣布他是储君,岂不更加有利?”   韩昊摇头道:“法国的国情跟其它国家不同,纵然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受诸多规矩掣肘,像在书房内写一张圣旨,盖一道玺印,就决定国家政令,让百官执行,这种事在法国是不存在的,法国皇帝能够一言决之的只有皇宫内的事情,皇宫之外,无论大小,都须经过百官商议,三位宰执中的两位同意,方能下达,至于宣布储君,更是要祭天告令,召唤法神见证才行,而在法神注视下,任何伪装都会被揭穿。”   做得越多,越容易暴露,反倒不如不做,隐忍蛰伏,等待最重要的时候爆发致命一击。   接下来,韩昊又向司明简单解释了一下法国的国政,在法国,法才是至高无上的,虽然皇帝拥有修改法律的权力,乃是实质上的最高权力拥有者,但名义上,皇帝也必须通过法来执行自己的意志,他并不具备“金口玉言”的权力。   程序正义。   司明很快将对方的话转化成了自己理解的概念,就好像政府机关单位一样,哪怕在别人看来根本是多此一举的步骤,完全可以灵活变通绕过,对方仍是坚持走程序,让你多跑几趟,因为这对顾客来说是节省时间,对工作人员来说,这是不守规矩,若是发生纰漏,被追究起来就会丢饭碗,在顾客方便和自己的饭碗之间,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法国皇帝自然不会丢饭碗,但他的命令如果不经过程序,也是“非法”的,虽然这一步程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累赘,浪费时间,却能杜绝掉小概率的错误事件。   譬如现在,这步程序就发挥了作用,叫人无法冒充。   司明道:“既然你觉得他的身份可疑,为什么不当场将他揭穿?”   韩昊道:“因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这相当于搏命的极招,倘若一击落空,父皇并没有被人控制,是真的在养病,那这一点就会成为二哥攻击我的最大把柄,足以让我退出竞争。”   “那你现在为何又想动手了?”   “时不我待啊,现在不动手试探,怕是将来都没机会试探了,我得到消息,二哥很可能要利用父皇出手对付我了。”   “消息可靠吗?”   “不可靠,但原本我就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只是帮助我下定了决心,另外。”韩昊看着司明笑道,“你给我请来的外援,让我有了退路,足以在中计的情况下保障自己的安全,所以我才有勇气冒险一试。”   想起自己为了还击二皇子的算计而请来的帮手,司明有点明白为什么韩昊要着急动手了,毕竟那位前辈也是一位大忙人,不可能整天待在法国,而且从外人的视角看,或许会认为韩昊正处在最虚弱的状态,事实上正好相反,因此他能从容地使出诱敌深入的战术。   “我有三个问题。”   “请讲。”   “第一点,为什么不找苏英波帮忙,经过王老将军那档子事,他就算不会彻底站到你这边,也会很乐意帮你的忙,让二皇子吃瘪才对,何况他是禁军大统领,负责保护皇宫安全,很容易见到皇帝的面。”   “这点我也有想过,但二哥下手比我更快,他让苏英波的岳父岳母以给女儿养胎为名,将其请回娘家,而苏英波向来对他的妻子百般呵护,便也请了年假,去老丈人家照顾他的妻子,顺便一提,他妻子出身贵族,其岳父母的立场不言而喻。”   司明终于明白为什么二皇子敢逼迫苏英波,不怕得罪一位化神宗师了,实在是苏英波身上的关系网太绵密了,有许多的牵挂,注定他不能放下一切快意恩仇。   强者不可怕,只要他有牵挂,就能加以利用,令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就算强者能保护得了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所在意的人,比如苏英波可以保护他的妻子,但如果他的岳父母死了,他的妻子难免会伤心欲绝,他不想让妻子伤心,就得将岳父母也一并保护,而他的岳父母也会有在意的人……   无牵无挂,来去自由的强者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点,你手下就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吗?事先声明,我并不擅长潜行,若是身份被二皇子的手下揭穿,道义上也说不过去,毕竟我们欠了他一份人情,再不情愿也不能在明面上跟他作对。”   “实力强到司兄这种地步的大高手,世上本就寥寥无几,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愿意受我招揽呢?其实不一必非要潜行,我的目的是确认父皇的情况,倘若司兄有自信,从皇宫大门一路闯进去也没关系,至于遮掩身份一事也不难办,两天后是法典大学一百二十五年的校庆,我会命人假扮成司兄,达成不在场证明,然后司兄就可以像上回劫狱那样,换个相貌行动,纵然有人怀疑到司兄身上,但没有证据他们就无可奈何。”   司明点了点头,这个方案糙是糙了点,可只要明面上不留人把柄,二皇子纵然猜到是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避免关系恶化。   “第三点,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呢?”司明挑了挑眉毛,做了一个甚为市侩的表情。   “啥?你还要好处啊?”   韩昊被对方的嘴脸给吓到了,自己礼贤下士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   “废话,没好处谁会投降皇军啊呸!没好处谁会瞎搀和你们法国的政治斗争,赶紧开价,皇宫又不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被抓住可是要杀头的!我这是冒了生命的危险替你干事,你没点表示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虽然嘴脸难看了点,但司明一点也不担心这么做会降低自己的评价,毕竟墨家是主张言利的,耻于言利的是儒家。   “上回皇家陵墓一事……”   韩昊还没说完就被司明打断:“我不是替你找了个强力的帮手嘛,此事就算两清了,有道是好女不嫁二夫,你总不能一份恩情就想让我回报两次吧?”   韩昊此时的心情大概跟当初的凶歧邪蛛差不多,怀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燕惊鸿的徒弟,明明那位大侠仁义无双,乐善好施,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从来不求回报,怎么他的徒弟就没继承到这份无私奉献的精神呢?   “那么司兄想要什么呢?支票的话倒是随便你开。”能用钱解决问题的话,对韩昊而言求之不得。   “那种铜臭之物我才不稀罕。”司明摆了摆手,大咧咧道,“你们韩家能夺取法国天下,坐稳江山两百余年,想来有类似镇国神功的东西,比如《皇世经天宝典》、《寰羽诏空神卷》什么的,我也不多奢求,只要让我瞄上一眼就行。”   韩昊都震惊了,要知道法国现在还保留着贵族阶级,武道革命推行得并不彻底,公开的武学非常有限,甚至就算是在素国,也有许多世家、门派、武馆没有公开自家的独门绝学,亏对方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到古代,司明的行为不亚于向少林寺要《易筋经》,向东方不败要《葵花宝典》,虽然只是看一眼,可谁能放心呢,万一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怎么办?   “这个……这个……要说镇国神功有也是有的,但绝对没司兄想象的那么厉害,你看我父皇就练得走火入魔了,而且论修为,我跟我二哥都不及司兄你,可见功法也不算上乘,此事一旦泄露出去,追究起来……”   “嘁,这么小家子气,一点王者气度都没有,还怎么跟你二哥争皇位?”   司明知道这是传统观念作祟,没有强求,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拥有来自互联网时代的共享精神,将武学功法视为一种学习资料。   “罢了,没有神功的话,就拿神兵来凑吧,勉勉强强也过得去,正好我假扮新身份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而且兵器越厉害,我假扮的人物武功越高,任务成功的把握越大。”   这相当于在喊价了,但韩昊只能捏着鼻子答应,没法子,谁叫现在是卖方市场呢,确实找不到比司明更合适的人手,凶歧邪蛛死亡的情报他已经收到了,别人或许会认为出自燕惊鸿等化神强者之手,但他很清楚,这就是司明干的,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级数的大高手――为此他还特意命人释放假情报,混淆二哥的判断。   神兵利器虽然稀有,可韩昊身为皇室的一员,也不是没有收藏品,只是不免有些肉疼,错估了对方的节操,早知道就不在门外等那么久了,抛媚眼给瞎子看。   “那个……凶刃邪兵你介不介意?”   “尽管来吧,我不挑食,再凶恶的兵器我也会用爱和正义感化它,教它以德服兵的道理。”司明用力拍着胸口打包票。 第504章 我要飞得更高   司明跟慕容倾虽然是以交换生的身份来到法典大学,但两人的重心都没有放在学业上,毕竟自我定位已不再是学生了,慕容倾好歹有着自律精神,能赶上的课程基本都会出勤,上课也会认真学习,司明则干脆能旷则旷,宅在宿舍里一门心思修炼。   冲着两人出众的相貌,同班同学一开始还会来攀谈几句,但很快意识到双方不是一路人,便也渐渐疏离了,两人也乐得清静,反正不打算在这边拓展人际关系。   因此,当看见有人主动来交谈的时候,两人还是颇觉讶异的。   “选美大赛?”   慕容倾柳眉微颦,看向眼前其貌不扬,甚至略显猥琐的男生。   “再过两天就是校庆,我们新闻社每年校庆都会举办一届选美大赛,邀请校园内所有姿容出众的女生参选,然后由学生投票,选出四大校花。”   司明以前吐槽那些都市小说中的校花都是虚有其名,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不存在公认的校花,顶多只有班花,每个人口味不同,环肥燕瘦,不存在什么第一校花,第二校花之说,对于喜欢丰满体型的人来说,白骨精的脸长得再漂亮也没有魅力。   但人家法国就严谨得多,说校花就是全校范围公开选举,一人一票,保证公平公正,至于你自己没去投票,那是你自己的事,人家总不能把选票塞进你手里跪求你投票吧。   慕容倾迟疑道:“但我是交换生,也就在这里上一学期的课……”   男生忙解释道:“选美大赛的参赛资格很宽,只要是学籍在法典大学的都可以,既然你现在是法典大学的学生,就有资格参加,下学期的情况要留到下学期再考虑,反过来想,你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转到我们学校,不正好证明有缘分吗?”   慕容倾思考了一下,仍是拒绝:“还是算了,我看过你们选美大赛的宣传图,怎么说呢……那些衣服对我来说还是太暴露了。”   每个人对暴露的定义不同,有人裙子被风吹起来露出亵裤的边角就羞得不行,但穿上露得更多的泳装就觉得无所谓,能大大方方的展现给别人看,其中的心理变化甚是微妙。   不过对于深受大儒父亲教导的慕容倾而言,不管哪一种都难以接受,露天游泳这种事本就有伤风化,不去也罢。   有人觉得法国人行事严谨,遵纪守法,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们在性的方面很保守,可实际上严谨跟保守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以地球上的德国举例,且不提二十一世纪的德国人是否还有严谨精神,至少祖上有过这样的传统,可实际上德国向来是以重口味著称的,岂不闻地球上的毛片共有两种,一种是给其它国家的人看的,一种是给德国人看的。   有心理学家推测是因为德国人日常中受到的约束太多,所以迫切的需要一种发泄的渠道,从而释放积累的压力,包括德国的高速公路不限速,也有这方面的考究。   当然,海洲文明是典型的东方文明,再开放也有限度。   法国以法为本,因此青楼、妓女等在法国都属于合法职业,而且妓女还分职业等级,需要考取职业资格证书才能持证上岗,无证上岗的都属于非法经营,抓到会后予以巨额罚款,类似交警抓酒驾。   事实上,在法国还真是由交警部门负责监察这方面的事务,有人认为大概是无证妓女流动性强,交警容易逮到人,也有人认为,可能是当初定职务的那位宰相对“交”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此外,负责给妓女进行职业考核的部门叫做阴阳院,听名字就知道,不仅女人能考,男人也可以考,当然,法国人在公事上还是挺正经的,没有故意占便宜的意思,一般都是女人给女人当考官,男人给男人当考官。   阴阳院的职业资格考核共有九级,因此妓女的最高级别职业资格证书往往被称作九阴真经,男妓的最高级别职业资格证书则被称作九阳真经,由于男妓数量比妓女少得多,因此通过最高级别资格考核的男妓又被赋予“阳顶天”的尊称。   有鉴于法国与素国的国情差别,男生连忙向慕容倾劝道:“我们对于参赛者的着装没有任何硬性规定,你可以穿任何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只要能展现自身魅力就行,事实上历届夺得花魁的选手,都不是穿着暴露的类型,这类选手虽然能得到追捧,是校花的有力竞争者,但永远拿不到第一名,选她们的照片做宣传海报是为了吸引注意。”   “还是算了,我对这种事不是很感……”   慕容倾仍要拒绝,司明抢话道:“没问题,这事我们答应了。”   男生疑惑的投来目光:“你是?”   “我是她的男朋友,她因为顾虑我的感受才不愿同意,现在我许可了,所以此事就这么定了。”司明用一种极具大男子主义的语气说道。   男生偷偷看了一眼慕容倾,发现她只是皱眉,并没有否认,于是赶忙道:“好的,感谢两位的大力支持,我们新闻社举办选美大赛绝不是为了色色的目的,而是为了弘扬人体之美、青春之美,帮助大家树立正确的审美观,相貌出众固然是入选的基础条件,但想要争得花中魁首,才华也是必不可少的,才貌双全才是我们想要追求的完美。”   生怕慕容倾反悔,他赶紧留下了一枚号牌和选美大赛的规则表,接着便溜之大吉。   慕容倾没有发脾气,而是理性的问道:“理由?”   司明把三皇子拜托他探查皇宫的事情说了一下,接着道:“我需要你来帮我完成不在场证明,因为在学校里我们总是一起行动,所以就会给人带来一种误导,只要发现你在场,就会下意识的认为我也在场,当然,三皇子也会派人伪装成我。”   “言之有理。”慕容倾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可只是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话,只要我在校庆那天不停在校园里转悠就行了,何必多次一举去参加什么选美大赛呢?”   “这个么……到处转的话未免太刻意了,简直有一种告诉别人我在这里的感觉,容易引来猜忌,而参加选美大赛不仅更为自然,还能吸引注意,而且扮演我的人终究是个假货,让他到处逛的话容易露出马脚,倒不如让他乖乖坐在观众席上。”   慕容倾狐疑道:“总觉得你另有企图。”   司明笑道:“如果你能成为校花,我不就成了校花的男友,羡慕死那帮子单身狗,我就喜欢别人满怀嫉妒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慕容倾俏脸微红,纠正道:“是冒牌的男友。”   司明调戏道:“我看小说里面的套路,大凡假扮成情侣的男女,由于在交往过程中不断深入了解对方,最后都弄假成真。”   慕容倾可不是那种被戏弄就会脸红害羞的女生,回敬道:“我倒是不介意,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应,不过呢……青青、红豆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那种花花公子型的男人或许会选择左右逢源,两头撒谎讨好,但司明何等人物,绰号“光之子”,行事当然要光明之大,正视内心的欲望,何况他刚刚功法得到了突破,练成汞合金身,拥有液化之能,便是柴刀剁脖子也是浑然不惧,正是胆气十足的状态。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男人想开后宫有什么错?   “嚯~”   慕容倾眯起眼睛审视着司明,英气的脸庞中透着杀意,令他的热血豪情快速冷却下来。   司明不禁感慨,不愧是修炼冰川神诀的高手,哪怕没有说一句话,也能达到寒气透心凉的效果,顿时备受煎熬,有种犯人等待法官宣判的感觉。   “你确定?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只要你承诺对我一心一意,哪怕撒谎,我也会立即答应你。”慕容倾缓缓道。   虽然听起来很有诱惑,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撒谎骗女人算什么男人。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是有些禽兽,但我若是改口,岂非禽兽不如。”司明抬头挺胸,目光正视对方。   片刻的静谧后,慕容倾面无表情道:“那你还是接着当冒牌男友吧,想转正,等你成了化神再说吧。”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司明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摸着下巴琢磨道:“难道说……我通过了?”   以慕容倾的性格,行事向来果决,从不拖泥带水,没可能的事情就会直说没不可能,不给对方遐想的机会,眼下虽然给了一个化神的前置要求,但反过来讲,如果一点希望都没有,何必提要求呢?   司明很快将里面的逻辑整理清楚,豁然开朗,诸般情绪化为一句感慨:“感谢这个时代。”   换成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像慕容倾这样有貌有才,性格自强又独立的人,怎么可能同意男人花心的要求呢?   “化神啊……看来以后我得将重心放到内功修炼上了。”   司明瞬间浑身充满了干劲,生活的充满了盼头,在他看来,要达成后宫的野望,慕容倾是最难攻克的关卡,其余如红豆、司花S、柳青青都不算难……好吧,攻克青青不难,攻克她妈是个难关。   不过柳姨终究不是当事人,没法代柳青青做决定,大不了带着人私奔,等生米煮成熟饭,抱着娃回娘家,不认也等认。   司明可不是苦情戏的文青男主角,才不会在那玩纠结,该出手时就出手,总不能放着好白菜不去拱,非要留给别人,自己去唱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吗?   心头一片火热,司明快速跑到教室外的广场上,对着太阳伸开双臂,催动炽阳斗法吸收太阳能,不顾破旁人怪异的眼光,大声叫道:“请赐予我力量吧!”   慕容倾站在三楼的走廊上,透过窗户看到司明的傻样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忍不住噗嗤一笑,绽开笑颜,如同一朵在冰雪中盛开的梅花,令旁边走过的男生看得发痴。   意识到别人的视线,慕容倾很快又绷紧了脸,嘀咕道:“大意了,他总是习惯得寸进尺,应该跟他约法三章……或许我该找师傅出面,可不能叫他太得意。”   虽然这般想着,可走路的步伐忍不住变得轻飘起来,因为这是在感情上非常笨拙的少女,为了维持平时什么都很懂的形象,努力向前迈出的第一步。   ……   “司少侠,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发生了什么事吗?”爨二问道。   司明震惊道:“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眼力不错嘛。”   “嘿嘿,因为司少侠不怎么擅长掩饰嘛。”   废话,你丫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人生赢家”四个字,我就是眼睛瞎了,听到你走路恨不得蹦起来的脚步声,也能听出你的心情啊!   这些话也就在爨二心中想想,没有说出来,毕竟还指望司明分给他一大笔的凶歧邪蛛的赏金呢,有钱是大爷,想赚别人手里的钱,就得像“相公”一样赔笑讨好。   “生活上的小事就不提了,还是先谈正事吧,让你找帮手的事情解决了吗?”   司明要去探皇宫,慕容倾要参加选美大赛,燕惊鸿要养伤,凌浣溪要守护皇家陵墓,虽然人手刚好足够,但这种情况事实上是最紧张的,缺少应对突发事件的余力,万一发生什么情况,腾不出人手,可就会导致连锁反应,形成雪崩。   司明现在可是智慧担当,当然要给自己留一张底牌,以备不时之需,至少他认识的智者都是这么干的,留有底牌的智者才是最危险的。   “人我已经找到了,也是影侠卫的一员,而且情况很巧,对方自称是你们的故人,跟司少侠和慕容少侠都认识。”   “哦,他乡遇故知,这的确是有缘分。”司明也来了兴趣。   爨二离开房间,不一会带了一名少年进来,果然是认识的人。   “许久不见了,司明同学。”   说话者正是那位人妖混血,擅长《妖刀诀》的何弃常。 第505章 所求为知己   人生四大铁分别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司明同何弃常有过做战友的经历,尽管时间不长,只是铲除了一个邪教组织,但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何况大家都是同龄人,天然容易亲近,数年后再见面,便是当初的那点小摩擦,也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有趣回忆。   “你不是墨侠卫么,怎么改行成了影侠卫?”   “因为我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墨侠卫这种高调的在人前行动的身份,还是影侠卫这种隐没在黑暗中,事了拂衣去的身份更适合我,我读书不太行,便没有接着上大学,而且正好影侠卫中有位前辈赏识我,虽然没有收我为徒,却传授了我一门上乘内功,为报答恩情,我便主动申请调入影侠卫。”   何弃常说完后朝司明一个鞠躬,施了小礼。   司明侧身避让,问道:“这是做什么?”   “感谢司兄替我报了杀父之仇,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的仇人是?”   “凶歧邪蛛唐精,昔年就是他毁了我全家,我加入墨侠卫,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他报仇,没想到尚未行动,他便死于司兄之手。”   何弃常的语气中既有感激,又有一丝遗憾,虽说仇恨跟梦想不能混为一谈,但过去支持他苦练武功的动力就是为了手刃仇人,如今神功尚未大成,仇人却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于他人之手,不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人生一下子没了目标,不知道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前进,甚至有时候想想,就算自己不练武,仇人也会死于非命,这些年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练好武功对自己亦有好处,总归不是浪费,这些道理何弃常还是懂的,只是道理归道理,心情归心情,如果人人都能理性的遵从道理行事,大家早就集体成圣了。   司明没有顾及何弃常的微妙心情,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明明凶歧邪蛛毁了何弃常全家,他却只说杀父之仇,再联系到凶歧邪蛛憎恨水性杨花的女人,以及何弃常身上的妖族血脉,总觉得发现了某个不得了的秘密……   还是不深究了,说到底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牵连到下一代,司明又不是那种在意别人出身的人,交朋友最重要的是合得来,其它都是次要的。   只是又忍不住想,复杂的身世,混血之子,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大仇人督促奋发,此类种种加在一起,何弃常的情况也算是一种主角模板了,可惜,现实中的恶人才不会一直好好活着,非要等到主角来报仇才会死,被人截胡实属常见,何弃常也不可能跟天下人都打招呼,说“凶歧邪蛛是我的目标,你们谁也不准动他”,就算真能做到,别人也未必愿意听,跟凶歧邪蛛有仇的又不只有何弃常一个人。   “不知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到司兄的?”何弃常问道。   司明朝爨二看了一眼,后者知趣的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便先告退了,两位继续聊,不必在意我。”说完便离开了。   接着,司明将探查皇宫一事简单说明了一下,何弃常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惊讶,跟杀死凶歧邪蛛相比,探查皇宫瞧一瞧皇帝又算得了什么呢?   最初听到凶歧邪蛛身亡的消息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后犹然不信,亲自赶到法国实地确认,最后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一事实。   自己的同龄人亲手击杀了一位化神强者,还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友人,这一消息带来的冲击令何弃常觉得,将来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惊讶了。   “我需要你在皇宫外接应,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最好,倘若发生意外,帮我阻挡一下追兵,另外我师傅那边也需要你帮忙照看一下,虽说我不认为有人会不怕死地对他出手,但世上总有许多不长脑子的家伙,总归要以防万一。”   大抵上都是些从旁策应的杂事,但何弃常有自知之明,没有牢骚,点头应下:“我明白了,此事便交给我吧。”   司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别那么紧张,心态放轻松才能把事情办好。”   何弃常摇头道:“大仇已消,都不知道将来要何去何从,我怕自己一放松,就再也提不起这口气了,只好逼着自己绷紧神经,至少这样能沿着原来的路走下去。”   司明道:“松弛有度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难得来法国一趟,干脆当做公差旅游好了,行动是在后天,今明天两天不妨到街上四处逛逛,欣赏下异国风情,实在无法放松,也可以当成实地勘察,告诉自己是在熟悉环境。”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法国的氛围,总有一种鱼上了岸、狼下了水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哈,道家的人也是这样评价法国,觉得在这里体会不到道的真谛,认为法家只追求小术,不懂大道。反过来,法家的人也不喜欢德国,认为是废品回收站,去了那里人就变堕变废,批评道家好高骛远,不懂得脚踏实地的做事,朝廷毫无执行能力。”   “不过,法国的街道是真的干净,几乎看不见垃圾,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倒是知道,很简单,法国法律明文规定,乱丢垃圾者,十秒内不将垃圾重新捡起来,罚款一百,举报者可得五十。虽说这条规定对有钱的土豪无用,但就像法律也杜绝不了偷窃、抢劫、杀人一样,只要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乱丢垃圾,就足够达成目的,当然,目前也就在城市能严格执行这一规定,农村乡下等地区照样有人乱丢垃圾。”   “听你这么说了后,我倒是对法国产生兴趣了,或许我真该去看一看。”   “早该如此,多走走,多看看,你就能发现人生的新目标,不必一直绷着这张苦大仇深的脸。”   ……   两日后,法典大学举办校庆,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虽然不是日本那种“学园祭”,要求每个班级都出节目,允许举办活动的只有社团,但也弄得热闹非凡,毕竟都身怀武功,他们能做的事情可比普通人多得多。   新闻社举办的选美大赛不出意外的吸引来了最多的客人,尽管绝大多数都是男生,可也有一部分女生,似乎是某位中性化美女的后援团,横幅、海报一个不落,甚是专业,倘若司明在此,大概会喊对方是女汉子。   慕容倾穿着一身以蓝色为主色调的剑侠服,此剑侠非是武侠,而是类似修仙者中的剑修,长裙的裙摆边上纹着白色昙花,平时为了行动方便而扎起来的马尾散开,长发及腰,如黑珍珠般幽亮,透着一股飘然出尘的仙气,一看就知非凡俗之人。   尽管她的服装毫无暴露可言,除了双手、脖子和脑袋,没有露出其它部位的肌肤,却将旁边一干穿着暴露又搔首弄姿的家伙们比了下去。   尤其她常年习武锻炼出来的气质,不像大家闺秀般娇柔,而是散发出一股舍我其谁的凌云之意,一身强大的气场宛若皇后,将其他选手衬托成了嫔妃,往那一站,任凭别人如何千娇百媚,观众的眼光都会第一时间聚集在她的身上。   一般而言,气质往往是作为次要的评分,观人先看相貌再看气质,可气质的差距大到这种地步,相貌反而在第一眼的时候被忽略了。   经历多次生死之战的慕容倾,就像是一头闯入草食动物中的肉食动物,给人来带巨大的压迫感,纵有不服的选手满怀嫉妒地看了一眼,还没想出坏主意,就被吓得立即收回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现在,她们唯一庆幸的是选美环节是一个个上台,而不是大家一起,否则都没有继续比的必要了。   慕容倾没有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看见了那名假扮成司明的替身,不得不承认,三皇子找来的人的确跟司明很像,脸固然可以用人皮面具来伪装,但其它如身高、身材、比例、臂长等细节上,也跟司明非常相似,即便是相识已久的熟人,也很难察觉到这些细节上区别。   然而,慕容倾第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假货,因为他太“普通”了。   这个“普通”指的不是相貌或者气质,而是更本质的东西,从言行举止到思想三观,司明就好像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透露着独一无二的个性,而这种个性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需要积年累月的相处才能体会得到。   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个性吸引了慕容倾,让她提出了前天的羞人要求,花心固然是缺点,但并非不能忍受,至少比跟一个平庸的男人相处一辈子要好。   某种意义上,慕容倾追求的不是情侣,而是道侣,比起你侬我侬甜甜蜜蜜的爱情,她更渴望的是能相互扶持,一同朝着理想前进的知己,而司明就是她所认可的知己。   也许彼此的理念并不相同,但司明从不会否定她的理念,也不会嘲笑她太天真,反而会鼓励她,帮助她,告诉她如何前进,从而离理想更近一步。   对慕容倾而言,这就够了,她可不是那种只想着找个好男人嫁了,把爱情视作毕生追求的言情女主角,她要做的不是紧紧缠绕着大树,宛若附庸的藤蔓,而是站在近旁,根须交缠,树枝紧握,共同抵御风霜的木棉。   这时,一名身着上品手工华服,胸口佩戴一枚紫晶徽章,相貌英俊出众的男青年走了过来,手持一朵玫瑰站到慕容倾面前,做了一个优雅而无可挑剔的邀请动作,道:“这位女侠,在下平阳侯之子胡……”   “聒噪!”   被打断了思路的慕容倾向下烦躁,连自我介绍都懒得听,肩膀微微一耸,背后剑锋锵然一响,出鞘半寸,一道广寒剑气飞射而出,正中华服青年的膻中穴,寒气迅速扩散,令其全身发冷,身体僵硬,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哇,连平阳侯家胡雒的面子都不给,这女生是谁啊,气势这么熊,难道是公爵家的千金?”   “哈哈,你猜错了,她不是公爵的千金,也不是贵族,事实上她压根就不是法国人,而是素国来的留学生,什么贵族平民,在素国人看来都一样,胡大公子过去总是仗着脸和身份泡妞,无往不利,号称万人迷,这下撞上铁板了吧。”   “这名女生将来怕是要糟了,贵族浪荡子弟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胡大公子将来怕是要死缠烂打,发挥厚颜神功。”   “死缠烂打也没用,刚才那一手你没看到吗,这名女生用了一招……不,只用了半招就将胡雒给制住了,就算其中有胡雒粗心大意的原因,也足以证明两人的实力差距,只要将来这名女生不怂胡雒的身份,每次见面都给来一发剑气,胡大公子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脸皮厚有什么用?”   “太帅了!这女生到底是谁,她怎么可以这么帅?我宣布,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偶像了!”   “如果能做她的男朋友就好了,一定要让她用穿着袜子的脚踩我的脸,再配合鄙视的眼神就更棒了!”   “你那个不是男朋友,是变态跟踪狂吧!话说之前我有听说过这名女生,好像她已经有男友了……”   “不是吧!我还没恋爱就已经失恋!是哪坨牛粪这么走运,能捞到这么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照我说,能压住这么一个气场强大的奇女子,只怕更大的可能不是没用的牛粪,而是一名本领高强,人中龙凤的伟男子。”   “好想被她用脚踩啊――”   ……   “伟男子”司明此刻正藏身在一头掏空了的猪肚子里,跟着两名抬夫的频率摇晃着。   他运功屏住呼吸,收敛自身精气,在心中发着牢骚:“潜入皇宫就要藏猪肚子里,这是哪门子的惯例啊!” 第506章 潜入皇宫   大凡皇宫都会布置大型探测阵法,一旦有化神强者入侵,就会立即发出警报,也只有这种功能简单的阵法才能在永恒结界下铺设得那么大,像凌浣溪布置的六出飞雪阵和夏观雪布置的百鬼吞仙阵,范围都很有限。   当然,如今四天神柱被斩断了一根,对阵法的限制会减少许多,古代那种守护整座山门的大阵也可以重现,只要肯舍得花钱。   一般情况下,皇宫护卫需要提防的只有化神强者,他们才有能力在重兵保护杀掉目标,化神之下的高手完全可以靠人数堆死。   不过探测阵法也不是万能的,如果这位化神强者恰好擅长收敛气息,或者有什么秘术能压制自身修为,照样能瞒过阵法,毕竟阵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活人总能想出克制死物的办法。   这些对司明而言都没什么意义,实际的战力和修为是两码事,他本来就不是化神,踏入皇宫也不会引发阵法反应,藏在猪肚子里的他只觉身体起起伏伏,不时碰到凸起之物,好在他已练成汞合金身,身体的柔软性不输给章鱼怪,并没有暴露出马脚。   最后大猪震颤一下,似乎被放在了地面上,接着就听见那位三皇子安排的老宦官道:“大家都忙活半天了,且去休息吧,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反正现在离晚饭还早,记得准时回来就行。”   “多谢公公!”   “还是海公公懂得体恤我等。”   一群小宦官们感恩戴德的离开,很快房间就安静下来,接着海公公在猪肚上按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司明用手刀一划,破肚而出,浑身气劲一震,便将沾在护体气罩上的猪血脏物都震飞出去,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气――形象问题可是头等大事。   “大人,这是路观图,皇上就住在养心殿。”海公公将一张地图递给司明,又问道,“大人可是要等到晚上再行动?我知道有一处甚少有人去的……”   司明十分狂气的挥手打断道:“不需要,只有那些潜行技术不入流的家伙才会趁夜而行,借助黑暗藏形,真正的潜行大师,都是光天化日下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这种理论海公公还是头一回听见,自然不信,但三皇子之前就交待他一切听从司明的话,不要指手画脚,此刻也只能是按耐住“为人师”的冲动,道:“那接下来就交给大人你了,咱家就先告退了。”   “不,你不能走,三皇子信任你,但我可不信任你,所以就先委屈你了。”   说完,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司明打了一个响指,对方就眼前一黑,好像神经系统被拉闸断电了一样,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看惯小说套路的司明对这种“领路人”抱有十二分的戒心,这种家伙往往扮演出卖者的角色,把队伍带向敌人布置好的陷阱,或者干脆背后捅刀子,有名的例子数不胜数。   当然,海公公也可能真的忠心于三皇子,但司明做的也不过是让他睡上一觉,算不上惩罚,等他醒来后一切行动都结束了。   将昏倒的海公公藏好后,司明拿出一张事先从三皇子那里要来的地图,朝养心殿出发。   正如之前他说的那样,不需要偷偷摸摸暗行鬼祟,就这么堂堂正正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没有躲着别人,只是按照地图避开了那几处空间特别宽敞的地方,尽量从走廊和小院子通过。   “昨天晚上跟直殿监的那帮人玩牌,小赚了一把,今天哥请客,大家一起去天上人间,快活快活。”   “张大哥果然豪爽!”   “够义气!”   几名侍卫嬉笑着走过庭院,他们在值夜班的时候通常会提高警惕,白天反而吊儿郎当,敷衍了事,毕竟正常情况下,就算有刺客也只会在晚上行动,白天那么亮,一点也不适合行动,在十有八九会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皇宫,这不叫刺杀,而是攻打。   他们行走的路线正好跟司明迎面撞上,但就在最前方的人饶过拐角,看见司明的一刹那,突然一个响指打响,所有侍卫意识一晃,眼神变得呆滞,一秒后清醒过来,却完全没有察觉这一秒的变化,仿佛时间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偷偷溜走了。   “有人……诶,人呢?”   走在最前面的侍卫四处张望,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   后面的侍卫连忙绕过拐角,跑上前来,同样一无所获。   “哪里有人,这四周空空荡荡的,也没有藏身的地方,你怕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就是,你乱吼乱叫把我们吓到了,还以为见到鬼了呢!”   “光天化日的,有个屁的鬼!就是他一惊一乍,疑神疑鬼,把我们都吓到了。”   “呃……好吧,可能是我把那边梨树的影子看错了吧?”   侍卫自己也不大确信,毕竟司明的身影只在他的视网膜上出现了一瞬,尚未留下强烈的印象,摇了摇脑袋后,便将方才的事情抛诸脑后,继续和同伴交谈着巡逻。   另一边,司明一路打着响指前行,破谐之音对上强者,只能打断对方的节奏,对上弱者,却能强行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节奏,大内侍卫相对于普通人固然称得上高手,对上司明这种层次的武者未免差得太远,皇宫里面固然也有高手,但一般负责贴身保护,而不是跟小兵一起四处巡逻。   凡是听到响指的人,都会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就好像胶卷出现了空白一样,由于时间很短,在清醒后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异状,而司明则会趁此时机,以极快的速度穿梭而过――他特意避开那些宽敞的区域,便是为了避免破谐之音的效果被削弱。   于是,皇宫中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一人拿着地图,就像是独自到外地旅游的游客一样,堂而皇之地在宫殿中行走,所有宫人都对他视若无睹,好像对方完全不存在,或者在拍摄所谓的透明人系列。   “养心殿,就是这里了吧。”   司明远远眺望,看了一眼宫殿门口的牌匾,确认没有走错地方,接着观察了一下,发现宫殿门口守着两名侍卫,内功十级以上,属于无法用破谐之音拖入自身节奏的高手,顶多打乱他们的节奏,令他们的动作失衡,进行仔细观察分析后,或许能达到当初对付苏英涛的效果,令他们站不起身来。   “不走正门,强行撞破墙壁冲进去也是一个办法……但未免太粗暴了,完全是莽夫的做法,一点也没有美感,不懂潜行的真谛。”   司明很快做出了决定,取下负在背后的刀匣,揭开后取出里面的兵器,这是一柄如毒蝎般的邪兵,刀身黝黑,唯有刃口处鲜红似血,通体以刃片叠加而成,却看不见任何铆合的痕迹,刀刃利钩如蝎脚般布满全身,刀锋如镰刀般划出巨大的弧度,好似蝎尾上翘,随时要给人致命一击。   凶狞、邪恶、嗜血,这口名为“赤蝎”的邪刀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仿佛随时会变成一只活物,悍然发动攻击。   赤蝎邪刀还够不上九大凶兵的层次,不过它的确具备令使用者发狂、嗜血、好斗的特性,当然这并非坏处,至少能提升战斗力,即便是一名胆小的懦夫握住它,也会瞬间成为舍生忘死的勇士,另外邪刀还自带剧毒,能令受伤者体内的血液沸腾蒸发。   虽然不是九大凶兵,但这口邪刀也足够令司明感到满意,抛去副作用不谈,单论兵器本身的属性,并不输给慕容倾的月神之泪――由于月神之泪没有副作用,论价值要胜出一筹。   倒不如说,若真是九大凶兵,韩昊也不可能送给司明,哪怕有诸多隐患,可光是“九大”之名就足以令它拥有非凡的价值,何况以韩昊的身份,除非奇遇所得,否则也接触不到九大凶兵。   司明伸手抓住刀身的刹那,就感受到一股狂热的意志从刀身上传递而来,好似要将他的精神一并感染,发出兽人的咆哮,疯狂与人厮杀。   但他立即运起修罗神力,血脉中酝酿的热血战意,反将疯狂刀意镇压,对他这种层次的武者而言,保持理智要比发狂胆大的作用更大。   在修罗神力的影响下,司明的相貌产生变化,变得更加凶恶,体型也跟着强壮起来,变得孔武有力,肌肉隆起,散发出浓浓的港漫风。   邪兵加煞功,便是傻子都能感应不对劲,那两名侍卫自然察觉到了这股凶神恶煞的气息,不由得脸色一变。   “是谁?”   “千僧万佛血亡灾,涤罪诛刑应世开。魔佛妖僧怪和尚,声声句句鬼如来!”   司明从正门直冲而入,两名侍卫虽是做出了反抗,但也仅是如此,他们连提醒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被宛若洪水般的力量吞噬,在洪流中失去了意识。   “有道是物极必反,潜行练到了最高境界,就要堂堂正正的从大门口进去。”   司明闯入养心殿,不管不顾的往里屋直冲,很快看见了一张极为奢华的大床,大床上躺着一名脸色苍白的老人,正是当代的法国皇帝。   “来,真货假货,一试便知!”   司明懒得上前探查,直接就是一刀斩去。 第507章 弑君   司明一踏入养心殿就朝床上的皇帝挥刀,如此果决迅猛的动作顿令暗中潜伏之人心旌摇曳,原本收敛若金丹的气息出现了浮动。   “发现你了!”   眼见刀气即将触及床上的主人,司明突将刀锋一旋,刀气就像是被丝线控制的人偶一样转变方向,袭向屋顶的悬梁。   只听锵然一响,一道人影被迫从屋顶上落了下来,乃是一名龟背鹤形,仪表神异,双目如炬的老者,身穿道袍,手持拂尘。   “好小子,方才那一刀原来是为了引出老道,唉,换成年轻的时候,老道绝不会上当,但人老了,就受不得刺激,脑子思考的速度也变得迟缓,这么简单的引蛇出洞之计也未能看穿。”   司明打量了一下对方,将其相貌跟记忆中的一些人物介绍对应起来,狐疑道:“你是玄都天师宋太平?”   这位也是法国的化神宗师之一,集合道家法家两家之长,创立坐忘宗,乃是道教中的改革派,主张剔除巫术迷信色彩,不拜神仙,发展道家义理,立志要让道教在偏离道家之后,再次回归原本的道家,因此要求门人积极入世,在俗世中修行。   在法国所有的化神宗师中,宋太平并非最强的那一个,却是威望最高的那一个,毕竟除去武者的身份外,他还有一个道教天师的身份。   此外,他的年龄也是最大的一个,如今已有一百一十六岁,不说其它,光是一身内功修为,着实深不可测,须知道家内功讲究后劲绵长,时间越久,越能展现出不凡。   “老道稽首了。”宋太平也细细打量对方,“少侠武功古怪,明明是佛教的底子,但一身凶煞之气,大悖佛门慈悲正法,更似魔功。”   司明心头一惊,这牛鼻子道士眼光倒是犀利,在佛法不兴的海洲都有如此见识,幸好他没见过自己劫狱时的模样,否则光凭外表这点伪装只怕遮掩不住。   “道长也是二皇子的人?原来追随他的化神宗师不止齐泰来一个。”   “算不上追随,只能说利益一致,他许诺给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则帮他达成他想要的心愿,少侠你也不是如此吗?”   “你说‘我们’,如此说来,二皇子还有其他高手?”司明撇了撇嘴,“他还挺能演的啊,满手的炸弹,愣是弄得跟一手烂牌一样。”   “三皇子不也一样吗,明明有阁下少侠的年轻强者,对外却称自己连一位化神支持者都没有?不过似他们这样的政客,凡事留一手,不让对手看清自己的底牌,此乃应有之理,若连这点城府都没有,还不如早早退出的好。”   “言之有理。”司明点了点头,接着伸手一指龙床,“躺在床上的人是真皇帝吗?他还活着吗?”   “他的确就是当今法皇,虽然还活着,但跟死人无异,半年前练功留下的旧伤爆发,令他失去了五感,无法行动,无法说话,甚至连外界的一切变化都感觉不到,只能活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相当于一名活死人,某种意义上,死亡反而能让他得到解脱。”   宋太平不假思索的回答,也不知道这番话是真是假。   司明试着运用逻辑辩证法,分别假设当宋太平说了真话和说了假话两种情况,再考虑两种情况背后深层的用意,最后得出了结论――   “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做好相杀的准备了吗?”   司明抬起赤蝎邪刀,元功一催,刀锋颤鸣,战意凌厉,刀刃的那一抹鲜红变得更为耀眼,仿佛能滴出血来,而邪刀亦不断的散发出嗜血之念,仿佛在催促司明与敌厮杀。   “少侠何必心急呢,以你我的实力,本就无须向谁效忠,如今三皇子大势已去,二皇子胜券在握,何不良禽择木而栖呢?三皇子答应你的条件,二皇子同样能给你。”   隐约能感受到司明的真实战力,宋太平并不想动手,毕竟两名化神交手,且不说胜败如何,伤势总是免不了的,而对方年轻力壮,休息两天就能生龙活虎,自己毕竟年纪大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擅长养生之法,能不受伤还是别受伤的好,双方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搏命呢?   大家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熬完“上班时间”,“下班”后该干嘛干嘛,岂不是极好的。   正是为了拖时间,刚才他才会那么配合的有问必答。   然而,司明摇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收到了报酬,就一定要替人把事情办妥,哪位成名的刺客会因为目标出了更高的价钱,就放弃任务出卖雇主的?除非他干完这一票就收手――但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往往无法活着回来。”   见对方就要动手,宋太平忙道:“除老道之外,二皇子麾下尚有三位化神可用,少侠你觉得三皇子还有胜算吗?”   司明皱起眉头:“既然你敢把消息泄露给我,也就是说,二皇子会在今天动手?”   算算时间对方已经来不及赶回了,就算泄露情报也没关系,宋太平点了点头,道:“今日之局,就是为了将三皇子身边最后的底牌也引出来,二皇子此刻想必已经带着三位化神宗师闯入三皇子府邸了,为他的皇位之路扫清最后的阻碍――就算是刺客这一行,若是雇主身亡,任务便等同取消,你又何必替一个死人卖命呢?”   司明沉默下来,像是在考虑宋太平的建议。   宋太平见状一喜,正欲趁热打铁,就听司明道:“我最近神功初成,就想找个高手来检验一下,虽然我觉得韩昊这家伙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死,但其实也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就是要找人干架!”   “等、等一下……”   宋太平还要再劝,司明已是一刀迎面劈了过来,刀气凛冽,强猛的气势逼得宋太平脸色骤变,连连退步,双手结收心印,身形飘忽,腾挪不定,欲避敌锋芒。   然而,司明因变而变,脚踩遁甲天行,紧紧跟上对手,刀锋的每一次晃动,都会直指宋太平的破绽所在,令他不得不出手抵挡。   拂尘一扬,一条条由极地冰蚕吐出来的银丝扫向赤蝎邪刀,以渔网之势,分解刀劲。   “好!”   司明见猎心喜,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动用了修罗神力和自身的力量,但宋太平仍稳稳接下了他的攻击,这是还他还是首次遇见能正面接下他的两大神力,并且不显吃力的对手。   与称赞声一同出去的是司明的第二刀,这一回他将金刚伏魔之力也一并用上,乃是常态下的最强力量。   过去司明同时催动三神力,都会形成巨大的威势,招未出就有劲风呼啸如狂,气流席卷如涛,好似神魔降临一般,但这一回他再度出手,却是无声无息,刀锋划过虚空,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刀锋处,出奇的没带起任何破风声,也没有半点刀气。   宋太平的脸色变得异常肃穆,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出了这一刀的神妙,或者说,厉害的并不是司明的刀法,而是他对自身力道的掌控,即便不用刀,换成剑、棍、枪,一样能展现出不凡的威能,而且这一刀力道高度凝聚,很难使用借力打力的技巧来化解。   过去司明动手时之所以会形成巨大的威势,是因为他控制不足自身的力道,三种神力带来的负荷超出了肉身的上限,不得不浪费掉一部分,而现在随着铍玉法身突破到汞合金身,他终于能完美运用三大神力,丝毫没有浪费。   刹那间,司明仿佛凭空消失,目之所见,神之所感,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他的精气神全部凝聚在刀锋上,因此在旁观者眼中,就只能看见一口血红的邪刀破空而去,横过数丈距离,直击宋太平。   “无为心安!”   宋太平一甩拂尘,用银丝缠绕住右手手掌,以毕生绝学“断缘掌”正面硬接邪刀。   双方碰撞的刹那,银丝飞扬,高频震动,宋太平身后的空间像是砸落巨石的湖面一样剧烈激荡起来,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气环,他将自身的气息融入天地,与之形成为一个整体,将整座宫殿都变为了自身主宰的领域,宫殿内的元气都成了身体的延伸。   仅凭这一手,就能看出宋太平的内功修为在十七级以上,跟红豆相差仿佛,而论对内功掌控,红豆更是拍马难及,她能将自身的内功发挥出六成威力就算不错了,而宋太平却能利用周围的天地元气,发挥出十二成的效果。   浩瀚凶猛的刀劲击在宋太平的断缘掌上,被他导向后方的虚空,宋太平并非直接去卸司明的劲力,毕竟以司明现在掌上观纹的控劲水准,能卸掉一成就算不错了,因此他是先以身体接招,再将劲力引导出去,而且为了避免身体受伤,他又用浮尘作为中转站,让冰蚕丝成为导力的绳索。   于是,养心殿里的物品都遭了殃,被散卸出来的刀劲摧毁,伴随“嘭嘭嘭”的声响,尽数化作齑粉,整座宫殿摇摇晃晃,几有倾塌之势。   “厉害,竟然能接下我这全力的一刀,不愧是坐忘宗宗主,玄都天……”   司明的称赞还未说完,就见宋太平脸上涌现一丝不正常的鲜红,接着连退数步,“哇”的一声往地上吐出淤血。   “呃……我真不是有心要毒奶你。”司明略觉尴尬。   “少侠年纪轻轻,竟然有此鬼神之力,不必再战,老道非你敌手。”   玄都天师摆了摆手,苦笑不已,他所学的《坐忘心经》乃是一门虚极静笃的功法,乃是比以柔克刚更上一层的以虚克实,当初他同天密神拳齐泰来切磋,任由对方连攻八十一拳,毫发未损,孰料今天居然连一刀都接不下,对方还只是寻常的攻击,连绝招都算不上。   他虽然选择支持二皇子,但还不至于为对方压上这条老命,何况他还没活够呢,道家本就擅长养生之道,一百一十六岁算什么高龄,就算不是化神的道家门徒都能活到这个岁数,他自忖再活个一甲子都没有问题,现在跟人战死岂不成早夭了?   对方毫无战意,司明也不好舔着脸继续逼战,何况刚才一交手就明白了,宋太平根本不是一名武者,顶多算是精通武术的道士,跟人厮杀并非他的强项。   当然,宋太平的修为摆在那里,若换成正常的非化神武者,被他吊打也属正常,可惜今天撞见了一个另类。   此时不远处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显然是这边打斗的动静引起了注意,大量的高手气息正往养心殿快速赶来。   “既然道长你无心战斗,在下就先告辞了。”   目的已经达成,司明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虽然宋太平说时间上已经赶不及了,但他知道韩昊有强者保护,必然不会有性命危险,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咳咳,承人之诺,自当践行,本来不打算动用这手段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说一句对不住了。”   宋太平双手划过一道圆弧,向前一推,掌心射出一缕刀劲,正是受伤时强行截留下来的余劲。   这一缕刀劲没有袭向司明,它的目标是龙床上的法国皇帝!   伴随着丝绸被撕裂的声音,一朵鲜艳的血花在奢华的被子上绽放开来。   “你做什……”   司明惊愕中,突然明白对方的目的,这是要把法国皇帝的死栽赃在他的身上,毕竟刀劲相同,说不定还残留着刀意,抵赖不了。   当然,对方真正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三皇子,司明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可三皇子作为他背后的主使者,必然会背上弑父弑君的骂名。   老而不死是为贼,宋太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虽然打不过你,但老道可以用头脑赢你。   他同时运功喊道:“三皇子逆伦犯……”   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一个更响亮的声音覆盖――   “二皇子弑父,玄都天师弑君,皇上驾崩!”   司明以夔鼓雷音,压住了宋太平的声音,接着双手一开,掌心浮现毁灭的光芒。   你要栽赃嫁祸,老子便毁尸灭迹,来一个死无对证,接下来就看谁的嗓门更大了! 第508章 作弊   宋太平并不想找死,但为了拖住司明,也只能挺着一把老骨头强上,如果只是为了栽赃陷害,他完全可以等司明离开了再动手――尽管嘴巴上说得信心满满,但二皇子能否速杀三皇子,他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   倘若正在关键的时刻,司明及时赶到救走了三皇子,那他的麻烦就变大了,即便他本人不惧怕法国皇帝的怒火,但他背后还有一个坐忘宗,以及无数徒子徒孙,有道是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对方不需要朝他动手,只要用各种行政手段打压坐忘宗,就够他受的了。   因此,即便有了方才一招之败的教训,宋太平也只能鼓起胆气,出手激怒司明。   他成功了,但很快就后悔了。   无穷无尽的刀劲迎面斩来,每一刀都拥有神魔辟易的力量,刀气融入天地,与空气融合在一起,将十丈方圆都化为了邪刀主宰的领域,每一缕空气都在狂暴刀劲下化为了充满恶意的刀锋,以惊涛骇浪之势向着宋太平斩去。   宋太平的以虚克实之法,乃是将自身的意识延伸出去,利用周围的天地元气作为盾牌,承受对手的攻击,就如同老树盘根,根须深扎大地,想要将把树拔出来,就必须连着泥土一起拔出。   但此刻周遭空间早已充斥着磅礴刀劲,将天地元气尽数排斥出去,可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宋太平即便技艺再高明,也没法凭空制造出天地元气来。   司明的顿悟天赋能帮助他快速透析对手的招式奥秘,因此相同的招式在对他使出第二遍的时候,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使的次数一多,甚至还会被他偷学过去。   宋太平没有了传导卸力的盾牌,只能依靠自身来抵挡,不到半分钟一身老骨头就觉得吃不消了。   “禅刀伏虎!虎威成空!兽王俯首!”   “菩提不灭!菩提无树!万魔降伏!”   “昊火焚天!炽阳天刀!燎原千刃!”   司明狂攻猛击,连出九刀,如此频繁的出招自然不可能都使用绝招,事实上每一刀的功力只用了正常的三成,完全是将绝招当成寻常招式来用,但内功不足的部分就用外功来弥补,在他强悍无匹的力量加持下,即便是真气不足的刀招,也有着骇人的破坏力。   汞合金身是柔性法体,因此对身体力量的增幅并不大,提升的是耐力和恢复力,即便司明每一刀都是全力以赴,毫无停歇,也一点都没有疲乏感,力量源源不断的从身体各部位传递出来。   此外,炽阳斗法也是全力运转,疯狂吸收太阳能,弥补消耗的功力,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都变得昏暗无光,宛若黑暗领域,实则是里面的光芒都被司明所吸收,这样一来,即便真气恢复的速度依然跟不上消耗,可足以大幅延长持续作战的时间,就如同两个水管,一个放水一个进水的数学题。   春秋刀法、伏虎刀法、燃木刀法、菩提降魔刀法、八卦刀法、两仪刀法、金乌刀法、阴风刀法、百战刀法、气门三才刀法、玄虚刀法……   司明连劈八十一刀,每一刀都是完全不同的绝招,而且全部达到了大成境界,宋太平支撑得苦不堪言的同时,更是暗自惊叹,单论学会的武功他也懂得很多,但绝大部分仅限于“会用”,能练到大成的只有最常用的那几套武功,其它的都是借鉴之用。   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将如此多的武功统统修炼到大成之境?难道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是个长生不死的老妖怪,只是喜欢扮演成未满十八岁的少年?   宋太平心中疑惑,可惜没有多余的工夫让他细细思考,连续硬接八十一刀,哪怕他以卸劲之法将冲击力引向大地,作为中转站的身体仍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达到极限的躯体不断向他发出不堪重负的警告,体表皮肤更是一寸寸破裂,向外渗血,身上的道袍被血液染红,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   宫中的侍卫早已被惊动,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敢靠近战圈就会落得爆体身亡的下场――唯一有能力插手的苏英波已经被打发出去了。   原来养心殿的位置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倾塌,家具毁灭,地面上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焦痕,法国皇帝的尸体还在,毕竟想把人的骨头也一并烧掉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仅凭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谁下的手。   司明固然能做到这一点,对宋太平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皇子安排在皇宫中的人手发现动静后,试图按照计划,传播对三皇子不利的消息,将弑君的罪名扣在三皇子的头上,但有的时候并非人多声音就一定响亮。   “二皇子弑父,玄都天师弑君,皇上驾崩!”   司明在用刀法压制宋太平的同时,还能抽出一部分精力来运功催动夔鼓雷音,凭一己之力,生生将别人的声音都压住,让皇宫中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虽然听到的人未必都会相信他的话,甚至有一些思维清晰的人还会推测他是在贼喊捉贼,但这类人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属于没主见,随大流,谁的声音响就听谁的类型,当作为一个整体的时候,人的盲目性就会凸显出来,智商也会跌破平均下限。   “修罗赦佛!”   狂涛骇浪的攻势骤然一停,司明举刀向天,背后浮现狰狞面相的修罗战神,血煞之气四散,刀气冲天而起,这一回是真正的绝招之威。   宋太平神色一凛,虽知此招必然不敌,但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压榨身体潜能,催动残存功力,以太极云手之势,推出一面无极气图,霎时天清地宁,四周气流变得无比平缓,寂静安详,连回音都被阻挡在外面。   “仙凡永隔!”   血色刀芒凶狠斩在无极图上,没有丝毫声音,在司明和宋太平周围的十丈方圆内,所有奔腾的气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迫,变成了一片如镜面般平滑的水面,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两人交锋的空间与外界的天地隔绝开来,界限外狂风怒吼,浊浪滔天,界限内风停浪息,宛如冥域。   然而,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一息,下一刻就被打破。   血色刀芒斩破无极图,带着怒龙般的咆哮,裂地而出,如沧海搏浪,恢弘大气,连续斩破十余座宫殿方才消散。   宋太平在刀劲冲击下飞了出去,胸口更是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刀痕,鲜血飞溅如雾,但他不愧是一派道家宗师,后劲绵长,底蕴深厚,这样的伤势都没有伤到他的根本,人在半空十指连点,以真观指将伤口封住,接着翻身稳稳落地。   “小子,你真正惹怒老道了,今天就拿你试验老道百载清修的成果!”   只见宋太平双手分化阴阳,紫气冲霄,令苍穹生出黑白异象,庞大气息笼罩四野,令他灰白的头发一根根飞扬起来,似箭似戟,背后隐隐浮现鲲鱼化鹏之相,双翼一展,本要遮蔽九天。   “坐忘合道定宇泰!”   司明本欲趁胜追击,见对方显出如此威势,连忙停住脚步,再催元功,进入日珥爆发状态,竖刀向天,血色刀气凝成巨刃,并开口赞道:“好一个玄都天师,中我一刀居然还能连催极招,道门玄功果真不凡,那晚辈也要拿出真本事了,魔劫万千渡……”   “乘风归去!”   宋太平双手突然向前一推,阴阳两种属性的气团袭向司明,接着身体一转,与背后的大鹏虚影融为一体,双翼一展,飓风怒卷,飞沙走石遮掩众人视线,飞遁而去。   “……”   司明没想到对方堂堂一派宗师,居然玩这种不战而逃的手段,不由得为之一愣,等他挥刀斩破阴阳气团,平息沙风暴后,就见宋太平已然逃得无影无踪。   “算了,我也还是走吧。”   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司明摇了摇脑袋,看了一眼下方乱成蚂蚁窝的皇宫,赶紧催动轻功离开。   ……   三皇子府邸,大批二皇子的人马将其团团包围。   “三弟,投降吧,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保证不会杀你。”   韩昆负手而立,一副胜券在握的赢家模样,面上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忍。   他的两旁分别站着擎雷神剑谷昌天,和天罗仙子苗芸璃,两位化神宗师释放强大气场,笼罩住整座府邸,虽是无形之物,却对心灵有千斤之重,修为不足者直接跪趴在地上,难以起身。   韩昊运功抵挡两位化神的气场,脸色显得甚是凝重,身形摇晃,似乎虽是有可能倒下,他艰难的开口道:“二哥真是好城府,明明有五位化神支持,却一直隐忍不发,仅让齐泰来一人站在台面上,倘若刚回国那会,二哥你就让五位化神公开支持你,恐怕我已经息了争位之念。”   “哈,凡事当以谨慎为要,尤其是争夺皇位一事,更是要慎之又慎,何况那会儿我还没得到五位宗师的支持呢,而且要说城府,三弟不也一样吗,明明得到了沧海居士的支持,却一直不让他站出来,宁可动摇手下的士气,也要将他当成底牌。”   沧海居士如今被另一位支持韩昆的化神宗师牵制住,没能出现在场。   “我倒是宁可彼此都没有底牌,大家都坦坦荡荡,这样反而更有利一些。”韩昊苦笑道。   明面上的化神支持者的数量是一比零,实际上则是五比一,从数量差来看,明面上反倒是三皇子占了便宜。   韩昆宽慰道:“不怪你,毕竟你在国内布局的时间太短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一名化神宗师的支持,足够证明三弟你的本领,尤其是最近一年来,我们兄弟两人相互间的算计争斗,一直都是我败多胜少,吃了许多亏。”   自觉对方大势已去,韩昆反倒生出谈性,想要跟对方分享自己的经历,直率道:“论智谋论才干,我其实都不及三弟你,过去不管是下棋还是打牌,我都赢不了你,但我有一个优势,便是比你大六岁,六年的时间足够我做成很多事,包括后来送你出国,其实也是我一力促成的,而这又给我争取到了三年的时间,加在一起总共九年,我有九年的时间可以在国内布局,若这样都赢不了你,那只能证明三弟你是天命所归――如今看来,三弟你并没有得到天命的青睐。”   韩昊欲言又止,似是在勉力抵挡两位化神的精神威压,无法行动。   韩昆笑了笑,向两位化神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收力,然后道:“好了,三弟你自废武功吧,二哥说到做到,绝不会伤你性命。”   “……有这句话,那我也绕二哥你一命吧。”韩昊忽然开口道。   “怎么,现在还不肯认输?”韩昆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就像是长辈看见不听话的晚辈。   “二哥你弄错了一件事,之所以小时候下棋我总是赢,不是我有多么聪明,而是――我作弊了。”   “什么!”   韩昆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种童年记忆被毁坏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则黑暗童话故事。   “有一回我偷偷溜出皇宫,碰到了一个街头卖艺人,就是那种通过转移别人注意力,配合非常快的手速,以及小巧的机关设置偷换物品的杂技,我看过表演后觉得非常有趣,就花钱雇了他,要他教会我技巧,然后我就将这门技巧用在同二哥你的比赛上,所以等二哥你的内功突破六级后,我就不再同你比了,就是担心会被你看破。”   韩昊一边说一边笑,肩膀不住的颤抖,继续道:“这一回也是一样,其实我很感谢二哥你送我去素国,让我得以接触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科技……对了,二哥你知道什么叫做生物窃听器吗?”   “生物……窃听器?”   两个名词分开韩昆都能明白,放在一起便难以理解了,但他本能的意识到,自己恐怕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韩昊停止发笑,沉下视线道:“二哥最喜欢逗弄的那只黑猫,其实是我送出去的。” 第509章 三招的逼格   “生物窃听并不是多么高深复杂的技术,最重要的是创意,首先挑选较为聪明的动物幼崽,然后从小用真气替它洗髓炼骨,让它学会最基础的呼吸法,懂得吸收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真气,最后将微型窃听器植入动物体内,利用动物自发吸收的真气作为能源,这里面最困难的一步就是创造适合动物的呼吸法,但素国对此都是大大方方的公开――以上这些内容在素国的专业学术期刊《墨经》里都有刊登,但二哥你肯定从来不看这类书吧。”   韩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那是文明人看野蛮人的表情,这不是智谋的胜利,而是科学技术的胜利。   就好像古代的那些著名的军师统帅,碰上现代的平庸指挥官就会被吊打一样,因为当他们试着运筹帷幄,根据一小时前的情报推测敌军动向的时候,对方已经用无线电对前线战场进行实时指挥了。   当然,只要给这些聪明人一点时间学习,很快就能追上乃至赶超对手,二皇子也是一样,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一门技术,必然会有所提防,可偏偏他不知道,那么就算他的警戒意识再严密,也不会怀疑身边的宠物身上。   这个时代又没有网络论坛,信息交流缓慢,若不是刻意关注这方面领域的人,根本没有渠道得知新技术发明,情报上迟滞个十年二十年都很正常。   韩昊接着道:“目前生物窃听技术并不完善,很容易受到干扰,产生杂音,而且窃听范围不会超出三米,但是对于喜欢一边逗弄猫一边向属下发号施令的二哥来说,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我也不奢望能监听你的一举一动,只要知道一些关键的信息,就不难推演出全部的计划。”   韩昆一张脸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不负之前的游刃有余:“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田翼是我派来引你入套的?那你为何不作出反制,反而要顺着计划落入我的陷阱?”   “很简单,因为我也想创造现在这个王对王的局面,正如二哥你刚才说的,九年差距实在太大了,不管我多么努力,都不可能弥补这一差距,哪怕我打出废除贵族特权这张牌,争得平民阶级的支持,也只是勉强获得了与二哥你竞争皇位的资格,化神宗师的数量差就足以说明这一切,我唯一获胜可能,就是擒贼擒王。”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如果我只是派出一名手下领军,你岂不是要全盘落空?”   “我对二哥你的性格太了解了,你身上有着一切传统贵族的陋习,傲慢自大、食古不化,按照贵族对决的传统,必须予以失败者相应身份的尊重,要对付我这名皇子,你只能自己带队统领,若派手下捉拿我,那就是对皇族身份的不敬,何况你一直对过去在游戏上赢不了我耿耿于怀,因此绝对不会放过在我面前夸耀胜因的机会。”   心思完全被说中,韩昆有一种手脚发凉的感觉,但这一回不等他开口,旁边的擎雷神剑谷昌天就是一剑斩出,剑气携裹着滚滚雷霆,劈向韩昊,气势汹汹。   “跟他废话些什么,我早就说了,直接杀人了事,偏你非要叙什么手足之情,愚不可及!”   雷霆剑气若风驰电掣,转眼便至韩昆面门,他却毫无反应,眼前就要被一剑毙命,一只大手从旁伸了出来,挡在韩昊面前,五指一抓,便将剑气攥在掌心,接着手掌一握,将剑气湮灭无形,仅剩几道微弱的电弧散溢而出。   韩昆对此好似早有预料,不慌不忙,转身鞠躬道:“接下来的事,就都麻烦萧前辈了。”   然后侧身让到一边,就如同一名已经演完所有戏份的演员。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步而出,往韩昆身前一站,便似岳镇渊s,隔断众人视线,带来宛若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巨大压力。   “前任钜子,覆海狂侠,萧玄!”   在场之人无不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竟然会是此人出现在这里。   “‘覆海狂侠’,真是久远的记忆,许久不曾听到这一称号了,都有些陌生了……这个称号或许要改一改,对现在的萧某来讲,‘熔海狂侠’反而更为合适。”萧玄自顾自的说起来,好似目中无人。   韩昆忍不住道:“身为前任钜子的你,贸然干涉他国内政,不怕影响两国关系吗?”   随即又想起,墨家钜子好像就有到其它国家“兴风作浪的恶习”,于是又道:“你的做法越线了,不怕引来海洲各国对贵国的忌惮吗?”   萧玄瞥了他一眼,道:“你可能误会什么了,萧某早就不是素国公民,也代表不了素国,此事萧某宣告天下,人尽皆知,如今的萧某只是山区边境一个小国的执政官,总人口不到百万,如果这样都会惹来忌惮,那海洲各国未免太弱了。”   韩昆为之语噎,他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只是大多数人都将此事当成素国的一场内乱,认为萧玄建立的国家依旧属于素国版图的一块,类似于宗族分家,何况“钜子”二字原本来就是素国墨家的代表,很难分割开来。   韩昆低声问向左右:“两位有把握吗?”   擎雷神剑谷昌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并非出于畏惧,只是计划中这一步本该是轻松收官,谁料竟冒出这么个强敌。   “十年前的萧玄,的确是足以跟兵家战神一较高低的绝代强者,但被囚禁了十年,功体能保持不退步就算难得了。”   谷昌天剑指一起,背后的擎雷剑锵然出鞘,万里无云的天空闪过一道雷霆,直直劈在剑锋上,显化出一只巨大的雷鸟虚影,双翼展开,覆盖百丈。   “终究只是个过了气的强者,你我二人联手,不难将他拿下,但殿下你还是先退吧,一旦交手,我们可无暇顾及你。”   天罗仙子苗芸璃撑开她的天罗伞,轻轻一转,一股无法捕捉的精神波动荡漾开来,幻境骤然降临,侵蚀现实,霏霏细雨从天而降,伴随着漫天飘扬的花瓣,有一种说不出的浪漫和凄美。   雨水降在人的身上,明明衣服不会湿,人却能生出雨水落在头顶,以及沾在脸上的触感,若是伸手去抓,甚至能将花瓣抓在掌心,还能感受到花瓣微弱的重量。   这一刻,现实和虚幻仿佛进行了交换。   眼见三位化神强者即将交手,韩昊正要学他二哥向后退去,却听萧玄道:“不用退,很快就会结束。”   谷昌天冷笑一声:“哦,看来前任钜子似乎还有其它的底牌,对自己有着相当的信心呢。”   萧玄双手负于背后,平淡道:“三招。”   苗芸璃愣了一下,旋即会意道:“狂侠是要同我们三招分胜负吗?可惜,此战非是武功切磋,而是利益之争,我们可没有迁就你的打算,尽管有以多欺少之嫌,但原本我们也不是为了比个高下,没有公平之说。”   化神强者间若没有深仇大恨,通常不会跟对方拼命厮杀,因为想杀死对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彼此顶多分个胜负,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家友好交流一番,以三招定胜负,不必打出真火,也能保留颜面,故而“三招之约”算是化神强者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切磋方式。   但眼下谷昌天和苗芸璃联手对付萧玄,即便无法以招式取胜,也可以生生将对方耗死,战斗持续得越久越有利,自然不肯答应萧玄的“三招之约”,万一对方有什么爆发功体的手段,将功力都集中在三招之中,己方岂非吃了大亏。   同时两人心中暗喜,从萧玄主动提出“三招之约”来看,显然他自认不敌,心理上已然落入下风,此战尚未动手,便已经分出了……   “天罗仙子误会了,萧某说的三招是指――如果两位能在萧某手下撑过三招,此战就算你们赢!”萧玄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狂妄!”   “萧玄,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覆海狂侠吗?在你被囚禁的十年里,我们可没有停下修炼,想用三招击败我们――痴人做梦!”   不出意外,谷昌天和苗芸璃同时被萧玄的态度激怒了,战意陡然高涨,真气激荡如潮,再无留情之念,因为今天若不能击败萧玄,让此事传了出去,他俩将会沦为笑柄。   韩昊也没料到萧玄居然立下这么一个对自己不利的战约,但是听完了双方的对话,他心中却毫无端由的生出了信心,尤其是看着站在面前的伟岸身影,有一种在气势上完全压倒对手的感觉。   “两位小心了,第一招。”萧玄右手一抬,掌心出现了散发不详气息的红色液体,“红汞星爆!”   下一刻,毁灭的红光就将幻境整个吞没了。   ……   司明扔下乱成一团的皇宫,快速逃了出来,跟负责接应的何弃常会合后,向三皇子的府邸前进。   虽然他破坏了二皇子试图栽赃嫁祸的计划,但治标不治本,最后罪名会落在谁的头上,依旧要看这两位皇子谁能笑到最后。   倘若二皇子继承大统,弑君的罪名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或者说,“鬼如来”的头上;反之若三皇子成功继位,那么所有的罪名都会砸在宋太平的头上,包括破坏前皇遗体之罪。   “哇,没想到皇宫里面乱,外面比皇宫还要乱,这是怎么了?”   司明环身四顾,发现到处有打斗的声音,不时有战斗的余劲摧毁建筑,引发动荡,大街上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所有的居民都躲回家中,将大门关得死死的。   何弃常道:“好像是二皇子的手下试图缴掉服从于三皇子的将领的兵权,但被三皇子识破,提前设下埋伏,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三皇子的人马太少,虽然占了先机,也只是扳回了数量上的劣势,目前双方势均力敌,对普通人来讲,可以说是最坏的情况。”   倘若其中一方占有绝对的优势,就能快速平息战斗,将伤亡降到最低,毕竟都是同一国家的国民,不是抵御外族侵略者,顶多算是各为其主,因此不会对俘虏下杀手。   偏偏眼下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上风,反倒延长了战斗,令伤亡不断增加,同时战况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早知道这么乱,就不让慕容倾参加什么选美,帮我遮掩身份了,这种情况下二皇子根本不会派人来盯梢我。”司明遗憾道。   何弃常道:“现在怎么办,继续前往支援三皇子吗?”   司明正要开口,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两名虎贲长在厮杀,战斗的余劲摧毁了一间简陋民房的墙壁,眼看就要波及到屋子里的一对老夫妇,他连忙屈指一弹,射出两道火符碧微针,同时将两人放倒――他可认不出哪一方是三皇子的人。   何弃常叹道:“法显市的市民今天算是遭了殃。”   将任务的得失跟法显市市民的生命进行权衡后,司明立即做出了决定:“算了,有萧师伯在,不用担心三皇子的安危,何况算算时间,等我们赶到结果已经出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禁军统领苏英波,只有他出面,才能镇压住包括虎贲军在内的所有禁军部队,让双方停战。”   其实究竟是不是来得及插手两位皇子的战斗,司明心里也没有底,但此刻也只能先用这种理由来劝说自己,想来师傅也会同意他的决定。   何弃常对此没有意见,问道:“但我们要怎么找到苏统领?”   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可容不得细细思考,司明干脆用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这个简单,只要嗓门够大,一边赶路一边喊就行了,而且那些交战的禁军听到我们喊苏英波的名字,很可能就会罢战。”   何弃常觉得这方法实在太粗暴了,但他同样不是头脑派,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配合司明大声喊人。   然而,两人刚刚喊过了三条街,司明便感应到苏英波的气息正在朝这边急速靠近。   “咦,这方法真的有效啊!”司明自己都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察觉到异样,“苏英波的气息非常混乱,到底怎么回事?”   他连忙朝气息所在的方向赶去,很快就看见苏英波的身影,对方双手抱着一个人,正在城市上空极速飞行,完全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苏前辈,你可算来了,现在的情况只有你出面才能……”   “滚开!”   苏英波用狰狞的表情怒喝一声,催劲震退司明,毫不停留地继续飞驰,目标正是皇家中心医院。   错身的瞬间,司明看清了苏英波抱着的人,正是他的妻子艾晴,只是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第510章 生死抉择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的妻子!”   苏英波风驰电掣地将人送进急诊室,真气一放,将附近几个房间内数十名正在诊治病人的医生都卷了过来。   海洲医学界主流的治病方法既不是地球上的中医,也不是现代医学,而是自己特有的真气医学,寻常小毛病都是以真气强化人体的免疫系统,再配合药物辅助治疗,严重的伤病也并非动不动就手术,像纯粹的物理伤势,都可以用真气进行止血、正骨、清理异物杂质,除非遇见肿瘤之类人体自身的异变,才需要开刀动手术。   今天两位皇子的人马在城市里大打出手,无辜受伤者数不胜数,医院里早已人满为患,几乎每一名医生都在诊治自己的病人,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多出几双手来,此时苏英波出手,强行终止他们的治疗,顿时惹了众怒。   “还救个啥,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没救了,快放我回去,我得先救能救活的人。”   “我那边还有二十七个病人,没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你的亲人是人命,别人的亲人就不是人命了,知道这么一耽搁,会害多少病人得不到救治吗?”   ……   苏英波本就心慌意乱,理智的弦早已崩断,已是无所顾忌,当即怒目一瞪,大喝道:“闭嘴!快救我的妻子,否则我要这里所有人给她陪葬!”   化神宗师的气息一经释放,顿时震慑全场,生物的求生本能让这帮医生从全神贯注的工作状态中脱离,意识到眼前之人十分凶险,不再大声抗议。   “你是……苏英波苏统领?”一名主任医生认了出来,斟酌道,“苏统领,就算要救你的夫人也不用了这么多大夫,那些耳鼻科、外伤科的也帮不上忙,这种时候人多反而碍事,要不这样,我挑几名医术最高明的大夫留下,其他人该干嘛让他们干嘛去,免得妨碍到救治你的夫人。”   这种时候,也只有对妻子有利的事情苏英波能听得进去,立即道:“好,就这么办!你们当中医术最好的三人留下,其他人离开!”   “英波……”   掌心传来微弱的力道,苏英波连忙低头,将耳朵附到妻子身旁,紧张道:“你说,我在听。”   艾晴用虚弱的声音道:“不要……迁怒旁人。”   苏英波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点头道:“我知道,我保证不会再威胁他们,你别再说话了。”   “对不起……没能给你……留下孩子。”   “我不要孩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能活下来。”   艾晴似是觉得疲惫,眼皮渐渐下滑:“你要好好的活……别恨谁……这就是命。”   苏英波着急道:“你别胡思乱想,这不是任何人的命,谁也定不了我们的命,你一定会没事的。”   这时,那名主任医师道:“苏统领,请将你的真气收回去,否则我们没法替你的夫人内视伤势。”   “好的。”   “记得慢慢收回去,这样我们才能及时补上,避免出现无保护的空隙。”   尽管苏英波的修为比在场的医生强出许多,但他修炼的内功更适合战斗,而这些医生的真气则有治愈伤势、祛除毒素的效果,所谓术业有专攻。   几名医生各自行动,从各处穴道输入真气探查情况,主任医师左手搭上艾晴的手腕,右手从怀里取出针盒,以“神针复生”之法,刺其五处紧要穴道,激发生命力。   过了一会后,苏英波见几名医生都是愁眉不展,一颗心悬在高空,忍不住问道:“大夫,情况怎么样?”   主任医师犹豫了一下,道:“敢问苏统领,尊夫人是怎么受的伤?”   苏英波眼神一暗,道:“我岳父劝说我襄助二皇子,我妻子不肯答应,两人发生争执,推搡中我妻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这……”   主任医师本想通过指责凶手来引导苏英波的怒气,可既然是家里人的误伤,便再难开口,只是他也有些想不通,虽说苏英波妻子的身体本就虚弱,且有孕在身,但只要苏英波及时出手以真气护住心脉等要害,伤势不该恶化到这等地步。   仿佛看出了医师的疑问,苏英波懊悔道:“那时候附近恰好有两支御林军在私斗,我只能出面调停,早知道就……唉!”   主任医师闻言,只能硬着头皮道:“苏统领,医武不分家,你是化神宗师,论对人体的内视能力更在我们之上,令夫人的伤势你比我们更清楚……”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英波便道:“我不管!你一定要把她救好,你们都是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医生们纷纷喊冤。   “非是见死不救,实是能力有限。”   “有能力救我们怎么可能袖手,便是路上瞧见小猫小狗受伤,我也会出手救治,何况是活人?”   苏英波怒道:“你们皇家中心医院不是号称‘只要人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来’吗,我妻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们怎么就救不了了呢?”   “这种广告词一样的话怎么能信呢?还有人说某某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这种话能信吗?”   “对啊,比如那些号称能让头发重新长出来的生发剂,全部都是假的,上了电视也不能信。”   谈到跟专业领域有关的东西,医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激动起来连化神强者的威势都不顾了。   主任医师连忙制止众人,接着诚恳道:“将濒死之人救活,这种事不是做不到,但前提是此人本身的生命力要足够旺盛,像苏统领你这样的强者,就算没有别人施救,挺着一口气也能活过来,可令夫人不仅体质虚弱,而且怀有身孕,救活她的难度比普通人还要大十倍,更遑论跟身体强壮的武者比。”   这些情况身为化神宗师的苏英波如何不清楚,但因为清楚,所以听来就更觉刺耳,当下发怒道:“这些我不想听,我只问你们能不能救,如敢说一个不……”   “英波……”   艾晴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但苏英波在第一时间便听到了,转头看去,对上妻子恳求的目光,后续威胁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艾晴好似回光返照,突然有了气力,断断续续道:“大夫能救……活人,怎能救得了死人,你别怪……怪他们,去做、做你该做的事情……你是禁军统领,你有责任……保护大家……”   苏英波哽声道:“别说了,你别说了,我连你都保护不了,我还保护得了谁呢?”   忽地他趴在地上,向着医生们连连磕头,请求道:“方才是我救人心切,出言不逊谩骂了诸位,是我该死,是我该死,诸位大夫,你们都是神医,求你们救救我妻子,求你们救救她吧……”   他边说边磕响头,一下又一下,震得整层楼都在晃动,以化神强者的肉身,额头也都红了。   “苏统领,你别这样,你先起来,先起来呀!”   主任医师忙闪到一边,不敢受对方如此大礼,上前想要将人拉起,但以彼此的实力差距,如何拉得起来,最后只得承诺道:“我们一定尽力,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救活令夫人。”   其余医生们面面相觑,之前被苏英波言语威胁,他们心中确实有不少怒气,但如今见对方为了妻子,不顾化神宗师的尊严,当面向他们磕头,那点怒气顿时烟消云散,甚至不少人心生感动,毕竟易位思考,自己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苏统领,有十分力,我们就出十二分力救令夫人。”   “大家都给自己来一发亢奋指吧,提振一下精神,真气损耗较大的都服一颗五元回气丹。”   “找一下针灸科的严医师吧,他的梓岐风谷飞针能极大程度的激发生命潜能,最适合用来给濒死之人吊命,渡过生死难关……虽然有减寿的副作用,但减寿总比现在没命来得好。”   后面这番话无疑是说给苏英波听得,苏英波当然分得清轻重,点头道:“自该如此,一切都以救命为要,其它的都不用在意。”   众医师很快推着艾晴进入抢救室进行抢救,苏英波虽然也懂医术,甚至考虑到内功修为的加成,实际水准比一般的医生更为高明,但眼前这一批都是专家神医,内功在九级以上,跟他们相比却是大有不如,便自觉地没有进去妨碍医治。   当苏英波在抢救室外坐立不安的等待时,司明带着跟班何弃常找了过来,问道:“前辈,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好像看见你抱着妻子进来。”   苏英波哪还有心情同一名小辈聊天,倘若来的是燕惊鸿,他或许会倾诉一番,面对司明的询问,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心情回答。   司明也不气恼,拉住一名路过的护士,很快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苏英波,心知事情怕是难办了,但还是决心试一试。   “苏前辈,虽然这个请求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我希望你能出面,制止那些私斗的禁军士兵,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这一点。”   苏英波烦躁的一挥手:“我现在没心情。”   “苏前辈,就算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我代替你等在这里,你去维持市区的秩序,现在城市里到处有人在战斗,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辜者受伤……”   “我都说了我没心情,你听不懂人话吗!”   苏英波怒斥着,挥手一击,劲气刮着司明的脸颊飞过,击中后方的墙壁,撕裂出一道豁口。   司明面不改色,继续平静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打电话找我师傅来,保证不会出现什么乱子,外面比这里更需要你……”   “让他们打去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艾晴怎么可能会伤得如此严重?就让他们打吧,最好打得头破血流!打得血流成河!这都是他们活该!”苏英波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司明摇头道:“就算这群士兵是活该的,但那些市民呢?他们都是无辜的,也许在城市某一处,也有一位如你一般的丈夫,正为了重伤的妻子而恸哭,你忍心看着相同的悲剧在别人身上发生吗?”   苏英波一把扯住司明衣襟,沉声道:“我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我只想保护我身边的人,对我而言,这座城里所有人的命加在一起,都不如我妻子的命来得珍贵……也许你师傅会为了拯救苍生而牺牲自己的爱人,但我不会!”   最后一句却是诛心之语了,但司明没法指责对方的不是,人可以选择让自己变得崇高,但不该强迫别人也变得崇高。   何况,设身处地去想,他难道能做得比苏英波更冷静、更理智吗?   没有实际经历过,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任何假设都毫无意义。   “……我明白了。”   司明推开对方的手,转身对何弃常道:“我们走吧,能救一人是一人,最好能号召所有的墨侠卫一起行动,顺便也要提防下邈天会,他们很可能会趁乱破坏神柱。”   何弃常看了苏英波一眼,沉默的跟着司明离开,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走廊很快安静下来,苏英波又继续坐立不安的等待。   手术时间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有非凡的武功,出手如电,又准又快,还可以用各种真气处理伤口,那些修为深厚的医师大夫更是堪比精密仪器,掌控力能达到微米级,因此海洲不存在那种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甚至二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即便大手术也不会超过四小时,速战速决。   当然,他们损耗的不只是精力,还有功力,因此一场大手术下来,会更加疲劳,不过考虑到他们的修为,恢复起来也会更快。   很快抢救室中有了动静,苏英波连忙运功侧耳聆听。   “严医师呢,严医师怎么还没来?病人的生命力越来越弱了,现在就需要他的梓岐风谷飞针来吊命!”   “严医师来不了了,今天本来轮到他休息,在赶来的路上为了救人被战斗波及,同样受了重伤,现在人还在急诊室里抢救呢!”   “那怎么办,我们医院里只有他会梓岐风谷飞针,没有他帮忙,想要救活病人几乎没可能。”   苏英波心下大急,拍着门道:“大夫,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主任医师立即推门而出,道:“现在麻烦了,梓岐风谷飞针是一门极其难练的针灸医术,我虽然也有学过,但只能算是皮毛,整座法显市里会这门针术的,除了本院的严医师,只有太医馆的黄歧黄太医。”   “黄太医是吧?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把他找来。”苏英波急忙转身离开。   主任医师叮嘱道:“一定要快啊,病人的伤势正在不断恶化,实在拖不起!”   “我知道了!”   ……   半个小时后,苏英波抓着一名脸色发白的老医师破窗而入,直接撞入医院走廊。   “黄太医,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只要能救回我妻子,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正说间,苏英波来到抢救室,发现门上的红灯已经暗了下来,一众医师站在门口,疲惫的脸上带着愧色。   主任医师注意到苏英波,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了那句深感耻辱的话:“抱歉,我们尽力了……”   苏英波呆立原地,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心儿一直向下沉了去,似乎永远到不了底。 第511章 凶手   萧玄大发神威,三招败两化神,二皇子被擒入狱,三皇子登基称帝,成王败寇罪名立,许诺利益政局定,以上便是法典大学校庆后七日来所发生的一切了。   一山难容二虎,对于两位皇子的争斗,只要对国家政治稍有关注的人都有预期,因此没人觉得震惊,顶多是惊叹“居然发生在今天”。   争斗发生得快,结束的也快,随着萧玄挫败两名化神,携带大胜立威之势,从无数虎贲军的保护中将二皇子韩昆生擒,再拎着人游街通告全城,二皇子的人马便纷纷投降,少数顽固分子亦被三皇子的手下击毙,这场皇位之争就此落下帷幕。   毕竟这是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政治阴谋都排到了第二位,一切算计最后都要用武力来说话,因此远比地球上的政争来得简单。   一天的时间,国家皇位易主,动乱的范围只局限在首都,没有扩散出去,尽管法显市市民误伤无数,令各家医院人满为患,但这是数量上的概念,换成比例就会让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倒不如说国家领导人的武装更替,居然只波及到这么点人,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三皇子以最快速度登基称帝后,立即对各方势力进行谈判,很快局势便安定下来,就连贵族势力在象征性的抵抗后,也选择了臣服。   显然双方进行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因为韩昊并没有履行承诺,废除贵族特权,对内的解释是需要时间,眼下局势并不稳定,不适合大刀阔斧的改革,至于是他真的打算徐徐图之,还是像地球上那些竞选者一样过河拆桥,上位后就将当初的演讲许诺扔进垃圾桶,便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所谓成王败寇,二皇子韩昆既然成为了失败者,那他就有义务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包括弑君,误伤百姓,欺骗贵族等等,而陷入悲伤中的市民也需要一个发泄口,他就是最好的靶子。   韩昊遵守了当日的承诺,没有杀掉二皇子,但废了他的武功,断了足筋,关入巴世谛监狱,处以终身囚禁,及无面目之刑――即终身戴面具,不得已真面目示人。   国家一下子恢复正常运行了,似乎跟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新皇登基后即将实行的新政上,或是期待,或是担忧,没人在意那些在动乱中牺牲的无辜者,他们太微不足道了。   司明一行人参加了艾晴的葬礼,作为禁军统领的妻子,她得到的关注显然比寻常百姓要多得多,女方这边有贵族的亲戚朋友,朝中关系亲密的官员,男方这边有军中的同行战友,还有化神宗师们也纷纷派出亲传弟子,甚至亲自前来,就连这段时间最为忙碌的新任法皇也派了代表过来,可以说,论场面仅次于新皇登基。   不过这些对于死者都没有意义,对于沉浸在悲痛中的苏英波同样没有意义。   自从那一天后,苏英波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真气封锁房门,不吃不喝待在里面,谁喊都没反应,就连妻子的葬礼也没有出面,仿佛拒绝接受这一现实。   “我来试试吧。”   “拜托阁下了。”   苏英波的父母向燕惊鸿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是他的朋友,而且也经历过这种刻苦铭心的悲痛,希望我这点经历能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   苏英波的父母知道燕惊鸿口中的“悲痛”是什么,一时间唏嘘不已。   燕惊鸿把手贴在门框上,用真气瓦解阻碍,然后强行闯了进去,在场之中,司明和凌浣溪也具备强闯的能力,不过两人没有劝说的立场,自然没有多此一举。   司明肩膀上戴着黑布,但脸上并没有感伤,与现场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因为那天苏英波的态度而有所记恨,他的心胸没那么狭窄,单纯是对艾晴此人不熟,算起来总共也就见过两面,这种的交情想触动他的情感神经实在太困难,他也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   也许对苏英波来讲,他妻子的生命比全世界的人都要珍贵,但对司明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个认识的长辈的配偶,跟那些在动乱中丧生的普通市民没有太大区别,有能力救的话当然得救,没能力救的话……他见过的死人也不在少数。   “亲家别难过了,生死有命,晴儿是个好孩子,她在九泉之下肯定也不希望你们如此难过……”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烂脾气呢!”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我说过你多少遍,可你从来不听,可怜我那女儿呜呜……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番动静惹得司明注意,转头看去,就见苏英波的岳母正在拼命的抓挠丈夫,而苏英波的双亲则在给两人劝架。   回想艾晴的死因,司明不禁恶意的猜想,这两位是真的如此悲伤,过了七天情绪还没发泄出来,还是想在苏英波父母面前演戏呢?   三皇子登基后,早晚要对贵族动手,他们的贵族身份不说会变得一文不值,至少地位将会一落千丈,未来能仰赖的就是自己这位化神女婿,偏偏两人是导致艾晴意外身亡的主因,女婿摆明不可能给两人好脸色,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争取两位亲家的好感,维持住姻亲的身份。   当然,一切只是司明的猜想罢了,他没有虞疏影的读心术,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心思,也许真的是情感丰富也说不定。   稍稍打量了一下,教出了化神儿子的苏家双亲并无特异之处,妻子内功八级,丈夫内功还要矮一头,只有七级,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坐享齐人之福的――苏英波跟另外两子是同父异母。   不过跟他们的亲家相比,苏家父母反倒不普通了,因为艾晴的父母一个内功四级,一个内功三级,再结合艾晴的修为情况,司明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家有什么不能练武的遗传病了。   可转念一想,对方的情况似乎并不奇怪,司明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武道高手,自然而然就把标准提高了,可实际上素国百姓的平均内功等级只有3.8级,法国百姓更低一些,只有3.5级,其中平民阶级是3.3级,贵族阶级是4.2级,当然,这里只统计了修炼武功的人,那些从来不曾修炼的平民被排除在统计外了。   贵族固然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但他们的修炼动力也更低,练武对平民来说是稀少的上升渠道之一,有机会自然要拼命抓住,可贵族有许多方法能过上人生赢家的生活,练武只是诸多选项中的一个,而且是比较辛苦的一项,除非天生对这方面感兴趣,或者资质特别优秀的,否则他们更愿意选择轻松的道路。   就在司明思维发散的时候,燕惊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众人忙转头向他看去,但还没来得及问,光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便已知道结果并不理想。   “师傅,怎么样?”司明问道。   “我在进门前有过强行将他拉出来,逼他面对现实的想法,但在看见他后,便觉得还是再让他一个人待几天吧……”   燕惊鸿叹了一口气,接着对苏英波的父母道:“再等七天吧,如果七天后他还不愿出来,我会强拉他出来。”   以化神宗师的体质,半个月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苏英波的父母也知道这一点,便点头道:“麻烦阁下了。”   ……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家中也有等待自己的亲人,所以不可能在别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尽管他们中也有人觉得难过,也有人觉得悲伤,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是要跟着时间的脚步继续走下去――   只有苏英波的时间停滞了。   他就这么呆呆站在房间里,抬头盯着墙壁,墙壁上贴满了妻子的照片,密密麻麻有近千之数,有一个人的,也有跟他一起的,照片上的妻子无一例外都露出了快乐和幸福的表情。   房间内充斥着苏英波的思念之情,那种执着甚至影响到了现实,令照片上的人“活”了过来,上千名艾晴或是微笑,或是招手,或是散步,在照片上进行有限的活动。   这并非是幻术,单纯是强大的精神力撼动了现实,以人为意志进行改变,产生了类似幻术的现象。   正因为瞧见了这一幕,果决如燕惊鸿都开不了口,就连呼吸房间中的空气,都能感受到苏英波对妻子的思念。   蓦地,一名满脸皱纹的老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没有通过房门或者窗户,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苏统领,鄙人应约而来。”   对方身上那股亡者的气息干扰到了苏英波的思绪,于是照片上的人影停止了活动。   苏英波皱了皱眉头,终于有了反应,转头道:“你是谁,我何时同你有过约定?”   “呵呵,苏统领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记了吗,鄙人曾经说过,你我很快就会再次见面。”   因悲痛而变得僵硬的大脑运转起来,记忆一幕幕闪过,苏英波立即回想起来,对方正是那天遇见的藐天会的冥师。   刹那间,一道闪电在苏英波的识海中劈过,驱散迷雾,令他回想起诸多细节。   当日岳父劝他投靠二皇子,他不愿答应,却也不好跟岳父翻脸,于是在听到丫鬟通报,说外面有两支看起来像是禁军的人厮杀时,便以调停为由,摆脱岳父离开,之后便发生惨剧――   为什么时机这般巧合,恰好是在他跟岳父争执的时候有军队械斗?   为什么恰好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意外?   还有他的妻子跌下楼梯后,凭岳父母的低微修为确实救不了人,但岳父母家中的管家可是具备八级内功的,还有负责安保的镖师等人,他们若是出手,至少艾晴的伤势不会恶化得那么快,那一天他们不是请假,就是便卷入禁军争斗,为何那么凑巧?   之前因为沉浸在丧妻之痛中,苏英波没有想到这些疑点,如今却是豁然开朗。   “一切都是你做的!”   冥师嗤嗤笑道:“呵呵呵,没有证据就诬陷别人,这可是诬告啊,身为法国人的你,不应该一切讲究证据为先吗?”   苏英波哪还会理他,满腔悲痛化作怒火,抬手一扬,全身真气似沸腾一般激荡起来。   “银毫横勾冷千山!”   眼见极招即将发出,冥师却视若无睹,不紧不慢道:“我能救活你妻子。”   “不可能!没人能将死人救活!”   苏英波情绪激动,言语虽是否定,却隐藏一丝期冀,因此止住极招,没有发出。   完全洞察到苏英波的心思,冥师嘿嘿笑道:“已经完全死透了的人,当然不可能复生,但如果是在她刚刚死亡的那一刻,趁她魂魄尚未消散前,收集神魂讯息,就能以类似夺舍寄生的方法,让她重新复活。”   “夺舍寄生?复活的并不是她本人。”   “相同的记忆,相同的性格,如何不是她本人?如果你在意区区皮囊,大可通过整容,让她变得跟你妻子一模一样。”   “……。”   “如果你担心成功率,大可放心,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做过许多次实验,有些是私底下的,也有一些是公开的,比如其中有一次就是萃取了‘八罗孽主’的神魂,寄生在一名普通人的身上,在素国的谭革市惹出了不少的麻烦,此事官方应当有记录,你大可动用人脉关系查证,对了,那名燕惊鸿的徒弟就是当事人之一,你可以找他确认。”   “八罗孽主?我记得他是被燕惊鸿抓回去的,人或者尸体应该由墨侠卫看管……你是墨侠卫的人?不,既然你在弄这些诡异的研究,应该是墨科院的人?”苏英波语带威胁。   冥师呵呵一笑,没有回应对方的质疑,自顾自道:“这些年对神魂的研究让我发现,强者的神魂能持续得更久,死了很长时间也能提炼出来,但让他们复活非常困难,往往会有各种缺陷,反之弱者死后,他们的神魂停留的时间很短,往往不到半小时就会消散无形,但复活他们的成功率很高,我有九成的把握能让你的妻子复活,如何,你要同我做交易吗?”   苏英波压抑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杀了我的妻子,现在又用她来威胁我?”   “是啊,这跟绑票一样,绑架了人质后再索要赎金,你可以选择给,也可以选择不给,决定权在你手上。”冥师有恃无恐的说道。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凶手!”   苏英波一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始终下不了决定。   他的确很想救自己的妻子,但他无法相信眼前之人的说辞,若是上当受骗,便等同玷污妻子的名声,何况要向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低头妥协……   仿佛察觉苏英波的心中挣扎,冥师嘴角浮现一抹恶意的笑容,开口道:“就当我是凶手好了,但阁下也是还是你妻子的罪人之一。”   “强词夺理!明明是你把我骗了出去……”   “你以为我说的是调停禁军私斗之事吗?错了,此事选择权不在你手上,你当然无过,但我说的是你拒绝燕惊鸿徒弟一事。”   “燕惊鸿的徒弟?”   苏英波已经想不起司明跟他说的话了,毕竟那天他的情绪非常混乱,记忆也不大清楚。   “燕惊鸿的徒弟有一个可怕的天赋,不管什么样的武功他都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啧啧,此子拥有无限的可能,真的很期待他的未来……呵,扯远了,请苏统领试想一下,如果当初你答应了他的请求,由他留下照顾你的妻子,而你出去调停外面的军队纷争,结果会怎么样?”   苏英波闻言,脸色骤然发白,体内气息失控,差点走火入魔! 第512章 神秘功法   “你没有伸手去救别人的命,所以你妻子的命也在你的指间溜走了,本来的话,那些无辜的市民会被你拯救,你的妻子也得以存活,你能收获他人的尊敬和爱人的生命,两全其美,可惜,你将两者都抛弃了。”冥师继续说着诛心之语。   苏英波好一阵运功调息,方将体内气息稳定下来,他知道对方是在诡辩,可还是生出了强烈的愧疚,本来,他可以救回爱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针对我?”   “因为你是弱者。”   “弱者?”苏英波想起了上一回两人的争辩。   “强者欺凌弱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就好像狮子遇见了一只肥美的兔子,就会本能地想要狩猎,虽然找其他人一样能达成我的目的,但谁让我第一个遇见的是你呢?强者保护弱者是一种美德,而非义务,强者剥削弱者才是常态,既然你心甘情愿以弱者自居,就别怪我对你下手,弱是一种原罪。”   “燕惊鸿他们是强者,所以你就不敢对他们下手?”   “当然,绑架人质对燕惊鸿这样的强者无用,因为他宁可牺牲人质,也要将绑匪消灭,所以我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那是自取其辱,反过来像你这样的弱者,一定会选择向绑匪妥协,恰恰是我们喜欢下手的对象。”   明知对方的话是在小觑自己,苏英波却无法反驳,当他听到自己的妻子有机会复活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动摇了。   冥师忽然道:“你看过《鬼神三国魏国篇》吗?”   苏英波有点摸不清对方的用意,沉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是燕惊鸿的徒弟写的一本小说,里面有一段非常有意思,说魏国大将夏侯被吕布所俘,派人押着夏侯勒令其军队投降,但夏侯军中一位名叫韩浩的将领却叱道‘我既然受命讨贼,又怎么能因为将军的性命就放过你们’,接着哭着对夏侯说‘军令如山,我也无可奈何’,然后下令全军进攻。劫持者被吓得求饶,最后被韩浩斩杀,将军夏侯也被救下。   魏国统帅曹操听闻这件事,夸赞韩浩‘卿此可为万世法’,接着下令‘以后如果遇上劫持人质的绑匪,一定要将他们消灭,不必顾及人质’,从此以后,魏国境内所有劫持人质的绑匪就消失了。”   “不过是小说家之言。”   “或许吧,但可以从中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燕惊鸿的徒弟无疑也是一名强者,你若不想受我威胁,也可以‘自今已后有持质者,皆当并击,勿顾质’,你有这份觉悟吗?”   “我若有这样的觉悟,你还会来找我吗?”   苏英波生出强烈的被戏弄的愤怒,他很想动手擒人,但也知道,对方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生死之争或许能不顾一切同归于尽,想要生擒便是做梦了。   “人心是很复杂的,充满了变数,很多时候并不完全遵守理性逻辑,智者千虑尚有一失,也许你会做出出乎我意料的决定呢?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前你做出了一次错误的选择,现在我要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看看你能否吸取教训,做出正确的选择。”   冥师发出一阵充满恶意的笑声,仿佛化为实质,变成了毒液:“我发誓,只要你今天拒绝了我,从此以后我便不再用相同的手段对付别人,你可以拯救许多同你一样的受害者。”   苏英波冷冷道:“我没理由相信去一名绑匪的誓言。”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承诺,但至少你不必违心跟我做交易,我的目的是要让法国变得更乱,其中必然会死很多人,你若答应了我,你就是帮凶,这可跟上一回不一样,上一回你只是见死不救,虽有失职之嫌,但至少没有主动害人,可这一回你的双手就得沾满鲜血了,用他人的痛苦换取自己的幸福……”   “够了!”苏英波死死瞪着冥师,“你是我见过的品性最恶劣的家伙,但你若以为用这等拙劣的话术就能动摇我的意志,眼光未免太差了,我跟燕惊鸿不同,并不以保护苍生为己任,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世上每天都有许多人饿死,想救人是救不过来的,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是一名弱者,所以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原来如此,那我换个说法吧,前车之鉴不远,受过教训的你应该明白,选择牺牲爱妻,你才能得到救赎,选择救人,最后收获的必然是毁灭,这可是来自绑匪的良心建议啊――来,做出你的决定!”   ……   “藐天会没有任何行动?”   司明来到皇家陵墓,被凌浣溪告知一切风平浪静,哪怕是两位皇子撕开脸皮,大打出手的那一天,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令他大感疑惑。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妓女从良?没可能啊,哪有斩了一根柱子就放弃了的邪恶组织,这也太虎头蛇尾了吧。”   慕容倾分析道:“会不会是时机不对?我查阅过资料,开启最高级别的封印,就跟开启洞天福地一样,都是讲究天时地利的,若时机不对,外力再怎么干涉都没有用。当初我同虞疏影分析过,藐天会最大的优势是隐秘性,暴露目的前是最难防备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所以破坏第一根神柱对他们来说是成功率最高的。   基于这一点,对藐天会来说,最佳方案应该是四根神柱一起破坏,不像现在这样,当他们破坏掉第一根神柱后,全海洲都在戒备他们,被墨侠卫列为第一通缉目标,破坏后三根神柱的难度可谓直线上升,可藐天会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客观上存在某个无法达成的条件,虞疏影猜测这个条件很可能就是时间,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开启四天神柱,所以藐天会才会选择先破坏位于素国的神柱,因为素国的神柱是最难破坏的。”   司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最难破坏的放最前面……有道理,随着神柱被破坏,永恒结界力量削弱,必然会出现诸多异象,说不定还会引发天灾地难,到时候人们想装鸵鸟都不行,等到只剩下最后一根神柱,只怕全海洲的高手都会挺身而出,阻止藐天会行动,因此对藐天会来说,破坏神柱的优先度应该是越难的越前面……咦,不对啊!”   他立即想到了不合理的地方,而慕容倾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以高手数量而言,英国和德国要远多于法国,那么考虑优先度的话,藐天会应该先对这两个国家下手才对,除非这两个国家的国土境内没有神柱。”   “还有一种可能。”司明抬头看了看皇家陵墓的上空,“法国境内并没有神柱,这是藐天会释放出来的假情报,并且特意制造出了存在神柱的假象,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从而实现声东击西的战术。”   司明越想越觉得可信,很快做出决定:“韩昊已经登基,接下来法国不可能再出乱子,藐天会没有出手的机会,法国的神柱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法国就是德国,或许我们可以通知各国的墨侠卫,让他们提高警惕。”   慕容倾提醒道:“英国没有墨侠卫,兵家跟墨家向来对立,他们未必会听我们的意见。”   司明脑筋一转,道:“那就让三皇子……不,让法皇出面,虽然法国跟英国的关系也很差,但以国家领导人的身份进行通知,足够引起他们的重视。”   说干就干,两位都是行动派,立即前往皇宫求见新皇,在等了一上午后,成功见到韩昊。   “抱歉,新官上任,最近政务多得我都想退位让贤了。”韩昊先是风趣的说了一番,接着致歉道,“让两位等了这么久,怠慢之处请多包涵。”   司明好奇道:“好不容易当上了法皇,怎么连个架子都不摆,好歹被自称改一下,比如‘朕’或者‘寡人’什么的。”   “此事也有大臣提醒过,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尤其我是要走平民路线的,未来的方向是消灭贵族特权,削弱皇权,当然不能再用这种凸显身份差异的称呼。”   韩昊解释了一下,然后又道:“再说了,我对谁摆架子,也不敢对你摆架子啊,哪怕是英国的国王,也不敢对一位杀死过化神的绝世高手摆架子,像司兄这种级别的武者,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你三分面子,哪怕一国之主也不例外。”   虽然海洲并非那类以武为尊,人人都不从事生产,各个只想着修炼的世界,但武者的确是属于第一职业,武功也是第一生产力。   不过武者职业的优越还没到具备唯一性的程度,就好像天朝的职业中虽然以当官最高,但也不是人人都想着当官,而且那些机关单位的基层工作人员,苦逼的也大有人在。   司明知道对方指的是自己击杀凶歧邪蛛的战绩,但他没有因为这点奉承就心生得意,毕竟跟紫瞳灵王相比,凶歧邪蛛只能算是小头目,不值一提。   最好的战绩没人夸奖,可谓锦衣夜行无人知,寂寞啊!   “法皇谬赞了。”   司明谦虚了一句,接着将神柱一事告知韩昊,并提出希望对方帮忙提醒英国的请求。   “小事一桩,本来新皇登基,就有通话各国领导者的环节,我正好趁此机会跟英国皇帝提一下。”韩昊爽快地应了下来,旋即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关系一向恶劣的邻居竟然会送上初次问候,想来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这时,旁边的一名侍臣提醒道:“陛下,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接下来您要接见明国公。”   “这么快!我还没享用下午茶和点心呢?”   “陛下,没有这样的安排。”侍臣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诚惶诚恐的模样。   “让我再说一件事。”韩昊转头对司明致谢道,“我听说了,那天你和你的同伴出面阻止禁军私斗,救下了三百余名市民,此事我得向你道谢,一切是我的疏忽。”   司明闻言,立即露出市侩的表情:“你真有心感谢,就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一句道谢就想把事情揭过,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你现在可是一国之主,一举一动代表了法国的颜面,要展现出领袖的气度,这样才有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那名侍臣有些看不下去,正要开口警示,却被早有预料的韩昊抬手阻止。   “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客气,幸好我早有准备,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镇国神功的事……”   “怎么,还真有这么一门武功?”司明来了兴趣。   “镇国神功是真的没有,但的确有一门跟皇室有关的功法,先皇因修炼武功而走火入魔一事,司兄应该有所耳闻,其实这门武功是太祖皇帝奇遇所得,太祖也因此成就化神,外号‘混元百拧,但奇怪的是,太祖皇帝没有将这门武功传下,甚至对此事绝口不提。   先皇是一名武痴,曾命人收集太祖皇帝的生平事迹,并查阅各方资料,包括一些皇室秘史,推导出了太祖奇遇的地点,然后亲自带人探查,最终成功获得了这门武功……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先皇沉迷练功,日夜不休,结果神功未成,反而把自己练得走火入魔,英年早逝。”   司明断言道:“很显然,这门武功有问题。”   韩昊道:“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跟二哥都没有去碰这门功法,但前几天在整理先皇遗物的时候,我发现原来先皇修炼的是一门残卷,这门功法并不完整,因此我推翻了以前的结论,或许并非功法的问题。”   “这种残卷给我也没什么用啊,何况还有走火入魔的先例。”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才是关键,在我登基的前后数日内,全国各地都有人送来发现‘祥瑞之兆’的消息。”韩昊笑了一声,“这算是传统惯例了,反正不是子虚乌有,就是人为伪造,我也没怎么在意,结果前天命人整理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出现‘祥瑞’的地点正好是太祖皇帝奇遇之处,也是先皇获得残卷功法的地方,于是我派人实地查探,确定是真的出现了异象。”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司兄若有兴趣,何不亲自去那处地方查探,说不定能跟太祖皇帝一样,得到整套的功法。”   司明露出意动的表情:“哦,有点道理,正好最近没什么事……不知道这门功法叫什么名字?”   “《太初非空真经》。” 第513章 新装备   “《太初非空真经》,名字跟《太素衰裂真经》那么相近,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也属于超武道系列,那位法国太祖想必就是顾忌修炼超武道的隐患,才没有留给后代,上一代法皇拿了本残卷就敢修炼,不走火入魔才怪。”   司明从韩昊口中得到了新情报,很快就对这部神秘功法有了猜想。   慕容倾道:“根据道家的说法,无极过渡到天地诞生的第一个阶段称之为先天五太,分别是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其中太易代表了道的启蒙,象征世界从‘静’转向‘动’,而太极是道向万物的衍生,太初、太始、太素则是无极到太极的过程,亦代表了道的诞生。   太初,气之始而未见形者也;太始,形之始而未有质者也;太素,质之始而未成体者也,因此也可以简单概括为,太初代表气,太始代表神,太素代表精,正是气神精三元。”   司明琢磨道:“也就是说,这部《太初非空真经》很可能是跟内功心法有关,也对,法国太祖的外号叫‘混元百拧,明显就是形容这家伙内功修为深厚,百倍于‘混元一气’,看来这次的寻宝之旅,我得认真了。”   内功修为一向是掣肘司明的短板,哪怕现在《炽阳斗法》的上限提升到了十四级,有了继续进步的可能,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司明发现这门功法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了。   哪怕他现在可以吸收的太阳能不再局限于身体表面,可以延伸出方圆十丈,可还是太慢,因为真气总量并非等差增加,而是每两级就会出现一个飞跃式的提升。   当然,认为《炽阳斗法》的修炼速度很慢是司明的主观想法,客观上看跟一般功法的修炼速度相差不大,但一般就等同平庸,意味着司明想要从十一级突破到十二级,需要三到五年的积累,十二级到十三,如果没有瓶颈的话,则要五到七年的修炼。   按照这种速度修炼下去,等他突破化神,黄花菜都凉了,也别想什么后宫齐人之福,都可以转职成魔导师了。   这部《太初非空真经》对司明而言,无疑是弥补短板的一大希望,从过往的经验来看,超武道系列的功法虽然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隐患,但其功效都是十分显著的,能化腐朽为神奇,是真正的利益与风险同在。   慕容倾忽然道:“三皇子……现任法皇果真不简单,明明已登临高位,日夜耳闻他人恭维之语,今日看见他的时候,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意,依旧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这需要多强的自律啊!”   司明想了想对方的表现,点头附和:“确实如此,说起来我曾看过墨侠卫收集的关于他的资料,说他少年时放・浪形骸,混于酒肆青楼之间,集赌鬼、色鬼、烟鬼、酒鬼于一身,酒色财气,整日醉生梦死,与纨绔子弟无异,直到他得知自己有机会竞逐皇位时,立即痛改前非,把赌瘾、色瘾、烟瘾、酒瘾全给戒了!当时墨侠卫中负责情报收集的人就评价他将来绝对有一番成就,理由是一个能对自己这么狠的,意志强大到说戒就戒的人,不可能干不出大事业。”   “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慕容倾仍有些难以释怀,“但也没法解释他今天的表现,正因为过去忍耐了这么久,得偿所愿后才更要恣意放纵才对,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在获得成功后继续克制自己呢?”   司明想了想,道:“你说得对,再自律的人也会有成功的喜悦和满足才对,他身上却见不到这些情绪,排除诸如练功导致生理异常,天生缺乏感情这种特殊的小概率可能外,从正常的逻辑考虑,除非他并不认为自己得到了成功,或者说,登基为皇在他看来只是通往成功的一个台阶,属于过程而非结果。”   慕容倾继续道:“而且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比夺得皇位更困难,所以才能不把此事放在眼中……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削除贵族特权,而不是过河拆桥,这相当于颠覆一个阶级,毕竟没了特权的贵族,只是个好听点的名头罢了,贵族阶级虽不及世家地主,却也有相当重叠的一部分,他要虎口夺食,只怕会杀得血流成河。”   这种斗争只会比皇位之争更激烈,毕竟皇位之争说到底只是两个人的争斗,韩昊和韩昆都没有封地成王,活动范围都局限在法显市里,顶多牵扯到各自背后的势力,但削除贵族特权可就涉及到贵族的根本利益,贵族不可能毫无反抗的乖乖接受。   更深一层来看,这是平民阶级与贵族阶级的斗争,无论谁胜谁败,双方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韩昊若真要走这条路,注定前方坎坷崎岖,遍布荆棘,以这一点来看,坐上皇位的确只能算一场前哨战,如果他没有成为法国皇帝,连参与这场斗争的资格都没有。   司明道:“罢了,说句冷血的话,终究是他国的事情,与我等无关,革命哪有不流血的,虽然我也对贵族瞧不上眼,但这跟皇位之争不一样,以我们的身份很难插手其中,否则很容易被其它国家的当权者列为禁入黑名单……顶多再求萧师伯帮忙吧。”   像之前那样伪装身份的手段,也就糊弄一下那些讲道理讲证据的对手,碰上不想讲道理的,他们就是要禁止你入境,你也没辙。   倒是萧玄如今已经跟韩昊正式结成联盟,韩昊许诺法国的市场对萧玄的边境小国开放,而且是无关税贸易,想来能让那片不毛之地迎来飞跃性的经济繁荣。   而且,这位便宜师伯本来就对所谓的世家贵族瞧不顺眼,如果韩昊开口求他出手,他一定很乐意出手铲除这群吸平民血的蠹虫。   慕容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也只是随口一提,甚至没有像司明那样提前选好立场,对贵族和平民不偏帮任何一方。   两人回到休息处,碰见了等候已久的何弃常。   “你们俩来的正好,这里有两件国内送来的东西,说是要交到你们手上。”何弃常拿出两个包裹,核对了一下上面写的名字,“东西体积不大,分量倒是挺沉的。”   墨侠卫原来还能兼职快递了,而且还是国际快递,司明在心底里吐槽了一句,从何弃常手中接过包裹,约莫巴掌大小,正如对方所说,东西相当的沉,约莫有四五十斤,也不知道这份重量哪里来的,就算里面装的是铁块也没这么重啊。   连忙拆开包裹,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个手环,通体黑紫,看起来像是紫水晶,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上面刻着玄奥的符文,包裹中还附带了一本说明书。   何弃常问道:“该不会是墨科院发明的高科技法宝吧,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法宝”这么玄学的名词怎么就跟“高科技”搭在一起了呢,听起来可真够别扭的。   “不用,若真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肯定事先会提醒你,不可能当做普通包裹来货运。”   司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在意,翻开说明书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玄甲的小型化完成了!”   按照说明书上所写,由于永恒结界力量削弱,空间储藏符篆可以正常使用,只是要搭配一种名为“元晶”的珍稀材料,目前只能用来储藏带有灵气的非生命物体,而且质量守恒,扔进去多重的东西,就会增加多少重量,并不能像许多小说中的空间戒指一样,唰唰唰就把一堆东西都扔进去,那样做的话手指头会折断。   由于“元晶”这一材料非常稀少,堪比黄金,因此目前只针对特殊玄甲进行了处理,想要将小型化普及到所有玄甲,还得进一步的研究,找到替代性材料才行。   四十多斤的重量对司明来说根本不受影响,戴在手上挥洒自如,以他的肉身力量,换成四千斤才能显现出来,当然,在此之前地面大概会先一步给出反应。   另一边,寄给慕容倾的物品并非手环,而是剑鞘,看得出来,是依照月神之泪量身打造的,毕竟根据人体结构,手环的重量全部压在手腕上,影响会比较明显,除非慕容倾一直维持输送真气的状态,换成剑鞘就方便多了,背在背上或者挎在腰间都没关系,战斗的时候还可以扔在地上。   司明将手环带上,接着双手高举过顶,十指相扣,猛然向前一砸,大喝道:“火焰神,武装起来!”   真气催动,激发空间符篆,朱雀玄甲从手环中飞出,一片片自动镶嵌在司明的身上,很快组合成形。   他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满意道:“好像做了一些细节的调整,整体上没有太大本能,具体的性能得使用过才知道,现在以我的内功,也不需要再抠着用了。”   然后拿出那把赤蝎邪刀,放在腰间比照了一下:“不错嘛,都属于红色系,看起来还是挺搭的。”   何弃常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刚才的动作难道是类似开启密咒之类的姿势?”   总觉得有点羞耻,墨科院那帮人的审美观很有问题啊,而且以咒语来讲,动作未免简单了点,万一被人偷走,很容易被摸索出来。   “不,单纯因为这样摆了比较帅。”司明得意的说道。   其实还是有密语的,不过是语音识别,跟你说什么台词没有关系,哪怕大喊一声“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或者“多莫科萨啦莫,一刀两断,如意神剑”也没关系。   何弃常非常无语:“居然是这个原因……万一敌人趁你摆姿势的时候发动偷袭怎么办?还是提前把玄甲穿好,或者出其不意的行动比较安全。”   司明一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呢,变身期间是无敌的!”   “别说傻话了。”   吐槽的是慕容倾,她已经把玄武甲穿好了,当然没有摆任何的姿势,只是简简单单的激活了符篆,顺带说了一句“启动”。   朱雀甲是机动型,玄武甲则是重甲型,以蓝色为主色调,铠甲覆盖全身,没有露出一点空隙,包括一个能自动穿戴拆解的封闭式头盔,玄甲上篆刻的各种律令回路也以防御性为主,能抵御物理、能量冲击,抗腐蚀,自带磁力场,水陆两栖作战,入水后还有深潜模式,腰间配有可变形多功能工程锤,战斗时可以变化成大剑或者盾牌,后背悬挂着一根又粗又长的炮管,炮口能塞进一个拳头,这两件主武器加在一起就有八十斤。   玄武甲总重量将近三百斤,难怪空间携带道具得弄成剑鞘,如果跟朱雀甲一样只有四十多斤的话,慕容倾也可以制成手环戴在手上,尽管她不是炼体武者,可修为到了这种境界,肉身力量也差不到哪里去。   两人连续试着穿上放回去,试验了许多遍,司明也喊了许多种变身时专用的特殊台词,尽情享受了一把,最终确认没有出现问题,这才停下来,不得不承认,墨科院出品,质量的确过硬。   “不过,重量问题不解决的话,终究没办法普及,或者说,小型化意义不大,制式玄甲也有一百多斤,而且没有自动穿戴功能,得自己动手穿,注定没办法在战斗的时候进行紧急武装。”   普通士兵的内功也就五六级,精英士兵七八级,平时身上带着一百多斤虽然不至于吃力,但也的确会妨碍到行动,令身手变得迟钝。   不过这些都是墨家的科学家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司明也没打算越俎代庖,反正他的朱雀机没有这类烦恼,特机就是又帅又强,比如一旁的何弃常看得都快流口水了,凡是干过墨侠卫的人,都憧憬着拥有一套定制的墨家玄甲。   满足了体验新装备的心情后,司明将东西收了起来,想了想,干脆邀请何弃常一起行动,前往韩昊告诉他的古遗迹地点,谁料何弃常听了之后,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那个地方,好像是我曾经的故乡……” 第514章 经文主人   司明、慕容倾、何弃常三人简装出发,三人皆有武艺傍身,经过半天的轻功赶路,便抵达了目的地,目光所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景象。   “这里叫毛荒村,以前有个说法,称东滨碧海,西倚苍山,南枕坟场,北临深壑,地之不毛,故曰毛荒村。小时候的记忆现在都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族长曾经说过,我们村的族人并非当地人,而是从很远的地方迁居过来,似乎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才一直留在此地,繁衍生息。”   何弃常摸了摸立在村口的一块残缺的石碑,用非常怀念的语气说道。   司明琢磨道:“结合现在的情报来看,你们其实是为了守护这处遗迹才安居在这里的,毕竟超武道系列的功法都有隐患,被当成魔功也不奇怪,也许你们村的某位先人发现了这一秘密,为了防止他人误学,才居住在这里,甘当守门人。”   类似的设定各种小说上还是挺常见的,比如什么守护一族,先祖的誓言,自称护印师等等,身为小说家的司明能想出一大堆,最常见的是为了保护某个镇压着大魔头的封印,全村人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通常只有族长或者祭司知道秘密,村民则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这种设定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以封印被破坏,大魔头被释放出来,村庄遭受屠戮为结果。   何弃常道:“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类似的理由吧,记得我们村有许多排外的村规,很少与外界来往,甚至为了减少外人入村,村民会故意散播谣言,称此地不祥,村民不善,于是四邻八乡都无人胆敢入毛荒村,如果有稚童顽劣,他们的父母就会喝一声‘再不听话就送你去毛荒村’,吓得小孩不敢啼哭,如今想来,哪有这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肯定是另有隐情。”   三人一路往里走,路上还遇见了驻扎此处的法国士兵,拉起了警戒线不让外人进入,好在司明身上带了韩昊给他的手谕,轻松通过。   “往这边走吧,如果非要找一个最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无疑是宗祠,每月我们全村人都会举行一次祭拜仪式。”   何弃常一边回忆一边在前方领路,绕过山脚,穿过坟地,道路甚是崎岖,最后抵达了一处被藤蔓野草掩盖的山洞,说实话,若非有人带领,正常情况下想把洞口找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慕容倾问道:“既然是为了守护封印,这个村庄为何废弃了,村民都去哪里了?”   何弃常叹了一口气,道:“都被凶歧邪蛛杀死了,只有年幼的我因为打猎的时候被野猪撞到小腿,为了包扎伤口,加上难以行走,到了很晚才回村,却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司明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难道说凶歧邪蛛是因为听闻了神功秘籍的消息,才到你们村来寻东西?”   何弃常点了点头:“以前一心想着报仇,没有细究原因,现在想来,凶歧邪蛛应该就是为了这一目的吧。”   “那为何你只说杀父之仇,不说杀母之仇?”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父亲把我拉扯大的,我一家四口,祖父祖母、父亲还有我。”   司明哑然,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啊,亏我还想着是不是跟凶歧邪蛛嗜杀水性杨花的女人有关……敢情是自己脑补太多。   “那你身上的妖族血脉是怎么来的?”虽然知道这问题有点犯忌讳,但司明还是忍不住问了,原本他还猜想是不是跟何弃常不愿提起的母亲有关。   “我也不清楚,只能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全村人都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甚至有一些村民身上会出现妖族的特征。”   何弃常没有为难之色,很爽快地回答了司明的问题,这是因为全村只剩下他一人,不需要顾虑别人的隐私,而司明和慕容倾不仅早就知道他的秘密,且坦然接受了他,并未有歧视。   三人进入了山洞,内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何弃常和慕容倾正要运转真气,汇聚双目来增强目力,司明直接一抬手,掌心射出耀目的光芒,就如同大功率手电筒,将山洞照得一片通明。   山洞内部先窄后宽,原本洞口只能让一个成年人进去,可往里走了百来米后,就出现了一个类似篮球体育馆大小的巨大山窟,山窟的中央树立着一块两米高的残缺石碑,上面篆刻着完全看不懂的字体。   司明环顾一圈,发现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其它的东西,四下有别人搜索过的痕迹,地上坑坑洼洼,最深的一处有十多米,显然这处地方已经被别人找到过了,可惜他们掘地三尺也没能发现东西,连石碑都被劈开一角。   “韩昊说有人禀报发现异象,应该就是这里,不过看样子似乎没那么容易启动,需要什么手续吗?比如类似‘出来吧神龙’这样的口令,或者踮起双脚,手指相互对戳的仪式?”司明问道。   何弃常挠了挠腮帮,为难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从来没人跟我说过……或许可以试试祭拜仪式,反正我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这个,不过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记忆了,可能有几个环节我给忘记了也说不定。”   他正在原地回忆第一步该怎么做,残缺的石碑突然有了反应,篆刻的花纹亮了起来,斜向上射出光芒,就像是在投影一样,在半空中映射出一连串文字,其中为首的几个大字赫然就是“太初非空真经”!   本以为这么简单就出来的东西必定是伪物,谁料司明飞快浏览了一下,发现内容居然是真的,经文内容的第一篇即为《真空零能炉》,是一门与传统内功大相径庭的功法,它吸收的不是天地元气,而是真空零点能,号称只要有空间存在,就能源源不绝的吸收能量,并在身体中炼化出一尊非空八卦炉。   除了内功篇外,招式篇中还有谐振切割大罡气、零点振动破虚指等武功。   “真的假的,就这么免费赠送秘籍?我还以为要进行某种解密或者打到魔王之类的试炼,居然啥也没有,这也太客气了吧,难道留下经文的人是‘屠龙宝刀,点击就送’的游戏设计人。”   整部经文内容极多,密密麻麻不下数万字,还配有人形练武图,饶是司明一目十行,短时间内也来不及看完,何况其中还有空缺的部分,想来是因为石碑残缺的缘故,将这部分内容也给破坏了,看起来就更觉吃力。   “哦,既然免费送的不要,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增加难度吧。”   伴随着一个听起来就非常欠揍的声音,半空中映射出来的经文消失一空,然后转化成一个人形光影,仅能看到轮廓,看不见表情和身体各部位的细节,但光是盯着这团光影,就让人觉得分外火大。   司明等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做出戒备姿势。   “何必那么紧张呢,不是你们想要见我吗?见不到的时候千跪百叩,见到了却又视为仇敌,人啊,真是充满了矛盾的生物,就如同榴莲一般。”   司明忍不住道:“榴莲跟矛盾有什么关系,因为喜欢的人垂涎欲滴,不喜欢的人觉得恶心反胃吗?可这里面似乎没什么逻辑?”   “为什么非要追求逻辑呢,明明人类总是做着毫无逻辑的事情……不过这样才有趣,充满逻辑的世界实在令人作呕,毫无梦想可言。”   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明明从来没有听过,蓦地,司明想了起来,对方的语气跟《太素衰裂真经》上残留的拳意分明如出一辙,难道这家伙就是超武道的创作者?   果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难怪创作的功法都有各种隐患。   这时,何弃常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以前我们族人进行祭祀的时候,为何从不曾见你现身?”   “看吧,这就是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为何你们进行祭祀,我就要现身予以回应?”   慕容倾道:“那你现在为何出现?”   “当然是因为我想出来。”   对方答非所问的说话方式,令三人不禁陷入疑问,这家伙究竟只是一道设定好的神意,还是某种拥有智慧的元灵。   “够了,停止你们愚昧的思考吧,否则我要发笑了。”光影继续嘲讽道。   “哦,那就来试试谁能笑到最后吧。”   司明双足一踏,三大神力凝成一股雄劲,配合神视幻观诀的力量三倍化,一拳直捣而出,雄劲震荡虚空,如怒龙嘶吼,雷霆炸裂,一下子将光影震散成点点星辉。   “真是心急的家伙,以为所有问题都可以用暴力来解决吗?”星辉共鸣,发出不屑的声音。   可旋即话锋一转:“好吧,我倒是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方法,至少显得真诚不虚伪,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那就省去前情介绍,即刻开始游戏吧,具体的规则请你们自行探索,反正记住一点,尽情取悦本人吧,这是评价成果的唯一标准。”   话音刚落,一道光环从石碑处扩散而出,慕容倾和何弃常反应不及,第一时间被笼罩住,司明虽是做出反应,连忙向后撤退,但急切间难以骤提速度,同样没能逃脱光芒笼罩。   下一刻,山窟内光芒大盛,三人齐齐消失不见。   ……   “装神弄鬼的家伙!”   司明怒喝一声,进入日珥爆发的状态,全身金光笼罩,元气激烈震荡,足以撕裂束缚在身上的咒术,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再身处山洞,而是来到了一个荒凉破败的小镇。   旁边的慕容倾分析道:“看来是空间挪移之术,方才的感觉跟我们从蛮洲回到海洲时动用的阵法非常像,就是不清楚我们被送到了哪里。”   何弃常突然道:“你们快看天空。”   三人抬头望天,发现天空一片黑暗,时间已是到了深夜,当然这也没什么,但夜空居然挂着两个月亮,其中一个通红似血。   何弃常叹道:“这下可以确定,我们不是在海洲了。”   慕容倾谨慎道:“未必,说不定是某种幻惑之术。”   司明道:“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所谓,我还记得当初在蛮洲时用过的阵法,以及回海洲的道标,只要能找齐材料,我们就能回去。”   不过找齐材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数量不少的活人,当初可是用死囚来做牺牲品的。   慕容倾瞥了司明一眼,道:“你实不该多嘴一说,老老实实把经文看完不就行了,占便宜的是这张嘴,吃亏的也是这张嘴。”   司明忙辩解道:“这可不能都怪我头上,就凭那家伙的恶劣性格,我觉得就算我什么话都不说,他还是会现身,绝不会乖乖等我们把经文看完,什么‘免费送的不要我们来玩游戏’只是他随意找的借口罢了,稍稍想一下就能明白,如果他真的那么大方,前任法皇为何只得到一部残缺的经文。”   何弃常悠悠道:“也许他也是管不住嘴,多说了一句。”   “呃……”   好有道理啊,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种事情以后再讨论吧,你们不觉得这里的环境非常古怪吗?”   慕容倾道:“虽然觉得你是故意在扯开话题,不过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天地元气非常古怪,至少我无法吸收。”   何弃常深吸一口气,道:“是妖气,这里的天地元气全部都是妖元属性!”   司明正要开口,忽感大地一阵剧烈颤动,接着就见远方有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那是一只巨大的沙虫,数百丈长的躯体,又肥又粗,它长满利齿的嘴里咬着一头类似天马的异兽,一口将其啃成了肉酱,吞咽下腹。   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大家不是没见过体型庞大的妖兽,但这只大沙虫的身体中居然有一半是由钢铁机械构成!   引用一下别人的评价:满脑子都是废墟都市的bgm,满脑子都是,那种将巨大的悲伤用力压抑的窒息感,我明明想大哭一场,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看着默片里的自己在挣扎嚎啕,尼尔的音乐,就是将你囚禁在悲怆的龙卷中心,眼泪就在你身边,你却无法触碰。 第515章 何方神圣   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在长满杂草的野地上疾行,低矮的草丛不断向后飞退,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在仓惶逃窜着,少年手持一把跟体型不大相称的斩马刀,步伐凌乱,少女手持一柄长剑,身手矫健,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她为了不落下同伴故意放满了脚步。   “不能再跑了,我们得找地方藏起来,避开追踪,一味逃跑是甩不掉那家伙的。”少女说道。   少年赞同的点头,旋即一指前方:“就躲前面的墙壁!”   两人同时往前跳起,飞快越过一块两米高的断壁,猛然下坠,少年顺手一劈,斩马刀削去小半墙壁,坍塌下来恰好呈现三角形,将两人压在里面。   “屏住呼吸。”   少女提醒了一句,然后一手压住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手捂住口鼻,少年跟着照做。   数秒后,一个黑影从他的头顶上方一跃而过,那是一头类似狼的生物,但它的四足和脑袋都是由钢铁构成,钢铁四肢踩在地上会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而它的眼睛则会散发出红光。   片刻后,确认这头半机械狼跑远了,两人才松开双手,剧烈的呼吸起来。   “可恶,被骗了!这根本不是两星难度的灵域,连寻常遇见的怪物都有三星,域主恐怕有六星,根本不是我们这群菜鸟对付得了的。”少年愤怒的一拳砸在地上。   少女沉默不语,拿出一块布,擦去了剑身上沾的血迹,眼神中透着绝不言弃的坚毅。   休息一会,少年开口对同伴道:“锦玉,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块破界石,你不用管我,赶紧离开吧,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少女摇了摇头,道:“一起来,一起走。凤族子民,从不会抛弃同伴。”   “我救过你的命,你也救过我的命,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少年顿了顿,狠下决心,“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不再是同伴。”   少女没有动摇,倔强道:“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而且这件事本来也不需要你同意,总之我往南边走,你往北边,你我就此分道扬镳。”   少年推开遮挡的半面石墙,起身就要离开,发现少女也跟着起身,而且紧紧盯着自己的后背,分明是打算跟着一起走。   “你这又是何……”   少年苦笑一声,正欲劝说,忽然他的表情一变,跟少女一起向侧旁翻滚,轰隆一声,那面遮掩的墙壁被强行砸开,一个脑袋是章鱼的人形怪物手持一堆锁链走了出来。   章鱼怪的锁链就跟它的软触一样多,被它拖在地上,其中有四根像是鱼竿一样垂钓着,末端挂着四颗血淋淋人头,这些人头还留着死前的惊恐表情,甚是可怖。   “四星精怪石居者!”   少年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他认出了四个脑袋的主人,都是跟他一起进入灵域的队友,其中一个名叫狄鑫的家伙虽然嘴非常臭,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手,拥有八品武格“伏狸狮”,居然也没能幸免。   少年很快做出了决定,道:“我来拖住它,你有多远走多远。”   “要走一起走,凤族子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少女果断予以拒绝,“要留下也应该是我留下,你留下只是送死。”   “锦玉,你听我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难过,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族人,还有妹妹,如果你死在这里,你的妹妹谁来照顾?”   少女愣了一下,面露犹豫之色。   石居者可没有乖乖等候在一边,给猎物慢慢闲聊的想法,抽出一根锁链,一鞭子狠砸过去,空气都被这一鞭砸得爆鸣。   少年少女默契十足,同时向对方打出一掌,分别借力而退,避开了这一鞭,只见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鞭痕,就好像是被人用锄头挖过了一样。   少年朝少女大吼道:“走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破界石只有一块,本来我就出不去,你没必要陪我留在这里,而且只有你出去了,才有希望救我出去,如果你也被困在灵域里要怎么救我?”   少女咬了咬牙,很快做出了决定,道:“你要坚持住,我很快就会找人来救你,在此之前,千万别死啊!”   少年笑道:“放心吧,我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随随便便死在这里?”   无可奈何,也只有相信对方,少女竖剑于胸前,背后浮现三只火鸦,运转妖力朝石居者斩出一道火焰剑气,然后转身逃跑――这是她唯一能帮同伴做的事情。   石居者舞动密集如渔网的锁链,将迎面斩来的火焰剑气拍散,但仍有少数余劲落在它的头部,将不少章鱼触手点燃,令它一阵手忙脚乱的灭火。   这一下无疑将石居者激怒了,它抽出一根锁链朝着少女的背影投去,而这根锁链就好像活了的蛇一样,灵活的破空追去。   铛!   少年一刀劈在锁链上,星火四溅,尽管自己也被震飞,但成功将锁链拦下,而这么一耽搁,少女就跑得没影了。   “丑八怪,你的对手是我,敢分心的话,我就将你的触手全部斩下来,把你剃成光头……好吧,你本来就是光头。”   石居者显然听懂了少年的话,立即露出愤怒的表情,章鱼脑袋像是煮熟了一样,整个变得通红,同时发出了一阵谁也听不懂的怪异嘶吼声。   少年笑了笑,摆出了向一名老兵学来的战斗架势,道:“这样就对了,来吧,让我们痛快一战吧!”   ……   尽管少年的口气非常大,还向少女做了不会死的保证,但十分钟后,他就遍体鳞伤的倒下了,而且没有给对手造成一点伤害。   事实上,他能撑十分钟已经很了不起了,彼此的实力差距就像是兔子和老虎,同样的情况换成别人,别说十分钟,一分钟就被吃掉了,少年利用地形实施各种躲避手段,暗器、陷阱、翻滚……不断与敌人周旋,这才坚持到现在。   但,似乎是他的极限了。   “咳咳咳……难道我真的要倒在这里?”   少年因内伤咳出了鲜血,依靠着墙壁让自己不至于坐倒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奇异暗纹,要说现在的情况下还能让他脱逃的希望,大概就是这东西了。   “……不行,这是那家伙留给我的东西,如果我用了,还有什么资格向他报仇?就算死,我也不要欠他半点恩情!”   少年脸上略一挣扎,最终将手收回,闭目待毙。   石居者发出一声低笑,抽出一根带着尖锥的锁链,朝着少年的脖子刺了过去。   “有骨气,小伙子,我欣赏你。”   啪的一声,司明一巴掌将锁链拍飞出去,尽管他没用多少力气,但石居者依然拉扯不住,那根锁链就跟缠着导弹似的飞了出去,在石居者的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听到声音,少年就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小命,睁开眼后,忙道:“恩公,小心!”   只听哗啦啦数声,五条锁链从石居者手中投了出来,分别缠住司明的双手双脚还有腰,下一刻五条锁链被巨力绷直,似乎想要将司明拉得失去平衡,同时锁链上咒力发动,产生诅咒入体。   “哟呵,你这是要跟我比力气吗?好久没跟人玩拔河了,为免被人说欺负小朋友,我就用一根手指好了。”   咒力碰上炽阳斗气,如泥牛入海,不仅没有对司明造成影响,反而被吞噬转化,他悠哉的伸出一根食指,插入锁链的孔洞当之中,往自己这边屈指一勾。   刹那间,石居者就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迅速被拉了过去,并被司明一把抓住脖子拎了起来。   “你这家伙挺眼熟的啊,我好像在哪见过?”司明细细端详对方的长相,露出思索的表情,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是飞翔的河南人!”   石居者拼命挣扎,用手臂和锁链疯狂捶打着司明,但别说留下印记,汞合金身反弹回来的力道,将它的手骨震得生疼。   “难道我穿越到了加勒比海盗的电影里,那个惹人厌的家伙想跟我玩无限恐怖?”司明旋即否定猜测,“不对啊,这里一片荒地,连个水池都见不到,哪来的海盗?加勒比山贼还差不多。”   “吼!”   石居者脑袋上的软触飞舞起来,向外溅出恶心的粘液,同时露出了一张充满利齿的大嘴,口腔里充满腥臭的味道,就要朝着司明的面门咬去。   “吓死我了!”   司明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石居者满嘴的牙齿都打崩掉。   “你到底是什么个鬼东西啊,别说河南人,你压根不是人类啊,难道这里是某部恐怖片的世界?章鱼怪、章鱼怪……克苏鲁?”   司明皱了皱眉头,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脑门,然后跟抓着脖子的手一起反向拧动,伴随格勒勒的骨裂声,石居者的脖子被凝成了麻花,两只眼睛泛白,口腔中溢出了黑色的血液,身体先是一抽一抽,接着停止了动弹。   “拧断脖子就会死,看来并不是鬼怪,更像是章鱼精,摸起来还挺有弹性,这玩意吃起来应该很有劲道吧……算了,怪恶心的。”   司明随手将尸体扔掉,回头道:“朋友你没事吧?”   “没、没事。”   少年往后缩了缩身子,说话有些哆嗦,眼神闪烁,不敢跟司明对视。   “之前看你挺有勇气的,怎么现在又觉得害怕了?放心吧,那家伙已经死透了。”   “他害怕的不是章鱼精,是你啊。”慕容倾赶了过来,无奈地叹气道,“一副恐怖片里大反派的气势,谁见了不害怕?”   何弃常也道:“说实话,能对着人形怪的脑袋说出‘吃起来很有劲道’的评价,我还是挺佩服司兄的,至少一般人做不到――反正我看了也觉得害怕,你不会是天阶妖族混入墨侠卫的奸细吧?”   “我没害怕!”少年倔强的回应道,“就、就是有点怵……”   蓦地,大地轰隆隆的震动起来,尘土都向上弹飞起来。   少年脸色一变,道:“不好,是机械沙虫王!我们快走,千万不能让这家伙靠近,它是五星精怪!”   “你说的机械沙虫王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大虫子吧,这东西要过来了吗?”   司明等人完全没有离开的动作,反倒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大有等对方乖乖上门的态度。   少年想起司明之前的表现,心下一定,思忖着如果来的两个人也有相近的实力,对付一只机械沙虫王也不算困难,甚至消灭这片灵域的域主也不是没可能。   “机械沙虫王习惯从地下发动攻击,很难防备,所以你们还是赶紧召唤武格吧,最好是飞上空中,这样躲起来容易很多。”   “武格?那是什么东西?”司明反问道。   这回轮到少年发愣了:“你们连武格都不知道吗?怎么可能,这可是蛮洲武学界的基础常识啊,没有武格怎么成为武者?”   “等等!你说这里是蛮洲?别胡说八道了,你以为我没去过蛮洲吗?蛮洲也是正经八百的武林江湖,哪来的什么武格设定?”司明反问道。   少年傻眼了:“可这里就是蛮洲啊……”   话音刚落,大地猛地一个震动,地面向上凸起,隆成一个土包,接着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破土冲出,将司明一口吞没,正是机械沙虫王。   “糟、糟糕!”少年忙转身对慕容倾和何弃常道,“两位快出手,现在救人还来得及,记住攻击沙虫王没有钢铁的部位。”   何弃常笑了笑,道:“放心吧,司兄不会有事的,这只怪物咬不动他。”   慕容倾也淡定道:“他很快就能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呀,他可是被……”   轰然一响,机械沙虫王被从内壁轰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如泉喷射而出。   机械沙虫王痛苦难忍,疯狂扭动躯体,不断撞击地面,见毫无效果,便要钻回地底,这时两只手从伤口处伸了出来,握住两边猛然一撕,刺啦一声,就将机械沙虫王彻底开膛破肚。   “呸呸呸,臭死了,这家伙肚子里是臭水沟吗,太脏了吧!”   完好无损的司明带着一身污血跳了出来,一脸嫌恶的甩着头发。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516章 武格与魂器   到了陌生的地方,收集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除非你拥有无敌于当世的力量。   但就司明等人一路上接触来看,这块荒芜的土地还是有不少强大的异兽,机械沙虫王就拥有威胁到何弃常和慕容倾的力量,倘若再出现其它更强的异兽,司明也不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机械沙虫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碰上了一个未知的敌人,因为对方没有使用武格就认为是出手的最佳时机,然后就被开膛破肚。   另一方面,让司明等人觉得忌惮的是,这片天地没有纯净的灵气,充斥的全是妖气。   一般而言,天地灵气都是无属性的能量,被武者吸收后转化成各种不同属性的真气,但这种属性的不同只是表现形式的不同,本质上并没有区别,有本质区别的是妖力、佛力、怪异之力。   简单而言,真气是广域性能量,类似0型血,可以随意给别人输血,但只有0型血才能输血给0型血;妖力、佛力是狭域性能量,类似A、B型血,可以接受对应血型和0型血的输血,没法输血给别人。   反应在实际运用上,比如海洲的真气机全是以真气为基础能源,不管你修炼出来的是寒冰真气还是雷电真气,都可以被转化成能量储存起来,但佛力、妖力就不行,想使用的话得配合特定型号的真气机。   这也是佛教在海洲不兴的原因之一,你要玩特立独行是你的事,别人可没义务配合你,同样的工作,都是优先考虑修炼万用型真气的人,修炼佛功的放在最后。   海洲可不流行照顾落后群体的“政治正确”,你不吃猪肉也行,要么自己烧饭,要么挨饿,别指望人家会给你开小灶,就如同二十世纪的地球也没这种想法,落后就要挨打才是那时候公认的国际惯例。   在这片弥漫妖气的环境中,何弃常体内有妖族血脉,倒是没觉得什么,他修炼的祖传内功就有妖力的影子,因此在这边甚至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但慕容倾就觉得异常压抑,倒不是完全没法吸收灵力,只是还要进行转化,效率低下,同时要防备跟体内真气发生冲突,就如同吃进了满是沙子的米饭,尽管能填饱肚子,可同时会到伤胃,在能挨饿的时候还不如不吃。   司明的炽阳斗法吸收的是太阳能,不受天地灵气影响,可问题在于这片灵域似乎一直处于夜晚时期,天上的两个月亮在经过数个小时后,连屁股都没挪过,同样无能量可以吸收,好在他本就不是靠真气吃饭,而且内功向来是他的短板,不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倾擅长医术,给少年做了一下简单治疗,先以冻气止血,再以真气疏通经脉,打通积淤之处,排除渗透入内的异气,便令对方脱离险境,剩下的伤势就是靠时间疗养。   少年惊讶于慕容倾的奇异手法,他不是没见过别人治疗比这更严重的伤势,但那都是依靠武格的特殊能力,像这位美女一样不用任何工具,仅凭自身就能治疗伤势的手段,还是第一次见。   他有些相信对方真的不知道武格是何物了,如果自身就拥有这等奇异的能力,还要武格做什么。   念及此处,少年心中一动,自己平庸的体质无法获得可堪使用的武格,而眼前之人被沙虫王吞了都能安然无恙的出来,甚至在腹中手撕机械体,自己若拥有这样的实力,都可以上门向那家伙问仇了。   毫无疑问,这是自己的一次机遇,只要得到另一种变强的方法,就能绕开武格的限制。   “我叫许正义,不知三位恩公高姓大名?”   慕容倾眼睛一亮:“许正义,好名字!”   这么直白没内涵的名字到底好在哪里了?司明心中腹诽,奈何红颜知己是个正义狂魔,他觉得都能在慕容倾的头顶看到“好感度+10”的标签了。   如果司明是那种你敢调戏我女人一句,就杀你全家的过气龙傲天,许正义这位年轻人就得倒霉了,好在他的肚量没那么狭小,介绍了各自的姓名后,又道:“我们来自海洲,对此地的情况一无所知,还请你细说此地详情。”   许正义之前就有了猜测,现在并不觉得惊讶,点头道:“东部海洲,我有听说过,跟蛮洲同为九洲之一。”   慕容倾忽然问道:“你听说过琉璃寺和天武盟吗?”   许正义想了想,摇头道:“从来没听说过,请问是哪里有名的流派吗?”   司明跟慕容倾对视一眼,后者推测道:“会不会是一种误会,恰好名字相同,或者当地人也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被前人留下来的注释所误导。”   司明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琉璃寺的僧人豁命对抗黑潮,防止黑潮吞没蛮洲武林,我所认识的蛮洲其实并非完整的蛮洲,而是尚未被黑潮侵蚀的蛮洲,至于黑潮之外的地方,不曾踏足过,倘若他没有撒谎,也许这里就是另一部分的蛮洲。”   接着向许正义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类似魔神毁灭世界的传说,或者跟末日降临有关的记载。”   “有的,据说在好几百年前,也可能是几千年前,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很久以前,天空突然变得黑暗,幽冥虫姬带着她的黑虫大军降临蛮洲,它们啃食庄稼植物,吞噬一切有生命的物体,甚至汲取大地养分,令所有的土地都失去肥力,从此以后,蛮洲的土地上再也种不出庄稼,所有的植物都会被啃食殆尽,包括人类在内,大地上的生灵灭绝了九成。”   “所有土地都失去了肥力?的确,外面的土地是很荒芜,也就比沙漠好一些,但我以为只有这一块地方是这样,难道外面也是如此?”司明疑惑的问道。   “是的,虽然不至于一点东西都种不出,但收成少得可怜,一亩地能种出半石粮食就要谢天谢地了。”   “这么少!那你们吃什么?”   “营养剂。”许正义从行囊中拿出一根很像牙膏的东西,“一管营养剂能顶成人一天的能量,我们平民一般都吃营养剂,价格也很便宜,只有那些地主豪商才能吃上新鲜生疏。”   作为吃货帝国的后裔,司明只能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这种地方,要不然真是生不如死,想想就知道了,平民只能吃营养剂,没机会用珍贵的食材进行烹饪,注定这里的料理水准低下,历史上那些名菜小吃都是平头百姓无意间试出来的,少了这一批人,光凭数量稀少的厨师根本干不了什么,总不能指望那些地主豪商们下厨创造美食吧。   察觉到司明的目光,许正义替故乡辩解道:“虽然营养剂的口感的确不怎么样,它的营养成分非常齐全,基本能满足人体的所有需求,既不会营养不良,也不会营养过剩,而且还有多重口味可以选择,包括海鲜味、猪肉味、咖喱味等等,甚至想要挑战新奇口味的人,还可以尝试花椒味、苦瓜味、鼻涕味……”   “够了够了,转回正题吧。”司明怕继续听下去自己会因为同情而流泪,“你口中的武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许正义露出沉思的表情,继而摇头道:“抱歉,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无法回答,武格对我们来说就像是空气一样自然而然的东西,从我认知这个世界开始,就知道世上存在武格这种东西,但若要我解释武格的本质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可惜,如果我有武格的话,或许可以展示给恩公看。”   慕容倾问道:“听你的话,武格在你们的世界似乎是一种很常见的力量,为什么你没有呢?”   “因为武格有不同的属性,只有具备相同属性的灵根,才能使用对应的武格,而我身上没有任何灵根。”   “你口中的灵根属性难道是金木水火土?然后单灵根前期精进如飞,但后期就会被境界卡主,难以晋级,唯有具备五灵根才能突破瓶颈的设定?”   司明立即联想到了那些修真小说,难道另一边的蛮洲传承的是修真文明?   然而,许正义摇头道:“不,是鳞毛羽昆植,另外还有一些比较稀有的特殊灵根,但灵根也不是越多越好,虽然灵根越多,适应性越广,能使用更多的武格,但契合度势必会下降。”   “你没有灵根,所以不能使用武格?”   司明生出怪异感,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琢磨着这小子该不会是某个故事的主角吧,天生废柴加血海深仇,简直是网文主角的黄金律啊。   “也不是完全不能,如果是人形武格的话,所有人都能使用,我也不例外,可惜人形武格太抢手了,我们蛮洲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是无灵根,导致人形武格一直供不应求,这一次我冒险来灵域,就是因为神甫答应,用一个勋章骑士武格作为报酬……不过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没打算支付报酬,只是把我们当成了探路的棋子。”   “神甫?勋章骑士?你说得我越来越糊涂了,武格这东西究竟是东方的力量体系还是西方的力量体系?”   “这个……东方和西方要怎么区别?”许正义挠了挠头。   司明想了一下,发现还真不好解释清楚:“好吧,当我没说,不过你口中的神甫要如何将武格送给你?难道武格这东西类似于赐福?或者永久性的神术加持?”   “其实与神甫无关,武格源于魂器,只有接触魂器才能得到武格,神甫有一枚圣十字勋章,能赋予三次勋章骑士武格。”   “好嘛,又多了一个新设定,魂器是什么东西?”   “这个……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我所知,要么是被神灵赐福的东西,要么是残留强大精神意志的物品,不是宝物就是神兵。”   慕容倾闻言,拿出月神之泪,问道:“这个是不是魂器?”   许正义伸手摸了一下,摇头道:“我能感觉出来,这是一件世所罕见的神兵,但很可惜,它并非魂器,上面并没有承载强大的意志。”   “看来所谓的意志跟器灵无关。”司明拿出转轮王剑和赤蝎邪刀,“这两个呢?”   “这口刀不是,这口剑……应该是了!”许正义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这该是一件非常强大的魂器,我能感受得到,它具备赋予多重武格的权限!”   司明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有点明白魂器是个什么东西了,转轮王剑诞生的时间比月神之泪和赤蝎邪刀都短,偏偏只有它是魂器,非要找出不同点,大概就是它承载着琉璃寺无数僧人的心愿……对了,你愿意接受武格吗?若我猜得没错,这口转轮王剑中蕴藏的应该也是人形武格。”   “呃,可以吗?”许正义露出惊喜的表情。   “当然,武格什么的对我们没用,放着也是浪费。”   “万分感谢!”   许正义先是咬破手指,然后渗血的手指头触碰剑身,同时念了一段怪异的口诀。   下一刻,转轮王剑绽放金光,凝成一道“d”印,射在许正义的眉心,变成一颗红点,接着司明等人便感受到,许正义的气息正在急遽提升,若说之前他不过内功三四级的修为,现在一下子暴涨到了内功八级的水准。   “我感受到了,一股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正从体内涌出,这是……七品武格‘罗汉’!”   许正义握紧双拳,背后浮现虚影,那是一名身着黑绦缁衣的僧人,坦胸露・乳,有一身健硕强壮的身材,眉目间似有大智慧,看破红尘,六根清净,破灭烦恼。   何弃常感慨道:“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强大的力量,若是放在我们这边,怕是要被斥为邪道了。”   过了一会后,虚影散去,许正义的气息恢复如初,但他的伤势竟然就这么痊愈了,而且身体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强壮了。   “太感谢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救了我的命,如今又赐武格给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许正义显得异常激动,向司明连连致谢,若非拦着,只怕他都要当场下跪了。   当然,站在许正义的立场并非不能理解,因为他不惜冒险也想获得的勋章骑士武格,不过是最低级的九品武格,而现在居然得到了一件更为强大的七品武格,心情可想而知。   他用力握紧了双拳:“这下我离向那家伙复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司明想了想,道:“能问下你的仇恨从何而来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不说也没关系。”   许正义犹豫了一下,道:“恩公并非蛮洲人,知道也没关系,我的仇人是我的姐夫,他为了获得力量,举行了一种神秘的献祭仪式,牺牲我们全村的人,包括我的姐姐……”   许正义停顿了一下,先是悲伤,接着便是无边的怒火:“这家伙因此获得了独一无二的‘界灵根’和一个非常强大的界属武格,然后他利用获得武格阻止了幽冥虫姬的侵略,并封印了幽冥虫姬一半的力量,被世人尊称为‘救世主’。”   自己的仇人却是别人眼中的救世主,明明是干出活祭这等邪恶罪行的魔头,却获得了全蛮洲人民的赞誉,许正义心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司明跟慕容倾面面相觑,他们仿佛在许正义身上看见了夏观雪的影子。   当然,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司明并不认为师傅会做出相同的事情,主动和被迫是两码事。   “那天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忆犹新,村民的惨叫仿佛就在耳边回响……算起来,距今恰好一百零八天……”   “等等!你说多少天?”司明和慕容倾同时开口询问。   许正义被吓了一下,重复道:“一百零八天。”   何弃常看到两名同伴脸上震惊的表情,忍不住问道:“这个天数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倾沉声道:“一百零八天前,正好是邈天会斩断四天神柱的日子。” 第517章 域主   尽管有巧合的可能,但司明和慕容倾都不认为这种小概率事件会发生,更偏向于相信其中有某种联系,只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多的情报,许正义知道的只有这些。   人的眼界和地位是成正比的,尽管他将那位“救世主”视为毕生仇人,可自己是个连武格都没有的平民,不可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罢了,此事且记下,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许多坏人吗?必须是那种罪无可赦的坏蛋,最好是聚集在一起,形成类似恶人谷之流的组织。”   空间传送阵司明只懂得怪族发明的血肉虫洞,尽管这玩意需要以活人做祭品,一看就是邪道手段,但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拿无辜者当祭品的事干不出来,换成恶棍就没关系了,顺便还能替天行道。   许正义道:“这样的组织在我们这边有很多,大多干着劫掠的行当,类似马贼,毕竟资源在我们这里非常重要,为了一点食物和水源拼命也是很常见的事。”   联想到外面那片荒芜的土地,以及许正义提过的生物灭绝九成以上的残酷事实,司明立即意识到,另一部分的蛮洲很可能是末日废土的背景。   从这个角度看,琉璃寺众僧的牺牲无疑是有价值的,尽管黑潮并不像他们设想的那般,会带来彻底的毁灭,但让大地变得荒芜,沦为末日废土,将会导致诸多人伦惨剧发生,某种意义上可谓生不如死。   就在司明打算让许正义指个方向的时候,就听对方道:“虽然不清楚恩公要找这些人做什么,但在此之前,最好是先消灭域主才行,否则我们会一直被困在灵域中,无法出去。”   司明捂着额头,叹气道:“灵域?又来一个新设定,就不能老老实实学另一边的蛮洲玩真气和内功吗?”   慕容倾分析道:“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这片土地被你口中的黑潮所侵蚀,才导致原有的文明体系破灭,转变成了另一个能适应环境的体系,另一边的蛮洲因为没受侵蚀,反而保留了原有的文明体系,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蛮洲说不定也受到了永恒结界的影响,只是没海洲那么深。”   许正义连连点头:“您说得很对,根据史书记载,在幽冥虫姬侵略前,我们蛮洲的修行方式跟现在截然不同,虽然武格、魂器等是以前就有的,被称之为魂诀,但一直属于不入流的旁门,直到末日降临后,原来的修炼方法统统失效,只剩下武格、魂器还能发挥完整的效果,于是人们便统统转修魂诀。”   司明琢磨道:“魂诀?从名字上来看,修炼的应该是精气神中的神元,一般而言,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才是正统的修炼顺序,只有躯体变得强壮了,才能容纳足够的元气,只有元气充足了,才能温养出坚固的神魂,反之神魂太过强大,很可能会成为躯体的压力。”   海洲武学体系并不重视神元的修炼,因为从优先度来看,躯体是最外层的,神魂是最里层的,除了一些特殊的法子,正常情况下要攻击到神元,得穿透精元和气元的两层防御,另外在真气的滋养下,即便不特意去修炼神魂,神元也会自然而然的得到增长。   何弃常提醒道:“别忘了他们还有武格,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只要获得了武格,他们的精元和气元就会得到飞快的提升,从而跟上神魂成长的脚步,这种形式类似于先上车再补票,的确有一些不妥的地方,但并非不合理。”   慕容倾附和道:“一个能传承数百年的修炼方法,必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不会存在太明显的漏洞。”   司明道:“别把话题扯远了,还是先说说灵域和域主吧。”   许正义道:“因为魂器都寄存着强大的精神意志,很容易诞生器灵,器灵无法离开魂器,一直被禁锢在上面,如果是那类喜静的器灵,会通过长眠来打发时间,这类器灵不会制造灵域,可一旦器灵生出渴望自由的念头,或者想要向外走走看看,就会向外散发出强大的精神力,改造四周的环境,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灵域。   器灵在灵域中可以自由行走,等到它们反客为主,掌握了魂器,就能成为灵域的主人,即域主,域主拥有一部分灵域的控制权,如果它不想让灵域内的生灵离开,生灵便会被困在里面,想要强行离开,要么打到域主,要么用一种名为破界石的特殊宝物。”   “听起来跟怪族的异域有点像……”   刚说完,司明就想到,器具成精,不就是一种怪异吗?精神力改造四周环境,不就是扭曲现实吗?   非要找两者的区别,大概在于怪族是因为现实被扭曲而诞生,器灵则是在诞生后扭曲现实,再成为域主。   “弱小的魂器因为精神力不足,无法形成稳定的灵域,一般来说至少得是六品,反之存在灵域就意味着有一件至少六品的魂器,因此有不少人专门通过消灭域主来获得魂器,这类人又被称为魂器猎人,还有一些人自己不敢冒险,在发现灵域后就雇佣魂器猎人去消灭域主,我以为雇佣我的神甫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没想到他只是把我们当成消耗品。”许正义恨恨的说道。   “打怪物拿宝物,听起来倒是有种下游戏副本的感觉。”   “也不一定非得动用武力打败域主,如果口才够好,彼此相性贴合,加上器灵的性格偏向理性,就能通过交谈跟器灵达成某种协议,从而获得魂器。”   司明闻言,脑洞一开:“如果器灵是个美女,是不是能通过跟她谈恋爱,让她主动跟随?”   ――摧毁世界的灾难、充满谜团的怪物、被世界否定的少女,阻止这一切的方法只有“歼灭或对话”,而身为主人公的你有方法阻止世界毁灭,这个唯一能够阻止世界毁灭的方法就是跟她约会!   脑补之后,司明喃喃道:“总觉得画风一下子变了,连世界观都变了。”   许正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种方法,斟酌道:“理论上是存在这样的可能,不过跟器灵谈恋爱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而且器灵没有人类的审美观,很少会呈现美女的形态。”   “毫无梦想的家伙。”   司明啧了一声,这就是宅文轻小说和打怪升级流的区别了。   只要泡妞就能拯救世界,目标全是美少女,还有比这更美妙的设定吗?   好吧,仔细想想,果然是有够扯的,为啥器灵都必须是美女,而不是美男子,因为目标读者是宅男而不是基佬吗?   慕容倾习惯了司明的“天马行空”,对明显跟不上跳跃思维的许正义道:“你别理他,继续方才的话题,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离开灵域,就必须打到这位域主?”   “是的,有些域主会自由放人出行,但这位显然不是,我们之前试过了,都无法离开灵域,交流协商的可能性固然存在,但还是做好战斗的准备较为稳妥。”   “这位域主的实力如何?”   “我没有见到对方,无法确定,仅从目前收集的情报看来,至少是六星。”许正义想了想,对方可能对此没有感念,便补充道,“之前被恩公手撕的机械沙虫王就是五星。”   慕容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若按照这个标准进行推测,这位域主的实力只怕达到了化神,在场中只有司明可堪一战,考虑到对方的情况不明,战斗方式很可能与海洲迥异,变数只会更多。   司明察觉慕容倾的心思,安慰道:“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想要知悉敌人的情报,还是得试探一番才能摸清楚,何况你忘了,我们可是刚拿到了新装备。”   想起玄甲,慕容倾心中立即有了底气,自己虽然被环境限制,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但配合玄武重甲,倒也不会拖后腿,至少在体内真气和玄甲能量消耗之前,对上化神也有一战之力。   许正义建议道:“虽然我不知道域主究竟在哪里,但有人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那里。”   “那还等什么,行动吧。”   四人立即动身,原本为了照顾许正义的伤势才特意留下来休息,现在因为得到了罗汉武格,许正义的伤躯几近痊愈,不需要再浪费时间。   赶路途中,四人的速度立即呈现出差距,最快自然是司明,哪怕不动用真气,光凭脚力也踏步如飞,何弃常次之,他可以动用真气,能将轻功的效果发挥到最大,接下来是许正义,慕容倾反倒成了最后。   当然,这是在许正义动用罗汉武格的情况下,如果不使用武格,他才是最慢的一个,尽管慕容倾不是炼体武者,可好歹习练武功多年,而且肉身也得到了真气的滋养,无论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各方面素质都远胜地球人类的极限。   司明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慕容倾的额头出现了汗水,知道她不愿拖慢大家的速度,又不愿在这里浪费真气,于是豁尽全力在赶路,以技巧弥补脚程的差距。   这种时候故意放慢脚步是不行的,那只会激发慕容倾的负罪感,毕竟这位班长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哪怕不是自己的责任都会揽在身上。   想了想,司明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伸手牵住慕容倾,帮忙带动速度。   “你……”   不等慕容倾开口,司明就道:“只要跟上了许正义,就不算拖累队伍的速度。”   慕容倾闻言,展颜一笑:“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刻板的人吗?”   “哦?那我松开你的手,让大家放慢一点速度。”   慕容倾下意识的反驳:“这可不行,怎么能因为我拖累大家。”   随即反应过来,无奈的承认道:“好吧,我的确是一个刻板的人。”   司明哈哈笑了一声,解围道:“没关系,我能明白,你其实不是担心拖慢大家,而是想有一个光明正大跟我牵手的理由。”   慕容倾啐了一口:“等徒浪子,这种话我不喜欢。”   话虽如此,却没有把手抽走,被鬓发遮住的脸庞浮现一朵红云。   司明没有继续调侃,知道以慕容倾的性格,这就是极限了,继续说下去只会恼羞成怒,不过他还是用食指偷偷挠了一下对方的掌心,然后明显能感觉到慕容倾的身子颤了一下,连带脸上的红云都变得更明显了。   慕容倾咬着嘴唇,偷偷看了一眼,何弃常跟许正义,见两人都没有注意这边,于是也偷偷勾出一根手指,在司明的掌心挠了一下,作为报复。   司明自然不肯吃亏,立即予以反击,慕容倾也不愿一味的被动,主动发起进攻。   两人你来我往,手指在方寸之地挠来挠去,忽然“不小心”碰在一起,相互缠绕……   不知何时,两人从普通的牵手变成了十指交叉,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同步而行中,似乎连脉搏的频率都达成了一致。   明明只是赶路,愣是被两人弄出了旖旎的气氛。   不过,也就是跟班长才会发生这种含蓄的调情,换成红豆,早就大喊着“喜欢”扑上来打滚了。   那种大胆直接的示爱在慕容倾这里,只会碰一鼻子灰,她就像是缠绕着铁丝网的篱笆,直接撞上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淋,唯有如清风、如流水般润物细无声,才能穿透阻碍,迈入心房。   另一边,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何弃常在心底叹气,觉得自己或许该找个女朋友了,如今仇人已死,人生失去了目标,与其漫无目的地活着,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至少不会在别人秀恩爱的时候觉得凄凉。   在吃了二十分钟的狗粮后,何弃常一行人终于看见了一座村庄。   “到了,就是前方,住在这座村庄里的人,自灵域诞生起就一直被困在这里,他们一定知道关于域主的情报。”许正义道。   司明和慕容倾因为某种原因而陷入了迟钝状态,何弃常只好问道:“你之前没有问过他们?”   “问过了,但他们不肯说,说是要等一位天选之人,认为只有天选之人才能消灭域主,将他们解放。”许正义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他们将天选之人又称为混血之子。” 第518章 石雕   听到混血之子的时候,司明跟慕容倾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何弃常,而他本人也略觉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恰好被传送到这里,因为灵域不得离开,身具混血之姿,三大巧合加身,说是钦定也不为过……仔细想想,天命之子好像就是“钦定你当主角”的意思。   “先别管这些了,那个村庄似乎有危险,好像遭到了一大群怪物的侵袭。”   慕容倾忽然开口说道,众人中以她的灵识范围最广――尽管司明的实力要远远胜出,但灵识范围跟精元无关,跟神元和气元有关,炽阳斗法擅长战斗,在其它方面远不如冰川神诀。   司明和何弃常忙汇聚真气凝目看去,发现果然有一堆身体上有机械零件的动物在围攻村庄,数十名村民正结阵抵抗,他们似乎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跟怪物们打得有来有回,如此下去,就算没有外人帮忙,他们也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是免不了要付出伤亡。   慕容倾立即对司明道:“你把我放下,赶紧去救人吧。”   司明点了点头,不管是为了救人,还是刷好感度,这都是必要的,当下松开十指交缠的手,提速飞驰,何弃常也催动妖力赶紧跟上。   “龙象蹴踏!”   待靠近怪物群时,司明一个高高跃起,猛然下沉,砸在大地的瞬间,雄劲沿着地面震荡开来,大地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蹦床,所有被波及到的怪物都失去平衡,甚至被反震上半空。   “妖刀・疾风!”   何弃常立即人刀合一,化作凌厉刀风冲入妖群之中,刀风砍中怪物的机械躯体,产生飞溅的星火,虽然成功将其劈开,但坚硬的躯体仍迟滞了何弃常的速度,令他的妖刀疾风式中途夭折,没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只斩杀了三头看起来像狼的怪物,就被迫退出了人刀合一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躯体半机械化的原因,那些怪物们在落地后,并没有像司明过去用龙象蹴踏欺负的那些敌人一样,躺在地上晕眩半分钟,而是立即起身,展开反攻,初招失利的何弃常成为了最好的目标。   一头上半身躯体机械化的猎豹扑向何弃常,张开大口,露出如同剑齿虎般的两根利牙,咬向脖子,但它刚扑上半空,就被司明一把抓住了尾巴。   “给我回来!”   司明一把将猎豹扯了回来,顺势一拳捣出,直接将对方的上半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机器零件。   “谢了。”   摆脱险境的何弃常很快想到了对付这些半机械怪物的方法,当下变化招式,刀剑凝聚一抹阴森鬼魅的刀意。   “妖刀・蚀月!”   这是斩杀精神之招,能绕开肉体防御,直接对神魂下手,不过在实战中对上同级武者的时候,所能发挥的效果就是“脑袋一疼”,轻伤对手神魂,并不能作为一锤定音的杀招。   然而,人类的神魂本就比兽类强大许多,武者的意志又比常人更为坚定,对武者而言只是轻伤的刀招,用在这些怪物身上,就成了无可抵挡的夺命杀招。   一刀劈出,悄无声息,看不见任何踪影,无法把握的诡异刀劲撞上机械怪物,无视肉体防御,直接斩杀神魂,那怪物身子一僵,便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见招式有效,何弃常便一边运使轻功步法躲避攻击,一边快速斩出妖刀蚀月式,尽管此招颇耗妖力,但此地妖气充足,能及时得到补充,短时间内不会有耗竭之忧。   于是战场中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每当何弃常对着空气斩出一刀,就有一头机械怪物倒下,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宛若夺命的死神,直接夺取猎物的灵魂,没有在尸体上留下任何一道伤痕。   相比之下,司明的战斗方式就简单得多,也粗暴得多,总结起来,就是找准目标,一拳砸过去。   不管砸中的部位是血肉的部分,还是机械的部分,下场都是一样,只不过血肉被砸爆后,化作漫天血沫的样子看起来颇为血腥,而在血雾中来去自如,无视敌人攻击的身影,看起来也比机械怪物更像是反派。   哪怕是机械构成的利爪,抓在司明身上也不会留下伤痕,反倒会被反震力给震断,比如一头钢铁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司明,结果反而是它的脑袋表震爆了。   这些半机械化的怪物终究还保留着生物的本能,并非不懂思考的机器人,在发现新闯入的两人是自己不可能抵挡的“真怪物”后,立即作鸟兽散,夹着尾巴四逃而去。   “真是的,还没热身就结束了。”司明意犹未尽的说道。   此时,慕容倾和许正义才刚刚赶到,后者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炽热的求知欲。   许正义很想开口请教,但又觉得过于厚颜,自己受了救命之恩,还想学习别人的秘传,这种事实在开不了口,又顾虑自己身无长处,只怕请求拜师也不会被收下。   何弃常道:“这种怪物一对一不难,钢铁躯体虽硬,却也硬不过刀罡剑气,可碰上一大群就麻烦了……既然此地的妖物都是这种类型,只怕那个域主也是半机械半生物的存在。”   司明正要开口接话,突然村民一位老人快步走出来,盯着何弃常,用激动的语气问道:“你刚才用的是妖刀诀吧?”   何弃常略觉惊讶,没想到这边的世界也有人认识妖刀诀,点头道:“的确是妖刀诀,敢问老人家有何指教?”   老头竟是激动得当场流泪,转头用哽咽的声音向众村民道:“大家,天命之人终于出现了!我们有救了!”   众多村民集体一震,接着用炽热的目光盯住了何弃常,令这位心中有些发毛,不等何弃常做出反应,所有村民便集体欢呼起来。   司明听得纳闷,碰见一个会妖刀诀的人需要这么激动吗?那我也会啊,不就是一门大路货的刀法吗?   传闻妖刀诀是一位妖族大能所创,创作的年代极早,甚至可追溯到武学荒漠的太古时期,加上妖刀诀这门刀法非常全面,包含风雷水火冰阴阳七种属性,以及作为杀招的第八式,自身又有极大的拓展性,存在无穷变化的可能,因此传播范围极广,据说九洲各地都有妖刀诀的传承。   司明虽然没有特意学过这门刀法,但看多了自然而然就能学会,尽管妖刀诀是妖族武学,可用真气一样能催动,并不受限制,只是妖刀诀刀走奇诡变化,跟他自身的战斗风格不符,所以从不曾使用。   另外,妖刀诀包含七种属性,可全面就意味着平庸,论火属比不过真阳丹烈刀,论冰属及不上广寒仙剑术,本身还是以刀劲变化为主,属性只是附带的。   村民们可没有察觉司明的腹诽,他们激动地欢呼了一阵后,又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询问何弃常是否混血后裔,得到肯定的答复,再度陷入疯狂的欢呼中,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只当村子里全是精神病。   最后,还是最开始的那名老人出来招呼道:“抱歉,让诸位看笑话了,实在是我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司明等人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连称不在意,又询问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当初我们村被这片灵域包裹,村民无法外出离开,又胜不了域主,只能认命待在此处,我们村本就多为同姓之人,祖上大多沾亲带故,经过几代繁衍后,畸形儿增多,不得不寻找解脱之法,后来有一名魂武者误闯灵域,也被困在这里,此人的武格精通预言之术,曾预言当出现一位会使用妖刀诀的混血之子时,我们全村的人才能脱困。”   老人,同时也是这个村的村长向众人解释道。   何弃常略带疑惑道:“我并非我们这一行人中的最强者,我的同伴比我厉害得多。”同时伸手指了指司明。   村长瞧了一眼,就摇头道:“他身上没有妖气,只有妖族武学才能伤到域主。”   慕容倾闻言,心生纳闷,她知道司明的确会一套妖族武学,记得叫做《擎海妖龙诀》,只是甚少使用,因为只有配合妖力才能将这门武学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配合真气不是不能用,但威能免不了要打个折扣。   她旋即又想到,如果司明不在这里,何弃常的确是最佳人选,不仅会妖刀诀,而且身怀妖族血脉,在此处环境下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力。   司明没有开口质疑,他大抵上能想到原因,很多小说中都有类似的情节,穿越者往往是世界的变数,在预言、占卜等手段的范围外。   何弃常道:“且不管预言真假的事情,我们本来就想离开这里,大家目标一致,敢问老人家,灵域的域主在那里,我们这便去消灭它。”   村长摆手道:“不急不急,你们现在过去只怕不是它的对手,还需再变得更强才行。”   何弃常道:“我们当然也想变强,但这种事不是说变强就能变强的,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才行,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呆太长的时间。”   离开三五天倒没什么,司明跟燕惊鸿提起过寻找神功的事情,可要是三五个月不回去,傻瓜都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   村长道:“不会太久的,请混血之子跟我来,老头子有办法能让您在短时间内快速变强,获得与域主一战的实力。”   说完便领着众人往村庄中心走去,来到一处空旷之地,远远便瞧见那里矗立着一尊石像。   “这里之所以充满妖气,与那件魂器无关,一切都是这座石像的缘故,当初它从天上突然掉下来,落在这里后便不断向外散发出妖气,很快就充斥了整片灵域。”   司明凝睛看去,只见石雕刻画的是一名无面男子,尽管没有五官,仍给人一种不世嚣狂的感觉,其一只手向前伸出,好似要将整片天地都握在掌中。   霸道、威严、目空一切,伟岸的身姿仿佛来自洪荒的魔神,身体上篆刻着历史的痕迹,沧桑隽永,明明只是一座算不上精美的石雕,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叫人难以直视。   ――九洲八荒任逍遥,仙佛神魔何足道。慈浪难滔罪孽海,妖唳天下付一笑。   石雕上面没有刻字,可众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脑海中就不自主的冒出了这一段话。   司明感受到石雕散发出来的精神意志,猜测道:“难道这也是一件魂器?”   村长点了点头,道:“虽然迄今为止都没人获得武格,但我们相信它就是魂器,只是我们这些人都得不到它的认可。”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何弃常,包含希望,显然是认为何弃常能从中获得武格。   何弃常本人还有些犹豫,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上去试试呗,试试又不会怀孕,万一获得武格可就中大奖了,不用猜都知道,这里获得的武格品阶绝对低不了,必定能让你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亲眼见证许正义在获得武格后实力骤然提升,何弃常也生出了期盼之意,虽然仇人已死,不再需要他去报仇,可身为武者,有谁不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呢?   当下他一脸凝重的上前,伸出左手五指,跟石雕伸出来的右手五指重合,释放出自己的灵识,尽数汇聚在石雕身上,与其蕴藏的意志沟通。   下一刻,黑光闪烁,恶气爆发,就见何弃常身子一颤,猛然退后数步,脸色一片苍白。   “怎么样了,得到了没有?”村长表现得比司明等人更紧张。   何弃常点了点头,缓缓道:“虽然无法运用,但我能确定自己得到了武格。”   “什么武格?”   “我不清楚你们这里的品阶是怎么划分的,因此不好判断究竟属于几品,不过我知道这件武格的本体,是四凶之一的‘穷奇’。”   “穷奇!三品武格!”许正义发出了惊叹,整个蛮洲就没几人拥有三品武格。   村长听闻是三品武格后,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都舒展得无比光滑,连说“好好好”,激动得难以自抑。   司明盯着石雕,摸了摸下巴,对慕容倾道:“我们也试试吧,说不定也能得到武格。”说完就伸手按了上去。   结果毫无反应,对方的精神似乎很讨厌他身上的某种气息,不愿与他沟通。   村长见状,捋着胡须,微微笑道:“没用的,只有天命之人才能得到认……”   话音未落,光芒骤现,却是慕容倾。   她身上闪烁着清圣的气息,看了看手掌,有些不大确认的说道:“我好像……得到了认可?” 第519章 小气   没有理会村长的震惊,司明问道:“什么武格?”   慕容倾感应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是玄武。”   这一回答在司明预料之中,不知什么时候起,慕容倾就同玄武搭上了联系,明明五圣兽中经常跟女性联系在一起的是朱雀才对。   不过玄武控水,而且通常跟真武荡魔大帝联系在一起,有慑服诸魔宵小之意,五圣兽中最适合代表正义,有道是“太阴化生,水位之精。虚危上应,龟蛇合形。周行六合,威慑万灵。”   说起来不提后来加上去的中央黄龙,单论四灵的话,玄武无疑是混得最好的,尽管人们通常把青龙称为四灵之首,可实际上青龙经常跟白虎一起做山庙的门神,混来混去也只是王牌打手,双花红棍的级别,远不及玄武被道士们升级做北方的真武大帝,乃是威震一方的统帅。   许正义羡慕道:“玄武是四品武格,而且在四品武格中也是排名前列的。”   何弃常疑惑道:“但我并未发现自身修为增长了多少?”   许正义解释道:“得到了武格,还需魂诀配合才能将武格的作用发挥出来,武格就如金山,若不去开采,它就只是无法使用的矿石。我懂得一篇魂诀,不过是最基础的,相当于入门级别的《培神法》,前辈若有兴趣的话我现在可以背。”   村长连忙道:“不用了,我们村里有一篇《龙胎冥想法》,虽然不是最顶级的魂诀,但也称得上中流水准,乃是以前误入灵域的魂武者留下的,天选之人本身就具武学根底,修炼此篇并不困难,相信很快就能将三品武格的力量释放出来。”   何弃常道:“我姓何,你以后称我何小子、何少侠都行,别再叫‘天选之人’了,我听着也挺别扭的。”   村长连道不敢,实在拗不过,才改口叫何少侠。   “这门《龙胎冥想法》,我也可以听吗?”慕容倾开口问道。   村长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会,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位同样从雕像上获得了武格的少女,心情甚是复杂,照理说,应该只有天选之人才能获得武格才对,如果人人都有资格获得,为什么他们村里的人从来没有得到雕像的认可?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他否认,想再多亦无意义,略做推敲,村长便点了点头,道:“若我们离不开灵域,再好的功法也不过是个无用的死物,何况你是何少侠的同伴,多一人就多一分打败域主的希望。”   就算是勇者,身边也有战士、法师、牧师等同伴的帮助,想来村长将慕容倾等人当成了类似的存在。   许正义听着有些意动,想跟过去学习《龙胎冥想法》,却又担心被拒绝,被当成是一个蹭便宜的小人,颇为犹豫。   这时就听司明不满道:“没道理啊,如果都是四大凶兽的武格,像我这样作为爱和正义的化身,邪恶与罪犯的天敌,得不到认可也属正常,可既然还有五灵兽的武格,凭啥我得不到认可呢?照理说,慕容倾得到了玄武,我就该得到朱雀才对。”   当下盯着石雕,仔细观察着,想要瞧出个破绽来。   然而,石雕有着强大的压迫力,尤其是在感受到司明的不敬后,残留的精神意志化作森森威严,迎面压了过去,即便是司明,在直视的时候也颇感吃力。   “嘁,小气鬼,不让看,那就不看喽。”司明果断闭上了眼睛,然后伸出双手,“我直接摸总行吧。”   还别说,闭上眼睛后,压迫感一下子小了许多,尽管还有残留,但不是不能抵挡。   眼睛乃心灵之窗,这话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只要把窗户关掉,冷风就吹不进来了。   司明当即上下其手,在石雕身上摸了起来,从头摸到脚,再从脚摸到头,细细摸索着,仿佛要寻找可利用的破绽。   他能感受到石雕上残留的意志涌现羞怒的情感,大有“辱我者死”的杀意,然而石雕终究只是个死物,再愤怒,也只能用精神意志进行威慑,并不能做出实际的攻击,只怕石雕的主人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目中无妖的家伙。   “啊哈哈,就喜欢你这种气得要死,又拿我没办法的心情,不想继续被我摸的话,就赶紧把武格给我啊,说起来你的本体应该是一代妖族巨擘吧,说不定还有个妖王、妖皇、妖帝之类的称号,这么小家子气怎么统领万妖?剩下三凶四圣,你随便给一个呗,真的,我不挑的。”   大凡神像都有沟通神灵的效果,不过司明并不担心遭到报复,这么一座能赐予高级武格的神像落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迟迟没有收回,显然这位神灵的本体出了事情,无暇顾及其它,若有能力出手惩罚早就出手了,怎么可能会忍耐。   退一步讲,就算被这位妖族巨擘盯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以后就待海洲不出去了,对方还能为这点小事闯进永恒结界逞凶不成?   司明早就查过墨侠卫的保密资料,永恒结界之下,万法禁绝,除非是永恒不灭的圣者,否则其他人进入海洲都会被拉到同一水平,哪怕像神话故事里开天辟地的大能,到了海洲都只能乖乖搓泥巴。   “你这小子……快住手啊,不准侮辱圣像!”   村长都惊呆了,由于太过震惊,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在理解并接受这个现实后,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抡起拐杖,就是一套宛若疯魔的杖法,朝着司明砸了过去。   这点力道砸在司明身上只能算不痛不痒,完全无视,他一边接着摸一边道:“老大爷,您别生气啊,说到底这家伙是个妖物,又不是你们祖宗,对你们村更是毫无恩情可言,何必给它面子,总不能因为它气场大您就怕它敬畏它,这是畏威不畏德啊。”   倘若司明摆出一副恶人的架势,出手逞一下凶威,村长必然不敢捋他胡须,只会躲得远远的,任他“亵渎”石像,但司明现在是一副顽皮猢狲的模样,村长就敢摆长辈的架势。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若不是石像保佑,我们村庄怎么可能延续到今天?”   “老大爷,这话你忽悠别人就行了,怎么把自己也给忽悠进去了?抵抗怪物全是靠你们村的村民努力,跟这石像有个屁的关系,要不然刚才它怎么不出手呢?你们把它当神明崇拜,它把你们当蝼蚁看待,只要感受到这石像上残留的神意,就能明白它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村长气得浑身颤抖:“你你你……你这小子太无法无天了!一介外乡人也敢在我们村撒野,我不跟你理论,大壮二壮,还不赶紧把人拉走!”   村长身后的两名壮汉面面相觑,没敢上前,刚才跟怪物群战斗的时候村长没在现场,所以有胆气对这名少年人不客气,但他们俩可是亲眼见过此人的凶残,那些用大刀都砍不死的机械怪物,此人一拳一个砸得稀巴烂,轻松得就跟捏软柿子似的,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能比机械怪物更硬。   何弃常咳嗽了几声,尴尬道:“司兄,这么做果然还是有点那啥……”好歹从人家那里得了好处,还是要帮忙劝上几句。   慕容倾也是无奈的摇头,但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许正义看得目瞪口呆,旋即若有所悟,难怪恩公实力如此强大,这份上进心的确不是自己能媲美的,尽管看起来有点没脸没皮,但这点颜面跟增强实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反观自己,变强的机遇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顾虑一点点自尊,就不愿开口,有道是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自己连这点尊严都不愿舍弃,何时才能变强?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何时报得了血海深仇?   正思索间,突见石像上光芒一闪,渗入司明体内,村民们见到这一幕,都睁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司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到了没有,有些东西你对它越客气,它越不给你面子,你们村一直把它当神明供奉,它就不在乎你们的想法,我不给它面子,它就得给我面子。”   哪里是给面子,分明是见你滚刀肉,惹不起,不得已才给东西把你打发掉。   村长心中腹诽不已,饶是如此,他也不免生出强烈的失落,有种信仰崩塌的感觉,原来这等无赖的法子真能弄到武格,如果大家伙早点这么做……   “如果你们能早早地弄到武格,只怕也不用等什么天选之人、混血之子,凭自己就把域主给干掉了,毕竟你们好歹也繁衍生息了数代人,出个武学天才也属正常,但没有正确的引导,最后也只能泯然众人……须知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幸福就得靠自己!”   村长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啥也没说,伛偻着身子,招呼何弃常过来传授魂诀。   虽然司明说的道理是对的,但未免太迟了,现在救世主就在眼前,也没必要再寻求努力……   司明没去管村长复杂的心情,他立即集中精神,沉入识海,观察自己收获的好处。   武格:小钻风。   特性:无。   魂技“大王叫我来巡山”:提升移动速度百分之五。   “……神特么小钻风!当我没看过《西游记》啊!这种兼职原创歌手的巡山小妖怪打得过勋章骑士吗?”   司明都怒了,他知道死缠烂打得到的东西品质肯定不咋地,但这种级别也实在太瞎眼了吧,打发叫花子呢?勋章骑士是九品,这玩意不会是十品吧?   当即以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石像,大有寻找哪个位置方便能一击砸碎的样子。   石像估计是觉得司明真有可能干出这等事情,又或者也觉得自己送出去的武格太寒酸,于是光芒一闪,落入司明体内,使他身上散发出蓝色虹光。   许正义见到这一幕,大吃一惊:“这是武格升阶的现象!”   明明只是空手套白狼,居然能逼得魂器免费给自己升阶武格,顿时坚定了他方才的想法:只要能变强,面子算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威胁恐吓也不是不能用一用……   司明也感受到识海中的武格变强了,便问道:“武格还能升级?”   “是,只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武格就能晋级,而且还有不同的晋级方向,比如勋章骑士可以晋级为大勋章骑士、王宫骑士或者神殿骑士。”许正义答道。   司明心中顿时冒出了不好的预兆,小钻风该不会是晋级成“大钻风”或者“总钻风”吧,当下集中精神再度观察。   武格:精细鬼。   特性:令你的思维更加清晰。   魂技:无。   司明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才想起这家伙是金角银角的手下,貌似还有一个搭档叫伶俐虫,这两个小妖怪奉命携净瓶、葫芦去收猴子,却被孙悟空变作老道将两件宝贝骗走,白瞎了精细、伶俐的名字,连金角、银角都嫌这家伙是废物。   “好吧,精细鬼是直接受金角银角指派的妖怪,比小钻风这种喽的确是强一些,但也就强那么一丢丢吧,既然都是西游记里的妖怪,我也不求狮驼岭三怪的级别,你换成车迟国三大仙的级别我也认了啊。”   司明再次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石像,但这一回石像没有妥协,甚至干脆连散发的精神力都收了回去,就像是假装自己在睡觉,对外界不知情一样。   犹豫了一下,司明没有真的动手,终究是别人村庄里的东西,尽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人家都拜了上百年了,就算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都拜出感情来了。   而且就凭对方这种小家子气的作风,再升阶也是小妖怪的层次,下一回说不定会换成灞波儿奔或者奔波儿灞,这两家伙是鱼精,特性十有八九是加快游泳速度,还不如精细鬼呢,“让思维更清晰”的特性好歹有利于自己智慧担当的身份。   收了贪求的念头,司明转过身来,就见许正义“扑通”一声对着他下跪,直接磕头跪求道:“请恩公授我武艺!”   唔?被救了一命嫌不够,还要我教他武功,没看出来这小子的脸皮原来这么厚啊。 第520章 正确的复仇观   司明稍稍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许正义,他本就不是那种敝帚自珍的人,加上素国的大环境也是如此,因此只要对方不是那么看不顺眼,想学他都愿意教。   他可不是传统武侠小说里的主角,得了绝世武功就小心收藏着,不肯与别人分享,哪怕再亲近之人都不行。   张无忌得了九阳神功,没有告诉为他甘受少林折辱的张三丰,令狐冲得了独孤九剑,明知岳不群心心念念想着光复华山,也是坚决不肯违背承诺。   当然,这是保护主角的神功唯一性,为此作者少不得亲自下场打补丁。   比如张无忌是觉得以张三丰的神功,已不需要再学别家内功,告诉他反倒是侮辱了他,可张三丰不学也可以借鉴啊,武当九阳功就是三分之一的九阳神功,若能一窥全篇必然有所帮助,再说还有师叔师伯呢,如果让武当六侠都学了九阳神功,只怕武当派离技压少林也不远了。   令狐冲把对风清扬的承诺看得比从小收养他的师父的心愿更重,这是个人性格问题,不提也罢,可他知道后山思过崖有五岳派的剑法,却碍于种种原因没能说出口,这“种种原因”就是作者强行制造的悬疑,如同电视剧里最关键的话角色总是来不及说出就嗝屁一样,令狐冲真想说,别管岳不群愿不愿意听,见面直接吼一句“思过崖有五岳派剑法”,至于信不信,那是岳不群的事,先尽到自己作为华山大弟子的责任再说,何况就算岳不群不肯听,还有一个师娘呢。   这种强行制造的“主角自私性”,司明向来是瞧不上眼的,虽然他不至于做出把自身武功的优缺点都完完整整告诉别人的傻事,可身边的人若有需要,他并不吝啬分享。   不会完全自私自利,也不会彻底大公无私,司明在公与私,亲与疏之间自有一把量度尺。   “不必拜我为师,你想学,我就愿意教你,但你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司明才不想收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里面说的不仅是徒弟要尊敬师父,师父也要细心照顾徒弟,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这种师徒关系可不是老师跟学生能媲美的,后者顶多算是基于工酬的一种交易,前者则是亲如家人,菩提祖师命令孙悟空不准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师承,就是因为在这种师徒关系下,存在着连带责任。   许正义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机缘,暗叹幸亏自己下决心踏出这一步,否则可就白白错过了,当下坚持要拜司明为师。   司明无奈,只能收作记名弟子,记名弟子的关系大抵上就跟老师和学生差不多,学生出名了老师能沾一沾光,学生堕落了那是自己的问题,两者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毕竟没有老师能保证自己的学生个个都能走上正道。   “我一身所学甚杂,全部教给你你也学不了,你且介绍下自己的情况,我再斟酌教什么武功给你比较合适。”   许正义立即如实相告,当然,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除了一个大路货的《培神法》,就剩下向一名退隐的魂器猎人学的基础锻身法,以及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砍柴刀法,可说是一贫如洗,两袖清风。   司明想了想,所有功法中炼体是兼容性最高的,不存在身体变强壮了,内功就不能练了的情况,但涉及神元和气元的功法就得考虑是否会产生冲突,当下问道:“你将《培神法》背给我听。”   许正义不疑有它,立即将这篇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功法一字不漏地说出。   司明边听边练,终究是用来打基础的,《培神法》的内容相当粗浅,当对方一篇背完后,他就完成了入门,识海随之异动,稍稍拓展了一点。   紧跟着,武格“精细鬼”也跟着动弹了一下,然后释放出一缕精元和一缕妖气,前者滋养司明的肉身,后者汇入气海。   这下司明才算是明白另一边蛮洲的修行体系了,修炼功法壮大神魂,以神魂容纳武格,再通过转化武格,吸收精元和气元。   想清楚后,他就彻底消去了兼修武格的念头,体内炽阳真气一转,将那一缕妖气废掉,以免妨碍到自己。   同时修炼两门内功不是不可以,比如聂琬芷就在司明的指导下,修炼了《禅日武经》和《释月法经》,但这两部经文同出一脉,修炼出来的都是佛力,本质相同,并不会产生冲突。   妖力跟真气就有本质上的不同,想要两者共存,必须解决兼容性的问题,否则免不了产生妨碍,就好像溪水中扔进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的时候,溪水只要绕个弯,就能继续流通,可石头一旦变大,就有可能将溪水截断。   也许回去后翻翻资料,能找到兼修妖力的问题,但司明不想多此一举,内功方面他觉得专注一法更为稳妥,没必要节外生枝。   “这么说来,你们这边武者强大与否,岂非全由武格而定?”司明提问道。   许正义道:“也不一定,武格的使用分为三个阶段,即凭依、化用、具现,凭依是最简单的能力加持,化用是使用武格的特殊能力,具现是让武者转化成武格的状态,如果一个人的魂力太弱,不足以容纳强大的武格,那他就会一直停留在第一阶段,实战中会非常不利。”   司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入了解,反正他对武格没想法,就算具现出“精细鬼”又能怎么样,扮鬼来吓人吗?   稍作思量,司明觉得可以将一些佛门武功传授给许正义,毕竟许正义现在持有的武格是“罗汉”,转化出来的无疑会是佛力,修炼佛门武功才能将作用发挥到最大。   不过在此之前,思想观念上的问题得先确认一番,虽说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许正义这个小伙子并非恶人,但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用好人和坏人就能分辨清楚的。   司明直接问道:“假如你得到了足以战胜你姐夫的力量,你会怎么办?”   许正义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向他报仇。”   “那你打算怎么报仇?报仇也是有很多种方式的,一刀砍死是报仇,斩断手脚废掉武功让他生不如死是报仇,他害了你全村,就算灭他全家,从道义上讲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许正义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犹豫道:“虽然我觉得他万死难辞其咎,也很想用各种方法折磨他,一泄心头之恨,但姐姐她肯定不希望我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我会用最简单的方法,大概就是将他一杀了之……”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仍有诸多不甘,毕竟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司明道:“如果你就这么简单的杀了他,那他将会作为英雄为世人说传唱,而你则会成为因一己之私而害死救世主的小人,你的家人、村民都是大义下的牺牲品,人们虽然会可怜他们,却也会觉得他们死得有价值,甚至会更进一步,同情你的姐夫,认为他是为了大义而牺牲至爱……”   如同被触碰了逆鳞,许正义咬牙切齿道:“才不是至爱!那个家伙我算是看清楚了,他根本不爱我姐姐,只是为了达成目的,才故意讨好我姐姐,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他的血祭!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名声!”   “如果他是一个好名之人,那你杀了他反而会成就他的名声。”   许正义更加茫然了:“那我该怎么办?押他到姐姐坟前,逼他认错吗?”   “且不说这种认错是真心还是假意,就算他这么做了,世人也不会降低对他的评价,反而会更加理解他的苦衷,认为他是为了保护人类,为了大义才不得不牺牲小爱。”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司明笑了笑,脸色一凛,沉声道:“很简单,杀人诛心,将他救世主的身份抢走就行了。”   “抢走……救世主的身份?”许正义似懂非懂,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明面上,他是为了拯救蛮洲,不得已才牺牲了村民,如果你能先他一步,消灭幽冥虫姬,拯救蛮洲,那么他就失去了不得已的理由,没了大义的辩护,剩下的就是纯粹的恶了,即便粉饰得好听些,辩称他是好心办坏事,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许正义喃喃着,眼睛越来越亮,“杀人诛心!没错,这才是我想追求的报仇,他追求名声,那就毁掉他的名声,让他毕生追求付诸流水,沦为别人口中的蠢辈、恶徒!”   为了避免对方走上歧路,司明又道:“其实,单纯为了毁掉他的名声,还有很多方法,比如人死之后泼脏水,无中生有进行污蔑,三人成虎传播谣言,又或者从私德下手,但这些都是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是小人伎俩,我们要走,就走堂堂正道,哪怕是报仇,也要光明正大,无愧于心。”   许正义用力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身上充满了干劲:“没错,就算是报仇,我也堂堂正正的来,让别人都无话可说。”   但他又想到一件事,忙请教道:“但那家伙已经封印了幽冥虫姬一半,我若杀掉了虫姬,只怕世人也会念他的功劳。”   “很简单啊,把封印破坏掉,让幽冥虫姬恢复全部的力量,然后你再将她消灭就行了,如此就能证明你姐夫的行为毫无价值,你姐姐的牺牲完全是他的愚蠢所致,记住,不要给他半点洗白的机会,他要当恶人,就让他以恶人的身份死去。”   许正义虽然没听说过“角色洗白”,但洗白一词本就有黑道中人将自己洗成白道的意思,因此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不过有件事你可千万注意,一定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这么做,如果你破坏了封印,却没能杀死幽冥虫姬,那么蠢辈的称号将会落在你的头上。”司明提醒之后,又想到一事,“你姐夫可曾跟你说过他另有苦衷?”   “不曾!”许正义忿忿道,“如果他有过一丝悔意,或者向我诉说他的苦衷,我也不会如此恨他。”   “那就行了,不少作品里总有这样预订洗白的角色,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偏偏忍着不说,非要别人误会自己,一副苦大仇深,为了你好的样子,直到快死了才说出真相,证明自己有着逼不得已的理由,从而把自己洗白,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就别给他开口的机会,让他抱着苦衷去死吧,不相信别人,愚弄伤害别人,还指望得到对方的原谅,想得美!”   对这种觉得自己不做出牺牲世界就不会转的家伙,司明只有一个想法――让他装逼装成傻・逼。   许正义似懂非懂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不管他有没有苦衷,我都要先从他身上将救世主的名分抢过来,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虽然这种做法过于霸道,但司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对方是一名心系天下的英雄,那么许正义达成了他的心愿,他便可以死而无憾了,如果对方是一名在乎名声的伪君子,更是罪有应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同样的情况放在燕惊鸿身上,如果夏观雪能代替燕惊鸿,完成他想做的事情,司明相信师傅绝不在乎用自尽来了结彼此的恩怨,因为天外惊虹是一名真君子。   成功把许正义引导到正确的道理,尽到传道解惑的职责后,司明开始教导对方武功。   然而,由于许正义根底太差,一切都要从头教起,而且他可没有一听就懂的绝世天赋,着急离开的司明很快就不耐烦,干脆将自己知道的佛门武功都写在纸上,扔给对方让他慢慢自学,接着跑去找何弃常跟慕容倾。   “你们都学好了没,可以出发了吗?”   村长气呼呼道:“这才学一天,魂诀刚刚入门,就算他们两人的神魂不弱,可想要将武格的功体尽数转化,至少要一个月才行。”   “一个月也太久了,我们又不是来度假的,一天怎么样?”   “你以为是在讨价还价呢!”   “啧,可这样做未免太被动了,就不能换个主动点的战术吗?”   “比如?”   “擒贼擒王,这条妙计怎么样?”   “滚出去!” 第521章 铁匠之神   “终究只是个凡夫,不识得此计之精髓,愚昧也。”   司明失望的摇了摇头,走回原来的休息处,便瞧见许正义正在演练罗汉拳,虽然只是一套基础入门的拳法,但他只用了一天,就将这门拳法练得似模似样,拳拳生风,姿势到位,这种天赋较之常人口中的武学天才都要胜出许多。   许正义的天赋在司明看来也就中上水准,别说像慕容倾这样的翘楚,较之柯茶菁、胡忌显等人都要差上一筹,显然其中有罗汉武格的功劳。   “练武艺时,重心在于两腿之间,全身用力,清浊不分,用后天之意,引呼吸之气,积蓄于丹田之内,其坚如铁石,周身沉重,站立如同泰山一般。常言道,足打七分手打三,五行四梢要合全。气连心意随时用,硬打硬进无遮拦。”   司明踏步向前,一招“当头炮”砸了过去,并有意控制力道,保持与对方相同的水准。   许正义知道这是一种考校,不敢大意,右臂一提,回以天罡肘,拳肘相击,力道互震,许正义忙借力后退,有心避敌锋芒,等缓过气来,再行反击。   但司明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双步一趟,快如麒麟,欺身而入的同时,双手捏拳连绵砸去,犹如李元霸挥锤,以力破敌。   “拳法最重气势,你一退,气势便散掉了,你强则敌弱,你若则敌强,应敌之时,当刚则刚,当柔则柔,起落进退变化,皆可因敌而用之也,譬如千万法者,是一形一着法也,一着法之中,亦皆能生生不已也。”   顺步捶、拗步捶、力拧捶、翻身捶、提拦捶、撩阴捶、流星捶、分心捶……司明一锤接着一锤,砸得许正义节节败退,逼得他不得不借用罗汉武格,在力量上超出司明一线,才堪堪稳住防守。   “你的拳法部分差不多掌握了,但罗汉拳中也有腿法的部分,切莫只记住上半身,忘了下半身,须知罗汉七星,步走丁丁,左搬右冲快如风,左右流星奔当胸。”   许正义想拉开距离,司明却如附骨之疽将他紧紧贴住,脚踏罗汉七星步,拳打脚踢,攻势连绵,气势更是在上风中不断拔升,尽管他根本没练过几遍罗汉拳,可就算是琉璃寺罗汉堂主持见了,也要自叹弗如。   哪怕是基础拳法,也有不测之威,许正义好几次都被打得露出了破绽,司明都故意无视,没有一击而定,毕竟他是要通过实战演练来打磨对方,而不是跟一个新人菜鸟分胜负。   许正义也没让他失望,这小子天生有种逆境生长的特性,越是打压,越是积蓄力量,就跟弹簧一样,在压迫性的攻势下生长得飞快。   直到许正义体力耗尽,司明才以一招“降龙伏虎”将他震倒在地。   “谢、谢谢师傅喂招……”许正义喘着粗气说道。   “我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你自己抓紧时间修炼,有什么问题赶紧问,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再见面了。”   “这么快!难道现在就要出发讨伐域主?”   许正义还以为等师傅的两名同伴修炼好魂诀,吸收完武格的力量,要用上好几个月,可现在听语气,似乎马上就要行动了一样。   “他们的确还要再磨一阵子刀,但我不打算就这么干等,太被动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果然还要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就算是打仗,也要派斥候侦查情报。”   “原来是试探,的确很有必要,我们到现在连域主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许正义提议道,“但师父你对魂器、灵域都不清楚,没有相应的搜查方法,只靠碰运气的话,花上一整天也未必能见到域主的影子,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有力气赶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领悟了罗汉拳拳意的原因,现在我已经进入到第二阶段了,可以使用武格的特性和魂技,罗汉武格的特性是断尽烦恼,不受纷乱杂念影响,它的魂技‘十八罗汉阵’可以增强身体素质,并快速恢复元气,师傅你等我十分钟就行了。”   说完,许正义便盘膝而坐,宁心静气,接着以他为中心浮现十八位罗汉的虚影,结成小型阵法,阵内金光点点,庄重威严。   十分钟后,罗汉阵法消散,许正义立地而起,身体已经恢复了活力。又变得元气十足,道:“师傅,我们出发吧。”   司明点了点头,踏步向前,许正义紧跟而上,同时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称是一种可以感应域主气息,魂器猎人必备的道具。   途中,司明嫌许正义的速度不够快,又传了他佛门轻功“一苇渡江”,边走边教边学。   “一苇渡江”在琉璃寺中也属上乘轻功,自然没那么快学会,但就算只掌握一些发力的技巧,便令许正义的脚程快了五成。   一个小时后,两人突然听到了一阵打斗声,忙收敛气息缓缓靠近,在越过一个荒芜的小山坡后,就见到一群有着明显西方面孔的人正在战斗。   “是雇佣我的那名神甫!”   许正义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方的首领,那是一名身着白色祭衣的中年男子,眼窝深陷,鼻梁高耸,脸部线条分明,下巴有着些微的胡渣子,是一位标准的西式美男子,他背后有着三对白色的羽毛翅膀,手持一根权杖,每每挥动,就有光芒扫荡而出,或化利刃,或化箭矢。   除了神甫以外,还有三名骑士和两名弓箭手,六人合力围攻一名上身赤裸,半边身体机械化,手持铁锤,宛若天神的阳刚男子。   许正义脱口而出:“赫菲斯托斯!”   “喝什么湿?”司明听得有点懵,西方神名在他听来都差不多。   “是赫菲斯托斯,西部罗洲神话系列中的铁匠之神,西方神话中有许多神器都出自他的手,看来他就是这方灵域的域主,难怪这里的生物都呈现机械体……”许正义狠狠一拳砸地,“那名神甫完全把我给骗了,铁匠之神是六星精怪,相当于四品武格,我们怎么可能是k的对手?”   司明可不认识什么赫菲斯托斯,他对华夏神话颇为熟稔,对西方神话就是个睁眼瞎,当然,他并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羞耻的,总好过对别人的神明如数家珍,却对自家文化一窍不通的家伙。   西方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他只认识几个比较有名的,像宙斯、波塞冬、哈迪斯之流他还能知道神职,次一点像阿喀琉斯、海格力斯总算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剩下的就被他归类为“什么什么斯”,反正名字都差不多。   “这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神明吧……说起来海洲这边道佛两教的神明跟地球上也差不多,也有《西游释厄传》的话本,难道神话故事也是跨界域流传的?亦或者,神明为了增加信仰,有意把自己的故事传播到各个世界,而地球不过是其中一界?”   司明一边琢磨着,一边向许正义问道:“你们这边罗洲人也很多?”   许正义点了点头:“蛮洲本来就是蛮荒之地,没有本土文明,全靠其他各洲人的迁移,因此东西交杂,什么样的长相都有,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   正说间,他的眼神突然一凛,情绪略显激动道:“是锦玉,她被这些人抓住了!”   司明顺着视线看去,果然在不远的角落中见到了一名手脚被绑住的少女,似乎处于昏迷状态,他见许正义打算冲出去救人,忙伸手将他拉住:“冷静,现在你出去很容易被对方察觉,到时候对方很可能会将你的同伴劫持为人质,威胁你加入战斗。”   “那我该怎么做?”   “方法很简单,你使用武格的特性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就能想到了。”   许正义依言照作,其实罗汉武格的特性是断尽烦恼,并非镇静心神,但在消去扰乱的杂念后,便能击中注意力在正确的思考上。   眼前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只要等神甫一行人跟域主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冲出去救人,便不怕神甫他们出手阻挠,除非他们觉得许正义的价值比一件魂器还要高,而且若是时机把握得尊,还能反过来坑神甫一把,甚至有机会渔翁得利。   许正义一思考,便立即想到了答案,这本就不是多么困难的问题,主要是他之前太慌张,关心则乱。   “以后做事不要冲动,战斗可以凭本能,做事要学会思考,如果你想要达成完美复仇的心愿,智慧是必须的,武力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师傅的教训,弟子会谨记在心。”   这一刻,司明觉得自己果然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导师,贤者梅林也不过如此……仔细想想,梅林其实是以法术和预言著称的,本身智慧很一般,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妙计,尽管给人的印象是一名睿智的老人,实际上他跟智者无关,非要定位的话,应该是一位有知识的魔法师,而知识和智慧是两码事。   两人决定静观其变,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场中的战斗渐趋激烈,以实力论,铁匠之神跟神甫都是化神层次,前者要更胜一筹,后者差不多是初入化神的层次,但神甫显然准备好了相应的手段,跟五名手下相互配合,远近结合,将铁匠之神牢牢压制住。   游戏中,通常讲究战法牧的铁三角,可现实中不会出现这种战斗配置,事实上魔法师很少会跟别人配合,因为现实中没有敌我概念,一个大型魔法砸下去,并不会因为是自己人就能豁免伤害,该被炸伤一样会被炸伤。   这也是神甫在战斗中没有使用范围法术的原因,他使用的大多为光箭、光枪、光弹等单体法术,而且主要的精力在保护队友上,曙光护盾才是他最常用的法术,每一个护盾都能抵挡铁匠之神的一次攻击,一旦有骑士身上的护盾破碎,他就会立即补上。   三名骑士所用兵器皆不同,一者用斧枪,一者用大剑,一者用塔盾,招式大开大合,前两者利用兵器长度上的优势,专注进攻,后者持盾抵挡危险的攻击,哪怕有曙光护盾,也并非完全豁免伤害,挨了铁匠之神的一锤,会被其余劲震得气血翻腾,这便需要有人来保护,当然,他偶尔也会持盾突击,撞开对方的架势。   三名骑士都加持了七品武格“神佑骑士”,身体素质全方位增强,达到了内功十级武者的水平,且自带不同的魂术,只是面对高出三个品阶的铁匠之神,他们的魂术都毫无作用,还不如专注战斗。   两名弓箭手加持的是八品武格“神殿骑士”,现实中可没有严格的职业划分,没有人规定骑士、盗贼就不能用弓箭,只要你力气大,瞄得准就能当弓箭手,不过两人本身的实力明显更逊色三名骑士,再加上武格的弱化,也就是七级武者的水平,好在只需躲在后方射箭偷袭,身手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铁匠之神一直疲于应对,他的铁锤破坏力虽强,可砸不中人便没有意义,而且作为一名铁匠,别指望他会什么强大的法术,面对远近配合的对手,拿不出有力的反击手段,好在他有半边机械躯体,在遭遇危险尤其是偷袭的箭矢时,直接用钢铁手臂格挡,另外又自带神力护罩。   “真是毫无美感的战斗,比起武斗,更接近于战阵。”司明评价道,“马上就要分胜负了,如果这个铁匠之神没有底牌的话。”   正说间,那名持盾骑士抓住对手露出的破绽,猛然前冲直撞。   铁匠之神被撞得脚步踉跄,失去平衡,但他反手一锤砸出,神力激荡,将塔盾砸得四分五裂,曙光护盾应声破灭,连带这名骑士也吐血飞出。   可就在这时,两名本该上前抢攻的骑士却停止了脚步,拉开了与铁匠之神的距离,与此同时,神甫身上光芒辉耀,微一抬手,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圣光护封剑!”   无数十字形光剑从法阵中飞出,如箭雨般刺向铁匠之神,虽被神力护罩抵消大半,可剩下的光剑却扎穿了铁匠之神的身躯,将他钉在原地。   两名骑士见状,怒喝一声,背后浮现巨大的骑士虚影,竟是无中生有化出了两匹骏马,各自骑在马背上向着铁匠之神发动冲锋,显然这就是武格使用的第三阶段“具现”。   这一下若让他们得逞,至少也能重创铁匠之神,势必奠定战局,许正义正要出身阻止,却被司明一把拉住。   “别慌,铁匠之神还有底牌,地下有东西……”   正说间,大地一颤,两只三米高的钢铁巨手破土而出,宛若一面五十公分厚的铁墙,冲锋的两名骑士撞在上面,被震得头晕目眩,两匹白马坐骑化作光芒消散。   两人没来得及后退,就被钢铁巨手抓住,用力一捏,顿时鲜血飞溅,尽为肉泥。   “拉尔夫!弗朗茨!不――”一名女性弓箭手悲声高呼。   “出来吧,钢铁泰坦!”   铁匠之神拔出插在身上的光剑,举锤高呼一声,顿时大地剧烈震荡,伴随着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一尊四十米高的机器人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神甫等人。   “这是什么鬼,高达都出来了,现在的神灵也喜欢玩高科技吗?”   司明都惊了,他知道铁匠之神肯定有底牌,但也以为是那种亲手铸造的神兵,或者召唤一群半机械生物,万万没想到竟是这等庞然大物。 第522章 斥候的职责   两名骑士被捏成肉酱后,神甫一行人立时失去了近战攻击的能力,两名弓箭手的射击本就不痛不痒,面对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更是生出强烈的无力感――便是把他们的手拉断,只怕也很难在这个怪物身上射出一个窟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钢铁泰坦终究不是高达,没有远程攻击能力,也没有各种武器,它依赖的仍是纯粹的物理手段,而且速度并不算快,集中注意不难预判方向,只是要防备它的巨大体型,再慢的速度一旦配合惊人的臂长,闪避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朱庇特神甫,我们还是先撤吧,对上这样怪物根本毫无胜算。”持盾骑士退到后方,紧张的说道。   尽管他还有一战之力,但碰上这等庞然大物,盾技便毫无意义,塔盾对人类来说固然是被归类到大盾之中,可在钢铁泰坦面前,就跟指甲盖差不多大,一巴掌下去,保管连人带盾一起被拍得稀巴烂。   绕开钢铁泰坦,直击铁匠之神也不失为一种战术,但钢铁泰坦四十米高的身躯更胜城墙,往前面一站,就将铁匠之神彻底遮挡住。   何况就算使用吸引战术,成功将钢铁泰坦勾引出来,有机会擒贼擒王,铁匠之神也非是全无战力的弱鸡,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k,甚至一旦被拖住,等钢铁泰坦转过身来包了饺子,那就只剩下化为肉泥的下场。   然而,神甫摇了摇头,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如今对手已将底牌翻开,我们清楚知道了它的依仗,因此反而是最有把握的时刻,我需要时间准备法术,你们尽力拖延。”   说完,他闪身退到后方,拉开与敌人距离,然后双手持杖,进入冥想状态,大量光元素从他背后的翅膀中涌出,汇聚在权杖。   其余三人顿时明白了神甫的想法,之前由于顾忌误伤队友,所以他不敢使用太强大的法术,如今负责近战的两人皆已毙命,那便没有再顾虑的必要,不过准备高级法术需要时间,这就要他们三人来拖住敌人。   看了一眼钢铁泰坦天神般的躯体,以及被撵得东躲西藏的两名同伴,持盾骑士不禁头皮发麻,但毫无办法,此时若临阵脱逃,等待他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何况只有神甫身上带着破界石,不杀死域主,他们可没法离开灵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但他不敢对上钢铁泰坦,只能是去缠住铁匠之神,令其无暇分身。   见此情形,许正义忍不住道:“师傅,我们现在救人吧。”   司明白了一眼,道:“你现在跳出去,那个神棍把法术打向你怎么办?”   “那……我们偷袭神甫,逼他中断法术?”   司明想起自家准备极招的时候,可都是有气罩护体,他不清楚魔法师的情况,难保不会有类似的手段,毕竟从正常角度思考,积蓄法术的时候最是危险,没道理不给自己预留保命的法子。   “不妥,我们没法保证一定能打断他的法术,何况现在场上的局势反倒是域主一方占优,我们不去削强助弱,反而打掉弱的一方,那等一下我们该如何对付这个打铁的和k的机器人?”   其实,就台面上展现的实力来看,铁匠之神还不被司明放在眼里,但司明发现这位一头金色卷发的神灵不慌不忙,一点也没有摆脱骑士纠缠,去打断神甫施法的迹象,排除这家伙是个弱智的可能,剩下的理由只能是k另有依仗,因此司明想看看k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免得自己阴沟里翻船,面对不熟悉的武学体系,还是小心为要。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你可以先偷偷潜过去,正好对方的注意力都不在四周,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你可以大胆地向你的心上人靠近,等时机出现,再将人救走。”   许正义脸皮薄得很,忙道:“锦玉不是我心上人。”   司明摆手道:“随便是你什么人,反正就这么办。”   许正义只好照做,收敛气息朝少女昏倒的位置靠近。   等到钢铁泰坦一巴掌拍中一名弓箭手,将其砸得筋骨俱碎,身躯扁平,神甫终于完成了他的法术,背后三对翅膀一展,拔地而起,腾上半空,庞大的光元素令他仿佛化身成太阳神。   “神羽之耀・六翼圣枪!”   神甫抬手高举过顶,三对翅膀绽放无穷圣光,化作耀目光晕,同时手中的权杖凝成了一柄十丈长的巨大光枪,令人不禁想起神话中那些弑神的兵器。   “厉害啊,单看总量,他聚集的元气比同级别化神催动的极招还要多,不过准备的时间也更长一些,有利有弊。”司明评价道。   只见神甫脸上充满虔诚,如同正在向神祈祷的信徒一般,手臂向下一挥,巨型光枪破空刺下,目标直指铁匠之神,牢牢锁定,不容闪躲,幸存的弓箭手和骑士连忙向后飞退,唯恐被卷入其中,成了倒霉鬼。   铁匠之神不慌不忙,伸手一指,钢铁泰坦立即挥拳,正面应向光枪。   两个庞然大物的碰撞,本以为会引发剧烈的爆炸,即便光枪没有将钢铁泰坦贯穿,也应该将其炸毁,众人都做好了迎接余劲冲击的准备,弓箭手跟骑士都早早的趴在地上,减少受力面积。   然而,爆炸没有发生。   光枪刺中铁拳,寸寸崩溃瓦解,就好像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池的浩荡威势转眼便已破灭,不复存在。   “元素豁免!”   飞在空中的神甫惊呼一声,展开六翼,向右侧挪移,想要躲开迎面袭来的铁拳,尽管刚施展高级法术的他身体正处虚弱,动作反应都异常迟钝,不过后背的六翼属于武格具现,非是实体,不受影响。   可就在这时,一块石头从下方飞射而来,恰好砸中神甫的右侧腰间,顿时令其身形一滞。   嘭!   神甫被钢铁之拳扎扎实实的击中了,伴随抛洒飞溅的鲜血和数颗崩断的牙齿,整个人如掉线风筝飞出,再划过半边抛物线,重重地落在地上。   也亏得现实与游戏不同,不存在身体羸弱的法师,神甫总算还有半条命在,没有被一拳砸死,就是半边身体变得血肉模糊,如同烂尸鬼,不复之前的英俊帅气。   瞧见这一幕,许正义也不再单想着救人,将少女藏到安全之处后,立即飞扑而出,便要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弓箭手跟骑士本就被吓得惊慌失措,一时不察,被许正义偷袭得手,一招“坐鹿骑象”便将两人击昏过去。   接着,许正义马不停蹄地攻向神甫,本想以对方的伤势,必定能一鼓作气拿下,谁料神甫虽是重伤,犹有余力,一个扭身盘步,便抢到许正义右侧,出拳上冲,一记勾拳朝着下巴击去。   “小家伙,原来你还活着?”   许正义立刻后跃,身体平掠退出五米,躲过了对方攻击,但脸上难掩震惊:“你居然会近身武技!”   “哼,你以为法系职业者就只会一味的冥想吗?拳脚兵器不过是最基础的本领,身体不够强壮,如何能承受更多的元素能量。”   说话间,神甫脚步连踏狂奔,紧紧咬住许正义不放,疾走奔腾,如影随形,同时右手汇聚光芒,在空中掠出道道拳影,拳拳破空,力道递增,若司明在此,必然能认出这招是光明王拳中的七重天堂。   许正义虽然不认识光明王拳,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拳法只怕比罗汉拳更为高深,令他生出无懈可击之感,可惜――   “你的伤势太重了,而我也比之前强大太多!”   魂技“十八罗汉阵”发动,许正义速度、力量陡然增加,一个拳头贴中线从裆下斜冲而起,四周的劲风一炸,吹得神甫身体衣服哗啦呼啦后涌,正是罗汉拳中的“举钵托塔”。   宛若平地开炮,风炸雷动,许正义欺负对方半边身体受伤,只能用一个手臂,双拳连发击出,分袭左右,逼得神甫没法将七重天堂的后续六道拳劲打出,只能向后退避。   许正义得理不饶人,一占到上风,便即刻反攻,筋骨抖动,一道道劲风炸鸣,气势如虹,分明打算跟对方比拼体力,看谁的一口气能坚持得更久。   另一边,司明没有关心许正义的战斗,因为就在许正义行动的同时,他也朝着铁匠之神扑了过去,打算趁着钢铁泰坦返回前完成擒贼擒王的“妙计”。   铁匠之神似乎早就发现司明的存在,并未慌张,手中铁锤携带千钧之力呼啸荡出。   打铁的人,臂力都不会弱,何况铁匠之神半边躯体都是机械,更是力大无穷,而且还有神明之力加持,单以力量论,希腊神系中胜过k的神并不多。   但司明不闪不避,正面一拳捣出,三大神力凝为一体,神拳撼神锤,力量上压了对方一头,生生将其震退。   铁匠之神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此有些难以接受,呼喝一声,止住了钢铁泰坦,接着舞动铁锤朝着司明砸去,欲一决高下。   司明本来想速战速决,见对方拿出了武者比斗的架势,便止住了动用日珥爆发和神视幻观诀的念头,正面硬撼强打。   他没有使用太高深的武功,而是跟许正义一样使用罗汉拳,内八锤、外八锤,明八打、暗八打接连用出,两手如炮一抡一转,脚底马蹄践踏,狂奔突击,每一拳都好似烈马奔驰。   每一下碰撞,都令铁匠之神身体一震,哪怕k是器灵所化,没有血肉之躯,不存在气血翻腾一说,但承受的震劲都令k体内元气震荡。   三十二下碰撞后,铁匠之神的架势终于被击溃,空门大开,于是司明长驱直入,一招“降龙伏虎”狠狠砸向对方胸口。   然而,神光闪现,一层神力护罩挡住了司明的双拳,表面被震出一圈圈涟漪。   铁匠之神叹气道:“武技上是我输了,但你杀不了我,这一战最终赢的人只会是我。”   反手一锤将司明逼退,同时召唤钢铁泰坦欲前后包夹。   司明立即意识到,对方的这层护罩对单纯的物理攻击有很强的防御能力,就如同是为了防止凡人弑神。   “动用十八倍神力,应该能强行击破……但没必要那么麻烦,妖族武功我又不是不会。”   当下翻掌而起,牵引四周沛然妖力,凝成一只巨龟虚影,正是《擎海妖龙诀》中的绝招――   “龙龟裂千涛!”   龙龟似拙实巧地摇摆身躯,抢在钢铁泰坦插身阻拦前,前一步咬住了铁匠之神,雄浑妖气冲击神力护罩,伴随咔咔声响,出现了龟裂之状,眼看破碎在即。   钢铁泰坦挥动沉重的手臂,狠狠砸向龟壳,欲将妖力击散,但下身突遭冲,脚步一绊,迎面倒在了地上,却是司明用一招铲球的姿势将这尊四十米高的机械巨人给铲倒在地。   下一刻,龙龟闭上了嘴巴,用力咬合。   ……   “精进神速,不愧是天选之人,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用一个月,就能完成武格的第一阶段,踏入第二阶段‘化用’,获得特性和魂技,而那件魂器的域主也不过是四品武格,天选之人的三品武格足以压制。”   村长欣慰地抚摸着胡须,看着小屋中勤奋修炼的何弃常,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目光。   一百多年了,自己终于能实现曾曾曾祖父的遗愿了!   “既然都等了一百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干脆再多等上半个月,让天选之人多转化武格的力量,如此就能多一分胜利的把握,这才是稳重之法,再加上一位四品武格的同伴,此战必胜无疑……五十天后,我们全村人就能离开这片灵域了!”   正心喜间,二壮跑了过去,喘气道:“村长,你叫我盯梢的那名外乡人不见了。”   “不见了,去了哪里?不会是去找域主寻死去了吧。”   村长想了想,尽管觉得那小子目无礼法,胆大妄为,可终究是天选之人的同伴,万一死了,说不定会影响到天选之人的情绪,急于报仇,那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二壮道:“应该不是寻死,他说是去当斥候,试探下域主的实力,收集情报。”   “原来是去收集情报啊,看来他也有自知之明,不是大傻蛋。”村长哼哼了两声。   “村长,我们真的能离开这里了?”   “当然,预言中说的很清楚了,只要天选之人出现,就能击败域主,所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惊骇的发现,灵域的力量开始消散了!   “怎么会这样,天选之人还没出手啊?”   二壮呐呐道:“这个……村长,好像预言中也没说是天选之人击败了域主。” 第523章 真空零能炉   铁匠之神消失后,原地留下了一个锤子,神光熠熠,一看就不是凡品,司明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觉得这东西用来作为兵器也是挺不错的,但想想自己的转轮王剑也能作为魂器,似乎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随着域主身亡,灵域破碎,覆盖在四野的力量开始散去,于是黑夜消失,白昼重现,连带着被禁锢在此地的妖气也开始向外扩散,那架钢铁泰坦停止了行动,立在原地宛若高塔。   本以为没了妖气束缚,天地灵气便能回归,但司明感应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天地灵气中混杂着五浊恶气,就如同被污染了的水资源,吸收到体内后,短时间内没什么,时间一长便会对功体产生害处。   而且五浊恶气类似于“惰性气体”,跟妖气、魔气都不同,本身不属于灵气的范畴,不能用来催动功法,因它的存在将灵气的浓度稀释到了十分之一,还不如刚才充斥妖气的情况,至少妖气吸收后再进行转化,同样能作为真气使用,只是多了一道工序,不免浪费时间,可现在连灵气都没得吸收,想浪费时间都不成。   “还真是末日废土啊,受污染的不仅仅是自然环境,连灵气也被污染了。”   司明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左右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没必要狗拿耗子,非要分个亲疏,天武盟那边都比这里更适合当做基地。   转头看去,就见许正义一个纵身飞跃,当空连出八脚,虽被神甫尽数挡住,但他旋即借力翻身,头下脚上双手下锤直击,生生将对手防御砸开,一拳正中天灵,神甫身子一晃,七孔流血,倒地立毙。   “干得不错。”司明称赞道。   许正义摇了摇头道:“若不是他重伤,只能用一只手臂,我绝不可能是他对手……当然,也是师父教导有方。”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们这一脉的师承风格便是如此,一切须靠你自己努力,功法我都留给你了,怎么修炼你自己看着办。”司明将将铁锤扔给对方,“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也不能亏待你,这个东西便送给你了。”   许正义忙推辞道:“域主是师父一人所灭,这件魂器理当是师傅的战利品,徒儿岂可染指。”   “拿着吧,反正这东西我也用不了,刚才试了一下,全然没有反应,想必是我身上没有对应的灵根。”   司明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蛮洲是由于环境异变,不得已才选择了武格体系,而海洲有更好的选择,没必要捡芝麻丢西瓜。   尽管武格融入识海,也可以归为个人之力,但终究还是隔了一层,不免有外物之嫌,比不上一切神通尽出自身的内功武道体系,哪怕武格看起来能快速提升实力,司明也不觉得羡慕。   稍微接触一下,增长些见识没关系,但兼修另一武道体系还是算了,他可没那份精力,这跟同体系内的功法借鉴,海纳百川是两码事,又不是在原来的修行上被瓶颈卡住,不得不另寻它山之石。   前方就是康庄大道,一路快跑下去才是正确的方法,就算另一条小路上有漂亮的景色,看一眼欣赏下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跳过去在小路上跑。   许正义看着锤子,苦恼道:“那毫无灵根的徒儿更不可能从中得到武格了。”   “你无法使用也可以给同伴用,再不济也能用来做交易,武格是蛮洲的东西,在你手上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记住,我传给你的武功只能作为辅助,除非你在武格这条路上毫无未来,否则必须分清主次,武格才是你们这里的主流法门,武格修炼上你碰见疑问可以找人询问,但内功修炼上碰见疑问就得靠你自己琢磨了,那一条路更合适自己,你得学会权衡。”   “我如果碰见疑问,可以询问师父你啊。”   “抱歉,我留在这边的签证似乎马上就要到期了。”   司明伸手指了指下方,只见不和何时他的脚底下出现了一道空间法阵,正缓缓运行着,令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看来,那位不肯让我再待下去了,不过我已经记下了这边的道标,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成为救世主了,记住,宁可直中取,莫向曲中求。”   “师父!”   来不及挽留,光芒从下方飞涨而起,司明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   刹那间的失神,等司明意识恢复,眼前景象已然改变,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山窟中,同时慕容倾和何弃常也一起回来。   “喂,既然我们完成了任务,说好的奖励呢?”司明大声喊道。   不旋踵间,眼前出现了任务结算界面,就如同前世玩的游戏一样,数字在不停跳跃着,充满了恶趣味。   收割灵魂:56个,10分;   总共耗时:30小时,25分;   任务完成度:66%,20分;   达成支线任务“误人子弟”,额外奖励10分;   总计65分,评价:你比废物强一点,堪称强废。   司明立即抱怨道:“喂喂喂,事先你不把评价条件说清楚,最后给我来这一出,你这跟不教而诛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早知道有收割灵魂的和耗时的评价,肯定会争取把灵域内的那些怪物们全部屠光……如果想拿满分,是不是得把村庄里的人也全部杀光?”   山窟中回荡起嘿嘿的奸笑声,反问道:“你猜?”   “懒得猜,反正对你这种家伙,以最坏的恶意进行揣测就行了,话说任务完成度为什么不是满分,把神甫和域主都干掉应该就是全部的内容了吧,我走的是正道路线,总不可能把村民杀光这种邪道任务也统计在内吧?”   “缺失的部分在于你没有把妖帝的雕像毁掉,否则就更加有趣了,如果你毁掉雕像,不管其它成绩如何,我都会给你满分的评价。”   “然后我就大难临头了,你当我傻啊!”司明啐了一口气,居然小瞧他这个智慧担当,“及格就及格,赶紧把奖励拿出来。”   幸而,对方并非欠农民工钱的黑心厂主,倒也言而有信,将《太初非空真经》中的真空零能炉篇显现出来。   【真空零能炉,强度极弱,回气中等,增长极快,上限(数据溢出)级,无属,没有特殊效果】   司明迅速看完全篇内容,并利用顿悟天赋将其透析,然后就被得出的结果吓了一跳,超武道的功法果然极端,真空零能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抛开增长速度和上限两项条件,剩下的属性简直跟基础内功没有区别……不,基础内功的强度好歹只是“弱”,跟“极弱”差了两个档次。   在相同的功力下,修炼基础内功的武者能将修炼真空零能炉的武者一掌崩飞。   当然,光看增长速度就能知道,修炼真空零能炉的武者拥有的真气总量一定比别人更多,它完全是将属性点都点在了增长速度跟上限上,就是不知道“极快”两字代表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另外,“无属”也就意味着通过真空零能炉修炼出来的真气,可以转化成任何其它内功的真气,这个转化并不是根基的转化,而是临时转化,比如虞疏影的逆克奇功在战斗的时候可以转化克制属性的真气,但战斗完后又会变回无属性。   无属对寻常武者而言可谓是鸡肋属性,无法在对敌时进行临时转化,因为他们若想要转化成其它属性的内功,好歹得掌握这门内功的修炼方法,这就得实际去修炼,而不是看看内容,纸上谈兵就能做到,除非跟逆克气功一样拥有自动转化的特性。   一般人就算要兼修内功,也顶多兼修一门,因此无属的内功一般作为打底之用,比如入门用的基础内功,在武者修炼了更高级的内功后,就会将基础内功的根基尽数转化掉,这种时候无属真气就能很轻易的完成转化,不受属性限制。   但这种限制对司明来说并不存在,他只要看一遍内功心法,就能立即将其掌握,看过多少,就能学会多少,对战时完全可以根据对手的情况选择克制的属性,类似于主动向的逆克气功。   “就算抛开无属这一特点不论,光是可以随时随地的修炼,不受天地灵气和环境的影响,就足以凸显出这门功法的优点。”司明转头对慕容倾、何弃常道,“你们也可以试试,功法内容我已经记住了,等下就默写出来。”   何弃常摇头道:“还是算了,什么量子理论、真空零点能,听得我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我对于读书学习一向苦手,宁可挥刀一整天,也不要看书一分钟。”   顿了顿,又道:“这一趟我的收获非常大,远比得到一门上乘内功更有意义……我打算以武格为主修。”   司明讶异道:“你是认真的?这边可没人研究武格,万一碰见瓶颈,可没人能帮你解惑?”   何弃常苦笑道:“我本身的修炼已经遇见瓶颈了,足足八个月不曾有丝毫进步,在我这个年纪可是很少见的,之前曾向影侠卫中的前辈请教,被指出很可能是体质的问题,这方面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没谁会特意创造一门给混血者修炼的内功,但武格不同,它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混血,只要能够适应,就能源源不断的从中得到精元和气元,只是短短一天,我就感觉到自己变强许多。”   司明道:“但这种变强是有极限的,等到你彻底完成了第一阶段凭依,便无法再从武格中得到补助,而你一旦习惯了武格的修炼方式,再想转换体系,怕是难以掉头。”   “足够了,三品武格完全能帮我提升到化神强者的级别,哪怕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化神强者,但至少具备化神级的战力,说实话,单凭海洲的修炼方法,我并不看好自己突破化神,毕竟我不是司兄、慕容你们这样的天才,被挡在门外,苦苦不得入内才是常态。”   何弃常都这么说了,司明也不好再劝,一个人对自己都没有信心,那他即便有能力突破化神,也会变成没能力。   另一边,慕容倾道:“我也不打算修炼这门功法,内功之道本就注重专一,一门《冰川神诀》足够我钻研半辈子了,没必要再兼修一门完全无关的内功,何况这门内功看起来颇不友好――物理学我也不甚精通。”   “那你的玄武武格呢?”   “我会当成炼体法门来修炼,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疑问,武格的力量真能在永恒结界下生效吗?”   何弃常闻言,脸色骤变,连忙盘膝坐地,运转《龙胎冥想法》。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露出后怕的表情道:“在那边转化武格得到的力量无法动用,就跟被封印了一样,不过在这里转化武格得到的力量却可以使用,没有被禁止。”   他不得不庆幸,幸亏司明这么快就消灭了域主,否则真如村长期盼的那样,等到转化吸收到足够的力量,亲自消灭域主后再回来,那这么多的力量可就白白浪费了,回到海洲不是从头修炼那么简单,而是武格的这部分力量彻底被封印,原本能得到一百,现在顶多得到六十。   慕容倾又泼冷水道:“第一阶段得到的力量归于自身,能够使用在情理之中,但第二阶段的化用和第三阶段的具现乃是武格本身的特性,很可能逃不过永恒结界的封印,只是眼下还无法验证。”   司明倒是已经能使用武格的特性,可“让思维变得更清晰”这种效果到底有没有生效,实在很难感应出来。   何弃常脸色时阴时晴,最后叹气道:“就算不能使用,我也要修炼武格,第一阶段得到的力量足够我冒这个风险……现在我倒是有点希望邈天会这群家伙能成功破坏永恒结界了。”   “这我可不能答应!”   司明在那边可是得罪了妖帝的石像,万一本尊找上门来,那可真是要命,光是听“妖帝”二字的名号,就知道这位绝不容易应付。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担心邈天会是不是采取行动了,还是赶紧回去吧,虽说只过去了两天,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故……唔,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第524章 城门易旗   司明一行人离开山窟,回转法显市,而进入市区不久,就感受到有人在盯梢。   慕容倾目不斜视,边走边道:“看来是真的发生变故了,路上几乎都看不见行人,萧条得就跟二皇子和三皇子图穷匕见的那一天差不多。”   何弃常乜斜着司明,眼神中透着“果真乌鸦嘴”的感慨。   “哈哈。”司明干笑两声,“也许是我们过于敏感,这才过去多久,四舍五入也不过三天,这么点时间能发生多大的事,说不定是我们气场太强,别人一看就惊为天人,感慨‘此三子绝非池中之物’,所以才引来关注。”   话音未落,便见一小队禁军朝三人直奔而来,为首之人吹着警哨,大喝道:“果然是通缉的贼人,大家合力将他们拿下,别让贼人走脱了!”   何弃常面色凝重道:“连我们都被通缉了,看来情况非常严重,最大的可能是二皇子复辟。”   慕容倾纠正道:“二皇子没有登基过,不能算复辟。”   司明道:“这种时候就别在意细节了,话说大获全胜后仍被翻盘,三皇子是有多少猪队友拖后腿啊!”   三人没想好该不该应战,姑且先逃跑,同时边跑边商议对策。   “我们现在怎么办,先找地方躲起来吗?”何弃常瞥了一眼司明,又道,“或者我们一路杀过去,冲进皇宫来个擒贼擒王,理论上也不失为一则妙计?”   “喂喂喂,为什么看着我说这种话,你这是对我的智慧有多大的成见啊!”司明大声抗议,“想想都知道这种计划不可能成功啊,且不说蚁多咬死象,在蛮洲胡来跟在海洲胡来是两码事,那边我们拍拍屁股随时可以走人,这边闹大了可是国际问题。”   慕容倾冷静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情况,知晓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才能对症下药。”   司明伸出手指了指背后,道:“后面不就有现成的情报来源,比起普通市民,这些当兵的应该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吧。”   三人商议已定,猛地顿足转身,何弃常率先出手,一招妖刀洪流式奔腾而出,刀风凌厉呼啸,却以钝劲为主,没有催发刀罡,盖因他用的是刀背而非刀刃。   刀风一冲,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虽有禁军的手臂都被刀背打中,兵器纷纷落地,同时肚子也都挨了一刀,齐齐闷哼,缩身如蛇。   “好贼子,竟敢顽抗!”   唯一挡下刀劲的只有这支禁军小队的队长,他使的是颇为罕见的双拐棍,左手拐臂一旋,破开刀风,右手拐棍如剑直刺,点向尚未收刀的何弃常胸口。   何弃常没有闪躲,因为慕容倾及时从侧旁援攻,月神之泪何其锋利,一剑就将精钢铸成的拐棍削断。   眼看就要顺势将禁军队长捅个对穿,慕容倾展现出非凡的控劲能力,强行止住剑势,堪堪停留在刺破对方皮肤的位置。   禁军队长心下惊讶,但碍于职责,并未留情,左手手臂一转,拐棍扫向慕容倾的侧腰,却在即将扫中的时候动作一僵。   冻气入体!   见对方失去反抗能力,慕容倾翻手便要将人擒下,突来一声大笑,伴随一道凶猛狂暴的刀罡破空斩来,阴阳二气激荡。   “你们是燕惊鸿跟凌浣溪的徒弟吧,拿下你们正好逼他俩出来。”出刀者正是豪邪申屠闯。   “换队友!”   司明替代慕容倾而上,赤蝎邪刀迎面斩出,硬撼九环金刀,神力爆发,生生将对手震退三步。   申屠闯面露震惊之色,有些难以置信观察着司明,随后怀疑的目光又在何弃常身上盘旋了一阵:“不对啊,燕惊鸿是用剑的,他的徒弟也应该用剑才对,但你们两个的武功路数跟燕惊鸿全然不同,难道这个小妞才是他的弟子?”   目光转到慕容倾身上,又立刻摇了摇头:“不对,你用的是广寒仙剑术,绝对是凌浣溪的徒弟,奇了怪了,难道燕惊鸿的徒弟不在这里?”   在这个没有手机照相的年代,想获得一个人的照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政府有资料储存,可没有电脑,没法通过网络窃取,因此有时候认武功反而比认长相更能识别一个人的身份。   对方可以认错人,但司明不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否则有违尊师之道,当下大咧咧的将刀插在脚边,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一脸桀骜不驯的说道:“你瞎了眼吗?老子就是货真价实的燕惊鸿的唯一嫡传徒弟,气质这么像你看不出来吗?”   “哪里像了!完全是君子跟流氓的区别,差得也太大了。”   吐槽的不是申屠闯,而是何弃常。   因此申屠闯不满道:“用妖刀诀的小子,你把话都说了俺说什么!”   司明嗤之以鼻:“真是一群肤浅之辈,别看表象,要看内涵啊内涵!”   慕容倾摇头道:“那就更不像了。”   “喂,你们俩是站那边的?”   “哈哈哈……小伙子很有意思,很对俺的脾气。”申屠闯大笑了一阵,“看在投缘的份上,俺就手下留情一点,保证留你一口气。”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视线交汇,会意一笑。   然后,寒光突显,在半空交锋,发出锵然一响,劲风四射。   “臭小子,竟然偷袭,真是卑鄙无耻!”   “你还有脸说,明明是你出刀在先,我只是被迫反击!”   两人一边互骂,一边出刀互击,一者修罗凶煞,一者分化阴阳,气劲扫荡如海啸,将连路的公共设施尽数摧毁,路面如遭雷犁,一根根路灯被尽数斩断。   司明在力量上的优势被对方在内功上的优势抵消,但他旋即催动神视幻观诀,刺激体内气血,力量瞬间暴增三倍,邪刀劈砍之间,犹如巨神开山,猛烈的气劲化作了实体,一波波往前倾压。   双刀互撼,申屠闯只觉虎口剧痛欲裂,凝如石墙的刀风压得他呼吸一滞,身形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等他缓过气来,后续攻势紧跟而来,一波接着一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逼得他节节败退。   这臭小子难道磕了药,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生猛?   申屠闯心下大骇,明白再这么硬拼下去,哪怕他在招式上不露败像,挥刀的手臂恐怕会先一步承受不住,即便在化神强者的身体素质弥补下,断折的手臂也能在数个呼吸间愈合,可就是这数个呼吸的时间,足够对方将他剁成肉泥。   “阴衰阳竭!”   申屠闯怒喝一声,一刀衰竭阴阳二气,尽化力道,同时借力飞退,撞入侧旁的民宅之中,惹得民宅中的一对年轻夫妻惊声尖叫。   申屠闯瞥了一眼,没有去抓为人质,心中思忖着,如果是燕惊鸿,抓人质要挟反而会逼得他痛下决心,但放着不管,燕惊鸿就会因为担心伤及无辜而缩手缩脚,这小子既然是燕惊鸿的徒弟,肯定也……   “修罗赦佛!”   “竟然完全不在意!”   凶厉刀罡劈开墙壁,当头斩下,申屠闯忙举刀格挡,但仓促施为如同抵得住对手绝招,顿时身体一沉,地板龟裂破碎,好似被一座大山压在肩膀上,全身筋骨发出格勒勒的脆响,喉咙一甜,勉强紧咬牙关止住,同时刀罡余劲横扫而出,令来不及逃跑的年轻夫妻被撞得头破血流。   司明顺势闯入房间,瞄了一眼,立即正气凛然的怒喝道:“咄!亏你还是堂堂化神强者,在江湖上想必也是一号人物,居然拿无辜路人泄恨,传出去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明明是你噗――”   申屠闯还是没能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小子是不是燕惊鸿的徒弟不知道,但他的脸皮一定比燕惊鸿厚得多。   “亏你自称燕惊鸿的徒弟,居然毫不顾忌无辜者的性命,如此心狠手辣,一点也没有仁慈之心。”   明知道你要拿无辜路人要挟我,还要继续上你的当,当我是傻子吗,我要遂了你的心意,保不定下次你又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到时候岂不是有更多的受害者。   司明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嘴上却道:“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要不……我们再来一遍?”说话同时,手中邪刀迎面斩去。   “信你俺是猪!”   申屠闯只当对方面厚心黑,当即卸力借力,撞墙而出,既然不能用路人限制对手,那么在狭窄环境中对战反而对他不利,还不如到大街上方便腾挪闪避,而司明紧跟而上。   另一边,慕容倾皱眉道:“那人我听师傅描述过,豪邪申屠闯,乃是邈天会的人,难道我们不在的时候,邈天会控制了法国?若是如此,我师傅和燕前辈只怕会有危险。”   何弃常正要接话,突来一个刻薄的女人声音:“是啊,你师傅和燕惊鸿都已经被我们擒下,如果你想救自己的长辈,便乖乖投降。”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条如毒蛇般卷来的荆棘鞭,同时还有一连串破空劲弩。   何弃常连忙挥刀挡下弩箭,慕容倾本打算一剑削断荆棘鞭,谁料那鞭子弹性十足,轻轻一碰,便弹向一旁,转了一圈后,再度卷向她的脖子。   “小兵喽交给我,你去对付他们的头目。”   何弃常说话同时,刀出惊雷,风驰电掣地杀进了弩箭手中,用刀背噼里啪啦将人打昏过去。   慕容倾抖动剑锋,卷起漫天的雪花,先用寒气覆盖荆棘鞭,令其变得僵硬而失去弹性,随后月神之泪化作剑圈,将荆棘鞭牢牢锁住,最后一剑将其削断!   断去一截的荆棘鞭迅速回缩,进入一名高挑女子手中,这女人脸上涂着浓妆,头发高高盘起,插了好些首饰,都是价值千金的艺术品,她身上穿着一件甚是暴露的礼服,露出两条雪白的胳膊,以及半边饱满的胸脯,下半身的裙子更是一直开衩到大腿根,且侧旁看不见亵裤的痕迹。   “小贱人,你砍了我心爱的鞭子一剑,回头我就将这一剑看在你师傅身上,看看谁更心疼。”艳妆女人冷笑一声,威胁道。   慕容倾道:“何必诈我,之前那位豪邪已经说了,要抓住我们来逼我师傅现身,可见我师傅和燕前辈根本没在你们手中。”   艳妆女子闻言,失望地啧了一声:“真是没脑子的家伙,平白泄露情报给对手,罢了,既然你不肯乖乖投降,那就只能让你吃些苦头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如果被我这条长满刺的鞭子碰了一下,可就真的……”   话未说完,一鞭子偷袭而出,刹那间化作百蛇狂舞,封锁一切闪避角度。   可惜慕容倾一直保持警惕,没有被对方的言语分散注意,月神之泪当空一旋,绽出花瓣状的剑圈,数不清的剑气飞射而出,将鞭影尽数挡住,随后剑华尽敛,慕容倾挺剑疾刺,剑尖延伸出一道长长的剑芒。   艳妆女子摘下发髻上的一根凤头钗,屈指一弹,化作流光飞射而出,应向华丽剑芒。   两股劲气在空中对撞,卷成一股惊人的气劲,慕容倾剑华劈下,斩中了两股劲气的中央,强行分开气劲,直捣黄龙。   艳妆女子已将荆棘鞭收回,她忌惮对手兵器之锋利,不敢正面相抗,只是左右舞动,从两边不断发起偷袭,干扰慕容倾的攻势,同时向后飘退。   两人一进一退,有攻又守,不断换招,一团团精光爆发。   战斗中,慕容倾忽然开口道:“看见你,我突然有些放心了。”   “放心什么?”   “本以为邈天会的成员都是化神级的强者,原来也有如你一般的弱者。”   “小贱人!”   艳妆女子心头一怒,加催攻势,欲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结果反而生出破绽。   “玉指冰弦!”   慕容倾一剑荡开荆棘鞭,接着骈指凝出剑芒,点向破绽之处,艳妆女子虽是勉力侧身闪避,但途中剑芒突然激射而出,贯穿她的肩膀,顿时冻气入体。   眼见对手行动变得迟缓,慕容倾正要一鼓作气将其拿下,天边突然甩来一道人影,重重砸落在地,将路面砸出一个大坑,却是司明。   司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但模样甚是狼狈,他焦急地对慕容倾道:“走,不要恋战。”   “怎么了?”   “苏英波投靠了邈天会。” 第525章 贵族之厄   “你们跑不了!”   携带阴阳双流之力的刀罡破空而至,宏大的气劲覆盖四野,司明心知即便自己能硬抗,慕容倾与何弃常势必会被余劲卷入,当下摆刀如鱼,分化阴阳,好似庖丁解牛,一寸寸切割气劲。   然而,不等他完全化解阴阳刀罡,便又有一口宝刀从侧旁奇袭而至。   “勾势,劲弩筋折!”   曲折变化的刀劲,完全违逆正常的刀路,毫无规则可循,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笔法中的勾划,于突然间一个转变,防不胜防。   “云销迸流霞!”   司明无暇分心,没法集中精力分辨对方的刀路轨迹,干脆以飘渺云烟掌化出氤氲掌劲,散如云烟,笼罩周身,正是以虚对变。   面对全方位的守护,诡变的刀路便失去了意义,就在即将接触之时,刀劲一凝,力量尽数汇聚,化作破攻坚之招狠狠劈在云烟掌劲上。   两面夹击,虽将刀劲尽数抵挡在外,可强大内力仍是汹涌而入,司明闷哼一声,脏腑受创而退。   “阴阳割昏晓!”   分割阴阳的刀招紧跟而至,不给司明喘息余地,却是申屠闯欲回报刚才被对方以蛮力欺压的窝囊气。   不过,这点内伤对于拥有菩提金身的司明,也只是转瞬即愈,赤蝎邪刀摇摆晃动,刹那间劈出六道赤红血刃。   “六道同坠!”   另一旁的苏英波欲上前夹攻,慕容倾见状,手中神剑如孔雀开屏,向两边展开千百道剑影,挺剑前刺,绵密剑气飚射而出,正是千方残影之招,逼得苏英波不得不横刀抵挡,暂缓脚步。   “小贱人,你还有心照顾别人?”   艳妆女子冷哼一声,手中荆棘鞭猛的一抖,本来软绵绵的鞭子顿时变成了长枪,发出利箭穿透气流的嗤嗤风声,竟是化柔成刚,一枪破空刺杀。   “妖刀冰痕!”   金铁交鸣之声,蓦然响起,却是何弃常打倒了一干喽,转身协助,妖刀劈在荆棘鞭上,便觉一股刚猛的力量自长鞭内绵绵不绝的涌动上来,一波接连一波的劲气正如翻滚的浪潮,越发强劲。   何弃常口齿一甜,竟被鞭子上附着的内劲震伤,却是功力不如对手――尽管慕容倾称对方为弱者,其实艳妆女子的内功已经达到了十二级,对何弃常形成了压制之势。   “臭小子,这么点本事也敢唔!”   艳妆女子本要开口嘲讽,却感体内寒气爆发,冻得她通体发冷,血液好似凝固,牙关格格作响,却是妖刀冰痕式中的寒气加重了慕容倾残留在她体内的广寒剑气,而失去主人的控劲,荆棘鞭立即软塌下来,如同一条普通绳子,不复先前凌厉之威。   何弃常抹去嘴角血渍,强硬的笑讽道:“脸上化这么浓的妆,是因为长得太丑,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吧。”   “你――找死!”   艳妆女子怒上眉梢,顾不得压制体内寒气,欲先拿下对手再顾伤势,顿时鞭如狂蟒,带起嘶吼咆哮之声,爆发毒辣、狠戾、凌厉、萧杀之意,密密麻麻的鞭影铺展开来,根本分不出那一道是真正的鞭子,那一道又是虚影,似乎每一道都是真的,又像全部都是虚影,令人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何弃常仗刀而起,以速攻的妖刀疾风式抵挡,虽是力屈一筹,但妖刀诀本就以变化著称,恰好争锋相对,在招式上不落下风,霎时长刀与黑鞭交织在一起,银光乱舞,星火爆溅。   僵持数刻,何弃常渐渐抵挡不住,越觉吃力,伴随一声震颤,虎口碎裂,手中长刀被震飞脱手,同时砰然一响,胸口一股劲气炸开,整个人被击得吐血飞出。   荆棘鞭紧跟而上,缠住何弃常的腰身,鞭子上长着的倒刺刮出一道道血痕,眼看就要收紧,将其拦腰勒断,却是骤然停止。   只见艳妆女子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脸上尤其是眉毛被冻成冰渣,浑身僵硬,两条结冻的鼻涕就像是冰挂一样从她鼻孔中垂下。   “哈,哈哈,虽然招式上是你赢了,但笑到最后的人仍旧是我。”   何弃常发出有气无力的笑声,用刀挑开缠绕在腰间的荆棘鞭,看了一眼旁边自己完全插不上手的战斗,心中生出强烈的变强欲望,坚定了修炼武格的想法,也许武格这条路会限制自己的上限,但现在连上限的边都摸不到,考虑这个问题岂非杞人忧天,何况真要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大不了前往蛮洲。   另一边,慕容倾拦住了赶过来的禁军士兵,寒冰之气将他们的双足冻住,封印行动,由于不能开杀戒,三人中无疑以她最适合对付小兵。   司明单战申屠闯和苏英波,虽是以一敌二,可他对外有汞合金身,对内有菩提金身,敢于以伤换伤,加上对面两人毫无默契可言,一时间依然占据上风。   只是司明心中非常清楚,继续拖延下去对己方非常不利,且不提越来越多的增援,即便他能战胜眼前两人,可对方若要对慕容倾和何弃常出手,他也无力保护两人的安全。   焦急间,天外突来冰雪之枪,携带滚滚寒流,所过之处,白雪皑皑,宛若凛冬降临,万物皆被冰冻,就连天地灵气的活性也变得迟缓起来。   “冰河倒泻!”   一枪甩在九环金刀上,申屠闯吃劲不住,连退三步,张嘴正要开口,四周寒气突然回旋收缩,朝他身上疯狂涌去,瞬间将他冻成一座冰雕。   凌浣溪现身,一把抓住何弃常,转头对司明道:“快退。”   司明忙拍出一道大力金刚掌,将苏英波震退数步,接着伸手抓住了慕容倾,跟上凌浣溪快速离去。   苏英波缓过劲来,内功一运,蒸发掉覆盖在身体表面的冰霜,抬头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去追。   不一会,伴随着脆裂声响,申屠闯也挣脱了冰封的状态,但此时已然没了司明等人的身影,他遗憾的啧了一声,拍落头发上的冰渣,然后帮艳妆女子驱除体内的寒气,一时雾气氤氲。   片刻后,艳妆女子张口往地上吐出淤血,血一落地,便冻成了一坨冰块,连带着旁边的土地也覆盖上一层白霜。   艳妆女子起身后,面有不忿之色,毕竟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小子拖得两败俱伤,实在是没面子得很,忍不住迁怒苏英波。   “你为什么不去追?刚刚你明明有机会追上他们,就算拦不住人,也可以跟着他们,让他们没机会藏身。”   苏英波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收刀入鞘,冷漠离开。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吗?别做梦了,我们邈天会跟他们固然是敌人,他们也不可能放过你这个叛徒,到时候你连你妻子都保不住!”   回应艳妆女子的是一道凛冽的刀风,以及一个充满杀意的冰冷眼神,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风斩向自己的脖子。   幸而申屠闯就在旁边,横刀挡下,接着对艳妆女子提醒道:“好了,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你拿他的妻子威胁,无疑是触摸逆鳞,不想死在他的刀下的话,还是注意点吧。”   艳妆女子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挑衅,直到苏英波离开,才悻悻道:“不过几天的时间,感觉这家伙完全变了个人。”   “毕竟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又杀了那么多人,性情没有变化才奇怪了。”   ……   一间位于贫民街小巷深处的酒吧密室中。   司明问道:“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惊鸿叹了一口气,道:“具体经过为师也不甚清楚,单说结果,两天前法皇任命北山侯爵为宰辅,然后给京州所有贵族发请帖,邀请他们参加晚宴,贵族们都以为这是法皇向他们示好的信号,毕竟法国历任皇帝都会争取贵族们的支持,而且登基后违背以前的承诺,也是极其常见的事,故而不疑有它。   结果当天晚宴上,法皇掷杯为号,苏英波带着一批刀斧手突然冲出,将所有贵族屠戮当场,杀得血流成河,然后第二天,法皇颁布了废除贵族特权的法令,称不服者杀无赦,并委任苏英波为钦差大臣,巡视各地贵族,可先斩后奏,而苏英波在一天内便杀了一个公爵,两个侯爵,五个伯爵,二十三个子爵,倒是勋爵因为地位太低躲过了一劫。”   饶是司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番话后忍不免吃惊,要知道京州的贵族数量最多,就好像一个国家的首都里官员的数量一样,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贵族住在京州,这一下大开杀戒,纵然不可能将这部分贵族们杀光,却也不亚于斩断了贵族阶级的双足――像勋爵显然没资格参加皇帝举办的晚宴。   “三皇子怎么可能会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他可不是这种性格的人,还有苏英波前辈也……”   回想起刚才战斗时见到的苏英波,冷酷得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若非亲自交手试验过武功,只怕司明都要怀疑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慕容倾道:“必然是邈天会在捣鬼。”   燕惊鸿道:“应当如此,否则他们没必要通缉我们。”   哪怕法皇与贵族们决裂,发起战争,说到底也是法国内政,燕惊鸿等人再看不过去也没有插手的资格,因此站在法皇的角度,完全没必要针对燕惊鸿等人下手,也只有邈天会才是站在敌对的立场。   “现在已有传言,说苏英波加入了邈天会,并出手控制了法皇。”   “苏前辈为什么加入邈天会,他图什么?”   “有人看见他本该死去的妻子艾晴……”   这下司明无法反驳了,以苏英波对妻子的爱,若邈天会真有能力把人复活,苏英波加入邈天会甘为打手也是极为正常的。   燕惊鸿长叹一口气,道:“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我也觉得苏英波是真的被诱惑了,但死人复活这种事总觉得难以相信。”   慕容倾皱眉道:“既然都已经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可见有不少人怀疑法皇被人控制,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听命于人,不奋起反抗?”   燕惊鸿道:“一则是变化来得太快,就两天的工夫,哪怕有人心生怀疑也没时间进行串联,二则是利益驱使,要知道法皇的手下大多是平民,他们本就想取缔贵族特权,不管法皇是受人控制还是出自真心,既然屠刀磨好了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乐得借机杀人,哪怕要质疑法皇的状况,也该是在消灭贵族之后。”   慕容倾道:“贵族被消灭后,就轮到他们了,这点都看不透吗?”   “利益熏心,哪还有人能保持理智,甚至就算有人知道这一点,他也要搏上一搏。”   司明忽然想起了一则故事,上帝对一名男子说,可以实现他任意一个愿望,但他的邻居得到的将是他的两倍,男子思考了一会,便回答说,请上帝挖掉他一只眼睛。   一个人对自己的邻居尚且如此嫉妒,何况是对待自己的仇人,哪怕能跟贵族同归于尽,愿意的人都有不少,更遑论是对方先倒霉。   “邈天会真是懂得把握人心……事实上以邈天会的立场,他们也不会在法国待太久,只要破坏了神柱,就会立即抽身,并不惧怕反扑,向贵族挥刀只是为了引起动荡,如此说来,他们还没有得手?”   燕惊鸿道:“神柱现世必然会引发异象,迄今为止尚未有异象发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一刻,司明也只能承认自己的失败:“本以为邈天会的目标是在英国,没想到还是在法国,兵法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完全上他们的当了。”   慕容倾也不知该不该开口安慰,毕竟她对司明的“智慧担当”也没怎么放心上。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这可不是事先约定的暗号,众人眼神交汇,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戒备的姿势,但没有慌张,毕竟以在场诸人的实力,哪怕被重兵包围,也可以突围离去。   司明起身,来到密室门口,缓缓将门打开,敲门者竟然是夏观雪!   “我说过,我这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第526章 神明之病   地方法院。   “有罪!”   律法之神化身的天平做出了冷冰冰的判决。   在过去,一旦律法之神的判决下达,不管被告原告双方是否服气,都会默默的接受判决,顶多是准备二审上诉,没人会质疑结果,但今天不同了。   “我不服!法神你是瞎了还是聋了,明明有那么多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你到底是怎么判案?”   一名身穿华服,胸口佩戴族徽的贵族拍着桌面,大声抗议着,而旁听席上的观众们也是面面相觑,同样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只因刚才的案件审理偏向性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法神在拉偏架,只要是检察官提出的证据,都会得到认同,只要是被告提出的证据,都会予以否决。   律法之神道:“被告抗议无效,若不接受判决,可在两个月后再次进行上诉。”   “就算上诉不还是你来审判,就凭今天的审判来看,结果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我怀疑你的神性出了问题,你分明沦为皇帝的走狗!”   若在一个星期前,哪怕是同样不合理的判决,这名贵族也只会一脸震惊的选择接受,即便觉得其中有猫腻,也不敢说出来,只当是案件中还有什么自己疏忽的地方,或者检察官另有证据,总之,法神是绝对正确的,即便做出错误的审判,也是被下面的人所蒙蔽。   然而,在法皇下达取缔贵族特权的法令,并且对京州贵族大开杀戒后,所有的贵族都人心惶惶,面对整个阶级的灭顶之难,不甘就戮,以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敢了,别说这个案件偏向性如此明显,就算案件审理公平公正,只要是贵族败诉,他就会当场质疑。   现在法国的大环境便是如此,如同一点就炸的火药库,每个贵族都绷紧了神经。   天平中传出古井不波的声音:“质疑无效,根据宪法规定,法神的审判是绝对正确的,法警,快将犯人收押。”   “去你的绝对正确,我看谁敢碰我,苗前辈!”   数道指气飞射而入,击中在场法警的穴道,将他们的行动尽数封住,接着一名双目如炬,鹤发童颜的老者踏步而入。   “法神的绝对正确性,是为了维护国家的秩序与安定,观今日之作为,却是大违本意,法皇要取缔贵族特权,大可依照规矩向大议会提交议案,行堂堂正正之师,而不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老夫本不想插手此次政争,可今日之所见所闻,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唯有挺身而出,以彰正法!”   老者抬头挺胸,慷慨陈词,声如白日惊雷,当真是浩气长存,气逾霄汉,令宵小之辈闻之丧胆。   “是镇海拳宗!”   “没想到他也出面了,而且当庭违背法神判决,看来是真要撕破脸皮了。”   “废话,在苏英波动手屠光京州贵族的时候,双方就已经撕破脸皮了,说到底废除贵族特权是不是法皇的旨意还不一定呢,不是有传言说新皇被人控制了,否则怎么可能颁布如此激烈的法令。”   被告贵族看见老者出面,心下大定,瞥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法官和法神天平,冷笑一声,伸手整了整衣领,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接着缓缓踱步向下走去。   “咆哮公堂,扰乱法庭秩序,当庭行凶,以暴力抗法,故意伤害执法人员,数罪并罚,鉴于执法人员失去行动能力,依照规定,由本法神暂代执法之责。”   话音一落,天平形象陡然转变,化为衙役模样,但没人会真的将他当成衙役角色,因为k不仅身高三米,腰围八尺,而且身着密不透风的重甲,宛若一座小型堡垒,手持一杆粗大如电线杆的水火棍,朝着被告贵族当头砸去。   老者脸色一变,忙将被告拉过来,一拳如雷惊驰,也不见他有什么蓄力发力的动作,偏有力道浩荡如山,镇海拳意欲抚平波澜。   拳棍相撞,雄劲爆发,法庭内宛若刮起飓风,所有观众都被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被震得头晕目眩,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潮红,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得粉碎。   毫无喘息之机,律法之神的第二击接踵而至,老者忙将人甩出,然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周身气劲爆发,形成护体气罩,凝若铜墙铁壁。   然而,下一刻气罩破碎,镇海拳宗宛若被大力击中的棒球一样飞了出去,喷溅的鲜血将雪白的胡子染得通红。   律法之神伸手向前一抓,手臂陡然变大变长,朝着半空中的镇海拳宗抓去,在即将触身之时,无数拳影蠢动,神力之手轰然爆炸。   “川流赴海尘成岳!”   大量天地元气向着镇海拳宗汇聚,每一缕元气都是拳头的形状,乍一看倒像是有无数人向着镇海拳宗挥拳一般,很快这些小拳头凝聚成了一个比人更大的拳头,内中元气回荡,发出浪潮拍岸的轰鸣。   路上行人抬头一看,发现化神强者即将动用极招,一个个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四散逃开,唯恐被余劲波及,那些在法院大楼里面的人,更是直接运起轻功从楼上跳下来。   镇海拳宗单拳下压,势若泰山压顶,威如流星疾坠,尚未触地,磅礴拳风就在路面上压出了一个拳印凹坑。   “损害公共财产,罪证确凿。”   律法之神用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双手握着水火棍,无尽神力汇入其中,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粘稠若液体的神力,猛地向上挥去。   双方冲突瞬间,镇海拳宗身形微微一滞,几有败退之兆,但他暗藏在后的左手紧跟而出,力道再增三分,立马震断了水火棍,继续向下坠落。   然而,越是接近,镇海拳宗越是感到阻力巨大,宛若置身在暗流涌动的深海之中,一股股神力撞击着他的护体气罩,随时可能将他吞没。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律法之神只是单纯地输出大量的神力,但是两亿人口膜拜上百年形成的神力总量,已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在拳劲距离律法之神不到五公分的位置时,镇海拳宗的极招终究还是力尽了,顿时化作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一个巨浪打得破碎,神力以一种冲击波的形式喷发出去,镇海拳宗被携裹着冲上了半空,随后便是剧烈爆炸。   余波振动大地,令四周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绽开叫人心惊胆跳的裂痕,半空中,隐约能见到一道遍体鳞伤,毛发皆焦的身影从爆炸中飞逃而出,快速离去。   律法之神没有去追,执法有先后,k出手并非是为了抓捕镇海拳宗,当下再度衍化出一只大手,将那名早就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瑟瑟发抖的被告抓住,带回了法庭。   远处的一座高楼上,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冥师对身旁的申屠闯道:“律法之神的确比普通人更公正,但将法律的正确性寄托在个体上,容错率仍旧太低,就好像封建君主制王朝将希望都寄托在君主贤明上,哪怕皇族再教育良好,也免不了会冒出个昏君,届时王朝便会迎来衰退。”   申屠闯瞥了一眼,道:“人家本来过得好好的,你过去把人家的皇帝给宰了,闹得全国政局动荡,然后在一旁说他们容错率低,你不觉得太招摇了吗?”   冥师咳嗽了两声,尴尬道:“人会生病,神灵也会生病,我只是想看看生病后的神灵会是什么样?”   “神灵生什么病,神经病还是精神病?”   “解释了你也听不懂,从目前来看,这份‘信仰之毒’并不能扭曲神灵的内在规则,却能混乱k的意识判断,令k失去理性,哪怕k依旧遵照原来的规则行事,却会因为过于极端而做出与期望相违背的事情。”   “这不就是精神病吗?”   “……跟你这胸无点墨的粗人说不通。”冥师表示不想再跟你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申屠闯忙唤道:“英国那边马上就要行动了,约定的日期就在后天,必须用更大的动静吸引各方的注意,尤其是墨侠卫,不能让他们闲着。”   “放心吧,法国的局势如此糜烂,对比起来,英国那边没有丝毫动静,只要墨侠卫的主事者是个‘明眼人’,便该知道将重心放在哪边,让律法之神得病,可不是我的一时兴起,而是让k来保护我们,否则仅凭你我这点实力,可对付不了大批涌来的墨侠卫。”   ……   酒吧密室外,响起了约定的敲门声,司明将门打开,一身伪装的爨二立即溜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联系上了吗?”司明焦急的问。   爨二摇了摇头道:“京州所有的墨侠卫分舵都被封了,墨侠卫成员也都遭到了驱逐,电话线已经被屏断,各个交通要道包括铁路都有重兵审查,消息根本传递不出去。”   司明生气的一砸手:“邈天会真是阴险,故意布局诱导,让我误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英国,实际上却是声东击西,等我将错误的消息传出去后,又将我们困在此地,让我们没法传出正确的情报,对方在时机上的把握真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们的行动完全被他们料中了。”   以司明、燕惊鸿、凌浣溪的能力,当然能突围出去,但眼下时局紧张,正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等他们赶回素国,再带着大部队杀回来,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慕容倾叹道:“现在只能希望国内的前辈们能看破邈天会的阴谋……应该不是难事,毕竟法国的局势如此混乱,再有先入为主的成见,也该有所警觉才是。”   司明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认罪:“希望不大,当初我传达情报的时候,已经提醒他们邈天会故意在法国引起动乱的可能,而且我担心自己人微言轻,还故意用了师傅的名号,因此眼下法国的乱象只会被他们当做是邈天会故布疑阵的手段,不会太过关注,毕竟被我给‘提前料中’了。”   何弃常点了点头,道:“来法国前,我就从上级那里听到了消息,墨侠卫已经跟英国达成合作协议,取得了入境许可,计划先潜伏在英国境内,按兵不动,等待邈天会出手,再配合英国军方将他们一举剿灭。”   “从时间上计算,已经来不及调动了……”   司明内疚不已,都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非要去做什么“智慧担当”,结果完全被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早知道还不如让慕容倾来当呢,至少她行事够谨慎,不像自己,毛毛躁躁就做出了决定,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现场气氛有些压抑,燕惊鸿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徒弟,心中稍觉欣慰,至少这一趟并非没有收获,自己这个徒弟一路走来太顺,没遇上过重大的挫折,即便有过失败,也大多属于“非战之罪”,眼下这一次才是完完全全的主帅之责,想来有过这次的教训,他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谦逊。   大凡有才气的武者,都要经历年少轻狂、受挫反省、成熟懂事、谦和内敛的过程,从锋芒毕露到神剑入鞘,重要的是能克服挫折,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而不是一蹶不振。   这方面燕惊鸿对自己的徒弟倒是颇有信心,他不认为司明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慕容倾也不愿看到司明自责的模样,转移话题道:“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也只是浪费时间,如果邈天会真的要斩断神柱,就会在这两天内行动,眼下的关键是,夏观雪的话我们到底要不要相信?”   何弃常道:“我觉得可以信,如果他要算计我们,没必要那么麻烦,直接带着邈天会的高手包围我们就行了。”   慕容倾质疑道:“就地防守跟主动跳入陷阱是两码事,如果邈天会上门,我们不难提前察觉,可如果我们主动上门,一旦被阵法困住,那可就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什么都不做才是最糟糕的。”   司明伸手用力拍了拍脸颊,重新振作道:“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只能试一试了,毕竟大势在对方这边,我们想要反败为胜,只能冒险出奇。”   慕容倾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最擅长的战术当然只有那个。” 第527章 开战   皇宫的一间偏殿。   苏英波手捧一束鲜花,敲了敲门,并道:“娘子,是我。”   “来了。”   听着门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英波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尽管早已确定妻子是真的复活,但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三个小时没有见到妻子的脸,就会生出强烈的不安感。   大概是失去过一次的后遗症吧……心中如此想着,苏英波看见房门被打开,然后出现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今天下班得很早呢。”   看见妻子露出温柔的笑容,苏英波觉得自己那颗干涸的心灵仿佛得到了甘水的浇灌,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尤其在踏入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后,因执行不情愿的任务而觉得异常疲惫的身体也很快充满了活力。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陪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苏英波将手里的花递出,“给你。”   艾晴惊讶的接过花束,这是她最喜欢的白百合,闻了一下后,问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想到给我送花?”   苏英波心中一突,但脸上不露分毫,道:“你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艾晴先是恍然,随后充满愧疚道:“对不起,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最近记忆越来越差,经常丢三落四,不是忘了这个,就是忘了那个,还时常出现错觉,以为自己有孩子。”说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苏英波安慰道:“你现在还是养病期,有一点后遗症很正常,记得以后多休息,别太劳神,至于孩子……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造一个。”   艾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娇嗔道:“老不正经。”虽是如此说着,却又贴了过去,靠在丈夫的胸口上。   “夫妻间那点事,再正经不过了。”   感受着胸口的温度,苏英波再一次确认,妻子就是自己的一切。   过了一会,两人分开,艾晴担心道:“你身上有血腥,你……又杀人了?”   尽管丈夫是禁军统领,但并非好狠斗勇之人,艾晴依稀记得,丈夫是以书法之道晋级化神,而非武者之道,他对武道的兴趣仅是一般,只不过生活在这个时代,习武是大势所趋,没天赋也就罢了,有天赋的人就没有不去练的,否则会被视作怪胎而遭到排挤,也容易受到欺负。   丈夫的师傅经常感慨,如果苏英波能在武道上多花一些时间,成就绝对不止现在的水准,但丈夫宁可待在书房写字帖,也不愿在演武场上挥动兵器,对他来说,书法之道才是他的兴趣和志向,而武功不过是他安身立命的手段,不得不为的工作。   一个人在工作上花的时间往往比兴趣爱好要多,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工作。   丈夫看到路边有受伤的小动物,会停下来为其治伤,这样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在未晋级化神前,常被人嘲笑妇人之仁,可艾晴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看上他。   一个是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一个是臻至化神之境的武道强者,本该天差地别的两人,却在相同的三观吸引下走到了一起。   “你最近连字都没有再练了……是不是因为我?”   妻子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苏英波心下叹气,却没有找借口搪塞,因为他从不对妻子撒谎。   “最近的工作确实让我身心俱疲,但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我向你保证。”苏英波对上妻子的视线,郑重道,“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没有人!”   “……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别无所求。”艾晴点了点头,依偎在一起。   这时,响起了不懂风情的敲门声。   苏英波皱了皱眉头,忍住心中的不悦,打开门,果然是最讨厌的那个人。   冥师看见苏英波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需要我过一会再来吗?”   “不必了,你来的永远不是时候,所以没有区别。”   “不请我这位恩人进去喝杯茶吗?”   “杀人救人,一介绑匪算哪门子的恩人,而且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做了,快出去,这个地方只属于我跟艾晴,谁也不准打扰!”   “呵呵,客随主便。”冥师转身离开。   苏英波先是向一脸担忧的艾晴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关上门,沉着脸跟着冥师来到另一个房间,开口便是问罪。   “她的记忆是怎么一回事?原本你说一部分记忆会出现遗失,那就也算了,我不在乎这些,可记忆跟记性是两码事,就算她的记性再差,也不可能将重要的结婚日忘记!”   “别生气嘛,死者复生本就是逆天之法,有一点后遗症也属正常,大概是魂魄有所缺失吧,毕竟都死过一回了,放心吧,只要有老朽在,她就不会出问题。”   这分明是一种控制自己的手段,苏英波沉声道:“你说过,不会在她身上动手脚的。”   冥师一脸坦荡:“老朽的确没有在贵夫人身上动任何手脚,印记、诅咒、暗劲……任何东西都没有留下,苏统领亦是化神,内视入微,老朽若做了手脚岂能瞒过你?这是技术上的缺陷,可不是老朽有意为之,这点上老朽愿意发誓,没有任何保留,比如那位八岐邪蛛苏统领也见到了,同样是复活,他的情况可比贵夫人严重多了。”   “你不过是在玩弄话术,既然技术有缺陷,为何事先不跟我说清楚。”   “呵呵,因为老朽觉得没有必要,就算事先告诉苏统领,难道你就会拒绝复活爱妻?”   “……”   苏英波无话可说,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但对方显然打算以此为把柄,要挟他服从命令。   “你让我囚禁新皇,我做了,你让我伪造圣旨调走皇陵守卫,我做了,你让我杀死贵族引发动乱,我也做了,答应的事情我都已经履行了,现在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呵呵呵,请放心,老朽也是信守承诺之人,所以不会再强迫你做交易以外的事情,只是站在合作者的立场,想要提醒一下苏统领你现在的处境,你的所作所为一旦被揭露,贵族会视你为仇敌,平民视你为国贼,甚至连你的好兄弟燕惊鸿都不会放过你,燕惊鸿的性格你很清楚,在大义灭亲这种事上,他不会有任何手软,甚至我可以保证,最迟明天,他就会上门来找你,到时候你的爱妻只怕也……”冥师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的处境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现在还来假惺惺的说些什么呢?”苏英波握紧了拳头,“除了艾晴,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承认自己是一名弱者,但就算是老实人也会发怒,你再得寸进尺,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误会了,老朽只是想给你一个摆脱眼下困境的建议,如何选择由你决定。”冥师露出了一个传销般的笑容,“加入藐天会,我们可以庇佑你跟夫人的安全,全海洲,只有我们组织有这样的能力,而且加入藐天会后,也不必再担心夫人的后续治疗。”   “又是相同的伎俩,说是由我选择,可我有的选择吗?将其它的选择项全部排除,只留下一个,这是哪门子的建议?在我屠杀贵族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我现在弃暗投明,那些贵族的家人朋友也不会放过我,天下虽大,已无我容身之处。”   “苏统领能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一切便好说了。”   “你不是说过,藐天会只需要强者吗?”   冥师轻咳两声,干笑道:“干部的确只要强者,但组织除了干部,还需要一般成员,毕竟化神宗师到哪里都是稀缺货。”   “滚!今天是我跟艾晴的结婚纪念日,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呵呵,也罢,那就请苏统领好好享受所剩无几的幸福时光。”   冥师没有再劝,因为现实会让苏英波看清一切,没必要再作恶人,虽说自己在苏英波眼中,早就成了诱人堕落的魔鬼,当下笑了笑,转身离开。   “别以为一切都能如你所愿,化神宗师不是任你摆布的人偶……”   黑暗下,苏英波的脸色显得寂冷,原地停留了片刻,猛地握紧双手,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身往艾晴暂住的偏殿走去。   途中,夏观雪突然从一根大柱子的阴影中走出:“你让我传达的消息,我已经传达了,但他们是否会相信,我无法保证,说到底我跟他们也有旧怨,天然不受信任,并非合适的信使。”   “除了你,我也没有其他人能够信任,到了这一步,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堂堂化神宗师,也相信命运吗?”夏观雪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嘲讽,“就算是失败,也该是努力之后再无遗憾的失败,而不是连尝试都没有就选择放弃。”   如果他相信命运,就不会生出替家人报仇的想法,在一开始就会认命。   “真是强者的思维,明知不可能也要去挑战,这等毅力和勇气可不是常人能拥有的……差点忘了,你也是墨家门徒,信的是‘非命’。”   苏英波笑了笑,露出思索和怀念的表情:“最初我相信命运,因为周围的人都是普通人,他们都相信命运的存在,认为一切是命中注定,后来我渐渐变得不信,尤其是修为飞速进步的那一段时期,当真有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仿佛命运就握在手掌中,如今我又渐渐变得相信了,虽然不认为‘一切’是命中注定,可也不得不承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你并不是相信命运,而是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你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只能欺骗自己有一个不可抗力的第三者存在,如此就有了推卸责任的理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无能。”夏观雪不留情面的说道。   “真是叫人下不来台的辛辣评价,你一定没有朋友。”   “真是幼稚,复仇者不需要朋友!”   “说这种话的人最需要朋友,或许你可以试着搁置仇恨,以普通人的身份去交朋友,比如假扮成高中生,继续未了的学业。”   夏观雪皱眉道:“你调查了我?”   “一个差点杀死天外惊虹的家伙,我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就随便救人呢?”   “哼,随便你,但在关心别人之前,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听了你的话后,我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下,就像你说的,就算是失败,也该是努力之后再无遗憾的失败,而不是连尝试都没有就选择放弃。”   苏英波朝着夏观雪鞠了一礼,道:“我妻子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夏观雪侧身必过,道:“不必如此,你救我一命,我就要还你一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英波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卷字帖,扔给了夏观雪,道:“你也说了是一命换一命,那么让你传达消息一事就要另行报答了,我所悟的《神锋八势》的奥妙全在这张字帖中,暂且就用它做报酬吧。”   “多此一举!”夏观雪哼了一声,但没有拒绝,“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苏英波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感慨道:“本性并不坏,因为不想连累别人,所以不敢跟人交朋友,真是别扭的年轻人,放下对燕惊鸿的执着后,倒是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味道,将来说不定会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   翌日,皇宫大门,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司明开口道:“抱歉,我最擅长的只有擒贼擒王这一招。”   守在大门口的侍卫道:“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快走开,这里是皇宫,不是给你散步的公园,你还是赶紧……你是皇榜上通缉的要犯!”   总算是把人认了出来,众侍卫大惊,连忙按响警铃,全皇宫回响着刺耳的警报声。   司明没有在意这群侍卫的反应,他手持转轮王剑,运转周身元功,腾身跃上半空。   “一剑光寒耀九洲!”   司明将全部的功力都灌注在极招上,毫无保留,这跟十成功力可是截然不同的意义,庞大的能量控制不足,一部分散溢出来,化作剑气直冲牛斗,将天空中的云彩都割裂开来。   威然一剑斩落,寒光如贯日妖星,剑气排山倒海,撞塌城门之后,毫不停留,继续向内深入,摧毁一切阻挡的建筑,在地上留下生生的沟壑,当真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这道剑气抽干了司明体内所有的真气,因此后劲格外绵长,按照它的气势,就算一路冲下去,将整座皇宫劈个对穿也属正常。   不过在剑气摧毁掉三座宫殿后,皇宫上空就出现了一座百米长的巨大天平,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神力,化作一重重坚不可摧的厚实气壁。   饶是受到如此强硬的抵抗,这道剑气仍继续摧毁了两座宫殿,破开了十八重气壁后,方才力尽消散。   另一边,司明从空中落下,催动体内已有雏形的真空零能炉,快速吸收密布虚空的真空零点能,而且此时正值晌午,烈日当空,炽阳斗法告诉运转,飞快吸收太阳能。   两种内功心法,截然不同的运行原理,互不干涉,同时运行,当真气耗尽的司明落到地上的时候,功力已然恢复了两成。   “果然如传闻说的那样,律法之神被邈天会操控利用了,以能量储备而言,这家伙还在紫瞳灵王之上。”   司明脸色凝重,两亿人口上百年的信仰之力当真不是白给的,幸好从刚才的出手来看,律法之神的战力水准只是寻常的化神级别,并没有跟功体总量相称的武力,乃是虚胖,否则司明就要更换战术了。   当然,这也跟律法之神并非司职战斗有关,哪怕k有着执法形态,也只是兼职,并非主职。   燕惊鸿道:“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司明稍作犹豫,看了一眼律法之神,只能点头同意。   最初的计划是由司明引开守护皇宫的敌人,给燕惊鸿创造擒贼擒王的机会,但司明考虑到师傅的伤势还没有恢复,便提议双方交换任务,由他来深入皇宫擒王,只是燕惊鸿不同意,他更想亲自去见苏英波。   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牵制律法之神的任务反而更加凶险,所以司明放弃了主张,顺带脱下了手环,交给燕惊鸿。   “我的任务只是牵制,穿上玄甲对我没太大用处,还是留给师傅你吧。”   如果司明说担心燕惊鸿的安危,燕惊鸿是断然不会接受的,可司明说这样分配才能更好的发挥玄甲的作用,燕惊鸿便没有拒绝的理由,略一思考,便将手环戴上,接着朝皇宫深处冲去。   律法之神欲出手拦截,司明立即隔空给了k一道劈空掌,将k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哈,跟人造神战斗还是第一次,希望别让我失望。”   司明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牵制”的意思似乎被他抛到脑后了。 第528章 看脸   皇家陵墓。   申屠闯在布置好的中型聚灵阵前,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摆弄着一个到处是按钮的机关球,弄得满头大汗,仍是一头雾水:“这玩意到底怎么启动?为什么弄成一个球形啊?连哪个面是正面哪个面是反面都分不清。”   “你是猪吗,这种九连环级别的小玩意都弄不来?”   旁边的棘龙鞭厉霜实在等得不耐烦,一把机关球抢过来,对照着说明书寻找正确的按钮。   “别小看九连环啊,十个人里面,能解开九连环的估计只有一个!”   申屠闯忙替自己的智商辩解道:“别看俺这样,其实俺很爱看书的,什么种类的书都看,只有说明书不看,俺是那种不管买什么东西,宁可自己瞎操作也不愿看说明书的人,所以不是俺笨,是这说明书太操蛋,就不能直接在机关按钮上涂好‘一二三四’的图案吗?”   “机关球又不是只有一种功能,当然不能这么做,而且这东西哪里复杂了,不是一目了然吗?”   厉霜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连按七个按钮,紧接着就见机关球内部散发出青色的光芒,与聚灵阵形成共鸣,悬浮在聚灵阵的上空,很快开始变形。   最终机关球变成一个类似三脚架的东西,上面盛放着一口锅,锅的中心是一颗绿色的宝石,在吸收大量的灵气后,宝石向上投射出影像,乃是一根直入云霄的巨大柱子。   申屠闯抬头仰望,啧啧道:“虽然只是虚影,但素国的那根神柱好像也是若隐若现的样子,足够以假乱真了,只要别走近看,应该分不出真假。”   厉霜道:“说到底,关于四天神柱的情报本就少之又少,根本没人了解,就算把一真一假两根神柱摆在面前,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是假货。”   “言之有理,希望能骗到人……”申屠闯神色突然一动,笑道,“好吧,受骗上当的客人似乎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杆冰雪长枪破空而至,申屠闯连忙挥刀格挡,锵然一响,将其震退。   一道白色的倩影飘然而至,伸手接住了反弹而回的长枪,正是凌浣溪。   “咦,只有你一个,燕惊鸿还有他徒弟都没来?”申屠闯散发灵识,没有感应到其他化神级的气息。   “对付你,足够了。”   凌浣溪持枪前冲,携裹着森冷寒流,令空中水汽结冻,化作纷飞的白雪,宛若一条在雪原上低空飞翔的白龙。   “阴阳通爻象!”   担心对方靠近后会识破神柱的假象,申屠闯起手便是绝招,十字形刀气相互交错,一点光芒由暗而明,不断的翻转,铺天盖地直压而出,阴阳刀气形成混流绞碎冰雪,九环金刀压着冰雪长枪一路疾驰,将凌浣溪推出千米之外。   厉霜摘下腰间的荆棘鞭,正要追上去帮忙,忽来一股雷霆刀气直奔面门,连忙甩鞭抵挡。   “啪”的一响,雷霆刀气粉碎,现出何弃常的身影,他微微一滞,缓过起来,立即挥刀展开急攻。   “原来是你这臭小子,上次侥幸让你拖到我伤势发作,这回可没人能帮你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厉霜长鞭舞如暴雨,在十成功力加持下,每一鞭都有裂金断石之威,砸在地上,直接会在地面上打出一道十余米长的裂痕,皇家陵墓中到处是精致豪华的雕像,转眼就被她砸成了破烂。   双方皆是以快对快,以变对变,厉霜立于原地不动,修长挺拔的身姿配合性感诱人的服装,看起来就像是模特在拍海报一样,但她前后左右全是破空鞭影,急速挥舞的手臂几近消失,若这是海报,名字必然叫做“狂蟒之灾”。   何弃常则是人随刀走,围绕着对手不断发起猛攻,妖刀疾风式斩出风暴,与“狂蟒之灾”展开激烈交锋,每一秒都有上百次碰撞,碰撞的声音聚合在一起,提起来就像是一个连续不停歇的长音。   有上一回交手的经验,厉霜知晓对方一手妖刀诀练得炉火纯青,几近宗师之境,在招式上讨不到便宜,于是决定以修为强行压制,就如同上回的战斗,如果不是体内寒气爆发,笑到最后的人肯定是她。   孰料,双方鏖战许久,何弃常丝毫不露颓势,没有不支之相,甚至越战越勇。   蓦地,刀劲突然爆发,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涌动而出,一下子将长鞭砸开,刀罡迅疾斩向厉霜额头。   厉霜脸色一变,连忙偏头,与刀罡擦脸而过,被割断一缕头发,但这点惊险远不及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才过去不到四天,你的功体为何增强了这么多?”   厉霜一脸的难以置信,她能感受到何弃常的内功至少提升了一个级别,而身体力量更是增长了一大截,综合起来的功体还在自己之上,而且何弃常的气息非常稳定,并没有出现控制不住的情况,证明他并非使用禁术来临时提升能力。   这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霜来不及细想内中缘由,因为何弃常再度发起了猛攻,战况宛若上一次战斗的重现,只是强弱之势恰好易位。   “青莲映水!”   厉霜也被逼得行动起来,长鞭游弋之下带动着身体狂蝶般舞动起来,鞭影飘忽不定,避免硬碰,改以刁钻毒辣的风格,荆棘鞭连舞连颤,足足有十三道颤音绵延开去,每一道颤音都代表了一种变化,宛若一朵莲花在湖面上绽放。   何弃常面色不变,妖气喷涌,背后浮现凶手穷奇的虚影,刀身在妖气驱使下,陡然狂暴起来,刀刃回旋,烈火升腾。   “妖刀・红莲!”   红色的莲花撞上青色的莲花,就在密布的鞭影之中,疾若光火的刀劲袭击而出,巧妙的寻到了一丝空隙,嗖的一声穿透而过,在厉霜骇然欲绝的眼神中,轰然击打在饱满的胸口上,火花绽现!   ……   “虽然不是燕惊鸿,让俺有些遗憾,不过能一报上回败仗之仇,也算不错,事先声明,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流就手下留情,输给一个女人两回那也太没面子了。”   申屠闯一边与凌浣溪激战,一边开口说话,展现出更胜一筹的底气。   “阴阳转相因!”   狂暴的刀气如同倒挂的瀑布,风疾海啸,气象惊人,阴阳二气相互激荡,迸发出数倍的威能,瞬间将凌浣溪震退数十丈。   “实话实说,你并不是俺的对手,上一回也是有阵法的帮助俺才输给了你,现在公平一战,你赢不了俺,当然,俺也杀不了你,所以你还是痛痛快快的认输吧,免得浪费俺们的时间。”   凌浣溪皱了皱眉头,似是嫌弃对方话多,开口道:“今天,败的依然是你。”   “哈哈哈,看不出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居然也能说出如此豪气的话,真是叫人意外……也对,毕竟也是化神,输人不输阵,哪有没动手的就认输的。”   申屠闯将刀抗在肩膀上,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有点羞涩道:“俺很中意你,嫁给俺怎么样,别看俺长得像大老粗,其实俺对人可是非常细心的,而且俺是食家门徒,烧得一手好菜,保证让你三天胖十斤。”   “……”   “别不相信,这世上烹饪水准比俺高的不会超过两个手掌,想当年俺也是黑暗料理界四天王中的一员,号称烧菜烧得比俺好的武功没俺高,武功比俺高的烧菜烧得没俺好,正是食武无双,这口九环金刀就是俺用传说中的厨具熔铸的,杀人之后能让尸体永不腐烂,保持新鲜――当然俺不会做人肉包子。”   申屠闯说着亮了亮金刀,上面果然有“食武无双”四个字。   “……”   “这都不满意?好吧,俺回头就把那些烹饪手艺在俺之上的厨师都砍死,这样俺就是天下第一厨王。”   正说间,突然一道蓝色能量炮从远方喷射而来,携带着冰天雪地的冻气落在战场上,湛蓝色的光芒扩散而出,汹涌寒流宛若雪崩一般席卷四方,快速改变周遭地形,化为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边界处更是竖起冰墙,形成孤立的空间,正是玄武大炮!   凌浣溪一个深呼吸,冰川神诀高速运转,调动四周寒气,枪尖一抖,粼粼锐劲闪烁,威能顿时增强三成。   感受到寒气对功体的侵蚀,申屠闯顿时傻眼了:“不会吧,又是跟上回一样的情况?”   “履霜冰至!”   凌浣溪身形一旋,枪神卷动寒气,凝水成冰,化作一条冰龙俯冲而出,迎面撞上申屠闯,冰龙大口一张,将人咬在里面。   金刀冰枪碰撞,冰屑飞溅,申屠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功力,抵挡渗透的寒气,再也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   彼此激烈交战中,凌浣溪忽然开口道:“抱歉,我不喜欢长成你这样的。”   “啊?”   刹那间的动摇,令申屠闯露出破绽,冰枪立即直贯而入,撞开金刀,一枪刺透肩膀,寒气透体而入。   身体变凉,但是,心更凉。   “干什么?”一人趾高气扬地介绍另一人说,“这位是镇长。”   我当场就怼了回去:“我问你来是干什么的,没问你是谁,你是不是镇长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最后只说明天会有上级领导来书院参观,希望卫生能打扫干净点,然后就走了。   不得不说,写小说带给我的一个好处就是,不必再在意自己那点微薄的死工资,反正不求上进,只要干好本职工作,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领导也拿我没辙,那个老喜欢拉人开会的县组织部长都被我拉了手机黑名单。 第529章 重生与复活   “法威无赦!”   转化为衙役形态的律法之神从空中疾坠而下,手中如电线杆一般粗的水火棍大力朝着司明下劈。   这一招没有太多技巧,就是在棍子上凝聚强大的神力,笼罩四野当头砸下,但寻常的招式在近乎无穷无尽的神力支持下,如泰山陡然崩塌,钢棍劈破空气,平地一声雷炸,当真是神威如海,神威如岳。   律法之神占据地利优势,居高临下,不容对手闪避,除非是向下挖地,但司明本来就喜欢跟人正面硬撼,哪里会闪躲,当下运起三大神力,配合神视幻观诀的倍化之术,九倍神力汇聚一拳,背后浮现海中庞然巨兽的虚影。   “龙鲸腾百潮!”   双足一踏,大地陡然一震,沙尘从地面上飞扬而起,乍一看当真跟大海腾浪一般。   龙鲸甩尾而起,携带摧山崩海之势撞向天空,双方不留余地的冲击,就好像两列火车正面相撞,神力撼神功!   雄劲激荡,化作冲击波扩散而出,宛若无形的推土机,摧毁一切高于地面的建筑,能承受飓风席卷而不动摇的宫殿被连根拔起,化作砖瓦碎片四溅而出,方圆百米顿时被夷为平地,而这些不过是不到一成的余劲,交战的双方直接承受了九成的冲击。   律法之神当空爆体,神力四散,司明也被压到了地底下,地面呈现蛛网般的裂痕,以及一个人形凹坑。   皇宫的侍卫中,那些见状况不对,趁机逃远的躲过了一劫,那些想着抓贼立功的被卷入其中,即便没被余劲波及,也被飞来的砖石碎瓦撞上,打得头破血流,顿时哀嚎一片。   “这个……我们还要不要上去协助?”   见到这番凄惨景象,众侍卫们不免心有戚戚,踟蹰不前,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上去个屁!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种层次的战斗是我们这些小兵能插手的吗?”   “可要是皇上怪罪下来……”   “不是有传言说皇上被人控制了吗?发号施令的指不定是谁呢,万一传言是真,我们上去帮忙,事后还得落个从贼的罪名,何必自讨苦吃。”   “言之有理,咱们还是在旁边看戏吧,又不是以前讲尽忠职守,现在讲的是给多少钱出多少力,皇家给的钱可不够我给他们卖命。”   大内侍卫之中并非没有高手,可越是高手越是能了解彼此的实力差距,面对司明跟律法之神的交战,自然是躲得远远的,唯恐被卷进去。   人形坑洞中,一只手伸了出来,扒着洞的边缘翻身而出,只见司明浑身沾满了灰尘,甩一甩脑袋,头发上都能抖下半斤土,看起来甚至狼狈,但他身上没有一处受伤,柔性的汞合金身在遭受冲击的时候,便将力道全部卸给了大地。   与此同时,大量的神力从四方涌动,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律法之神的身躯。   “啧,又是这种拥有超强恢复力的对手,就不能换个花样吗?”   司明立即意识到律法之神跟他在蛮洲时揍过的铁匠之神截然不同,后者是器灵显化,打死就没有了,而前者的本体是法国人民上百年来的信念聚合体,站在他面前的只是聚合体的其中一部分,类似于神灵的分身。   其它神灵降下分身还要突破次元壁,损耗颇大,律法之神就是本土神灵,不存在损耗一说,除非把它的神力全部耗光,否则它就能源源不断的重生。   “所以,单纯干掉眼前的家伙是没用的,必须伤到k背后的本体才行。”   司明心头一动,踏罡步斗,手捏法诀,催动《太一拔罪经》中的术法,真气卷动风雷之力,汇聚在转轮王剑上。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慧剑出鞘,斩妖诛精!”   转轮王剑似受感召,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往上一跳……然后又落回司明手掌,连带着聚集的风雷之力也快速消散。   “果然还是不行吗?还以为神柱被斩断了一根后,永恒结界力量削弱,就能使用术法了,果然还是破坏得不够多。”   这一刻,司明觉得自己的屁股坐得有点歪。   律法之神自然不会干等着,k从空中落下,似乎了解到比拼力量无法战胜对手,于是体型快速缩小,很快就从三米高的非人壮汉变成了一米六的个子。   神灵化身不需要符合人体结构,因此不存在大个头笨重,小个头灵活的说法,但体型变小之后,受力面积也变小,更容易闪躲,这才是k改变体型的真正原因。   当下就见律法之神缩身伏地,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王蛇,猛地一个前冲,手中水火棍忽左忽右,虚实难辨,但目标牢牢锁定司明的额头。   一个人就算柔功练得再好,也不可能将脑门练得柔软,因为人的血肉、经脉、内脏都可以受挤压,唯独大脑不行。   “喔,原来你也会武技,还以为你只会糙活呢!”   比拼武技,司明哪里会怕,脚踩遁甲天行,步伐挪移间,手中佛兵绽放出金色剑芒,剑身颤鸣,宛若梵呗,没有丝毫杀意,反而有镇定心神之效,而且效果并非局限于司明,只要是听到剑音的人,无论敌我都能受益。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口杀生的剑,琉璃寺打造转轮王剑,是为了消弭战祸,剑身上寄托了无数僧人的祈愿,这是一口祈求和平的剑,琉璃寺方丈便言此剑意为“平定四海,以正法御世,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魔侵扰”,所以司明极少用它来对敌,但用来对付神灵却是正好。   律法之神乃香火信念之神,意志无比庞大,不受外物影响,自然也享受不到益处。   司明一眼便窥破了对手的虚实,当下避实击虚,挺剑前刺,佛剑夭矫如龙,剑光刹那间铺满广场,朝着律法之神的破绽处迫袭而去。   律法之神一棍捣空,身形猛地向后急窜,这一下逆向转折,完全看不见惯性的存在,堪堪避过转轮王剑,接着它手中的水火棍斜着划了一道弧线,便是一招简单但气势十足的“横扫千军”。   司明见状,不闪不避,灌注真气于手中佛兵,正面迎上了横扫过来的棍势。   倘若对方使用的是真实的大铁棍,司明绝对不会这么硬来,哪怕转轮王剑的锋利程度不下于月神之泪,本身也属神兵利器,但在司明心中这可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自然舍不得让它冒丝毫磨损的危险。   律法之神手中的水火棍尽管看起来无比真实,实际上却是由神力凝聚而成,并非实物,不存在硬度一说。   双方兵器交锋,转轮王剑微微一顿,剑身上的涅梵印突然绽放光芒,旋即便像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把水火棍削断。   这下变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律法之神不曾料到,司明同样没有料到。   但律法之神正处于绝对理性的状态,没有属于生物的情感,自然也不会惊讶,及时应变,身形向后退的同时,再度在断棍上凝聚神力,重新复原,然后展开棍法,一棍又一棍地砸了过去。   司明退避的同时,又是运功一剑将其削断,但律法之神显然找到了应对之法,棍子被削断了就用神力重新复原,继续攻势,k的每一棍都汇聚着强大的神力,宛若一只狂暴巨猿,棍棍都有开天辟地的威势,完全是把寻常招式当成绝招来使用,堪称奢侈的消耗着能量。   要知道武者进行常招交战的时候,都只在体内运转真气,如此就能将消耗降到最低,而外放真气固然能令威能倍增,可这样的战斗方式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嘁,以为只有你是款爷吗?”   司明毫不退让,同样不断灌注真气在转轮王剑上,一次次削断对方重生的水火棍。   炽阳斗法与真空零能炉高速运转,疯狂吸收太阳能和真空零点能,真气回复的速度居然比消耗的速度更快,其中有七成能量是源自真空零点能。   所谓真空非空,真空并不意味着一无所有,它是由正电子和负电子旋转波包组成的系统,而与这种现象伴生的能量便称为零点能,其本质乃是一种量子涨落。   量子理论预示,真空中蕴藏着巨大的本底能量,它在绝对零度条件下仍然存在,若用量子场论对真空态进行描述,那么真空就是一片起伏不定的能量之海,其密度之大,超乎想象。   双方鏖战片刻,司明的功力反倒从之前两成增长到了八成,越战底气越足,而且他在战斗中快速透析对方的武技。   在彻底了解之后,一招大力金刚掌正中棍势薄弱处,一击将律法之神逼退,随后司明旋剑腾空,佛剑争鸣,金光万丈辉耀,梵印生辉,凌厉迅疾的剑气直如天河倒泻,洋洋洒洒,铺陈而下。   “楼观万剑!”   再一次将体内真气消耗一空,千万道剑气喷射而出,皇宫的地面本是用的上好石料,夯实坚硬,可如今受剑气一催,地面立即传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蛛网密结,寸寸龟裂。嗡嗡震颤,砂石尘灰四散。   “法照灯明!”   律法之神身形一晃,好似变成了千手观音,数不清的手臂从背后生出,每一只手上面都握着一根水火棍,迎着从空中激射而来的剑气疯狂舞动,在剧烈的碰撞下,绽放出声声宛似龙吟的声音,直震得皇宫中的宫殿嗡嗡颤抖,屋瓦抖落,哗啦哗啦摔裂声响如同炸开的鞭炮。   “就是现在,狼影千杀!”   蓦地,剑气突然转化成司明的身影,朝着律法之神绞杀而去,而他的真身则藏在其中,如冷电精芒刺杀而去。   这一招乃是《虚空影杀术》上的绝招,司明并不擅长,但绝非不会用,只见一剑飞星穿空袭杀而去,在接近律法之神的时候,漫天绽裂的剑光急剧收摄,化成一点微末寒芒,穿透律法之神的眉心,开出一朵凄艳瑰丽的剑花。   律法之神再度爆体,然后四方神力汇聚,眼看又要重新凝聚身体。   “同样的招式对我无效,既然知道你重生的原理了,又怎么会任你放肆!”   司明将转轮王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疯狂吸收太阳能和真空零点能的同时,又将转化的真气如数挥霍出去,他的身体只充当一个转化器的功体,而且吸收来的真气又再度转化成神力。   他伸手一点眉心,司家专属神灵法印激发,召唤阵启动,身穿蓝色连衣裙,长着一对冰晶翅膀的小女孩旋舞而出。   “霜符・寒袭方阵!”   要对付神灵,自然是神术最有效果,尽管司明在神术上的天赋很一般,甚至比平均值都要低,但基本的技巧通过顿悟天赋完全掌握了,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神灵来完成,他只要负责输出神力就行了。   这就是拥有家族专属神灵的好处,正常情况下就算你召唤出神灵,对方也只会充当辅助,可没有义务伺候你,但家族专属神灵不同,只要拥有神源法印,就会像仆人一样听命于你。   至于司明从何处得到司家的神源法印,自是无需多问。   只见蓝裙少女举起双手向天一撑,狂暴寒流席卷而出,将正在成形的律法之神冻住,结成冰柱,哪怕四方涌来的神力不断冲击冰柱,将其寸寸瓦解,但律法之神重生的速度无疑被大幅减缓。   “若我所料不差,这样做应该就能让k恢复正常。”   司明拔出转轮王剑,伸手按住剑柄底端,激发涅梵印,剑尖射出一缕金色剑光,灌入律法之神体内,化作暮鼓晨钟之音,回荡开来。   只见律法之神浑身一颤,一股紫灰色的不详气息从k体内散发出来。   “果然,如果不是被有心人操控,律法之神这种只遵守法律行事的秩序神怎么可能会插手政治斗争?”   见方法有效,司明继续催发梵印剑光,欲将律法之神彻底净化。   就在这时,足下地面突然破裂,飞射一根根丝线,坚固更甚钢丝,瞬间就将司明绑成了粽子。   “仇人……复仇……我要报仇……燕惊鸿师徒该死……”   只见一人从远方飞驰而来,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样,嘴里不停呓语着破碎的话语,正是凶歧邪蛛唐精。   司明震惊道:“不是吧,被烧成了炭还能复活,你丫难不成修炼了蜕变大法?” 第530章 发海深仇   凶歧邪蛛一出现,浓厚的杀意便牢牢锁定了司明,眼中再无其它事物,嘴里不停呢喃着复仇之类零碎的话语,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个由执念所支配的怪物。   “狂蛛乱击!”   用丝线困住司明后,凶歧邪蛛毫不犹豫的展开了疯狂的攻势,司明为保证对律法之神的净化能顺利完成,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催动神视幻观诀,搬运气血,加强肉身防御。   一时间,拳如雨下,密集地砸在司明身上,凶歧邪蛛尽情宣泄着生前的怨恨。   “唔?力道比之前弱了许多,看来他的复活并非没有代价,不过再这么一味挨打下去,哪怕我不会受伤,神术也会被强行中止。”   律法之神的本源极其庞大,因此被污染的部分也很多,若非司明学会了真空灵能炉,还真耗不起,正常情况下要将律法之神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至少得有十六级内功的量才行,司明自然是远远够不到边,所以他只能靠持续性的输出来弥补总量上的差距。   汞合金身柔韧好似筋皮,每一记重拳落在上面,都会激发如石落湖面般的涟漪气环,随着气环扩散,力道被尽数卸开,司明仿佛变身成泥鳅,滑溜溜的浑不受力。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的凶歧邪蛛比之前弱了许多,否则化神强者的攻击,司明的法身再强大也不能在分心两用的情况下抵挡。   司明并非完全不受伤害,只不过肉身过于强大,那点小伤势根本不足以影响到他的行动,哪怕伤势不断积累起来,事后稍一调息就能轻松治愈。   但是,其它部位的攻击他可以不在意,唯独脑袋不行,倒不是说会被打得脑震荡,凶歧邪蛛的拳劲依然无法破开司明脑壳的防御,可一拳拳砸下来,足以动荡司明的精神,令他的意识为之失神,从而影响到他的施术。   即便凶歧邪蛛失去了理智,可在连番攻击中,也本能地发现对手的脑袋才是最有效的攻击区域,当即调整拳路方向,尽数锤击司明的脑袋,打得嗡嗡作响,宛若擂鼓。   司明本打算咬咬牙坚持下去,运转心法谨守心神,不为外物所动,反正脑袋有够坚硬,不惧拳劲伤害,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头发竟被打得漫天飞扬,一拳下去,就是一戳!   司明的毛发的确比常人更坚韧,堪比特质碳纤维,但跟肉身没法比,更承受不了化神层次的攻击,转眼就被弄得坑坑洼洼。   这下司明不能忍了,头发打掉也就算了,大不了事后用转轮王剑刺激生机,重新长出来,可万一伤到头皮,损坏发质,破坏了毛囊怎么办?   化神强者中有着高发际线的不在少数,毕竟他们对肉身的控制能力再强再精细,也不可能连毛囊都能掌控,像肉身愈合更贴近粗犷向的控制。   “别太过分啊你个死蜘蛛!”   气得七窍生烟的司明再也顾不得了,强行中断神术,催动神视幻观诀,身体一缩一胀,便将缠在身上的蛛丝挣断,接着反身便是一式大力金刚拳,这一拳携怒而发,势大力沉。又疾又猛,堪比日珥爆发时的极限状态。   凶歧邪蛛生前便不及司明,如今修为弱了三分,更是避之不及,仅仅来得及将双手护在胸前,可又哪里挡得住这金刚怒目的一拳。   只听“嘭”的一声,凶歧邪蛛就像是被大力射门的足球一样飞了出去,将一座宫殿从头到尾撞得对穿,才被一面倒塌的墙壁掩埋。   司明很想再冲上去一拳将对方打成肉酱,这一回说什么都不能再留下尸体,绝对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然而天空被冰封住的律法之神开始剧烈挣扎,冰柱表面出现裂痕,更有大量不祥气息涌出,令他不得不暂缓杀意。   之前这些“神毒”潜伏在律法之神体内,慢性侵蚀,毒性并不外显,如今受转轮王剑的慧光净化,就像是受伤的猛兽一样,被激发了凶性,立即狂暴起来,刺激得律法之神双目通红,不断发出疯狂的嘶吼声,剧烈激荡的神力在空中搅动气流,形成龙卷风。   一个发狂的律法之神如果肆意使用本体无穷无尽的神力储量,能造成的破坏无法估量,不管是为了保护法国百姓,还是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司明都自觉有责任将k制止,于是再度配合司家神灵,催动转轮王剑继续原来的净化行动。   但只一会的工夫,凶歧邪蛛再度爬了起来,扒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朝着司明快速走去,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打断了,胸口也出现了一个大洞,站在他身前的人能看到他背后的景象,这等伤势对于化神强者也是足以废除行动力的重伤,若不赶紧运功止血,重新规划人体内脏循环,时间一久也有身亡的危险。   凶歧邪蛛却对身上的伤势浑不在意,尽管他的行动不可避免地被伤势拖累,变得迟缓,但他一点也没有先坐下来稳定伤势的打算,口中依旧呢喃着复仇的言语,飞快杀向司明。   “这算什么,变成丧尸了吗?武侠背景不应该是僵尸吗?”   司明心下疑惑,同时暗叹一口气,决定牺牲自己的头发,先完成对律法之神的净化,再来报仇,提醒自己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坏了大局,务必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妈的忍不了啊!你再靠近我可就不客气了!”   眼看凶歧邪蛛就要触及司明,再度展开剃发攻势,而司明也暗蓄神力,随时准备将对方打成肉饼,突来一道漆黑剑气,如暗星坠空。   “玉帐夜分弓!”   剑出如蛟,快如闪电,剑风卷荡幽冥鬼气,一剑袭向凶歧邪蛛,将其击飞,正是夏观雪。   “来的正及时,我的头发保住了。”   夏观雪瞥了一眼司明的头顶,犹豫了一下,道:“抱歉,我好像来迟了。”   “我指的是未来的头发,不是现在!”司明连忙替自己辩解,“这种程度我很快就能重新长出来,才不需要你来同情,而且你的发际线明显比一般人要高不少,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下自己吧。”   “我这叫天庭饱满!”说了半句夏观雪醒悟过来,摇了摇头,“被你带歪话题了,眼下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按照你给的单子准备好所有的布阵素材了,现在就等着你去发动。”   “你还真的准备了啊……抱歉,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办法脱身,不可能放着律法之神不管,必须得让k脱离邈天会的控制才行,否则什么事都别想顺利进行。”   夏观雪往天空瞥了一眼,点头道:“明白了,这家伙交给我来对付,你抓紧时间,那边等不了太久,随时可能会发生意外。”   “你自己小心,这家伙虽然比生前弱了许多,可依旧是化神层次的高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   ……   远处城墙上,众侍卫们看着“神仙打架”的战场,一时议论纷纷,毕竟这种层次的战斗也不是寻常能见到的。   “那个人好像不能动了,我们要不要用弩车射他?”   “喂,你不要命了吗,刚才的战斗没看见吗?你不怕死,我们还怕被你连累呢!”   “这个……其实也不一定啦,说不定他正在关键时刻,我们一箭射过去,能让他走火入魔,就算不能伤到他,也能阻止他的行动,到时候法神便能得救。”   在他们看来,司明的行动并非是在净化律法之神,而是在侵蚀律法之神,那种自小养成的信仰给他们添加了几分胆气,有几人更是觉得哪怕舍去性命不要,也必须阻止司明残害律法之神。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之际,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家都别动,你们看不出来吗,有问题的是法神,那人正在给法神治病。”   “这个声音……是王老将军!”   “咦,真的是老统领!”   “老统领您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您没那么容易死。”   来者正是王忠,他以前便当过禁军统领,后来苏英波晋级化神,他便退位让贤,把职位让给了徒弟,因此他在禁军中的威望颇高,一现身便稳住了局面。   “奇怪,既然都没确认老统领您的安危,电视上为什么就敢说您已经身亡了?”一人疑惑道。   老将军同样是老江湖,立即泼脏水道:“一切都是邈天会的阴谋,他们故意设计害我,幸好被墨侠卫的人给救了,否则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就埋土里了。”   “原来如此。”不管懂没懂,众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在脑内补全阴谋。   “老统领,既然您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您说吧,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老将军当仁不让,道:“我得到可靠消息,这几天下旨的都是邈天会控制的假法皇,真正的法皇被他们给囚禁了,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法皇怎么可能会下达屠杀贵族的命令,害得全国都乱了套。”   “邈天会是什么组织,名字挺耳熟的,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管它是什么组织,竟然敢对法皇陛下出手,玩李代桃僵的手段,决不能轻饶了他!”   “没错,我们的国家被他们折腾得动荡不安,这几天不知死了多少人,就算将他们千刀万剐也难消此仇。”   老将军立即发号施令,召集众人向着皇宫的后殿前进,途中他满怀担忧的看了一眼明法殿,为自己那徒弟祈祷,希望不要出事,让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   虽然话说的很有自信,但真的跟凶歧邪蛛交手后,夏观雪发现对方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在自己之上,大幅削弱的修为也比他更强,不过数招,他便已经落入颓势,险象环生。   “山鬼啼风雨!”   夏观雪一手结法印,一手凝聚剑意,幽冥雾气中立即伸出一只只鬼手,将凶歧邪蛛抓住,随后一剑斩出,蕴藏凶冥鬼煞的剑气如暴雨倾盆而下。   然而,没有百鬼吞仙阵的帮忙,凶歧邪蛛一声怒吼,挥臂一扫,便将鬼手全部砸散,接着迎面朝着夏观雪冲去。   鬼暝剑气有吞噬生机,侵蚀阳魂的效果,但凶歧邪蛛如今的状况非常特殊,身上几无生机,连魂魄中都充满了死气,同鬼魂无疑,更别说阳气了,鬼暝剑气对他的伤害微乎其微,能发挥作用的只有剑气部分。   只见凶歧邪蛛任由剑气戮身,在身上刺出几个血洞,全然不为所动,纵身一跃,挥动独臂砸向夏观雪。   夏观雪欲闪身躲避,方一行动,就感到脚踝一紧,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脚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蛛丝缠住了。   无法退却,只能硬战,剑与掌在方寸之间高速碰撞,星火飞溅,转眼便是上百次交锋,但夏观雪擅长的是虚实相间的战术,利用雾气遮掩身形,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势,而此刻被限制住身形后,一声本领便只剩七成。   砰然一响,凶歧邪蛛一掌拍开剑锋,直直落在夏观雪的胸口,掌劲爆发,鲜血飞溅,人影倒退坠地。   “怎么会!不是说他比以前弱了许多吗,为什么强悍若斯?”   夏观雪有些难以理解,之前他远远就看见司明一拳将凶歧邪蛛打成了重伤,还以为复生后的凶歧邪蛛实力堪忧,没想到对方用一只手就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思维急转,刹那间夏观雪明白了,不是凶歧邪蛛弱,而是司明太强了,这种化神边缘层次的敌人,对司明而言就是一拳了结的事。   这位昔日的同班同学,如今已经成长到自己只能仰望的高度了吗?   错估凶歧邪蛛的实力,是因为夏观雪内心深处隐藏着骄傲,他以自身作为衡量尺,认为司明就算再强,也不会比数年来刻苦修炼的自己强出太多,或者说,慕容倾的程度应该就是同龄人的极限了,而他并不比慕容倾弱上多少,以此进行对照,哪怕自己赢不了重伤的凶歧邪蛛,也应该能打个平手。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世界并不会以我的想法进行创造,总有些人是无法用常理估算的……”   夏观雪正自省间,就见凶歧邪蛛伸出独臂,张开五指,掌心对准他,接着充满死亡气息的真气汇聚成形,化作一只大手朝他飞抓而来。   “猩鬼啸……唔!”   招行半途,上回大战留下的伤势突然发作,令夏观雪仰面呕红,积蓄的真气瞬间溃散,再无抵御之能。   眼看他就要毙命掌下,突来一面龟盾疾驰而至,插在他面前的土地上,庞大掌气击中龟盾,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龟盾表面符文闪烁,将真气尽数化开。   然而,能量可以化开,物理冲击则难以化消,就见龟盾被掌劲击飞,撞在夏观雪的身上,把他砸飞出去。   “抱歉,因为来不及了,只好先把盾扔出去。”   穿着玄武甲的慕容倾冲入战场,来不及多说,截住了欲下毒手的凶歧邪蛛,双方战成一团。   慕容倾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八成守,两分攻,不停释放寒气,改变战场环境,达到迟滞对手行动的目的,同时利用玄武甲的防御特性,抵挡对手强大的气劲,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   她甚至抽空对司明喊道:“神柱是假的,邈天会的目标并不是法国。”   “哦,这下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话的同时,司明收剑入鞘,而天空中的律法之神再无不详之气,显然已是净化完成。   “接下来,该好好算一算,你毁我头发的血海深仇了!”   司明望着凶歧邪蛛,背后浮现巨大的修罗法相,双足一踏,大地颤了一颤,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开心道:“来,让我们再玩一次捉迷藏,上次你应该没有尽兴吧,否则怎么还会回来找我呢?”   饶是失去了理智,凶歧邪蛛也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死亡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化作灵魂深处的悸动,向他发出了警告,于是转身便逃。   “哦,这回不玩捉迷藏,改玩警察抓小偷了,好啊,我一定陪你好好玩,保证让你满意,哼哈哈哈……”   凶歧邪蛛逃得飞快,完全看不出他少了一只胳膊,胸口还被开了一个大洞――但怒火炽盛的司明追得更快!   “抓住你了,唉,你怎么跑得这么慢,这可不行,我得给你一点教训,话说警察抓住小偷后要做什么呢?对了,就先打断你一条胳膊吧,你可千万长点记性,记得再跑快一些。”   “啊,又抓住你了,这次就打断你一条腿吧,既然是化神宗师,用一条腿应该也能跑。”   “哎呀,这下两条腿的都没了,不过没关系,还可以倒立着用脑袋跑嘛,下次抓住你,我就要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   夏观雪拖着伤躯来到慕容倾身旁,望着远方的凌虐场景,缓缓道:“他真的是燕惊鸿的徒弟吗?”   “你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这就是变强的代价吗?”   “我希望不是。”   “如果早点让我看见这一幕,大概就会放弃向燕惊鸿寻仇了吧……” 第531章 黄雀在后   明法殿,法国君臣上朝的大殿。   燕惊鸿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迈步殿中,一人早已等候在里面。   “来的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宁可亲手大义灭亲,也不会将责任推给别人,这是一个坏习惯。”苏英波开口道。   “墨家说兼爱,说不分亲疏厚薄,不分贵贱贫富,不分人我彼此,但人非圣贤,孰能忘情?即便我明知好友做错了事,犯了无可挽回的大错,如果他死在别人手中,我一样会怨恨行刑者,哪怕他做的是大义之举,是替天行道。”   燕惊鸿拔剑出鞘,剑锋与剑鞘轻轻摩擦,发出“滋滋”的声音,举剑斜指对方,道:“所以,我宁肯怨恨自己!”   “因私心而行大公之事,不知该说你真诚,还是虚伪,而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由衷的佩服……但是我讨厌这样的你。”   苏英波握紧手中的刀,刀尖引动气流,形成盘旋的刀风,继续道:“我甚至讨厌让你变成这样的二妹,因为她临终前的一句话,让曾经快意恩仇,率性而为的你,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圣不圣的怪模样……一直以来,我都很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是我好兄弟燕惊鸿,而不是套着他的人皮的怪物吗?”   话音一落,身影瞬动,刀剑交锋,彼此熟悉对方招式,无须试探,出手便是夺命之招,不到半分钟,纵横交错的刀罡剑气便将这座华丽的宫殿切割得伤痕累累,破坏得千疮百孔,不复原来神圣庄重的模样。   “剑起风云行!”   “点势,云峰坠石!”   剑气笼罩剑身,风云之力随行,威能倍增,往前冲袭而去,集肃杀与出尘于一体,宛若脱凡剑仙。   刀尖凝聚锋芒,力量灌注一点,式走龙蛇,在空中拉出一条白线,遒劲有力又不失婉柔,仿佛隐世刀客。   刀芒以点破面,贯穿剑气,顺势洞穿燕惊鸿的肩膀,而剑气碎而不散,受风云之力激荡,在苏英波胸口裂出斑驳的伤痕。   “封禅剑法重气不重形,关键在于出剑者的修为,伤势未愈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长久不曾与强者战斗,缺少生死搏杀的经验,最后站着的人绝对不是你!”   生死间的搏杀,彼此皆没有留情的余力,星火飞溅,战意不断高涨,战势也越趋激烈,燕惊鸿被刀风逼退至高台,袖口一荡,便将沉重的龙椅卷向苏英波。   “横势,千里排云!”   苏英波毫无犹豫,一刀便将皇者象征的龙椅劈成漫天乱飞的木屑,罡气横扫而出,将宫殿的墙壁和两根大柱切开,留下不可见的细痕,逼得燕惊鸿连忙腾空闪避。   论根基,燕惊鸿原本要稳压苏英波一头,但上回受的伤势太重,又是中毒又是重伤濒死,预估至少要四个月才能痊愈,现在他的功体不全,顶多只有六成,封禅剑法反被神锋八势压制,只能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坚持,没有显出颓势。   十年的光阴,在苏英波享受着温柔乡的时候,燕惊鸿正与无数武道高手战斗,其中不乏如八罗孽主这样的同级强者,纵然这段时日苏英波经历人生激变,意志得到锤炼,心性也变得刚强坚定,可十年的经验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交手数十合,燕惊鸿剑招突变,一改封禅剑法的中庸无奇,招招精妙绝伦,超凡脱俗,只见双分错影人离一瞬,剑光乍现,伴随两道血泓,以及一口脱手飞出的金刀。   却是燕惊鸿以伤换伤,以小腹受伤为代价,剑锋刺中苏英波的手腕,挑破动脉,逼其金刀离手,随后便是连番抢攻,欲一举奠定战局。   “好招,这就是你上回提过的英雄剑法吧,果真英气雄迈,锋芒毕露!”   苏英波轻声称赞的同时,搓掌成刀,提炼真气凝聚成气刀,边战边退,但血肉之躯终究不敌神兵利器,每一下碰撞都会令手掌添加一道剑痕,十招下来,整只手被划得血肉模糊,但他毫不在意。   “剑试天下!”   快不及闪、力不容避,蓄势已成的燕惊鸿将精气神凝成剑尖一点,如天外飞仙直刺而出,倘若苏英波再度用手刀抵挡,整条胳膊都会被一斩为二。   苏英波自然不会硬来,足下飘逸轻移,瞳孔中倒映出燕惊鸿的迅影,宁静的眼依旧不偏不倚,直到神剑攻向要害,袖口一抖,一根湛蓝的判官笔落入掌心,迎面点出,笔尖对剑芒。   锵然一响,气劲激荡,两人同时闷哼后撤,但同样负内伤,无疑对状态完好的苏英波更为有利。   “你忘了吗,我不是法家,而是书法家,用刀只是为了维护身为禁军统领的威仪。”   苏英波笔走龙蛇,劲气凝空不散,形成篆文,一横一竖,皆以深刻心力书之,化道己用,灿然生辉,字句珠玑生紫气,蕴生鬼邪辟易之能,后劲绵延不绝。   “北斗辟邪正气帖?”   燕惊鸿并非不通笔墨之辈,一眼便认出苏英波撰写的字文笔路,剑眉一扬:“你扪心自问,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真对得起‘正气’二字?你要辟邪,究竟谁才是偏离正道的邪辈?”   苏英波怒斥道:“我至少还能保住自己所爱之人,而你呢?你连至爱之人都保不住,又有什么资格批评我!”   燕惊鸿剑锋一颤,破绽乍现,被苏英波一笔划破手臂,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以前的你有情有义,现在的你连亲人、朋友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这种大爱无情的做法难道就是正道?你我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在公私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你愿意为大义牺牲一切,而我牺牲一切也要保护自己的爱人,谁也不比谁更高尚!”   停留空中的篆文尽数汇聚在判官笔上,倍增莫测之威,苏英波一笔如风驰电掣,迎面袭出,同时左手负于背后,暗中结印,控制脱手飞出的宝刀展开偷袭。   “你错了,我所言正道指的非是公私之别,即便是十年前的选择,我也不敢说自己做的就是对的,每逢夜深人静,我都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当年没有选择牺牲英澜,是否会有不同?在牺牲与不牺牲之外,是否存在着第三种两全其美的选择?如果英澜没有牺牲,或许她能劝住大哥不要冒险修炼禁功,而四妹也不必在雪山虚耗青春,但是――”   燕惊鸿催发剑气,密布周身,宛若铠甲,但依旧难抵蓄劲圆满之笔,北斗星力势如破竹,猛然相撞,如山重压引动内伤,令他脏腑伤势加重。   “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做出的选择没法撤回,走过的路不能重来,后悔也无济于事,哪怕总是忍不住回头眺望,依旧要背负着过往的罪孽向前走下去,因为人只要做事,就一定会犯错,当年我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错的!”   脑海中闪过夏观雪满怀仇怨的脸,拯救多数人,牺牲少数人,这种选择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燕惊鸿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大概只有不做事的人才不会犯错,逃避选择,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可是,所谓英雄,就是有勇气做出选择的人。   有着即便被人误解,被人指责,被人怨恨,也要义无反顾向前走的觉悟,这样的人才能担起英雄之名。   “正因为我知道失去至爱的痛苦,所以才不想让其他人也品尝跟跟我同样的痛苦,但是你呢?你明明体会过这种心死若灰的痛苦,却要将相同的痛苦赐给别人――这就是你我最大的区别!”   嘴角溢出的鲜红,缀出别样豪情,燕惊鸿盈盈眸光,更露坚定无悔之意,无视伤势强提元功,周身腾起一股激昂剑气,贯地冲霄,慨然自若地挡下残留劲力。   与此同时,他倒转剑柄,向上一扔,正中偷袭飞来的宝刀――这种手段如何瞒得过身经百战的他?   “我既一心为私,何必顾及别人的感受?”   “你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别人自然也不会顾及你的感受。”   判官笔疾如狂涛,燕惊鸿骈指为剑,以剑气抵挡,此时的情景与之前恰好反了过来,只不过燕惊鸿出手每每击中判官笔上力道最薄弱的点,以实破虚,即便没有兵器,也丝毫不落下风。   “难道我顾及了别人的感受,别人就会顾及我的感受?空有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难道你没经历过?”   “有付出未必有回报,没付出必然没有回报,害怕得不到回报便不敢付出,这是懦夫的想法!”   蓦地,燕惊鸿张开左手五指,迎着判官笔抓了过去,任由锋利的笔尖将他的手掌戳穿,五指用力一握,钳制住行动,随后右手运起灼热炎能,一招“焦土千里”正中苏英波的胸膛,将其击飞出去。   “噗!”   苏英波撞在一根篆刻龙纹的大柱子上,止住了退势,忍不住向前喷出一口鲜血,血液还没落地就已沸腾汽化。   他没有在乎伤势,一抹嘴角的血渍,略显癫狂的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早该知道的――我的好兄弟燕惊鸿已经死了!十年前他就死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名叫燕惊鸿的英雄!”   燕惊鸿将判官笔从掌心拔出,随手扔掉,然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垂下目光,道:“我宁愿你死了,也不想看见现在的你!我希望我的兄长苏英波永远是那个脸上带着笑容,连一只小动物都不忍伤害的老好人,而不是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   天空中刀剑交锋,劲气四射,将明法殿的屋顶切开一个十字形的裂痕,随后兵器落到各自主人的面前。   苏英波将刀拔出,冷冰冰道:“你的确是变了,但我没有变,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任何事,当然也包裹杀害无辜,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以前只是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我厌恶杀戮,但必要的时候也愿意拿起凶器杀人。”   “我不想知道你的真面目,一点也不想!我想看到的是那个当家人有危险时就会挺身而出,当陌生人有困难时就会伸出援手,对所有人都善良温柔的苏兄长,我希望苏英波永远都是那样的一个人。”燕惊鸿用力握住剑柄。   “我也希望自己能一辈子做这样的人,可惜……要说一切都是被逼的,未免让人耻笑,但,终究是造化弄人啊。”   苏英波一手指天,勃然而发的刀气中混杂着浓厚的杀意,好似狼烟般盘旋而起,冲破屋顶。   “独照断桥翠寒烟!”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燕惊鸿运起沛然真气,鼓荡衣袍,飘然不似凡尘之人,剑光初起,如虹横跨,激扬的罡风似电非电,透着一股欲与天下英雄一争高下的雄心壮志。   “凶星高悬神锋出!”   战斗至此,已无转圜余地,即便有再多的不愿,蓄至极点的刀剑也不得不朝着视若手足的彼此斩出,意识在刹那间模糊。   轰然一声惊爆,整座明法殿都被炸毁,屋顶整个飞了出去,华丽的墙壁变成一地碎砖,高大的石柱也只剩下底部的石墩。   弥漫着沙尘的废墟中,站立着两个人,一人被利器贯穿胸膛,一人避开了要害。   燕惊鸿颤抖着嘴唇,开口问道:“为什么,最后移开了刀?”   苏英波惨然一笑:“你能狠下心来大义灭亲,而我终究不忍对身边的人下手,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话音未落,插着剑的身影仰面倒下,落在了废墟之中,溅起一蓬沙尘,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流出,浸湿了下方的地面,缓缓扩散开去。   燕惊鸿双手一颤,正要去扶人,突来一股翠绿气团悄无声息地向他袭来,极招刚出的他根本无力闪躲,只来得及伸手护住要害,嘭的一声便被震飞出去,鲜血飞洒。   “呵呵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翠绿气团停在原地,像捏泥巴一样蠕动着,最后现出了冥师老迈的身躯。   他瞥了一眼苏英波的尸体,便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仿佛只是不值一提的消耗品,接着露出得意的表情,一步步向着燕惊鸿走去。   “真没想到,素国的大英雄,墨侠卫的象征,英勇不凡的天外惊虹居然会死在老朽手中,呵呵,这个消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海洲引发地震,也能让邈天会成为天下邪道的圣地。”   “你是谁……”   燕惊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反抗,可浑身是伤的他几乎连剑都提不动了,尽管没有被苏英波的极招击中,但以重伤之躯激战许久,也令他几乎气空力尽,双足一颤,差点又倒在地上。   “呵呵,老朽的名号并不重要,未免夜长梦多,就不跟你闲聊了,那种因为跟将杀之人聊天,浪费时间,导致被人救走的可笑错误,老朽可不会犯。”   冥师来到燕惊鸿的面前,高高举起手掌,凝聚真气,露出计划满意的笑容:“为了等待时机出现,老朽在一旁等得都快不耐烦了,当然,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他正要落掌盖向对方天灵,就听“噗嗤”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晃,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了。   “怎么会……”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口金刀从后背透胸而出,刀尖还挂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是啊,我也等得快不耐烦了。”   站在背后的苏英波说道。   “巧了,这边也是。”   本来摇摇欲坠的燕惊鸿双目精光一闪,身体突然涌现力量,双掌重重地拍在冥师的胸口。 第532章 神来之笔   燕惊鸿与苏英波联手偷袭,前后夹击,一举重创冥师。   “你们是在演戏?不可能!如果是演戏老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若非燕惊鸿跟苏英波动手的时候毫不留情,说的话也是言真意切,行事向来谨慎,信奉保命为上,从不冒险的他怎么可能会在最后时刻现身。   “一切都是真的,除了最后的极招,要引你这条胆小奸猾的毒蛇出动,靠演戏怎么能成功?”   苏英波捂住了胸口的剑痕,为了让一切逼真,燕惊鸿这一剑捅得可是相当的用力,直接捅了个对穿,只不过特意避开了内脏,从缝隙间穿过,另外也没有残留任何的剑气和剑意,只是纯粹的外伤。   这种伤势对化神宗师而言,只能算是中伤,固然会产生影响,但还不至于危及性命,如果苏英波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闭合肌肉止血,但为了引冥师上当,他特意将体内鲜血逼出,流了一地,造成大出血的假象。   这种不自然的现象放在平时或许会被冥师察觉异样,但正如他所说的“等的都快不耐烦了”,饶是他再小心谨慎,当发现自己能渔翁得利,轻松捡到大便宜,一举击杀燕惊鸿的时候,也不免被这即将到手的战绩弄得欣喜若狂,失去了平常心。   “呵呵呵,谎言骗人容易被揭穿,但真话不会,苏统领真戏假作,倒是老朽小看你了,但若以为这样就能杀死老朽,未免天真了!”   话音未落,冥师身形陡然转化,连带着被宝刀捅出体外的心脏,一同变为翠绿光影,快速向外遁逃。   “怎能让你逃走?”   苏英波手掐法印,之前落空的极招所发出的如烟刀气受到感召,立即转化成烟雾屏障,堵住冥师退路。   翠绿光影能穿墙透壁,无视物质的阻挡,却无法穿透这股烟雾般的刀气,撞在上面后被反震而回。   冥师哪里还不明白,苏英波的极招从一开始便为阻断他的退路所发,电光火石间心念急转,既无退路,干脆放手一搏,死中求生。   光团借着反震的力道逆袭而回,撞上苏英波和燕惊鸿,顿将回气不及的两人内创震退。   “呵呵,差点被你们俩唬过,既然演的是真戏,你们二人的伤势必然不轻,一个身中极招,一个旧伤未愈,纵然以一敌二,老朽又有何惧!”   光团现出冥师负伤的身影,心脏已然回归,但破开的伤洞没有愈合,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狂催元功,手中法杖往地面上用力一杵,顿时一股黑暗邪流势如山洪暴发,摧枯拉朽地冲腾而出。   刀剑合力同时击出,甫一交接,便觉空前压力,两人受力不敌,同步而退,立时明白对方拥有特殊功体,减免了一部分伤势,方才的偷袭并没有取得预料中的战果。   苏英波很快有了决定,对燕惊鸿道:“他是我的仇人,我要亲自手刃,此事与你无关。”他心中已是有了跟对方同归于尽的觉悟。   “也许有人会抛下同袍,独自逃生,但这人绝对不叫燕惊鸿!”   “你若是在这里牺牲,二妹的心愿如何达成?”   燕惊鸿突然笑道:“我那徒弟一向胡来,做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他在关键时刻总有神来之笔。”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一按左手手环,输入真气激活玄甲,刹那间红光闪现,一片片朱雀玄甲的部件弹射而出,按照预设的位置快速进行布装。   “玄甲?蚀月之暗!”   冥师不是很确定,但他也不会在一旁干等着,抬手一提,狂暴邪流瞬间扩散,激起万千潮涌,惊涛不断地压了过去。   “撇势,陆断犀角!”   苏英波横身在前,欲替燕惊鸿争取时间,全力一刀斩出,分开邪流,宛若阻挡在激流前的礁石,但伤势带来的影响令他落入绝对下风,甫一接触,便已挫动内伤,鲜血从胸口的剑伤出涌出,可他犹自坚持不退。   “滚开!”   冥师抬起法杖,倏尔聚拢起一股弥天黑气,转化成巨大的鬼爪朝着苏英波当头抓去。   “牵势,万岁枯藤!”   苏英波知道这一抓绝难正面抵挡,侧身退让的同时,刀路改为牵制,刀风盘旋婉柔,毫无兵刃的锐利,从旁缠住冥师,不求胜利,只为迟滞行动。   此时燕惊鸿几乎就要完成着装,冥师心中焦急,当下不顾苏英波的牵制,身体化为光团,欲以此无视利刃加身,强行袭击燕惊鸿。   谁料他的半边身体刚完成由实到虚的转化,就见苏英波五指一握,数道刀气从他的心脏爆发,向外冲出,带出一蓬蓬的血雾,顿时令他身形一滞,转化被强行中止。   “看来,那一刀也不是毫无作用。”苏英波笑道。   冥师满是皱纹的脸皮气得一歪,但没有反驳,因为燕惊鸿的攻势降临了!   有了朱雀玄甲的帮助,本就擅长轻功的燕惊鸿速度再上一层楼,身影直接消失,只能看到一条红线在虚空中快速穿梭,荡开一圈圈剧烈的空气波动,不断斩去漆黑邪流。   冥师凭借光化之能,初时还能抵挡,但很快他就察觉不对劲,对方的攻击居然蕴藏着高温,而且温度还在不断的提升,转眼就升到了两千五百度,而且这种升温的趋势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一旦等温度突破三千度,即便是他的功体也承受不住,无法再豁免。   与此同时,苏英波见强敌被缠住,一时半刻挣脱不了,便稍稍退远,然后以急救手法稳住身上的伤势,并暗蓄刀势,酝酿绝杀的一击。   仿佛闻到了致命危险的气息,冥师神色倏然一凛,终于收起了避战逃跑的念头,知道自己再抱着这样的想法,最后必定是逃也逃不了,赢也赢不得,当下决心死战,与眼前重伤疲惫的两人争夺唯一的生路。   “鬼幕天张!”   周身邪力高涨,凶暴之能凝聚于杖顶,化作巨大的恶鬼头颅,冥师硬受燕惊鸿一剑,强催绝招,幽暗邪流猛然爆散,足下大地立陷三尺。   燕惊鸿抽剑疾退,朱雀羽翼喷射热流,增强推力,但恶鬼头颅如影随形,眼看就要追上。   “捺势,崩浪逐雷!”   苏英波与燕惊鸿相互交替,正面前冲,蓄力完满的一刀顺利将恶鬼头颅斩破,自身受余劲震退,而燕惊鸿及时伸掌抵住后背,两人功体叠加,轻易化解冲击。   冥师冷笑道:“真是令人感怀的信任,前一刻还是生死仇敌,下一刻就成了默契手足,果然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是啊,我对他的信任,就跟他捅我的这一剑那么深。”   隐约能感觉到胜负之势逆转,战局渐渐倒向了己方,于是苏英波尚有心情说笑。   燕惊鸿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小心,现在还不是大意的时候,越是关键时刻越容不得疏忽。”   苏英波微微颔首,转头就对冥师道:“听到了没有,在这句话的面前,你生还的可能连一丁点都不存在。”   冥师阴沉着脸,威胁道:“你不担心你妻子的安危了吗?你真以为,老朽没在她身上留后手?”   苏英波面色不改,淡然道:“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在海洲了,如果你的咒术真能突破永恒结界的封印,那我也只有认了。”   冥师闻言,连忙捏了一个法印,脸色骤变,悻悻甩手,道:“看来,你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这就是老实人的怒火,要怪只怪你太贪婪,得寸进尺,以为可以随意摆布一名化神。”苏英波哼了一声,坦然道,“我的确是一名弱者,但我的软弱也是有底限的,在你用我妻子的病情威胁我的时候,我就决定,哪怕与你同归于尽,也要让妻子重获自由。”   “复生之术的后遗症你打算怎么解决?并非老朽危言耸听,她的记忆会渐渐衰退,直到把你也忘掉,最后,你在你妻子的眼中,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只要让她重新爱上我就行了。”苏英波轻描淡写的说道,“死亡也不能将我跟她分离,何况是区区的失忆。”   冥师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道:“龙有逆鳞,触者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即便是性格懦弱的化神,也是龙凤之属,是老朽太恣意妄为了,把你当成可以随意欺诈利用的庸人。不过,只是这样就想杀死老朽,那便是你们狂妄了。”   只见他伸手一抬,法杖顶端邪力笼罩,凝出一轮诡异黑日悬空缓转,周围暗红色的电芒急窜,天地为之变色。   “要搏命了吗?”   苏英波神色肃然,抛去宝刀,换上判官笔,口中念了几声爱妻的名字,随后运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功力,背后浮现密密麻麻的篆文,气劲凝重如岳,将一切逼上极端。   “银毫横勾冷千山!”   一旁的燕惊鸿手持拔升到四千度的朱炎剑,炎热的气息连周围的光线也产生了扭曲的假象,他同样赌上全部的功力,锋芒毕露的剑意运化出英雄剑法的第二式极招,好似要诛灭世间奸邪,再塑四海清平。   “乾坤翻覆蝗蠹屠!”   三方皆是功催极限,赌上身家性命,浓郁的杀意使得方圆千米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百米高空的气流都为之静谧。   千钧一发之际,苏英波率先出手,一笔带动三千篆文冲杀而去,每一个篆文都有鬼神之力。   燕惊鸿稍慢一步,但他的速度本就比苏英波更快,即便特意绕了半圈,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仍追上了苏英波,形成完美的包夹。   眼见单守一方已不可行,冥师以自身为基点,发动无差别的攻势,暗红色的太阳轰然爆碎,化作如云雾般的血色邪流扩散而出,势如饿虎吞食,扫荡四面八方。   “日笼云暗锁神关!”   三方极力相汇,一息短暂的僵持,旋即,笔和剑贯穿邪流,徐徐向内逼近,以残存的真气总量而言,也许燕惊鸿跟苏英波加一起也不如冥师,但纵然水库里的水再多,每一刻能释放出多少水依旧由水管所决定,至少在这短暂的交锋时刻,燕苏两人已经压倒了对手,等到两件兵器合拢,便是冥师伏诛之时。   这点冥师也心知肚明,快速做出判断,受苏英波一笔自己顶多重伤,而受燕惊鸿一剑,自己绝难幸免,因为那口高温的剑器恰好克制他的功体。   于是命悬一线之际,冥师索性无视判官笔,奋起运化七成功力阻挡燕惊鸿,只留三成在苏英波的那一边。   如此分割的结果不言而喻,燕惊鸿被阻挡在外,苏英波则携带残存的八百篆文尽数轰击在冥师的身上,霎时上下互通,内外串联,劲气入体爆发,冥师当场爆体!   极招冲突造成的余劲震荡而出,苏英波首当其冲,溅血飞出,因为功力耗竭,身上的伤势再度爆发,皮肤寸寸裂开,转眼就化作血人,唯独他的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格外苍白。   燕惊鸿有朱雀玄甲守护,哪怕朱雀玄甲属于高速机动型,防御能力在四甲中垫底,可这也是一种相对而言的比较,而且他在察觉冥师调运功力的时候,便同样截留了一部分真气,并提前做好了闪避的准备,在余劲爆发之后,立即向后飞退,卸力散力,化去绝大多数的冲击。   “不好,这家伙想逃!”苏英波突然开口提醒。   只见一股异常稀薄的光团正在飞快向外逃窜,至于原本用来阻挡的气壁,则在极招余劲的冲击下被摧毁――这显然在冥师的计划之中。   “走不了的,这是最后一击。”   燕惊鸿运起截留的那点真气,用手一按剑柄,将朱炎剑插入地面,下一刻,朱雀玄甲自带的天枢灵火阵开启!   伴随一声凤鸣,赤红的光环瞬间扩散而出,形成封闭的法阵,边缘处耸立着火焰墙壁,上方也有天火罩,封堵所有退路。   翠绿光团撞在上面,立即发出嗤嗤的焦声,以及一阵凄厉的惨叫,它拼命的挣扎晃动,仍然难以挣脱,宛若一张扭曲的人脸。   “不――我明明是……”   法阵以光团为中心渐渐缩小,而光团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最后随着天枢灵火阵一起熄灭,化作袅袅余烟,随风散去。 第533章 另一处战场   英国,镇北要塞,宣告敌人入侵的狼烟早已燃起,要塞大门也被内应打开,来自北方寒洋的妖族大军正如浪潮般冲击防线,重弩的脱弦声,大炮的轰鸣声,剑气刀罡的破空声,连绵响个不停,举目所及,皆是一片血腥厮杀之景。   在这片血肉磨坊中,人命已变得微不足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同时也有数倍的妖族被击杀,城墙被鲜血一遍遍的涂抹,尸体铺满了大地。   远处的一座山丘上,乐正琼、韦春锡、林青桐正在眺望镇北要塞,三人因为旧识的原因,经常作为一个小队行动。   “哈哈哈,鲜血!杀戮!真是令人沉迷的味道!”   韦春锡张开双臂,深深一个呼吸,露出好像在吸食毒品的表情,随后又变得遗憾起来:“这么多的尸体如果都能给我做实验就好了。”   林青桐瞥了一眼,道:“你不是已经拿他们试验过新毒了吗,要不然这群没脑子的野兽也没法冲破外围的防线?”   “一个完整的实验包括前期的准备、生效的过程、素材的回收三部分,不能回收尸体,就没法采取到全套的数据,虽然看他们中毒后的情况,可以推敲出大概的毒效,但终究缺乏准确性。”   “想找活人做实验还不简单,理国那边又是战祸又是饥荒,几百块钱一条人命,随便你买。”   “纵然天灾人祸,受难的也只是底层的庸人,真正有能力的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有价值,那些从来没修炼过武功的废物如何能跟兵家的铁血军士相比?从他们身上采集的数据毫无价值。”   “这倒也是,英国不愧号称全民皆兵的国家,这些镇守边关的战士更是个个如狼似虎,精气饱满,虽说平均内功修为不过五级,但配合军阵之术,足以抗衡同样数量的八级内功高手,难怪他们遭逢诸多不利的意外变故,依旧能守住防线不退,我看再过半个小时,如果妖潮还不能冲破防线,等到后方的援军赶到,便是大势已去。”   乐正琼冷淡:“即便如此,也跟我们无关,任务已了,回去吧。”   林青桐瞥了一眼,调侃道:“音姬越来越冷漠了,加入藐天会后就没看你笑过,难不成是想家了?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回家看看?”   “没必要,没兴趣。”   “我以一名过来人的身份给你忠告,这种藕断丝连的做法很不妙哦,关键时刻说不定会成为你的败因,或许当初你该给你那同胞妹妹一剑,这样就能断掉你心中最后那一缕执着。”   乐正琼眼神一凛,正要驳斥,突来一道剑气贯向林青桐,被她用一口宽剑挡住,自身震退数步。   “这就是你当初刺师傅一剑的原因吗?”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一道干瘦精练的身影复剑乘风而至,乃是林青橡。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我那天真的哥哥,你这是要来替师傅问罪吗?”   林青桐表面故作轻松的同时,内心却是一沉,她当然不认为对方是凑巧才撞见自己,于是暗中对乐正琼和韦春锡做了个手势,并拖延时间道:“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问一句吧,师傅他现在怎么样?”   林青橡如实道:“很糟糕,师傅他本就是一个非常重情的人,因为教出了一个欺师灭祖,恩将仇报的逆徒,整日郁郁寡欢、精神不振,常常到父亲坟前为自己有负所托而道歉,现在他每顿只吃三桶饭,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可真是令人同情呢,或许我该写一封忏悔信给他,这样他应该就能多吃两桶饭吧。”   “不必了,我现在抓你回去,你当面向他请罪,这样他才能跟以前一样,恢复九桶饭的正常饭量。”   话音一落,背后宵练剑出鞘,黑影流动,周遭光芒为之一暗,连带林青橡的身影也一下子消失,下一刻,他便从林青桐的影子里冲出,一剑刺向要害。   林青桐横剑格挡,铿然一响,被剑上凝聚的厚重劲力震退飞出,而林青橡急追而上,身法如鬼似魅,似虚还实,无迹可寻,亦无法摆脱,就好像真的成为了林青桐的影子一样。   乐正琼正要伸手救援,忽来重物破空,大地为之颤鸣,空气为之炸裂,她脸色一变,忙全力运转无空音壁,身前荡开一圈圈涟漪,不断化消力道,而每一圈涟漪都代表着十万斤的力量。   饶是如此,她依旧没能完全化解这一击,不得不伸出双手抵挡,整个人被推飞出去,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被迫停下。   “镇狱磐石!”   乐正琼揉着发麻的双臂,看向出手攻击自己的敌人,那是一名个子并不高,身材偏向敦实的短发男子,对方扛着一个长柄铁锤,柄长约莫四尺,是一个粗大铁棍,而锤子有小牛那么大,完全是重工业级别的器具,让人忍不住猜想,这玩意该不会是空心的吧。   “唉,出手偷袭一名晚辈,居然还没有伤到对方,真是老了老了,这下脸都给丢光了。”   石垣换了一个抗铁锤的肩膀,轻松的表情跟铁锤激荡起的强劲气流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开口道:“说起来,我们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记得是在谁谁谁举办的晚宴上,当时的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是跟我同级的强者,而且还成为了震惊全国的凶徒,该说不愧是大明星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演技玩得那么溜。”   “人心隔肚皮,怎么能以貌取人呢?就比如石前辈你,看起来老实忠厚,实则尖酸刻薄,阴险卑鄙,竟然不顾身份偷袭晚辈。”乐正琼反唇相讥。   “诶,这叫入乡随俗,兵家不是说‘兵不厌诈’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尊重主人家的习俗……”   他说话的时候,耸了一下肩膀,似是觉得铁锤压在这边的位置不舒服,就想像刚才那样换一个肩膀,结果换到一半,突然猛攻而出,巨大的铁锤引动气流鼓荡,正下方的地面好似被刮了一层地皮,庞大气劲形成一面墙壁压了过去。   “神罡破狱!”   乐正琼早有提防,当下运起姑洗荡神指,配合无空音壁,前者震荡能量元气,后者化解物质冲击,接下这凶猛狂霸的一锤,但仍不免又被逼退一步。   石垣紧追不舍,抡动巨大的铁锤发动连绵攻势,每一击都能引发怒龙咆哮的劲风,轻轻扫到一下,便是一块石头也会炸得四分五裂。   见到这一幕,原本有心援助的韦春锡犹豫了,没敢上前,并放弃了释放粉毒的想法,以免被反吹回来。   无空音壁对付这等力大势沉的招式最是有效,乐正琼虽是节节败退,一时间倒也没有落败的危险,她开口道:“前辈你的战斗风格,倒是让我想起了自己的一位朋友。”   “唔,那他一定是个讨人喜欢的帅小伙。”石垣毫不客气的给自己脸上贴金。   同为化神,两人尚在试探,不会轻易掀开底牌,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但另一边的战斗很快趋近白热化。   “哥哥,看来这段时间你一定是很用功的在修炼,实力变强了不少嘛,可惜,我增强的速度比你更快。”   林青桐依仗金属之身,硬受一剑,不痛不痒,手中宽剑横荡而出,扫向要害。   林青橡伸手一拍,身体轻飘飘的浑不受力,就好像真的成了一团影子,宵练剑一转,屏断周围光芒,身影紧跟着一散,旋即出现在林青桐背后,一剑刺向背心。   林青桐熟悉兄长的战斗风格,顺势负剑于背,本欲挡下这一剑,谁料宵练剑无比锋利,一剑刺穿了宽剑的剑身,顺带将她刺了对穿,剑气顺势灌入体内,肆意破坏。   “鹏旋天势!”   一声怒喝,林青桐横剑急旋,展开无死角的攻势,配合一身蛮力,雄劲扫荡,逼得林青橡不得不后退以避锋芒,放弃了扩大战果的机会。   停下回旋后,林青桐看了一眼被刺出一口洞口的宽剑,撇了撇嘴,怒气蕴生,心下忍不住咒骂司明这混蛋,居然把她的崩剑给顺走了,这小子到底懂不懂江湖规矩啊,哪有拿走别人佩剑的做法。   如果有崩剑在手,林青橡必然不敢用手去碰,也无法用宵练剑洞穿。   不过现在想这种事毫无意义,林青桐一运内功,配合金属躯体,将体内的剑气逼出,然后向林青橡招手挑衅道:“以前哥哥便不如我,现在差距更大了,凭你也想抓我回去?还是请师傅亲自来吧,你还远没有资格。”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凭自己一人的力量对付你,说到底,既然我出现在这里,你就该明白,你们组织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说话的同时,林青橡朝着天空释放出一道黑色剑气,很快便有八名墨侠卫赶来,个个都是内功八级以上的高手,将林青桐一行人团团包围,其中四人直接对修为最弱的韦春锡动手。   “顺带一提,我们还有一批人藏身在镇北要塞,相信此刻已经抓住了你们冒充的内应。”   林青桐叹了一口气,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吗,是哪位智者料中了我们的行动,还是说,我们组织已经有人落在你们手里了?”   “天外惊虹。”   “原来是燕大侠,难怪……他此刻人正在法国吧,看来是冥师那一帮人在行动中露出了马脚,被燕大侠看破了真相,天外惊虹,果真名不虚传,亏他还信心十足的说,有把握把燕惊鸿逼入死局,如今看来,真正凶多吉少的应该是他才对!”   林青橡道:“投降吧,你毫无胜算,我还要带你回去向师傅请罪。”   “哈哈哈,大哥,你怎么还如此天真呢!说出这等话,难道你内心还指望有朝一曰我能改邪归正吗?”   林青桐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笑得全身直颤:“当初刺师傅的那一剑,便是为了割断过去的一切联系,断去后路,逼自己没法再回头。哥哥,这是我作为家人给你的最后一点善意的提醒,如果你还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最后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林青橡沉默了一会,艰难的开口道:“我明白了,我会斩断你的手脚,再把你带回师傅面前,向他老人家请罪。”   神剑一扬,四名墨侠卫高手齐齐出手,展开混战。   ……   距离镇北要塞三十里的浑泽之渊,神柱通天耸立,望不到头的高度直入云霄之中,但它还没有彻底进入现世,仍处在由虚转实的过程中,因此若离得太远,未必能看清。   神柱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赤红法阵,不断释放出充满勃勃生机的精血之气,以此帮助神柱显现,而这些精血之气便是来自镇北要塞,唯有战争才能提供数量众多且质量又高的精血,引发妖潮进攻要塞,无疑也是邈天会的手笔之一。   “还需要多久,现在应该已经有高手注意到神柱的出现了,不抓紧的话,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   说话者是一名身材矮小,形同侏儒,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家伙,看不清长相,难以辨别年纪,他是邈天会己席,代号“谛闻”。   谛闻的身边站着一名异常俊美的男子,男子闭着双目,眉心有一道嫣红刻印,长发披肩,相貌偏中性,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圣之气,完全不像是邪恶组织的成员,他是邈天会戊席,代号“伏藏”。   除他俩之外,现场还有一人,正在维持着阵法运行,乃是邈天会地支中的“篆符师”,随口道:“快了,再五分钟就行。”   伏藏开口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如我先出去,在外围守护。”   谛闻道:“踏岳魔猿已经守在外面了,如果看见有人过来,他肯定会发出警讯,论武力,他在地支中排行第一,内功早已达到化神要求,只是悟不透炼气化神的关键,别说寻常高手,便是化神也很难闯过他那一关,反之你若离开这里,更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篆符师安慰道:“你俩就放心吧,才五分钟能出什么意外,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证明天意是在我们这边的。”   “哦,天意?那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伴随着嚣狂的言语,一个宛若天神的魁梧身影踏步而入,他的眼神睥睨,充满侵略感,并非是那种让人不愉快的威胁,而是让人灵魂颤栗的霸道威严。   “兵家战神,‘撼宇神将’巴神荒!”   谛闻脱口而出的同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是承受不足对方带来的压迫感,心脏剧烈跳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家里面钻进来几只小老鼠,我总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撒野!”   巴神荒甩手将一具身材高大,双臂健壮的尸体扔出,道:“原来他的外号叫踏岳魔猿,实力不差,竟能接下我三掌。”   邈天会三人看去,发现踏岳魔猿除七孔流血外,身上再无其它伤势,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谛闻扫了一眼,洞察真相,倒吸一口冷气:“他是在比拼掌力中被人用内功生生震死的。”   以踏岳魔猿的十四级内功都会被人震死,篆符师吓得差点中断阵法,不过他现在也的确有放下阵法不管,赶紧逃命的冲动,但念及己方也有两位化神在场,即便不敌,撑个几分钟应该不是难事。   伏藏吐气道:“以一敌二,阁下未必稳操胜券。”   “你刚才说了还有五分钟是吧,唔,现在应该是四分钟了。”   巴神荒没有理会对方的话,直接伸出手,四指轻轻一招,道:“来,看看你们口中的天意,能否抗衡我的意志。”   ……   翌日,消息传出,邈天会惨败,神柱依在。   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是苏英波这角色反抗“造化弄人”成功,给自己争得了一线生机,也可以理解为主角这一变数发挥了作用。 第534章 后续   法国,击杀化神强者冥师、凶歧邪蛛,净化律法之神。   英国,击杀踏岳魔猿等三名邈天会成员,生擒毒手邪医韦春锡,击退北海妖王率领的妖兽大军,保护神柱不被破坏。   这是司明等人刚刚得到了关于此次行动的战报,至于一些具体的细节没有赘述,包括击伤豪邪、谛听、伏藏等一干化神强者也没有计入战绩之中,毕竟只是击伤,对方下次仍会卷土重来,称不上能真正削弱邈天会的战果。   仅从战况来看,法国这边自然不如英国的战斗激烈,当然,法国这边本来就是幌子,如果墨侠卫把重心放到法国,无疑是中了邈天会声东击西的算计。   而且只看死亡名单的话,法国这边好歹是干掉了化神强者,加上冥师在邈天会中地位不低,含金量比英国这边干掉的三名地支成员高多了。   不过,英国这边生擒了一个韦春锡,之后完全可以拷问出更多关于邈天会的情报,从未来的角度看,比杀死一名化神强者更有价值。   “但我们这边人数少啊,用这么点人数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绩,不仅挫败了邈天会的阴谋,还保护法国人民免遭邪恶法神的统治,效率比另一边高多了。”司明用手拍着战报,掷地有声的宣称道。   慕容倾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纠结这种事情做什么?反正两边都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就别斤斤计较了。”   司明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对,要说起来,两边都是在本军师的神机妙算下,才准确地打破了邈天会的布局,遏制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世人明白邪不胜正永远是世间的真理,从事邪道事业是没有前途的,一切邪恶组织都是纸老虎,不管哪边胜利都有我的一分功劳。”   何弃常忍不住道:“你明明是歪打正着吧,哪里来的神机妙算,从蛮洲回来的那天,不知道是谁一脸失魂落魄,为所谓的‘智慧担当’自责反省。”   司明鼻孔一张,呼着粗气,自信满满道:“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本人的演技!”   “你在我们面前表演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有句话说得好,想要欺骗敌人,就先骗过自己人,从你们当时以及现在的反应来看,毫无疑问都被我大师级的演技给骗过了,所以敌人也不出意外的上当,可以说,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以后请称呼我为算无遗策的绝代智者司马孔明,咩哈哈哈――”   司明双手叉腰,放声大笑,双肩得意地直颤。   慕容倾实在看不过去,泼冷水道:“别忘了你用的是燕前辈的名义,因此大家都只会把功劳算在燕前辈的身上,认为是他看破了邈天会的阴谋,包括法国这边的行动,也会下意识的认为是燕前辈在主持大局,毕竟战死名单中分量最重的冥师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司明浑不在意这盆冷水,高傲的一笑,道:“你以为我是这种爱慕虚名,在意别人评价的人吗?”   何弃常撇了撇嘴:“这个问题就不需要回答了吧。”   “啧啧啧……”司明竖起手指,一边摇晃一边用令人恼火的语气道,“肤浅,真是太肤浅了,我辈又岂会在意庸人的眼光,何况历史真相不会永远被掩埋,后人会正确评价我的功劳,未来的史书上一定会这么写,这场战役对于海洲而言,标志着正邪双方不宣而战、但又全面战争的真正开始,从连山市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并彻底粉碎了邈天会三个月破坏永恒结界的计划。”   “邈天会压根就没说过要三个月破坏永恒结界吧!”   “不用在意,这些都是细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斤斤计较这点小事呢。”   “最在意的人明明是你吧!”   不远处的燕惊鸿看着一脸得意洋洋,充满迷之自信的徒弟,不由得头疼地扶额,本想用这次教训让徒弟学会谦逊做人,谨慎行事的道理,消去他身上属于年轻人的那种躁气,谁料结果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这下倒是不用担心徒弟受挫折的问题了,因为他已经膨胀到九霄云顶了。   偏偏作为师傅,他也没法干涉什么,总不能明明能成功的事情,非要暗中搅合,把事情弄失败来给徒弟一个教训,且不说万一事发暴露,容易造成师徒矛盾,以燕惊鸿的为人也做不出这种事。   燕惊鸿摇了摇头,这种烦恼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至少眼下己方大获全胜,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如果失败就能给徒弟一个教训”这样的烦恼未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对邈天会来说尤其如此。   实话实说,虽然邈天会的布局算不上天衣无缝,但正常情况下成功率还是挺高的,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估错了对手,没弄明白跟自己下棋的棋手是谁,倘若换个更简单点的计策,别这么一波三折的故布疑阵,成功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当然,对此燕惊鸿也能表示理解,换成他是邈天会的主事者,也会尽可能的将对手往高处估算,至于墨侠卫的指挥官是一个胆大包天,行事毛糙,偏爱急智更胜谋划,自称智者却只会一招擒贼擒王的家伙,这种小概率的可能性,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纳入考量的。   倘若有人跟燕惊鸿说,邈天会的主事者是这样的一个家伙,他肯定会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大灵光。   “在想什么呢?”苏英波顺着燕惊鸿的目光砍过去,恍然道,“在担心你的徒弟会因此变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燕惊鸿坦然承认。   “我倒觉得是你想得太多,你的徒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肤浅,至少他的阅历很丰富,绝非那种被长辈保护得太好的纨绔,倒不如说,你燕大侠真的有时间在旁边照顾徒弟吗?”   燕惊鸿略作思忖,确实也觉得同龄人中怕是很少有人,能像自己徒弟那样遭遇那么多大事件,一个人会狂妄自大通常是因为阅历太浅,经历的事情太少,一直顺风顺水,以至于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但只要经历得多了,了解了地的广阔和天的高远,自然而然就会戒去骄纵。   目前来看,自己的徒弟顶多算是成功后容易得意忘形,在做事的时候并不会小看对手,而少年人在取得巨大的成功,信心膨胀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怕当初自己未必会收他为徒。   不过想归想,嘴上决不能承认,否则以这徒弟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格,知道自己夸奖了他,只怕得飞上天去。   燕惊鸿决定继续维持严师的形象,故意大声道:“你都说他表面看起来很肤浅了,我能不担心吗?一点也不懂得遮掩,毫无城府,不知稳重,未来如何能担得起重任。”   司明耳尖,自然听得清楚,现在的他正处于“樱木花道”状态,自动把前面的话都过滤了:“果然,连师傅你也觉得要对我委以重任,我果然是天才,咩哈哈哈……”   燕惊鸿叹气道:“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很成问题啊,现在为师是真的担心你膨胀过度会爆炸啊。”   这下苏英波也不好再安慰什么了,只能道:“至少他还有一批可靠的同伴,应该能遏制住他的膨胀,应该吧……”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靠着墙壁,跟众人格格不入的夏观雪,便补充道:“而且你徒弟乐于接受别人的帮助,明白团队合作的道理,不像某人性格孤僻,天性凉薄,独来独往,未来堪忧啊。”   夏观雪不耐烦的咂了一下嘴,转头道:“别以为你救过我的命,就可以用长辈的语气来教训我,你的恩情我已经还清了,我不欠你什么。”   苏英波叹气道:“唉,就是因为你这样执拗的个性,我才担心你的未来啊。”   “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下自己吧,法国你是绝对待不下去了,将来只能一辈子待在异国他乡,还必须隐姓埋名,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哦,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看来是我误解你了,你并非天性凉薄,只是关心别人的方式跟常人不大一样。”   “我觉得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也很有问题,算了,你我恩怨两清,我也没必要再送你了,就此告别吧,未来是相见无期了。”   夏观雪气冲冲的离开,行至燕惊鸿面前,没有正面对视,维持着侧脸的姿势,道:“我没有放弃对你的仇恨,只是技不如人,报不了仇,是我自己无能,等我晋级化神,还是会来找你。”   司明眯起了眼睛,正欲开口,被燕惊鸿拦住。   “你有这样的权利,我等你。”   夏观雪哼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正因为知道失去至爱的痛苦,所以才不想让其他人也品尝同样的痛苦,希望你能永远坚持这句话。”   说完,终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英波看着远去的背影,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如果有机会,还是引他重回正道吧。”   燕惊鸿点头道:“我会尽力。”   司明抗议道:“喂喂喂,苏前辈你怎么能把这么困难的事情扔给我师傅?按照惯例,通常是夏观雪遇到致命危险,我师傅挺身而出替他挡刀,然后他才会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凭啥对他有优待,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燕惊鸿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为师要对自己当年的决定负责。”   司明无言以对,心中则是想着,将来有时间得抢先一步找上夏观雪,这小子识相也就罢了,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如果他不识相,那就别怪自己辣手无情,学一下雷霆之王杨教授了。   “说起来,我也对向你致谢。”苏英波对司明道,“本来我是打算带着艾晴一起,跟冥师同归于尽,我可以受人摆布,但绝不允许艾晴失去自由,生不如死的活着毫无意义,幸好你懂得空间挪移之法,将她送出海洲,摆脱了控制。”   司明道:“说起这事我也要提醒你,我们怀疑蛮洲这边也有邈天会的踪迹,当然,也可以是我们多虑,一切只是无意识的巧合,比如蛮洲的那位‘救世主’未必知道邈天会的存在,只是算到这一天永恒结界会受损,他需要永恒结界的碎片,才跟邈天会的行动凑到一起,但终究存在着危险的可能,你最好能提高警惕。”   苏英波道:“我晓得。”   “其实,你可以选择去另一边的蛮洲,那边有我的势力,也容易安排你们夫妻的衣食住行,之所以当时没有这么选择,是考虑到被黑潮吞噬的那边充斥着五浊恶气,能有效防止各种术法、诅咒生效,即便冥师的手段能跨洲生效,也对付不了五浊恶气的干扰。”   “不必了,五浊恶气挺好的,艾晴她不喜练武,有无灵气没什么差别,而且依照你的描述,那边的蛮洲土地更广阔,人口数量稀少,隐姓埋名之后更不容易被发现,这就足够了,何况我也不敢赌邈天会的手段能否跨洲生效,哪怕冥师已死,我也不敢冒险。”   说到这,苏英波自嘲的一笑:“冥师这家伙说的没错,我是一名弱者,换成你们的话,现在想的大概就是向邈天会复仇吧,而我现在想的,便是安安稳稳的跟艾晴度完余生,不想再被卷入江湖风波。现在想想,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担任禁军统领这一职位,邈天会是因为我的身份有价值,才选择对我动手,若我像其他化神宗师一样逍遥自在,不涉政务,大概就能躲过这一劫。”   司明道:“前辈的想法可真够消极的。”   “唉,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还能乐观积极的面对一切,这种人毫无疑问是强者,而我现在都想学道家清静无为了。”   司明没有再劝,他也觉得像苏英波这种性格的人,更适合当个退隐山林的散修,而不是担任军中要职,若是生活在太平盛世,大概能过得很逍遥。   “可惜,海洲的乱世已经降临了……”   带着些许感慨,司明发动了准备好的空间阵法,目送苏英波离开。   游戏前期难度挺大,加上等级压制严重,尤其是挑战困难级的地下城时,一个走位不好,撞见三个小兵,就有可能团灭,BOSS战反而容易些,吃食物加部FF,前期就这么熬过去,后期等级起来就轻松多了。 第535章 黑幕   苏英波在踏入阵法前,回头对燕惊鸿道:“那天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也是。”   “……放下吧,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别再为他人而活,试着为自己而活吧。”   “如果我说,让你别为妻子而活,多为自己考虑呢?”燕惊鸿笑了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这不一样,二妹临死前说那些话,是想让你振作,有一个奋斗的目标,并不是想束缚你一辈子,如果她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绝对不会开口。”   “你们总觉得英澜的话是我身上的枷锁,压在我的肩上,令我不得自由,却不知道她的话是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但现在的你就算不依赖这些话,也能继续走下去,就像是拐杖,走不了路的时候的确该依赖它,双腿既然痊愈,便该将它放下。”   燕惊鸿摇头:“它不是拐杖,而是义肢,最初的时候的确不适应,觉得这样活着很辛苦,可渐渐的我找到了新的目标,它已成为我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这样活着,会很辛苦吧。”   “辛苦,但心不苦。”   这时,司明催促道:“苏前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知道再劝下去也是无用,苏英波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个顽固的家伙,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唉,别的就不说了,将来你觉得累了,就退隐来陪我吧,别随随便便牺牲掉啊。”   “我知道了。”   “别觉得造化弄人就放弃反抗,这里有个成功的例子。”   “哈,我会努力的。”   ……   法国皇宫,务本楼。   新皇正在埋头批阅奏折,处理政务,他从早到晚连续干了十四个小时,可案台上摆放的奏章一点也没有减少,窗外夜幕早已降临。   “呵,法皇真是勤政爱民呢。”   一阵夜风推开窗户,吹卷而入,带来一阵清香,几朵花瓣在空中旋动,很快化作了一个身穿暗红色礼服,头戴华丽礼帽的身影,正是邈天会的冥爵。   明明有人外人闯入,站在门口负责守卫的两名侍卫却一动不动,好似什么动静都没有察觉,而韩昊本人也没有觉得惊讶,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批阅奏折。   “唉,没办法,虽然朕是因为被最信任的禁军统领背叛,囚禁于宫闱之中,权柄被人窃取,才导致国家大乱,贵族受戮,无数百姓遭殃,可身为一国之主,无能便是最大的过错,所以朕下了罪己诏,向天下百姓致歉,而且没有什么比勤政更能向国民展示朕的诚意。”   “呵,法皇倒是坦诚,将数万人的伤亡说得如此轻巧,不怕传出去后让百姓心寒吗?”冥爵意有所指的威胁。   “哈,那要看是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比如邈天会这等人神共愤的组织,说出去的话是绝对没人信的。”   韩昊放下了手中的笔,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呵欠。   他起身,来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夜空,道:“偌大的国家出现了动乱,居然把责任都扔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认为是他的罪责,不觉得很荒谬吗?”   “没什么荒谬的,权利与义务相等,这个人乃至他的家族既然享受了莫大的尊贵和无尽的权力,就有义务担起责任,被人责备也是理所当然。”   “是啊,但有些人明明享受着尊贵和权力,甚至他们才是实际处理政务的人,却将皇帝当做挡箭牌,自己躲在后面,等天下发生混乱时,他们又要代表百姓向皇帝问罪,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便是规矩,你们生来就有莫大的权力,即便争夺宝座,不过是数人之争,他们却要打败数以亿计的对手才能脱颖而出,既然付出了偌大的心血,享受一些特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韩昊摇头道:“世上哪有理所当然的事情,朕要改一改这不公平的制度,比如让出一部分权力,保留尊贵的身份,从而把绝大部分的责任都甩出去,由那些实际执政的家伙担起责任,等到国家遭灾之时,朕就会站出来,代表黎民百姓向他们问罪――做事的人一定会犯错,挑刺的人则不会。”   “呵呵,有趣的想法。”   冥爵没有继续评价,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万一苏英波没有留手怎么办?尽管他重情,个性软弱,可人本身就是一种非逻辑的生物,很多时候会做出一些毫无逻辑,违背常理的事情,万一他不是选择将你囚禁,而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你的算盘可就打不响了。”   “没有什么计策是一定能成功的,邈天会不乏能人智者,这场布局也算得精细,可最后不还是满盘皆输?凡事都需权衡利弊,以苏英波的品行,布局成功的把握已经很大了,朕可不是‘干大事而惜身’的人,与收获的巨大利益相比,这点小小的风险完全值得。”   韩昊解释的同时,不忘讽刺对方一把,令冥爵苦笑不已,他接着道:“本国的贵族有三分之一聚集在首都,而且都是贵族中的上位者,将这群贵族消灭,朕取消贵族特权的阻力将会少掉六成,而且更重要的是,朕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凶手是藐天会,叛徒是苏英波,朕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受害者。”   冥爵露出讥讽的笑容:“明明害死了这么多人。”   “朕看过一本小说,上面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对此深以为然,革命必然要死很多人,流很多血,幸好,朕要做的不是革命,而是改革,所以死这点人就足够了。”   “看来,我还得称赞陛下一句宅心仁厚。”   “这句赞美朕受之无愧,其他人要获取相同的成果,免不了伏尸百万,流血飘橹,而朕成功将牺牲者压到了最少,唯一诟病之处,大概便是手段不怎么光明,有些对不住苏英波,但一人的利益如何能与国家的利益相提并论,朕问心无愧!”   即便是冥爵,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韩昊说这番话是有几分底气,但他仍讽刺道:“纵然这一次让你瞒过了天下,但一个使用阴谋诡计并且尝到甜头的人,永远改不了取巧的习惯,早晚会露出马脚,让别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所以朕……我才要急流勇退,作为一名继承者,我没想过成为一名雄才大略的霸主,只要死后能得到一句‘仁君’的评价,我便心满意足了,我如果一直坐在这个高位,早晚会被人掀开老底,只有退下来成为有名无实之辈,将来即便露了马脚,也只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如果你真能做得到的话。”   “如果你看过我的资料,就不会有这种疑问,我连赌、毒、色都给戒了,这又有什么戒不了。”   “身体的瘾可以戒,心灵的瘾无法可戒。”   韩昊转身,对着冥爵露出自信的笑容:“过去赌徒的经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小赢即走的人,才能让自己长胜不败。”   冥爵呵呵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明此行的目的:“在下依约发出邀请,希望陛下能加入藐天会。”   “……如果你们此次行动能成功,我大概就会同意了吧。”   韩昊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为什么?”   “说实话,我对永恒结界消失后的海洲也很有兴趣,尤其是你们预言的几种可能性,但前提是你们能成功――我对成为失败方的一员没有兴趣。”   “要破坏神柱便是与全天下的保守者为敌,岂有一帆风顺的道理,遇见一两次挫折,也是应有智力,陛下如何能断言,我们一定会失败。”   “我并非断言你们一定会失败,之前说过了,凡事要权衡利弊,我只是认为你们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大到不足以让我冒失去名声的风险加入你们。”   “理由?”   “按照赌徒的运气论,你们在素国斩断神柱后,刚刚崭露头角,尚未成为天下公敌,应该是处于一个好运期,即便受挫,也该是达到飞龙在天以后,再转入亢龙有悔,结果你们还没飞起来,就被一棒子打了回去,这里面必然出现了某个变数……不管这个变数为何,反正我不看好你们的未来,不会将赌注压在你们身上。”   冥爵盯着韩昊的脸看了一会,似有歹意,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架,笑了笑,没有付诸行动,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道:“看来法皇是想好了。”   “抱歉,我与你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们利用我来转移墨侠卫的视线,我利用你们来扫除改革的阻力,你们行动失败是你们的问题,我全程遵守约定没有任何捣乱,如今合作达成,这份关系自然该结束了,顺便附赠一个消息,从明天起,我就会下令通缉悬赏藐天会,将你们列为不可赦的罪人。”   说话的同时,韩昊往书架方向使了个眼神,令那边若隐若现的气息安定下来。   “那可真是遗憾,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一趟了。”冥爵身影变得若隐若现,一朵朵花瓣螺旋而起,“再下便告辞了。”   “对了,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你跟冥师是什么关系?”   “呵呵,这是赌徒的直觉吗?可惜,这是私人秘密,如果你愿意加入邈天会,我便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我的好奇心没那么强烈,相反,克制力一向是我的自豪。”   创作就是这么一回事,有时候写着写着,发现跟大纲的一些细节出现了偏差,这时候要么强行扭回去,要么干脆顺势偏离,慕容倾父亲那一段写的有些生硬,就是强行扭回去的结果,后来颇有争议,所以苏英波这一段就干脆顺着感觉走了,反正最后也让他退场,对将来的剧情没影响。 第536章 修罗场将临   法国前往素国的皇家客轮上,司明一行人在大厅中休息,虽然以他们的修为直接跨海回国也不是做不到,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就好像短跑飞人也不会总是跑步走路。   这艘客轮是法国皇族专用,韩昊为了感谢救命恩情,特意用这艘船送众人回国,客轮空间并不大,毕竟不是真的用来客运的,但内部设置得非常豪华,还有一名特级厨师专门提供三餐和点心。   燕惊鸿需要养伤,便没有随意走动,坐在位置上翻阅着墨侠卫送来的内部情报,凌浣溪也不是好动的人,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守护着,一动不动,因为她的皮肤异常白皙,因此很容被误认为是一座冰雪雕像。   司明到甲板上吹了一会海风,回来后看见慕容倾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字,上前问道:“你在写什么,日记吗?”   “不,我在写这次法国之行的总结,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吸取教训,避免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是班长啊,不管做什么都这么认真,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   司明觉得像慕容倾这样的人,不管选择哪个行业都能获得成功,区别只在于早晚和成功的高度,即便她生活在地球上也是一样,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最怕“认真”二字。   慕容倾没有对班长的称呼表示异议,因为早已习惯,道:“既然你也认为值得学习,就该付诸行动,而不是停留在嘴上。”   “好好好,我也进行总结记录……”   司明拿起纸和笔,闭目想了一会,叹气道:“不行啊,虽然细节上有一些瑕疵,但总体表现太过完美,以至于找不到任何值得反省的地方,唉,给自己打个九十九分好了,扣掉一分避免骄傲。”   “你已经骄傲得把孔雀尾巴都张开了,而且也过去好几天了,你还没从那种状态恢复过来吗?”慕容倾合上笔记本,正色道,“我也承认,此行能大获全胜,绝大部分的功劳在你身上,但终究是过去了,你打算一直活在过去的荣耀中吗?”   司明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有道理,这扣掉的一分就当是还有继续进步的空间好了。”   慕容倾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像是看见学生听懂自己良苦用心的老师一样,接着循循善诱道:“必须要承认,这一回你能预料成功,有不少运气的成分,而一个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都很好,总是有起有落,所以你应当更加努力的学习,争取下一回即便不靠运气,也能担起智者的责任,将荣耀一直延续下去。”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是这块料。”   “诶?”   司明摸了摸脑袋,讪笑道:“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别真的把我当成得意忘形的笨蛋,说到底这回我之所以会成为智慧担当,完全是因为此次行动缺少合适的人选,当然,我不是说慕容倾你不适合,但大家半斤八两吧,所以我就主动试了一下……怎么说呢,做不擅长的事情果然容易一头雾水啊,虽说稀里糊涂就成功了,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实在没必要抢别人的岗位。”   这可不是慕容倾想要的结果,忙劝道:“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放弃,谁不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学习的,没人能生而知之,多学一下相关的知识,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还是算了,以后随身带个能出谋划策的智者就行了,刘备都能神机妙算了,还要诸葛亮做什么?同时是学习,把时间用在自己更擅长的领域,收获才会更大,何况换个角度想,我现在放弃,岂不意味着作为智者的我成功率是百分百?”   司明洒脱得很,反正赢一把就走,如此才不会上当受骗。   燕惊鸿睁开眼瞥了一下,回想起跟苏英波的讨论,也不知道是该表扬徒弟懂得谦虚自省,还是批评他不求上进。   “不过,说到总结教训,有一点我认为将来可以加大力度。”司明道。   “哪一点?”   “对邈天会的宣传。”   司明思考了一下语言,对燕惊鸿解释道:“说实话,在一个月前,大概也只有我们素国人重视邈天会,把他们视为穷凶极恶之辈,其他国家的百姓对于邈天会没有切肤之痛,毕竟永恒结界一事离得太远,没有相应的概念,因此他们对邈天会都没有太严重的提防之心。   假设邈天会成为了类似无恶不作的魔教的存在,那么在传出法国新皇有可能被邈天会控制的时候,法国人一定会想想办法求证真相,不会任由邈天会胡来,而像申屠闯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街头。   因此,我们应该想办法搞臭邈天会的名声,把杀人抢劫、拐卖儿童、痴汉猥亵等等罪名都栽到他们头上,反正他们是邪恶组织,名声本来就是负的,而且也没有发声的渠道,不可能站出来辩解说自己没干过这种事。”   慕容倾道:“把一个志在摧毁神柱,破坏永恒结界,成员以精英为主,有不少化神强者的组织污蔑成坑蒙拐骗的不法团伙,似乎没人会信吧?”   “像你我自然不可能信,但老百姓会信,这就够了,本来就是说给普通人听的,目的在于营造出一个完全不适合邈天会生存的环境,让他们成为只能鬼鬼祟祟的老鼠。”司明向燕惊鸿询问道,“不会连这等邪恶组织的名声都要保护吧?譬如一定要追求真相之类?”   “这倒不会,墨家可没有那么迂腐,既然对方已经是国家乃至整个海洲的敌人,那便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这是公仇而非私仇,便该用一切方法打击对手,只是这法子真的有效吗?”   “徒弟保证,一定会有奇效,邈天会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一定有立足之基,而他们人数不多,不可能关起门来不与外人接触,只要搞臭他们的名声,一旦露出马脚,就会有人告发。”   司明对于舆论宣传的力量,远比这个时代的人了解得更深刻,不说让敌人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在一个有着非凡神力的世界,这种做法不现实,但至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邈天会它不是个好东西”。   燕惊鸿点了点头,道:“姑且一试吧。”   ……   很快众人回到了素国,因为这一学期尚未结束,所以司明和慕容倾又重回连山大学上课。   对于学业司明已经完全放弃了,凑合着混日子吧,反正未来他肯定也没法安安稳稳的在学校里上课,而且他也有了新的任务目标,接下来的日子重点在于修炼真空零能炉,把最后的短板补上,让内功突飞猛进。   说实话,明明具备化神级的战力,甚至在化神强者里也足以排上前列,但司明给人的印象依旧是很有实力的年轻人,不会被当成化神宗师受到尊重,因为内功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价值观,你想要特立独行,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如果没得选也就算了,眼下既然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面前,司明也不会故意视而不见,非要标新立异,为了扮猪吃老虎而故意被人小瞧。   “而且,只要我能晋级化神,未来等着我的将是左拥右抱,充满桃色芬芳的幸福生活,不仅是下半生,连下半身都有福了,咩哈哈哈――”   司明一边在脑海中描绘着酒池肉林的生活,一边迈着雀跃的步伐进入教室,顺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但他还没找到位置坐下,就被郝帅一把拽住。   “你可算回来了!”   “你有这么想我吗?抱歉,我对男人没兴趣,伪娘也一样。”   “我对男人也没兴趣!”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要找你,是别人要找你。”   郝帅脸上浮现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拉着司明的衣领大声吼道:“你明明身边都有慕容倾、红豆这样的漂亮女生了,居然在外面还有一个绝色倾城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   司明心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新设定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美好福利。   “别装蒜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那名转校生刚来我们班级,男生们都没来得及争论谁先追求,对方就自我介绍说,是你的未婚妻,若非你人不在学校,大家一定会对你进行三堂会审。”   “她人呢?”司明四下张望,没有见到生面孔。   “别看了,她还没来教室,她一来肯定会有动静。”郝帅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你的未婚妻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转校过来没多久就有了不少爱慕者,哼哼,想撬你墙角的人可不在少数,不过都被你那未婚妻拒绝了,说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可恶啊――为什么好处都让你给占了?”   “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我受苦的日子你没看见罢了……”   话音未落,忽见慕容倾气势汹汹的跑进教室,拉过司明质问道:“未婚妻是怎么一回事?”   “呃,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了……还没见着人呢。”   司明忽然猜到对方是谁了,转头看见郝帅正幸灾乐祸的偷笑,刚打算将人拉过来当替罪羊,却见对方眼睛一亮,道:“啊,司明你的未婚妻来了。”   转头看去,果然是她!   春节特别篇(一)   熬夜钻研毒术的虞疏影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清醒过来,甫一睁开眼,就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看来,你是这批人里面身体状态最差的一个。”   脑袋就像是被冷水淋了一样,虞疏影猛地睁开眼睛,向后跃出一步,做出戒备的动作,同时伸手按向腰间的蛊筒。   “不要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看一下四周你就明白了。”   虞疏影环顾一圈,瞧见了诸如柳青青、红豆等熟悉的同伴,除了两三张生面孔外,大抵都是认识的人,于是降低了警戒度,尽管心中疑惑未消,但既然她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证明暂时没有危险,何况对方真要对她不利,大可在她昏睡的时候下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但答案应该已经植入你的脑海里了,回想一下便明白前因后果。”   回答者正是那名陌生的男人,他身高中等,身材普通,穿着朴素但实用的衣服,相貌也是如古天乐般平平无奇。   虞疏影半信半疑的照做,果然,答案自动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一届海洲全能赛跑大会……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毫无兴趣!”   陌生男子笑道:“别这么快就下决定,何不看一下奖励呢,获胜者将拥有更多的出镜率,从而在未来的修罗场中率抢得先机……虽然是后宫向作品,但第一位的正妻身份终究还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红豆高举双手,像个即将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道:“正妻!正妻!”   慕容倾暗暗握紧了拳头,低声道:“我不会输的。”   旁边的司镜玉道:“可悲啊,给一群人虚无缥缈的希望,到头来也只能争夺第二的位置。”   司花S忍不住道:“显然你是最没可能的,从一开始就已经退出竞争了,如果让你坐上正妻的位置,我们的世界就要提前终结了。”   司镜玉打开一把扇子,掩嘴笑道:“可以到最后完结的时候才写明嘛,到时候就算被举报,也无所畏惧。”   “才不要呢!如果身为正妻的你到最后才点明,那我们岂不是都没有机会了。”司花S说完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你的阴谋,你想用这种手段独占司明!”   “呵呵,本来就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存在,结果早已注定,何必挣扎呢?”   “决定了,这场比赛谁赢都可以,就是不能让你赢!”   听着众人的争执,虞疏影不耐道:“无聊的奖励,与其跟一帮女人争风吃醋,还不如研究我的蛊虫更有意思,用一个毫无实质意义的名分就想让我们像争食的野狗一样上演丑态,未免想得太好了吧?快让我回去,或者我直接弃权。”   乐正瑶举手道:“这个……我出现在这里不大合适吧,不可否认,我对司明是有那么一点好感,但要我主动投怀送抱,还是算了吧。”   陌生男子苦恼的揉着眉心道:“真是一群麻烦的角色,就不能设定成那种对男主一见钟情,哪怕全家被灭也要不离不弃的性格吗?”   蓦地,一道光芒降临在陌生男子的身上,他的瞳孔瞬间涣散,等光芒散去后,才恢复了神智,对众人道:“好吧,那位已经下了指令,决定更改奖励,最后胜出者能在正篇中得到一次增强实力的机会。”   虞疏影来了兴趣,问道:“具体来说?”   “方式有很多,比如高人传授武功,奇遇捡到天材地宝,又或者合适的超武道功法,具体到个人,得视每个人的情况而定。”   虞疏影道:“我们可以相信的吧?”   “当然,‘那位’完全没有欺骗诸位的必要。”   司镜玉道:“既然出自‘那位’之手,岂不意味着这场比赛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陌生男子自信满满地承诺:“请放心,那位是灵感派,经常写到哪想到哪,动笔之前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写啥,尤其是现在这种独立的小世界,没有预定的大纲,一切要看随机应变,他自己也享受着这种如同冒险般,充满变数和未知的过程。”   慕容倾无奈道:“这种事不需要说得如此骄傲吧?”   红豆鼓起脸,挥舞着双手,气呼呼地抗议道:“我不要更改奖励,我就要跟小明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   司花S转头看去,心中思忖道:“居然把我的话给抢了……这位是强敌啊。”   陌生男人道:“请放心,除了比赛胜利者有奖励外,比赛结束后会有一场人气投票,人气最高者将拥有原来的奖励,即更多的出场篇幅,对自身魅力有信心的现在就可以放弃比赛了,当然,这也意味着你失去了拉票的机会。”   虞疏影略一思考,自己的武力乃是最大的缺陷,若能补上这一短板,向藐天会复仇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眼下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好,我要参加比赛。”   “那我也要参加。”乐正瑶坚定的说道,“如果我能拥有更强的力量,就能将姐姐带回来。”   陌生男子点了点头,道:“那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我现在开始解释比赛的规则和内容。”   “等一下!”慕容倾突然开口喝阻,“人选不对吧,为什么我师傅也在这里?倘若她得到了人气的第一名,岂不意味着她也要跟明……燕前辈会把司明的腿打断吧。”   众人将目光投向一袭白裘的凌浣溪,这位无疑是在场中年龄最大的选手,只是从长相上看不出来,如司家姐妹等不认识她的人,都把她当成了同辈。   陌生男子擦着汗,解释道:“两项奖励分别是一次增强实力的机会和更多的出场率,跟正妻之位没有必然联系,而且我也征求过对方的意见,如果选手不同意,也不会强行征兆。”   凌浣溪点头道:“我也希望能变得更强。”   “既然师傅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意见,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弟弟也在这里啊!”   慕容倾一把拉过陌生男子的衣领,月神之泪自动出鞘,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寒光烁烁,大有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要对方血溅当场的趋势。   “慢慢慢,别着急动手!”陌生男子慌张解释道,“这属于业界的一种惯例,像伪娘这类角色,一般都是算到女性阵营里面的。”   “这是哪门子的惯例啊!”   慕容倾一剑斩下,结果挥了个空,对手不知怎么的逃到了她的背后,瞧见这一幕的司镜玉和虞疏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慕容倾皱了下眉头,正欲再度出手,慕容武及时将她拉住,怯怯道:“姐,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我也想变得更强,这样才能帮上姐姐和司明哥哥的忙,而不是成为你们的累赘。”   “……好吧,我明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确不能一直受人保护,有这样的想法姐姐愿意支持你。”慕容倾瞥了陌生男子一眼,最终收剑入鞘。   陌生男子长出一口气,这主持人的活还真不容易干,道:“现在大家都没意见了吧,那我要……”   “等一下,有个问题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提问的是司花S,狐疑地盯着对方,“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根本不会武功,却拥有暂停时间的能力,而且对所有人的情报了若指掌,难道说,你其实就是那位……”   陌生男子点头道:“没错,我就是旁白君。”   “诶?”   司花S露出错愕的表情,显然是猜错了身份。   司镜玉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的机会:“你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时停和全知,不就是旁白的标准配置吗?”   虞疏影附和道:“正因为有这两项能力,他才能在强者的战斗中精确地描述角色的动作,以及解说武功的由来和各种特性。”   旁白君道:“没错,包括绝招的名字,其实都是我在帮你们喊的。”   慕容倾催促道:“这种没用的知识就不必科普了,赶紧说比赛内容吧,这一章都过去一半了。”   “好吧,这一次应该没人会打断我了吧,有意见赶紧说。”   旁白君环顾一切,见无人发言,道:“比赛内容很简单,一共一百公里路,呈一条直线,分五大区域,每个区域长二十公里,分别为沼泽区、森林区、陷阱区、山陵区、激战区,每两个区域间有一个检查点,通过考验就能拿到印章,比赛规则很简单,不管用什么方法,集齐四个印章,抵达终点就算胜出,但不准直接出手攻击竞争对手,违者失去资格,激战区除外。”   虞疏影问道:“每个人的修为不同,尤其是轻功好内功高的人肯定跑得更快,这样是否有些不公平?”   旁白君道:“修为高的人的确更占便宜,但优势并不明显,因为每个检查点考验的内容都不一样,有的考验头脑,有的考验运气,另外为了弥补实力上的差距,每个人拥有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可以召唤本文中出现过的角色,停留时间为一分钟,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出手帮助你,且选手之间不能召唤同一个角色。”   “我明白了,那我没有意见。”   虞疏影环顾了一圈,很快排除了几名竞争对手,红豆修为虽然是在场之中最强的,可她反而最没有威胁的,很可能比赛中途就跑去画画了,慕容倾本来威胁很大,但多了一个包袱弟弟,必然会受到拖累,另外司家那对姐妹也会相互拖后腿,因此最有威胁的当属乐正瑶跟凌浣溪这两个大龄女青年。   ……等等,好像忘了一个人!   虞疏影目光一凝,总算发现了人群中的柳青青,暗呼侥幸,差点忽略了这位的存在,其悄无声息的存在感同样是一位强敌,好在修为一般,只要事先注意到了,时不时提醒着自己,就能在激战区让她退场。   这一场比赛,能赢!   旁白君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发令枪,看了一眼起跑线上的诸位选手,从左到右分别是柳青青、红豆、慕容倾、慕容武、虞疏影、司镜玉、司花S、乐正瑶、凌浣溪。   “各就各位~预备――跑!”   发令枪一响,七道身影立即如脱缰野马飞驰而出,唯独两人留在了原地。   司镜玉:“我要使用场外求助。”   虞疏影:“我要场外求助司明。”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自知用词上慢了一步的司镜玉对旁白君道:“我撤回求助。”接着便跟在七人后面跑了出去。   旁白君向虞疏影确认道:“确定召唤司明?”   虞疏影用坚定的语气道:“确定。”   司明是在场所有人都认识的对象,同时他也有着强大的实力,提前将他召唤,就能起到一个弱敌的作用,封印掉其他人的选择,所以虞疏影跟司镜玉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求助他,只不过前者更为急迫,因为她需要司明身上的一件物品来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相比之下司镜玉要更从容得多。   只见光芒一闪,司明出现在现场,他同样已获悉情况,挠了挠头,不解地问:“你在一开场就求助我有什么用,难道需要我大力将你掷出去?事先声明,攻击其他人这种事我可不会做。”   “哼,那是傻瓜才会做的决定,一旦这么做了,将会成为公敌,比赛才刚刚开始,攻击其他人毫无意义,因为说不定别人在路上就被淘汰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竞争最激烈的部分毫无疑问是在最后一段路。”   虞疏影伸手将司明的手环摘了下来,并让司明予以穿戴许可,然后激活朱雀玄甲,完成着装――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好了,现在你已经没用了,可以走了。”   “喂!春节特别篇可是长篇剧场版,你就打算让我这个男主角打这么一回小酱油吗?出场镜头太少,读者会抗议的。”   虞疏影懒得回答,发动朱雀玄甲疾飞而出,她本打算一路从空中飞过,无视地形阻碍,谁料刚拉起高度,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   “啧,果然这方面不会留下漏洞么,也罢,就算是低空飞行,也能带来巨大的优势。”   由于在原地耽搁了一阵,虞疏影无疑被远远落在后面,但她很便追上并且赶超前面的选手,因为第一区域是沼泽区,不像森林区有树木干扰,其他人需要运起轻功小心翼翼的赶路,她只要一个劲地向飞就行。   作为第一赛区,沼泽区没什么难度,普通人或许有被陷住的危险,但对于拥有轻功的武者来说,只是一个针对轻功的初级考验,就连慕容武都能凭一己之力踏过。   这种情况下,第一赛区就成了纯粹的速度比拼。   凌浣溪作为老牌化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她踩过的泥沼,都被冻成一条光滑笔直的冰路,寒气森森,其他人不敢踩,但对于修炼相同内功的慕容倾,却是一条加速通道,她在心中对师傅说了一声谢,拉着弟弟紧跟而上,没有被拖在队伍后面。   很快,凌浣溪就赶到了第一个检查点,并见到了作为关卡负责人的萧玄。   “大哥?”   “小妹你是第一个,快过来抽签吧,这一关考验的是动脑,抽到题目进行回答,不管对错都可以拿到印章,但回答错了就必须在原地停留三分钟。”萧玄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介绍,避免耽搁时间。   凌浣溪点了点头,从签箱中抽出了一张纸条。   萧玄看了一眼,道:“噢,你的运气很好啊,这题换其他人估计都回答不上来,请问燕惊鸿洗澡时会先洗哪个部位?”   “左臂。”   “回答正确,你通过了。”   凌浣溪离开后没多久,乐正瑶跟红豆一前一后赶到,萧玄用不紧不慢的速度介绍检查点的内容后,让两人抽签,这时虞疏影驾驭着朱雀玄甲追赶上来。   乐正瑶催促道:“快快快,抓紧时间。”   萧玄看着纸条念道:“如果一等于四,二等于八,三等于十二,请问四等于多少?”   乐正瑶眼睛一亮,这题简单,脱口而出:“等于十六。”   “错,四等于一,请在旁边等三分钟。”   “为什么四会等于一,不是呈现四倍数列……啊!”   乐正瑶突然想通缘由,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一巴掌,如果多想一下,就不会犯错了,此刻也只能认命地到一旁等待。   接下来是红豆。   “12345×67890等于多少,请在十秒内作答。”   红豆秒答:“838102050。”   萧玄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红豆,颇有一种果然不能以貌取人的感叹,点了点头,道:“完全正确,你通过了。”   “谢谢大叔。”红豆运起雄浑内力,炸步而行。   “谁是大叔,我今年才……啊,对了,我在雪山疯了八年,的确已经是大叔了。”萧玄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萧前辈,您等会儿再消沉好吗,现在轮到我了。”   听完前面两人问答,虞疏影心中有了底,脑筋急转弯一类的题目她根本不怕,至于数学题,她的计算力虽然不及红豆,可也绰绰有余,像刚才的题目她用三秒就能做出回答。   萧玄打开纸张看了一眼,有气无力道:“你的题目很简单,用脑门一口气将五块铁瓦砸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五块铁板叠在一起。   “等、等一下!”虞疏影看着面前足有十厘米厚的铁板,有点发愣,大声抗议道,“我的题目怎么跟她们的都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动脑啊。”   春节特别篇(二)   “是这个动脑啊!”   虞疏影看着萧玄对自己做出了请的动作,大感无奈,这种事换司明来,的确是非常简单的题目,但她又不是武力型,用脑门砸瓦片或者砖头还行,铁板完全是在能力范围外。   如果换个负责人,虞疏影说不定会选择直接下毒,毕竟旁白君介绍的游戏规则里没有不准对负责人出手这一条,相信那位司家大小姐也猜到了这一点,不过比赛方显然料到了这一点,没有留下漏洞,让前任钜子坐镇,这世上能稳赢萧玄的估计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不用试了,这题我认败。”虞疏影不得不放弃。   萧玄道:“抱歉,放弃是拿不到印章的,只有接受挑战才能拿到印章,至于挑战能否成功是另一回事。”   虞疏影恨得牙痒,但又无可奈何,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铁瓦堆,一咬牙,决意豁出去,汇聚真气在脑门上,狠狠向下一砸!   邦!   铁瓦出现了明显的扭曲,但一张都没有破裂,萧玄看了一眼,毫无怜香惜玉的宣判道:“挑战失败,请等待三分钟后才出发。”   虞疏影维持着用头砸瓦片的弯腰姿势,过了好一会后,才从牙缝间憋出带着吸鼻涕的声音:“好……痛……啊……”   期间,慕容倾、慕容武、司花S都顺利通过检查点,抽到的题目大抵都很一般,没有像虞疏影这么倒霉,也不是凌浣溪这种涉及个人习惯的隐私问题。   “三分钟已到,我可以走了吧?”乐正瑶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时间到了就请自便。”萧玄点头。   乐正瑶立即展开轻功,加速飞跃而出,足尖一点,就会飞出三十多丈,并在原地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很快,一片茂密的森林出现在乐正瑶的面前,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林中散发着来自野兽的危险气息。   但终究只是野兽而非妖兽,这种危险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并不被参赛选手放在眼里,倒不如说,触慕容武外的八名选手在野兽眼中,才是不折不扣的移动式天灾,有意识的加以躲避。   “被落下太多,必须想办法追回来,抱歉了诸位,这场比赛我非赢不可。”   乐正瑶拿出姑洗韶骨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一种人耳无法听见的声波扩散而出。   片刻之后,整片森林都沸腾起来,所有的动物发了疯似的攻击着森林中的人类,前仆后继,无惧生死,纵然无法造成危险,但足以拖住选手们的脚步。   “千方残影!”――旁白君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大声喊道。   慕容倾横剑一扫,千百道寒冰剑气飞泻而出,将拦路的野兽尽数废去行动能力,即便没有击杀也被冻在原地,然后她拉上弟弟慕容武向前飞奔,但很快又有新的野兽出现,而且分明是以她们为焦点在不断的聚集,甚至都形成了包围圈。   “姐,你不要管我,快向终点去吧,我不能拖累你,而且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本来就不该相互帮忙。”   “闭嘴,在作为竞争对手之前,你首先是我的弟弟。”   “可是……”   “没有可是!与其浪费时间在争执上,不如与我合力冲出去,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在慕容武面前,慕容倾表现得异常强硬,俨然是一家之主的作风,她的决定不容置喙。   后面的司花S很快追了上来,她虽然也受到了野兽的自杀式攻击,但独自一人行动起来自然非常方便,《水月宝鉴》上的招式一一使出,撞在她身上的野兽就像是碰到了一个旋转的大球,纷纷被离心力抛开。   司花S看见慕容姐弟齐心协力共同进退的一幕,又发现慕容倾使的正是当初司明教自己的广寒仙剑术,心中一动,很快有了决定。   “冻符・乱雪萦风!”――旁白君气沉丹田大力喊道。   寒风呼啸而至,携带着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地面立即铺上了一层冰霜。   寒冬对于野兽同样是大敌,足以引发它们本能的恐惧,很快它们的行动就慢了下来,并且露出了犹豫不决的表情。   慕容倾带着弟弟快速通过野兽包围圈,看向一同跟上的司花S,疑惑道:“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有些东西比胜负更重要。”司花S笑了笑,“对了,我们结盟吧。”   “结盟?”   慕容倾眼睛一亮,那位旁白君确实没有说过有选手之间不准结盟的规矩,尽管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对手,但在抵达终点前完全可以先行合作,毕竟强敌有很多,与其烦恼最后要怎么解决内部的竞争,倒不如先跑赢其他人再说。   “我没问题,但对你来说是一种吃亏吧,找其他人合作要更为有利。”   “其他人我都不熟,无法相信她们的人品,而一个能细心照顾弟弟的人,想来更值得信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不是还有一个同族的姐妹吗?”   “那家伙是最不可信的!”司花S宛若条件反射的回答,“千万别跟她合作,也绝对不能让她赢,这是我唯一的合作要求。”   “哦……嗯。”慕容倾惊讶于对方一瞬间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稍做思考后,点头道,“没问题,我答应了。”   双方达成合作关系,前进的速度立即加快了许多,不过还是被乐正瑶赶超了。   乐正瑶一边吹奏一边前进,在超过慕容姐弟、司花S后,又见到了红豆,或者说,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巨大兽球。   尽管有着最强的内功修为,但不擅武斗的红豆遭遇兽潮袭击,一下子慌了神,初时靠着推气墙大法将野兽们都推飞出去,令它们难以近身,可自身行动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在经过一阵思考后,她想出了一个办法,便是释放出大量的真气,牢牢包裹住身体,形成加厚加量型护体真气,杜绝一切“侧漏”,然后便什么都不顾,埋头往前冲,结果一头头野兽扑过来,压在她的护体真气上,最终形成了一个移动型的兽球。   “原来她不懂战斗,这下放心了,唯一可虑的就是那位冰雪神枪了。”   直到跑出森林区,赶到第二个检查点,乐正瑶也没有见到凌浣溪,顿时明白兽潮并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阻碍,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又不是人人都像红豆空有一身绝世修为而不懂武技。   “不知道第二个检查点会考什么,希望能简单点,可以武力来解决。”   正说着,乐正瑶就见到了第二个检查点的负责人,却是之前的旁白君。   “你不是在前面喊招式名吗,什么时候到这里来了?”   “我是分身旁白君,分身对于旁白也是基础技能。”   “原来如此……不对,我不能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赶紧说明第二个检查点的内容吧。”   “很简单哦,只要摸了一下这位‘大便君’,你就可以通过了。”   分身旁白君伸手一指,只见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摆着类似巧克力螺壳面包的东西,灰灰的一坨,更怪异的是,对方居然还长着眼睛嘴巴和四肢,精神十足的打招呼道:“哟呵!”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乐正瑶觉得自己的理性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东西。   分身旁白君道:“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位是大便君。”   “果然……虽然它的造型跟正常的排泄物相去甚远,也没有多么严重的臭味,但一看见它,我脑海中就浮现出相应的概念。”   有一定洁癖的乐正瑶捂着鼻子,厌恶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摸这东西啊?”   “因为‘那位’说了要致敬漫画《IQ博士》,也就是常说的《阿拉蕾》或者《怪博士与机器娃娃》,而提起这部漫画的代表形象,毫无疑问就是这位大便君。”   “什么乱七八糟的漫画,搞屎尿屁这一套也太低俗恶俗庸俗了吧,这部漫画的作者一定是位三流漫画家。”   乐正瑶强忍着对排泄物的抗拒感,缓缓伸出手去接触对方,但越是接近,那股抗拒感就愈加强烈,甚至连胃都生出了呕吐感,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难以接受。   “不行!与其去摸它,我宁可认输等待三分钟。”乐正瑶最后还是选择了退避三舍。   分身旁白君道:“抱歉,这一项考核没有惩罚一说,要么摸一下通过,要么就禁止通行。”   “你们别太过分啊!让女性去摸这种东西,完全是一种恶趣味!”   “不,具体也要分人,对你来说或许异常抗拒,但其他人就不一定,说到底大便君是概念化的形象,本身既没有排泄物的手感,也没有相应的臭味,你要克服的只是精神上的抵触,虽说形式上有些离经叛道,但本质上是对意志的考验,试想一下,如果你在战斗中遇见一个向你投掷大便的敌人,难道你要向他投降认输吗?”   “谁会在战斗的时候扔这种东西啊?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双方正争执间,红豆从后方追赶过来,由于乐正瑶停下了吹奏,那些野兽也就自行散去了。   又一名分身旁白君出现,向红豆解释了第二个检查点考验的内容,而乐正瑶忍不住转头观望。   “简单讲,就是摸一下它就行了吧?”红豆问道。   “没错。”   红豆来到大便君面前,大便君立即扬起双手,活力十足的打招呼:“哟呵!”   红豆见状,也举起双手,做出相同的动作:“哟呵!”   然后笑嘻嘻的伸出手,摸了一下大便君,接着转头向分身旁白君确认道:“这样就可以通过了吗?”   分身旁白君在对方的身份牌上敲了一个章,点头道:“是的,你可以出发了,祝你一帆风顺。”   红豆嘀咕着“好轻松啊”,然后快步离去。   “看吧,我说过了,并不是所有女性都像你一样抗拒,归根结底是你的意志不够坚强。”分身旁白君摊开双手道。   “嗦!红豆同学明显是不正常的类型,不能代表广大女性。”乐正瑶才不愿承认。   很快,虞疏影驾驶着朱雀玄甲赶到,她刚好打了个时间差,进入森林区没多久,乐正瑶就停止了吹奏,才能一路通行无阻,反超慕容姐弟和司花S。   在从分身旁白君口中得知过关要求后,虞疏影轻蔑一笑:“这东西比我养的蛊虫要可爱多了。”   同样是轻轻松松一摸,然后懒得进行确认,头也不回的快速进入下个区域。   “难道真的是我太矫情?”这下乐正瑶也动摇了,“等一下,那位冰雪神枪凌前辈她也摸了?”   分身旁白君点头:“当然,不然是不予通过的。”   乐正瑶回想起那位前辈一身洁白,纤尘不染,宛若仙女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姿,喃喃道:“没想到连她都摸了,为了胜利,不惜毁去形象……看来真的是我太软弱,口口声声说着要变得更强好带姐姐回来,结果连这点代价都不愿付出,舍得舍得,连这点东西都不愿舍去,又有什么资格实现愿望呢?”   乐正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很快有了觉悟,一脸严峻的伸出手,去触摸在她看来无异于洪水猛兽的大便君。   轻轻碰了一下后,便快速将手缩回。   “我……我做到了!”   这一刻,乐正瑶只觉自己的心性得到了升华,意志变得更加坚定,似乎突破了某种桎梏,连身体都好像变得轻松了许多,忍不住闭目仰面,两行激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果然,只要我想做的话,还是能做到的……既然付出了偌大的牺牲,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   重新睁开双眼,乐正瑶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拿出一条手帕系在额头,然后运起内功架风而行,大步向前,奔向充满光芒的未来。   分身旁白君看着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凌浣溪选手是运功封闭五感,然后才伸手去摸……这种攸关个人技巧的情报,应该不用说吧。”   春节特别篇(三)   “为什么要摸这种东西啊?”   司花S也跟乐正瑶一样在大便君面前犯难,只是相比乐正瑶的抗拒与厌恶,她反倒是畏怯更多一些。   “一定要碰吗,主动认输不可以吗?”司花S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旁白君询问。   “抱歉,这一关没有认输的选择,只有摸了才能通过。”   “呜~”司花S发出如小动物一样的悲鸣,转身向两名同伴商量道,“这下怎么办,这一关也太难了吧,你们有什么好……”   话未说完,就见慕容武伸手轻轻拍了一手大便君,而大便君也开心的“哟呵”了一声,接着慕容倾尽管也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但还是强忍着心理上的排斥感,以闪电般的速度地摸了一下后收回,“诶诶诶,为什么你们能做得如此轻巧?”   慕容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最近我在学草药学,有些药膏配出来后,味道比粪便难闻多了,还有一些样子特别难看的,黏糊糊黑漆漆,论糟糕程度比粪便要强出许多。”   慕容倾道:“虽然的确有着强烈的排斥感,但也不是不能克服,只要有追求胜利的决心就行,说起来在我们前面的人都没有于此处停留,证明她们也都顺利通过了。”   “到头来只有我一人做不到吗?花S大危机!”   司花S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伸手去触摸大便君,但在距离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又缩了回来,然后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垂头丧气道:“不行,果然还是做不到……你们不用管我,赶紧走吧,我留下来断后,绝对不会让后面的人追上你们。”   慕容武有些尴尬道:“呃,虽然花S姐你用了很悲壮的语气,可实际上也就是摸一下某样东西而已,要不……闭上眼睛忍一忍,很快就能过去的。”   司花S用力拍打着树干,悲痛道:“不行,我做不到!这就是凡人和天才的差距,小武妹妹你年纪小,不了解大人世界的残酷,现实中存在着一种名为才能界限的东西,有些事情无论你多么努力,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而那些天才却能轻轻松松跨越,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公平。”   “诶……虽然道理听起来好像很正确,但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慕容武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而且,我是男生。”   司花S正欲开口,慕容倾突然出手,一指点中她的穴道,霎时冻气入体,封住行动。   “抱歉,我们也不能抛下你不管。”   接着慕容倾抓着司花S的手在大便君上轻轻拍了一下,转头向旁白君问道:“这样可以吧,规矩没说不能由别人帮忙?”   旁白君点头道:“当然可以,你们都通过了。”   化解冻气后恢复行动的司花S连忙使用神术给自己洗手,连续净化三次,才勉强可以忍受。   “弱小的个体通过合作的方式,让自己拥有不输给强者的竞争力,十分正确的想法,不过也只有‘愿意相信别人’的人才能实现,似虞疏影、司镜玉这样想得太多的人,反而很难跟人达成合作,就算她们主动提出,别人一般也不会相信他们。”   旁白君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点评了几句,蓦地,耳边冒出一个声音:“我摸过了,可以通过了吗?”   旁白君悚然一惊,转过身就看见柳青青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他僵硬的看了一眼大便君,可惜看不出任何痕迹,无法判断柳青青是真的摸过了还是趁自己不注意随便忽悠自己,他拥有的能力是时间暂停,而不是时间倒流。   “呃……好的,你通过了。”   终究不能让对方重新摸一遍,旁白君只能点头同意,毕竟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他失职在先。   得到许可的柳青青用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前行,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落后。   “真是神出鬼没的少女,存在感低到连我这个旁白都经常忘记描述她的言行……说起来已经过去了八人,还剩下最后一个。”   不一会,司镜玉姗姗来迟,从旁白君口中得知检查点的内容后,简简单单的拍了一下大便君,平静的模样就好像触碰的只是一堆橡皮泥,事后也没有清洗,便继续赛跑路程。   “她居然会落在末尾,绝对有阴谋……”   至此,所有人都进入了赛道的第三区域“陷阱区”,顾名思义,这片区域布置了各种各样的陷阱,而且类型不限于冷兵器,地雷、自动机枪、生化毒气弹也在其中。   但这种陷阱对上化神强者,威力便大打折扣,凌浣溪就像是人形冰风暴,浑身散发森冷寒气,方圆十丈内的物体都会被冰封,而且与沼泽区的情况不同,这回她是全力散发寒气,毕竟寻常的冰霜对上自动化的火器效力大打折扣,必须是彻底冻成冰块才行,因此她生生在陷阱区内创造出一条冰雕通道。   很快,凌浣溪就以遥遥领先的姿势抵达了第三处检查点,等在那里的是苏英波和他的妻子艾晴。   “还以为上回就是正式退场了,没想到还有再出场的机会――虽然只是在番外篇。”   苏英波感慨了一句,很快收拾好心情,向凌浣溪解说道:“欢迎,凌姑娘你是第一个,我们这一关考验的是武斗,随机挑选一名作品中出现过的人物作为对手进行意识之战,因此相当考验运气,胜者通过,败者淘汰,另外也可以选择弃权,只是弃权需要原地停留十分钟。”   第三关的条件跟第一关相同,第一关是必须进行挑战,否则不给盖章,第三关接受挑战有可能被淘汰,弃权更为稳妥,但十分钟的停留时间将会拉开巨大的距离,一般选手如果没有在途中遇到太大的阻碍,十分钟足够通过一个区域了。   凌浣溪毫不犹豫道:“我接受挑战。”   身为一名化神宗师,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可真就废了。   “好的,那么挑战开始。”   话音一落,凌浣溪意识一晃,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空旷的空间中,待她抬头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时,脸上表情出现了细微但又相当明显的变化,因为站在空间中的另一个人赫然便是燕惊鸿。   “哈,四妹你的运气很一般呢,我也没想到对手会是你。”燕惊鸿略带歉意说道,“说起来,我们兄妹之间也很久没有切磋了,这可不是好事,对武者来说,战斗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来吧。”   凌浣溪召唤出冰雪神枪,抖出一朵强化,斗志昂扬的说道。   “哈,难得见四妹你如此有战意,看来你也期待这一战。”燕惊鸿拔剑出鞘,“抱歉,因为规则限制,我大概是不能留手的,你要小心了。”   化神之战,一触即发。   ……   第二顺位的虞疏影驾驶着朱雀玄甲,一一避开陷阱,在陷阱区快速前行,虽然朱雀玄甲只能低空飞行,但无须担心那类地面触发型的陷阱,诸如陷坑、地雷等等,为此节省了大量的精力,因此她通行的速度并不比凌浣溪慢上多少,很快检查点已是举目可及。   “陷阱区我有玄甲之助,才能通过得如此顺利,换成其他非化神武者,应该会耽搁不少时间……很明显,难度在渐渐提升,前两关设置得非常简单,从常理上考虑,这是为了避免一开始就刷掉一大批选手,导致观赏性下降,但举办方显然不会让所有人都安然抵达终点,因此真正有难度的应该是后面两个检查点,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正思索间,整片赛区回响起旁白君的通报声。   “通告,凌浣溪选手已被淘汰。”   虞疏影心头一惊,尽管验证了猜想,但众人中实战能力最强的居然第一个出局,仍令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等她抵达检查点,听完苏英波的介绍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凌浣溪会落败了。   “看来是遇见强敌了,真是可惜啊……”   苏英波感叹了一句,好在只是一场娱乐性比赛,谈不上悲伤或难过,立即履行职责,询问道,“这位姑娘你要接受挑战吗?”   “当然,我对自己的运气很有信心――肯定是弃权。”   虞疏影想都没想,果断选择了放弃,乖乖走到一旁,开始十分钟的倒计时,尽管这么做肯定会被后面的选手超越,可总比失去资格要好,这点利益得失她还是分得清的。   干等着未免无聊,虞疏影对着天空喊了一声:“旁白君!”   下一刻,穿着管家服的分身旁白君出现,恭敬道:“旁白君18号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能不能剧透下,如果我选择接受挑战,对手是谁?兵家战神巴神荒吗?”   “我查一下资料。”   旁白君18号拿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大纲”二字的厚厚的一本书,同时又拿出一把放大镜,翻开后仔细查阅。   “……找到了,第2018条世界线分支,如果虞疏影选手选择接受挑战,出现在她面前的将会是一位气息浩瀚如宇宙的无敌存在,对方说了一句‘太渺小了’,掌心光芒闪烁,整个世界化为白茫茫的一片,无限大的能量打破意识空间,然后《春节特别篇》就提前结束了。”   “喂!看描写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本文出现过的角色吧,那家伙哪里来的?海洲有这么可怕的存在吗?”   “对这位存在来说,打破‘作品壁’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作品壁是什么鬼啊!”虞疏影忍不住道,“话说我的运气有这么糟糕吗?”   旁白君18号拿出一本封面写着“设定集”的书,翻阅查看道:“按照人物设定,你的确是主角同伴中运气最糟糕的一个,卖点是虽然能窥探人心,精于算计,但总会因为变数而导致局面发生意料外的变化――附注,此设定于俄国篇后追加。”   “原来是中期追加的啊!怪不得我在大学篇的开头会以失魂落魄的形象出现,敢情源头在这里啊!”   虞疏影实在气不过,冲上去掐住旁白君18号的脖子,用力甩动道:“快把我原来的设定还回来,这种折腾人的卖点有什么意义啊,根本没人期待好不好?”   “咳咳咳……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旁白能决定的。”   旁白君18号连忙用时间暂停能力挣脱束缚,然后解释道:“‘那位’也是为了你好,给你添加属性是为了增强存在感,否则只是一个‘窥探人心的智者’,总有种半吊子的感觉,而且你‘窥探人心’的秘密在俄国篇就被揭穿了,剩下的属性只有毒舌和智者,这就跟司镜玉的人设重叠了,偏偏司镜玉还多一个弟控的属性,明显要比你受欢迎得多。”   “我才不在乎是否受别人欢迎呢!退一步讲,就算增加了一个倒霉的属性,我的人气也没有比之前增加多少啊,一直是三流吧。”末了虞疏影补充道,“虽然我完全不在意。”   “呃,你向我抱怨这种事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又不是存在感强人气就高,那个谁存在感那么低,经常被大家忘记,一章下来往往连句台词都没有,名字出现率还不如一些二线配角,人气不照样居高不下?说到底一部作品里不可能所有角色都讨人喜欢,有受人欢迎的,就有不受人欢迎的,我的人设从一开始就不讨喜,现在才想着改变不觉得太晚了吗?”   虞疏影用满怀怨念的语气说完后,又赶忙强调道:“何况我压根不在意。”   “这不是超级在意吗……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向‘那位’反应,一直保持你的设定。”   “等一下,坏运气这个属性还是去掉比较好。”   “你不是说不要改变吗?”   “这是两码事!”   两人正争执着,虞疏影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往这边快速接近。   “这是红豆吧,看来她也追上来了……等一下,把设定集给我看。”   虞疏影一把从旁白君18号手中抢过了《设定集》,快速翻到红豆那一页,一目十行,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我每次见红豆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原来是运气链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啊!”   旁白君18号嘀咕道:“也可能是其它地方的压制。”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春节特别篇(四)   红豆凭借着加厚型真气护甲,平安抵达了第三个检查点,在听完苏英波的介绍后,本能的想要选择放弃,毕竟她并不喜欢跟人打斗,哪怕有了一身超凡的修为,也没有相应的自觉。   最后还是在一旁等待的虞疏影忍不住开口建议:“选择接受吧,你的话肯定能赢。”   尽管是竞争对手,但认识的女性同伴中也就红豆较为亲密,因为读心术对她毫无意义,读或不读都是一样,红豆完全藏不住心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故意遮掩什么,所以虞疏影跟她交流的时候毫无压力感,也不会有那种窥破对方“言行不一”的厌恶感。   红豆点头道:“既然小影这么说了,那我就接受挑战。”   “等、等一下,‘小影’指的是我吗?”虞疏影感觉身上仿佛起了鸡皮疙瘩,连忙纠正道,“这个称呼果然还是有点不大合适,你直接唤我名字吧。”   苏英波道:“抱歉,她已经进入意识之战,等她醒过来再同她讲吧。”   “……”   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出现在红豆面前的是一名浑身散发戾气的男青年,她试着打了下招呼:“你好,请问你就是我挑战的对手吗?”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她的招呼,而是一手捂着脸,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有重新出场的机会,太棒了,还以为永远也没机会向司明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了。”   “你是小明的仇人?”   “哼,我叫练不器,本来有着大好的未来,只要能顺利成长起来,晋级化神不在话下,甚至突破虚空也未尝没有可能,结果在区区的海滨县少武大赛中被司明给毁了!”练不器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你是司明的女人吧,虽然是在番外篇里,但能够用另一种方式向司明报仇,上天待我也算不薄。”   “你跟小明打过?难道你也很强?”   这一刻,红豆想到了她外公紫瞳灵王,当初司明废了好大的劲才堪堪取胜,次一级的也有蛾皇、赤瞳会的会首,尽管司明赢得不难,可无疑都是强敌,即便是现在的她对上,也是输面大于赢面。   “当然,当年若不是他在战斗中突破心障,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练不器冷笑一声,自信满满道:“现在与你对战的可不是当初的那个我,而是在那之后,以仇恨鞭策自己,经过五年没日没夜的修炼,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与过去判若两人的我,放心吧,我一定会狠狠折磨你的,让司明后悔当初的行侠仗义!”   红豆的脸色变得无比认真,道:“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跟小明结怨,但我确信你肯定是一个坏人,所以我拿出全力对付你。”   “哈哈哈,说出这番话的你真是无知者无畏,以为靠意志就能弥补你我有如天壤之别的距离吗?又或者说,由于实力差距太大,导致看不出对方的深浅?”   练不器上下打量了一番,红豆身上毫无习武的痕迹,甚至摆出的姿势也满是破绽,分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   “如果连你这种黄毛丫头都赢不了,我还不如自废武功去种地呢!”   对方口气如此之大,红豆哪敢大意,伸手插入虚空,拔出了紫元皇斩。   见到这一幕,练不器心下诧异,随即想起这里可是意识空间,凭空召唤兵器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试着召唤一口鬼头刀,果然唰的一下出现在掌心。   “哼,虽然用在你身上有点大材小用,不过为免意外发生,就拿你来试验这招我新领悟的云爆掌。”   练不器饱提功力,气劲震荡,大量的气流向他身上聚集,温度也在不断的提升。   这一幕落在红豆眼中,心下纳闷,对方的修为似乎比想象的要低得多,不过她想起司明似乎也很喜欢用示敌以弱的战术,当即释然,提醒自己不可小觑对手,然后催动十成功力,将修为逼上极端。   她知道自己毫无武斗天赋,也缺乏战斗经验,因此决定采用过去司明对她的建议,不要跟对方缠斗,避开招式技巧的弱项,出手便动用极招,一决胜负。   刹那间,红豆纵身跃上半空,单手举刀向天,四方空间向内收缩,竟然像纸片一样进行了折叠,连续折叠了七次,然后类似涂层一样覆盖在紫元皇斩上。   “暝烟更界平芜断!”――旁白君拿着大喇叭喝道。   感受到红豆身上散发出来的浩荡气息,以及半空中产生的天地异象,气势完全被碾压的练不器彻底傻眼了。   “……不,这是幻觉!没错,一定是幻觉!哈哈哈,你骗不了我的,纳命来!”   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练不器举掌冲向半空。   ……   “恭喜,红豆姑娘你过关了。”苏英波道。   “诶,这就赢了?”红豆原地眨了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双手,嘀咕道,“难道是故意放水?这位叫练不器的人其实已经改邪归正了,想要报答小明的恩情,所以故意在意识空间里扮演坏人,好保送我过关?”   虞疏影见红豆的表情有些奇怪,担心除了问题,问道:“怎么了?难道遇见强敌了?”   “不,他不是敌人,而是一个好人,应该吧……”   “好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双方修为差距太大,读心术无效,虞疏影只能放弃,“算了,你别在这里耽搁时间,赶紧走吧。”   “哦,那小影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记得马上跟上来啊。”   “等一下,那个称呼你赶紧给我……”   虞疏影的话来不及说完,红豆就已经消失不见,在原地留下了爆炸产生的气浪。   ……   片刻后,乐正瑶赶到检查点,在得知红豆已经先一步通过后,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挑战,立即进入意识空间。   “我的对手是……柳青青同学?”   看清对方的长相,乐正瑶心下一喜,感叹自己的运气不差,虽说这位柳青青同学经常神出鬼没,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但这是在没有注意对方的情况下,人终究不能凭空消失,只要事先锁定对方,就不会把人忘掉。   乐正瑶同样缺乏战斗经验,可她的情况跟红豆的不同,好歹平时她也有练武,招式技巧还是能使得有模有样,何况她是化神,修为上的差距足以决定胜负,光是一个无死角的无空音壁,对方就找不到击破的方法。   “柳同学你认输吧,以你的修为,根本伤不到我……咦,说起来你的长相比之前成熟了不少,难道你是来自未来的柳青青?”   话音刚落,乐正瑶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线,身子陡然僵硬。   “我叫林青萝,不叫柳青青。”   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女青年,轻轻挥了一下匕首,将上面的血液甩落。   春节特别篇(五)   “通告,乐正瑶选手已被淘汰。”   听到通告的司镜玉一笑,这下众人中实力最强两位化神就都出局了,激战区的安全性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前两个检查点设置得如此简单,是为了保存更多的选手,但终究不会一路都简单,越后面难度会越提升,激战区更是直接鼓励选手相互战斗……差不多该提速了。”   司镜玉不再优哉游哉地慢行,召唤家族专属神灵抵挡陷阱,尤其是冰封地面,避免暗刺、陷坑等机关,同时运转镜射之术,将突袭过来的暗器尽数弹开,不再估计是否踩到了机关,在陷阱区中一路狂奔。   等她赶到第三处检查点的时候,恰好遇见等满了十分钟的虞疏影动身离开,而原地留下了慕容姐弟、司花S三人。   从苏英波口中听取了第三关的内容后,司镜玉朝原地留下的三人道:“看来你们都选择了弃权,真是明智的选择。”   同时目光在慕容武的身上转了一下,认为另外两人很可能是为了他才留下。   司花S不满道:“从你口中听到明智二字,一点也没有收到称赞的感觉,你该不会是在讽刺我们有自知之明吧?”   司镜玉唰的打开扇子,掩嘴笑道:“哟哟哟,被代族长如此误会,我真是太伤心了。”   听见代族长三字,司花S被气得刘海都飘了起来,只是想起不准动手的规矩,不得不强忍怒气,咬牙切齿道:“等着吧,你算计我这件事,下一卷绝对要向你双倍讨回!”   “冷静,她在故意激怒你。”慕容倾先是劝解司花S,随后将目光投向司镜玉,“以你的实力,不该落后如此多的路程,你是故意的?”   司镜玉将扇子收起来,敲了敲下巴,明亮的一笑,道:“也罢,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我的确是故意的,包括赛前跟代族长的争吵,是为了向你们灌输我们两人不和,并且会相互拖后腿的印象,从而降低警惕。”   慕容倾若有所思道:“由于花S绝对不会让你取胜,因此当花S走在前面的时候,其他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花S身上,下意识的忽视掉你。”   “没错,毕竟我又不像那位柳姑娘自带忽视大法,有化神在场的时候还是别成为众矢之的更为稳妥,至于初期的落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像这种娱乐性质的比赛,大抵都是先易后难,前期的优势很容易被后期的难关所抵消,倒不如说,走在后面更容易收集情报,反而另有优势。”   司花S气呼呼道:“你又算计我,卑鄙无耻!”   司镜玉眨了眨眼,故作纯真的模样:“诶,情敌之间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卑鄙无耻呢?”   接着又呼啦的打开扇子,掩嘴笑道:“当然是被骗上当的人太蠢,这可怨不得别人。”   司花S气得都鼓起了脸,一头金发飞扬,几乎成了超级赛亚人:“我决定了!我要一直跟着你,直到进入激战区,再跟你同归于尽!”   “前提是你能跟得上我――既然我选择在此刻坦白,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   “难道说?”   司镜玉转身对苏英波道:“我接受挑战。”   下一刻,她便进入了意识空间,出现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司家老祖宗司镜熙,而且这位老祖宗身上毫无死气,脸上亦无皱纹,仙姿玉貌,亭亭玉立,俨然是年轻时的姿态。   “没想到还能感受一回充满青春活力的滋味……年纪越大越能明白年轻的珍贵。”   司镜熙满怀感叹,随后抬头看向司镜玉:“来吧,让老身见识下新一代天才的实力,如此才能走得无悔。”   “恐怕要让老祖宗你失望了,孙儿可不打算在此处与你动手。”   “哦,难道你要投降认输?”   司镜熙并不认为自己看好的未来族长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尽管在外人眼中,屡败屡战的司花S最为好强,可如果司镜玉是那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性格,双方也不会一直斗到现在,本质上,司镜玉的好强性格也一点也不输给司花S。   “不,我要动用场外求助的权利。”司镜玉对着虚空开口道,“旁白君,我要求助本家的老祖宗司镜熙。”   旁白君凭空现身,道:“予以求助许可。”   一道光芒降临在司镜熙身上,令她摆脱了控制。   司镜玉见状,躬身道:“请老祖宗行个方便。”   “罢了罢了,有时候权谋比武力更重要,算你过关了。”司镜熙无奈摇头,“我认输。”   下一刻,司镜玉意识回归,她向苏英波询问道:“我这算是通过了吗?”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失败者会直接淘汰出局,你既安然无恙,自然是通过了。”苏英波拿出印章敲了一下,递回给对方。   司镜玉收好凭证,转头对司花S摆手道:“我先行一步了,你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等、等一下!”司花S看着离去的背影,颇感不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运气好遇见了一个很弱的对手?”   慕容倾分析道:“有可能的,但也可能是她动用了场外求助。”   司花S寻思道:“对啊,差点忘了还有这项能力,要不我也试着挑战?”   慕容倾劝:“还是算了,场外求助限时一分钟,如果遇见的是化神宗师,纵然我们也求助一位化神前辈,一分钟不足以分出胜负,何况我都等了七分钟了,现在反悔就等于将之前的等待白白浪费了。”   “我知道,就是受不了那家伙嚣张的模样,唔唔唔……一见她耀武扬威的样子心中就有股怒火压抑不住。”   司花S焦躁的原地来回走动,嘴里不断地数着时间,剩下的三分钟一过,立即与慕容倾一起,带着慕容武向前疾驰。   “这下应该是所有人都通过了吧。”   苏英波数了数名字,感觉好像少了一个,又感觉好像没少,挠了挠头,琢磨道:“或许是之前比赛中被淘汰了,一时没注意到……反正就这样吧,旁白君,快送我回去,艾晴还在家里等我呢。”   话音一落,苏英波身影唰的一下消失不见。   约莫半分钟后,一身是伤的柳青青方才赶到检查点,显然之前在过陷阱区的时候吃了不少苦,毕竟她的低存在感对机关没有效果,而且她主修的是弓术和神术,对上突然发作的陷阱很是吃亏。   “负责的人呢?”   柳青青四下观察了一番,没能见到人影,正疑惑间,忽然眼睛一亮,将掉落在地上的印章捡起来,给自己盖了一个,然后对着空气感谢了一句,便加紧离开。   ……   司镜玉踏入山林区,发现此处怪石嶙峋,且有雾气缭绕,刚走了几步,便彻底失去了方向,甚至连回头的路也看不见了。   “迷宫?阵法?”   不管哪一种司镜玉都有信心破解,身为一族之长,奇门遁甲是必修的学问,因此并不觉得慌张,一步步向内深入,同时根据周边环境的变化来收集情报。   “……原来如此,是以术数为主的日月奇变阵,以四元术求太阳的盈缩积差,算法虽然繁复了些,但属于无变量的死阵,有迹可循,多耗些时间就能得到正解。”   当下一边掐指运算,一边依照算式过程前行,往往复复,来来去去,迷雾越来越稀薄,显然走在正确的轨迹上。   不过,途中她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分明是有人以强大元气轰击石阵,试图以暴力手法强行破阵。   “应该是继承了紫瞳灵王功力的红豆,可惜,若是在现实中这种方法倒是有很大几率成功,但在这方衍化出来的小千世界里,破坏了的石头转头就会被补上,哪怕真气耗竭,也休想破阵而出,要不要帮她一把呢?”   司镜玉回想起当初一起在蛮洲的经历,彼此还有一段香火情,何况她并不讨厌红豆的性格,乖巧纯真,就算跟了司明也毫无威胁可言,不必担心会将司明霸占。   “……还是算了,以我的谋略再配合她的修为,这场比赛的胜利可就成囊中之物了,那就一点趣味没有了。”   司镜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继续依照算法前行,过了十多分钟后,雾气消散,成功出阵。   “这样就剩下最后一个检查点了,看看又是什么刁难人的题目。”   第四检查点的负责人是蒋正太,一脸无聊的表情守着一张桌子,打着哈欠:“为什么让我来看一群女人的比赛,一点意思都没有,全能赛跑这种项目就应该是男人们比拼力与速的激烈竞技才对,只有娘娘腔才喜欢看女人比赛。”   司镜玉没有理会蒋正太的性别歧视的发言,她上下打量着对方,估算着修为,寻思直接动手抢印章的成功率。   “喂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事先声明,这一关不敲印章,所以你动武强抢是没有用的,啧,被女人这么盯着,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蒋正太察觉对方眼神中的危险,连忙声明,接着又抱怨道:“还有刚刚过去的那女人也是,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凶狠吗?身边的女人都是这种性格,司明真的吃得消吗?”   听到对方质疑弟弟的能力,司镜玉连忙辩解道:“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找那种没用的女人,真正有器量的男人,当然压得住有能力的女人。”   “错,真正有器量的男人,当然要压得住有能力的男人!”蒋正太立即断言道。   司镜玉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危险,不想深入交谈,连忙催促:“废话少说,赶紧说明这一关的内容。”   心中想着,回去正篇后说什么也要阻止司明跟这男人交往,这家伙可比在场任意的竞争对手都要可怕。   “内容很简单,桌上有几张写着名字的牌,你翻开一张,将对应名字的目标击败,如此才有资格抵达目的地,否则就算到了终点也不算胜出。”   “跟想象的一样,越到后面,越是鼓励竞争,加大淘汰率,不过如此一来,先发的人就要等待后发的人,先行一步的优势被大幅抵消……感觉就跟三流的娱乐综艺节目一样,为了避免其中一方前期优势太大而导致比赛失去悬念,最后一个环节的奖励积分往往是前面的数倍。”   蒋正太没好气道:“你可以在前面布置陷阱啊。”   司镜玉取了一张牌翻开,看见上面的名字后,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命中注定啊。”   春节特别篇(六)   慕容倾一行人踏入山陵区后没多久,很快便发现这里真正的考验并非怪石,而是阵法。   司花S皱眉道:“阵法啊……按照家族预定的计划,我的确该在前年开始上奇门遁甲的课程,但因为司镜玉这家伙摞担子不干,害我成了代族长,这两年一直忙着学习管理学,根本没时间学奇门遁甲,原来的课程都废弃了。”   慕容倾为难道:“这下难办了,我倒是有学过奇门遁甲,但偏向兵法,阵法的内容只学过最基础的易道十阵,更上一层的阵法需要深厚的数学根底,而我对于高等数学一向苦手,没有深入学习。”   易道十阵指的是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是一切阵法的母阵,其意义类似于数学中的0到9,十个字母构成了数学的基础。   慕容武道:“姐,别忘了我们还有场外求助的机会。”   司花S请缨道:“让我来吧,我认识一名精通阵法的前辈。”   当下也不等慕容倾推辞,连忙道:“旁白君,我要场外求助师沐颜前辈。”   “收到。”   一道光芒落下,很快显出了师沐颜的身影,跟老冤家司镜熙相同,此刻的她也是年轻时的状态,充满青春活力,而且毁去的容颜也已得到修复。   “年轻的感觉真好。”师沐颜也是感慨万千。   司花S道:“前辈,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麻烦您了。”   “哦,是日月奇变阵啊,考验计算能力的术数阵法,要破解此阵很麻烦,半小时都不够用,不过只是走出此阵的话,一分钟足够了。”师沐颜满怀自信说道,“对了,司镜玉那丫头也参加了比赛对吧,你可决不能输给她。”   司花S用力的点头:“这是当然的。”   虽说师沐颜如今已跟司镜熙冰释前嫌,解开了过去的心结,但当初她输给了作为小辈的司镜玉,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偏偏没了仇隙,作为长辈的她也不好第二次再向对方提出较量,赢了没面子,输了更丢人,后来得知司花S跟司镜玉的过节后,便将自身所创武功《绝心剑法》传授给她,希望由司花S来替自己讨好颜面。   这样做一来偿还了自己的愧疚,二来司镜玉乃是司镜熙看好的继承人,若司花S能击败司镜玉,某种意义上也等同自己击败了司镜熙――纵然心结已解,这份较量的心思也没有彻底放下。   师沐颜右手骈指为剑,用剑芒快速在地上写公式计算,左手掐指运算,通过分析阵法的运行,获得各种已知条件,填入算式之中。   就在一分钟时限即将达到时,她散去剑芒,双手结法印,施展神术召唤出一只纸鹤,道:“好了,我已将所有的算法都输入纸鹤中,它会带着你们走出阵法。”   说完,光芒闪烁,师沐颜消失不见。   “多谢前辈指点。”   司花S心中对师沐颜颇为感激,因为她继承代族长的时候,师沐颜已经跟司家解开了误会,因此她认识的师沐颜就是老祖宗司镜熙的故友,在她担任代族长期间一直指导她的前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我们继续前进吧。”   三人紧跟着纸鹤,在视线严重受阻的石阵中穿梭,很快抵达了出口,然后从一脸嫌恶的蒋正太口中得到关于第四个检查点的考验内容。   “所以我不用翻牌,因为司镜玉已经翻到我了?”司花S问道。   “没错,这是双向的,目的在于鼓励彼此斗争,否则一方想要战斗,一方拼命逃跑,战斗无法进行,那便失去了意义,当然你非要翻也可以,反正最后翻出来的一定会是司镜玉。”   “正好,我也想跟她做个了断。”   “那么,我跟我弟弟就需要翻牌了。”   “没错,赶紧翻吧。”   蒋正太不耐烦的说着,一点也没有因为慕容倾的美貌就予以迁就,倘若他是服务人员,必然会遭到投诉。   “等一下,你说他是你弟弟?”蒋正太好奇的将目光投向慕容武。   慕容倾察觉不对劲,下意识的挺身而出,挡在前面,沉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蒋正太将目光收回,态度缓和了些许,但远没到热情的程度,因为慕容武长得太接近女生,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审美感。   尽管他是一名“同志”,但正如同男人也不是看到女人就想上一样,他当然也不是看到男人就会发春,似慕容武这种弱气的伪娘,像他这样“真正有器量的男人”根本看不上眼,完全没有压服的动力。   慕容倾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弟弟被人轻视的感觉,偏偏又莫名其妙的生出安心感,一时心情颇感复杂。   “姐,我翻牌了。”   “嗯,我也抽一张。”   姐弟两人各自选中一张牌,翻开后一看,瞬间僵住了。   “怎么会!”   ……   陷阱区,迟迟赶来的柳青青也被日月奇变阵困住了,毕竟阵法可不会一不小心就把人忽略掉。   “奇门遁甲我有学过,但内容多与卜筮有关,阵法类的内容从来没接触过,不过老师说过,两者看似不同,其实有着内在的联系,本质上,卜筮其实是术阵的一种解法。”   想了一下,柳青青立即拉弓搭箭,催动神术“弦无虚发”,背后浮现智慧之神的虚影,闭上眼睛随意朝着一个方向射出,然后她感应着箭矢上附着的气息,快速向着落地处前进。   之后柳青青不断重复这一过程,她不去考虑解法公式,就是利用预言类神术,一步步“凑巧”地踩中正确的阵法节点,令雾气越来越薄。   途中,她忽然听到了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赫然来自红豆。   “抱歉了女儿,难得你向娘求助,可惜我只是精通幻术,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虽然阵法大多具备幻惑之效,也有幻阵的大类,可它跟幻术的原理是两码事,我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我只要能见到娘就满足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见到了外公,他想伤害很多人,所以我跟小明一起将他打败了,这口刀就是他留下来的……现在有小明保护我,还有好多的朋友,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有嫌弃我的怪癖好……”   “好孩子,辛苦你了……”   最后,是红豆带着哭腔的声音,用尽力气大声的说道:“我、我现在很幸福!所、所以,娘你不用担心我了,你安心地走吧,一定要跟爹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女儿也会、也会、也会呜呜……”   “好孩子,娘知道了,会把话转达给你爹的,只要你觉得幸福,这就比什么都好。”   听着母女二人的谈话,柳青青不自觉的握紧双手,双目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春节特别篇(七)   慕容倾一行人的脚步离开最后的检查点后,队伍的气氛显得有点沉重,因为慕容姐弟抽到的纸牌分别是彼此,这也就意味着,两人中只有一人能够通行。   慕容武吞吞吐吐道:“姐,一路上都是你和花S姐姐在照顾我,我如果毫无作为的被保送终点,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所以还是让我……”   “不要说话!”慕容倾一脸凝重的打断道,“等我们抵达终点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连眼前的难关都没有渡过,却想着如何瓜分战利品,未免好高骛远。”   慕容武鼓起勇气道:“姐,只要我退出,你们便没了累赘,抵达终点的把握更大一些。”   “谁说你是累赘了!”   “那我能做什么?”   “你身上还有一次求助的机会,如果能用对时机,就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别看轻了自己。”   司花S看着陷入争执的姐弟俩,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劝说,毕竟她最习惯的是跟司镜玉争吵,从来都是别人来调解她,她还没有过调解别人的经历。   蓦地,天空中寒芒闪现,千百道冰箭破空直坠,朝着三人覆射而来。   “小心!”   司花S唤出七巧灵心棍,配合神术召引水华,棍尖一旋,水龙腾升,冲向天空将冰箭挡下。   忽有破空声响,两口小剑以螺旋轨迹贯冲而来,射向司花S防御的死角,慕容倾挺剑刺出,利光闪烁,及时将飞剑挡下。   比翼双剑反弹而回,落入远处司镜玉的手中,她轻笑一声,转身疾逃。   司花S喝道:“果然是你,给我站住!”   慕容倾忙阻止道:“等一下,她分明是故意现身引我们过去。”   “那怎么办?不去理会她,我们继续向前走?”   “不行,不击败她的话,你拿不到胜利的资格,因此由我来对付她吧。”   “诶诶诶,这怎么行,她的目标是我。”   “正因为她的目标是你,所以如果她准备某样杀手锏,就不会用在我的身上,毕竟击败我对她毫无益处,另外,别忘了我还有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论赢面应该是我更大一些。”   “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司花S仍是摇头,“果然还是不行,虽然是冤家对头,但我也必须承认,那家伙一点也不好对付,尤其是从蛮洲回来后,修为突飞猛进,哪怕我得了师前辈的传承也只能勉强望其项背,现在又怎么能让你代替我冒这个危险呢?”   “非是代替,而是交换,我来对付她,你帮我照顾我弟弟。”   司花S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是想跟她同归于尽,从而避免与你弟弟的竞争吧?”   慕容武脸色骤变:“如果这是姐姐的想法,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慕容倾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道:“少自大了,姐姐我又岂是那种逃避困难的人,我不想跟你刀剑相向,所以打算用另一种方式决定你我之间的矛盾,如果我输了,自然不用多说,可要是我击败了司镜玉,那么胜利资格便是我的,当然,我不会刻意留手,为了胜利会豁尽全力,求一个问心无愧。”   “……明白了。”   通过对视,看出慕容倾眼中的决心,司花S有些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收起了无谓的担忧,道:“我会照顾好你弟弟的,我们先走一步了。”说完便拉着颇为不舍的慕容武离开。   慕容倾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后,收回视线,朝着司镜玉所在的方向奔去,很快见到了对方。   “咦,来的居然是你,花S居然避战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司镜玉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却没有意外的表情,反而挑衅道,“将弟弟交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代她冒险,不怕受骗上当吗?”   “有些人必须在万分危险的时候才能看出品格如何,也有一些人即便是初次见面,就能明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你就那么确定,花S是个表里如一且值得信任的人?”   “我不确定,但我愿意试着去相信她。”慕容倾铿锵有力说道。   双方四目交汇,对视片刻,司镜玉感叹道:“目光坚定如钻石,以及无可撼动的信念,真是可敬可谓的家伙……选你做对手,说不定比花S更有价值。”   “多谢称赞。”   “哈,这可不是称赞,我真正想说的是――你比花S更危险,我宁可让花S成为弟媳,也不能让你坐上正妻的位置。”   “理由?”   “岂不闻一山难容二虎,你我皆是有主见且强势的性格,若是意见相左,会让明为难的,我得替他着想。”   “你既然自认是司明的姐姐吗,为何要干涉他的人生?放手岂不是更好?”   “你不也有个弟弟,难道你不会干涉他的人生?”   “只要他变得成熟,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我就会收手。”慕容倾一针见血道,“我的立场是长姐如母,而不是长姐如妻。”   “哈哈哈……长姐如妻,这个形容用得极妙,我很中意!”   司镜玉发出一阵略显病态的大笑,随后神色一敛,道:“我会一直跟着明哦,哪怕他跟别人结婚了,成家立业了,我也要跟他在一起,有姐姐这个身份在,只要我能舍下面皮,便没人能赶我离开。”   “这样的大姑子真是令人讨厌,为了司明的身心健康,必须予以排除。”   “真巧,对你,我也是这么想的。”   目光再度交汇,激发出火花的一瞬间,彼此同时出手。   拳掌腿指,劲气爆鸣,身如霹雳,招来招往,皆是上乘之招,刹那间,战场上出现了数十道残影,呈现高手过招的姿势,如果有人能将这些残影都拓印下来,便能从中学会上乘的武技。   转眼间百招已过,场上残影陡然消散,慕容倾与司镜玉同时现身,各自击出一掌,交错着拍中对方的胸口,彼此闷哼一声,各自后撤。   慕容倾面露痛苦之色,感受到体内被钻入一道极其阴狠的暗劲,腐蚀着她筋脉,当下反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后背,宁可自伤脏腑,也要将暗劲强行击出体外。   司镜玉张口一吐,鲜血还没落地就已经冻成了冰渣子,知道自己受冻气入体,好在司家功法也跟水、冰相关,当即催动《水月宝鉴》心法,挥袖一甩,便将冻气逼出体外。   这一场试探交手,谁也没占到便宜,但彼此都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于是立即进入到更为激烈的交战。   “九曜圣烨!”   月神之泪出鞘,慕容倾握剑在手,纵身跃上半空,周身寒气大盛,凝聚成九轮圆月,俯冲而下。   司镜玉双手合抱,周围气劲螺旋,凝聚成巨大的钻头,与此同时,她背后浮现月光菩萨的虚影,长着与她相同的容貌,双手挥舞间,神术催动。   “水月镜碎・低回莲破浪!”   武技、神术相结合,司镜玉合拳前冲,神术召唤来的水浪受螺旋气劲影响,同样形成钻头状,狠狠撞上九轮圆月,势如破竹,绞碎寒冰剑气,余劲未消,一击震飞慕容倾。   慕容倾负伤落地,脸上难掩讶异之色:“怎么会,你竟然能同时使用两项绝招!”   司镜玉轻笑一声,没有掩饰,解释道:“正常而言,双招同出只会让两项绝招的威力都折半,因为催动武技用的是精元,精元越多,武技越强,反之精元分散,武技也会打折,但神术用的是神元,并不与武技冲突,所以我便创出了这门神武共运之法。”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她在蛮洲练成了无尘无垢琉璃净体,壮大了神魂,否则只是空想。   “竟能自创功法,你的武学天赋着实令人惊叹。”纵然身为对手,慕容倾也不得不开口赞叹。   司镜玉闻言,神色如常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称赞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类似的称赞我已听过无数遍,因此我不会手下留情,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认输的机会。”   “我的武学天赋不及你,不懂得创新,只会用最笨最愚钝的方法,努力修习前人留下来的知识,但若说融合两个不同的功法体系,我恰好也会一种。”   话音未落,慕容倾背后浮现玄武虚影,得到武格加持,她的功体骤然上升一大截,挥剑疾斩,力量速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哪怕使用的是完全相同的招式,却从平分秋色变成了略胜一筹,打得司镜玉节节败退。   “银屏飞霜!”   “碎脉藜心掌・乱雪萦风!”   尽管仍是双招同出,但司镜玉终究没有完善新创功法,威力仍是有缺,没有达到两倍的程度,面对功体暴增的慕容倾,只是堪堪取得平手。   另一边,翻开底牌也没能取得意料中的优势,慕容倾眉头一皱,开口道:“旁白君,我要求助……”   “休想,静音结界,启!”   司镜玉伸手一拍地面,开启了事先准备好的结界,瞬间笼罩方圆十里,隔断声音传播,结界内变得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   没法开口说话,场外求助的机会便被封印。   慕容倾很快理解了这一点,并未因此而觉得气馁,反而露出了能够与对手堂堂正正一战的笑容,再度持剑与司镜玉战成一团。   两人的战斗渐趋激烈,战意不断高涨,扩散的余劲震荡天地,破坏周遭景物,改变地形。   远处看见这一幕的蒋正太,忍不住咂舌道:“司明你是真的猛士啊,居然同时招惹两个这么凶残的女人,真的罩得住吗?回到正篇怕不是分分钟要完?”   春节特别篇(八)   柳青青进入激战区后,一路小心疾行,注意四周灵气和环境的变化,避免不小心踏入隐藏起来的法阵,她在第三检查点翻开的牌,指名对象是虞疏影,反过来讲,虞疏影的目标也是她。   以修为论,两人半斤八两,而且都不是擅长正面作战的类型,可虞疏影比她先行许多路程,大可从容布置陷阱,或者准备毒物,因此路上她大凡看见可疑的景物,或者空气中飘着烟雾,就会小心的避开。   然而,路行一半,柳青青突感脑袋一晕,双腿一软,踉跄向前,差点跌倒在地,知晓自己依旧在高度警戒下中毒了。   “什么时候?”   来不及释疑,一道掌气排空而至,柳青青鼓起全力抵挡,却感体内真气迟滞,运转起来格外缓慢,当下就被击伤震飞。   “终于等到蛊毒发作了。”   伴随着朦胧的烟气,虞疏影从远处悄然现身,抬起手臂一招,一只灰色的小虫子从柳青青的衣服褶皱间飞离,进入她的袖子。   柳青青捂着稍稍有点疼的伤口,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行踪的?”一路上她可是特意使用神术消除了自身的气息。   “说实话,向即将打败的敌人解释自己的计谋,导致时间被白白浪费,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不过考虑到这是特别篇,估计我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所以还是说一下吧,智者不解释自己安排的计谋,岂不成了锦衣夜行?”   虞疏影讪笑一声,隐藏一丝无奈,接着道:“的确,你的行动很难被人跟踪,哪怕我时刻提醒自己,也顶多让自己谨记有你这一名对手,但想要在这四百万平方米的区域内追查到你的行踪,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我选择守株待兔,有一处位置是你一定会去的。”   “……检查点!”柳青青恍然大悟。   “没错,不管你前往哪个方向,都得经过检查点,所以我只要将蛊虫留在检查点就行了,如果不是担心那位眼神令人不爽的负责人会插手战斗,我大概会直接在检查点布置阵法陷阱,但为了避免变数,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蚀气炼心蛊留在了桌子的背面,命令它在你翻开纸牌的时候附着在你的身上。   蚀气炼心蛊是我用蚀气金蚕和阴阳同心蛊杂交出来的新品种,兼具两者的功用,既能缓慢腐蚀寄主的真气,又能跟另外的一只蛊虫产生感应,指明方向,所以我只要慢慢跟在后面,等待你身上毒素发作就行了。”   柳青青点头道:“原来如此,简单有效的计策。”   “当然,在这种即兴比赛中,没有情报搜集环节,也没有多余的准备时间,根本来不及进行复杂的布局,只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从结果来看,效果不差。”   虞疏影伸出手,掌心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甜味,很快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嗡嗡嗡的声响,无数只长得像马蜂的虫子汇聚在她的掌心上方,形成如乌云般的黑色蜂群。   “好了,如果你有准备其它后手就请尽快拿出来,没有的话请你认输吧,相信你不喜欢被数千只麻蜂蛰遍全身的滋味。”   毕竟对方也属于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虞疏影便没有用咄咄逼人的语气。   柳青青点了点头,对身后道:“红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青青,放心交给我吧。”   一道宏大掌气如墙壁压了过来,拍中蜂群后,令其像头皮屑一般簌簌往下掉,显然是红豆出手了。   虞疏影也瞬间明白了这一事实,于是打消了动用朱雀玄甲这张底牌的念头,任由柳青青离开――即便有玄甲的帮助,她也不是红豆的对手。   “看来,柳青青在上一个区域帮助你走出了日月奇变阵?”虞疏影向红豆问道。   “是啊,小影也帮助过我,所以我不能看你们两人争斗,大家开开心心,不要相互伤害,一起前往终点好吗?”   “不存在‘一起’的选项,我们两人只有一人能胜出,即便一起抵达终点也没有……”虞疏影先是疑惑,随即回过味来,“难道你不知道第四个检查点考验的内容?”   红豆眨了眨眼,不解的范文:“第四个检查点有考验的东西吗?负责人只是向我摆了摆手,说什么都不用管,就让我离开了,然后我也得到了第四枚印章。”   虞疏影立即想通关键,苦笑道:“淘汰了两人,剩下七人,只能成立三对,所以最后一名的你自动晋级,不需要接受考验……这可真是令人嫉妒的好运。”   接下来,红豆从虞疏影口中得知了第四个检查点考验的内容,惊讶出声:“诶诶诶,原来是这样子的吗?那我岂不是做了坏事?现在怎么办,小影要追上去吗?”   虞疏影这时候都没心情纠正对方的称呼了,有气无力道:“没了蚀气炼心蛊,我可没把握找到柳青青的位置,而且一旦追上了人,我可就要再度跟她一决胜负了,到时候你帮谁?”   红豆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我不知道……”   旋即气呼呼道:“是哪个坏心眼的人想出这种比赛办法的,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虞疏影也在同一瞬间想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如果红豆知道第四项检查点的考验内容,很可能会因为两头为难而选择两不相帮,如果柳青青知道红豆接受过自己的帮助,不想让朋友为难,十有八九也不会提出求助,偏偏两人都不知情,闹到最后自己吃亏了,还没出喊冤。   “真是不幸啊!”   虞疏影哀叹一声,双手支在背后,蹲坐在地上,颓丧道:“旁白君,我弃权了。”   “确认弃权?”凭空出现旁白君问道。   “是的。”   “诶诶诶,小影你要弃权吗?”红豆惊讶的问。   “我不弃权的话你会为难吧?”虞疏影笑了笑,又改口道,“对不起,这样说好像把责任都推到你头上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失败,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想要小小的反抗一下,结果证明都是徒劳无功。”   “才不是呢!虽然结果很重要,但我觉得过程也是不可或缺的,否则乐趣少掉一大半,如果有人跟我说,只要我在脑海里构想画面,就拓印出整幅画,不需要我亲自动手,那我肯定不会喜欢上画画,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成功,我也有过很多次不小心把画弄脏了的经历,但只要手还能动,就可以接着继续画。”   “……明明只是个红豆,居然也能说出这么能安慰人的话,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哎嘿嘿……诶?小影你这句话是在损我吧?”红豆品出一丝不对劲。   平时那么呆,却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这么敏感,虞疏影坚决断言道:“不,是在称赞你。”   “哦,那我就收下称赞了。”红豆被轻易糊弄过去。   “你赶紧出发吧,收集了四枚印章,你已经具备胜出的资格了。”   “可我开始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吧,青青肯定比我快。”   “笨,回想一下最初旁白君说的话,‘不管用什么方法,集齐四个印章,抵达终点就算胜出’,所以跟抵达终点的名次没什么关系,哪怕你是最后一个抵达,照样也算胜出。”   红豆恍然:“原来还有这一条啊,我都没注意到,小影你好细心啊。”   “情报的收集和分析,是成为智者最基础的要求,推理布局的能力反而是次要的,那个叫司镜玉的女人应该也察觉,不过她大概会跟我一样,选择将信息隐瞒吧。”   “对啊,你们都很喜欢卖关子呢。”   红豆一边说着,一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休息。   虞疏影着急道:“喂,我都跟你说过了,只要抵达终点就能胜利,还留下来做什么,以你的修为,只要埋头向前冲,其它什么都别管,没人能拦住你。”   “不用了,我想明白了,既然是我害小影失去了胜利的资格,所以我也要接受相同的惩罚才行,我要留下来陪你。”不等对方回应,红豆笑嘻嘻地对空气道,“旁白君,我也要弃权。”   “收到。”神出鬼没的旁白君做了明白的手势。   “你可真是……”   虞疏影感觉心灵的某处被击中了,暖洋洋的,令她总是带刺的眼神都不自主地软化下来。   “是什么?是什么?”红豆凑上前去,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就像是一条等待主人称赞的小狗。   “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诶~不对吧,小影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吧。”   “不,我想说的就是这句。”   “小影坏心眼,不是有一句话说,如果你把快乐告诉一个朋友,你将得到两份快乐,而如果你把忧愁向一个朋友倾诉,你将……”   虞疏影接话道:“将同样得到两份忧愁,原本只有我一人失去资格,现在变成两个人了,你看,这不就成两倍了。”   红豆睁大了眼睛,有种听到残酷的真相的感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说不出来,最后干脆不想了,直接向虞疏影扑了过去,将人抱在胸口,耍赖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让忧愁统统飞走,一个变零个。”   “你是小孩子唔……别用胸口那两坨肉来压我,带球撞人是犯规的!”   春节特别篇(终)   慕容武与司花S两人带着顾虑缓慢前行,时不时的回头,想看看慕容倾是不是追上来了,可惜结果全是失望。   “其实,我们这样做没有意义,不管是你姐姐赢了,还是那家伙赢了,都会发出全场通告。”司花S叹气道。   慕容武道:“可、可是也有可能她们没分出胜负,变成追逐战。”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时响起了旁白君的通报。   “通告,虞疏影选手已弃权。”   过了没多久,又响起了另一则通报。   “通告,红豆选手已弃权。”   慕容武震惊道:“咦,红豆姐修为那么强,居然也被淘汰了!”   司花S琢磨道:“通报里说的不是淘汰,而是弃权,应该是碰上其它什么原因。”   不等两人消化消息,接着又是连着的两则通报。   “通告,慕容倾选手已被淘汰。”   “通告,司镜玉选手已被淘汰。”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翻看身上携带的号码牌,发现上面果然集齐了四枚印章。   “明明说好不会同归于尽的,结果还是……”   司花S充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但她有着充分的屡败屡战的经验,很快伸手拍了拍脸颊,重新振作起精神,对垂头丧气的慕容武鼓励道:“你姐姐是为了我们才牺牲的,如果我们再在这里磨磨蹭蹭,导致被别人赶超,岂不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你要如何面对她?”   “我知道了……那个,我姐姐只是输了比赛,没有牺牲。”慕容武小小的抗议道。   “哈哈,一不小心想起了过去演的话剧,把自己代入角色中了,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两人朝着终点快速前进,在只剩下三公里的时候,慕容武忽然生出感应,拉了拉司花S的衣袖,道:“后面有人在追赶我们。”   司花S回头观察:“哪有人,你看错了……还真有人!”   来回扫视数遍,终于发现了柳青青的身影,她以神术配合轻功快速缩短彼此的距离。   “隐藏气息的手段非常高明,真亏你发现她。”司花S称赞道。   慕容武羞涩的笑了笑,道:“我没有察觉青青姐的气息,但我察觉了她身上蛊毒的气息,她应该是中了毒,但不是很强――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毒的感知非常敏锐。”   轻功是柳青青的强项,即便中了毒,速度也不逊色司花S,何况现在司花S还带了个人,若是继续比拼下去,她迟早能赶超两人。   司花S想了想,便对慕容武道:“我留下阻拦她,你继续向前跑。”   慕容武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还是我留下吧,说到底是我拖累了花S姐,你不要顾及我,全力向前跑吧,这样青青姐是追不上你的。”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答应过你姐姐要照顾你,怎么可能在这里食言?”   “姐姐说的照顾并不是保送我到终点,花S姐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而且你也说过,有些东西比胜负更重要,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慕容武松开手,停下了脚步。   司花S没有呵斥对方自以为是,而是看着慕容武的双眼,问道:“你是真的有了觉悟,还是故意要逞强?”   慕容武没有闪躲对视,握紧了拳头,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成了只会受别人照顾的废物,即便抵达终点,收获的也只有耻辱――我想要成为一名有担当的男人,比起单纯的胜利,我认为这才是姐希望我得到的成果。”   “哈哈,说得好,差点忘记你也是一名男生,这股不服输的干劲姐姐很中意哦。”司花S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再生出大拇指道,“那姐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嗯,虽然我修为一般,但我还有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一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慕容武告别了司花S,然后对着空气道:“旁白君,我要求助我的父亲慕容哲。”   霎时,光芒降临,出现在慕容武面前的,正是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跟记忆中的样子完全相同,整齐无痕的衣服,笔直挺拔的腰背,一丝不苟的面容,坚若磐石的眼神。   “爹……”慕容武眼中泛起了泪花。   “怎么哭了呢?别做小女儿姿态,方才你说的话不是很有男子气概吗?”   慕容哲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头,鼓励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做的很对,父亲以你为荣。”   “是、是爹还有姐姐教得好。”慕容武哽咽着,用力眨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流泪,“姐姐和我都很想你。”   “抱着这份思念,大步往前走吧,为父只会在背后推着你们前进,所以,别回头。”   慕容哲推了慕容武一把,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朝着柳青青跑去。   “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情……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这是你对我和姐姐的期许,所以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慕容武抹去脸上的泪水,快速跟上司花S的背影,朝着终点跑去。   慕容哲身如脱弦利箭,朝着柳青青快速迫去,眼见距离不到十米,五指化爪伸手便要将人一举擒拿。   蓦地,一道利芒破空疾斩而来,逼得他不得不折身闪躲。   “抱歉,这边也是一位父亲。”   空气荡开粼粼波纹,一名男子悄然显现,手持短刃,气质偏于阴鸷,相貌跟柳青青有七分相似。   他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身影倏动,转眼就是数十道分身残影狂攻而出,如蛾飞舞,每一下都直击要害,分明是刺客的路数。   慕容哲闪避的同时,认出对方的身份:“你是浮生剑林休?”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看来你是与我同一时代的人,那么,同为人父,相信我的心情你也能体会吧――来,相杀吧,用最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为彼此的孩子开出未来大道!”   两名父亲催动十成元功,毫无保留地进入到最激烈的生死相搏。   另一头,三道人影加速冲向终点,压榨体内所有的力量,让持续已久的比赛划上休止。   …… 第九卷 携美江湖诛鲸鲵 第537章 三姝之斗   “相公你怎么才来啊,我可是足足等了你半年啊,都快成望夫石了。”   伴随着发嗲的声音,出现在教室门口的赫然是司镜玉,而她的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司水芸,如影随形。   慕容倾眼神一凛,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对司明道:“不说明一下吗?”   说明是可以啦,但能不能把踩在我脚背上的鞋移开――幸好修炼了汞合金身,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痛。   难道是我预感到会发生这种情景,才执意要修炼《太素衰裂真经》?   眼下可没有时间给司明细细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司镜玉和慕容倾性格截然不同,但都是一样的强势,两人见面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千钧一发,司明急中生智,展现自己久经考验的演技,绽开其乐融融的笑容,亲切地打招呼道:“姐,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过错,但也不该开这样玩笑,实在受不住。”   “玩笑?”   慕容倾还未来得及质疑,准备看好戏的吃瓜群众们立即议论开来。   “是亲姐还是随便认的义姐?”   “那还用说,肯定是那种亲亲热热的姐姐弟弟喽,高中初中的时候不是挺流行的吗,关系好的男女同学互认兄妹姐弟什么的,实际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可是,你没觉得他们两人长得有三四分相似吗?我估计就算不是亲姐弟,也是堂姐弟之类的亲戚。”   “有可能耶,说起来他们都姓‘司’,而且司明同学在学籍册上挂着的也是美国留学生的身份,恰好司镜玉同学也是美国来的。”   听着众人偏向相信自己的讨论,司明心下松了半口气,至于剩下的半口,则是在司镜玉身上,如果这位当事人矢口否认,他的立场就比较尴尬了。   幸好,司镜玉似乎没有这么做的打算,唰啦一声打开一把扇子,只见上面写着“真作假时假亦真”一行字,掩嘴娇笑道:“为了说这句话,我都等了一个新年了,吓吓你也是应该的。”   “真的是你姐姐啊!”郝帅立即跳了出来,紧紧握住司明的手,恳求道,“以后请务必称呼我为姐夫。”   不等司明做什么,司水芸身影倏动,一发近身寸劲拳正中郝帅的肚子,暗劲渗透入体,纵然是灵犀铁皮功也没有化消多少,痛得郝帅弯成了虾,眼珠都向外凸出,支支吾吾了几个字,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谁敢占小姐的便宜,我就把他剁成肉酱,做成狮子头。”   司水芸用冷峻的目光往人群中一扫,那些颇有些想法的男生纷纷闭口不言,作为连山大学的学生,即便本身不是武道高手,但判断实力高低的眼光还是有的,只凭这一拳,能跟司水芸较量的只有学校里最顶尖的百分之一。   这一出闹剧出现得恰如其分,刚好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司明偷偷给倒在地上的郝帅点了个赞,本以为这样就能轻轻将冲突揭过,可很快发现慕容倾依旧在同司镜玉进行无声的对视。   一者肃穆,一者假笑,两人的交锋即便算不上火花四溅,也绝对跟友好搭不上边。   “你俩是……”   尚未问出口,就见慕容倾缓步向前,拉到司镜玉面前,问道:“我们曾经交过手?”   “我认为没有。”   “但我有一种你我之间尚未分出胜负的感觉。”   “真是巧了,我也有这种微妙的感觉,不上不下,令人甚是不悦。”如此说着的司镜玉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笑容,给人感觉愈加恐怖。   “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到演武场切磋一下怎么样?”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只是切磋的话你我可能分不出胜负,彼此的差距就在毫厘之间,想要真正一较高下,得动真格才行。”   司明想不明白,明明避开了修罗场,为何依旧是一触即发的严峻气氛,只在蛮洲见过一面的两个人,怎么就结下了仇怨,甚至到了不惜生死相搏的程度,难道是天生八字不合?还是上辈子是仇人?   眼见慕容倾对这一提议露出思量的表情,他忙插入两人之间,隔断视线,并对司镜玉道:“姐你远道而来,我还没有尽过地主之谊,实在有失礼节,我们现在就去用餐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明明价格不贵,手艺却相当出色,不去一次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上过连山大学。”   司镜玉收回视线,笑吟吟道:“既然弟弟你有此盛情,姐姐也只有却之不恭了。”   司明朝慕容倾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忙催促司镜玉离开,眼下要务是隔开两人,其它什么的都顾不上了。   待人离开后,慕容倾才思考起来:“记得司镜玉是司家的少族长,跟司明一起误入蛮洲,怎么就成司明的姐姐了?若说是借口,但两人的长相确有相似之处,唔……”   蓦地,又是一人风风火火的赶来。   “司镜玉你又诈我!”   推门而入的少女有着一头耀目的金发,姣好的容颜,天生丽质,有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而且跟司镜玉的颐指气使不同,她的气质更平易近人。   “司镜玉人呢?她来过这里没?”少女从班级里随便找了个人询问。   “来过了,跟司明同学一起出去了。”   “可恶啊,她早就知道司明回来的消息,故意瞒着我不说,还编了个理由将我诓骗去体育馆,一切都是为了捷足先登,不行!不能就这么让她的奸计得逞,必须得让司明知道真相!”   少女转身正欲去追赶,却被慕容倾叫住:“这位同学,你认识司镜玉?”   少女心下着急,本打算随口敷衍,可看了一眼慕容倾后,莫名生出亲近感,耐住情绪道:“当然认识,我跟她都来自水镜司家,我叫司花S,你呢?”   “我叫慕容倾,如果你要找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知道她在哪里用餐。”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不客气,既然你也来自水镜司家,想必也认识司明?”   “嗯,过去他帮过我们司家一个大忙,算起来差不多是前年的事情吧……”   两人边走边聊,也许是相互合眼缘,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慕容倾也得以了解到司明在司家的经历。   “所以说,其实他并非你们司家的族人,只是为了完成保护的工作,暂时冒充那位司镜玉的弟弟。”   “最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发现事情似乎并非这么简单,当年司镜玉的确有过一名同胞弟弟,因为家族里一些不方便说的原因,她的这名弟弟被私下遗弃了。”   “就算被遗弃,也不该千里迢迢遗弃到素国吧?”   “当年因为追杀八罗孽主一事,天外惊虹欠了我们司家一份人情,而本家老祖宗耐不住司镜玉的母亲,也就是前任族长的请求,于是通过燕惊鸿的人脉,找了美国的墨侠卫偷偷将孩子送走。”   正说着,司花S在慕容倾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家名叫“温加饱”的饭馆,她也没有问服务员,靠着直觉推开一间包厢的门,果然,对方就坐在里面。   “司镜玉,司明到底是不是你的弟弟?”司花S开门见山的问。   “当然是喽,大家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司镜玉不温不火的一笑,打开扇子轻轻摇曳,而扇面上的字不知何时换成了“假作真时真亦假”。   “别用话术来敷衍我,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从小到大被糊弄过无数次的司花S表示自己没那么容易上当,“换个方式吧,临走前老祖宗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这就是秘密了,怎么能随便对别人说呢,我的口风可是很紧的,不管是上面的口,还是下面的口。”   司花S先是一愣,旋即脸蛋涨得通红:“下、下流!你别想用黄段子糊弄过去。”   “听得懂这句话的你,看来也不那么纯洁了,哈,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亲自去询问老祖宗啊。”   “如果能找到老祖宗,我当然会去问,但她不是跟师沐颜前辈一起退隐了吗?就在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连具体去了哪里都没有说明。”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毕竟守口如瓶可是女子的美德啊。”   “你、你又讲黄段子,太不知廉耻了!”   “咦,我有吗?”司镜玉故作疑惑,接着坏笑道,“事事都往这方面想的你,才是最不正经的那个人吧。”   “你――”   “你们俩怎么又吵架了?”   刚刚点完菜进屋的司明,见得情形,连忙阻止矛盾的进一步升华:“照理说,人在异乡应该更加团结才对。”   司镜玉道:“我有水芸陪在身边,不需要再团结一只金毛犬,当然,如果她向我求饶的话,也不是不能施舍一点同情心。”说着比了一下指甲头。   “谁需要你的同情心!还有,你说谁是金毛犬啊!”   “一激就炸毛,你的确不是犬科,而是猫科才对。”   “你这家伙是成心的吧!”   司明苦恼道:“别让外人看了笑话,还以为你们俩经过那次祭祖大典的交手后,已经重新和好了呢,怎么感觉关系反而比以前更恶劣了?”   司花S气呼呼道:“还不是因为她,摞担子逼我成为代族长,回来后又找各种法子逃避责任,愣是不肯拿回去。”   “那作为代族长你是怎么出国的?”司明好奇的问。   “我把工作扔给我娘了,她一直不是对族长的位置念念不忘吗,正好满足一下她的心愿,不过从最近的信笺来看,她的热度消退了不少,果然,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得到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第538章 梦中习武   “你别忘了,当年的知情者除了老祖宗外,还有那位经手的墨侠卫,只要能找到他,我一样能知道真相。”司花S威胁道。   司镜玉镇定自若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道:“哦,那我就在此祝愿你早日发现真相喽,慢走不送。”   “哼,走就……谁说我要走了!刚好是午饭时间,我肚子也饿了,有本事就赶我走。”   随即司花S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对司明道:“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这时候司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抱着火药库看守者的决心,道:“当然不会,吃饭就是人越多越美味。”   “嘻嘻,我知道空明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   “空明?”询问的是慕容倾,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个位置上,动作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大有柳青青附身之势。   “我在司家时用的化名。”司明稍稍解释了一下,又对司花S道,“我的真名没有‘空’字,多了一个空,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复姓司空,当然,这本就是取这个假名的用意之一。”   “我知道,不过对我来说,我认识的那个你就叫司空明,所以我就想叫你这个名字。”   “随便吧,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这一顿饭吃得司明那叫一个煎熬,明明有四大美女相陪,却是如坐针毡,小心翼翼的避开各个敏感话题,一旦发现有争执的迹象,立即提出新话题转移注意力,一顿饭下来,比跟化神打一架都累。   现场的情况是,慕容倾明显跟司花S结成了联盟,共同对抗大魔王司镜玉,而大魔王手下还有一名得力干将司水芸,这位虽然不会开口插话,但光是站在司镜玉的背后,就能增强气势。   司花S是司镜玉多年的手下败将,脾气性格早被摸得一清二楚,轻而易举就会被撩拨得失去理智,踏入语言陷阱,但这一口她有盟友相助。   慕容倾或许不擅布局算计,但她有着细心的观察力和冷静理性的思维,总能在关键时刻拉住司花S,避免坠入陷阱,然后再展开反击,两人联手后足以同司镜玉分庭抗礼。   离享受齐人之福的日子真是遥遥无期啊,或许该庆幸在场的美女都懂得克制,没有一个狂气系,要不然上演全武行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司明自认不会招惹狂气系的女人。   这要是地球上,顶多玩玩宫斗,女人撕逼到极点也不过是王八拳对喵喵抓,可在这个有超凡武力世界,说不过就动手是很正常的事,凭在场四人的武力值,把连山大学夷为平地都不是没可能。   一顿饭吃下来,司明只觉心力耗损严重,暗自总结经验,有一个美女陪吃饭是享受,有两个美女陪吃饭是左拥右抱,有三个美女吃饭就变成他才是作陪的那一个。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还真没说错,比起在这心惊胆跳,还不如找几个哥们一起上大排档侃天说地吹牛逼呢。   司明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则笑话,说一位妻子即将出发参加单位组织旅游,看到丈夫给一个人发短信称“明天晚上老地方见”,她心生警惕,便没去旅游,到商场逛了一天,傍晚偷偷溜到家门附近,想看看丈夫会去找哪个狐狸精,结果看到丈夫和一个男的勾肩搭背走向网吧,而丈夫脸上露出的笑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当然,牢骚归牢骚,真要让司明放弃追求齐人之福的希望,他是绝对不干的,别人想发这样的牢骚都没机会呢,他还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值得庆幸的是,午餐结束后大家便各自散去,没有像寻常女子聚会一样提出一起去逛街,要不然司明真得抓狂。   “将近半年没回来,看看其他人的近况吧。”   念及此处,司明便动身前往第二武术社,结果扑了个空,向旁人询问后才知道,因为上学期的出色表现,第二武术社成功鸟枪换炮,上面的领导在体育馆里批了一间大教室给第二武术社作为日常活动房间,顺带还附赠了一处演武场,于是司明只得转变方向。   来到目的地后,司明便瞧见演武场上有人在切磋,是柳青青跟聂琬芷。   聂琬芷在修习了佛门上乘功法后,实力可谓突飞猛进,半年不见,她的金钟罩已有小成,体表隐约可见金色光芒流转,抵挡气劲袭身,招式上除了本来就擅长的迅雷掌外,还修习了一门电光劫指,出手之间,更见雷霆霹雳闪烁不停。   柳青青毫无悬念的落在了下风,她的内功在得到圣女修行秘法后,倒是达到了八级巅峰,同聂琬芷没有太大的差距,但她修炼的是弓术和神术,都属于远战手段,擂台对决本就不利于发挥,一旦被近身,更陷入难以施展的颓势。   当然,弓术中也有适合近身的弓斗术,还有等同暗器的甩箭术,神术中也有瞬发低级神术,但都属于“权宜之计”,并非王道,对上寻常武学倒也凑合,碰上来自蛮洲佛门的上乘武学,不免相形见绌。   聂琬芷在一连串猛攻下,很快取得优势,突然一个变招,刚猛暴烈的迅雷掌变成了大慈大悲千叶手,挥手一拍,劲力扫到柳青青的手腕,令其手掌发麻,接着欺身而入,趁机打落臂弓,随后再度变招,化作拈花擒拿手,抓向脖子,便要将人一举拿下。   就在这胜负将分之际,柳青青突然身形一矮,躲过拈花擒拿手,同时双足疾旋,身子好似陀螺一样转了出去。   “休想!”   聂琬芷岂能坐视到手的胜利飞走,双指一并,十指轮弹,霸道指气飞射而出,如波罗花绽开,劲力之强,足以裂金断石,正是多罗叶指,考虑到眼下只是切磋,非是生死之斗,她攻击的目标大多是空处,没有射向人身。   这时,就见柳青青袖口一卷,一支匕首落入掌心,她挥匕迅舞,叮叮当当,竟是精准无比地将飞散的指气尽数挡下,接着身形突然一摇,内功激荡,神术发动,衍化分身。   “暗・飞影!”   刹那间,三道分身从三个方向朝聂琬芷围杀而去,带起长长的黑影。   大吃一惊的聂琬芷连忙改回惯用的迅雷掌,分别向前方和左侧拍出,可惜运气太差,击中的皆是假像,柳青青的真身恰好在右边。   “我输了。”   聂琬芷看了看脖子前的匕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得认输。   台下的司明疑惑道:“这是什么招式,从来没见她用过啊?话说青青不是以圣女候补的身份进行学习吗,难道墨教的圣女还要学习这种类似刺客武学的刺杀术?”   这是,聂琬芷看见了司明,露出激动的表情,高举着手大力挥动道:“教官你回来了!”   随后气势一弱,挠了挠脸,犹豫道:“这时机也太糟了吧,恰好看见我落败的样子,这下丢死人了。”   柳青青没那么多顾虑,缓缓走了过来,道:“你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话说你刚才的战斗是怎么一回事,虽说最近是挺流行‘不务正业’的战斗风格,身为弓箭手和牧师的你靠近战取胜,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总不会是学校教的吧?”   “不是学校,是梦里学的。”   “啥,做梦还能练武,你是修炼了睡梦罗汉拳还是大梦心经?”   “是虞疏影开发的新药,我服了后一直在做很奇怪的梦,梦境异常真实,叫人分不清真假,而且梦境中的我似乎是一名顶尖的武者,精通无数刺杀术,时常跟人战斗。”想了想,柳青青又补充道,“对了,梦境里周围的人都叫我‘林青萝’,而不是现在的名字,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人生。” 第539章 蛇   这下司明不淡定了,赶紧找了虞疏影,询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其实那药不是我开发的,而是我师父开发的,名叫灵机丹,原本的药效是激发人的灵感,提升创造突破的几率,有点类似精神兴奋剂,但没有成瘾性,除了药效过后会加重疲惫外,没有其它副作用,因此适合研究人员用来攻克关键技术的难关,另外也能帮助武者突破武学瓶颈,在柳青青身上发生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虞疏影解释道。   “所以,青青是因为在神术修炼上碰见了瓶颈?”   “差不多,她作为圣女候补,要定期参加实战考核,原本她想要学会一门极其复杂的神术,以此作为杀手锏来击败考官,却苦于不得其门,我偶尔看见后就给了她一粒灵机丹。”   “然后她就学会了这门神术?”   “没有,但她在实战中突然使出绝妙的刺杀武技,把考官给击败了,因此最后还是通过了考核,只是事后被导师批评误入歧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在这条歧途上越走越远了。”   回想刚才的一幕,司明也无话可说,虽说柳青青用的招式算不上多么厉害,可她对时机把握得非常精妙,完全是那种有着多年刺杀经验的刺客的水准。   对此只有三种可能,要么她是个天才刺客,无师自通,要么她从梦境中得到了相应的经验,要么两者皆具。   “你还有灵机丹没?给我一颗试试,说不定也能跟青青一样,体会一下不一样的人生,说不定梦境中的我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代智者,一觉醒来,我就开了窍。”   “你当是大力丸呢,灵机丹也是很珍贵的,我师傅一年也炼不出多少,墨科院每年都只能分到三十颗,内部为此争破了头,还立下了制度,不是重要的技术不予使用,就连我这个徒弟,每年也只能拿到三颗。”   司明之前听虞疏影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给了柳青青一颗,还以为这灵机丹就跟修真小说里的筑基丹一样,听起来似乎很珍贵,其实找个拍卖会场都能见到,对后期的大佬而言更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看来,这玩意很可能有价无市,而且只有虞疏影的师傅能炼制。   “这么有用的东西,干嘛不找个工厂进行量产?”   “一方面是原材料稀少,限制了出产量,另一方面当然是独门手艺,不能轻易外传啊,假如你掌握了某一项能赚大钱的技术,难道会公开给别人?而且我师傅说了,她活着的时候不用想,只有等她寿终正寝,才会将生前所有的丹方公开,倘若遭遇意外,所有丹方都会被销毁,谁也别想得到。”   司明琢磨道:“你师傅这么说,是以此为护身符,防止别人对她下手?”   “是啊,因为她的脾气很臭,人又阴险,加上小心眼、睚眦必报,故而得罪了许多人,如果没有这项声明,分分钟有仇家找上门来。”   居然会被徒弟说成这样子,这人的性格到底是有多恶劣啊。   司明想起虞疏影的师傅似乎也是天志宫的一员,代表生肖为“蛇”,于是一个类似“韦春锡”的医术邪人的形象浮现在脑海中,阴险狠辣,唯利是图,不舍手段,跟蛇的形象的确很相称,不过既然没有被天志宫的其他成员除名,想来其作为在大体方向上是对国家有利的。   虞疏影忽然道:“如果你真想要一粒灵机丹的话,可以自己去找她,她现在人就在连山市,只要你愿意配合研究。”   “什么研究?”   司明本能地觉得很危险,诸如“切片”“试药”“人体实验”等名词浮现脑海。   “你想多了,顶多抽个血,检测下身体数据,她感兴趣的是你的‘汞合金身’,当年我师傅就想研究前钜子的身体,后来被揍了一顿,没能如愿,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逼得萧师伯动手揍人,我怎么觉得更危险了呢?”   “你到底要不要见她,她现在是被请来拷问韦春锡的,估计待不了几天,错过了就很难再见到人,某种意义上跟你师傅差不多,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司明考虑了一下,道:“那就见一面吧,怎么说也是天志宫的长辈,拜访一下也是应有之理。”   ……   墨侠卫基地的深处,虞疏影拿磁卡打开了闸门,指着最里面的房间道:“我师傅就在里面,对了,先给你提个醒吧,见了面后不要惊讶。”   “难道他长得很惊悚?”   司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种用自己做人体实验的科学怪人的形象。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   虞疏影推开了门,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她张口喊道:“师傅,我带了燕惊鸿的徒弟过来。”   “燕惊鸿的徒弟?那不就是……”   屋子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司明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个声音分外熟悉,而且本能的生出排斥感。   “果然是司明!”   蒋正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司明后眼睛一亮,张开双手道:“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能相见,果然你我之间存在着不可斩断的联系,缘,妙不可言!”   说着就要抱过来,然后被司明一发肾击打趴在地上。   “这家伙不会就是你师傅吧,那的确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惊悚。”   虞疏影白眼道:“当然不是啦。”   “那你师傅在哪里,屋子里已经没人了啊。”   尽管房间内一片黑暗,但以司明的修为,跟白昼差不了多少,也就视界稍稍缩小了些。   突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我就在你面前,你在看哪里呢?”   司明循着声音,低头一看,然后瞧见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萝莉。   “她就是你的师傅?”   稍稍打量,只见对方年龄在八岁上下,梳着空气刘海,用一块红色方巾包着束发,白大褂里面是绣着无数花纹的红袄裙,花纹中包括了四大圣兽、五大瑞兽,每一种都颇为精致,可堆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土气,类似暴发户的显摆,颇有种大清乾隆的品味。   排除着装不谈,女孩身材纤细,肌肤吹弹可破,非是侏儒,如果不是臭着一张脸的话,的确跟同龄孩童没有区别。   “说什么‘她’,没大没小的家伙,叫前辈!”白大褂萝莉没好气道。   虞疏影看了一眼司明,问道:“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呃,最近业界比较流行这样的套路,萝莉老太婆什么的,所以见怪不怪了。”   “说谁是老太婆呢,宰了你哦!”白大褂萝莉气呼呼道。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难不成前辈的年纪跟我师傅差不多。”   “你师傅燕惊鸿啊……”白大褂萝莉想了想,笑着点头,“我也就比他大一点。”   从地上爬起来的蒋正太闻言,噗嗤一笑,道:“是啊,也就大个一百岁。”   “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白大褂萝莉气呼呼道。   蒋正太撇嘴道:“老年人就要有老年人的自觉,装什么嫩呢。”   “老身需要装嫩吗?我还想长大呢,可惜没法发育,我也很烦恼啊,顶着这样的躯体,讲话发言都缺乏说服力。”   “拥有年轻的外表不是挺好的吗,青春永驻不就是所有女人的心愿吗?”   “年轻跟小孩子是一回事吗?”   “再发育一点,长个五六岁的话,就是一回事了。”   “我也不是喜欢才长成这样子的,当年炼了一颗返老还童丹,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居然真的‘还童’了,还是永久性的,啧,每次洗澡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胸,滑溜溜的摸不到东西,就会陷入莫名悲伤……”   蒋正太正要开口,白大褂萝莉一把飞针扔了出去,伴随着怒吼:“说谁原来就是滑溜溜的根本没变,宰了你哦!”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蒋正太来不及闪躲,中了一针,全身麻痹的倒下。   司明斜眼瞥了瞥虞疏影,莫非就是这个原因,她才被收为徒弟。 第540章 药学正法   虞疏影的师傅,姓巫,单名一个岫,江湖人送外号“葬神柩”,于天志宫中代号蛇,是个活了上百年还有着萝莉外表的老前辈。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明向蒋正太问道。   “因为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对你的思念,于是跨越千山万水来抓住你我之间未了的缘分。”   “宰了你哦!”司明忍不住借用了口癖。   “好吧,因为我是这个老妖……前辈的研究助手。”蒋正太察觉巫岫投过来的凶恶眼神,连忙改口。   “你帮忙研究什么?”   “以前是被我研究。”巫岫哼了一声,“我想看看能不能用医疗手段治好同性恋,后来确认同性恋是一种遗传病,跟人体激素无关,最有效的办法还是修炼英国的《化生宝典》。”   蒋正太抗议道:“同性恋跟性别认知障碍是两码事,后者是虽然有着男人的身体,却认为自己是女人,我承认,帮助他们变性是真正的治病救人,他们也乐于接受这样的治疗,可前者是喜欢男人,但认定自己也是男人,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女人,强行这么做等于是将同性恋变成了性别认知障碍,兵家的做法完全是邪门歪道!”   司明琢磨着,看来某种意义上,男同才是真正的直男,坚定男人的立场不动摇。   巫岫冷笑道:“放心吧,《化生宝典》不仅会改变人的性别,也会改变修行者的自我认知,没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困扰。”   蒋正太哼了一声:“让人性情大变,改变人格,根本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邪功,放在以前,修炼者绝对会被视为魔道中人,人人喊打,如今居然堂而皇之的成为了正经的功法,绝对是这世道有问题。”   “邪功对邪人,正好以毒攻毒。”   “凭什么说我们是邪人?”   “违背生物繁衍生存的本能,不是邪道是什么,除非你发明同性生子技术,或者实现全民长生。”   “百年老处女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违背生物繁衍生存的本能,有本事你先找男人生一个啊!”   眼见双方相互伤害,就要从口水战激化成动武,司明忙插话向蒋正太问道:“那你身上为什么一点受过治疗的迹象都没有,倒不如说反而越演越烈。”   巫岫道:“人的精神认知是可以通过物质因素改变的,比如把一个有洁癖的人扔到荒野中,一个月后再来看他,保证洁癖变成浮云,因此我打算用生理冲动来转化精神排斥,移植正常男性的G丸组织给他,谁想这小子居然逃跑了。”   “不逃难道留下来等死吗,当我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人体免疫排斥反应吗?你以为我学医是为了什么?”   巫岫露骨地啧了一声,大有对方不当厨师,该做防忽悠热线的愤慨:“现在我已经找到解决免疫排斥反应的办法了,你倒是配合我研究啊。”   “免了,当初是我年少不懂事,现在已经想通了,世上那么多天生残疾的人,遗传病人比比皆是,也没见谁非要寻死觅活的,我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好好活下去,干嘛非要折磨自己呢,人活着,重要的是开开心心,我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事,论起来对社会的贡献还高于平均水准呢。”   巫岫不屑道:“你找了个同性恋老婆,的确没碍着别人什么事,但其他的同性恋就不好说了。”   “那你找他们研究去,实验素材那么多,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   眼见两人越扯越远,司明连忙将话题拉回来,道:“前辈,不知你这里是否还有其它的灵机丹。”   “有倒是有,你要这东西干嘛,你遇上武学瓶颈了?”   司明没有把柳青青的情况说出来,万一这家伙对柳青青生出兴趣,想要抓来研究怎么办,从刚才的对话就可以看出,这位巫前辈可是半点也没有尊重人权的想法,人在她估计只会分为三类,一种是有背景或有实力不能抓来当实验品的,一种是可以抓来当实验品的,最后一种是没有实验价值的渣渣。   别看人家长了一个萝莉相,但跟很多作品里设定为傲娇或者卖萌的合法萝莉不同,这位绝非良善之辈,反正司明是不敢招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位没有做过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因为她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草药和炼丹,这些并不需要大量的活人来验证药性,她对生物医学不是很感兴趣,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认同为天志宫的一员。   来的路上,虞疏影有提醒过,她师傅听说了柳青青的情况后,的确有生出兴趣,想了解下为何药效会发生异变,后来被韦春锡的事情所耽搁,忙了一阵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司明并不打算让对方重新回想起来,于是点了点头,道:“晚辈最近新得了一门内功心法,甚难修炼,因此想借助外力。”   巫岫不假思索道:“给你一粒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项条件。”   “什么条件?”   司明本以为对方会提出研究他的身体,毕竟虞疏影有说过,对方对他的汞合金身有兴趣,如果只限于抽血的程度,完全可以同意。   谁料,巫岫却道:“听说你掌握了乾坤挪移之阵,可以随意前往蛮洲,你送我过去,不同的土地孕育不同的植被,那里肯定生长着许多在海洲找不到的草木。”   “咦,前辈不想研究我的法体?”   “你要免费给我做试验,我当然不会拒绝,作为条件还是算了吧,无非就是新奇点的炼体法门,算起来属于武功的范畴,武学家或许有兴趣,对我来说,属于比较边缘的课题。”   巫岫瞥了一眼司明,冷笑道:“老身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未免想得太多,要说对人体的研究,武道宗师才是真正的行家,他们对人体的理解更胜医师,可谓了若指掌,我才懒得跟他们争呢,草药丹道才是我的主功方向,疑难杂症、奇病怪毒只能算是我的业余爱好,要不然,当年蒋小子怎么逃得掉?”   这倒也是,巫岫再怎么不擅武斗,好歹也是一位化神,擒拿一个蒋正太可谓不费吹灰之力,没那么做,只能解释为她在同性恋课题上的兴趣只有那么一点点。   “其实,毒和药不分家,擅长制毒的人,同样也擅长配药,反之亦然,但两者的名声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人如果被称作药王,必然受人尊敬,一个人如果被称作毒王,绝对是邪道没跑了,既然两者都是一体,为何不搏个好名声?那些以为传出毒王的名声,就能吓得别人瑟瑟发抖,从而获得虚荣的家伙,说到底都是一群没长大不成熟的小毛孩。”   这番话从一个萝莉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别扭,但考虑到她的本体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婆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巫岫一边说着,一边对虞疏影指导道:“记住了,哪怕你对用毒更有兴趣,也给我好好将兴趣藏起来,药学才是正道,毒学永远是旁门左道,你看那些所谓的用毒高手全是野路子,根本没人愿意资助他们,他们一年花在炼毒上的费用,还不及国家拨给我的经费的零头,我张一张嘴,就有无数有钱人主动将天材地宝送来供我挥霍,别人用克计算的珍稀素材,我这里都是论斤的用,这就是走正道的好处,只有没能力的废物才选择邪道。”   “弟子受教。”虞疏影恭敬的回答。   司明听了这番话,心中也有了底,道:“晚辈的确有前往蛮洲的法阵,但准备一次阵法耗费颇大,其中更有许多罕见的素材。”   巫岫小手一挥,道:“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狗大户!司明心中着实充满了羡慕和嫉妒,能底气十足的说出这句话也是他曾经的人生目标之一。   “有些准备恐怕不能用钱解决,因为激活阵法要用到活祭,毕竟血肉虫洞是怪族构想出来的方法,他们可没有什么仁慈的念头。”   “这也简单,你把阵图给我,我瞧瞧能否进行简化修改。”   “前辈对阵法也精通?”   巫岫挺起平平无奇的胸口,双手叉腰,骄傲道:“当然,这就是身为长者的优势,我的人生阅历可不是你这样的毛头小子能媲美的,哪怕只是随便抽一点时间学习……你敢在心里喊我老太婆,我就宰了你!”   她说翻脸就翻脸,挥手射出一大片毒针,端的是不及防备。   “我还没来得及想呢!”   被毒针刺中的司明身体一抖,将嵌在皮肤上的毒针尽数震落,没有留下一个孔眼。   “嚯,看来这就是汞合金身了,还挺有意思的嘛。”巫岫露出玩味的表情。   “抱歉,既然前辈你选择了另一项条件,我就不提供免费服务了。”   司明说完便要撤退,离开前回头问道:“敢问前辈,韦春锡那边问出消息了吗?”   巫岫摆手道:“还没有,那家伙给自己下了毒,失去了痛觉,神经也变得百倍迟钝,不惧拷打行刑,所以才把我请来,希望我能解开他身上的症状,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点时间。” 第541章 乐正瑶的忧郁   虞疏影尚有事与师傅商量,司明只好独自离开,一时也没想到该干什么,只好随便乱逛。   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俨然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半年前神柱事件带来的创伤已经被时间治愈,行人脸上不再挂着悲伤,毕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却还有未来,他们必须为明天考虑。   虽然残酷,却也是一种必要的坚强。   司明抬眼看去,只见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楼阁飞檐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倘若他是个伤春悲秋的文人骚客,此时说不定就要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可惜看着如此美景的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快到晚饭时间了,晚上要吃啥呢”,连高吟一句“大海啊你全是水”的冲动都没有。   四下张望了一阵,司明瞧见了一家茶馆,没错,就是曾经跟乐正琼一起去过的名叫“一家”的茶馆。   “记得虽然是茶馆,但同样提供热食炒菜……还是算了,在把人抓回来前就不……唔,那个身影是?”   司明看见了一道跟乐正琼十分相似的背影,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老板,给我上一坛三十年份的屠苏酒。”   “客官,我们这里是茶馆。”   “茶馆怎么了?茶馆就不准客人喝酒吗?小心我举报你,知道我是谁吗?”   光听到声音,司明就确认对方是乐正瑶,当然,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想到了,乐正琼不可能光天化日出现在这里,只是受了记忆的影响,下意识的认为是乐正琼。   靠近后,司明立即闻到了乐正瑶身上的浓重酒味,大致能想到是怎么一回事,无奈的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乐正瑶,对前台小二道:“抱歉,我朋友喝醉了,麻烦给我一碗醒酒茶。”   前台小二狐疑道:“你真是她的朋友?”   司明摸了摸下巴:“难道你怀疑我是‘捡尸体’的?把你老板娘叫来,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前台小二闻言,知道对方必然有相当的身份,忙致歉道:“对不起,因为这位客人的长相很面熟,好像在哪见过,所以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您要的醒酒茶马上就送来。”   乐正瑶此刻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身上穿的是一套宽大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散着,很难跟她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她用近乎大舌头的声音抗议道:“我不要醒酒茶,我就要酒!我要醉,大醉,只有醉了才会忘记烦恼。”   “好的好的,八二年的醒酒茶马上就来了。”   以乐正瑶的修为,真不愿意醉,完全可以做到千杯不倒,因此司明也猜到对方是故意买醉,但他可没有半分体贴的心思,等店小二送来了醒酒茶,便强行给乐正瑶灌了下去。   “喝醉了的确能忘记烦恼,但除非你醉一辈子,否则醒来后,烦恼也会如潮水涌来。”   乐正瑶挥着手,撒气道:“我就是想逃避一下,不行吗?”   “反正是早晚要面对的问题,与其用逃避来浪费时间,倒不如积极面对,而且别人可以逃避,唯独你不行。”   这时,穿着古装的老板娘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乐正瑶后被吓了一跳,显然是把人误认为被通缉的乐正琼,但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对司明道:“她就麻烦小兄弟你了,毕竟出了那档子事……”   知道老板娘跟乐正琼是好朋友,司明便道:“我差不多有半年没回国,乐正家现在情况很糟糕吗?”   “要说糟糕倒也算不上,毕竟乐正家有两位化神坐镇,政府也不会非得逼他们成为敌人,何况从那位的做法来看,分明也没将乐正家的安危放在心上,所以只是收回了过去的政策照顾,并没有落井下石,当然,没了政府的关照后,乐正家的处境的确变得艰难起来,而其他合作商为了避嫌,也纷纷断了联系。”   简而言之,不打压也不扶持,就是把乐正家孤立起来,想做什么事都严格按照规矩,不予以任何优待,这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虽然不会伤到元气,却也不免举步维艰,生出“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危机感。   不过,司明不认为乐正瑶会在意这种事,作为一名化神,本质上是家族依赖她,而不是她依赖家族,就算乐正家整个垮掉了,她照样能吃辣的喝香的,还可以顺手关照下落魄的族人。   在这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武力才是第一顺序位,往后面才是权力和财富,比如司明,将来若让他转行去做生意,利用前世的经验成为亿万富翁,哪怕知道一定能成功,他也不会干,因为没那必要,只要修为提升上去,自然会有人眼巴巴的送来财富,哪怕没有官位在身,他开口说的话依旧是金口玉言,而且还无视地区、职能限制。   想来乐正瑶最在意的仍是她姐姐的事情,而乐正家族的近况顶多算个催化剂,受到家族内部的气氛影响,导致阴郁情绪爆发。   “我送你回家吧,那幢海边的大别墅行吗?”司明问道。   “不要去哪里,房子已经卖掉了……”乐正瑶稍稍恢复了清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去学校的教师职工宿舍。”   虽然觉得乐正瑶再不济,也不该沦落到住学校宿舍,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司明也只好照办,教职工宿舍楼的位置他还是知道的,当下把人背起来,双腿一迈,化作疾风飞驰,路上行人都不见到他的身影。   不一会,司明便背着人抵达了宿舍楼,按照钥匙上的号码,找到了相应的房间,打开后扶着乐正瑶进入。   连山大学好歹是重点名校,安排给教师的住宿条件自然不会差,两室一厅,差不多一百平方米,给单人住称得上宽敞了。   然而当司明进入客厅,入眼却是一片狼藉,各类书本铺了一地,沙发上胡乱堆着衣服,喝光了的矿泉水瓶随处可见,虽然不至于满地垃圾,但的确给人一种脏乱差、不懂收拾的印象,简直跟男生宿舍有的一拼。   “我记得你是有轻微洁癖的吧,就算自己懒得动手收拾,也可以请家政上门啊,不至于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吧。”司明忍不住道。   乐正瑶的醉酒状态已经去了一半,毕竟是化神,只要想的话,不难恢复清醒,化解体内酒精。   她打开卧室的门,也不管司明是否看见,直接扑倒在床上,闷声道:“过去是很在意卫生,但前几天做梦,梦见一坨成了精的粪便对我说,如果我有勇气抱它一下,它就让我找回姐姐,我犹豫了一下,于是对方说我意志不坚,连一点付出代价的觉悟都没有,只懂得痴人做梦,接着就离开了……”   “你这个梦不仅古怪,而且没头没脑啊,成了精的粪便是什么鬼东西,大便兽吗?”   “但大便兽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实在太天真了,一点觉悟都没有,仅凭这种半吊子的心态,是不可能唤回姐姐的,我必须得突破自己才行,首先就从摆脱洁癖开始。”   “你还真的就叫它大便兽了啊,而且你突破的是节操下限吧,做出觉悟的方向完全错了啊!”   乐正瑶以不雅的姿势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仰起头,道:“我决定退出乐坛,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余力顾及这方面了,而且从政治角度考虑,我也不适合再在公众面前出现了。”   “这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种小事司明懒得发表意见,大不了之后再复出嘛,退出乐坛只是一个声明,又不是赌咒发誓,做不到就天打雷劈,把过去说过的话咽回去不行吗?   乐正瑶扭头道:“告诉我,怎么才能变强?”   “你现在已经很强了,同龄人里有几个能达到你的高度?化神可不是大白菜,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天赋。”   “……但还不够强,凭这样的实力,尚不足以将姐姐带回来。”   化神境界该如何提升修为,这方面司明一点经验都没有,他师傅燕惊鸿都卡了好几年,修行这种事向来是越到后面越难提升,这跟玩游戏是同一个道理,前期只要打两三个小怪就能升级,后期你打个BOSS也许只是半管经验条。   而且大家走的路子完全不同,给不了参考建议,总不能推荐乐正瑶去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吧。   “提升修为方面我给不了你建议,但要战胜你姐姐,不一定非得提升硬实力,软实力也很重要,战斗经验、武学技巧、临场发挥等等,都能影响战斗的胜负,我觉得比起提升修为,增加跟化神强者战斗的经验对你的益处更大,你应该很少有这方面的经历吧。”   “化神强者我只跟五叔切磋过,的确缺乏实战经验,你说的很有道理,还有呢?”   司明回忆当初司花S和司镜玉的战斗,道:“你们两姐妹都精通乐正家的武学,因此使用本家武学很容易被找到破解之法,难以克敌制胜,因此对上乐正琼的时候,最好使用他派的武功。”   “别派的武功,还得是化神级的……一时间还真不好找。”   司明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也跟着去蛮洲一趟?有架打,有武功学,顺便还能散散心。” 第542章 武术社纠纷   翌日,第二武术社演武场。   “你可算记得来看我们了。”会长柯茶菁向司明抱怨道,“一走就是半年,都忘记自己是武术社的成员了吧。”   “昨天我也来了,只是没见到你们。”   司明不由赧然,回头想想,昨天好像都在女人间来回转悠。   胡忌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道:“受欢迎的男人总是很忙,能够理解。”   柯茶菁不满道:“怎么,你想变得受欢迎?”   胡忌显慌忙道:“不敢。”   “哦……嘿……原来如此,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既不敢,也不想。”   司明看着胡忌显慌张解释的样子,偷笑一声,显然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放在以前,柯茶菁可不会在乎胡忌显这点“口误”。   不过这种意料之中的事也没什么好八卦的,他便没有追着询问,而是问另一件事:“武术社在全国大赛的成绩怎么样?”   柯茶菁翻白眼道:“不怎么样,止步于八强,拼死拼活也没晋级四强,跟往年成绩比都属于下游水准,挨了好一顿批评,说是辜负了大家的期待――谁让你们期待了!”   想起这事她就一肚子气,发牢骚道:“当初我们退出武术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给过什么支持,莫名其妙的将期望加在我们身上,然后又自以为是的失望。”   司明挠了挠头,没有开口劝解什么,毕竟导致社团战力下降的最大罪人就是他,他跟慕容倾一走,第二武术团就少了两根支柱,而红豆不喜与人争斗,可以说是完全被他强行拉进社团,他不在以后,红豆要罢工别人也没办法,这位天然呆看起来傻乎乎的很好忽悠,实际上是我行我素的性格,根本不在意陌生人的态度。   另外,辰时迷这位深藏不露的家伙也因为异变之事而住院,无法出战,当然,就算身体正常,他也不会为了寻常的比赛切磋而冒险动用底牌。   四人一走,第二武术社里面就没了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柯茶菁跟胡忌显称得上高手,但非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柳青青上了擂台,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不可能被人忽略,虞疏影更不是正面战斗的类型,郝帅则完全是拖后腿的,若非他们从失去参赛资格的武术社吸收了成员,只怕连人数都凑不齐。   “今年不成,还有明年嘛,你们明年才是大四,最后努力一把,争取拿个冠军。”   “很难,今年亲自跟全国大赛上的高手交手后,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高明的战术安排,实力不济也是无可奈何。”   柯茶菁叹了一口气,随即瞥了一眼司明,满怀期望道:“当然,如果你不放我们鸽子的话,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呃,这个么……如果我跟慕容倾至少留下一人,或许情况能好一些……”   司明还真没法给出承诺,他自己也不清楚明年的行程,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师傅要他出国进行钜子试炼,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全国大赛就放弃正事,正寻思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外国留学生能不能成为正式选手?”   刚问出口,司明就想到自己在学籍上不正是用了留学生的身份,证明是完全可行的,于是便道:“今年刚转校来的三名美国学生,司镜玉、司花S、司水芸都是跟慕容倾相差仿佛的高手,你们应该把她们拉进社团。”   柯茶菁惊喜道:“还有这回事!璞玉在眼前我居然没发现,可真够眼瞎的。”   胡忌显悠悠道:“她们都姓司,难道跟你是?”   “算是同族吧。”   司明庆幸这里没有女人嫁给男人后就改以夫姓的规矩,要不然不知道会怎么被人误会。   “那拉人入社的任务就拜托给你了。”柯茶菁果断车热打铁,“只要她们愿意,保证给她们正选的资格。”   “那可不行。”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突然走了过来,道:“柯会长,就算你是第二武术社的会长,但正选的名额也不是你能随意私相授受的,必须得经过众人商议才行,否则无法服众。”   司明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向柯茶菁问道:“这家伙是谁?”   “是我们的社团顾问,毕竟我们打入了全国赛,还是唯一的一支队伍,学校想要出成绩,就不能再让我们胡乱折腾,而且出了那档子事,乐正老师也只能是退去职位。”   “懂了,是来摘桃子的。”司明马上就理解透彻。   中年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目无尊长,连一点尊师重道的礼貌都没有,真是毫无教养。”   司明冷笑一声,道:“尊师重道?你是哪门子的师,哪门子的道,你有教过我什么东西吗?你只是一个在连山大学拿工资干活的工作人员,并不比扫大街的环卫工人高尚,别把现代的教师职业跟以前的师傅等同起来,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敢占他师傅燕惊鸿的便宜,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你你……”   中年男子涨红了脸,气得直哆嗦,似乎想要继续摆长辈的谱教训对方,不过当他跟司明的目光对视后,立即被吓得把话咽了回去,略一思索,把目标换成了柯茶菁。   “柯会长,看看吧,这就是你中意的成员,毫无纪律性,想参加就参加,想不参加就不参加,没有丝毫集体荣誉感,你还特意为他留了一个替补的位置,到最后也没用上,白白浪费一个名额,全国大赛止步八强就是你刚愎自用的后果,明年社团想要出成绩,就决不能再任由性子胡来!”   柯茶菁无奈地忍气道:“我们第二武术社最初成立的原因就是为了压倒学校武术社,大家都是兴趣使然才加入的,并不是为了荣誉……”   “你身为会长怎么能说出这种毫无责任感的话呢?难怪全国大赛的成绩不如人意,作为领头羊的你都不思进取,其他人有样学样,能取得好成绩才怪,相比之下,龚飞同学就有担当得多,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也十分出色,我看不如把副会长的位置……”   咚!   司明一拳砸在地板上,雄劲震荡开来,令整座体育馆都在晃动,他抬头注视着中年男子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拳头砸在你的肚子上,当然,你可以赌一下,也许我会忌惮违反校规受到惩罚而不敢这么做。”说话的同时,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中年男子恼羞成怒,张了张嘴,大有“试试就试试”的冲动,但末了仍是没吭出一个字,终究没敢去赌,他已经不是容易冲动的小年轻了。   “哼,废物,既无实力也无胆量,那就滚吧!”司明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给你一句忠告,有些人你可以仗势欺压,只要没有逼到极限,他就不会反抗,但有的人你连一句狠话都不能说,否则分分钟丢掉小命。”   被当众如此鄙视,中年男子的脸无疑丢大发了,转身仓皇离开,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司明的劝告。   “好久没遇见如此纯粹质朴的无脑反派了,如果将来遇见的敌人都是这种类型的就好了,揍起来痛快,又没什么威胁。”   司明感慨万千,转身询问柯茶菁:“话说你们的脾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让这种人蹬鼻子上脸。”   “没成绩,说话当然硬气不了。”柯茶菁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是谁的错,我们连参加比赛的人数都凑不齐,只能允许他带着一大批学生加入,然后就被鸠占鹊巢了,这年头越来越流行民主,讲的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胡忌显道:“这人其实还是有些真材实料,并非不学无术,否则也不会被连山大学聘用,但怎么说呢,他的行事作风还是传统的那一套,太刻板了,加上自以为是,跟某人是一样的性格,所以注定不能聚在一起,一个山头若有两个声音,大家就会乱成一团。”   柯茶菁不满道:“你在暗指谁呢?我跟他怎么可能一样,我做事都是堂堂正正,这家伙却喜欢弄些歪门邪道,有矛盾不会当面说出来,而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实在受不了,司明你小心些,他可不是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人,今天你当众羞辱他,将来他肯定要报复,就算正面不敢招惹你,也会用小动作恶心你。”   “随便吧,他敢来就一拳砸死他……虽然想这么说,不过把时间花在这种人身上,的确有些浪费,我们干脆另起炉灶吧,他想要摘桃子就给他摘,当年为了对付武术社,我们成立了第二武术社,现在大不了再成立一个第三武术社。”   柯茶菁同胡忌显对视一眼,道:“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们并不介意,说实话,比起现在这种大社团,做个决策都要召集人讨论半天,我更喜欢几个人搭小班子,想干啥就干啥,可以随意胡闹,不用看人脸色。”   胡忌显道:“武道比赛跟其它的体育项目不一样,没有什么固定的修炼方式,每个人用的武功都截然不同,因此教练的作用被削减到最低,重要的还是选手,有高手就能赢,我们几个人离开,第二武术社不过是个空壳子,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好了,怕只怕会重蹈覆辙,等我们做出成绩后,校方又派人来摘桃子。”   他虽然不知道司明的具体背景,但从日常相处的过程中,不难猜出司明背后的能量很大,因此寄希望于司明请动背后靠山,给校方压力,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但胡忌显无疑猜错了司明的性格,司明的确有借过燕惊鸿的虎皮,但从来不曾真正请动燕惊鸿替自己出头,像那种都市小说的主角因为被小人误会,关押进了派出所,然后一通电话打给认识的某某高官,借助政治地位压人,从而反打脸的套路,他不屑去做。   司明没有特意隐瞒自己是燕惊鸿徒弟这件事,因为他压根就把这一点给忘了,他要让别人记住的是“司明”这个名字,而不是“燕惊鸿的徒弟”这个身份。   于是这一回司明也没有按胡忌显设想的出牌。   他笑了笑,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在名字上做文章,不叫第三武术社,改叫兴趣使然武术社、胸无大志武术社、免开尊口武术社、不要求我武术社,总之就是把我们的意思表达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态度,如果这样的情况下,校方都能开口求我们,那冲着他们这股不要脸的无耻劲,也不是不能协商一二。”   胡忌显愕然,这个做法实在有些超乎他的想象,完全不是正常的政治斗争套路,甚至有些孩子气,但仔细琢磨,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法子好,就是要晒晒他们的那张厚脸,看他们羞也不羞。”柯茶菁倒是对此颇为中意。   这下胡忌显亦无话可说,只是提醒道:“退出社团需得到顾问老师的同意,有了武术社的前车之鉴,他未必会放我们离开。”   司明打了个响指:“这个简单,学校又没规定学生只能参加一个社团,我们完全可以一边在第二武术社挂名,当个幽灵成员,一边创建新社团,积极参加活动,顾问老师也就只能管一下自家社团,还能管别家社团的活动不成?”   胡忌显道:“只怕他会以此攻讦我们,给我们泼脏水,指责我们吃里扒外,不顾大局。”   “去他奶奶个嘴!让他说去吧,反正我不在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人的看法是别人的事。”柯茶菁恶狠狠道。   司明道:“名声这种东西能维护还是要维护一下,其实方法很简单,一旦听到风声,我们就去揍他,当然他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聪明一点的话,就会准备大量推脱的借口,不过他说他的,我打我的,没必要理会他说什么,反正听到有人说我们的坏话,就去揍他,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当然啦,揍人的时候得遮掩下身份,不能留下证据。”   胡忌显失笑,摇头道:“真是胡来的做法,该说恶人还需恶人磨吗?”   司明抗议道:“喂喂喂,既然对方是邪恶阵营,那我当然是正义的一方,对付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什么方法有效就用什么方法。”   柯茶菁立即拍板:“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创建新社团的任务交给我,通知大家的任务就交给司明你了。”   “没问题。”   “这个学期快结束了,接下来的暑假要努力修炼,提升实力才行……对了,司明你有啥能进行特训的好地方推荐吗?”   “诶,又是想要变强吗?那……要不要进行一次长途旅行?” 第543章 画   柯茶菁跟胡忌显显然弄错了关于长途旅行的概念,把它当成了类似社团外出合宿之类的活动,不过司明也没有解释,这年头的武者哪个没搞过特训,闭门坐关一两年都不少见,外出训练两个月,实是稀松平常,顶多这次外出的距离有点远而已。   司明负责通知原第二武术社的成员,郝帅跟辰时迷两名男生很容易就找到了,两人都拍着胸口答应,聂琬芷是同一班级的也不难通知,但剩下的慕容倾等人却扑了个空,直到司明来到红豆的房间。   “有人在……门开着啊,那我进来了。”   换成其他人的房间,司明或许会有所迟疑,比如撞见什么正在换衣服之类的福利场景,但红豆本来就不在乎被司明看光,大大方方不觉得害羞,司明作为男生自然不会扭捏,很干脆的推门而入。   “等、等一下!”   屋内传来慕容倾慌张的声音,这可是鲜少遇见的情况,于是司明推门的速度更快了。   入眼的景象,是一副有些难以理解,带有超现实主义的画面。   红豆坐在一张画板前,手里拿着画笔,正聚精会神的投入到创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司明,这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超现实的地方在于她绘画的对象――   慕容倾、柳青青、虞疏影三人正双手掀着裙子,以露出亵裤的姿势给红豆当模特,其中柳青青一脸的淡然,虞疏影满眼的鄙夷,慕容倾则羞红着脸。   “……抱歉,打扰了。”   如果是集体换衣的福利场景,司明或许会装模作样的赖着不走,以求多看几眼,但眼前的景象是实在过诡异,脑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由得生出“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的念头,赶紧把门关上。   “等一下,你肯定误会了啊!”   ……   “所以说,因为红豆的期末考主题是‘友情’,所以就找了你们三个?”司明虚着眼道。   “虽然你可能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慕容倾无奈的说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红晕。   “不,如果是红豆的话,我觉得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哎嘿嘿,也没那么厉害啦。”红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我不是在夸你啊!”司明本不想吐槽的,实在忍不住,“话说既然主题是友情,为啥要让她们摆那么奇怪的姿势?”   “可是,你想啊,我提出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她们即便很不情愿,也愿意答应,不正好说明我们的友情很深厚吗?”   “这么一说,好像挺有道理的……”   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蓦地惊醒过来:“才不是啊!区区一个红豆也想忽悠我?既然是主题是友情,为啥不展现团结合作,亲密无间的一面,非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来表达?”   “可是,这种表现方式很平庸啊,大家都能想到吧,从个人的角度,我还是比较喜欢用冲击力更强的画面来表达。”   “画面冲击力的确是很强啦,我都差点被吓得元神出窍。”   司明不由得感慨,难道这就是艺术家跟普通人的差别吗,话说前世地球上也有不少以澡堂为主题的名画,相比慕容倾三人的遮遮掩掩,人家画的作品就坦荡得多,不过两者好像不是一回事……   “弄不明白,反正我没有艺术细胞,话说红豆会突发奇想在意料之中,但你们为什么会答应陪她胡闹。”   红豆抗议“才不是胡闹”,可惜被众人无视。   虞疏影道:“画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既然是朋友,帮个小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最近倒是变得越来越坦诚了,都愿意承认自己有朋友了。”   司明觉得纳闷,怎么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明明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   柳青青道:“没关系啊,只是掀裙子,又不是全・裸,而且我下面穿着安全裤。”   “什么,这个时代已经有安全裤了!”   司明怒了,为什么换了个世界,还有人发明这种反人类的东西,话说自己穿越的时代果然还是晚了点,如果能再早一点,绝对要将安全裤的发明者干掉。   “什么,可以穿安全裤的吗?”   正直班长慕容倾呆立当场,露出了被欺骗的表情。   红豆眨了眨眼,道:“当然可以啊,我只是让你们做一下掀裙子的动作,下面穿什么随便你们,不穿也无所谓。”   慕容倾明显受到了打击,转头询问旁边的虞疏影:“你应该知道这一点的吧,为什么也没有穿安全裤?”   三人的排列顺序,是虞疏影站在中间,以慕容倾的视角,勉强能看见虞疏影的下面。   “只是一块布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安全裤也不过是面积大一点的亵裤,两者并没有本质区别。”虞疏影嗤笑一声。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越是在乎,越能激起别人的偷窥欲,反过来你完全不在乎,别人就会觉得索然无味,这就是所谓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人就是一种这么贱的生物。”   虞疏影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点上柳青青就做得很好,坦然自若,大大方方的展现出去,一点也不害羞,以平常心对待,别人见了都不会产生兴趣,只会当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慕容倾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不对!青青穿着安全裤,她当然能做到平常心,话说最初排位置的时候,原本我和青青紧挨着,你强行插入我跟她之间,为的就是阻挡我的视线吧!”   “……只是巧合。”   “刚才的停顿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把视线移开啊?”   被逼入绝境的虞疏影啧了一声,干脆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承认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话说很早以前我就说过讨厌你了吧,谁叫你没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是被骗的人太蠢!”   慕容倾眼神一凛,手下意识的放到腰间,可惜月神之泪不在那里,不过她也不在意,骈指为剑,沉声道:“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骗人之前要先选好目标,千万别找那些比你强的人下手,以免遭遇不测。”   虞疏影冷笑:“哟,没想到我们正直的班长也用起了这种威胁人的三流手段,真是堕落了呢!你当我没有预防吗,大可试着动手,看看我在你身上留的毒会不会发作?”   眼见两人即将动手,司明忙插入其中,操着一口生硬的外国人口音阻止道:“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慕容倾散去指尖的剑气,恢复冷静,道:“我不喜欢为这种小事争执,希望你也别再像个小孩子似的,将无趣当有趣,做些没意义的恶作剧。”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人离开后,虞疏影才气呼呼道:“什么嘛,摆出一副成熟大人的嘴脸,虚伪!等着吧,早晚会把你这张面具摘下来,让你暴露真正的表情。”   司明好奇道:“何必那么麻烦,你不是有读心术吗?”   “我现在只能看到一只大乌龟!”   说完,虞疏影也离开了。   司明摇头道:“这叫什么事啊,明明也不是修罗场。”   两人完全是相性太差,而不是争风吃醋,就这样都能闹得差点动手,如果将来再有别的动手理由……一想到这样的未来,司明就觉得有一条好船在向自己招手。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跟虞疏影好像没到恋人的程度,倒不如说,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也不曾撩拨过,两人的关系只停留在伙伴和战友的层面,应该不会有如此昏暗的未来――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啊,人都走了呢,我的话还没画完……”红豆遗憾的说了一句,但很快想开了,“算了,反正画面都记在脑海里了,而且只剩下最后的一小部分。”   “我看看。”   司明探过头,看了一眼未成品,发现完成度至少有八成,剩下的是双手和双脚,尤其是重要的部分都已经画好了。   “咦,慕容倾居然穿如此性感的款式,真是意想不到,难道是闷骚类型?不对啊,就算她真是闷骚,既然知道要掀裙子,就应该会去换一条才对。”司明疑惑不解,“还有虞疏影的款式居然是可爱向的,完全猜不到啊。”   柳青青开口道:“不对,虞疏影的不是这种款式。”   “你确定?”   “我看到过,还有班长的也不对。”   话说你是怎么看到的……司明想了想,没有问出口。   红豆嘿嘿笑道:“是我想象出来的,我觉得画成这样子更富有冲击力。”   “是你想象的啊,难怪,我就觉得她俩不该穿这样的款式,跟性格完全不搭。”司明恍然大悟。   “不对哦,虽然今天她们两穿的不是这种类型的,但我觉得她们应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虽然只是我的直觉啦。”   “你的直觉啊……”   司明想了想,好像红豆的直觉一向都挺准的,难道说真被她给猜中了?   慕容倾和虞疏影相互提防,各自隐藏秘密,却万万没想到,红豆才是真正的大魔王,用一种两人完全估不到的方式给泄露了秘密。   “那为什么柳青青的地方还是画着安全裤,不能用你的直觉给她找一个最适合的款式?”   司明刚说完,就被柳青青锤了一下,转头去看,对方脸上带有一丝红晕。   红豆摇头道:“没办法,我的直觉对小青青无效,空荡荡的,想象不出她喜欢穿哪一种,要不,小青青去拿一条自己平时穿的来?”   “不要。”柳青青简而有力地予以拒绝。   司明也没办法,这种时候又不能强迫对方,不然就成流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一本正经的分析这幅画好像也不是什么正派的行为……不对,我这是用艺术的眼光在欣赏这幅画,不带一丝一毫下流的思想。   等红豆将画完成后,司明忽然问道:“话说,红豆你是打算把这幅画作为期末考试交给老师?”   “嗯,怎么了?”   “没收!”   司明一把将画摘走。   “诶诶诶――为什么啊?”   “为了保护她们三人的名誉,免得她们遭受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也许你们这些真正的艺术家跟我一样,能用纯粹的目光去欣赏作品,可一旦流露出去,让其他境界不够心灵污秽的人看见了,必然会生出邪念,从而传出不好的流言。”   “可是,我的期末考成绩怎么办?”   “放心吧,你的老师是绝对不敢给你不及格的,实在不行,可以用普通的方式画一副交上去,应付下差事,反正你也不需要用学校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好吧……”红豆不疑有它,“那这幅画怎么办?”   “原本我是打算毁掉的,但考虑到是你的心血,就这么毁去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还是由我妥善保管起来吧。”司明瞄了一眼柳青青,连忙补充道,“在场之中我的实力最强,由我保管最是安全。”   柳青青道:“骗子。”   司明立即摆出正人君子的表情,铿锵有力道:“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   过了几天后,学校迎来了假期,司明的大一生活就这样草草结束了,顺带一提,他的期末考用特殊方法拿到了满意的学分。   当然,不是利用燕惊鸿的关系进行强压,而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潜入办公室偷到了考题。   曾经的一代学霸,结果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在武道世界用武功答题,难道不是最正确的答题技巧吗?   被抓住了才是作弊,没被抓住就是合理得分,具体例子可参考某村的中忍考试。   离校前,司明跟社团的其他人约好将来见面的日子,就在一个星期后,因此也没什么离别的不舍。   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消息――韦春锡被人灭口了。   “话说,虽然我也觉得邈天会一定会有所行动,要么救人,要么灭口,但这么容易被他们得手,你们的防备也太稀松了吧?”司明向巫岫抱怨道。   “臭小子你懂个屁!邈天会神出鬼没,何况我们怀疑墨侠卫内部也有邈天会的人,根本防不住,与其被动地等他们出手,倒不如我们主动将韦春锡‘灭口’。” 第544章 收徒   “许久不曾回家,都有些陌生了。”司明看着明鬼孤儿院的大门,不由得感慨。   寒假他直接去萧玄师伯那里修炼,没有回家,之后便去了法国,算一算现在差不多有十个月不曾回来了。   “这里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唔……还行吧。”   评价的人是巫岫,这位也跟着司明一行人一起过来了,按照她的说法,韦春锡已经“死”了,工作结束,留在连山市也没什么用,血肉虫洞的精简工作已经到了最后的部分,一旦完善,就可以收集素材进行布置。   司明拿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进入视线的是一大一小两位穿着古式舞女服的美人,伴随着旋律《胡笳十八拍》翩翩起舞,长袖挥洒,激荡的气流使得无数花瓣在空中回旋。   这两人正是姚碧莲和慕容武。   “抱歉,我走错门了。”   司明哐当一声将门关上,退了出去,摸着下巴细细思考,最近怎么经常出现这种“打开方式有问题”的情况,是风水不对吗?   慕容倾见司明开门又关门,问道:“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吗?”   刚问出口,回想起前几日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由得脸上一红,可旋即又想起家里除了管理员,似乎也没有其他女性了,而管理员做出掀裙子这种事,熟悉的人根本不会觉得惊讶吧。   司明觉得如果让慕容倾看见自家弟弟被打扮成那种模样,绝对会当场发飙,想了想,便道:“我看见一个貌似女性的人摔倒了。”   “然后呢?”   “不要扶她。”   “莫名其妙。”   慕容倾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推门而入,司明本以为接下来就要爆发激烈的争执,谁料却是很寻常的打招呼,忙伸了脑袋进去看,发现两人不知何时换回了正常的衣服。   “这速度够快的啊,都快赶得上美少女变身了。”   众人一齐进屋,司明给双方做了介绍,介绍完后发现巫岫正直勾勾的盯着慕容武,心下纳闷,慕容武在学校里很受小女生欢迎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巫岫只是长了个小女孩的身体,里面装着的可是百年陈酿啊,是新瓶装旧酒。   难不成老树开花,百年处女终于迎来了春天,想要老牛吃嫩草?   “小家伙你过来。”   巫岫将慕容武唤到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前、前辈,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是虞疏影的师傅,年纪肯定比自己大一大截,可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小学女生,被对方这样摸来摸去,慕容武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幸好,巫岫不像姚碧莲那样有调戏小男生的爱好,对慕容武的害羞没有放在心上。   “前辈,我弟弟怎么了?”慕容倾问道。   “很好,根骨上佳,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巫岫双手一翻,拿出两朵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花瓣,问道:“小家伙,你觉得哪朵花有毒,哪朵没毒?”   其他人面面相觑,两朵不仅看起来相同,连散发的气味都十分相近,司明使用哮天功后,倒是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别,但也只是如此,顶多认出两者不同,无法判断哪朵有毒哪朵无毒。   慕容武视线在两朵花之间徘徊,片刻后,生出手指了指左边的花,犹豫道:“这朵有毒。”   巫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道:“哦,你是怎么判断的?”   慕容武不好意思道:“直觉,感觉它就是有毒。”   明明是毫无根由的答案,巫岫却非常满意,道:“很好,你有兴趣做我的徒弟吗?”   “诶?”   慕容武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有些诧异,理解之后更是难以决定,毕竟拜师可是攸关一辈子的大事,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慕容倾,希望姐姐能替他做决定,这也是大多数没有独立的未成人的习惯,碰上大事的时候就会求助家长,尤其是比较强势的家长。   过去慕容倾做决定宗师非常果断,但这一回也不免犹豫了,巫岫是虞疏影的师傅,从徒弟的风格就能看出,这位前辈绝非纯良之人,一路上的言行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毕竟是一位化神,世上有几人能拜化神为师,这次错过来,将来未必能再遇上。   而且,单纯的化神也就算了,慕容倾自己也有信心在不远的未来晋级化神,可她知道弟弟慕容武喜欢医学,不喜欢打打杀杀,恰好巫前辈是此道高手,武者通常也懂医学,可也只限于兼修,主学医道的化神世上寥寥无几,过了这村很可能就没这店了。   “前辈已经有一位高徒,为何看上我家小弟?”   巫岫道:“一者是惜才,小家伙在医道上天赋很高,若是被那些庸师误人子弟未免可惜,二者虞丫头聪明归聪明,可惜没把心思放在医道上,继承不了我的衣钵,老身毕生所学总要有个传人,不能白白浪费。”   虞疏影听了评价,不甚在意,医术于她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何况她学习的重心偏向蛊术和毒术,巫岫最擅长的草药学和炼丹反而只是泛泛水准。   慕容倾想了想,道:“此事关系重大,若前辈不介意,请宽限数日。”   “好吧,在出发前往蛮洲前,给老身答复就行。”   可能是慕容武的天赋真的不错,巫岫并未生气。   到了晚饭时间,嬴纣回到孤儿院,见到众人后,略觉讶异,但维持冷酷形象,没有打招呼,他扫了一眼后,道:“你们怎么拐了小女孩过来,终于改做人贩子了吗?”   “小女孩?”巫岫冷笑两声。   嬴纣正觉怪异,突生警觉,忙向后跃出一丈,一脸戒备的看向那名对方。   “不错,直觉很灵敏,可惜,反应还是慢了一点点。”   话音刚落,嬴纣就觉得全身僵硬,身体再也不受使唤,就连说话都做不到,仿佛成了一座雕像,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反抗没有意义,省省力气吧,十二小时后药效便会消失,催动内功反而会延长时间――虽然这么说了,但你还是会不死心的尝试吧,那就随便你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说完后,巫岫转身向慕容武:“这就是我的本领,你可要学?”   慕容武摇了摇头,道:“我不想伤害别人,如果我拜你为师,可以只学医,不学毒吗?”   巫岫笑道:“傻孩子,是药三分毒,医术毒术本是一家,医道宗师必然是绝代毒王,反之亦然,选择害人还是救人全看你怎么用,就好像一口神兵,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保护别人。”   这本是老生常谈,慕容武再天真,也早就从慕容倾那里听过了,他老老实实道:“前辈,我姐姐早就同我说过除恶务尽、替天行道的道理,也说杀一恶人等于救十个好人,可我就是不忍见别人受苦。”   巫岫道:“你姐姐说的很对,学医也好,做人也罢,都要有明辨善恶忠奸的眼力,好人有病,自然千方百计给他医治,坏人有病,那是老天罚罪,罪有应得,不必理会,否则救了那些恶徒,便会害死更多的好人,至于你的不忍,只是妇人之仁,实在受不了,闭上眼睛就行了。”   慕容倾没想到虞疏影的师傅会说出这么“三观正”的话,倒是颇为改观,心中的抵触少了许多。   “可、可是药王的《千金要方》上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对大夫而言,不论贵贱贫富,善恶忠奸,都是一条有贵千金的性命。”   “你看过《千金要方》了,看得懂吗?”   “只懂了七成。”   “以你的年纪,加上没有良师教导,能够自学七成已经很不错了。”巫岫满意的点了点头,“药王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千金要方》是医经,我们只需看医理就够了,其它的是个人观点,属于私货,不必太在意。”   “可是我……”   “实在放不下,你完全可以换个角度理解,比如好人才有资格享用生命,坏人是没有资格的,坏人的命不是命,自然谈不上有贵千金。”   巫岫可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所谓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点东西她完全可以绕开,药王说的话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活过来,跟后人争论“我当初说的这句话不是这么解读的”?   真能如此,理国的那些儒家门徒早就被打死了。   见慕容武仍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巫岫不由得叹气,为何姐姐英雄气概,弟弟却是妇人之仁,这小子要是有他姐姐一半的杀伐决断,自己也不用烦恼什么,她一生所学的医术中有一半是跟毒相关的,不学毒,只学医,可继承不了她的衣钵。   于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道:“其实用毒是一种慈悲。”   慕容武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慈悲?”   一旁的司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乜斜着视线,心道:忽悠,接着忽悠。   “刀剑无眼,试想一刀将人手脚斩断,除了化神,寻常人又岂能重新长出来,但下毒却可以用解药解开,所以使毒伤人,比兵刃相残多了一层慈悲。”   见慕容武有所领悟的表情,巫岫立即将袖子一挥,只见嬴纣身子一晃,恢复了自由。   “你看,不动刀兵,无人受伤,以和平的方式消弭了一场纠纷,这是用毒的慈悲,正所谓毒之小者,害人害己,毒之大者,为国为民。”   “毒之大者,为国为民……原来是这样!”   慕容武恍然大悟,脸上浮现激动的表情,道:“前辈,请收我为徒吧!” 第545章 准备出发   慕容武还是被巫岫忽悠瘸了,隔天便行了拜师礼。   慕容倾没有阻止,尽管心中还有些许顾虑,但她顾虑的是道德情操,对于能力并无质疑,巫前辈怎么说也是天志宫的一员,这便是最大的保证。   考虑了一晚,她最终选择了信任。   相信在父亲跟自己的言传身教下成长起来的弟弟,没那么容易被人带歪,就算被人用“毒之大者,为国为民”给忽悠过去,但慕容武坚定的立场依旧是“仁”,而且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是时候该学会独立自主,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巫岫早年有收过两徒弟,一个因江湖恩怨而夭折身亡,另一个没有晋级化神,因此没能熬过她这个做师傅的,故而慕容武拜入她门下后,上面只有一个师姐虞疏影,而虞疏影没有因为慕容倾的关系就对这位小师弟摆脸色,反而送了珍贵的礼物――一只以毒为食的黑纹青蟾。   大抵上独行侠的高手都很少收徒弟,而且大多是在岁数大了以后才考虑,一来是年轻的时候自身处于上升期,拥有无限可能,忙着修炼都来不及,哪还有空教别人,二来也是避免出现师傅熬死徒弟的情况,你想找人传承衣钵,结果你还活着,继承衣钵的反而老死了,到头来又得重新挑选传人。   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司明也没有闲着,将精力都投注在修炼《真空零能炉》上,这门牺牲其它各方面的能力,将技能点都加在速度上的内功,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把法国的那点时间算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门内功就提升到了四级,达到了素国公民的平均水准。   若非顾忌超武道功法都存在着后遗症,司明都想让伙伴们集体修炼真空零能炉了,不需要取代主体功法,每天抽一点时间修炼,就能得到一个备用的真气池,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思来想去,最后司明决定让骅骝来修炼。   怪族的身体跟人类不同,经脉体系完全不对应,因此正常的内功他们无法修炼,但《真空零能炉》跟经脉毫无关系,就是吸收真空零点能然后储存气海,至于走哪条经脉随便你,因此这门内功不具备激发人体潜能的作用,不像其它内功在运转修炼的时候,还能强化血肉筋骨。   至于超武道的后遗症也无须在意,怪族本来就是扭曲的存在,超武道的影响最多是毒上加毒,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以毒攻毒。   唯一的困难在于,要怎么才能把物理学的知识传授给对方,想要修炼《真空零能炉》,至少得掌握大学本科级别的物理学知识才行,这方面司明也只是堪堪够用,而要把知识传授给别人,要么本身对知识点掌握得滚瓜烂熟,要么自身知识储量高一等级,否则只会误人子弟。   最后,司明干脆从书店把初中、高中、大学的物理教材全部买来,扔给骅骝自学,能学多少全看她自身造化,反正机会已经给了,能不能把握住看她自己。   接下来的一周是风平浪静的一周,尽管没有出去玩,但对司明来说,能安安静静的修炼,不必被其它杂事打扰,本身就是一种最佳的休息方式,尤其是清楚地感受到自身功力一日一日的变强,简直是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修炼使我快乐!   之所以大多数人觉得读书是一件枯燥的事情,除了被人强迫以外,更因为学习是一种阶梯式的增长,需要积累一定高度后,才能迈上下一阶,在此之前,你根本看不到自身的成长,会产生一种自己在原地踏步,今天跟昨天没有变化的印象。   倘若读书能像玩游戏一样有一个经验条,然后有主线任务、支线任务、日常任务,比如认真上一堂课加多少经验,做一张试卷加多少经验,考试拿到前十能得到多少奖励,自己还缺多少经验就能升级。   将学习数据化,让学生能清晰的看到自身的进步,就能大幅提升学习的兴趣和动力,不说让所有人都爱上学习,一个班级至少会有一半学生要沉迷学习难以自拔,天天做试卷积攒经验条,乐在其中。   数日后,社团的其他成员依约前来,另外还有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算起来蛮洲也是本人的主场,作为半个东道主的我又怎能缺席呢?”   司镜玉摇着扇子莲步而来,背后跟着司水芸。   “不过是两年前去了一趟,你算哪门子的东道主啊!”   伴随着声音,司花S从屋顶上突然落下,气呼呼道:“我就觉得奇怪,这两天你偷偷命水芸整理好了行李,分明是打算出远门,还特意给家族找了件麻烦事把我支开。”   “看来计划失败了。”   “当然,你打什么鬼主意,我用直觉都能猜到,这一回休想撇下我。”   反正已经是组团去了,司明也不在乎再多三人,想了想,又找了嬴纣:“你要不要一起去?”   “没兴趣,那个男人肯定没有放弃,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恶意,我得抓紧时间变强,才没时间陪你出去闲逛。”   “凡事要懂得松弛有道,一味紧绷只会事倍功半,而且这一回要去的地方,包括《梵海修罗诀》的创始门派,你难道不想向他们请教经验?”   “……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嬴纣立即向房间跑去。   慕容倾过来道:“我就不去了,我没有那种一边游历战斗一边修炼精进的能力,对我而言,还是在家中闭门造车进步得更快,而且玄武武格对功体的益处还有大半没有转化,我有预感,等我彻底将玄武武格吸收,就可以试着挑战晋级化神了,原本我是打算四年后才尝试这一步的,没想到去了蛮洲一趟,便让计划提前了,因此需要更谨慎处理才行。”   “那你的弟弟呢,巫前辈似乎打算带他一起去,你不陪在旁边照顾他?”   司明很清楚慕容倾对慕容武的关心,估计是因为父亲意外去世的原因,她对弟弟分外呵护,幸亏慕容武品性纯良,否则说不定会在溺爱下变成熊孩子。   “一直躲在长辈羽翼下的雏鹰是永远无法长大的,也是时候该让他承受磨炼了,过去就是将他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显得有些软弱,希望这一趟游历,能令他迅速成熟起来。”   慕容倾有些不舍地看向弟弟,但很快下了决心,将不舍斩断,自我安慰道:“有巫前辈在一旁教导,他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司明道:“我也会尽力保护他的。”   “嗯,但也别弄特殊化,一视同仁即可,该吃的苦还是要吃的。”   又想让弟弟经历磨炼而成长,又担心会有生命危险,慕容倾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好在她不是那种溺爱到不肯让孩子吃苦的人,吃苦教育在她看来还是非常必要的,临行前忙拉着慕容武进行最后的叮嘱。   “我也不去了。”说话的是虞疏影,“我对蛮洲没有兴趣,对了,人不能全带走,至少骅骝给我留下,要不然我手下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才了。”   “红豆不是留下了?”   蛮洲是骅骝的故乡,因此司明想带她回去看看,虽然不清楚怪族是否会有思乡这种情感。   “她的修为是很强没有错,但显然不是一名合格的手下,让她去做事,指不定中途就把任务丢到一边,先去画画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明想象了一下,觉得很有画面感,于是只得同意,最后清点了一下出发的人员。   总计有来自社团的柯茶菁、胡忌显、郝帅、辰时迷、聂琬芷、乐正瑶,来自司家的司镜玉、司水芸、司花S,来自孤儿院的嬴纣、慕容武、巫岫前辈……以及柳青青。   司明目光扫及无声无息站在角落的身影,连忙把人加上,如此便有十三人,再加上他便是十四人,相当于一个小型旅游团。   此时巫岫正在布置简化过的传送阵法,按照她的说法,怪族发明的血肉虫洞虽然创意不错,但处理上实在过于粗糙,转化效率十分低下,而且受限于计算能力,几乎没有进行过优化,因此只能用大粗猛的数量来堆积。   经过她的简化后,舍去掉大量无用的阵式,使得效率大幅度提升,需要消耗素材减少,而且能根据跨界人数进行合理的分配。   如果是大部队转移,依旧需要活人祭品,才能打开足够宽敞的血肉虫洞,但只是十几人的话,用牛羊猪等牲畜就行了,只是血肉虫洞维持的时间会大幅缩短,必须快速通过,否则就有被抛在时空乱流的危险。   在等待巫前辈完成布阵的时候,郝帅跑去买了一箱的冰棍,说是要给大家解暑。   “你这家伙,是故意买这种冰棍的吧?”   司明拆开封口,发现放的是那种长条圆柱形的雪糕冰棍,顿时起了疑心。   “巧合,巧合而已。”   郝帅自然没有承认,不过嘿嘿的猥琐笑声,已经将他的心思彻底曝光。   转头看去,只见在场的女生有的伸出舌头,横向舔着雪白的冰棍,有的是竖向塞入口中含着,不是有融化的雪白汁液滴落在手上,或者嘴角。   看见这一幕,郝帅脸上的猥琐更盛了。   司明虽然有些不爽,但意淫是不犯法的,你能阻止别人做什么说什么,但阻止不了别人想什么。   鲁迅先生曾说过,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如今看来,这倒未必是中国人的通性,怕是人类的通性,或者说,相同文化圈的通性才对。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美女如云,简直是男人的天堂,这一趟旅行真是太值了!”郝帅脸上笑开了花,“司明你喜欢哪一个,兄弟我保证不跟你争。”   司明没好气道:“是女人我都喜欢。”   “博爱众生啊!没想到司明兄是博派,令人佩服。”郝帅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博派个鬼啊,你是汽车人吗?是不是还有个狂派?”   “汽车人我是不懂,但的确有狂派,像海棠派、熟女派、人妻派这种单一属性的就都属于狂派,意味着疯狂的执着。”   没想到还真有,司明无奈道:“那你属于什么派?”   郝帅自豪道:“没什么特别的派系,我这人比较专一,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女生,只要是美女都行。”   司明指了指正在布阵的巫岫,道:“这位够年轻了吧,你要追她的话我没意见,还会从旁给你助攻。”   “这个未免年轻过头了吧!我这人虽然风流,自认不是老实人,但有一点是遵守的,便是十四岁以下绝对不碰。”   “放心,她绝对比十四岁大,是合法的。”   “咦,真的吗,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啊,她的真实年龄是?”   “具体我不清楚,反正比十四岁大,估计也比你大一点,保证是成年人。”   “比我还大,那不就二十多岁了?看来是天生长不大,说起来她说话的语气很老气,难道说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长相,故意装成熟,就好像小孩子喜欢自称大人一样?”   司明点头,一本正经的附和道:“天衣无缝的推理,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反对的破绽,我猜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这孩子模样长得倒是挺标准的,加上喜欢装大人的反差感……糟糕,我好像有些心动了。”   “心动有什么用,得采取实际的行动啊!难道你什么都不做,爱情会从天上掉下来吗?”司明使劲的怂恿道,“趁着这一趟旅游,放手去干吧,我会尽可能替你创造机会的,想象一下,娇小的身躯贴在你的胸膛,婴儿般的肌肤,轻柔易推倒……”   “哦哦哦,好兄弟,司明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讲义气,没话说,以后你就是我的真大哥!”   郝帅彻底激动了,尤其看到这位“可爱女生”一边舔雪糕一边认真布置阵法的样子,忍不住在脑内替换画面,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司明也陪着,发出了呵呵呵的笑声。 第546章 交通事故   “阵法完成了。”   巫岫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将真气注入布置好的节点,一枚枚律令水晶亮了起来。向上射出扇形光芒,仿佛将阵法内外的空间隔绝开来。   “好了,将那些畜生都带上来。”   早就准备好的牛羊猪共三十头被牵入法阵中,司明问道:“下一步是将这些畜生都杀掉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巫岫伸手一挥,袖口一卷,一条条钢丝从袖子里飞出,在三十头家畜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缠住,接着她用手一拉,只听“噗嗤”声响,三十颗脑袋统统掉了下来,鲜血从截面喷出,无头尸体在原地立了一阵,仿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扑通通的倒下。   这一幕着实血腥,足以成为电影上的打码镜头,幸而在场的没有胆小之辈,即便是年龄最小的慕容武也只是被吓得一抖,没有放声尖叫,女生则大多只是皱了下眉头,完全没被吓到,其中司镜玉更是露出微笑,感慨着“真是美景啊”,反倒把离得较近的辰时迷和聂琬芷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距离。   “司明兄,姑且问一句,这名女生是做什么的?”   郝帅倒吸冷气,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脖子。   司明见这位有缩卵的迹象,忙道:“医生,估计有丰富的手术经验,见惯了生死,所以对这类事情的反应跟小女生不一样,不会一惊一乍,长得很幼,心态却很成熟,你不觉得这里面也有一种反差美吗?”   “与其说是反差,倒不如说是惊悚……”   “男人,就该勇于挑战,有个性的美女才是真正有灵魂的艺术品,否则只是多了一张比别人漂亮的皮囊,充其量只是个花瓶,看起来美观,实则空空荡荡,毫无内涵,你喜欢这种花瓶美女吗?”   “呃,其实只要是美女就行,我这人不挑食的……”   “既然不挑食,那就先试试呗,还没尝试就打退堂鼓,这可不是一位风流才子该有的做法,而且判断一个人的性格不能仅凭初始印象,也许在进一步了解后,你会发现对方的性格爱好等各方面条件正合你的心意,说不定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难道你要因为区区一次见面印象而与她失之交臂?”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今天司明兄格外的积极。”郝帅生出了疑心。   司明暗道不妙,看来自己怂恿得太明显,以至于被怀疑用心,不过他有着充分的忽悠经验,乃是此道高手,当下面不改色,继续道:“你都说我是你的真大哥了,我当然得多关照一下,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这一声称呼呢,以貌取人是最肤浅的,比如说郝帅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花花心肠,不负责任,轻佻散漫,有贼心没贼胆,可你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郝帅一下子被鼓舞起来了,“说的没错,以貌取人最肤浅,第一印象靠不住,没有深入了解就不该轻下结论,司明兄,感谢你点醒了我,你真是我的良师诤友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地上阵法吸收了家畜的血液,被彻底激活,散发出红光,在半空中打开了时空裂缝,同时那些尸体也被分解,飞入缝隙中构建成血肉隧道,避免被时空乱流影响。   巫岫对众人催促道:“好了,都别浪费时间,这是简化般的阵法,只能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内没有通过,洞口就会被封闭,大家赶紧出发。”说完第一个跳了进去。   众人一一跟上,血肉隧道黏糊糊的,而且还会以某种频率振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活物一般,仿佛自己身处某个怪物的肚子里,既恶心又令人慌张,因此没人耽搁时间,纷纷带上行李快速前进。   一路畅行无阻,眼见出口在望,众人却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只因前面居然出现了数个分叉口,通往不同的方向。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空间挪移从来都是点对点的单线连通,没听说还有不同选择的,难道前辈没输入我给你的道标吗?”司明向巫岫问道。   “废话,当然输入了啊,这点常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计算上出现了小小的误差吗?估计是因为我给圆周率取值3.14159265的原因,啧,都取值到小数点后八位了,为何还会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空间道标的细小误差,换成现实距离说不定会偏个几万里,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出口?”   “别吵,没看我正在计算吗?”   巫岫用真气在空中凝结成数字,不断掐指运算。   所谓化神即为炼气化神,而神魂的强大同样能增强脑力,化神强者的计算力堪比早期的个人电脑。   然而,还没等她计算出结果,血肉隧道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一道道裂痕绽现,以家畜构建的隧道终究不及活人血祭来得稳定。   “不行,再等下去我们就要被埋葬在这里了,现在回头也来不及,干脆选一条路走到底,赌赌运气,总比待在这里强。”   这时候也没其它办法,众人只好选了一条最左侧的路,一路狂奔。   ……   密林中,冯连城背着受伤的断金素仓皇奔逃。   “徒儿,快把我放下,背着我你是逃不了的。”断金素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师傅,你不是教过我尊师重道的道理吗,我若把你扔在这里,岂不违背了你的教诲?”冯连城自然不肯答应。   他转头看了一眼,见追兵没有追来,稍稍松了一口气,寻思着,或许可以找一处山洞先躲起来,等躲过搜查以后再离开。   蓦地,断金素提醒道:“小心!”   冯连城下意识的一个闪躲,一柄飞剑堪堪从他肩膀处掠过,割下一小片血肉。   “不用争了,你们师徒都留下吧!”   飞剑在空中一个回旋,落入一名戴着鬼面具的红衣男子的手中,冰冷的视线从面具的眼孔位置射出,仿佛看着两个死人。   后有追兵不舍,前后强敌拦路,冯连城心知时间宝贵,没有开口说一些废话,当即运转元功,双手汇聚风雷之力。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左手罡风呼啸,右手雷电奔腾,双手一合,向前一推,罡风雷电融为一体,化作小型龙卷风横向直冲而去,四周草木尽收摧折,又有雷霆在风暴中闪烁,声势浩荡,鬼神辟易。   单论威力,同级的术法更胜武功,冯连城这一招全力施为,威能不下于化神强者的绝招。   然而,红衣男子发出一声冷笑,立于原地,不闪不避,双手快速结印,一股邪力在他身上涌动,随后向着地面一按。   “神邪诛仙!”   刹那间,一股虚无的力量从红衣男子的掌心中散溢出来,仿佛一头吞噬万物的饕餮,所过之处,风雷歇声,雨过天晴,浩浩荡荡的雷霆龙卷立时崩溃,化作最纯粹的灵气消散无形。   “完全无效,怎么可能!”   绝招被破得如此彻底,冯连城面露震惊,而他分心的瞬间,红衣男子立即欺身而入,一掌印在胸口,暗劲勃发,将他震伤击飞,连带背着的断金素也飞了出去。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一招神邪印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术修的。”   冯连城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本教已经下了通知,不得再用邪术残害无辜,你们公然违背教规,用无辜百姓炼制万秽污血,不怕上院派执行者来抓你们回去,处以酷刑吗?”   “呵呵,天高皇帝远,上院如何管得了我们,而且这几年上院都没有派人来蛮洲,分明是遇上了麻烦,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情管我们这旮旯角落。”   红衣男子冷笑连连,又道:“说到底,本教原本乃是邪派,杀人放火一切随心,如今却要改邪归正,做什么正道栋梁,颁布各种门规戒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简直可笑,你们是背叛者,我们才是本教传统的继承者!”   冯连城摇头道:“本教新任教主就是看到门内乌烟瘴气,门人良莠不齐,才下定决心除奸革弊,以效正法,近期上院没有动静,不难猜想是在忙于整顿门规门风,一旦等上院安定下来,就会派人监督四方,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未来的事情就等未来再说吧,新教主未必能坐稳位置,说不定会因为盲目改革门规传统而被掀下去,谁能笑到最后,如今尚未可知,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们是决计没法继续笑下去了。”   眼见红衣男子就要痛下杀手,断金素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祭出,符在空中燃烧,化作一枚玄奥的符文,迅速冲入红衣男子的身体中。   “这是什么符?”   红衣男子检查全身,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叫悬命符,是上院留下来的保命符,一经使用,就会将我的命跟你的命连在一起,形成命线,你若杀了我,也要跟着陪葬。”   这些话自然是胡扯的,断金素用的是疑兵之计,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灵符,除了看起来神神秘秘,本身没有其它任何作用,也不会留下痕迹,对方自然发现不了异样。   红衣男子将信将疑,他觉得断金素很可能是在撒谎,诓骗自己,但也不敢肯定,因为上院的确有一些神鬼莫测的神通,真要弄出一张悬命符,也不是没有可能,倘若对方说的是真话,砍了人自己也要陪葬,这等亏本买卖他可不愿做。   迟疑片刻,红衣男子终究没敢放手去赌,哪怕觉得断金素撒谎的可能性在六成以上,可赌注是自己的命,他实在不敢一试真假。   “我杀不了你,却可以杀你的徒弟,有本事让他也拿出一张悬命符。”红衣男子将目光转向冯连城。   冯连城很清楚自家师傅的骗人手段,他身上也有相同的符,但不敢故技重施,之前是对方没有防备,才让那道什么作用也没有的符文钻入了身体,如果他再次使用,对方一定能及时接下,到时候就会发现那道符文的真相,从而连累到师傅。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冯连城只能硬着头皮祭出一张符,而红衣男子果然有了防备,操控飞剑蓄势待发,一旦符文飞过来,就会将其截住。   然而,这张符并没有在半空中燃烧,而是直接化作金光飞射而出,消失在天际。   红衣男子眯起眼睛,道:“这又是什么符?”   “求助符,可以向上院发出求助消息。”   “哈哈哈,上院甚至跟我们不在同一个大千世界,等你这符把人找来,尸体都腐烂长蛆了。”   冯连城绞尽脑汁,编织谎言道:“也许他们来不及救我,但得到了求助消息,必然会派人调查情况,到时候你们犯下的罪行都会被调查得水落石出,别想隐瞒过去。”   断金素闻言,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要糟。   果然,红衣男子哼了一声,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没了回头路,杀不杀你都是一样,那就没有留你活命的道理!”   言毕,身形一动,抬掌朝着冯连城天灵盖去,眼看就要将人击毙当场。   蓦地,上方虚空一阵扭曲,数道人影疾坠而下。   上院这么快就派使者来了!?   红衣男子被吓了一跳,转身欲逃,却见穿梭虚空而来的数人跌落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一点也没有高手风范。   “血肉隧道最后居然崩溃了……这应该算是交通事故吧,老司机翻车,大家都没事吧?”   司明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对峙的三人,不由得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盟主!”冯连城面露惊喜,这下有救了。   司明正要开口询问,忽见寒光一闪,一口飞剑削向他的脖子,然后没能破皮,被震了出去,他伸手一捞,就将飞剑抓在手里。   “御剑术?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你这家伙是个反派。”   司明转头看向红衣男子,五指用力一握,就将飞剑捏断成数段。 第547章 邪印武功   飞剑被断,红衣男子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向后退了半步,却是受了反噬,好在他只是兼修御剑术,这口飞剑非是本命法宝,因此遭受的反噬并不强烈。   他盯着司明,沉声道:“你就是天武盟盟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病公子?”   上下一打量,只觉司明精气充沛如人形暴龙,神光满面,哪里来的病态,如果这样都算病公子,那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了。   不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形容倒是名副其实,莫名其妙就从空中掉下来,一般人真做不到。   “正是某家。”   “没想到,传闻中通晓武学妙理,一句点拨就能省却人十年苦修,以超然智慧建立天武盟的贤者病公子,竟然是一名炼体武修,当真南辕北辙,江湖传闻果然多有谬误。”   “哪里哪里,都是江湖群侠抬爱,在下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历史的车轮。”   幸好司明也是忽悠道上的高手,才没有被这一番真心诚意的吹捧弄得找不着北,不过心里仍是美滋滋的,思忖虽然哥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依旧有哥的传说。   司明在琉璃寺击杀紫瞳灵王一事,并没有传出去,知道真相的只有少数几人,毕竟当初他是以伪造的身份出面,世人知道的消息只有天武盟盟主协助琉璃寺计杀紫瞳灵王,具体内幕并不清楚。   但即便没有这一功劳,光凭建立前无古人的天武盟一事,就足以让司明成为一代伟人,谈到蛮洲历史必须要提到的存在,他的大名早已响彻蛮洲三大武林,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跟在海洲的寂寂无名截然不同。   “本来想一拳把你打成半身不遂,既然你如此识货,我就给你个机会,自封穴道,束手就擒,可以免去皮肉之苦。”司明露出仁慈和蔼的笑容。   红衣男子闻言,摇了摇头道:“盟主的深浅,我无法看穿,但今天我也不是一个人来。”   说完,手一挥,数十名戴着鬼面的黑衣人从树林各处冲出,以合围之势杀了过来。   司明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的眼神不大好,我这边也不是一个人啊。”   “百里风波!”   乐正瑶纳元催劲,伸掌一推,一波波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震荡开来,似狂涛骇浪席卷而出,凡是碰触到的黑衣人皆是身体一震,如遭无形重锤猛击,吐血飞出。   这一招本是无死角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攻击,但这不是游戏,没有友军豁免的效果,为了避免伤到地上的两道士,乐正瑶只能朝着一个方向攻击,因此有不少漏网之鱼。   “冰符疾风针雹!”   “箭雨潇潇!”   “三才朝元!”   司花S催动神术,寒气凛凛,将水汽冰冻成针,如冰雹降下,每一枚冰针的力道都不亚于劲弩,一旦射在身上,立时就是一个窟窿。   柳青青以神术配合箭术,一箭射上半空,爆开后,衍化神术玄阵,降下绵密气箭。   辰时迷驱使三柄飞剑,合三才之势,回旋绞杀而出,论威力更甚寻常御剑术,只是距离要短上许多,而且他在攻击时都避开了要害,顶多断人臂膀,没有痛下杀手。   相比之下,司花S跟柳青青便没什么顾忌,两人都经历过生死,有过觉悟,哪会对敌人手下留情,范围神术轰击下,顿令黑衣人死伤一片。   在乐正瑶出手的时候,红衣男子就已经萌生退意,化神的实力放在蛮洲便是宗师,哪怕这位宗师境界尚浅,缺乏战斗经验,他也没有正面相抗的心思,但转身逃跑是下下之策,等同将身家性命拱手相让,当下再催邪力。   “地邪吞海!”   红衣男子腰马一沉,单拳击地,大地猛然隆起,好似变成了一头凶兽,张开大嘴咬向司明。   “这是什么招式,武功还是术法?”   看效果等同术法,偏偏没有产生灵气波动,司明心生好奇,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挥拳一击,轻松将石兽击得粉碎,打成漫天飘洒的尘土。   断金素慌张道:“这是地邪印,大家小心脚下!”   只见大地震动,数十根尖锐的石柱钻出,自下而上捅向众人,好在得到提醒,大家都有了防备,纷纷纵身闪躲,没有中招。   红衣男子没有在意结果,出招后转头就逃,步法疾如鬼魅,好像溜冰一样快捷。   “道友请留步。”   司明双足一蹬,简简单单的发力,没有动用任何一种轻功,整个人像导弹一样射出,转眼便追上了红衣男子,伸手催动大力鹰爪功,抓向后背。   断金素又想起一事,忙提醒道:“盟主小心,鬼邪印专门伤害神魂,能无视肉身防御。”   可惜慢了一步,只见红衣男子反手一撩,阴气凝聚成鬼爪,跟司明的鹰爪碰撞在一起。   司明顿觉脑袋一痛,仿佛被某种尖锐的物品狠狠扎了一下,精神震荡,难以控制身体,连带着使出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如果对上的是其他武者,红衣男子此时就能借力加速逃跑,因为对方中了鬼邪印,意识会短暂的陷入恍惚之中,无法继续追踪,他可以从容脱身,然而,以司明的力量,即便只有七成,也是神力无匹,非凡躯能抵挡。   只听咔嚓一声,红衣男子五根手指被捏得粉碎,整个人也在巨力冲击下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张口咳出鲜血。   司明立于原地,头疼不已,明明大脑没有受到伤害,偏偏有一种无法思考的痛楚,令他没能及时补刀。   “怪、怪物!”   强忍痛楚,红衣男子转身欲逃,忽然生出警兆,连忙向后一退,一道寒光堪堪从他胸口划过,割破了衣服,伤到了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拦阻者正是柳青青,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该换个长一点的兵器。   “你是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红衣男子大吃一惊,完全没有察觉眼前少女的行动,细细回想,好像之前使用地邪吞海的时候,也没有将对方纳入攻击目标之中,下意识就给忽略了。   柳青青没有废话,欺身而入,回忆梦中学会的刺杀技巧,身体自然而然的使了出来,异常契合,一点也没有生疏感。   只见她脚步轻点,身体晃动好似一片枫叶,手中短刀近身疾斩,展现行云流水之势。   红衣男子不敢交手,并非自认不敌,而是他生怕被拖住行动,耽搁了时间,让那位怪力盟主恢复过来,挨了一爪的他实在不想再挨第二爪。   于是他使出人邪印蕴藏的三种身法“生离别,杯中影,奸若滑”,好似变成了一条泥鳅,无法捕捉行动,又有残影干扰判断,避开攻势,从侧旁溜了过去。   柳青青下意识的反手一撩,这一刻的她好似化身成梦中的自己,拥有顶尖的战斗意识,堪堪刺中红衣男子,在其后背留下一个血洞,可惜伤口不深,没能将人留下。   “果然,得换长一点的兵器,好像梦里的我用的是短剑,比匕首要长二十公分……”   红衣男子来不及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打算继续逃跑的他忽闻破空声响,目光瞥去,只见一口飞剑贯射而来,连忙催动地邪印,吸纳地气形成盾牌,将飞剑震开。   只是这么一耽搁,红衣男子行动受阻,又被柳青青缠上。   “该死,纠缠不休!”   风水轮流转,红衣男子之前一路追杀断金素师徒,不肯放弃,现在换成他被人追杀,难以脱身,报应来得着实快。   眼见天武盟盟主就要恢复清醒,红衣男子只能咬牙拼命,硬受柳青青一刀,强摧元功。   “人邪刑帝!”   浓烈邪气凝聚成一个个形状古怪,却通体透着残忍气息的刑具,扫荡四方,而有司明的前车之鉴,柳青青可不敢正面硬撼,连忙抽身后撤。   辰时迷操控的飞剑被一件类似血滴子的刑具撞上,瞬间被搅得粉碎,好在他使用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御剑术,只是强行外放真气进行远程操控,剑身上没有留下他的个人印记,因此不会遭到反噬。   眼见红衣男子就要借助人邪印的绝招脱身,忽见光芒一暗,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心中本能地生出强烈的恐惧,抬头看去,却是一尊三十丈高的怒佛之像挡住了退路。   “差点在你小子身上阴沟里翻船,坏我一世英名。”   司明站在怒佛的肩膀上,俯视着对方,脸色阴沉。   红衣男子大吼一声,困兽犹斗,催动所有邪恶刑具轰向佛像,只为争取一息脱身之机。   “可悲的人类啊,感受自身的无力吧。”   司明催动怒佛之相,巨大的身躯抬起肩膀,一拳凶猛捶落,宛若苍穹崩塌,无俦拳劲轰掣而下,将刑具打得崩灭,势如破竹。   断金素忙大声道:“盟主,留活口啊!”   轰隆一响,红衣男子被怒佛之拳砸进了地里,等到司明将比人还大的拳头移开,就见这位嵌入土中,全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完好,不断有血水从体内渗出,骨头更是不知断了多少根。   “你不早点说,刚刚我只来得及收掉七分力,也不知还有没有活着。”   司明跳进坑里面,伸手探查了一番,发现对方还有微弱的心跳,连忙输送真气护住心脉,给对方吊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结束了,黑衣人的实力在江湖上也就三流水准,自然挡不住乐正瑶这位化神,当然,以小兵的角度进行评价,他们无疑属于精兵。   “断道长,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好歹也是我天武盟的客卿长老,这群家伙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杀你,难不成天武盟现在已经解散了?”司明询问道。   断金素苦笑一声,缓缓道:“盟主说笑了,天武盟见龙在田,乃是终日乾乾上升之势,问鼎古往今来第一组织指日可待,岂是那么容易解散的?不过天武盟的基本盘是在西武林,南武林也有不少分舵,唯独东武林尚未有涉足,因此东武林的人固然会卖几分面子,却谈不上惧怕。”   “这儿是东武林?”   “盟主连身处何处都不知?”   断金素面露怪异之色,忍不住嘀咕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心底里估计把司明当成路痴了。   司明也是无语,一个小数点后八位的误差,结果跟目的地差了一万多里路,这误差要是再大一些,说不定直接甩出蛮洲了。   “这群戴面具的家伙是哪门哪派,连天武盟的面子都不卖?”   “他们是血渊宗门人,跟贫道的六道观一样,也属于六道教的支脉,不过他们继承的道统不同,修炼的都是夺人精血,炼人魂魄的邪功,本来上院发下通告,不准弟子门人用邪功害人,欲扭转本教门风,但这群人本非良善,受不了力量的诱惑,抓了许多百姓当祭品,欲炼制传说中的邪道至宝‘万秽污血’。”   “拿活人血祭,看来你们六道教真的是邪派大佬啊。”   司明心下纳闷,断金素师徒俩修炼的是道家正统《太一拔罪经》,讲的是除魔卫道,跟血祭邪功完全是两个极端,六道教里面修炼两种功法的门人都没有打起来吗?   断金素忙维护道:“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自从文戎天君担任教主以后,就决心杜弊清源,整顿门风,像血渊宗的做法是决计不能容忍的。”   “那他们怎么不派人来扫清余孽?”   “唉,长久以来的传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改革么,难免会有动荡,估计总舵现在也是一片混乱,自顾不暇。”   “也就是说,最后谁能赢还不一定?传统旧势力有可能反攻倒算,重掌教主之位,换回旧规?”   冯连城铿锵有力道:“我坚信邪不胜正!”   司明乜斜着视线,你丫一个邪派弟子,扯什么“邪不胜正”不觉得违和吗?   “不过,你们俩除魔卫道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一般人在这种大佬斗法,前途未明的情况下,肯定不敢提前站队,只会‘谁在中央拥护谁’,你们能冒着有可能被清算的危险,挺身而出,的确令人佩服。”   断金素咳嗽两声,坦诚道:“说实话,若非他们做得太过分,贫道也是打算先忍一忍,等回西武林搬了救兵再说,可他们为了炼制万秽污血,竟打算血祭十万条人命,若贫道对此事视而不见,只怕下半辈子都睡不着觉,没办法,只好冒险来一回螳臂当车。” 第548章 拘魂之术   “十万血祭!”   司明听到这数字也忍不住吃了一惊,在这个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十万人等同一座城池的总人口,当初怪族大军试图用血肉虫洞来入侵海洲,也只准备血祭几千号人,这个血渊宗确实称得上丧心病狂。   “数量只会更多,不会更少,炼制一滴‘万秽污血’需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但血渊宗未必只炼一滴。”冯连城补充了一句。   “……你把他们总部的位置告诉我,我给他们快递核子神拳九十九连。”   冯连城道:“他们的总部隐藏得非常隐秘,具体位置我们也不清楚,我和师傅捣毁的只是一处分舵,不过现在既然抓了他们的一位护法,应该能逼问出地址……吧?”   他将目光转向那名出气多进气少,面目全非的红衣男子,语气显得非常不确定。   司明忙道:“这可不能怪我,是你们说的太慢,我没把这家伙一拳打成肉酱,已经是尽量收力的成果了……对了,你们就没有那种类似搜魂的术法吗?小说故事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情节,敌人死活不肯说,于是强行拷问灵魂。”   断金素沉默而了一阵,叹了一口气,道:“确实有类似的法术,只是太过残忍,有伤天合,但眼下迫不得已,也只能用上一用了。”   他试着起身,结果伤势太重,起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司明摇头道:“得,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我们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这家伙好歹也是江湖顶尖高手,身体壮实,只要不断输送真气护住心脉,保持血液循环,没那么容易嗝屁。”   半死不活的状态最是折磨人,不过对于残杀无辜,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也没必要讲什么仁慈,司明的同情心还没泛滥到这等地步。   断金素被冯连城扶着坐到一棵大树下疗伤,后者将一脉相承的同源真气输入前者体内,作为催动术法的能源。   其实,由断金素口述法诀,司明现学现用,才是最快捷的方法,不过看老道士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门拘人魂魄的术法甚是忌讳,连对恶人使用都不大情愿,开口索要对方十有八九不会答应,因此司明就省下这番口水,万一被拒绝了,可是有损他天武盟盟主光辉伟岸的形象。   “到头来只有我们五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安全,落在了何处……唉,好好的社团旅行,愣是弄成了荒岛求生。”   如果这里是西武林,司明发个寻人任务,就能让全武林的侠客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但这里是东武林,他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司花S安慰道:“应该不会有危险,这里的语言与海洲相通,没有交流障碍,加上众人的实力都不弱,又不曾树立仇敌,自保应该无忧,反正我想象不出司镜玉被人追杀的狼狈样子。”   这倒也是,众人中实力最弱的当属慕容武,但司明隐约记得在血肉隧道崩溃前,巫岫及时将这位刚入门的徒弟抓住了,有一位化神保护,在蛮洲武林足以横着走。   退一步讲,就算两人分散了,慕容武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凭借在学校上的医学课和自学的医术药理,混口饭总归不是难事。   蛮洲武林的郎中大夫要么是野路子自学成才,要么是拜师学医,要么家传,反正学习范围非常狭窄,有什么学什么,根本没得选择,很多时候干脆就是凭借一副秘传药方打天下。   相比之下,素国的医学课则是集合古往今来的医经药典,由无数专家学者编录出来的集大成者,由浅入深,基础扎实,一个上课认真听讲的高中毕业生,来到蛮洲不说成为神医,至少当个名医不成问题。   排除实力最弱的慕容武,其他人只要不故意惹麻烦,自保无忧,而且他们如果落在了西武林和南武林,借着天武盟盟主朋友的身份,都能得到很好的关照。   “算了,就当是一种特殊的磨练方式吧,比起有计划的团体行动,这种突然遭遇意外的变故,才更有磨练的效果。”   现在想太多也没什么用,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想帮忙也帮不上,唯一要在意的是尽可能在两个月内将所有人都找齐,要不然赶不上新学期开学。   司花S问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追杀歼灭这个所谓的血渊宗?”   “虽然不是故意要搞事,但既然遇见了,就有责任替天行道,不过也不用太积极,摧毁他们的总舵就行了,只要群龙失首,想必这个邪宗就会陷入动荡,剩下的事情扔给东武林的正道吧,如果他们连扫荡余孽都做不到,那就是他们活该被血渊宗荼毒,之后再想办法回西武林,发动天武盟的人力把人找齐。”   东武林司明只认识一个诛邪剑宗,当初在琉璃寺为了对付紫瞳灵王,特意邀请诛邪剑宗的高手拖住犴野兽王,因此有过一面之缘,有这份战友情在,司明觉得之后大可借诛邪剑宗的势力,安安稳稳地回西武林。   经过半天的休息,断金素稳定了伤势,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见红衣男子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断气,便急忙着手施展拘魂之术,元气的不足由冯连城弥补。   “分魂大法,归真还异,三魂移分,引神离魄……”   断金素先是简单设置了一个幽冥台,从冥界牵引出冥气,弥漫四周,接着以血画符,踏罡步斗,伸手一指,强行将红衣男子的魂魄拉出体外。   冯连城解释道:“原本要强行将人的魂魄逼离身体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人的身体是一个保护壳,精元会锁住神元,像黏胶一样粘着,很难把两者分离,但这名血渊宗护法本就快要死了,精气散离了大半,无法锁住神元,加上肉身将亡,逼出魂魄就容易得多,而召唤幽冥之气是为了保护魂魄,否则人的魂魄无法待在阳世,尤其是在阳光照射下,很容易魂飞魄散,武者精气神较为强大,能坚持得稍微久一点,但也不会太长。”   司明回想方才的战斗,问道:“正常情况下,神魂会受到躯体的保护,躯体不坏,神魂不会受伤,但像刚才的情况,碰见对手使用鬼邪印,无视肉身防御怎么办,有什么好方法抵挡?”   冯连城思考道:“这个……除了加强神魂强度外,好像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不过盟主也不必担忧,鬼邪印虽说是无视肉身,直击神魂,但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只是因为人的灵魂非常娇嫩,所以受了一点点伤也会觉得剧痛,实际上你受的伤害就跟手指擦破皮没什么区别,休息一会,自然而然就能痊愈。   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躯体本来就具有温养神魂的作用,一般情况下神魂受了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鬼邪印的作用主要还是在战斗中干扰对手的精神状态,给自己积攒优势,而不是决定战斗的胜负,当然,被鬼邪印的绝招‘鬼邪辟魔’正面击中,还是会令神魂受重伤的。”   司明叹了一口气:“还以为我的防御体系已经固若金汤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明显的漏洞,无视肉身,直击神魂,世上居然有如此无赖的武功,唔……以后得找找有没有强化神魂的武功了。”   蓦地,柳青青开口道:“其实,只要不被打中不就行了。”   “……”   “正常战斗的话,就算不是直击神魂的招式,换成普通的武功,也是尽量避免被击中吧,为什么要以被击中为前提来考虑问题呢?”   “……”   “从实际情况来看,鬼邪印必须击中身体才能生效吧,那只要用兵器格挡,或者用护体真气隔开,再不济也可以用剑气、隔空拳劲将对手逼退,令其无法近身。”   “够了够了,请不要再说。”   自诩身经百战的司明觉得自己身为武者的尊严要荡然无存了,居然被没太多实战经验的柳青青给一针见血,还是如此浅显的道理,把号称知晓无数武学妙理的病公子的脸都给丢光了。   仔细想想,武侠本来就是敏捷英雄,低血高攻的脆皮,同级战斗中往往挨上一掌就要重伤吐血,利用腾挪闪避的身法,借力打力的技巧避免中招才是正确的战斗方式,对一般人来说,挨一招大力金刚掌和挨一招鬼邪印也没什么区别,前者说不定还伤得更重,像他这样倚仗身体防御,无视对手攻击,正面硬打硬撼才是武侠中的异类。   而且这一回战斗也是吃了情报的亏,如果早点知道对方有这样的招数,早早把怒佛之像召唤出来,对方哪有机会触碰到他?   从效果分析,鬼邪印无疑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皮糙肉厚、行动迟钝的敌人,司明虽然护甲很厚,可身手并不迟钝,只要换一下战术,便无惧鬼邪印这类武功的威胁。   “……不过,战术归战术,战略归战略,有了短板还是应该将它弥补才对,鬼邪印的确是近身接触后才能发挥效果,可谁能保证,不会有那种隔空生效的术法呢?战术终究只是外物,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司明挥舞着拳头,无比坚定的说道。   柳青青问:“真心话呢?”   “莽才是血性男儿的浪漫,闪闪躲躲是娘娘腔的打法。”   说出这句话的司明,已经把当初拼命修炼柔功的自己扔到九霄云外了。   当然,会用而不用,跟不会用而没得用是两码事,司明的假想敌从来不是什么血渊宗护法这等弱鸡,而是紫瞳灵王这样的强敌,遇上这等实力的绝代强者,想不中招基本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也没法指责别人卑鄙,有短板而不去弥补是你自己的问题,对手有弱点就要死里针对才是正确的战斗态度。   众人交谈的时候,断金素完成了灵魂问话,他没有落井下石将红衣男子的魂魄击碎,而是送其入幽冥,算是对方坦白秘密的奖励。   “地址已经问到了,就在允天山,离此处差不多有两百里路,盟主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立即过去惩奸除恶,替天行道喽,难不成还留着这群垃圾污染空气?不过道长你伤势严重,就不要去了,我有一件任务交给你们师徒,原本我是跟朋友一起穿梭虚空而来,结果路上遭遇意外,跟他们分散了。”   “盟主口中的朋友,难道就是盟主背后的明教的弟子?”   “明教?”司明拍了一下脑门,立即想起当初好像是有这么个设定,虽然他随口胡诌用来忽悠别人的,“啊,对,就是明教弟子,所以你想办法联系上天武盟的成员,让他们颁布任务,寻找跟我一起来的朋友。”   “不知盟主可有他们的画像?有了画像大家才不会找错人,也可以防止有人假冒。”   “画像就算了,又不是通缉犯,名字倒是可以给你们,就说是本人的贵客,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至于有人假冒……如果对方能承受相应的后果,给他们假冒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司明这方面倒是看得很开。   既然如此,断金素便没有再劝,他从鬼面黑衣人的尸体上找到一张地图,在上面标出了允天山的位置。   司明看了一眼,将地图记下,接着安排乐正瑶护送这对师徒离开。   “为什么是我?我也想瞧瞧,所谓的邪派老巢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要负责捣毁血渊宗老巢,无法分身,其他人修为不如你,只有你出马才能保证安全,而且你不是说了希望能增加实战经验吗,眼下就是个好机会,血渊宗一定还会再派人来截杀道长师徒,一路上你有的是跟人厮杀的机会。”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先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头剿灭血渊宗?”   “这样血渊宗就会得到消息,有了防备,说不定会提前将基地转移,我们不能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司明看得出来,如今的乐正瑶严重缺乏安全感,而且似乎没有独立出远门的经历,因此显得忐忑不安。   但他没有心软挽留,因为这样才更有磨练的效果,何况乐正瑶有着化神级的修为,武力上完全有保障,是别人怕她,而不是她怕别人,加上还有断金素这位老江湖从旁指点,安全不成问题。   乐正瑶好歹也担任过一族之长,虽然乐正家族人数稀少,跟水镜司家没法比,可至少比那些只有三五名员工就敢自称经理、总裁的家伙强,她的武力、智力都不缺,缺的只是信心,和振作起来的勇气。   这一趟蛮洲之行,不求让乐正瑶碰上什么奇遇,只要能重新振作起来,便是最大的收获。 第549章 上门挑衅   允天山,怪石嶙峋,瘴气弥漫,远远望去,仿佛笼罩在一层灰色的薄纱中,并没有给人朦胧的美感,反而有一种孤独苍凉的意境。   “小心,这些雾气有毒。”对水汽极为敏感的司花S提醒道,“是一种很厉害的尸毒,虽然被空气稀释了许多倍,但因为一直徘徊在山谷中,难以散去,积累起来的量也是非常可怕,尽量用龟息术屏住呼吸。”   柳青青道:“我学过善医净露咒,必要时可以帮忙解毒,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了请跟我说。”   司明有炽阳斗气傍身,这种稀薄的气毒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以他经过核辐射改变的强悍体质,就算没有炽阳斗气也无须在意这点小毒。   抬眼看去,枯黄的蒿草被阴风刮得哗哗响,映入眼帘的除了衰草还是衰草,夕阳将大山也染成一片枯黄,隐约能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一种不知是什么禽类的怪异叫声时断时续,在山中一遍一遍回响,侧耳听去,宛若女人的哭泣。   辰时迷站到一块耸立的巨岩顶部,眺望远方,眼神迷离,双手紧握,沉痛道:“无数的生命在黑暗笼罩下痛苦挣扎,冤死的灵魂上下翻滚……不可饶恕,必须对凶手惩以正义的制裁!”   司明虚着眼,你丫居然在千古完人的天武盟盟主面前装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即清了清嗓子,用朗诵腔吟道:“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叹。空怅惘,人寰无限,丛生哀怨。泣血蝇虫笑苍天,孤帆叠影锁白练。残月升,骤起冽冽风,尽吹散!”   辰时迷原地愣了一会,张了张嘴,终究不敢献丑,拱了拱手,道:“司明兄高才,小弟甘拜下风。”   司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叮嘱道:“以后写我名字的时候,记得要空一格以示尊敬。”   司花S正色道:“攸关十万人命的惨剧,不该拿开开玩笑,还是应该严肃点。”   司明道:“正因为感受到了此地残酷的真相,才特意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舒缓下神经,以免做出过于冲动的行为,比如我现在就很想用极招来一波洗地式轰击,把敌人连着基地一起毁灭,不过这样做的话,万一敌人的基地里还囚禁着人质,就可能波及无辜,所以我得提醒自己尽量克制杀戮的冲动。”   “原来是这样……抱歉,刚才怀疑了你俩。”司花S面露愧疚之色。   她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辰时迷露出了“原来是这样吗”的表情。   “接下来怎么行动,找到敌人的基地入口,潜进去救人质吗?”   司明摇头道:“这个方法效率太低,一来允天山范围很大,寻找基地的准确位置非常浪费时间,二来这么做等于将弱点暴露给敌人,敌人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利用人质来威胁我们,根据我多年打击绑匪的经验,你越是想救人,就越应该表现的对人质不在乎,反之若让敌人窥破了你的心思,人质的处境只会变得更加危险。”   辰时迷附和道:“司兄说得对,这就跟战争一样,战场上越是怕死,行动缩头缩脑的家伙,死得越快,越是不怕死,一根筋往前冲的,最后往往能活下来。”   司花S若有所思道:“所以,我们应该大摇大摆的杀进去,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辰时迷道:“没错,只要把敌人都杀光,人质自然就安全了。”   司明翻白眼道:“胡扯,现实中的敌人哪有这么迟钝,一旦闹出了动静,对方立即就生出反应,到时候他们会做什么,是包围还是逃跑又或者挟持人质,很难精确预料,因此必须将他们引入我们的节奏中。”   虽然经常开玩笑说,最好的刺杀就是把敌人都杀光,只要敌人都死光了,就没人知道我曾经潜行过,但现实中往往存在许多变数,何况潜行刺杀跟解救人质是不同的,前者可以粗暴的来,尽情的浪,后者就必须收敛一下。   听出了司明的话外音,辰时迷忙问道:“司兄可有妙计?”   司明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作军师状,道:“吾等可行声东击西之计,由本帅和辰将军造大声势,引蛇出洞,司花S与柳青青潜入敌军老巢,细细查探,若遇人质,将其救出,若人质已尽数获救,或者人质已尽数无救,便发出信号,本帅可放手施为,彻底血洗此地。”   柳青青听得有些迷糊:“什么意思?”   司花S不愧是学话剧的,语文阅读理解能力强,解释道:“他们在明面上放火,我们在暗地里行窃,就跟扒手的惯用伎俩一样,一明一暗,明的制造动静吸引注意,暗的趁其不备下手偷包。”   “意思差不多,但我们是救人,不是行窃,就算行窃,那也是正义的行窃!”司明是行动派,不是谋略派,懒得再讨论细节,当场拍板,“好了,战术就这么定下了,具体要如何实施,就看大家的临场应变,不要一味拘泥于既定的策略,刻舟求剑是不对的。”   柳青青向司花S请教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发生了意外,导致情况恶化,那是我们执行得不对,不懂得临机应变,没有采取正确的措施,而计划是没有错的。”   司明忙道:“过度解读是不对的,要学会用实际行动来加深理解,好了,大家分头行动!”说完,拉上辰时迷匆匆离开了。   两人行至一座山头,辰时迷问道:“说是要造大声势,具体该怎么做,要不我和你各占一处山头,对唱山歌?”   司明脸颊微微抽搐,对唱山歌,亏你这中二病想得出来,干出这么没身份的事,老子天武盟盟主的脸往哪搁?   “都说了,要想保护人质的安全,就得先向对方表明,自己不在乎人质的安危,所以先把地皮炸掉一层吧。”   言毕,纵身跃上半空,运转《九韶定音诀》中的技巧,扩散声音覆盖整座允天山。   “血渊宗的邪魔外道听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年你们敢以退婚羞辱本人,今日本人神功大成,就要你们为往日的狂妄言行付出代价!”   伸展双手,掌心各自汇聚出一颗光球,接着投向下方山谷,下一刻,霹雳炸裂,雷音鸣动,一朵小型蘑菇云在惊天巨爆中冉冉升起,附近的山脉都在不停的颤抖,数百吨沙尘飞上了天空,扑簌簌的落下来,形成雾霾。   司明动作未停,将另一只手凝聚的光球朝不同的方向投掷出去,再度引发地动山摇的震天巨爆,而等待爆炸的时候,他空出来的手又集气凝聚光球,然后稍稍向前移动,朝着另一处山峰飞去,扔下手中光球。   爆炸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轰鸣不绝,令大地颤抖不息,就如同司明刚才说的要将允天山炸掉一层皮,他以真空零能炉源源不断的吸收能量,补充消耗,投下一个个核能光球,维持轰炸。   这一刻,司明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个轰炸机师,尽管因为日落黄昏,无法使用炽阳斗法吸收太阳能,导致真气消耗的速度大于恢复的速度,但一时半会不会耗竭。   辰时迷感受着大地不停歇的震动,喃喃道:“还说害怕波及人质,不想把敌人连着基地一起毁灭,这架势真的有打算留情吗?”   司明是真的有留情,否则他用的就该是贯地歼霸波,把光球打入地底后再行爆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在地表爆炸,大凡敌人的基地藏得深一些,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等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的行为,只要敌人不都是缩头乌龟,就铁定忍不了。   “住手!”   果断,不多时就有两道血光从一处山洞中飞出,冲向半空中的司明,但他们嘴上喊着住手,可攻势半点未停,甚至在接近百米时加快速度,从两个方向,呈夹击之势贯向要害。   不过这等江湖伎俩司明怎么可能会上当,扬手就是一招炽阳天刀,斩向其中一道血光。   两者碰撞,炽阳天刀被击得粉碎,眼见血光要继续射向司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血光破碎,露出一名老翁的身影,他身上的皮肤好似被强酸腐蚀了一样,正发出“滋滋”的声响,全身乱颤,发出痛苦的哀嚎。   “副宗主!”   另一道血光见状,被吓了一跳,不敢继续攻击司明,现出一名白发中年男子,转头接住老翁。   “嗯,这位就是副宗主,连我随便发出的一招都接不下,这也太弱鸡了吧?难不成是废柴一根,害了原副宗主上位,又或者倚老卖老,年岁到了熬上位,没想到这血渊宗还挺尊老爱幼的?”   真阳丹烈刀是纯真气外放技,不涉力道,威力高低全凭修为,司明的修为顶破天内功十二级,之前还消耗了大量的真气,这一招便不是化神宗师,换成江湖上寻常的一流高手都能接下,谁料对方竟然被放到了,令司明想先示敌以弱,等对方近身后再爆发神力反制的计划破灭了。   白发男子本打算替副宗主运功疗伤,可一接触连自己都受到了腐蚀,连忙收手,接着拿出一个葫芦,打开后掐了个法诀,里面冲出一股血泉,覆盖在老翁身上,中和异种真气,忙活了好一阵,才将老翁身上的腐蚀止住。   他转头看向司明,有些惊恐的说道:“你修炼的是何种内功,竟然如此歹毒。”   司明失笑:“你们血渊宗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狼心狗肺,有什么资格指着别人歹毒?而且我的内功可是阳刚正大,光明磊落,破邪灭秽,正是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克星!”   白发男子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我们血渊宗从未跟谁订过婚约,何来退婚一说,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老翁喘过气来,也道:“若是本宗有哪位弟子以前得罪了尊驾,只要把人指出来,我们就将人交给尊驾,任凭处置。”   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居然这般好说话,有礼有节,逆来顺受,当然,其中的原因司明很清楚,恐怕就算他随便指认一个人,对方也会痛快的把人交出来,只求把他打发走。   不对,好歹这位是个副宗主,背后就是老巢,有无数帮手,没道理还没正式开打就怕了我这个恶客,就算被我的一招炽阳天刀吓了一跳,可究竟鹿死谁手,也要实际打过了才知道,如此轻而易举的服软,不怕折损血渊宗的颜面吗?回去后不怕副宗主的位置坐不稳吗?   念头急转,司明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也许对方目前有着非常紧要的事情,所以才急着把他打发掉,为此就算服软低头,丢一些脸面也愿意。   既然是敌人想要的,那就偏不能如他们所愿,何况自家本来就是来捣乱的,哪有轻易收手的道理,当下摆出一张恶人脸。   “给我收声啊,两个废柴,你们没资格跟我说话,叫你们大佬出来!”   怒喝一声,司明挥动双手使出燎原千刃,千百道炎刀破空斩出。   已知晓对方真气属性的怪异,白发男和老翁都不敢碰触炎刀,慌忙化作血光闪躲。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该死!”   老翁怒上眉梢,招手祭出红幡,摇曳间召唤出诸多血红秃鹫,带着浓郁的冤气,向着司明扑食而去。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法宝?”   永恒结界下,万法禁绝,法宝也不例外,司明还是首次见到法宝,当然也谈不上惧怕,既然确认炽阳真气对对方有显著的克制效果,当下便不断催动真阳丹烈刀,斩出密密麻麻的刀气,将血红秃鹫尽数斩杀。   白发男运转元功,口鼻中涌出浓郁血气,凝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朝着司明拍去,尽管依旧受炽阳真气克制,但他看出司明修为尚未达到宗师,因此欲以量取胜,真阳丹烈刀气斩在血掌上,留下明显的伤痕,可一时间也难以击破。   就在这时,三口飞剑回旋绞杀而至,钻破血掌,辰时迷拦阻白发男,道:“你的对手是我。”   白发男略一打量,发现对方的修为不过江湖二流,冷笑道:“就凭你?看来我血渊宗行事还是太温和了,连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上门。”   辰时迷一边解开左手的绷带,一边道:“离开了海洲,不再受结界压制,终于我也能尽情释放封印的力量了。” 第550章 炼狱景象   在血渊宗副宗主带人冲出山洞的时候,柳青青和司花S便找到了血渊宗的基地位置,此时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司明所吸引,血渊宗门人源源不断的从里面冲出,两人也不着急进入,先在门口潜伏了一阵,等再也无人从里面出来了,方才行动。   “收敛气息,压低身子,视线尽量往下面看,注意观察影子,不要看人的脸。”   柳青青一边以传音入密提醒司花S,一边小心前行,借助墙壁的影子隐藏身形。   “高手对视线非常敏感,所以不能注视裸露在外的皮肤,这点可以理解,但藏身黑暗没有用吧,内功修为足够高的武者,视黑夜为白昼只是寻常。”司花S疑惑的问道。   “想要视黑夜为白昼,需运转内力汇聚双目,而在有光线的时候,没人会特意这么做,正如同我们平日里也不会这么做一样,因此一片黑暗的时候不易隐藏,有光有影的时候反而最适合潜行。”   “懂得好多啊,这些专业知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司花S心下纳闷,一般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吧。   柳青青想了想,道:“做梦的时候学会的。”   “诶?”   司花S正怀疑是否靠谱的时候,忽见柳青青身形急动,一个加速冲过转角,手中匕首一挥,在空气中留下一条切割的细线,划过一名血渊宗弟子的脖子,对方身体一颤,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发声警告,但最后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只有几滴血水渗出,化作飞蛾飘散,便咽了气。   司花S难掩讶异之色,上前仔细观察,发现那名血渊宗弟子依旧站在原地,脖子的伤口完全看不出来,体内精气被锁住,没有因为身亡而流失,如此能令尸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温度,其他人若从他面前走过,除非搭话聊天,否则怕是很难发现这人已经死了。   “这一招也是在梦里学的?”   “不,是在现实中学的,名为幻蛾杀法。”   虽然是结合梦中的经验,将这门正面爆发的剑法改成了刺杀之法,但这种事就没必要特意说明了,毕竟连柳青青都不明白为何两者能结合得如此顺利。   两人向着山洞深处前进,途中遇见的敌人能避则避,尽量不冒被人发现的危险,实在避不过了,才由柳青青动手,一击必杀,展现出真正的职业刺客的素养,令司花S叹为观止。   山洞外,不时传来剧烈的轰鸣爆裂声,隐约夹杂着惨嚎,显然是司明和辰时迷大开杀戒,使得血渊宗门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走,无暇关心内部的变化,高手们也都坐不住,纷纷外出助拳,留下来负责看守的弟子实力泛泛,因此柳青青跟司花S的首次潜行可谓畅通无阻,一路上都没有发生意外,直到行至最深处的巨大石门,方才停下来脚步。   石门前有两人看守,一者带着黑无常的面具,一者带着白无常的面具,精气饱满,目光如炬,显然不是之前的杂兵喽能媲美。   “在门派遭遇大难的时候,依然派两名高手守在这里没有离开,显然石门背后有着重要的东西。”司花S传音入密道。   柳青青想了想,道:“这两人实力太强,我的幻蛾杀法恐怕很难得手,看来只能强攻了。”   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即便是同级别的高手,柳青青也有把握一击必杀,毕竟这些人都不是化神,不具备超凡身躯,被击中要害就会死,换成化神,即便挨了同级别的强者致命一击,也能苟延残喘,拖着残躯逃跑。   但碰上强出不止一筹的敌人,幻蛾杀法就很难起效,不管她的技巧多么高明,说到底内功修为只有八级,而守在石门的“黑白无常”,尽管无法给出准确的数值,可内功至少在十级以上。   司花S道:“这样也好,要不然我就真的成跟班了,一路上什么事也没干,现在终于能发挥作用了。”   柳青青道:“那我们同时出手?”   司花S想了想,道:“不,眼下血渊宗受强敌攻打,这两人一定处在高度警戒状态,精神紧绷,就算我们出手偷袭,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很难生效,所以不妨错开时间,我先出手,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后,你再从另一个方向出手,如此就有很大几率能够得手。”   人的思维惯性就是容易将目光集中在一样事物上,从而忽视其它,当他们得知有敌人入侵的时候,精神高度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等到敌人一出现,他们就会像一点就炸的火药库,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现身的敌人上,并且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可以中止戒备,就如同火药库爆炸之后,剩下的是一堆残渣,无法再使用。   柳青青并不清楚里面的门道,但凭感觉也认为这方法可行,佩服道:“这个方法好,你真聪明。”   “哪里,其实是我演过的话剧中出现的一个桥段,倒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对了,出手之后,如果你没能将其中一人击杀,那么就由我缠住这两人,你先进石门里面,看看有没有人质,如果没有人质,我们就立即离开这里,通知司明可以尽情摧毁。”   司花S并不是嗜杀好斗之人,除了对上司镜玉的时候,她都能展现出大家闺秀的涵养,以及聪慧的才智,比起自己在低下跟人拼命搏斗,倒不如先出去解放司明的战力,从效率来看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柳青青同意道:“如果我成功将一人杀死,我们就合力对付剩下的那人,如果失败,就照你说的做。”   两人约定动手时间在二十秒后,然后分别向两个方向悄悄转移。   十、九、八……三、二、一!   在心中默念着数字,归零的瞬间,司花S果断出手,催发全身功力,脚迈灵蟹横行步,手运百兽幻舞掌,刹那间劲气凝成各种猛兽,飞扑而出。   “敌人!”   “找死!”   在司花S现身刹那,黑白无常瞬间起了反应,黑无常挥袖一甩,一条漆黑锁链从袖口中像蛇一样钻出,缠向司花S的双足,而白无常手持判官令,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去,判官令上怨念缠绕,挥斩之时,阴风卷动,好似百鬼哭号。   这是两人常用的合击之术,黑无常的锁魂链看起来只是束缚对手的行动,实际上他暗中催动了鬼邪印,一旦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能立即动摇神魂,令其分心,露出破绽,然后白无常就能趁机予以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这一招甚是阴险,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容易中招,如果现在只有司花S一人,很可能也要被一击重创,幸好她从没抱着单干的念头。   寒光乍现,一束厉芒以飞云掣电之势斩向黑无常的脖子,柳青青的低存在感,令她在出手前根本没有被注意到,甚至连武者感知危险的本能都没有对她生效,而黑无常也像司花S算计的那样,第一时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先出手的司花S身上,没有防备第二波的偷袭,等他察觉不妙的时候,已是迟了。   铛!   匕首斩在黑无常的脖子上,却没能切进去,而是被一条真气凝聚的锁链挡住,更有一股力道反震而回,柳青青吃劲不住,被震退开来。   “竟然还有一个!”   没了同伴配合,白无常的力劈华山自然无法得手,甚至还挨了一掌,被一股狼形气劲打中肩膀,撕下一块血肉。   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连忙退回黑无常的身边,问道:“八爷你没事吧?”   黑无常摸了摸脖子,低头一看,手指上果然沾了丝丝血迹,尽管有护体真气抵挡,可对方激发的利芒仍有一丝穿透了防御,切开了表层的皮肤,留下了浅浅的伤痕。   他心有余悸道:“还好,幸亏俺修炼了冥锁玄气流,心念一动,气锁自动护体,要不然真的要做鬼了。”   如果对方的修为再强一些,他的冥锁玄气流也挡不住全力一击的偷袭。   白无常道:“这两丫头不简单,不要大意,拿出全力。”   “不用七爷提醒,俺也知道了。”   见预计的战术没有成功,司花S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可惜上,战斗中本来就充满了各种变数,何况面对的是毫无情报的对手,发生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武者绝不会因此就停下来扼腕叹息,她赶紧对柳青青使了眼神。   柳青青会意,拉弓搭箭,配合神术凝聚元气,瞄准石门,背后浮现公正之神的虚影,打算一击破门。   “休想!”   黑无常一甩锁魂链,缠向柳青青,欲打断她的行动,而白无常则转身扑向司花S。   “百神祭五,虎神!”   司花S左手捏动神诀,引动四方气流回旋,凝成一头飓风虎王,扑向黑无常,一爪将锁魂链拍开,同时右手舞动七巧灵心棍,以水月柔技,化解白无常的攻势。   柳青青一箭射出,箭矢汇聚神力,好似七彩虹光,携带凛冽罡风贯向石门,轰然一响,将其炸得粉碎,接着身形一矮,便在漫天粉尘中溜了进去。   “给俺留下!”   黑无常击退飓风虎王,转身掷出锁魂链,袭向柳青青的脖子,却是有心要报方才偷袭之仇。   但柳青青在修为上不及他,身法上无疑更胜一筹,脚步轻旋,也不是什么轻功,只是左一步,右一步,似进还退,一个简单的变化,便轻松躲了开去,继续向内深入。   黑无常欲追上去将人截住,但飓风虎王再度扑了过来,把他缠住,一时间难以摆脱,因为神力所化的飓风虎王只是一个灵体,不存在神魂,锁魂链的隐藏效果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以一敌二,小丫头你是存心找死!”   白无常怒喝一声,身法陡疾,四面八方皆是人影,手中判官令如狂刀挥舞,尽管判官令只是一块令牌,没有锋刃,但在他真气灌注下,其边缘衍生利芒,足以削铁如泥,当下宛若层涛叠浪一般向司花S涌去。   司花S不慌不忙,脚踩杯弓蛇影佾,身体变化大违常理,看着要移向左边,实则会向右边移动,看着要向前冲刺,实则往后倒退,轻松从白无常的攻势下脱身,随后展开《水月宝鉴》上的武功,借力打力,卸劲化劲,将白无常缠在原地。   《水月宝鉴》善守不善攻,短时间内,司花S无法胜过白无常,但对方要胜过她,更是难上十倍,她在缠住白无常的同时,还能抽空给飓风虎王补充神力,继续拖住黑无常。   以修为论,司花S决计不是两人的对手,但她只求拖延,不求胜利,一时间反而游刃有余。   另一边,柳青青进入石门后的密室,刚一进去,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往前走了没多久,立即见到了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只见密室中央是一方巨大的血池,按照某种法阵布置,散发出诡异的绿光,而在血池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面堆积着无数尸体,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这么多人若是排成队列,足够站满一个操场,但现在却紧紧挤压在一个不到一千立方米的笼子里,不难想象他们此时的模样,完全是当成肉畜来处理。   这些尸体被绿光照射的时候,就会有血水从里面渗出,滴入下面的血池中,而尸体会渐渐变得干瘪。   “太过分了,不可饶恕……”   一向少有感情波动的柳青青此时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握紧拳头,身上涌现杀意,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司明说过的话。   ――正因为感受到了此地残酷的真相,才特意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舒缓下神经,以免做出过于冲动的行为。   柳青青不清楚司明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毕竟以这位青梅竹马的修为,对她而言早已属于高深莫测的层次,但眼下的她的确体会到了类似的心情,胸口好一阵起伏,连续运转了几遍心法,才止住了冲动。   “好强烈的怨气,但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无法产生冤灵,布阵者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给受害者反噬的机会。”   柳青青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神术安抚这些亡者,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住在外面拖住敌人的司花S,但她认为这是必要的,当下就将布置在血池庞的法阵毁去,断掉了绿光,接着催动神诀。   “泰玄之英,天齐地并,母月交合,二气氤氲……”   柳青青背后浮现仁妙元君的虚影,见此炼狱景象,仁妙元君脸上也滑落两行清泪,伸手一挥,一抹清光照向血池,如热油泼向积雪,快速将上面堆积的怨气融化,隐约间能听到感谢的声音,而血池中的血水也在飞快的蒸发,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就在血池即将见底的时候,最后一滴血液突然飞起,射向柳青青,落在她的眉心。 第551章 异变   激战片刻,黑无常终于消灭了飓风虎王,于是摆在他面前的便是两个选择,转身进入血池拦截黑发少女,或者联手白无常围攻金发少女。   稍一思量,黑无常就选择了围攻,一来是考虑到时间过去了不少,对方真要对血池做什么,早已做完,眼下已经来不及阻止,二来是从战术上考虑,分则弱,合则强,以二对二,胜负难料,不如两人联手先将金发少女拿下,再去对付黑发少女,这是兵法上常见的集中己方优势兵力,攻打敌军分散兵力的战术。   黑无常的想法非常正确,然而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理论应用到实际中却没那么顺利。   原本司花S在分心二用的情况下,只能堪堪牵制住白无常,即便换成一对一,她大概也只是略胜两分,依常理判断,武者对上两名同层次的武者时,很容易陷入双拳难敌四手的困境,陷入明显的不利,但此刻司花S以一对二,也只是略输两分,黑白无常双强联手,也没能在她身上占到多少便宜。   “七杀血煞!”   有同伴帮忙,白无常终于能缓过气来,蓄力催动绝招,手中判官令连续七折,如山路蜿蜒曲折,难以判断轨迹,同时上面的血煞之气会随着每一下攻击而变得更为浓郁,因此注定一击强过一击。   与此同时,黑无常又甩出锁魂链攻击下路,后手凝聚阴毒掌力。   面对上下两路攻势,只见司花S手中的七巧灵心棍如风车般滴溜溜一转,好似苍龙戏水,野云孤飞,劲力圆润无暇,形成完美的防御圈,专心固守,压根不去分辩对手的招路。   判官令斩在灵棍形成的劲气圈上,白无常顿时有一种斩在皮球上的感觉,劲圈微微下陷化去力道的同时,又会弹回一股反震力,削弱他的力道,每攻击一次都会被削弱三分,结果七次连斩之后,七杀血煞之招不仅威力没有变强,反而比第一击更弱。   黑无常的锁魂链论贯穿力比判官令更弱,自然更无法击穿防劲气圈,但他对此早有预料,立即打出血烙神掌,合身扑去。   然而司花S不慌不忙,伸出纤手轻轻一拨,好似水中捞月,空灵虚幻,配合劲气圈的惯性,将黑无常的这一掌转向了白无常――单纯以她自身的技巧,并不能拨动同级武者的绝招,但有了劲气圈的辅助便不难做到。   白无常避之不及,只能伸手抵挡,即便黑无常最后及时收回了五分力,两人仍是被震得气血翻腾。   “你我二人联手,竟然拿不下一个小丫头。”   黑无常甚觉憋屈,想着或许自己判断错了,应该直接冲入血池,将那黑发少女击败,拿回来当人质威胁金发少女,说不定把握更大一些。   白无常亦疑惑道:“我与她独斗被压制之时,尚能维持自身的节奏,如今你我二人联手压制她,反倒陷入她的节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之前她留手了?”   其实不是司花S留手,而是过去二十年她与司镜玉的切磋比斗,都是落在下风的那一方,因此她早已习惯被人压制,让她压制别人反而有些不习惯。   当她独斗白无常的时候,总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取胜,但当黑白无常联手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立即回来了,对于如何不被人击败,她可是研究颇深,于是越打越顺手,甚至还有闲情担心柳青青。   “怎么还不出来,难道里面有陷阱?”   正思索间,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石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踏出,司花S长出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里面还有活人……不对!”   她立即察觉对方身上的不对劲,此刻的柳青青全身上下煞气四溢,黑暗仿佛成为了她的仆从,在旁边张牙舞爪,宛若血暗女王,气场异常强大,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花S正要询问黑白无常,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惊愕,显然也没有料到这样的变化。   “怎么回事,虽然相貌相同,但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气息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里面是血池……难不成她吸收了万秽污血?”   “不可能,万秽污血还没完成,宗主说了还需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工。”   黑白无常两人惊疑不定,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毕竟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未必会将他们当成敌人,倘若他们出手,反倒会被激发生物本能,陷入交战,这种情况他们可不是没有遇见过。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   只见柳青青缓缓抬起手,用食指指着两人,诠释何为“颐指气使”的气质,开口清晰吐字道:   “鬼患式,尸山血海!”   刹那间,汹涌邪力爆发,携带着腥臭气息,化作血色激流怒冲而出,周遭天地好似被幽冥侵蚀,转化成了炼狱,到处回响着鬼语呢喃。   黑白无常两人脸色一变,同时运功,黑无常舞动锁魂链,形成涡状,白无常将判官令横在胸前,激发内中篆刻的符文,合力使出绝招。   “善恶无常,冥道轮回!”   判官令中涌出轮回之力,附着在锁魂链上,星星点点,乍一看宛若天上的银河,却有摄人魂魄的效果,甚是阴绝,一旁的司花S只是被余劲波及,就觉得一阵心旌摇曳,连忙运功稳定心神。   携带尸体恶臭的血流撞在锁魂链形成的漩涡上,被阻住去路,两股皆属邪道的力量相互冲击,形成僵持。   司花S目光徘徊,不知该襄助哪一边,或者说,不知该不该帮助柳青青,毕竟以柳青青现在的状态,实在无法保证在击败黑白无常后,会不会向她发动攻击。   略一迟疑,就见一脸游刃有余的柳青青抬起另外一只手,竖起食指,在黑白无常两人绝望眼神中,再度吐字道:   “人祸式,兵燹无情!”   眼见对方身上血煞之气涌动,就要打出第二道术法,黑白无常两人视线交汇,当机立断。   “走!”   两人同时收力,将力量都集中在防御上,化作护体真气保护身躯。   于是血色激流冲破锁魂链的拦截,撞在两人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血肉尽摧,万物枯朽,更有尸毒糜烂。   黑白无常两人发出痛楚的闷哼,其中白无常举起判官令连续挥斩,斩断自己的左臂和黑无常的右臂――这两条胳膊因为阻挡在前面,已经被血煞之气腐蚀,充满了尸毒。   然后,黑无常掐动法诀,两条胳膊轰然炸裂,喷发精血,其中一道精血化作盾牌挡住柳青青的术法,另一道精血裹住两人,化作血光朝外面疾驰而出,转眼消失不见。   壮士断腕,争得一线生机。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司花S也不得出承认,血渊宗的两名高手做出了最正确也最及时的应对,稍稍犹豫一下,牺牲的就不只是两条胳膊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闲情担心别人,毕竟现场只剩下她和柳青青了,于是凝神戒备,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逃跑。   柳青青转过身来,看了司花S一眼,没有动手,也没有打招呼,毫无留恋的收回目光,向洞外走去,没过多久,便有血渊宗门人的惨嚎声传来。   “非敌非友的态度,她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司花S心生疑惑,“罢了,还是先将消息告诉司空明吧。”   ……   允天山上,解放了封印的辰时迷独斗白发男子,他脸上浮现霸道魔纹,全身魔气缠绕,举手投足间都蕴藏着莫大的威能。   有了上一回承受不住力量导致身体垮掉的教训,这一次辰时迷没有使用龙魔绝招,仅仅只是以封印的力量催动寻常的武功招式,尽管依旧吃力,可身体勉强吃得消,短时间不会有危险。   不过他的修为虽然暴增了一大截,直接窜到了化神的层次,可惜他对这股力量一点也不熟悉,运转起来甚是苦涩,如同小儿舞动重锤,摇摇晃晃,加上也没有相应的招式发挥力量,因此对上白发男子也没能占得上风,甚至时间一旦拖得久了,输的人只会是他。   但辰时迷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全,反而全身心投入其中,将这一次的战斗视作实战训练,争取尽快掌握这股封印的力量,他敢如此任性的底气,是因为在另一处的战场,司明完全吊打血渊宗的副宗主。   “攀星拿月!”   司明双手使出一招大力金刚掌,分别击向不同的方向,一掌轰向企图偷袭的三名血渊宗弟子,将其轰成漫天血肉,另一掌拍向老头,神力凝而不散。   “血海涛涛!”   老头催动邪术,腰间悬挂的葫芦立时喷出血泉,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大盾。   这面血盾别看用血水凝成,似乎柔弱不坚,很容易打穿,实则具备以柔克刚之效,且藏有剧毒,老头不知用此盾阴过多少好手,因此信心十足。   然而,下一刻血盾轰然爆炸,化作血水飞溅,连带躲在血盾身后的老头也没能幸免,当胸挨了一掌,顿时被掌劲击穿胸膛,打出一个大洞。   “抱歉,力量似乎稍微用得大了点,下次我会注意的。”司明笑道。   “你中计了!”   老头阴笑一声,身体陡然溃散,化作一滩血水朝着司明扑去。   “好浓郁的精气,老夫还从未见过精气强盛如你的武者,相信只要吸食了你的精血,老夫的血煞功绝对能更上一层,超越宗主指日可待!”   老头忍不住发出桀桀怪笑,过去不知多少武道高手都中了这一招的算计,他练成的血河法体能将身躯短暂地转化成血水,不仅能无视物理攻击,而且趁势往对手身上一扑,发挥无孔不入的效果,就能吸食对手的精血,多来几次,便是宗师级的强者也会被吸成干尸。   下一刻,老头的怪笑戛然而止,血水扑在司明身上,瞬间被反震而回,不仅没有吸到精血,自身反而被震得内伤。   “怎么会!”   血水中凝聚出一张人脸,面露震惊,他只觉刚才自己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   “老头你不会五邪印吗?”   司明语带不满,他放了这么久的水,不就是想多领教几回五邪印,从而偷学这门让他吃了亏的神奇武功,谁料战斗至此,对方居然一次都没用过。   “老夫是术修,非是武修,自然不会五邪印。”   “不早说,浪费我这么多时间!那你可以去死了!”   司明怒眉一扬,催运功力,现出巨大的金刚怒相,毫无技巧的一拳砸下。   “你是琉璃寺的僧人!南武林的人为什么……”   老头话没说完,就被金刚怒相一拳击爆,霎时血水四溅,飘洒而下,但很快又凝聚成一团,蠕动成恢复人形。   “没有用的,你的攻击伤不了老……”   话未说完,又被司明一拳击爆,血水飞溅,又重新聚拢。   “你听不懂人话吗,这种攻击是……”   嘭嘭嘭!   司明完全没理会对方,反正一看老头的血水要合在一起,就一拳将他击散,不给他变回人形的机会。   那些想着上来帮忙的血渊宗弟子,一看到百丈高的金刚怒相,心都凉了,哪里还敢上前找死,一些心思转得比较快的,当即收拾细软跑路了。   老头一开始骂声底气十足,可随着司明不断将他的身躯击散,不给他解除血体化的机会,渐渐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有气无力,骂声也变成了求饶,甚至愿意发誓交出本门绝学《五邪印》,可惜司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最后司明又一次将老头的身体击爆,这一回老头没能重新凝聚,真正化成了血水,洒落大地,染红了泥土。   另一边,白发男子在见到司明不断击爆副宗主身体的时候,就已经萌生了退意,当即一掌拍出,逼退辰时迷,转身朝着远离血渊宗基地的方向逃去。   可是,他没逃出多远,就被一道法力洪流击中。   “神劫式,诸神陨落!”   充满浩劫气息的法力洪流轻易破开了白发男子的护体真气,接着飞快剥夺生机,在对方的悲号声中,将其血肉尽数剔除,化成了一具枯骨。 第552章 灵魂附体   白发男的修为虽然没到化神,但也是化神之下最顶级的那一层次,结果一招都没能接下,轻易被剔除了身上所有生机,从活人到一具骨架,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这般凶残,到底什么情况?难道是被人控制了?不对,这一招术法青青根本就不会,即便意识被人控制也不可能使出自己不会的武功。”   只要是认识柳青青的人,此刻都能发现她身上的异常,毕竟反差太强烈了,司明自然没有例外,不过他艺高人胆大,便没有像司花S一样如临大敌的戒备,直接上前询问:“你是谁,是附身在柳青青的身上,还是假扮成了她的模样?”   接近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煞之气,宛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司明微微皱眉,打算先将人擒下再说。   谁料,还没等司明动手,柳青青身上的血煞之气突然涣散,转眼间那种颐指气使的女王气质荡然无存,她仿佛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身子向后仰倒,司明连忙上前将人抱住。   这时,司花S从血渊宗基地里出来,见状忙问道:“青青的情况如何?”   司明颇担心柳青青的安全,方才的情形看起来不是走火入魔,便是被人夺舍,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心情不免焦躁,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人进去山洞,出来就好像换了个人?”   “……抱歉,之前我跟她一起潜入血渊宗,最后在石门密室前被两名高手拦住,我想着尽快侦查情报,就让青青先进入密室,我一个人拖住敌人,没想到青青出来后就变成了这样,早知道我也应该同她一起进去。”   司明察觉司花S情绪低落,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忙道:“对不起,是我一时焦虑迁怒你了,此事与你无关,你的决定没什么错,出现这等变故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如果你也一起进去,很可能会变得跟青青一样,到时候我要担心照顾的就是两个人了,只能说,幸好你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司花S闻言,情绪立即像是坐火箭一样迅速升高,脸色也变得明朗起来,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转了转,道:“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当务之急,是尽管去找那位老道长,他既然跟血渊宗同出一脉,应该知晓内情。”好歹没忘记正事。   司明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只有你们两人出来,里面没有人质吗?”   回想起在石室中看见的堆积着无数尸体的巨大笼子,司花S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道:“人质全部都死了,而且是用一种非常残忍的方式……这群家伙罪无可赦!”   “我明白了,你保护好自己,注意别被余劲伤到。”   司明将柳青青交给司花S,跃上血渊宗的上方,再无顾虑,双手汇聚恐怖核能,两颗原子状的光球缓缓融合,化作一颗小太阳,这是跟之前的洗地式轰炸截然不同的威能。   “星核衰裂炎阳坠!”   双手向下一压,小太阳砸向下方山谷,触地一瞬间,蕴藏的能量尽数爆发,散发出大量的光和热,方圆百里的夜空刹那间化为白昼,更有狂暴的冲击波摧毁着一切,大地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悲鸣,一朵厚重的蘑菇云缓缓腾起。   极招过后,血渊宗夷为平地,允天山化作一片废墟,山体直接矮了一半,在核爆中心圈的血渊宗弟子瞬间汽化,尸骨无存,稍远一些的遭到余劲波及,也是被打得头破血流,重度烧伤,只有那些从一开始就见机不对,远远逃走的弟子才侥幸苟存,这部分弟子数量还不到一成,司明懒得去追,随手甩了个光球,能否幸存就看个人的造化。   “我们走吧,赶紧同乐正瑶他们汇合。”司明抱起柳青青便欲离开。   “等、等一下!把我带上啊,我现在一点气力都没有了。”   出声呼救的是辰时迷,现在的他不复之前对上白发男的神勇,正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像一条饿了许久的哈巴狗,连中二病的口癖都忘了。   “你才坚持了几分钟真男人啊。”   见其模样,司明颇感无奈,这还不如奥特曼持久呢,只好将柳青青又交给司花S,自己单手拎起辰时迷――总不能让司花S背他吧。   “这不是第一次吗,我也没想到对身体的负荷如此巨大。”   “炼体武学了解一下?”   “不了,炼体武学见效太慢,我能感觉得到,那股魔气在改变我的体质,只要多使用几次,应该就能适应。”   “小心身体被改变成魔族,长出龙角或者翅膀。”   “龙角和翅膀……这个可以有!”   辰时迷眼睛一亮,大概是觉得这种造型非常帅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顶,满怀期盼之色:“如果真的变成了这种模样,就将它命名为龙人形态……不,果然还是叫龙魔形态更霸气,或者魔龙形态也不错,你觉得哪个名字比较好?”   “随便,你高兴就好。”   ……   半日后,司明找到了乐正瑶一行人。   “你们路上可有遇到危险?”   乐正瑶道:“来了三波人,实力一般,还不如最初遇见的红衣男,被我随手打发了,你们呢?”   “已经把他们老巢毁去了,但也没有遇见厉害人物,只有一个副宗主陪我玩了几回合,其他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杂鱼,所谓的血渊宗只有这点能耐吗?”   断金素摇头道:“不对,那血渊宗宗主厉斑是跟诛邪剑宗宗主齐名的人物,一身血煞邪功可进天下前十,手下三邪将也是宗师级的人物,江湖上威名赫赫,实力非凡,看来贫道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没错,他们果然在进行着一项重要的计划,为此不惜倾巢而出……”   “听你这么一说,这血渊宗底蕴深厚啊,论综合实力怕是只逊琉璃寺一筹。”   司明忽然想到,自己这番行动实在是过于鲁莽了,连对手的情报都没了解清楚,就急吼吼的杀上门去,倘若对方宗主和三邪将都在老巢,以他的实力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柳青青跟司花S的处境就危险了,只要有一位化神级的邪将守在老巢,没有被司明引出去,两人说不得就陷在里面了。   念及此处,司明不禁心生怨念,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倒是早点跟我说啊,当下出言讽刺道:“你们六道观号称三大圣地,结果大猫小猫两三只,实力跟他们差得也太远了吧,话说就你们师徒两人也敢招惹这等大派,该称赞你们为义捐躯,有着大无畏的精神呢,还是该说你们茅厕里打灯笼――找死呢?”   断金素脸皮够厚,倒是无所谓,冯连城毕竟年轻气盛,受不得激,红着脸解释道:“血渊宗原本就是从我们六道观里面分裂出去,几十年前大家还是同门师兄弟呢,这不是上面出了变故,大家才分道扬镳,各走各道的,我师傅本以为看在‘同根生’的份上,对方就算形同陌路,也顶多口头上刁难几句,没想到他们当场翻脸无情,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其实是两边各生误会,断金素冯连城觉得堂堂天武盟盟主,来历神秘,高深莫测、见识广博,怎么可能连血渊宗的高手情报都不了解呢,这可是随便找个黑市都能打听得到的白菜消息,既然盟主敢上门踢馆,必定是知己知彼,成竹在胸――谁让司明在他们心中塑造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伟岸形象呢。   司明则是误以为血渊宗就是个一二流的邪道门派,顶多只有一位化神坐镇,毕竟连断金素师徒俩都敢上门挑衅,最后还能活着离开,下意识地就低估了血渊宗的实力,加上对自己的实力分外自信,便没有多问。   倘若有个行事谨慎的人在场,比如慕容倾或者司镜玉,绝对不会闹出这等乌龙,偏偏一起的是柳青青、司花S、乐正瑶、辰时迷四人,都不是有强大主见的人,即便觉得不妥,也不会说出来。   “罢了,之后再去领教这位厉宗主和什么三邪将的高招吧,不信他们能放下毁家灭巢之仇。”   冯连城道:“顶多只有双邪将了,那位副宗主便是三邪将之一,外号血河翁,性格阴险,手段毒辣,凡是被他击败的对手,都被吸干了精血,化为干尸,更有一手诡异的保命秘术,或许不是三邪将中最厉害的,但绝对是最难击杀的,昔年诛邪剑宗的长老带着数位正道高手围剿他,依旧被他逃出生天。”   司明回想那老头能将自己变成一滩血水的手段,不得不承认这位确实擅长保命,寻常高手纵然能击败他,想将他杀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非事先有准备,或者跟他一样,实力强出好几个层次。   “这些都是小事,现在不用管,道长你过来看一看,我同伴身上发生了很麻烦的事情。”司明赶紧把断金素带到柳青青面前。   此时柳青青已经苏醒,只是她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昏迷后的记忆,修为也恢复原来的水平,司明用真气替她检查身体,并未发现异样。   “一滴血落在了眉心,然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仅修为暴增,还能使用从未见过的术法吗,唔……”断金素摸了摸自己的羊须,作了然状,“贫道明白了,看来姑娘你得到了尚未完成的万秽污血。”   司明忙道:“这万秽污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听名字似乎非常邪恶,可从青青的表现来看,又不像是彻底陷入疯狂,至少她没有攻击自己人。”   “此事说来话长,且由贫道从万秽污血的源头说起,万秽污血出自一本名为《万血归渊经》的无上宝典,最初乃是由一位绝代魔头所创――血渊宗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可惜他还没有彻底完善这本经文,便遭遇意外而身亡,之后经过几番波折,这部宝典最终落入了一男一女两位传人手中,而两位传人皆是不世奇才,相互交换自身所学后,最终把宝典补全。   其中男传人见此经文剑走偏锋,偏离正道,于是有意删掉那些过于残忍的邪术,只留下玄门正宗、直指大道的法门,但女传人本身出自魔道,行事百无禁忌,对于那些瞧不上眼的旁门左道,删除了也不在意,可一些介于正邪之间的厉害神通,却坚持保留下来,其中包括血渊宗副宗主修炼的血河法体,以及万秽污血。   万秽污血最初的炼制手段非常阴毒,需要集合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十六岁以下的处女,再召唤淫・兽进行凌辱,用她们的处子血,以及受辱至死时产生的怨恨和痛苦,方能凝练出一滴万秽污血。   这是《万血归渊经》尚未完善时记录的方法,那名男传人本欲删除,但女传人坚持保留,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各退一步,保留万秽污血,但对炼制法门进行改良,因为两位传人青出于蓝,成就尚在那位绝代魔头之上。   改良后的万秽污血对祭品没有性别和年龄的要求,也不需要进行凌辱,单纯萃取精血便能炼制,只是祭品数量变成了十倍,且需要一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八字全阴的女性作为关键祭品进行引导,这是女传人提出的方法。   男传人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将祭品从人换成了动物,但要求必须是狮虎象等大型动物,且数量变成了百万,若换成兔子、猫、狗等小动物,则需一亿,不过用这种方法炼制出来的万秽污血论威能不及前者,只具备最核心的功用,没有其它神通特性,可以说名不副实。   显然,血渊宗采取了女传人的方法,毕竟百万数量的大型动物不是那么好抓的,世上也不存在百万数量聚集在一起的兽群,倒是有百万人口的城池。”   司明皱眉道:“你说了这么多,我没发现跟青青症状有任何关联的地方。”   “别着急嘛,贫道还没说完,接下来才是关键……不过说了这么多,贫道有些口渴。”断金素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喉咙,发出干咳。   司明知道这家伙是想回敬自己方才的讽刺,只要他服个软,给一点面子,对方就会借坡下驴,这也算是常见的桥段。   “给我忍着。”   “诶?”   “别卖关子,一分钟内赶紧说完重点,不然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了。”   司明完全没有惯着对方的想法,立即摆出一副欺压良善的恶人脸,双目凶光毕露,张开五指,用力一捏,没有发出格勒格勒的声响,而是捏出了气爆音鸣。   断金素从善如流,赶紧道:“刚才贫道说了,女传人的方法需要用一名八字全阴的女性作为关键祭品,只有这样才能让炼制出来的万秽污血具备灵性,但为了避免祭品反客为主,在最后的炼制阶段需要抹杀女子的意识,留下纯粹的灵性,从青青姑娘的回忆来看,血渊宗尚未完成最后一步,也就是说,青青姑娘身上还寄宿着那位女性的灵魂,之后她的行为,其实就是被那位女性控制了身体。”   “解决的方法?”   “有两种,一种是强行拔除,那名女性灵魂的情况类似背后灵,非善非恶,属于灵体的一种,贫道修炼的《太一拔罪经》中就有对付它的法门。   另一种方法就是满足对方的愿望,人死后存于阳世不肯散去,就是因为心有执念,只要执念一了,没了牵挂,自然就会进入轮回。   贫道推荐后一种方法,前一种虽然直截了当,但在除灵过程中,有可能会伤到青青姑娘的神魂,另外对方有万秽污血作为依凭,要将其强行净化有不少困难,对方的实力盟主也见识过了,反过来若实现了对方的心愿,不仅能得到对方残留的魂力,还有作品为附赠品的万秽污血,实在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司明想了想,对柳青青问道:“这事还是由你自己决定吧,这老道说不定是想偷懒,故意将前一种办法说得特别危险。”   断金素气得吹胡子瞪眼:“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贫道怎么可能信口开河?贫道行骗……行事也是有原则有底限的!”   柳青青开口道:“如果,有三个灵魂呢?”   “三个?”   柳青青点了点头,道:“虽然是很模糊的感觉,但我能感受到,识海中多出了三位客人,其中一位的气质跟司花S形容得很像,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断金素摸着羊须道:“如果血渊宗从一开始就打算炼制三滴万秽污血,有三个灵魂也属正常,反正办法跟之前的一样,只是难度和收益都变成了三倍,一滴万秽污血等同一位宗师的修为,三滴就是三位,足以炼制出一具非常强大的身外化身。”   司明建议道:“不妨先问问看,如果对方的愿望容易实现,那就使用后一种办法,如果比较棘手,像什么世界和平之类的,那还是考虑下前一种吧。”   柳青青点了点头,接着闭上眼睛,运功调息,将意识沉入识海。   片刻后,浓郁的血煞之气从她身上散出,而且存在感在不断的增强。   本来存在感这种东西过于“概念化”,很难有种准确的感知,但此时柳青青的存在感从谷底攀升到峰顶,仿佛是电影中的龙套变成了女主角,悬殊的差距给了人强烈的冲击。   等到她睁开眼,众人都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柳青青。   司明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对方用冰冷的语气道:“我要厉斑的命。” 第553章 诛邪之劫   依附在柳青青身上的灵魂提出杀死血渊宗宗主的要求,在众人看来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愿了,毕竟她就是作为祭品被害死的,想要对始作俑者进行复仇,实是情理之中。   司明摸着下巴道:“这么正常的要求反而让人觉得可疑,你就没有那种更高大上一些的心愿?比如消弭一切战争?实现大同社会?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世界?”   然后对方向司明投来了看傻子的目光。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但你不介绍下自己吗,我们总不能也称呼你为柳青青吧?”   “吴茗。”对方言简意赅的回答。   “吴茗……无名?糊弄谁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在哪混的?”   “江湖。”   “年龄?”   “二八芳龄多一点。”   “喜欢的食物?”   “空气和水。”   “兴趣爱好?”   “活着。”   “师从哪派?”   “自学成才。”   “故乡?”   “四海为家。”   “座右铭?”   “沉默是金,雄辩闹心。”   “可恶,滴水不漏的防御,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司明后悔不已,早知道应该把虞疏影带来……好像也没什么用,最后很可能也会分散。   “断道长,你们那个神秘的宗教就没什么让人必须说真话的手段吗?”   “如果有这么好用的神通贫道也很想学。”   司明不满的啧了一声,盯着自称吴茗的女人问道:“是不是只要我们宰了这个血渊宗宗主,你就能心满意足的升天?还是说,必须让你亲自动手才行?”   “无所谓,我只要结果。”   “又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你这家伙越来越可疑了……”   就在司明思考新的逼问手段时,吴茗忽然道:“你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没问题吗,厉斑可是联手犴野兽王一起攻打诛邪剑宗。”   “犴野兽王?跟紫瞳灵王齐名的怪异之王?”   司明回忆了一下,好像上回诛杀紫瞳灵王的时候,这家伙有来打过酱油。   断金素骤然色变:“不妙,一旦诛邪剑宗覆灭,东武林正道将倾,必须立即驰援!”   众人脸色骤变,顿时明白为何血渊宗宗主会在万秽污血即将功成的关键时刻离开老巢,跟消灭诛邪剑宗相比,区区一件法宝根本不算什么,只要统治了整个东武林,万秽污血想炼多少滴就炼多少滴。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点说,我们走!”   ……   正气峰,诛邪剑宗的总部,亦是东武林人人向往的武道圣地,在江湖说书人的故事里,正气峰被描述为“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是真正的仙家修行处。   然而,今日的正气峰正气不存,天空中弥漫着赤红色的瘴气,搅乱了洞天福地的灵氛,灵兽仙禽尽被屠戮,遍地尸首,入鼻处,尽是浓郁的血腥气,老柏修篁全部枯萎,万物腐朽,入目处,尽是残破的景象,哪还有半点洞天福地的样子。   在正气峰的山腰,怪邪汇聚,一方是以血渊宗为首的东武林所有邪派高手,另一方是以犴野兽王的东武林怪族,双方联手,于昨日大败诛邪剑宗,杀得尸横遍野,将正气峰染成了一座血山。   最初是厉斑邀战诛邪剑宗宗主万夜白,他率领东武林邪道门派围攻正气峰,就在双方鏖战之时,犴野兽王突然率怪族大军杀出,夹攻诛邪剑宗。   经此一役,诛邪剑宗伤亡惨重,光陨落的宗师就有五个,活下来的仅有宗主万夜白,斩恶剑郑景元,以及出访西武林的青年英才娄侠,可以说,诛邪剑宗直接从武道圣地跌落到了江湖一流。   而且,万夜白和郑景元两人皆身负重伤,和剩下的弟子一起被围困在正气宫中,依靠万劫玄光阵苟延残喘,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伤亡情况如何?”万夜白撑着伤躯问道。   “不乐观,两成弟子阵亡,三成重伤,剩下的一半也是人人带伤。”郑景元强忍着悲痛道,“诛邪四子中的子越、子寒都牺牲了……”   诛邪四子乃是诛邪剑宗这一代最优秀的新人,被认为只要能安全成长起来,就一定能成为一代宗师。   万夜白闭上双目,握紧双手,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悲痛,他知道以眼下宗门的处境,容不得他宣泄个人感情,不赶紧想出解决的办法,到时候牺牲的就不只是这点人。   “……没办法了,突围吧。”   “现在?”郑景元又惊又疑,“我们刚刚大战了一场,弟子个个带伤,别说治疗伤势,连消耗的功力都没得及恢复,就这样行动,太冒险了,我们再等一下吧。”   “不能等!越等处境只会越糟糕,我们纵然个个筋疲力尽,但敌人也是相同的情况,现在突围,成功的把握最高,时间拖得越久,希望越渺茫,现在我们是哀兵,突围是为了生存,为此可以豁出性命,而敌人他们也是一样的疲惫,这种状态下想拦住我们就得拿命来堵,但他们决计不愿为此赌上性命,若等他们恢复了功力,反而能游刃有余的拖住我们。”   “但这样做伤亡必然极大……”   郑景元思考了一阵,提议道:“要不我们干脆就这么一直守下去,有万劫玄光阵在,他们进不来,时间一久,消息传播出去,其它正道门派获悉消息后,必然会派援兵来救,到时候我们内外夹攻,说不定能反败为胜。”   万夜白摇了摇头:“我了解厉斑此人的性格,向来谋定而后动,他既然敢与我们决战,必然想到了对付万劫玄光阵的办法,换成我在他的立场,绝对会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如果其它门派一个一个来,就会被他的伏兵各个击破,如果其它门派先行汇合,等同道到齐了再行动,正气峰早就被攻陷了。”   宗主分析得如此明白,郑景元也只能同意突围计划,但又问道:“那些重伤的弟子怎么办?带上他们,我们很难突围……”   “那就不带,他们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我们若能成功突围,尽快联系上琉璃寺,说不定能救出他们。”   话虽如此,但彼此都很清楚,若他们成功突围,血渊宗必然会将气傻在留下的人身上,就凭这群伤兵,哪怕有万劫玄光阵也支撑不了几天。   “……可惜了祖宗留下的千载基业,不想竟毁在我等手中。”郑景元感慨道。   万夜白安慰道:“只要人还在,丢失的地早晚能抢回来,人没了,那就什么没了。”然后便吩咐亲信清点伤兵,有能力行动的统统集合起来,传达突围的命令。   能加入诛邪剑宗的即便谈不上龙凤之姿,至少也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执行力不亚于现代特种兵,哪怕纪律差一筹,但也在一刻钟内完成了集合。   “此次血渊宗虽然出人意料的与怪族联盟,但终究种族有别,其心相异,彼此间的关系绝对谈不上融洽,所以才会分别镇守东西两个方向,而不是相互交杂在一起,基于此,我们突围的方向便是北方,两军的间隔处,现在――出发!”   万夜白果断下了命令,正欲带头进入暗道,却被郑景元拉住。   “不对,少了一个人,少宗主还没来。”郑景元四下张望,没有见到万夜白的长子万子秋。   “不用等他了,时间紧迫,我们走。”   “不行,我去找他,你先带弟子出发,我找到人就立即追上队伍。”   万夜白见状,只得坦白道:“万子秋受了重伤,所以我让他留下来了。”   “带上吧,不差他一个,路上我可以照顾他。”   “这不是差不差的问题,而是我必须一视同仁,不是只有我们才有家人。”   “可是,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不管说得多好听,留下的人终究是被我们抛弃了,身为宗主,我若不以身作则,底下人又如何能够割舍得下家人和同胞师兄弟?带上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带上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若是大家都拖家带口,那谁也逃不了,所以子秋必须得留下,哪怕是为了安抚留下的人――这是他身为少宗主的责任!”   万夜白摘下背后的剑匣,用沉重的语气道:“我很想代替他留下来,但我是宗主,必须尽到身为宗主的责任……我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郑景元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宗主对少宗主的期待,尤其是在失去妻子和女儿后,几乎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唯一的亲人身上,此刻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不是他一介外人可以置喙的。   “出发!”   万夜白一马当先,众弟子紧随其后,没有人回头,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只有他们成功突围了,才有拯救同伴的可能,若他们失败了,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众人通过暗道,下至半山腰,接着各自服下补气的丹药,然后发动冲锋,强行冲击包围圈。   如万夜白预料的那样,敌人完全没料到诛邪剑宗会这么快发动突围行动,他们同样在休息疗伤,防线力量正处于最薄弱的时候,加上血渊宗跟怪族之间相互戒备,谁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堵住去路,导致防线很轻易地被诛邪剑宗撕裂。   众人马不停蹄,一路冲下正气峰,哪怕途中有弟子掉队,也没人停下脚步,生路在望,每个人身体中充满了力量。   为了鼓舞士气,郑景元对众弟子道:“只要逃出五十里,我们就安全了,届时对方就要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留下来包围正气峰,还是挥兵来追,又或者兵分两路,而兵分两路的话他们又要考虑该把谁留下来,以血渊宗跟怪族的不信任,这一争论足够耽搁不少时间。”   万夜白点了点头,正欲附和一句,蓦地脸色一变:“不对!就算寻常的血渊宗弟子和下级怪族追不上我们,厉斑和犴野兽王也一定能追上,为何他们两个都没有现身。”   念及此处,他立即下令让众人放缓行动,然后由郑景元跟自己各率领一半门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逃跑。   就在这时,山林中响起了一阵鼓掌声,明明声音并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厉害厉害,不愧是诛邪剑宗宗主,竟然能这么快察觉不对劲,若是反应再一点,就要踏入我们布置的陷阱了。”   鼓掌者缓缓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步出,众人这才惊讶的发现,对方居然就在距离自己不到百丈的地方,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连万夜白都没有。   但紧跟着,就是第二道身影从另一颗大树下,正是犴野兽王,他开口对旁边的人道:“真正厉害的应该是厉宗主,竟然能料到对方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组织人手突围,事先让我们埋伏在山下,若非如此,只怕今天他们真能逃出生天。”   鼓掌者正是血渊宗宗主厉斑,他鼻梁高挺正直、星目含威,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足以使世上九成的女子一见钟情。   “哪里,只是我很清楚诛邪剑宗宗主万夜白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之人,且行事杀伐决断,为了保存祖宗基业,必定会选择成功率最高的方法,比起被动的等待,他更愿意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犴野兽王哈哈大笑:“可惜,他万万没想到,我们准备好了一把刀,就等他把手伸出再一刀剁掉。”   强敌当前,众弟子人心惶惶,万夜白脸色凝重道:“厉宗主,我却是看走眼了,本以为你我之间的正邪之争,乃是兄弟阋墙,以你的骨气,必定不会跟怪族勾结,没想到你竟然做了人奸,连身为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犴野兽王哼了一声,嗤之以鼻:“他不跟俺合作,难不成乖乖等着被你消灭?与其被人杀死,倒不如想尽办法活下去,这才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厉斑道:“什么身为人的尊严,在你杀死我妻子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全部抛弃了,只要能向你复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万夜白道:“我害你失去了妻子,你不也害死了我的女儿。”   “你女儿的命如何能跟我妻子的命相提并论,我要用整个诛邪剑宗来给她陪葬!”   “……你忘了吗,你妻子曾经也是诛邪剑宗的弟子,你这么做,觉得她会开心吗?” 第554章 恶意之兽   “宗主,他分明是有意拖延时间,好让手下完成合围之势,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到郑景元的提醒,万夜白立即从跟厉斑的过往恩怨中清醒过来,意识到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何况厉斑也不是能用言语说服之人,当即下令道:“众人结阵,全速向西边突围!”   厉斑虽然猜到以万夜白的性格,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冒险突围,但这种基于性格的猜测本就存在诸多变数,他自己也没法百分百确定,何况若将核心高手全部调离第一道包围圈,容易被对方察觉异常,故而此处的埋伏除了他和犴野兽王外,只剩下一群小兵,再无其它干将。   “万剑天罡!”   诛邪剑宗的弟子大多也是血性悍勇之辈,狭路相逢勇者胜,越是逆境,越有一股玉石俱焚的毅力,集体催发绵密剑气,如箭雨、似洪流,朝着敌人埋伏的地点凶猛射出,顿时溅起一片血浪,伴随着哀嚎和痛鸣,接着便以箭矢阵狠狠撞了过去,欲强行钻透防线。   “休想,今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厉斑召出血龙戟,人如箭势,朝着诛邪剑宗的众人冲杀而去,欲捣乱阵型,拖住行动,万夜白忙持诛魔剑将其截住,人影交错,省略试探,双方立即展开最激烈的搏杀。   血龙戟式走诡异,力道忽强忽弱,难以把握,且戟身上缠绕着血煞之气,有腐蚀精血之效,寻常武者对上后,会在交手过程中不断被削弱功体,时间一久,不战自败。   但万夜白所用的诛魔剑圣气凛然,专克邪秽之物,不仅没有受到血煞之气的影响,反而凭借克制之效,弥补了万夜白伤体未愈的劣势,双方一时难分轩轾。   另一边,面对拦路的犴野兽王,郑景元明知双方实力悬殊,可为了替众弟子开辟出一条生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强上,不求胜势,只求拖延一段时间。   但一人之力绝非怪异之王的对手,即便在过去,诛邪剑宗也是凭借四人合力的诛邪剑阵,再配合四口神兵才能杀死犴野兽王,一人对敌从来不曾有过胜绩。   眼下万夜白取走了诛魔剑,四神兵剩三缺一,再想排布诛邪剑阵已不可能,好在千载传承,宗门前辈早已想出替代之法,当下郑景元找了两名实力最强的长老,三人分持斩鬼剑、屠妖剑、戮怪剑,结阵上前围困。   “哦,三人剑阵?”   犴野兽王召出一口狻猊骨刀,其刀形巨大骇人,刀身微弯,形似带刺龙骨,透着阴冷杀气,他挥刀如壁,挡下如浪剑气,顿感不如以往的风格。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懂得创新了,虽然好似换汤不换药,可终于是撬动了榆木脑袋,不再食古不化,姑且问一下,此阵何名?”   “屠邪剑阵。”   郑景元集合三人功力,催发雷霆剑气裂地而出,辟邪灭魔,剑威赫赫。   以犴野兽王之能也无法轻易挡下,手中狻猊骨刀聚元,化凶狠一击斩下,虽是将剑气劈散,可持刀手臂仍是被余劲波及,留了下雷灼的焦痕,上面残留的诛邪剑意,更是阻止肉身恢复。   “毫无新意的名字,早知道不问了。”   犴野兽王一刀劈出,好似百兽怒吼,山林啸动,沉猛的狻猊骨刀砸在戮怪剑剑身,神力配合神功,刚猛无俦,登时地陷三丈,接招的诛邪剑宗长老虽有剑阵加成功体,这一刻仍感体内气血逆流,经脉受损,五骸欲散。   但他心知自己绝不能退,一旦退了,让犴野兽王冲入人群中大开杀戒,诛邪剑宗将无任何翻身之机,当下运转禁术,激发功体,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驱剑前行,剑锋巧转一舞高妙之招,去势拘无定向,一剑贯穿犴野兽王的肩膀,留下一个血洞。   其余两人亦抱着相同的决心,无惧伤亡,展现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死死拖住犴野兽王,在悍不畏死的攻击下,三人甚至隐隐占到上风。   也许……能赢?   三人心中都涌现出这一念头,倘若他们面对是一个从来没有战胜过的敌人,或许不会这么想,但过去诛邪剑宗有过多次斩杀犴野兽王的战绩,只是因为对方有着不死之身的特性,才没能一劳永逸。   既然前人能做到,自己不说超越前人,跟上前人的脚步总归有希望,于是三人再度咬牙压榨自身潜力,剑光更盛,剑气纵横,剑阵威能再度提升。   果然,犴野兽王如预料的那样落入下风,败势更为明显,身上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累积,在屠邪剑阵的冲击下不断后退,似是想要抽身,三人忙将他牢牢咬住。   再加一把劲,就能赢!   每当三人激发更强的力量时,犴野兽王的败相就会更添一分,似乎只要再压上一根稻草,就能将他压垮,可当三人真的进一步压榨自己后,对方也只是落入更深的颓势,积累的优势并没有转化成决定性的胜利。   永远只差一步,只要再强点点……   “呃!噗――”   其中一名长老终于承受不住超越极限的巨大负荷,肉身崩溃,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全身上下发出嘭嘭嘭的闷响,皮肤炸裂,血肉飞溅,暴毙当场!   “风长老!”   郑景元和另一位岳长老惊呼一声,来到站着死去的风长老身边,发现对方已是筋脉具碎,五脏破裂,体内早已乱成一锅粥,以这样身体还能坚持战斗许久,实是不可思议。   “老友,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岳长老握紧拳头,心中生出觉悟,打算以极招跟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当他抬头看去,却见犴野兽王不仅没有趁机抢攻,反而站在原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注意到岳长老的视线,犴野兽王笑了笑,道:“终于坚持不住了啊,比俺设想的更久一些,人的意志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啊,竟然能让人一再打破极限,可惜,似乎并不能无穷无尽。”   “难道……你是故意的!”岳长老又惊又怒。   “是啊,俺听说人类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突破界限的力量,比如母亲豁命保护孩子的时候,且意志越强,越能超常发挥,所以就找你们验证一下,武者的意志怎么说都比普通人更强大吧,结果真的很有趣啊。”   “你――”   岳长老裂眦嚼齿,愤怒得牙关都咬出血来:“你竟然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们!”   “大家都是敌人,谈什么羞辱不觉得可笑吗?说到底还是你们没点自知之明,否则怎么会上当,就凭一个宗师和两个不入流的杂鱼也想打赢我,这是在讲笑话吗?”犴野兽王毫不吝啬自己的嘲笑。   郑景元忙拉住岳长老,以免他冲动行事,开口道:“不管如何,至少我们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让弟子们安全离开了。”   “哦,你说这事啊,本来俺就对拦截你们没什么兴趣,想走就走吧,从一开始俺就没打算拦住你们,倒不如说,俺更希望你们能逃出去,如果都死在这里,俺不就少了一个能陪俺一直玩下去的好对手。”   “你这家伙――该死啊!”   哪怕知道对方是有意激怒自己,岳长老仍压抑不了心中这股灼热全身血液的愤怒,怒喝一声,挣脱郑景元,催动全身功力,赌上性命,付诸玉碎一剑。   “剑起星奔万里诛!”   沛然真气充斥天地,澎湃剑芒矗地而起,岳长老人剑合一,化作无匹剑芒,一往无前地冲向性情恶劣的强敌。   “哈哈,终于有点像样了,那么敬你一招――赤练噬魂!”   犴野兽王嘴上带笑,但他的刀意却透着彻骨的冷,狻猊骨刀泛起耀眼红光,如吞噬魂魄的鬼兽,反撩而出,一刀劈散人剑合一的剑芒,令岳长老化作漫天爆溅的血肉,一口屠妖剑倒卷而回,落在地上,发出悲凉的剑鸣。   在剑芒余劲冲击下,犴野兽王连退数步,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右手,笑了笑,把刀换到左右,道:“看来,极端的情感也能令人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感谢你们的配合,又验证了俺的一项疑问。”   郑景元气得双手颤抖,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用这番话来羞辱自己,就好像刚才嘲笑他们三人的努力毫无意义,拼死拼活地将弟子们安全送出,其实对方压根不在乎。   犴野兽王真的从未有过拦阻诛邪剑宗的念头吗?郑景元不清楚,也许对方是故意这么说,将三人的付出奚落得一文不值。   这位怪异之王同南武林的那位紫瞳灵王截然不同,没有称霸天下的雄心,非枭雄之属,一向独来独往,没有统建势力,行事随心所欲,四处祸乱天下,而在他那张看似野蛮粗犷的面皮下,藏着的是一个阴险乖僻,充满恶意,坏得流脓的心。   “今天俺打得够尽兴了,就到此为止吧。”犴野兽王对郑景元摆了摆手,“带上你那两名同伴的遗物,赶紧走吧,俺不杀你,记得努力培养下一代,千万别让诛邪剑宗就这么断代了,否则俺到哪里找像你们这样有着无尽韧性的对手。”   然而,郑景元立在原地,一步未动,而且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烈。   “哦,真是意外,你看起来挺理性的一个人,难道也要学你那两名愚蠢的同门来一回以卵击石?”   “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加重要――我绝不许你侮辱他们的意志!”   郑景元竖剑向天,催动相同的极招,澎湃剑芒矗地而起,人剑合一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哦,那就让俺见识一下,你们的意志究竟有多重。”   犴野兽王也催动相同的招式,狻猊骨刀泛起耀眼红光,迎面劈斩而出。   郑景元的这一剑赫然超越过往,进入了全新的层次,强大的精神支撑着残破的伤躯,令他爆发出人生中最巅峰的一击。   然而,世界终究是物质的,哪怕超越了曾经的自己,也无法弥补彼此间的悬殊差距,只见刀罡崩碎剑芒,朝着郑景元寸寸逼进,眼看就要让他步上同伴的后尘。   只听一声爆鸣,双器相击,神力震荡,郑景元抛飞而出,沉重落地,呕出一口鲜血,却没有身亡。   “客官,这个分量够重了吗?”   接住犴野兽王这一刀的正是司明,他以赤蝎邪刀抵住狻猊骨刀,相互角力,陷入僵持。   此时司明已催动三大神力,结果仍未占到上风,心中暗自惊讶,脸色不动声色,故作轻松道:“不够可以再加哦,本店服务准则是客人至上,所以能一直增加分量,直到你满意为止,若你觉得满意记得打五星好评哦。”   说话同时,暗运神视幻观诀,力量倍增,终于压倒对手,猛然挥出,将犴野兽王逼退数丈。   “嚯,来了个有趣的家伙,俺还是第一次在力量上输给别人。”   “没关系,以后你就会习惯这种感觉。”   比嘴炮司明向来不输人,反呛回去后,转头对郑景元道:“赶紧跟上队伍离开,此人交给我。”   方才的一剑已将郑景元的愤怒发泄出去,此时头脑冷静下来,不再坚持留下,只是犹豫道:“可是宗主他……”   “我的同伴已经去救人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见司明能独力挡下犴野兽王,郑景元对其同伴的实力没有疑虑,点了点头,当即带上风长老的尸体,快速离开现场,以免成为拖累。   犴野兽王没有阻拦,任由郑景元离去,仿佛对他毫不在意,目光牢牢盯住司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开口道:“那三个家伙只是好玩的玩具,没人会去记住玩具的名字,但你是一名值得俺记住名字的对手,报上名来。”   “天武盟盟主司……马亮。”关键时刻司明总算没掉链子,想起自己曾用过的化名。   “天武盟盟主?病公子?”   犴野兽王狐疑的打量了一阵,撇了撇嘴,大概也觉得这个称号很扯淡,但没有质疑司明的身份。   “不愧是参与诛杀紫瞳灵王一役的高手,来,先接俺三刀,掂一掂份量。”   犴野兽王放声大笑,浑身散发怪异之力,气息不断提升,之前同诛邪剑宗三长老的战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如今才算真正进入战斗的状态。   “三刀你个鬼,一刀去你老母啦!”   司明全身金光笼罩,瞬间进入日珥爆发状态,配合神视幻观诀,爆发十八倍神力,一刀斩出,如银河倒泻,像打棒球一样把犴野兽王击飞出去,轰入千米外的山壁之中。 第555章 止战   日珥爆发会迅速消耗真气,哪怕以真空零能炉的补充速度都跟不上,因此司明必须速战速决,在汇聚神力的一刀将对方劈飞出去后,双足原地一踩,大地砰然炸响,掀起数吨重的泥沙,以此获得的强大动力令他像巡航导弹一样飞射而出。   犴野兽王勃发怪异之力,将压在身上的山石震飞,方一重见天日,便见一道人影朝自己迎面冲来,连忙挥刀格挡,却难抵浩瀚神力冲击,被压入山体的更深处。   一人一怪在山体中展开激烈搏杀,犴野兽王能抗住爆发三大神力的司明,可见他的力量在化神中也属于最顶级的那一水准,然而处于极限状态的司明早已超越常识,力量臻至神魔之境,平平无奇的一刀,都有开山裂地之威。   两大绝世凶物激斗,狂暴劲力在山体内部震荡,每一下交锋都似晴天惊雷、龙鸣狮吼,使得整座正气峰都在不停晃动,宛如被唐僧揭掉佛帖的五指山,几有崩塌之势,吓得半山腰的邪派高手和怪族大军仓皇失措,能飞的立即飞走,飞不了的拼命往下跑,亦有不少倒霉鬼被滚下来的巨石砸中,活活压死,反倒是困在峰顶的诛邪剑宗门人,虽然也是人心惶惶,可因为不敢离开万劫玄光阵的范围,侥幸无人遭难。   “禅刀伏虎!”   “凶灵邪斩!”   一人一怪在封闭空间内使出绝招,难以外泄又遭受挤压的余劲在经过数次激荡后,终于引发巨爆,只见东侧山腰突然炸裂,以火山爆发之势,喷射出无数飞石,顿时又砸死一大片刚刚下山的邪派高手和怪族精英,而正气峰亦被毁容,出现了巨大的豁口。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也随着爆炸被冲上了天空,正是司明,他身上衣服已经成了破烂,但身上没有多少伤痕,汞合金身抗揍的能力无疑是一流的。   他反手一掌拍向身后,利用掌气抵消退势,接着催动元功,修罗之力凝聚成六柄十丈长的邪刃,朝着山腰豁口处俯冲而下。   “六道同坠!”   山体崩塌处,犴野兽王站在乱石堆中,发出畅快淋漓的狂笑,似是从未享受过如此尽兴的战斗。   “来得好,凶灵神荒!”   感受到主人昂扬的战意,狻猊骨刀发出兴奋的鸣动,隐隐浮现龙兽之影,犴野兽王提升怪异之力,凝聚刀神,势不轻发,可庞然气机却笼罩整座山峰,令尚未离去的生灵生出被巨石压身,难以呼吸之感。   直到六柄邪刃降临豁口,即将及身,犴野兽王的邪异瞳孔中闪过凌厉精光,一刀横空而出,霎来风起云涌,刀气如虹,怒劈苍穹。   六邪刃难抵凶灵刀罡压摧,寸寸裂解崩碎,眼见就要斩到司明,他冷哼一声,背后突然出现百丈高的修罗怒相,庞大身影遮蔽阳光,令犴野兽王的视界化为阴影。   “修罗倾梵海!”   修罗怒相双拳同出,一拳捶中刀罡,将其砸偏轨迹,另一拳直击犴野兽王,只闻轰隆一响,骇然雄力惊天扬尘,一击打穿山体,令另一侧的山腰爆裂,余劲未消,奔腾向前,在山林中开出一条平坦大道,尽摧树木,掀翻大地,磅礴巨劲瞬卷方圆,霎传天惊地摇之声。   混战中的三方人马见得此景,不由得停下动作,骇然失魂,只觉这等战斗超乎想象,几如神话。   “这是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吗?”   “方才的战斗他果然没有使出全力。”   “犴野兽王还活着吗?”   下一刻,在崩塌的山穴处,如涨潮般喷发的刀气回应了众人的疑问。   “风劫炎罡!”   刀风扫境,寸草不生,漆黑邪炎,吞噬无际,怪异之力散发,异域展开,刹那间四方天地化作炼狱景象,邪流涌动,地热爆发,炎流破土而出,发动全方位的攻击。   司明分心两用,一边挥动赤蝎邪刀与对方的罡风刀气正面拼杀,一边驱使修罗怒相镇压邪火炎流。   绝招搏杀,山体上刀痕纵横交错,清音鸣啸不绝,天摇地撼间,强势冲出的犴野兽王一刀劈在司明的胸口,但修罗怒相甩臂一击,比人还大的拳头正面砸在犴野兽王的身上,把他一张狂放粗犷的脸都打得变形。   双方各自负伤,司明口齿溢红坠落在地,在关键时刻他将赤蝎邪刀挡在胸前,总算没有被狻猊骨刀直接命中,犴野兽王则是从之前被打通的山体隧道中飞了出去,撞翻一连串的大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千米长的沟壑,才止住了退势。   双方互换伤势,司明受的伤无疑要轻得多,但他因为真气损耗严重,已然退出了日珥爆发的状态,气息迅速回落。   犴野兽王虽然受了重伤,全身血肉模糊,就像一个摔在地上的橡皮泥,挨了修罗怒相重拳的那一面被打得扁平,但身为怪异之王,他拥有可怕的恢复能力,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啧,这年头超再生的能力已经是BOSS的标配了吗?”   司明已经懒得吐槽自己又碰上一个能高速恢复的对手了。   “痛快痛快!诛邪剑宗虽然不赖,但他们也只能凭借剑阵来围攻俺,俺还是第一次碰见能与俺斗得旗鼓相当的人族高手。”   虽然被打得面目全非,犴野兽王不改豪气,放声大笑,只是笑起来的模样实在让人}得慌,笑声过后,他忽然道:“俺明白了,你才是杀死紫瞳灵王的人,琉璃寺只是你的帮手。”   一番交手,司明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实力,比紫瞳灵王要差一线,但无疑也是化神巅峰的实力,自己凭借日珥爆发能在短时间内占得优势,若对方没有超再生的能力,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尽快重伤对手,之后即便退出了日珥爆发也能稳扎稳打取胜,毕竟耗竭内功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而真空零能炉又可以迅速恢复真气。   但超再生的能力令爆发战术失去了意义,除非能一口气将犴野兽王斩杀,否则不能持续的予以重伤,对方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而且对方很可能跟紫瞳灵王一样,拥有变身的能力。   当然,这并不是说司明没有胜算,战斗本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比较数据,只是纵然他能赢,也绝无可能杀死对方,那么寻常的胜利就没有意义。   不过这种时候,气势是绝对不能输的。   “斩杀紫瞳灵王可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其实只要想一想就明白了,只有血亲之人才能杀死怪异之王,我又不是紫瞳灵王的血亲……说到这一点在下倒是要为兽王的机智点赞,绝对不留下血亲,不惜亲自动手灭口,也不给别人留下任何杀死自己的机会,哪怕拥有天下第一的实力和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依然小心谨慎,果真身体力行明哲保身之道。”   司明释放嘲讽术,讽刺对方胆小如鼠,怕死的心态跟一身修为不符。   “哈哈,俺确实不及灵王有胆魄,所以灵王死了,俺还活着。”犴野兽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没有手下,可不需要在乎什么领袖的颜面。   司明道:“若无万全的准备,我不敢对上灵王,但对上你并无顾虑,这就是你们的差别,现在,你要同我定生死吗?”   犴野兽王眼光瞥了一下远方,笑道:“还是算了,美味的食物不能一口吞掉,那样做太浪费了,得细细品味才行,今日俺已经玩得够尽兴了,来日方长,天武盟盟主,期待下次的交手。”   说完,抗刀在肩,转身离去,把一竿子怪族大军全部抛下,也没有理会盟友血渊宗的心情,光棍得紧。   怪族大军一见领头羊跑了,一边大骂兽王这家伙果然靠不住,一边纷纷作鸟兽散,不敢留下来,开玩笑,居然有能人跟怪异之王打得不分上下,这等怪物实在不敢招惹。   另一边,由于伤势发作,万夜白终究不敌厉斑,落入下风,被血龙戟扫中肚子,开膛破肚,重伤飞出,连肠子都出来了。   幸而乐正瑶和司花S及时赶到,前者一招姑洗荡神指,将回气不及的厉斑逼退,后者急运神术止住万夜白伤势。   “有帮手?但仍阻止不了我杀你的决心!”   厉斑足踩方步,无双骁勇之姿,踏出战意腾腾的步伐,口念抑扬顿挫的杀调,手中血龙戟一卷,怒海掀涛,狂霸罡气奔袭而出。   意识对方是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对手,乐正瑶不敢有丝毫大意,召唤出一口神兵,剑身上有几个音孔,乃是十二仙律乐器中的太簇飞音剑。   虽然缺乏实战经验,可寻常的武功招式早已练得纯熟,乐正瑶一剑刺出,不偏不倚正抵戟身,擦出万点光火,原本以力量而言,她不及对手许多,但太簇飞音剑在碰撞时,发出一股震荡波在两口神兵间来回传导,不停削弱对手的力量,竟是堪堪接住了这一戟,将力道卸向一旁。   血龙戟挥洒如狂,飞斩如影,鬼破天惊,厉斑杀招迭出,意在速胜,却是看出对方是个雏鸟,欲以强大压力逼迫对方落败。   但他先是率领邪道高手大败诛邪剑宗,接着没有休息,又跟万夜白战了一场,此时同样耗损巨大,一身本领发挥不足七成,功力也只剩四成,不能随心所欲的挥洒,而且南武林没有乐家,从未有过类似的武功,厉斑心下惊异,一时间也思考不出破解之法,只能先以蛮力强破。   乐正瑶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拖延时间,而非取胜,因此全力固守,加上还有无空音壁最后最后的保险,即便漏掉一招,也顶多只是轻伤,并不影响战斗。   于是铿锵锐音不绝于耳,血龙戟与太簇剑交击千百次,乐正瑶虽然力有不及,握剑之掌渐感酸麻,但尚能坚持,本着无过为功的心态,继续缠斗,没有爆发求胜的想法。   与此同时,司花S也出手相助,她知晓修为有差距,不敢直接插手战斗,只催动神术,改变环境来干扰对手。   “冻符・乱雪萦风!”   暴雪纷飞,寒气四溢,大地瞬间化作花白,寒流迟滞厉斑的气血,影响他的行动,而且司花S凭借在神术上的超凡天赋,竟是将寒气的影响范围固定在厉斑身上,乐正瑶虽有波及,可到了她的身上,寒气缩小到不足三成。   “烦人!”   赤影逆斩,厉斑打出一掌,逼住乐正瑶,接着挥动血龙戟向司花S斩出一道宽厚血刃,将她逼退。   “葵影移日!”   察觉对手一刹那露出的破绽,认为这是自己取胜的唯一机会,乐正瑶立即催动绝招,太簇飞音剑剧烈颤鸣,震荡气流,形成一道空气梭贯射而出。   “你上当了,蹈锋饮血!”   厉斑怒喝一声,暗中积蓄的真元勃然爆发,伴随着森冷杀机,血龙戟瞬间斩出数百道血刃,如暴风狂涛怒袭而出,冰晶消融如雨流淌。   太簇飞音剑连破数十道血刃,终究后力不继,被震飞弹开,而无空音壁无法化消所有的血刃攻击,乐正瑶跟着负伤而退,她终究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没能抵住诱惑。   厉斑是故意露出破绽,为的就是引诱乐正瑶便转守为攻,如果她一意固守,对露出的破绽视而不见,压根不去想获胜的可能,厉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战胜她。   “万夜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厉斑没有对乐正瑶趁胜追击,转身人戟合一,化作一条血蛟朝着万夜白扑杀而去。   万夜白受司花S治疗,加上宗师级的体质,被剖开的肚子已经愈合,肠子也塞了回去,但他身上的伤势并没有丝毫好转,只是看起来没那么严重,面对厉斑的奋力一击,已无回天之力。   就在万夜白打算豁出性命,行玉石俱焚之招,拼死重伤厉斑的时候,一道破灭生机的法力洪流从侧旁急袭而入,正中血蛟。   “神劫式,诸神陨落!”   灵力消退,血蛟湮灭,厉斑被迫脱离人戟合一的状态,但他顾不得错失绝杀之机,转头看向出招拦阻之人,面上难掩震惊,以及一丝隐藏的期盼。   “你是谁,为何会用《周天末法五劫》,这世上会这门法术的人明明只有她?” 第556章 诛邪之愿   厉斑盯着占据柳青青身体的吴茗,脸上表情数度变化,震惊、失望、疑惑,希冀……作为血渊宗宗主,他的城府本不该如此肤浅,实是触动了最在意之物,一颗复仇之心也不禁为之悸动。   相貌虽与记忆中不同,但气质却和记忆中的她如出一辙,纵然觉得希望渺茫,仍不免生出万分之一的期盼。   乐正瑶和司花S也感受到那种不正常的气氛,意识到两人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而非简单的生死仇人,不由得停下了动作,想看接下来的发展。   厉斑颤巍巍的伸出手,似是挽留,用激动的语气道:“你真的是……”   “是你老母啦!”   司明飞袭而至,一拳甩在厉斑的脸上,空气炸裂,发出一声爆鸣,击破护体罡气,将人狠狠打飞出去。   “诶诶诶,这个时候动手不大合适吧?”司花S忍不住道,“不应该等两人说出内幕吗?”   “说啥内幕啊,无非就是江湖情仇,相爱相杀那一套,完全不感兴趣!既然是在战场上,露出破绽就别怪敌人不客气,总不能我还要留给他一集回忆杀吧?有能耐你倒是边打边聊天啊,摆出一副苦情剧主角的姿势是想博取同情吗?”   说话同时,司明一招大力金刚掌就朝厉斑拍了过去,劲风呼啸如狂,凝如气墙。   厉斑忙舞动血龙戟抵挡,但只挡了一下,虎口便已破裂,体内气血沸腾,血龙戟差点被震得脱手飞出,连忙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但司明又岂会让这位主谋逃走,何况对方还是达成“吴茗”心愿的关键,当下脚踩逍遥游步法,紧迫而上,一掌拍出,同时身随掌动,如狂雷霹雳穿梭,人在途中又是一掌拍出,前掌掌力未消,后掌掌力又至,掌掌相叠。   厉斑勉力挡下第一掌,终究耗损过度,再难坚持,被震得空门大开,血龙戟甩上半空,胸口扎扎实实挨了紧随而来的第二掌,护体真气轰然破碎,如水花似的四溅开,可随即又像蝌蚪般一滴滴汇聚起来。   好在有了这一层抵挡,削弱了不少掌力,厉斑总算没被一掌拍得半死,只断了三根肋骨,吐血飞出,但他已经知晓司明的厉害,而自身又消耗过度,不堪再战,只能先行撤退。   离开前,厉斑不舍的望了“柳青青”一眼,旋即朝司花S喷出一口血箭,逼得司明转身去救,而他则趁机使出血遁,化作一道血光,卷起血龙戟快速遁逃,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司明没有去追,同为化神,即便他胜过厉斑一筹,但对方若是一心逃跑,他也很难将人留下。   “奇怪,明明我之前已经击破他的护体真气了,怎么后来又出现了?”   藏身一旁,没敢插手宗师之战的断金素道:“此乃血流罡气,是一种可以不断恢复、自我重生的护体真气,比起以强大的防御力挡住所有的攻击,血流罡气更看重持续性的削弱,属于柔性罡气。”   司明点了点头,又看向乐正瑶,道:“刚才你应该同我联手,前后夹击敌人,这样说不定能将人留下。”   乐正瑶道:“你们战斗结束得那么快,我根本来不及插手,而且你动手的时机也太突然了,这种时候不该礼貌性等对方把话说完吗?”   司明叹息道:“都是敌人了,还讲啥礼貌啊,就算想知道内幕,也可以将人擒下后打个半死,再逼他老实交代,没必要同他客气,你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缺乏实战经验。”   乐正瑶忍不住嘀咕“明明我年纪比你大”,但终究理亏,没有说出口。   接着,司明又转身询问吴茗:“你呢,又是为什么不出手?难道也是沉浸演戏,难以自拔?你真的想要这位血渊宗宗主的命吗?”   对方的回答是――将身体交还给柳青青。   “这家伙绝对大有问题!”   司明恨得牙痒,偏偏拿对方没辙,毕竟那是柳青青的身体,不能动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厉斑这位邪道第一高手离开后,其他人也不敢再留下,尤其是见识了司明跟犴野兽王的战斗后,胆气已丧,一点挑战的念头都没有,唯恐被那百丈高的巨像一掌拍死,犴野兽王被一拳砸扁后还能恢复过来,他们可没有这样本领,转眼就逃了个精光。   不得不说,在逃跑的本领上,邪道高手的平均水平比正道高手强出许多,因为跑得慢的往往活不长,诛邪剑宗的弟子趁势反杀了一波,但终究是疲惫之军,无力扩大战果,追出数里后就被长辈喝止,以免中了埋伏。   至此,诛邪剑宗终于渡过了灭顶之灾,而且敌人都已经跑光了,突围行动就失去了意义,一阵商议后,众人决定班师回朝,回转正气宫。   万夜白先是宣布了胜利打退敌人的消息,将后续安排救治伤员的工作扔给了儿子和几名长老,最后才亲自来接待几位逆转战局的恩人。   “……你就是天武盟盟主,病公子司马亮?”   不出意外的,万夜白也露出了“你逗我吧”的表情,尽管他全神贯注在同厉斑的战斗中,无暇顾及他处,但众多弟子口述的神魔之战,以及正气峰上残留的隧道,足以说明一切。   司明也早已其他人的惊讶,解释道:“既然是病,当然有治好的时候,彼时身负伤势,才给人以病公子的印象。”   “不知何人有这等能耐,可以伤到盟主?”   “紫瞳灵王。”   其实那时候的司明跟现在的他实力判若两人,相同的情景再来一回,他顶多受点轻伤,休息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   “难怪……”万夜白听了后露出恍然的表情,“这世上大概只有盟主曾同两位怪异之王交手过,不知在盟主看来,孰强孰弱?”   “论修为,紫瞳灵王略胜一筹,论狡诈,犴野兽王更难对付。”   万夜白感叹道:“犴野兽王独来独往,行事随心所欲,并无亲信干将,因此本派过去有过数次成功围杀他的经验,奈何其为怪异之王,拥有不死之躯,杀死之后亦能复活,与本派的恩怨绵延数百年,一直纠缠不休,而且我一直怀疑,对方仗着自己可以复活,很可能还留着底牌,宁可被我们杀死,也要保留。”   司明道:“从我的了解来看,怪族也有七情六欲,甚至比一般人都要强烈,虽然也有那种完全相反的禁欲系,可这位兽王显然不属于这一类,你们就从没想过寻找他的子嗣,培养长大后再将他消灭吗?”   “本派曾设局让犴野兽王诞下血亲,但此怪天性凉薄,阴狠决绝,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子嗣便手下留情,任何一个危险因子都会被他除去,以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甚至曾经有过一次漏网之鱼,虽然还没成长起来就被对方消灭,但在那次之后,犴野兽王行事更为极端,凡是有过鱼水之欢的异性都会被他杀死,倒是同性可以幸免于难。”   听到最后一句,司明的脸色有些古怪,但没有太过纠结,古代好娈童也是一种风气,虽然不是主流,却也并不罕见,而且娈童大抵上都是长得像女人的男孩,跟现代社会的兄贵搞基是截然不同的画风,大抵上就是少女漫和港漫的区别,前者是画个女人硬说是男人,后者是画啥都是硬汉,全身上下每一个线条都很硬。   “看来,想要彻底诛杀犴野兽王,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需要长久的布局才行。”   司明心道幸好那女鬼的愿望是杀死血渊宗宗主,而不是犴野兽王,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总不能偷偷收集对方的脱氧核糖核酸,再进行试管婴儿的培育吧?   这方法耗时悠久不说,培养起来的试管婴儿未必能获得跟犴野兽王一战的实力,就算只需进行最后的补刀任务,可如果连犴野兽王的身都近不了,其它都是笑话。   万夜白叹气道:“以本派如今的困境,已经不考虑彻底杀死犴野兽王,对方不趁着本派虚弱时落井下石,便是万幸。”   司明道:“这家伙不是把你们当成一个有趣的对手,想要一直斗下去吗?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再杀上门。”   万夜白:“兽王性格多变,反复无常,承诺对他而言只是一句说过就忘的话,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说不定就会翻脸无情,谁也猜不中他的心思,故而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盟主能将它诛杀,天下间也只有盟主有能力做到此事。”   一旦犴野兽王身亡,纵然可以复活,按照过去的经验,也要等到十年之后,十年光阴足够诛邪剑宗培养出下一代的年轻弟子。   只是,司明为什么要答应呢?   犴野兽王实力超凡,一对一司明都没有胜出的把握,更别说将其诛杀了,虽然跟紫瞳灵王比要逊色一筹,可也不看看紫瞳灵王是何等人物,那位乃是司明迄今为止遇见过的最强者,当年废了好大的劲,还是借着琉璃寺筹划百年的布局,才侥幸得手,司明实在不想再对上同一层次的强敌,那可是要赌上性命的。   换成五年以后,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司明对自己的成长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何况犴野兽王跟紫瞳灵王不同,后者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乃是一位枭雄,不阻止他,蛮洲的人类都要倒霉,哪怕为自己考虑,司明都要挺身而出,可犴野兽王孤家寡人一个,乃是独匪,即便作恶多端,为祸四方,影响力也有限。   虽然司明也同情那些被犴野兽王害死的人,但在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前,并不愿冒生命危险跟对方决斗,他的命也很宝贵啊!   一句“不情之请”就想让他卖命,这不是开玩笑吗?   再自私一些,天武盟的基本盘在西武林,而犴野兽王的活动范围一直在东武林,再祸害也祸害不到司明的朋友,他没有对上这位怪异之王的义务,守护东武林是诛邪剑宗的责任,而非天武盟。   仿佛察觉到司明的心思,万夜白道:“我提出这一请求,并非是想让盟主你去跟犴野兽王拼命,实是有相当大把握,能让盟主战胜乃至击杀犴野兽王。”   “哦,什么方法?”   “本派从未出现过如盟主般的强者,却能多次斩杀犴野兽王,靠的就是神兵、剑阵、剑法三样法宝,尤其是本派的镇教武学《诛邪剑法》,对上怪族能发挥出数倍的威能,方能以弱胜强。”   万夜白从怀中拿出一本用特殊材质制成的秘籍,递给司明道:“这便是《诛邪剑法》,盟主本身的实力足以跟犴野兽王一较高低,再加上这门剑法,以及本派的戮怪剑,当可增加三成胜算,至于剑阵倒是没什么意义,过去我从未想过,世上竟然有能独斗怪异之王的强者。”   司明看了一眼面前的武功秘籍,要说不心动是假的,诛邪剑派之名就是由此武功而来,足以证明这门剑法的价值,而且根据琉璃寺高僧所言,《诛邪剑法》乃是来自中土神洲的玄宗,而在中土神洲封闭以前,玄宗可是号称天下第一武道圣地,尤其这个“天下”指的是诸天万界,而不是诛邪剑宗、琉璃寺这样的土霸王。   但拿了东西就得替人干活,为了一门剑法而去跟强者拼命,似乎又有点不值,司明又不是没学过上乘剑法,单论威力,《核子神拳》也是旷世绝学,未必就输给《诛邪剑法》,司明又不是一心追求剑道的剑客,对剑法没有特别的信仰。   “……请容我考虑几天,宗主还是把剑法收回去吧。”   司明最终还是选择了推辞。   然而,万夜白并没有把秘籍收回,反而强行塞到了司明手中,道:“盟主误解了,对付犴野兽王只是本人的一个请求,不管你是否愿意,这门剑法都会赠与你。”   “这如何使得,无功不受禄,《诛邪剑法》乃是贵派的镇教宝典,我如何能收?”   “盟主带人救了本宗上下所有弟子,分明是大恩,何来‘无功’?”   万夜白摇了摇头,旋即正色道:“本门祖师立派初衷,就是为了消灭怪族,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除此以外,名声也好,权势也罢,皆是虚物,若能达成‘诛邪’初衷,本派上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557章 被迫装逼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司明便没法再推辞,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哪怕隐约猜到,这位诛邪剑宗宗主仍未放弃请他出面对付犴野兽王的期冀,也没太过在意,大不了就是一战呗,惩恶扬善,替天行道,本就是该为之事。   现在的司明不是对付紫瞳灵王时候的他,过去他要借助阵法、圣剑以及被司镜玉附身的红豆,才能堪堪胜过紫瞳灵王,现在仅凭一己之力,便能跟犴野兽王五五开,有了诛邪剑法的帮助,更添胜算。   退一百步讲,纵然打不赢,想脱身终归不难,危险归危险,还不至于让司明心生畏怯,之前推辞只是觉得麻烦,在有把握之前不愿轻许承诺。   “恭敬不如从命,宗主的美意在下收下了,但秘籍还是不带走了,我就在这里住上几日,等学会后便将秘籍归还。”   司明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但同样的话落在万夜白耳中,便理解成司明要回报善意,打算保护诛邪剑宗渡过这段虚弱的时期,以免被邪人觊觎,毕竟《诛邪剑法》作为诛邪剑宗最上乘的武学,可谓高深莫测,奥妙非凡,又岂是“几日”就能学会,剑宗历史上最快学会的那位绝世天才也用了足足十二年。   当然,那位绝世天才开始接触《诛邪剑法》的时候只能算江湖二流,受限于修为不足,才无法完全掌握剑法奥妙,这个问题一直等他晋级宗师方才得以解决。   司马盟主本身修为深厚,没有这样的限制,且精通武学妙理,对武学的理解绝非江湖新人能媲美,传闻他随意指点别人一句,就能助人突破武学瓶颈,不难猜到,他学会诛邪剑法的速度一定比那位宗门天才更快,说不定三四个月就能学会。   有这三四个月的过渡期,足够诛邪剑宗喘过气来,至少可以将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高手们都召回宗门。   “那这段时间就请委屈盟主和你的朋友住在此地,若修炼剑法时遇到瓶颈,在下随时愿意分享心得。”   “那就叨唠了。”   将司明一行人安顿好后,万夜白又转身处理宗门事务,伤者的治疗,亡者的抚恤,宗门未来的行动方针……一直忙到第二天黎明,总算告一段落,可以稍稍歇一口气。   休息时,少宗主万子秋轻声问道:“父亲,听说你把诛邪剑法给那位天武盟盟主了?”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觉得本门绝学不该泄露给外人?”万夜白反问道。   “这个……传给司马盟主本人我没有意见,他对我们有大恩,拯救了本派上下数千条人命,用本派绝学回报,也不算过,但父亲你应该跟他约法三章,不得将诛邪剑法传给他人,要知道这位创造的天武盟可是号称公开天下一切武学,人人皆有修习上乘武学的机会,一旦他将诛邪剑法也列入武学兑换榜单,那我们的诛邪剑派岂非成了天武盟的成员?”   万夜白深深看了独子一眼,叹了一口气,道:“经过昨天那一场劫难,本来看你行事成熟了许多,还以为能正式将宗门大事托付给你,如今看来,你还是太嫩了。”   放在过去,万子秋听了这番话说不定要发脾气,但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经历了宗门灭顶之灾,他的心性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与昨天的大难相比,这点批评根本不算什么,当下谦恭地问道:“还请父亲指明。”   “尽管只接触了半天,但司马盟主此人无甚城府,当然也可能是城府太深,总之以他表现在外的形象来看,无疑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对这类人你要么全盘信任,要么一点都别信,总之要坦诚相待,别搞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那一套。   就拿送剑法这件事来说,倘若我提出约法三章,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回绝,根本不会再理我,看得出来,他对本派的《诛邪剑法》并不是那么渴望,想来也是出于对自身武学的自信。   反之,我现在什么都不说,一个条件也不提,他不仅会保护剑法不外流,还会主动去对付犴野兽王,因为他信奉的做人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若在他面前摆什么‘老子天下第一’,‘让你帮忙是给你面子’的嘴脸,要么变成敌人,要么被敬而远之。”   万子秋若有所思:“也就是吃软不吃硬对吧?”   “是这个道理,但并非全对,就算是软菜也要合对方的口味才行,试想一个能白手起家建立天武盟这等组织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千万别抱着功利心同他结交,一定会被看穿,如果做不到,还不如保持距离,别强行贴脸,那只会被瞧不起。”   万子秋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训。”   话题过后,气氛很快冷了下来,两人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亲密,能随意嬉笑打骂的父子关系,甚至比起父子,更像师徒。   找不到其它话题,加上身子疲惫不堪,万子秋正欲告退,万夜白忽然道:“子秋,如果有一天我被犴野兽王夺舍身体,你能下决心杀我吗?”   “父亲何出此言?”   “别管原因,只说能不能做到,我可不是试探你的孝心,别有顾忌。”   “这……请恕孩儿道心不坚。”   万夜白长叹一口气,摆手道:“你走吧。”   “父亲?”   “你终究只能做一个守成之主,继承不了本宗‘诛邪’之意。”   万子秋握紧拳头,不甘地问:“父亲还是认为,我比不上姐姐?”   万夜白没有回答,而是道:“其实,本派祖师曾有过将诛邪剑法公开,让天下人人修习,从而无惧怪族威胁的想法,但顾虑到这么做会让怪族也得以了解诛邪剑法,万一被他们想出破解之法,失去克制之效,不免本末倒置,所以才没有付诸行动。”   “祖师爷大公无私,此等情操,后辈望尘莫及。”   “说这等拍马溜须的套话有什么意义!”万夜白呵斥了一句,“你是真的敬佩,想要学习祖师的精神呢,而是顺口赞美几句,实则完全没放心里,甚至觉得祖师的做法有点蠢?”   “我……”   “不用说了,答案我很清楚,昨曰我命你留守正气宫,可有怨意?”   “这是我身为少宗主的责任,父亲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能理解。”   “希望你是真的能理解,而不是敷衍我……我也不妨告诉你,如果接任少宗主的人是你姐姐紫铃,我同样会将她留在正气宫,不会有任何偏袒,倘若有朝一日,你我处境易位,你必须果断牺牲我,不可有任何犹豫,这才是诛邪之意继承者该有的觉悟。”   “……我记住了。”   等到万子秋离开后,万夜白长叹一口气,面有失望,本来他觉得儿子虽然只有守成之能,但非是庸碌之辈,诛邪剑宗在其手中至少可以安全的传承下去,顺利交接,可如今本门遭逢大难,乃是非常之期,以儿子的守成之能面对这等情况不免捉襟见肘,力有未逮,可偏偏本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万夜白抬头眺望远方天际,此刻还不到日出的时候,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一只云雀仿佛和星星会合在一起,在绝高的天际唱歌,寥廓的苍穹好像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为无边宇宙唱出的颂歌,耀眼的太白星悬在正气峰的峰顶,对比下方遭到血渊宗破坏风水的废墟景象,好像是一颗从黑暗山坳里飞出来的灵魂。   “福祸相依,是劫难亦是契机,要不要赌一把呢?”   ……   三日后,司明拿着诛邪剑法的秘籍找上万夜白,道:“万宗主,在下修炼剑法遇到困难,特来上门求问,还望不吝赐教。”   万夜白闻言,心生讶异,好不容易才遮掩住,没有让情绪流露出来。   他之前说可以分享心得,其实是一句客套话,原本觉得以天武盟盟主的身份,哪怕不懂也会憋着,努力闭门造车琢磨透,而不是拉下身份向别人请教,尤其是司明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最是年轻气盛,不会轻易向人低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不客气”。   万夜白最初的打算是等司明遇见瓶颈后,主动送上前辈注解的各种修炼心得,予以贴心的照顾,而以对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必然会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以后再开口求对方出手诛杀犴野兽王,十有八九会同意,另一方面,他觉得就算天武盟盟主能放下架子,虚心请教,也该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眼下才过去了三天,难道以天武盟盟主的武学底蕴,连自学剑法入门都做不到?   但想归想,这些话终究不可能当面说出来,万夜白又不是不懂人世情故的傻子,便道:“请问盟主在哪个环节遇见困难了?”   “最后两招学不会,不知有什么条件没?”   以司明的顿悟天赋,只要有可能学会的,就一定能学会,而他修炼了三天还没有学会,只能说明自己还不满足这两招的最低要求。   至于向别人请教,他压根不觉得哪里丢人了,前世遇见不懂的问题,都是直接百度搜索的,倘若遇上买电脑配置等专业性的问题,则是上论坛求助,那时候连“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翻转躯体三周半跪求”都能打出来,甚至更羞耻的图片也能发,区区向人求教算得了什么。   不懂就问是正确的学习态度,不懂装懂才是最可耻的,大凡上过学的又认真向上的学生,都知道“不懂就问老师”的道理。   “原来是最后两招……呃,盟主说的是哪两招?”   “就是‘万邪俱寂众恶灭’和‘屠印杀界断罪愆’两大极招。”   万夜白张了张嘴,好一会才问道:“前面的呢?”   “都学会了呀。”   “……盟主是在开玩笑吗?恕在下无法理解西武林的笑话风格,感觉偏向硬派。”   “什么硬派软派的?”   司明翻了个白眼,但立即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装了个逼,只好道:“事实胜于雄辩,就请宗主亲自体验一番。”说完骈指为剑,指尖催发剑芒,以诛邪剑法的招式攻了过去。   万夜白连忙接招,同样骈指为剑,催发剑芒,以剑指交锋。   诛邪剑法本就是凌厉凶猛的类型,两人同运一路剑法,犹如狻猊斗蛟龙,恰似狂风挽暴雨,甚是激烈。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交手十余合,万夜白立即明白对方是真的掌握了诛邪剑法,而且不是一般的熟练,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再拘泥于招式套路,在此姿势上,做出了更适合自己的改变,以为力而言,甚至比苦练剑法四十载的他更胜半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难道盟主以前练过诛邪剑法?”即便明白这么问有失礼节,但万夜白实在忍不住。   “自然没有,否则我对上犴野兽王的时候为何不用,之前又何必在你面前惺惺作态?”   万夜白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如果不是这个答案,另一个答案更加匪夷所思。   “盟主真的用三天的时间,将剑法练到了这种程度?”   “其实练到现在的水准我一共用了两天的时间,第三天我一直在琢磨剩下的两大极招,可惜一无所获,实在没办法,特来向宗主请教。”司明平静的说道。   不是他故意显摆,而是这种套路逼已经装过很多次,现在他都已经生出了抗性,故而内心毫无波动。   “想必宗主也见过那种学武功特别快的人,别人练一个月,他们练一天就能达到相同的水准,而在下就是比这类人再稍微快一点点,说起来也没什么新奇的。”   司明表示,真不想装这种没技术没新意的逼,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第558章 转职术修   任何武功一学就会,一练就精的武学天才,简直打破万夜白的三观,然而事实摆在他的面前,除非他能找到其它解释的理由,或者使用精神胜利法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幻觉”,否则只能承认现实。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不存在“固有三观遭受冲击就会被爆掉脑袋”的法则,因此万夜白心中稍稍挣扎后,就决定先放过这件事,不要细究原因,仅仅以“司马盟主学会了诛邪剑法”为前提进行思考。   “盟主果然精进神速,这么快就掌握了诛邪剑法,剩下的两大极招中,‘万邪俱寂众恶灭’要求的不仅仅是内功修为,还包括神魂修为,因为这一招并非实剑,而是意识之剑,以自身剑意侵蚀现实,令对手产生时空凝滞的错觉,无法行动,只能乖乖承受这一剑。”   “听你这么形容,好像是幻术和剑法结合。”   “似是而非,此招跟幻觉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哪怕是那种‘在幻想中受伤,现实中也他也会受伤’的幻术,本质上仍是一种欺骗,但此招是真实的,哪怕对手明白了此招的原理,知道时空凝滞是自己的错觉,依旧无法动弹。”万夜白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我在此向盟主演示一下。”   司明点头道:“亲身感受最为真实,还请万宗主赐教。”   万夜白先是闭目调息,显然以他的修为,此招也不是想用就能立即用出来的,何况他现在伤势未愈。   酝酿了一会后,万夜白身上的剑意不断提升,在达到某一高度后,他睁开眼,先是伸手挑了一滴水珠,弹上天空,在水珠开始下落的刹那,剑招发动。   “万邪俱寂众恶灭!”   刹那间,司明感受到万夜白身上骤发磅礴杀气,若非只有杀气,没有杀意,他都准备动手反抗――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纵然有着堪比神魔的强大肉体,这一刻司明也无法提起半点力气,连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仿佛他的神魂在杀气影响下被强迫分离肉身,意识发出指令后,肉身也不会接收。   司明终于明白所谓的“时空凝滞的错觉”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真正的时空凝滞,那么他的思维也会被凝滞住,回过神来就已经中剑,但是现在他的意识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的静止。   比如被万夜白扔上半空的水珠,恰好处于一个速度为零的状态,不远处的落叶停在了半空,没有下坠,溪水、空气也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天地陷入一片死寂,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万夜白身上酝酿蜕变的剑意,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肃杀的剑招爆发。   万物归于虚无,诛万邪为刍狗,这就是此招的真谛。   司明身体一晃,那种时空凝滞的感觉已然消失,重新掌握了身体,而万夜白身上的剑意也随之消散,他似乎受到了招式的反噬,体内气血沸腾,好在只是演示,根本没有催发剑招,反噬的力度轻微,很快就恢复平静。   “盟主体会清楚了吗?”   司明感叹道:“可怕的剑招,除了祈祷自己别受太重的伤,我完全想不出要如何抵挡,或许加强防御,让对方刺不进去是一个思路。”   万夜白颇为自豪的笑了两声,道:“也并非无懈可击,至少由在下使出,仍存在着破绽,比如在下可以凝滞天地元气,却无法凝滞对手体内的元气,可以定住肉身,却无法定住神魂,如果对手懂得使用术法,还是能展开反击的。”   司明一拍脑袋,最近习惯莽莽莽的战斗方式,完全忘记术法的存在,或者说,因为他习惯永恒结界的屏蔽,忘记这里是蛮洲而不是海洲。   “并非人人都同时精通武功和术法,对上纯粹武者此招就不存在破绽可言,对上法师大可用其它招式,对了,既然术法有效,难道神术不行吗?”   “不行,神术借用的是神灵的力量,而在此剑招催动后,外在的灵力都处于凝滞状态,包括神灵。”   “这一招如此厉害,为何对上厉斑的时候,万宗主没有使用?”   “因为此招对功体和神魂都有很高的要求,至少对于在下,必须得具备八成以上的功体才能催动,另外还得消耗大量魂力,魂力不足,时空凝滞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说到这,万夜白也露出不解的表情:“以盟主的修为,按理来说是足够催动此招,从本宗过往的记载来看,只要达到宗师之境,就勉强符合资格了。”   司明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蛮洲的宗师就是海洲的化神,所谓炼气化神,所有的化神武者都拥有强大的神魂,哪怕他们从来没有特意修炼过神魂,但到了这一境界,自然而然就能壮大神魂。   化神武者的神魂修为跟专注此道的宗师级术修比起来,的确有所不及,但跟那些没有达到宗师的术修比起来,又稳稳胜出。   司明的确拥有了相当于顶级化神的武力,但他终究不是化神,靠的是一身的蛮力,并没有达到炼气化神的境界,他的神魂要逊色于一般的化神武者。   “看来原因就是我的神魂修为不足,那另外一招呢,它也对神魂有要求?”   “那倒不是,‘屠印杀界断罪愆’此招必须配合相应的内功才行,根据本派得到的来自玄宗门人的笔记,诛邪剑诀出自《万屠诛邪录》,而《万屠诛邪录》分为上下两册,上册为内功,下册为剑法,而本派得到只有剑法,因此对最后的极招便只有望洋兴叹了。”   司明心道可惜,不是最强的极招都拥有凝滞时空的力量,真想看看最强的极招又是何等的风采。   不过,比起可望不可及的东西,还是能伸手摘到的果实更切实际,想要壮大神魂,无非两条路,一个是晋级化神,一个是直接修炼神魂。   前者在司明的计划中,还要两三年的积累才行,哪怕真空零能炉的增长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快得跟飙车一样,可毕竟是从头练起,速成跟瞬成是两个概念。   后者则是缺乏相应的功法,海洲不用提了,术法不能使用,自然没人闲的蛋疼去创造锻炼神魂的功法,蛮洲似乎也很少见相应的功法,唯一一个直接锻炼神魂的便是琉璃寺的无尘无垢琉璃净体,但这门功法对先天体质有要求。   司明提出疑问后,万夜白道:“神魂比身体更神秘,身体可以或直接触摸到,神魂却难以感知,因此极难进行尝试,毕竟身体练坏了可以通过医术救回来,但神魂练坏了要如何去救,谁也不知道方法,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想到特意去锻炼神魂,因为神魂藏于躯体中,躯体就是神魂最好的保护,所以只要锻炼躯体就行了。”   然而还有鬼邪印这种不讲理的招式,不过,司明也知道这种武功非常罕见,而且杀伤力低下,比不上那些隔山打牛的武功。   “所以贵派也没有修炼神魂的功法?”   “那倒不是,本派有一门《五行炼神诀》,乃是术武合一的功法,里面记载了五项法诀,分别是烈火流云掌、逆水千寒步、不动山王罩、金戈铁马斩、万木缠丝手,虽然本派名叫诛邪剑宗,可并非人人都适合学剑法,若是遇见在其它方面更有天赋的弟子,总得给他们找一门合适的武功,不能误人子弟。”   专精一项的门派永远成不了大派,因为选择面狭窄了,注定弟子来源稀少,诛邪剑宗如果只教剑法,别想有今天的规模,就好像五岳剑派永远只能小打小闹,少林武当才是泰山北斗。   同样的道理在地球游戏界也是一样,简单易上手、面向大众的游戏才能成为主流,硬核向的永远是小众。   万夜白瞥了一眼司明,贴心道:“若盟主有兴趣,在下这便命人将《五行炼神诀》的秘籍送上。”   司明没有立即接受,因为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他收下了《五行炼神诀》,就真的得去诛杀犴野兽王了。   这跟诛邪剑法不同,诛邪剑法是万夜白主动送给他,理由是为偿还恩情,司明收得理直气壮,而《五行炼神诀》却是他主动索要,虽然`颜吃一顿霸王餐不是不行,但他干不出来。   思考了一下,司明抱拳道:“无功不受禄,这门功法在下还是不收了。”   万夜白闻言,露出失望之色,正要再劝,却听司明道:“记得围攻贵派的势力中,除了一个犴野兽王,还有一个血渊宗宗主,不如这样,等我将厉斑的人头带来,再来交换贵派的《五行炼神诀》如何?”   万夜白愣了一下,知道这是司明提出的另一种交换条件,血渊宗宗主论实力的确不如犴野兽王,但他有势力有手下,还是邪道领袖,论对东武林的危害尚在犴野兽王之上,若能将他除去,对东武林、对诛邪剑宗都有莫大的益处,而且当日死在厉斑手中的本派弟子,可一点也不比犴野兽王少,何况还有杀女之仇……   “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司明心中得意的笑,就算没有这场交易,为了完成吴茗的愿望,他本来就要杀死厉斑,现在一女嫁二夫,拿两份定金,白嫖一门功法,这买卖够赚。   为表示善意,万夜白提议道:“盟主的人品我信得过,我可以先将功法奉上,作为定金。”   “不用,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司明自信满满的说道,大有“温酒斩华雄”的架势。   当然,一杯酒的时候肯定来不及杀厉斑,毕竟连对方现在在哪他都不知道,但司明很放心,觉得很快就能再见面。   一来吴茗跟这家伙似乎有什么“奸情”,哪怕不知道真相,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藕断丝连的关系,二来自己端了人家的老巢,令万秽污血的炼制功亏一篑,杀了副宗主和一大票门人,厉斑若能付诸一笑,不生怨恨,司明绝对要写一个“服”字。   而且,从万夜白方才的话中,司明想到了一件事,想增长魂力未必就一定要那种锻炼神魂的功法,术法也一样可行,就好像锻炼身体未必就得修行炼体功法,寻常的武功一样有效,只是没炼体法门那么立竿见影。   修炼掌法的人,臂力会变强,修炼腿法的人,双腿会变得强壮,大凡武功都分为练法和打法两部分,不难推测,修炼术法一样能增强魂力。   司明接触的术法很少,但知道的也有两门,便是《太一拔罪经》和《释月法经》,只是他一直没有修炼,毕竟比起远程攻击,还是拳拳到肉更有滋味,而且在海洲根本无用武之地。   “对了,那个寄居柳青青身上的女人似乎也懂一门术法,或许可以交涉下,想要增强魂力,还是得越全面越好……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转职法师,尽量用术法跟对手战斗!”   他立即找到吴茗,并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对方。   “先用术法跟对方激斗半天,等真气耗竭后,再一拳把对方打死,唔,这种战术的确不错。”吴茗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你这家伙……我是一名精通格斗,爱好武术的法师不行吗?”   吴茗目光下移,看向司明的左手,那里拎着一根长柄兵器,长约六尺,通体浑钢,两头有刃,一头为新月牙形,月弯处有四个小孔,分穿四个铁环,另一头形如倒挂之钟,长约七寸,尾端两侧各凿一孔,穿有铁环,柄粗寸余,像极了某位绰号花和尚的佛门高僧用的兵器,是司明特意从诛邪剑宗的武器库里找出来的,差不多两百来斤重。   “擅长使用兵器的法师?”   “法师不都随身拿一根法杖吗,会一点棍法有什么稀奇的?我这叫方便铲,平时用来铲铲土,除除杂草,好让自己时时刻刻领悟自然真谛,本质上是一件园艺工具,就是比别人的稍稍重了一点点。”   “除别人脖子上的杂草吗?”   司明不耐烦了,一杖杵向大地,震得正气峰抖三抖:“你就别挑刺了,赶紧的,老实交待功法,否则休怪佛爷不客气了!” 第559章 纠缠的恩怨   听到司明的威胁,吴茗面无惧色:“怎么个不客气法,你难道还敢伤到这具身体吗?”   说完,她便要将意识沉入识海,交换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闪耀光芒,玄奥符文显现,术阵运转,飞射出一根根锁链,缠住柳青青的身体,定住了吴茗的神魂。   司明仰面大笑:“都说了,老子要转职当法爷,你以为我是说着玩的吗?”   吴茗冷静道:“你说的是法师。”   “挑字眼有意义吗?法爷就是法师中的大爷,证明我志向高远,目标远大,不流于凡俗。”司明哼哼两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你这手段既然用过一次,我会岂会不加防备,告诉你,相同的招式对我是没有用的!”   “……以你在武道上的修为,走术修的路子毫无意义,只是浪费时间,何况《周天末法五劫》也算不得多么高深的功法。”   “真是凡人的智慧,听说过这么一则寓言故事吗,麻雀嘲笑雄鹰,你整日翱翔于苍穹,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又怎及我托庇于树荫之下,藏身于丛草之间,安逸生活,随后雄鹰一个俯冲便将其啄死。”   “最后那一句没有吧,会吓坏小孩子的。”   “关键不在于最后一句,你要领悟这句话的精髓!总而言之,常识这种东西只适用于凡人,对天才是无效的,在你看来,多修炼一门功法是主次不分的行为,贪多而嚼不烂,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把喝下午茶的时间抽一点点出来用在修炼上,根本没什么影响。”   “随便你吧,反正我只想要厉斑的命,只要你别耽搁正事就行。”   如果司明的实力跟厉斑在伯仲之间,或者有所不及,吴茗是不会允许他这样胡乱瞎搞的,一名实力足可同怪异之王媲美的武修,却要转职术修,这是乱来吗?   但既然司明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稳压厉斑的一头,吴茗也就没了阻止的念头,纵然将来误入歧途,那也是司明自己的问题,她可懒得多管闲事。   人都已经死了,藏着一篇功法也没什么意义,当下吴茗就将《周天末法五劫》的内容背了出来。   “……已经说完了,需要我重新背一遍吗?”   “不用了,虽然内容没记全,但招式我都已经学会了,如你所言,的确不是多么高深的功法,跟诛邪剑诀差得远了。”   吴茗哼了一声,道:“还不解开术法?”   司明道:“我要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你跟厉斑之间的恩怨,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对付厉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吴茗用颇具威压的眼神盯着司明看,后者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将这点压迫感放在心上,悠哉得如沐春风。   片刻后,吴茗伸手一指,暗中积蓄的术法发动,化作乱流扩散而出,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尽皆破碎,篆刻在地面上的术阵也被清除。   “尚妤,这是我的真名,剩下的自己去问万夜白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问就问喽,摆这么大的架子做什么,搞得万夜白跟你有深仇大恨似的。”   司明撇了撇嘴,将方便铲从地里拔出,抗在肩上,找了一名诛邪剑宗的弟子,问到了万夜白的位置。   “万宗主,又有事要麻烦你了。”   “能帮到盟主的忙是在下的荣幸,何来麻烦,倒是在下有一事要拜托盟主。”万夜白露出怪异的表情,“下次盟主练武的时候,能不能收一下力气,别使那么大劲,本派刚经历一场大劫,正是人心惶惶的时期,一有风吹草动,便会下意识的认为敌人来袭,很容易引发骚动,而且正气峰如今根底不稳,有崩塌之险,实在经不起摧残。”   这番话万夜白说得也别扭,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人说练武的时候小心些,别把我脚下的山给练塌了,真是活久见,将来或许得考虑把门派搬到山腰,住在高处不仅交通不便,还有生命危险。   司明闻言,讪笑两声,忙承诺不会再有下次,毕竟山腰上的隧道就是他打出来的,相当于把人家的地基给拆了,住在楼上的人觉得心慌也是应有之理,偏偏他还没法把洞堵上,自古以来,创造都比毁灭来得困难。   “不知万宗主可认得一位名叫尚妤的女子?”   万夜白一愣,点了点头道:“自是知晓,但不知盟主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司明立刻瞎编道:“既然承诺要对付厉斑,自然要调查他的情报,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女人与他关系匪浅,所以具体想了解一下,看万宗主的表情,难道有不方便说的地方吗?”   万夜白沉默了一阵,长叹一口气,道:“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此事就是个悲剧,而且老夫亦是帮凶之一……   尚妤原本是本宗一位尚长老的亲生女儿,尚长老嫉恶如仇,性情刚烈,遇见恶人便一剑将其枭首,故而在江湖上享有盛名。   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疼爱,幸好尚丫头本性不坏,虽不免沾染了一些富家子弟的骄奢之气,但懂得分辨善恶,行事不离正道,喜欢行侠仗义,为穷苦百姓出头,那些一掷千金,与人攀比的习惯也就成了小毛病,加上尚家并不差钱,尚长老便任之由之。   因一次事故,尚妤跟彼时尚是六道观弟子的厉斑相遇,两人经历生死磨难,情投意合,而尚妤又是个从小骄纵了的性格,双方便私定终身,尚长老得知此事后,虽心怀不满,但念在六道观也是与诛邪剑派齐名的武道圣地,而厉斑过去也没什么恶迹,掩饰得极好,几番折腾后,最终还是同意了双方的婚事。   但就在双方婚期将至的时候,六道观发生内乱,因理念不合,一批门人率众叛离,成立了血渊宗,其行事只求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为,俨然是邪派的做法,而厉斑也加入了血渊宗。   尚长老得知此事后,痛恨自己识人不明,错信歹人,决定撤回婚事,但尚妤不同意,她相信厉斑的为人,不惜离家出走,同厉斑私奔。   然而厉斑此人起于贫寒,对权势分外渴求,野心勃勃,精于算计,他利用尚妤的爱慕之情,假称有心改邪归正,但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尚妤,想要扬名江湖后,堂堂正正地娶尚妤过门,尚妤对情郎深信不疑,并将这番话告知了尚长老,尚长老将信将疑,决定静观其变,视其作为再做决定。   实际上,厉斑只是想利用诛邪剑宗的力量排除异己,好让自己上位,他几次泄露血渊宗高手的行动计划,令其伏诛,从而取得了尚长老的信任,而他则借此机会步步高升,成为了血渊宗的高层。   可就在双方再一次合作,进行最为关键的诛杀血渊宗宗主的行动中,厉斑突然叛变,调动血渊宗全部精锐,反过来埋伏了本派的人马,令其全军覆没,而血渊宗宗主和尚长老也在他的算计下同归于尽。”   司明忍不住问道:“尚妤是怎么死的,被厉斑杀死的吗?”   万夜白摇头道:“厉斑虽然算计利用了尚长老,但并不是说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阴谋家,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最初他结识尚妤时并未抱有功利性,所以他并不想彻底断绝与尚妤的关系。   当尚妤来质问他真相的时候,他编织了一个谎言想要蒙混过关,但不管他编的借口多么完美,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才是收获利益最大的人。   尚妤不相信厉斑的话,他便想强行将人掳走,幸好我担心尚妤的安危,和几名长老一起在暗中保护尚妤,见厉斑欲行不轨,立即出手救人。   一对一厉斑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更遑论以一敌多,危急之际,他不甘心伏诛,竟强行拽来尚妤为盾,欲逼我撤招,但那时我招行极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尚妤死在我的剑下,而厉斑则趁机抱着尸体离开,并将一切归罪在我的身上。”   司明狐疑地问:“听你这么一说,这家伙不就是个毫无担当的小人?”   “能狡焉思逞,从最底层的弟子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宗主之位的人,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只是情之一物,深挚难诉,纵然是大奸大恶之辈,也有无法舍弃的东西……尚妤的确是被我所杀,厉斑怨恨我也是情理之中,他若不做这么,就得承认是自己害死了尚妤。”   司明附和道:“所以他需要一个可以寄托怨恨的目标,而且这个目标必须足够强大,才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而诛邪剑宗恰好符合条件。”   万夜白握紧拳头道:“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找我报仇我无话可说,但他不该迁怒于我的家人,害死我的女儿――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放过此人的。”   司明隐约觉得对方的话可能有不详不实之处,但这跟厉斑该死没有关系,万秽污血便是足够分量的实锤,三滴万秽污血,代表至少有三十万条人命因他而亡,除非他能证明,一切都是手下干的,他这个宗主被手下蒙在鼓里,对此事毫不知情――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红豆了。   在司明离开后不久,乐正瑶来到万夜白面前,道:“我并非有意偷听宗主和司……盟主的对话,但我修炼的功法对声音特别敏感,即便隔了三百米,依然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有一个疑惑希望能得到宗主的解答。”   对方可是亲手把自己从厉斑手中救下来的恩人,而且还是一位女宗师,尽管修为尚浅,可年纪同样很小,甚至称得上是自己认知中最年轻的宗师,未来潜力无限,万夜白自然不会摆架子,随和道:“姑娘但问无妨,在下知无不言。”   “接下来的话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万宗主见谅,数日前的大战经过我已从旁人口中知晓,听闻万宗主曾将亲生儿子留在正气宫,与其他门人共存亡,我本以为万宗主是个薄情之人,可听方才的对话,似乎并非如此,至少万宗主为女儿报仇的决心我能感受得到,既然你非常在乎自己的女儿,又为何能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无情?”   “姑娘你误解了,我对女儿并无偏爱,对子秋也是一样的重视,如果两者立场交换,我一样会为子秋愤怒,并把紫铃留在正气宫。”   “……我明白了,对宗主而言,宗门比家人更重要。”   “虽然我很想说两者一样重要,但姑娘于在下有救命之恩,用这等敷衍之词实属无礼――如果非要将两者进行取舍,我会选择宗门。”   乐正瑶不悦道:“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你看来,尚比不得外人?”   “世上有抛弃子女的父母,也有为了情郎而出卖父亲的女儿,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把亲情放在第一顺序位,亲情、爱情、友情,三者孰为重,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对我来说,前任宗主于我有大恩,亦师亦父,诛邪剑宗则是我自幼长大的家,为了延续宗门的传承,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亲情在你看来,便是这般微不足道?”   “倘若那天我可以代替子秋,我会毫不犹豫的留下自己,让他离开,我更看重宗门,不代表亲情对我微不足道,两者并不矛盾,比如对于厉斑,或许权势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爱尚妤,即便站在仇人的立场,我也要承认,他的确为尚妤付出许多。”   “……我明白了,多谢万宗主解惑。”   “只是随便交流了一番,姑娘客气了,接下来的话是本人的一番浅见,算是长者的经验之谈,姑娘权且听一听,不必当真,其实一个人更重视什么,通常跟他的性格、童年有关,本质并无高低对错之分。”   乐正瑶闻言,点了点头,带着一张难以释怀的脸离开了。   万夜白看着背影,疑惑的喃喃道:“司盟主?奇怪了,难道是单姓不是复姓,盟主其实姓司名马亮?”   ……   数日后,司明得到消息,有两位同伴被找到了。 第560章 小神医   官道上,两条人影迤逦北行,看似慢悠悠的走着,实则速度更胜常人骑马。   “你要找你的同伴,为何还要拉上我?”   吴茗,或者说尚妤向司明抱怨道。   “看你一脸阴郁的表情,我担心如果负面情绪积累过多,让你变成了恶鬼,那青青岂不是很危险?所以带你出来散散心,欣赏一下风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研究了尚妤的经历后,司明觉得这位应该是个有冒险精神的文艺女青年,于是吟诗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无聊。”   “这怎么能说是无聊呢,世界那么大,难道你不想出去看看?记住,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不得不说,此地风景的确不错,毕竟没有受过工业化的污染,充满了自然清新,天上碧空如玉,远处三峰对立,身旁二水分流,流水纤尘也无,溪中圆石苍碧,错落有致,东岸树木葱郁,飞莺乱啼,西岸却是一片望之不尽的杏林,万花竞放,烂若云霞,端的是一片人间胜景。   然而,尚妤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转身道:“我要回去了。”   “等等等,你不是要厉斑的命吗,我们整天待在正气宫,厉斑难不成还会傻傻的送上门让我杀不成,他又不是弱智,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连他的行动都掌握不了,何谈相杀?所以我们得主动给他创造机会,一个令他觉得适合动手的机会,引诱他乖乖跳出来,而你就是最佳的诱饵,只要他对你还有那么一点情愫,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尚妤对司明知道自己的过去并不意外,在她报出真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提醒道:“小心阴沟里翻船,他并非感情用事、有勇无谋之辈,在没有十成的把握前,他是不会现身的。”   “换而言之,他把自己的安全看得比你更重要?”司明挑拨道。   尚妤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从万夜白那里听到了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万夜白说的也许是真话,却未必是真相。”   “那真相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司明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说个啥,难道你是那种‘质疑一切,不发表任何主张’的人?”   尚妤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度对方的讽刺,道:“我想向他求证真相。”   司明露出恍然的表情:“所以,要他的命只是个借口,你真正的愿望是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倘若他是被冤枉的,就可以顺利洗白,而你也会原谅他,心满意足的离开。”   “不,我的愿望就是要他的命,求证真相只是顺带的。”   司明注视着对方的双眼,并没有发现说谎的迹象,也不知道是演技高明,还是真实的想法,忍不住摇头感叹:“女人的想法,果然难以理解,算了,其它的我不管,只求在我同厉斑战斗的时候,你别临阵倒戈,突然从背后捅我一刀,有这想法尽早说出来,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没有撒谎,也无法撒谎,因为我现在同那位小姑娘神魂融合,心灵相通,她能感知到我是否在撒谎。”   司明闻言,心下稍安,因为这种事很容易向柳青青求证,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但愿厉斑不知道你的想法,现在可是考验他对你的感情的时候,如果知道你要宰了他,很可能就不再现身了。”   尚妤对情感问题甚是敏感,不悦道:“我说了,他是谋定而后动的性格,我在你这里又无甚危险,没必要着急抢人,换成你在他的立场,难道会一听见消息就急匆匆的去抢人?不担心是个陷阱?”   “不用担心,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但是有一种情况下,我即便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会什么都不顾的去救人,便是在心上人时日不多的时候。”   尚妤身形一滞,隐隐猜到了一种可能,转头问道:“难道说,你将我的情况透露出去了?”   司明打了个响指:“没错,我找了一批三教九流的家伙,将你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虽然是掐头去尾,半真半假的消息,大抵上就是死而复生那一套,原因多种多样,但有一点是所有情报都会提到的,便是你的时日不多,复生的时间有限,一旦逾期,就会魂飞魄散,这个期限各不相同,五天、七天、半个月都有,但不管具体天数如何,反正就是有期限。”   舆论宣传向来是他的强项,诛邪剑宗虽然元气大伤,但过去庞大的关系网还在,司明相信这会儿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东武林的各个茶楼都会有人神神秘秘的说“你听说了没,吧啦吧啦”。   “……这种满是漏洞的消息,骗不到他。”   “所以我才说要考验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果他真心在乎你,哪怕明知是陷阱,哪怕消息漏洞百出,一样会冒险一试,尤其是他已经跟你见过面了,确定‘死而复生’一事是真的,那么对于‘复生期限’就会有很大的信任。”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计谋确实有很大的可行性,真是叫人意外。”   司明无视最后的那一句讽刺,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羽扇,摇了摇,做诸葛军师状,道:“不是我吹,过去我也是被人尊称为算无遗策的绝代智者,被评价为‘多智而近妖’,而且就在不久前,挫败了一个强大组织的阴谋,这一组织论强者数量,不亚于三大武道圣地的总和,聪明人数不胜数,可惜统统被我的智慧所击败――在法爷之前,我首先是一名智爷。”   尚妤有点摸到司明的性格脾气了,越理他越抖,当下充耳不闻,闭口不言,假装成一个聋哑人。   司明试图接着聊天,可惜起了好几个话题,对方都没有回应,无奈下只得专心赶路。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山林中的小茅舍前,这里便是诛邪剑派弟子传达回来的目标地点,抬眼看去,本该是恬静清幽的地方如今却挤满了人。   “小神医怎么还没开门啊,我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就盼着神医妙手回春,治好我这顽疾。”   “一个时辰算什么,我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天还没亮就等在院门口,结果还是没抢到第一的位置,有人比我更早。”   “住这里的大夫医术真的那么厉害?”   “你连小神医的本领都没不知道,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跟你说吧,村上有个小乞丐,不小心得罪金蛟帮的人,挨了一刀,开膛破肚,血流了一地,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结果小神医拿针一扎,吊住了命,然后把肠子重新塞回去,缝好了肚子,给了一粒药丸,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有这么神奇?”   “这算什么,还有更神奇的,长风镖局的总镖头被血渊宗门人暗算,全身发脓,皮肤溃烂,连个人样都没有,四处觅医不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这里碰碰运气,不想小神医只瞟了一眼,便使出蛊术,从葫芦宝贝里引出一大堆的蛆虫,爬满了总镖头的身体,那一副群虫乱舞的模样,可把人吓坏了,长风镖局的镖师们本以为雪上加霜,总镖头定然无幸,哪知小神医收了蛊术后,总镖头身上的腐肉全没了,伤口也不发脓了,恶疾尽消,休息几天都能跟人比武了。”   “连蛊术都会,果然是神医。”   ……   尚妤听了众人的议论,皱眉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同伴是给病人喝符水的骗子不成?”   “无知乡民以讹传讹,把有一点奇特的治疗手段传得神乎其神,亦属正常,所谓的蛊术就是蛆虫疗法,就是用苍蝇的幼虫来帮助清理溃烂伤口,效果奇佳,尤其是对付难以处理的大型伤口,比手术更有效。”   尚妤固然不懂手术的意思,但也不禁报以质问:“你说的蛆难道是粪便里的那些虫子?用它们接触伤口,不怕令伤势恶化吗?虽然我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也知道在箭矢上涂抹粪便是一种很恶毒的手段,哪怕对方受伤的部位并非要害,通常也会引发高烧而死。”   司明解释道:“我说的蛆当然不是从粪便里抓来的蛆,而是特意培养的医用蛆,虽然我们总是把蛆虫跟粪便联系在一起,但蛆虫本身是干净的,它不会吃伤口周围健康的组织,只攻击创面上的坏死组织部分,促进肉芽组织的形成,还可以进入到外科手术都难以到达的深部创面,而且它们在吞噬腐肉后产生的排泄物中,蕴含一种杀菌效果的盐,以及提高患者免疫力等有助于溃疡伤口愈合的物质,这本来是很普通的医疗手段,但在外行人眼中,就成了神秘莫测的蛊术。”   “……这真的不是蛊术吗?”   “外行人”尚妤表示质疑,尤其一堆听不懂的专业名词,连带着司明的形象都在她心中变得高大起来,对刚才的“智爷”之称也有些将信将疑,知识就是力量!   就在司明打算入院找“小神医”相认的时候,十多个汉子吆喝着闯了进去,把在前面排队的人都推到一旁。   众人面有不忿,其中一外乡人似有动手教训对方的打算,但立即被旁边的人拉住,在耳边念了几句,最终无奈的站到一旁,没敢动手。   两名汉子扶了一个脸色紫黑、嘴唇枯裂的中年男子,进入院子后小心坐下,中年男子生得孔武有力,目光有神,显然是个武道高手,只是他仅仅走了两步路,便觉得劳累无比,伏在石桌上呼呼喘气,引得身旁的汉子们担心询问,隐约能听见“帮主”等称呼。   “小神医人呢,怎么还不出来,太阳都升上天中了!”其中一名面带刀疤的汉子焦急嚷道。   那名外乡男子冷嘲道:“说不定神医还在睡觉,你能逼我们让位置,难道还能逼神医给你治病?”   “那我就放把火,烧了这屋子,看他出不出来。”刀疤男故意放大上门,有意让屋内的人听见。   疑似帮主的重伤男子忙道:“不准对神医无礼,是我们来求别人,不是别人求我们。”   司明咦了一声,小声道:“没看出来,此人还挺通情达理的。”   尚妤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哪来的通情达理,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家伙就是金蛟帮的帮主商震,平日里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只是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威胁一名大夫只会适得其反,比如在医治过程中故意留一暗手,短时间内看不出来,等到伤势快好了才变成隐患显现,拖累一辈子。”   “你对他有成见?”   “我对所有的恶人都有成见,统统该杀。”   “难怪都说诛邪剑派的弟子大多嫉恶如仇,行事激烈。”   正说间,茅舍的木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相貌稚嫩的少年,正是慕容武。   他摸了摸头,羞愧道:“我方才去山中采药,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众村民忙称无妨,那名刀疤汉子迫不及待道:“还请神医替我家帮主看病,他的伤势实在拖不得。”   慕容武点了点头,坐在桌前,伸手搭上商震的脉搏,便要探病,小茅舍中立时传出一名女童的声音:“不许给他治!”   慕容武疑惑道:“为什么?”   “哼,这群家伙是金蛟帮的人,金蛟帮乃是此地恶霸,没一个好东西,这位既然是帮主,更是恶中魁首,你救了他,那将来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百姓,就都是被你害死的!”   如果只说不该给坏人治病,慕容武大概会反驳医者父母心,主张对病人一视同仁,可提醒他的举动可能会害了别人,慕容武便犹豫了。   如果是自私自利的人,大概会反驳“我只管救我的人,别人做什么我管不着”,可慕容武恰恰不是这种人,他是一视同仁,所以也是同样的不忍。   金蛟帮众人又惊又怒,纷纷破口大骂,商震连连咳嗽,抬手制止众人,接着对慕容武道:“只要小神医能治好我的伤,立即奉上黄金百两。”   “谁稀罕你的那点臭钱。”茅舍中传出女童不屑的声音。   慕容武缓缓开口道:“我不要你的钱,但你需答应我,伤好之后要改邪归正,不准再为非作歹。”   商震正色道:“小神医若治好了我的伤,便是我的恩人,商某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恩人的话,我一定会遵守。”   慕容武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便好,大丈夫一诺千金,请帮主记住自己的承诺。”   茅舍中,女童只是冷笑,不再阻止。 第561章 恩将仇报   慕容武替商震一把脉,立刻便对商震的伤势了解得七七八八。   “你中府、冲门、行间、神藏四穴被阴寒毒气侵人,而这四个穴位连接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皆属阴脉,此时再添寒毒之气,可谓釜底抽薪,会引得精血凝滞,运气不畅,阳气不生,孤阴独长,全身如置冰窖,普通人挨不过三日就会一命呜呼,帮主内功深厚,才能支撑许久,但吃的苦也比常人更多,且寒气越积越多,只会一天痛过一天,痛到最后,全身萎缩成侏儒……唉,谁下的手?忒歹毒了。”   商震闻言,知晓对方是有真才实学,既能看出病因,治病便不难,当下佩服道:“神医果然医术无双,我的确是被人以寒功所伤。”   当下解开身上衣服,露出长着浓密胸毛的胸膛,上面有一道酱紫色的掌印,清楚的印在上面,一条条黑筋凸起,宛若蚯蚓一般可怖可惧。   “是沙江帮的寒冥掌,我以前见过中了寒冥掌的人,身上也有一样的掌印。”   “我听人说,三天前金蛟帮跟沙江帮火并了一场,伤亡过千,半条金沙江都被染红了,而且商震跟钱琦两败俱伤,如今看来,传闻是真的。”   “金蛟帮跟沙江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小神医就不该给他们治伤。”   最后说话的人被金蛟帮众人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开口。   慕容武没有在意别人的议论,从一方匣子里取出四根秘针,随手刺中四处伤穴,出手颇快,认穴极准,在场有眼力的内行人俱暗暗喝了声彩。知道这位小神医也有武艺傍身,而且足以称得上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秘针入体后不久,就有四缕黑血顺着针尾射出,盖因四针俱是空心,商震只觉浑身陡松,大为畅快,身体也暖和了不受,不再瑟瑟发抖。   直到黑血变红凝结,慕容武才收针,又写了个药方,道:“泄去血气,寒毒也跟着出来,你按照此方服用,十日内该当痊愈,记得不要与人动武。”   商震看了一眼药方,虽然不是很懂药理,但也认出其中有不少驱寒补阳的药材,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给一名手下使了眼神,接着对慕容武拱手道:“多谢神医援手,商某死不足惜,但下面还有八千号人靠金蛟帮讨生活,商某若死,金蛟帮群龙无首,必会大乱,再有外敌插手捣乱,届时不知有多少人会丧命,尚某替这些兄弟向神医致谢。”   慕容武回想起师姐虞疏影干的黑道事业,觉得对方说的是真话,脸色稍霁,道:“不敢,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只望帮主记得自己的承诺,莫在欺男霸女,为恶为方,纵然是帮会之人,一样可以走正道,活得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岂不好过赚那些泯灭良心的黑钱。”   这时,茅舍中的女童再次冷嘲热讽:“这世上多的是自视甚高的蠢辈,就如同那些腐朽王朝的贵族高官,总以为没了自己,天下百姓无人统治,万古如长夜,但事实证明,这群家伙不过是地里的韭菜,割了还会重新再长出来,有能力替代他们位置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这番话针锋相对,丝毫不留情面,令双方都有些尴尬,便是外面的围观群众们,也觉得这女娃言辞犀利,不过他们站在金蛟帮的对立面,乐得有人削金蛟帮的面子,都暗暗叫好。   商震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但很快展现出一帮之主的气度,没有理会这番讽刺,换上虚心受教的表情,对慕容武道:“神医教训的是,这番话商某都记在心里,回去便约束帮会成员,但还有一事须麻烦神医。”   慕容武忙道:“我只懂看病。”   “正是求神医替本帮的一位兄弟看病。”   商震往背后招了招手,一名汉子来到石桌前,撩起衣服,露出后背,只见上面有一道蛛网状的裂痕,看起来就像是被摔碎的瓷器,皮肤异常粗糙,如同即将风化的沙石。   商震道:“我这位兄弟早年受一位江湖散人重伤,虽侥幸保住性命,却从此落下了病根,不知神医可有法子?”   “我先看看。”   慕容武忙上前仔细观察对方的后背,并用手触摸,了解更多病情,他没有注意到,金蛟帮一行人有意无意的站成了一个圈,挡住了外面的人的视线。   “炎毒、沙化……虽然有点棘手,不过还在我能力范围内。”   慕容武眉头舒展开,露出笑容,似是为对方而感到高兴,提笔就开始写药方。   商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神医果然是杏林圣手……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话音刚落,一拳迅猛捣出,慕容武甚至来不及露出错愕的表情,就觉胸口涌来一阵剧痛,身子如断线风筝飞出,撞在墙壁上,呕出一口鲜血。   这等变化吓傻了所有人,谁也没有料到商震居然当场翻脸无情,上一刻还拍着胸脯说会改邪归正,下一刻就要杀人灭口,纵然没人相信他会改邪归正,可就算是演戏也该演得久一些吧。   司明也是一脸的吃惊,但他的吃惊跟别人不同,他本来有机会拦下商震这一拳,但想着慕容武的师傅就在这里,自己就没必要越庖代俎了,谁想到巫岫居然啥也不干,任由慕容武被击伤。   不过司明转瞬就想通了,想来是巫岫为了教育慕容武,明白分辨善恶,不该给恶人治病的道理,故意让他挨上这一拳,毕竟劝上一千遍,都不如实际体验一回被人“恩将仇报”来得深刻。   然而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司明心中也不免生出怨气,他可是答应慕容倾要照顾“小舅子”的,结果“小舅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此事若传了出去,将来哪还有脸见慕容倾。   当然,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现在跳出去反而白白浪费了慕容武的挨打,倒不如耐下心来,等慕容武吸收了这次的教训,获得足够的成长,再现身发泄一番。   “你!为、为什么?”   慕容武呕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看着商震,一脸的不可思议,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出手攻击他,有种人生观遭到颠覆的动摇。   他并不是那种认为好人一定有好报,恶人一定有恶报,对社会黑暗一无所知的天真孩童,毕竟身边都是一群有着丰富“阅历”的同伴,耳濡目染也能知悉一些残酷的真相,甚至他也知道商震改邪归正的可能很小,但终归要给人一个机会,如果他不出手救治,对方连改邪归正的机会都没有。   他无法明白,彼此无冤无仇,商震为何要偷袭他?难道此人是那种“用恶意回报善意”的人?   可如果商震是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何还有手下愿意追随他?   商震很快解答了慕容武的疑惑:“小神医,对不住了,商某也不想恩将仇报的,但沙江帮的钱帮主中了我的抓风成石,同样寻医不治,只要再过五日,必然一命呜呼,若他得知你治好了我的伤,肯定会上门求医,而以神医你的性格,也一定会因为不忍心而替他治伤,所以只好对神医你说声抱歉了。”   慕容武自小聪慧,立时恍然,看向那名需要治疗的金蛟帮汉子,道:“所以他身上的伤就是抓风成石。”   “没错,要怪就怪神医你医术太好,又是个烂好人,这世道烂好人注定活不长久。”   慕容武叹气道:“若我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你又岂能得到医治?”   商震一愣,稍稍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便泯灭了,道:“没办法,这就是江湖啊。”   “江湖个屁!这就跟自己没能耐,便把一切归罪在社会和世界的废物没有区别,‘我做这些都是被逼的’‘我也是没有办法’说出这种话的人注定一辈子是个喽,永远也没什么出息。   你如果是凭自己的意志决定做一个恶人,反倒能让人高看一眼,结果做个坏事都要找借口来摆脱罪恶感,在意他人的眼光,这就叫做善人无力,做恶人无胆。   这种人便是废物中的废物,连苍蝇都不如,苍蝇的话好歹别人嫌恶地挥一下手,它们就有自知之明的躲开,这种废物却会不顾他人感受的凑上来,非要把自己身上的粪味传染给别人。   我若是你们,早就找个粪坑跳下去把自己淹死了,以一个垃圾的身份活在世上不觉得羞耻吗?你们活在这个世上除了浪费资源,制造同类的粪便,可曾对社会有过丝毫贡献?   如果嫌跳粪坑比较麻烦,我推荐一个吞粪自尽的自杀方法,这方法好就好在可以自给自足,现做现用,而且不会麻烦到别人,算是你们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   巫岫嘲讽的话一句又一句的从茅舍中蹦出来,端的恶毒,尤其是配合她稚嫩的女童声音,颇有种痛斥人渣的共鸣。   “臭丫头,之前没办法才忍着你这张臭嘴,如今帮主的伤已经治好了,就没有再忍你的必要,现在就把你扔进粪坑,看看是你的嘴臭,还是粪便更臭。”   刀疤男脸涨得通红,脸部肌肉不停抖动,上面的刀疤看起来就像被气得活过来一样,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木门前,便要强行闯入。   慕容武连忙提醒道:“不要,危险!”   “现在知道危险,迟了!”   包括刀疤男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慕容武是在提醒屋里的女孩,只有司明清楚慕容武的意思,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这小子真够宅心仁厚的,被人这么欺负了居然还担心对方的安危,简直达到了圣经中“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胸也露出来由他打;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衣服,连内裤也脱下来由他拿去”的境界。   刀疤男气势汹汹的推开木门,作势便要冲进去,结果突然僵住了,他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雕像。   “喂,疤面虎,你不进门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见到鬼了?”   一名金蛟帮的汉子上前拍了拍刀疤男的肩膀,结果对方仰面倒在地上,众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心头一悚,只因刀疤男的正面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就好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而且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转眼就变成了一滩脓水。   “啊――”   拍了刀疤男肩膀的汉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并非被刀疤男的下场吓到,而是他的那只右手同样在快速融化,就好像蜡烛一样,融化的脓水滴在地面,发出嗤嗤的响声。   “救、救我!神医救救我!”   慕容武于心不忍,忙对商震道:“快把他的手臂斩断,不然等毒素扩散到身体,神仙也救不了他。”   奈何众人是来求医的,哪怕只是在表面上释出善意,也没人带着兵器过来,等他们仓惶找到一把可以用的菜刀事,那名汉子已经咽气了――他的半边身体都变成了脓水。   “怪族!一定是怪族的邪术!”   这等诡异的手段,远比用武功杀人更叫人惊惧,饶是金蛟帮一群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也被吓得不敢冲上去替兄弟报仇。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走!”   商震当机立断,便要先行撤退,谁料甫一运劲,发现双足已经失去了知觉,僵硬在地上,不听使唤,而且不只是他一人,其余金蛟帮的成员也无法行动。   “什么时候中了毒?糟糕,内功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不要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孩子,全家老小都指望我一人活着。”   “神医你大慈大悲,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在一群人的哀求中,巫岫迤迤然地从屋子里出来,随手替慕容武止住伤势,训斥道:“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你觉得自己救了对方的命,对方纵然不感恩,也该对你礼让三分,你对别人友好,别人就算不回以友善,也不会伤害你,可惜,只有人才能明白这样的道理,畜生是听不懂的,这群家伙就是一帮会说人言的畜生,你寄希望于畜生能遵守人的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见慕容武面露复杂表情,巫岫趁热打铁,问道:“好了,这群家伙的命由你来决定,你姐姐应该教过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道理吧,对这些试图恩将仇报的家伙,你说要如何处置呢?” 第562章 多元论   “神医,我们以后不再做坏事了,请放过我们吧。”   “神医,我们是真心悔改,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金蛟帮众人一听自己的命就捏在那名少年手中,纷纷求他饶命,涕泗横流,若非双足失去知觉,不受控制,只怕要当场下跪磕头。   他们也都看出来了,那位女童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心性跟长相全然不符,倘若由其裁决,自己的小命必定不保,求饶也没用,但换成这位一脸秀气的少年就不同了,只要自己装得可怜一些,对方很可能就会心软,这时候讲什么男子气概,宁死不屈,十有八九是死定了。   慕容武本是满腹委屈,好心救人,却被恩将仇报,纵然他心性纯良,也不可能没有怨气,但一见这些人可怜兮兮望着自己,又不自觉的心软,他从未杀过人,一下想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便连开口说一句报复的话都变得艰难。   虽然巫岫说这些家伙是套着人皮的畜生,不必同他们讲道理,可慕容武一个连小动物都不愿杀的人,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我知道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只想着糊弄我,并非真心认错。”   慕容武一开口,便令金龙帮众人一颗心凉了半截,连忙赌咒发誓,称自己是真心悔改,求神医给他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聒噪!”巫岫听得心烦,一挥袖,撒出一蓬绿雾,凡是沾上的人皆感身体麻痹,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她转头对慕容武道:“接着往下讲。”   “但医生不是刽子手,没有权利定人生死,我觉得,只要有一人真心悔改,我的善心便算有了价值,便是那些继续回帮派做事的人,以后做坏事的时候,也请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别人留三分慈悲,便是给自己留三条退路。”   慕容武转身对巫岫道:“师傅,把商帮主留下,放其他人离开吧。”   商震眼珠子瞪圆,想要替自己分辨,奈何说不了话。   “哦,这些家伙都是帮凶,你确定要纵虎归山?”这种半吊子的回答令巫岫有些不满,却也算不上失望。   “小惩大诫,总归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伤我的人是商帮主,不是他们,不该迁怒,虽是帮凶,但这些底层的帮众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不愿听令就退出帮会呗,有手有脚还怕活不下去?无非都是一群欺善怕恶的废物,上面的人压迫他们,他们就压迫更底层的平民。”   “以师傅你的标准,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废物,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才是绝大多数,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认为天道有好生之德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   “师傅,那是道家的说法,医家的态度不该是医者父母心吗?孩子有错,打一顿便是了,督促其改正才是正道,岂有一棍将孩子打死的,虎毒尚且不食子。”   “年纪不大,语气却是老气横秋,大道理跟老母猪戴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真是奇了怪了,相同的教育,明明你姐姐行事爽利,杀伐决断,半点也无妇人之仁,怎么你就成了迂腐君子?”巫岫摸了摸下巴,“难不成是血统上的问题,你跟你姐姐其实并非亲姐弟?”   慕容武严肃道:“师傅,这等攸关父母名节的玩笑可不能开!”   巫岫自知失言,道:“嘁,人小,想的东西倒是挺多的,算了算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了,这些人就照你说的办。”   她袖子一抖,完全看不出做了什么,但金蛟帮的帮众全部解除了麻痹,恢复正常,只有商震一人还定在那里。   “谢谢神医!神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神医妙手仁心,一再宽恕我等,若是再不知悔改,当真是狼心狗肺。”   “帮主他……”   有人将目光投向商震,欲言又止,似是想为他求情,巫岫立即道:“要么现在就滚,要么一起留下来,给你们三息时间做决定。”   这群人立即跑了精光,他们敢跟慕容武讨人情,纠缠不休,却不敢在巫岫面前多说一个字,哪个人好说话,哪个人不好说话,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巫岫哼了一声,但没有出手刁难,其实就算把人都放了也没关系,她早就想好了后续的安排,等这批逃回去的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作恶害人时,就带着慕容武去见受害者,指着受害者的尸体说“这个人就是被你害死的”。   然后再带着慕容武去见受害者的家属,逼着他去向道歉,把真相告知家属,直面家属的悲愤,再加几句“这个家庭就是被你毁了”“你的一时不忍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你的善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之类诛心的话。   这一套猛药下去,不信这弟子改不了烂好人的性格。   在巫岫看来,慕容武之所以能说出“要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这种话,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证,如果对方没有改过自新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就好像人会因为邻居家的小孩摔伤而心生同情,却对万里外死了上万人的饥荒无动于衷,不是这个人冷血,还是两者带来的刺激感不同,前者能见到小孩受伤的样子,听到小孩的哭嚎,后者却只有冷冰冰的文字。   慕容武能看见恶人在自己求饶的可怜模样,却看不见受害者向恶人求饶的模样,因为人只能活在当下,无法活在未来,他不是不会对恶人生出愤怒,而是无法预见还没发生的事情,不能“感同身受”。   当慕容武明白,做出宽恕恶人的决定,自己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后,自然就会对做这样的决定慎之又慎。   要纠正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靠嘴巴说是没有用的,得用强烈的负罪感将他击溃,巫岫能成为虞疏影的师傅,在心理、人性方面又岂会毫无建树,她甚至做好了打算,即便这批被放走的金蛟帮成员真的全部受到了慕容武的感化,决意改邪归正,也要蛊惑其中一个去害人才行。   如果慕容武在见过受害者的尸体,直面过受害者家属的悲愤,还能一如既往的无底线宽恕恶人,证明他其实是大恶似善,宽恕恶人只是为了自我满足,而非出自慈悲。   当然,这样的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可造之材,只是巫岫会换一种培养方式。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处置这位帮主。”巫岫瞥了一眼慕容武,“一个恩将仇报,泯灭良心,无可救药的恶徒,你不会还想饶他一命,纵容他继续为恶吧?”   “我……”   慕容武正犹豫着,突来一道指气,正中商震的气海,透体而出,破灭气海,尽废功体。   “不用烦恼,我来替你做决定,废了此人武功,放他回去便是。”司明不再遮掩气息,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巫岫撇了撇嘴,道:“我就觉得好像有某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藏在角落里,原来是你小子。”   她隐约能感受到隐藏者的强大,小心戒备了半天,直到在屋子做好了避险的措施,随时能带着慕容武逃跑,才敢出来。   “司大哥。”   慕容武见到司明,仿佛找到了依靠,不由得喜笑盈腮,只是配合他那张容易让人误会性别的脸,令司明有种勾搭了小姨子的罪恶感。   他是男的,他是男的……   再三提醒自己后,司明伸手摸了摸慕容武的头,道:“一段日子不见,没想到你居然闯出了小神医的名号,看来是金子总会发光,让你待在家里实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慕容武有些害羞道:“其实都是师傅在旁边指导我,靠我一个人的话,碰到一些学校没提到的奇症怪病就会束手无策。”   “人总是要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没谁一开始就是全知全能,你姐姐和我初出茅庐的时候也是两个菜鸟。”司明转头对巫岫道,“巫前辈,请解开这位商帮主身上的毒,让他离开吧。”   巫岫哼了一声:“他打了我徒弟一拳,就这么放他离开,连一只手一只脚都不留下,未免太便宜他了。”   “便宜不了,他是一帮之主,没了武功如何服众?我敢断言,回去不出三天,下面就有人提议要换帮主了,而等他失去了帮主之位,树倒猢狲散,过去的那些仇家也会找上门,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得看他有没有给自己准备好后路。”   慕容武看见商震一张脸惨无人色,便知司明所说为真,忍不住道:“那岂不等于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以前造的孽,如果他过去与人为善,落魄后就该有人伸出援手,雪中送炭才对,一饮一啄,莫非前定,难道你认为善恶有报是不对的?”   “自然不是,但……”   “医生的责任是救死扶伤,你只要给人治好伤病就行了,其它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他爹娘,他欠了钱,你难道要帮他还债?他害死了无辜,难道你要替他偿罪?如果病人是个单身汉,你还要负责给他找老婆不成?”   “……司大哥你说的对,这些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亦非医者的责任,我爱莫能助。”   慕容武想通之后,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这些日子师傅给他施加的压力,可是令他颇为苦恼,不知如何是好。   司明见状,立即明白自己猜对了,慕容武并非同情心泛滥,他只是想单纯的做一个医生,有病人来了,就替对方治病,至于病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不想管那么多,那太复杂了,超出了他的阅历。   “臭小子,你别捣乱。”巫岫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忙警告司明。   “这怎么能叫捣乱呢?”司明报复地一笑,“接下来才是真的捣乱,小武我问你,如果沙江帮的帮主找你治病,你要不要替他治?”   “我……不知道。”   有了前车之鉴,慕容武又不是受虐狂,自然无法像刚才那些说出替对方治病的话。   “其实没必要那么烦恼,现实又不是做卷子,没有固定的选项,不要用二元论束缚了自己的思维,大可跳出思考,恶人来求医,要不要给他治?我觉得可以,医生的责任就是治病救人嘛,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有能力就该去做。”   这番话完全符合慕容武的价值观,不由得用力点头。   “你给我闭嘴!”   巫岫正要暗中下毒,司明提前一步拉上慕容武,跃上树梢远远躲开,继续教育。   “救是一定要救的,但怎么救是关键,比如对方不相信你的医术,觉得找别人更好,你会不会拦住他,强行给他医治。”   “这当然不会。”   “这样就简单了,当恶人来求医时,你就跟他说,我可以治好你的病,但是会内功全失,由对方自行选择,是否接受你的医治。”   慕容武诧异道:“咦,这样做不是骗人吗?”   司明反问道:“医家的准则里有不准撒谎这一条吗?”   慕容武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会,发现还真没有。   因为有“善意的谎言”这种说法,如果医生不准撒谎,那么遇见病入膏肓的病人时,总不能跟对方说“你没几天好活了,赶紧回家订一口好棺材,让家人准备后事吧”,岂不说病人的反应如何,病人的家属都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对方如果选择拒绝,那就是不信任你的医术,想要找更高明的医生,反之,就是同意失去武功,既然病人都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又没逼他,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身为医生不该尊重病人的选择吗?”   其实,如果慕容武提出这样的要求,对方十有八九会拒绝,因为好人没了武功,尚有同伴帮衬,恶人没了武功,分分钟被仇家灭口,但这种事就没必要说那么清楚了,反正已经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利,没有强迫。   “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以慕容武的见识,显然还不足以看破司明的诡辩。   “医生的责任是救死扶伤,没武功又死不了人,世上没武功又长命百岁的人多得去了,而且还可以让恶人失去为恶的能力,岂不是两全其美?我们要尊重病人的选择,不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你说对不对?”   这个时候还能说不对吗,慕容武已经彻底被绕晕了,当然,他自己也不想再烦恼这个问题了,既然眼前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且不违本心,采用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司大哥言之有理,我以后就这么做。”   “记住了,以后别让自己陷入‘做和不做’‘救和不救’这样的二元论思维陷阱里,要学会以多元论的思维去看到问题,如此你就能发现,原本难以抉择的问题立即迎刃而解。”   忽悠成功,司明满意地将慕容武放下,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巫岫那张愤怒的脸。   “你这混蛋都向我徒弟灌输了什么?”   “当然是参考答案了,虽然有取巧之嫌,可也不失为一种正确的答题技巧。”   “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巫岫真正想改变的是慕容武的性格,或者说三观,而不是如何应对恶人求医这件事,被司明这么一干扰,问题是解决了,可慕容武也不会做出改变了,她这些日子的辛苦可谓付诸流水。   “我觉得让慕容武保持现在的善良没什么不好的,现实虽然残酷,但还没到举世动乱,末日灾荒的地步,依旧有良善者的容身之地,何必非要让所有人都成为那种杀伐决断,除恶务尽的人呢?每个人都是同一种性格,这样的世界岂不是很无趣?” 第563章 来袭   沙江帮的帮主终究没敢来求医,大概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当日发生的经过,连老对头都被废了武功,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他当然不会冒险来求医,天下医生那么多,未必找不到一个能治好他伤势的名医。   何况,金蛟帮发生了内乱,几位长老想要争夺帮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哪还顾得了其它,便是傻子都知道这位小神医背后的水深得很,这个节骨眼当然不能招惹。   这等江湖琐事司明没心思关注,虽说两大帮派皆是地方一霸,成员近万,一旦火并,足以影响周边逾二十万百姓,但在他眼中,也就跟孩子吵架差不多,谁输谁赢,皆是一般。   询问师徒两人关于其他同伴的情报,结果一无所获,在降临到蛮洲的时候,便只有巫岫跟慕容武在一起,所以巫岫才决定一路行医,除了锻炼慕容武外,也是为了扩大名声,好更快的让别人找到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司明介绍了柳青青身上的情况,并让巫岫诊断病情,可惜对方表示,她只会治活人的身体,不会治死人的魂魄,柳青青的身体非常健康,因此爱莫能助,不过可以通过进一步研究来了解更多的情报。   司明可不敢把柳青青交给对方研究,谁知道会用什么方法研究,眼下又不是没有治疗的方案,没必要冒风险,于是婉言相拒。   巫岫登时不乐意了,加上对弟子的教育计划被带偏到沟里,因此一路上都没有给司明好脸色看,干脆弃了那种绕弯子的方式,对慕容武进行更直接的灌输式教育。   “如果有人泼你冷水,记住这些人的长相,等水烧开了后,再还给他们。”   “那些对你说着甜言蜜语的家伙都是别有用心,因为他们想让你得糖尿病。”   “有的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有的人是刀子脸豆腐脑,离这种人远一点,免得自己也被感染了。”   “那些主张‘我这是为了你好’的家伙说的话最不可信,蜣螂还觉得屎很有营养呢。”   司明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道:“巫前辈,就算你想塞私货,好歹也用个委婉点的方式,就这么直接硬塞,连个前戏都没有,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闭嘴,这是师徒之间的交流,跟你这外人有什么干系!”巫岫恶狠狠道,“再多说一句话,马上让你体会求死不得的滋味,让你懊悔自己还活在世上。”   司明察觉一丝不对劲,对方的口癖不是“宰了你哦”吗?   这回有了怀疑,再度凝神看去,发现巫岫正以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角度,偷偷做了个手势,动作非常细微,若非有意寻找,很容易下意识忽略掉。   心下有了猜测,司明便配合着说道:“前辈如此暴躁,莫非是缺钙,推荐前辈早晚一杯牛奶,不仅能改善脾气,还有益于身体发育,说不定能迎来迟到的青春期哦。”   “你家青春期会迟到一百年吗!”巫岫咬牙切齿道,“目无尊长,知错不改,看来我要替你师傅好好教训你一番。”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除了倚老卖老,你还会什么?”司明强硬的回击。   “哦呵,看来是真的被小瞧了呢,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吗?执着于长相,以貌取人,看来你的器量也就是这种程度。”   司明伸手遮住半张脸,道:“真正器量不足的人其实是你,我已超脱人的极限,结果你还用那可悲的凡人的思维看待我,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看来,光用语言是说不通了,必须换一种能令你‘切身体会’的方法,小子,一切是你自找的!”   巫岫挥袖一抖,一条由真气和剧毒凝聚而成的碧绿巨蟒飞扑而出,去势汹汹,刚出袖时不过碗口粗,飞出十米后,腰身立即变得跟水缸一样宽大,体长数十米。   “师傅,快住手啊!”   慕容武被吓了一大跳,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之前师傅跟司大哥不是没斗过嘴,可向来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今天两人怎么如此暴躁?   一旁的尚妤倒是瞧出了点什么,没有开口,又或者,就算她啥也没看出,一样只会“沉默是金”。   “只有这点本领也想摆弄前辈的架子,真是笑死大牙了。”   司明伸出双手,真气汇聚掌心,柔弱如波,正面接住呼啸撞上来的毒蟒,同时双足轻旋,周身腾起一股涡旋劲力,双手一拨,竟令毒蟒顺着他的身体旋转起来,操控由心。   尚妤见状,发出一声惊咦,却是看出了司明这一手本领的精妙,从表面上看,司明只是简单的四两拨千斤,实则自身气机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每踏一步,无不隐含某种玄奥的法理在内,如清泉石流、白云苍狗一般的清静自然,要去便去,要住便住。   四两拨千斤只能拨动有形的物质,可拨不动无形的真气,唯有与自然融为一体,才能操控附近的天地灵气为己用,等同四肢的延伸。   上回司明同犴野兽王的战斗给了尚妤非常深的印象,还以为司明只会那种一力降十会,大力出奇迹的战斗方式,没想到竟然也懂得如此精妙入微的战斗技巧,一刚一柔,几乎是两个极端。   看出这一点并为之惊叹的不止尚妤一个,因此其气息也不禁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找到了!”   司明双手一推,碧绿毒蟒呼啸着冲向他左侧的树林,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只见红光一闪,碧绿毒蟒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气墙,砰然炸响,五条人影被逼现身,为首者正是厉斑。   司明笑道:“我还道是哪位呢,原来是厉宗主,你这行动够快的啊,虽然我散播消息的用意就是引蛇出洞,可算算时间还不到两天,你就这么积极主动的上门,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厉斑哼了一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早晚有一战,倒不如从快从速,还能打你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没想到我使用了秘宝,还是被你察觉了,敢问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我可没有察觉,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何种秘宝,但的确非常厉害,不仅遮掩了气息,连气味、呼吸都一并隐藏,多亏了老人家的提醒,才得以警觉,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司明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巫岫哼了一声,坦然接受,道:“再狡诈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你们虽然隐藏得非常巧妙,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但终究不能抹掉自己的存在,当空气流动到你们的位置时,会产生一种不自然的受阻,就像是溪水被石头挡住一样,老身对于空气可是十分敏感的。”   “不过,前辈你的毒似乎没什么效果呢。”   司明伸手指了指,碧绿毒蟒破碎后产生毒雾的笼罩住血渊宗的五人,方圆十米内的草木尽皆枯萎,生机灭绝,昆虫的尸体洒了一地,显示出强烈的毒性,但那五人却在绿雾中呼吸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原本巫岫跟司明配合演的这出戏,就是想将计就计,反过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即便敌人接住了攻击,也可以令其中毒,削弱实力,显然他们的计划也失败了。   “哼,这群家伙的功体有问题,本身就带有毒性,以毒攻毒,是我失算了。”巫岫不悦的说道。   “这点小意外前辈不用放在心上,反正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司明笑盈盈的看向厉斑,“我知道你是想来抢人,不过就凭你身边四个酒囊饭袋,怕是要变成送人,是什么让你有了自己能成功得手的自信呢?难道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臭小子你说什么!”   “狂妄!”   四个酒囊饭袋中有两人是血渊宗赫赫有名的邪将,乃是宗师级的强者,他俩还从未被人如此小瞧过,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倒是另外的两人黑白无常颇为镇定,没有受到挑衅,毕竟他们可是见过司明一人灭血渊宗的画面。   “我来这里只是想求证一件事。”   厉斑直勾勾地看向“柳青青”,用掩饰不住的激动语气问道:“你真的是尚妤吗?”   “尚妤已经死了,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残魂,之所以还留在人世,是为了带上你一起共入幽冥。”尚妤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厉斑却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欣喜若狂:“果然是你,你还活着!”   尚妤摇头道:“我再说一遍,尚妤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缕想要杀你的执念,而非你想象的死而复生,一旦执念满足,便会继续原来的旅程。”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复活的!你听我说,当初的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是你父亲让我到血渊宗当内应……”   “复活你个鬼啊,给我乖乖领便当啊!”   司明举起方便铲迅猛劈出,所过之处,风雷激荡,音爆连连,却是他动了杀意,因为尚妤若是复活,柳青青岂非要被鸠占鹊巢,这等事怎么能容忍。   厉斑连忙掣出血龙戟抵抗,但力量逊色数筹,全然不能抵挡,瞬间被砸出百丈外,司明毫不停歇,紧咬着追杀而去。   “给我停下,人邪刑帝!”   邪印师茅嵬催动人邪印,以阴气凝聚各式兵器,袭向司明。   “酒囊饭袋给我滚开!”   司明反手一拳捣出,神力无俦,气劲炸裂,将阴器尽数粉碎,余劲震伤茅嵬,丝毫不受阻碍,脚步不停地追上厉斑。   “血流漂杵!”   厉斑将血龙戟插向地面,止住退势,接着手结法印,催动术力,浓郁血气凝聚成洪流,散发着污秽恶臭,向着司明汹涌冲去。   “以为只有你同时精通武道和术法吗――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司明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可是一个法爷,于是随手将方便铲扎入地面,双手汇聚风雷之力,向前一推,雷霆之力本就具备破邪之效,再得炽阳真气的加成,强化克制之能,轻易劈开污秽血流,击在护体罡气上,挫伤厉斑。   “这是太一拔罪经!你怎么会六道观的术法,难道你也是六道观的人?”厉斑脸上难掩讶异之色。   “现在吃惊未免早了点,我会的可不只是道术。”   司明有意震慑对方,催动《释月法经》上的法诀,周身泛起金光,背后浮现罗汉虚像,抬手一扬,浩浩金光朝着厉斑扑去。   “琉璃炽盛,罗汉开道!”   此招乃是起手招,并不算强,何况术法的威能跟精元无关,司明使出的这一招其实还比不上寻常宗师的水准,以厉斑的实力,哪怕仓促应对,也能安然挡下。   然而,厉斑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只是开口道:“兽王,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哈!”   伴随一声大笑,霸道刀罡劈地而出,轻易斩灭罗汉金光,其森然凌厉,锐利无匹,几有斩破青天之势,司明仓促接招,顿时受挫而退。   “俺是觉得以宗主的身份,好歹会跟对方单独做过一场,以全颜面,没想到宗主如此心急。”   犴野兽王扛着狻猊骨刀,豪迈地踏步而出,站到厉斑的旁边。   “现在可不是擂台对决,何况你我本属邪魔之辈,哪里需要遵守什么江湖规矩,此人乃是你我共同的敌人,非除不可!”   厉斑拔出血龙戟,快速移动位置,行前后包夹之势,堵住司明的去路。   “去他奶奶的,怎么感觉‘罗汉开道’这一招谁用谁吃瘪,莫非是佛门必败之招?”   司明发了一句牢骚,然后转身看向厉斑,道:“没想到你竟然把犴野兽王请来当帮手,看来这就是你敢出洞的信心了。”   “似阁下这样能跟怪异之王正面抗衡的绝世强者,不管是谁都会当成心腹大患,今曰你非死不可!”厉斑道。   犴野兽王笑道:“虽然俺更喜欢一对一的单挑,但这样做才能逼出你的极限,来,好好享受这一场厮杀的狂欢吧!”   “唉,我就是想当一回法师,为什么非要逼我当战士呢?” 第564章 艰难之战   三方对峙,气息不断提升,形成僵持之势,三者皆是蛮洲顶尖的强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在彼此都不太熟悉的情况下。   虽说不存在先出手的人就会露出破绽这么夸张的情况,但先出手的人必定会被对手窥破动向,从而遭到相应的针对,沦为先下手为弱。   气势本该是无形之物,但达到了三人的修为,一个眼神都能如光似电,意志足以干涉现实,尤其是当三人的气势相互对抗,挤压在一起的时候,达到的效果远比一个人拥有总和气势更明显。   一股无形的气压笼罩方圆百丈森林,所有的动物还没来得及在本能驱使下逃跑,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如昆虫之类精神力本就薄弱的小生物更是直接被吓得魂魄尽消,沦为“植物虫”,气场范围内一片寂静,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实力较弱的厉斑最先支撑不住,不得不率先出招,当然,现场还有犴野兽王这位强援也是他敢果断出手的底气之一。   血龙戟一旋,厉斑左手捏动法印,召唤出一泉腥臭剧毒的秽血,缠绕在血龙戟上,随后周身真气鼓荡,无形的气劲蜂拥而出,衣衫飘扬,就算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都看出他已动用全力。   一般只有在实力比对方胜出一筹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初招动用全力,以求速胜,否则太早暴露自身实力,只会被对手摸清底细,导致“盛极而衰”,绝非善战者所取。   厉斑这么做自然不是犯了江湖新人的错误,而是他将自己定位为这一战的配角,把主角的位置让给了司明和犴野兽王。   “秽血染青天!”   人随戟动,厉斑发劲的瞬间,连带着身上的气势也朝着对方挤压过来,宛若山崩海啸一般,气势豪迈,一浪高过一浪。   “哦,术武合一之招,厉害,难怪断金素称你为六道观百年一遇的奇才。”   司明一眼窥破此招奥秘,若是一对一,直接以蛮力强破便是,但现在他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犴野兽王身上,便不能浪费任何一点气力。   “慧剑出鞘,斩妖诛精!”   术法一催,转轮王剑锵然出鞘,没了永恒结界压制,佛门神兵灵性自发,散发清圣光芒,虚空中唱响梵呗,一个个金色符文闪耀,自有一股降妖伏魔的威压,尚未接触,便令厉斑的绝招削弱两分。   道法驱佛兵,转轮王剑迎面刺向厉斑,轨迹似直实弯,循着一道合乎大衍之数的弧形轨迹,从侧面袭击,避开血龙戟的锋芒,从血气最薄弱的一处攻了进去。   厉斑可没有超再生的能力,不敢硬受此剑,只能回转血龙戟,斩向转轮王剑,同时血光暴涨,欲将飞剑击伤,断去跟司明之间的联系,削弱战力。   然而,就在剑戟即将碰撞的瞬间,转轮王剑宛如在暴风中飞翔的雨燕一般,轻巧的一个回旋,以一种浑然天成的轨迹,避开了血龙戟的直击,只被附着的血光扫中,但有炽阳真气保护,转轮王剑微微一滞,便将血光突破,刺向厉斑的头颅。   这一招简简单单的御剑术,却暗藏奥妙,乃是修炼到圆满之境才能出现的“静极生慧”,仿佛灵剑自身拥有智慧,懂得避实击虚,无需御主指挥,若断金素在场,只怕要感慨自己这一甲子的修炼全部练到了狗身上。   厉斑也被吓得心头一惊,他知道以弱敌强还过早地催动全力,必定会被对手看出破绽,但没想到破绽来得如此之快,第一招就陷入了致命危险,幸而血流罡气护体自发,将转轮王剑阻了一下,他连忙偏转脑袋,堪堪躲开了剑锋,但左耳仍被削掉了一半。   一招占得上风,此时司明若趁胜追击,五招内就能分出胜负,然而还有一位强敌,就在他气息浮动的瞬间,兽王出刀了。   “幽刀鬼狱!”   霎时幽冥刀意笼罩住司明,四周光芒黯淡,千万鬼怪尖嚎,煞气冲霄,好似云海翻腾,宛若地狱降临人间,一个个由刀气衍化拟形的鬼怪扑了过来,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这种追求变化的刀招,可一点也不符合兽王你的风格啊。”   司明挥舞赤蝎邪刀,燎原千刃应声而发,融合炽阳真气的刀气具备破灭阴邪之效,轻松斩杀鬼怪,撕裂黑暗领域,重新寻回阳光,入目便是犴野兽王那种粗犷凶悍的脸。   “哈,这说明你根本不了解俺,俺的风格就是不拘一格,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狻猊骨刀连环劈出无尽刀罡,一道道黑色的罡刃纵横交错,仿佛要将前方空间分割成棋盘,每一刀皆有裂地之威。   司明毫不退让,催动三大神力,挥刀争锋相对,两人战成一团,霎时飞沙走石,草木尽摧,地动山摇,一道道骇人的裂痕随着两人的战斗不停的向外扩张。   飓风般的余劲扩散而出,令厉斑生出窒息感,他一戟震退再度纠缠上来的转轮王剑,看了一眼厮杀缠斗的两人,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插手的余地。   倒不是厉斑说没有资格参战,即便他较之两人差了一筹,可还不至于连交手的资格,但是面对这种混战的情况,即便他加入战团,也很难说能否帮上兽王的忙,沦为拖后腿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神力激荡,劲气炸裂,司明同兽王边战边行,把茂密森林夷为平地,宛若中年男子的秃顶,一根根大树被连根拔起,在天空之中飞舞撞击,刀罡拳劲相互碰撞,风鸟电龙,破空嘶鸣。   “赤练噬魂!”   “修罗赦佛!”   双方气息陡然爆发,罡气凝聚成两柄巨刃,在空中猛然对撞,霎时狂烈的元气暴走,巨吼震荡,夹杂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闪耀着,轰鸣阵阵,仿佛要将天炸出一个窟窿,将烈日都给衬托得黯淡无光。   雄劲震荡下,两道身影被迫分离,从空中落下,厉斑见状,双目精光一闪,急催周身邪功,高举血龙戟,一股股血灾之气激荡而起。   “囊血射天!”   单臂一甩,厉斑竟是将血龙戟当成标枪,朝着司明投射而出。   戟灵怒吼,突破音障,血灾之气凝成龙形,巨大的声浪竟然把爆炸破空的轰鸣声都掩盖下去。   司明正处气血沸腾的状态,不及运招,只能挥刀格挡,顿觉一股沛然巨力笼罩住全身,仿佛一辆火车蜂鸣着撞了过来,令他全身骨骼颤鸣,而且力道还在不断增强,更有血灾之气拼命向他体内渗透。   不过仅凭这样的攻击,还破不了汞合金身的防御,只待下一口气提起,司明就能将血龙戟震开,只是比起恢复速度,他还比不上怪异之王。   “凶灵吞佛!”   只见犴野兽王身后显现出一尊怒目圆睁,筋肉条条块块如大蟒一般的巨灵魔神,同时他身上散发出混乱斑杂的精血之气,好似百兽奔腾,全身力量聚集到了巅峰,尤其头顶上升起一道浓烈如火焰的精气。   蓄力一斩,魔神挥刀,巨大的气流混合着兽吼之音轰散而出,以犴野兽王为中心,汹涌气流排空卷出。   身受前后夹击,司明无奈之下,连忙召回转轮王剑,手结鼎甲印,一道道剑气汇聚成铠甲,护住周身上下,准备承受冲击。   只听一声爆鸣,苍穹炸裂,气劲横扫,百里无云,血龙戟倒卷而回,犴野犴兽也被震得连退数步,而处于爆炸核心位置的司明则是从空中直直坠下,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咳……”   司明咳着血,缓缓站起身来,看起来异常狼狈,身上倒是没什么伤,除了抵挡狻猊骨刀的那只手被绞得血肉模糊外,其它部位都抵挡住了劲力的切割,展现出汞合金身强大的防御能力。   然而,他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击下受了不轻的伤势,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根本无法卸力化力,只能生受,也亏得他肉身强大,换成寻常的化神武者,只怕要被当场打爆。   “没想到我也享受了一回BOSS的待遇,过去围炉别人,现在遭了报应……”   司明不由得苦笑,眼下这局面可不好闯,早知道就该把乐正瑶叫上,不该因为担心别人攻打正气宫而将她留下,这年头人多力量大,群殴才是王道。   “两位都是雄霸武林一方的领袖,联手攻击我一人,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   “现在才想到讨饶,不嫌太迟了吗?”厉斑冷哼一声,随即面露凝重之色,“何况受了方才那一击,盟主竟然都没有受到重创,这等体质……我真想问一句,你真的是人类,而不是怪异之王吗?”   犴野兽王也大笑道:“过去都是俺被别人围攻,现在终于能围攻别人一回,这种感觉真是不错,或许俺也该考虑找几个亲信了。”   “喂喂喂,只有弱者才会围攻强者,选择了这一方法,就等于把自己摆在弱势的地位,这可不符合一方之主的身份,而且当你习惯与人合作,就会下意识的想着依靠别人,抱团取暖是弱者才会选择的生存方式,强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司明有意拖延时间,好利用菩提金身恢复内伤。   兽王闻言,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这番话倒是挺合俺的口味,强者本就与众不同,龙不与蛇居,俺就是不想被废物们拖累,才没有像紫瞳灵王那样招揽手下,那种做法看起来人多势众,甚是威风,实际上失去了自由,被下面的废物们绑住了脚步。”   厉斑就没那么好忽悠了,毕竟他可是靠着算计一路爬上宗主之位,当下警觉道:“兽王别被骗了,这家伙可是一手创建了天武盟这等庞然大物,本身就是领袖,他又岂会赞同独来独往的强者理念,分明是想用这番话拖延时间,千万不能给他机会。”   话音一落,立即催动术法,血气化作血箭,如暴雨喷射而出,同时提戟紧随在后,虽不是术武合一之招,却也是一种将术法和武道结合在一起的特殊战斗方式。   犴野兽王当即醒悟,挥刀急斩而上,再度呈现两面夹攻之势。   司明以一敌二,虽有妙招频出,又有司家绝学这等借力打力的技巧,可对手中一者神力不逊色于他,一者又是术武配合之法,并非单纯的武学招式,使得卸劲之招大打折扣,于是鏖战百招,败相显现。   “就是现在!”   厉斑搅动血龙戟,化作红光缠住司明一臂,与此同时,犴野兽王依仗自身恢复之能,以伤换伤,硬受司明一剑,反手一刀劈在司明胸口,刀罡炸裂,令司明负伤而退,出现短暂的停歇。   “椎心泣血歧天策!”   见决胜契机降临,厉斑当机立断,竖戟向天,催动十二成功力,浓郁的血气凝成一根血柱,拔地而起,向天耸立,充满了惨烈肃杀之意。   “八方兽宇戾千魂!”   犴野兽王见状,也跟着催动极招,接近还虚大宗师级别的功体爆发,背后浮现无数兽魂虚影,既有正常的动物野兽,也有神话中才存在奇异神兽,一只只仰头咆哮,声势震天。   “没错,的确就是现在,终于让我等到了。”   面临生死险境,司明反而露出喜色,伸手一抹嘴角血迹,收起赤蝎邪刀,仅用转轮王剑做舞,全身气机浑然一体,腾空而起,剑光挥洒间,诛邪之意发动,只见剑气吞吐,如碧落星空,群星璀璨。   之前的战斗中没有使用诛邪剑法,是因为他虽然将剑法技巧练到了大成,却从来不曾用于实战,很难保证效果,而且一旦让对手有了防备,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尤其犴野兽王跟诛邪剑派纠缠了上百年,要说他没有相应的防御手段,司明是决计不信的。   所以,与其过早暴露这张底牌,倒不如等到双方都无法回避之时,在关键时刻翻开,将诛邪剑意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一招决定胜负。   “剑起星奔万里诛!” 第565章 百炼绕指柔   星芒点点,剑光闪烁,剑气衍化星辰,宛如星空降落人间。   下一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漫天的星空剑芒陡然旋转,渐渐的形成一个星河漩涡,随着司明挥剑下压,星河漩涡从空中直坠而下,密密麻麻的剑芒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找不到任何闪躲的空间。   “他怎么会诛邪剑法?”   “这一招还有这等变化!”   犴野兽王和厉斑同时发出惊呼,他俩跟诛邪剑派有着难解的恩怨,自然对这套剑法无比熟悉,但即便是跟诛邪剑派纠缠了上百年的兽王,也从未见过这一极招还有衍化星河漩涡的后续变化。   譬如上回那位岳长老,便是召唤出星辰剑气后挥剑强攻,发动类似流星雨般的攻势,而非眼前这般如磨盘一样回旋绞杀,而且岳长老顶多衍化出三百道星辰剑气,毕竟他连宗师不是,而斩恶剑郑景元能衍化一千两百道,宗主万夜白乃是诛邪剑派这一代的最强者,能衍化一千五百道。   但这两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道宗师给眼前这位司马盟主提鞋都不配,他足足衍化出了八千道!   厉斑和犴野兽王同时察觉不妙,对方明明懂得诛邪剑法,却一直隐而不发,显然是等着最佳的出手实际,奈何他们的极招也已完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撤招,下场只会更凄惨,当下也只能硬着头发催发极招,全力轰掣而出。   星辰剑气、血云长戟、万兽刀魂,三波浩瀚的能量相互冲击,以元气总量而论,后两者无疑胜过了前者,然而僵持片刻后,却是前者迅速占据了上风,诛邪剑意破邪灭秽,对上污秽血气和怪异之力产生了强大的克制之效。   血云长戟率先支撑不住,被星河漩涡绞杀湮灭,万千兽魂蜂拥而上,前仆后继,尽管元气更为庞大,但往往十道兽魂才能抵消一道剑气,力量迅速衰减。   “不妙啊……”   意识到己方即将落败,自身一旦被卷入星河漩涡中,不死也要重伤,之后再想逃跑都不可能了,厉斑当机立断,手结法印,一滴万秽污血从舌尖飞出,转眼间变化成一条血蛟,他脸上流露一丝心疼,但动作没有迟疑半分,命令化身血蛟抵挡冲击,自己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催动血遁术快速逃离。   眼见战友逃跑,只能独自面对险境的犴野兽王暴喝一声,背后再度浮现巨大魔神,猛然挥刀疾斩,刀风化作飓风,呼啸奔腾,一刀裂空,斩在星河漩涡上,顿时将其击破,藏身其中的司明亦被震退,飞出百丈远。   然而,星河漩涡炸开后,四射的星辰剑气没有消散,而是迅速汇聚一处,凝成一柄十丈长的气剑,贯空而出,一剑斩杀魔神,余势不消,继续向前贯穿犴野兽王。   霎时鲜血如泉喷射,兽王的上半身几乎被劈成两半,胸口处有一道巨大的剑痕,内脏血肉清晰可见,这样的伤势对于怪异之王也属于重伤的范畴,何况伤口处还残留着诛邪剑气,兽王没了继续战斗的念头,深深望了远处的司明一眼,然后便化光离开。   “居然打赢了,哈,以一敌二,其中一个还是同层次的强者,这一场胜利够我吹很久了。”   司明推开压在身上的大树,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思索道:“炽阳真气对诛邪剑法有加成之效,在极招上尤其明显,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此一来,斩杀犴野兽王也不是没有把握,唔……罢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先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   黑白无常对上尚妤,他们知道这位乃是宗主的心上人,加上之前得到了叮嘱,不敢出杀招,反而落到了下风,幸而尚妤并不能如臂使指操控柳青青的肉身,别人的身体跟自己的终究有差别,因此她无法使用诛邪剑派的武学,只能用从厉斑那里学来的《周天末法五劫》对敌,短时间难以取胜。   巫岫一人对上两位宗师,偏偏最擅长的毒术受到克制,加上还要保护慕容武,一时被逼得左支右绌。   邪印师茅嵬主修五邪印,招式奇诡多变,又有防不胜防的怪异特效,血影剑刁魅修炼的是魅影剑法和血道邪术,虚虚实实,阴毒狠辣。   “啧,尽给我惹麻烦,跟人战斗可不是老身的强项。”   面对双强夹攻,巫岫身子一屈一伸,纵起丈余,攻击范围,半空中身形疾旋,左袖如水如云,尽数挡下虚实难辨的剑影,同时右掌若百蝶纷飞,居高临下,翩然拍落,一掌拍碎鬼邪印,与茅嵬双掌向对。   鬼邪印虽有无视肉身,直击神魂的效果,可巫岫乃是积年化神,在“炼气化神”的滋养下,神魂并不比术修宗师弱,意识只是略微一晃,便恢复如常,逆克真气勃发,自动转化成相克属性,势如破竹,瞬间震伤茅嵬。   “这家伙的内功有古怪,不要跟她接触!”茅嵬吐血的同时,慌忙提醒同伴。   刁魅得了提醒,收起了以血烙神掌强攻的念头,纵身后退,却不知自己错过了一掌伤敌的机会。   逆克奇功攻击敌人的时候固然有势如破竹的优点,可被别人攻击的时候也会有势乃破竹的缺陷,茅嵬并不知道这点,只当对方的内功是那种类似诛邪剑法,克制邪术的类型。   不过,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刁魅还是懂得,当下催剑攻向慕容武,身为邪道之人,她可没有爱惜脸面,不能以大欺小的想法。   巫岫不得不回身救徒弟,一拳遥遥击出,刁魅见计划成功,得意的一笑,返手便是一剑袭杀,如电似光,角度刁钻,直刺要害。   巫岫连忙变招,右手化爪,往敌剑抓去,另一手掌化为拳,侧身欺前,一拳轰去,摆明牺牲右手,以搏对方一命,乃是以伤换命之法。   刁魅岂会同意这等不利买卖,魅影剑法本就有相应的身法,当即右肩后缩,剑交左手,双足挪移,暗合无数变化后着,略一避开攻势,争得一丝喘息,接着剑光乍现,竟是比之前更快更强,显然她的左手剑比右手剑更为高明。   倘若巫岫决意要一击重伤对手,必然躲不过这一招左手剑,幸而她的打算从一开始便是围魏救赵,而非伤敌,争到一线空隙后,立即折身抓住慕容武逃跑。   “休想!”   刁魅的剑势紧锁着巫岫,气机感应下,敌退我进,剑意大盛,化作一道暗影潜伏在地上,宛若毒蛇疾追而去。   巫岫被逼无奈,只能硬接这一剑,骈指一点,两人身子同时一震,各自败退。   茅嵬趁虚而入,他不敢与对方近身接触,只催动人邪印,召唤无数阴兵隔空攻击,巫岫回气不及,尽管以劲带招,凭空挥洒数拳,卸开不少阴兵,仍被击伤。   “师傅!”   慕容武语带担忧,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愧疚。   之前因理念不合,加上巫岫教育风格较为强硬,他对这位看起来比自己还年幼的师傅不无怨意,觉得对方未必将自己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方的教育方式或许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本意却是为了自己着想。   “师傅你别管我,我们分头逃跑。”   听出徒弟语气中的关心,巫岫脸上隐现一丝笑意,知道这番苦肉计算是成功了,当下义正辞严的回绝道:“世上岂有丢下徒弟,独自逃跑的师傅。”   “可是……”   “无妨,虽然为师不擅武斗,但这两位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不熟悉他们的招式,稍稍吃了点的亏,接下来为师就要认真了。”   刁魅讥诮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相同的情况也适用于我们,之前不熟悉你的手段,所以出手时不免藏了三分力,如今看来,你的能耐不过泛泛,若是全力以赴,十招之内就能将你解决。”   茅嵬亦道:“看得出来,你最大的本领应该是毒功,可惜我等修炼的秽血法身本就是一种毒属功体,连我们的血液中都蕴藏着剧毒,自然不怕你的毒术。”   慕容武也抱着相同的看法,因此暗下决心,打算等师傅再度开战后,立即朝相反的方向逃跑,争取吸引来一名敌人的注意。   巫岫一眼窥破慕容武心思,警告道:“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没我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可是……”   “别听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辈的蠢话,傻瓜细菌是会传染的,毒术和医术只是我的修行之法,却非是武斗之法,我虽不擅武斗,可不代表不会,这年头不会武功的家伙只会被人小觑,纵然化神也不例外,总归要准备一两手防身技。”   巫岫催动功体,身上的伤势快速愈合,缓步向前,开口道:“凡事要懂得扬长避短,似我等把精力都投注在医学上的人,论实战能力肯定比不上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斗鸡,可真要陷入战斗,你也没法跟敌人讲道理,所以就需要一种替代之法,尽可能的弥补这方面的缺点。”   茅嵬和刁魅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等着巫岫把话说完,当下齐身出招,其中刁魅的魅影剑不停抖动,如蛇吐信,难以辨认正确的攻击方向,似乎随时会转向偷袭慕容武。   巫岫没有理会敌人的攻势,继续道:“本门的内功擅攻不擅守,因此要么处处抢占先机,逼敌人只能防守,要么御敌于外,让敌人无法接触到自己,前者需要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高明的武技,与我等修行法门相违背,所以只能选择后者。”   “鬼邪辟魔!”   茅嵬攻势先至,浓烈阴气凝聚成巨大鬼爪,探向面门。   巫岫右手突然一抖,一条钢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掌心,飞甩而出,“啪”的一声将鬼爪击得粉碎,上面附着的逆克真气再度渗入茅嵬体内,令其闷哼后退。   “渺无影踪!”   刁魅放声长啸,趁着巫岫来不及收回鞭势,身法爆催,忽左忽右,蹿高伏低,端的起若惊鸿,落如电闪,令人目不暇接,方圆三丈内皆是她的残影,密密麻麻将巫岫包裹在内,漆黑剑影如箭雨盖落。   然而,巫岫手中的钢鞭瞬间改变形态,变成一口铜钟将她罩住,将剑影尽数挡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刁魅心下大惊,正欲变招,将力量集中起来尝试单点突破,但铜钟又再度生出变化,瞬间转化成一口修长的镰刀,光柄身就有两米,握在身材矮小的巫岫手中甚是突兀,只见寒光一闪,便朝她的脖子割来。   刁魅一个紧急折身,堪堪避开了镰刃,但脖子仍被割出一道细痕,若是她的反应再慢一点点,只怕就要身首分离了。   “此物名为百炼绕指柔,是一种液态合金,会根据真气的流动而改变形态,因此我们不需要专门修炼什么刀法剑法,随便使用你觉得最有效的兵器即可。”   说话间,镰刀又变成了一面大盾,巫岫举盾朝着茅嵬撞去,茅嵬怒喝一声,催动地邪印,汇聚地气于双掌,欲强行将这古怪的兵器击破。   然而,大盾表面突然钻出密密麻麻的尖刺,仿佛变成了豪猪背,茅嵬连忙止身后撤,可惜仍慢了一步,身上被扎出好几个窟窿,连脸上都有一个血洞。   “不要拘泥于常见的制式武器,别被你的固有思维所限制,你可以随意制定武器的形态,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都可以,只要能克敌制胜。”   巫岫还有闲心指点慕容武,可见游刃有余。   “可恶,干脆动用极招,一决胜负,看她这件兵器能有什么变化。”茅嵬捂着身上的血洞,恶狠狠道。   刁魅点了点头,便要强摧功体,将元功催至极端,这时一道血光从头顶闪过,留下一句仓促的警告:“快走!”   “这是……宗主的声音?”   “他不是和犴野兽王联手了吗,怎么还会败走?难道犴野兽王背信弃义,当场倒戈?”   茅嵬和刁魅面面相觑,无法想象以宗主和犴野兽王联手的实力,还会输给别人,只能认为是发生了某种意外,但不管是哪种原因,连宗主都逃了,他们就更不能再留下来,否则只怕走不了了。   “嘁,算你走运,今天就放过你了。”   巫岫闻言,嗤笑道:“典型的杂鱼角色的台词。”   “可恶,给我记住!” 第566章 追杀   一处隐秘的山窟中,强大的怪异之力汇聚,异域侵吞现世,令方圆百丈内的大道法则扭曲,而在异域空间的中心,犴野兽王正在治疗伤势。   过去,不管受了什么样的伤势,哪怕是那类至阳至纯至刚至大的拳意,在扭曲的异域法则影响下,也会变成斑驳掺杂的混乱拳意,接着被轻易化解。   然而,犴野兽王胸口的骇人剑痕却始终没有愈合,那一道凌厉的诛邪剑意比附骨之疽更难对付,盘踞在他的胸口,对抗着异域之力,不受扭曲的法则影响,宛若大海中的一块礁石,任由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诛邪剑意的难缠,犴野兽王早有了解,但如此精纯强大的剑意,还是平生第一次遇见,那位司马盟主在诛邪剑法上的造诣,足以让诛邪剑派数百年来的列代天才们自惭形秽,简直有蛟蛇化龙的区别。   剑意吞噬怪异之力,不断转化为诛邪剑气,壮大自身,抵抗外力的入侵,乍一看,仿佛它才是这具身体的地头蛇,而犴野兽王则是过江猛龙。   在将诛邪剑意压制驱散到一定的程度后,犴野兽王发现自己再难取得战果,对方的密度大幅提升,就像是从木炭变成了金刚石,抵抗力异常强大。   在浪费了半天时间,确定自己不可能化解这道剑意后,犴野兽王只能改变方法,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如肉瘤般的肌肉不断叠加,转眼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怪物,身高接近十米,体长约莫四十米,几乎将整个山窟都填满了,却是释放出了本体原形。   这头怪物有三个脑袋,分别是熊狼狗,但脑袋上却长着狮虎豹的耳朵,且体型更偏向猫科动物,而且全身覆盖鳞片,头上长着角,他的身上几乎能找到各种动物的特征,看起来就像是百兽大杂烩,完全脱离了物种的概念。   随着犴野兽王体型的变大,那道剑痕也跟着扩大,如毒龙盘踞在胸口,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不过在本体形态下,兽王的生存能力大幅增强,人类形态的他如果挖空胸口,纵然有超再生的能力,也是必死无疑,只能等待重生复活,可变成本体后,他光是心脏就有五颗,许多要害部位也都有了替代品,不再有唯一性的致命伤,当下便用爪子剜下剑痕附近的血肉。   “呼……呼……”   一坨坨肉块被挖出来扔在地面上,其总量不亚于一头大象的体重,血水更是留了一地,令整个山洞都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犴野兽王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个可怕的豁口。但随着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片刻后,犴野兽王恢复人类形态,胸口没了剑痕,但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气息也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毕竟愈合伤势的那些血肉可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元。   “人类之中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强者,真是失算了,当初应该全力襄助紫瞳灵王,没了他在前面挡着,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冲着俺来了。”   犴野兽王回忆昨日的那一战,体会每一次细节,最后不得不承认,倘若一对一进行生死决斗,那位天武盟盟主有七成赢面,虽然他还藏着底牌,可对方明显也没有使出全力,这等情况是过去不曾遇见过的。   数百年来,他同诛邪剑派相杀纠缠至今,虽然有数次被杀的经历,但对方凭借的是剑阵之威,或者重重算计、艰苦布局,用尽一切方法削弱他的战力,并且每次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死在他手上的诛邪剑派的高手数量,至少是他死过的次数的十倍。   每一次轮回,犴野兽王的实力都会在激战中变强一分,而诛邪剑派受到不停歇的放血,一直在原地踏步,有时候新一代弟子中缺少天才,甚至会陷入青黄不接的窘境。   这就是犴野兽王敢独来独往,肆意妄为,从来没有认真统合怪族实力,将诛邪剑派彻底消灭的底气,他可不像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是个粗野莽夫,就算喜欢跟人玩游戏,好歹也要有命玩才行,他喜欢做的是游戏的玩家,而不是游戏的棋子。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人类中出现了足可与他匹敌的强者,这也就意味着,对方不需要付出代价也能将他杀死,诛邪剑派不用遭受放血削弱,在未来百年内可以越变越强,尽管无法将他彻底杀死,可每次杀他都会变得越来越容易,甚至会想到用封印之法进行代替。   诛邪剑派过去不是没想过将兽王封印,但封印一个人比杀死一个人要难得多,何况诛邪剑法是杀伐之术,很难留手,加上犴野兽王一直提防着这一点,故而他们从来不曾得手,可如今有了足可与兽王匹敌的强者襄助,施行封印便有了把握。   “天武盟盟主……此子断不能留,但要杀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的战斗风格与我相同,却在最强项上把我压制住了,我对上他有着先天的劣势。”   犴野兽王无疑也是力量型的武者,偏偏在力量上不如司明,这等于折断了自己最强大的兵器,倘若他是速度型或者技巧型,都不会遭到如此严重的压制,虽然还没到天敌的程度,但兽王对上司明的时候,明显觉得异常憋屈。   “想要扭转不利的局面,除非我能突破怪异之王的境界,变得比紫瞳灵王更强。”   念及此处,犴野兽王再度进行那个他尝试过数百次的实验,只见他以刀作剑,缓缓舞动,动作由慢变快,剑光流转如虹,剑招也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渐渐的,他身上那股凶悍野蛮的气息消失不见,替代的是浩浩正气,杀意越来越重,却并非屠杀无辜的混乱杀意,而是代天执刑,除恶务尽的正义之杀,如果万夜白在场,便能认出犴野兽王此时所练的正是诛邪剑法,而且剑法造诣并不低。   兽王同诛邪剑派纠缠百年,无论是从战斗中反推,或者抓人逼问,有百年光阴给他容错,窃取到完整的剑法秘籍只是早晚的事情,到现在他早已对剑诀内容倒背如流,每一招的动作姿势,运劲法门,剑意冥想都烂熟于心。   剑芒荡荡,雷光烁烁,剑意越来越强烈,犴野兽王面露强忍之色,招行极端,怪异之力在剑意转化下,化成辟邪荡魔的雷霆之力,缠绕在狻猊骨刀上。   “妖鬼尽绝!”   眼见绝招将出,却在力量酝酿到顶点的时候,猛然反噬犴野兽王,霎时剑光破碎,雷霆炸裂,山窟轰鸣,余劲横扫之下,一阵地动山摇,兽王本人也被炸飞出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犴野兽王看着被雷霆灼伤的握刀手臂,叹了一口气,尽管对这一结果早有预料,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打破自身极限的办法。   若能掌握克制自己的诛邪剑意,化为己用,不仅从此消弭弱点,无须惧怕诛邪剑法,还能正邪合一,蜕变成更完美的存在,超越怪异之王。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存在于理论,从掌握整套的诛邪剑诀开始,犴野兽王尝试了数十年,也没有成功过。   他甚至想过改动剑招,变得更适合自己,比如削弱诛邪剑意,通过循序渐进的方法,让自身渐渐适应,直至完全掌握,但诛邪剑诀立意高深,远超他的武学境界,一旦修改了内容,立即就从无上武学跌落成二三流的剑法,完全不能跟原版相提并论。   “本想一步一步的进行,奈何时不我待,看来只能使用最后的办法,强夺一具掌握诛邪剑意的躯体,如此便能完美的将正邪两股力量融为一体。”   ……   司明并没有回转正气峰,而是一路追杀厉斑,把对方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尽管厉斑等人行动隐秘,有很强的反追踪意识,不仅懂得抹消自己留下的痕迹,而且总是选择那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逃跑路线,还经常留下错误的线索,误导判断,仅从警察抓小偷的水平来看,足以甩司明十条街。   然而,在诛邪剑派的牵头下,整个东武林的正道门派都成了司明的耳目,所有人都配合他追杀血渊宗的余孽,几乎每到一间茶馆,都会有当地的江湖帮派派人等候在那里,及时送来最新的情报。   厉斑一行人顿时陷入到武林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无处遁行,随便一个路人都可能记录他们的行踪,从头顶飞过的鸟儿,说不定都是特意训练出来的监视者,每到一处地方休息,都不敢停留六个时辰以上,因为追兵随时都可能会杀过来。   巫岫和慕容武师徒两人去了正气宫,没有跟着连路追杀,毕竟这对两人的修行毫无帮助,而且司明独自行动其实更加安全,哪怕落入陷阱,以他的实力也足以强行反杀,两人跟在身边反而会成为累赘,害司明分心保护,不如单枪匹马来得省心。   而且,正气宫那边有足够多的伤员,能让慕容武尽情的磨练医术,边教边医,让理论和实践融为一体,没有比这效率更高的教育方式了。   司明数次追上厉斑,但都被对方逃脱,尽管他的实力胜过厉斑一筹,可作为宗师级的强者,厉斑决心要逃,他也拦不住,何况蛮洲允许使用术法,更难阻拦,似血遁术这样的逃跑秘法,舌尖一咬,吐出鲜血,立即化作红光消失不见,速度比任何轻功都快,司明亦无可奈何。   不过,这一路追杀也不是没有半点建树,至少血渊宗在东武林的据点被司明拔掉了大半,那些护法、长老更是被他一拳一个,死伤惨重,至于那些普通的弟子门人,死在司明手中的更是不计其数,到后来几近绝迹了,因为底层弟子纷纷叛逃,与血渊宗划清界限,哪怕加入其它邪道门派,也比留在血渊宗安全。   不到半个月,天武盟盟主司马亮的威名响彻整个东武林,几乎成为了邪恶克星、正义化身的代名词,而且随着司明独斗厉斑和犴野兽王两大高手,并且战而胜之的消息传播开来,邪道之辈听到他的名字就被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不敢直呼其名,只能称他为“神秘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总觉得我的名声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滑落,是我的错觉吗?”   司明从店小二手中接过一杯茶,发现对方捧茶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令茶水洒落不少,也不知是因为见到偶像太过激动,而是被他的凶名吓得发抖。   “别说这些废话,最近得到的情报,厉斑一行人很可能藏身在城外的一座城隍庙里,赶紧动身吧,不能让他们有休息的时间。”   尚妤一边看着别人传递来的情报,一边催促道。   “唉,连安心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总之不能让我有休息的时间就对了。”   嘴上发着牢骚,司明留下茶钱,不情愿的起身离开。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出城外,行至目的地,司明看着不远处年久失修的城隍庙,道:“按照惯例,先来个三连发吧。”   他缓缓举手,伸出食指,催动周身元功,真空零能炉大量吸收元气,转变成充满劫难气息的术法。   “鬼患式,尸山血海!”   “人祸式,兵燹无情!”   “神劫式,诸神陨落!”   不得不说,经过半个月的修炼和反复使用,司明的神魂修为精进神速,大概是过去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原因,因此效果非常明显,过去他使用一次术法,都要暂缓十秒钟,释放精神压力,毕竟神魂也存在“僵直”的概念,而如今他已能连射三发不停歇,神枪坚挺不倒――指的是手指。   当然,司明的目标是成为“一夜七次郎”,连射三发算起来连目标的一半都没有达到,不值一提。   只见三门术法接踵而出,好似导弹轰炸,将城隍庙夷为平地,而在爆炸的瞬间,数道身影飞射而出,迎向司明。   “我的天,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这群家伙居然没有逃跑,而且主动向我们冲过来,是我打错人了,还是他们的脑袋被我打坏了?”   尚妤不紧不慢道:“有的人,脑袋本来就是坏的。”   正说间,就听速度最快,冲在最前面的身影大笑道:“见面不如闻名,还以为天武盟盟主有多厉害,什么古往今来第一高手,什么邪道天敌,看方才的术法威能,也不过尔尔,到头来还不是全靠吹,受死吧,试我玄阴神爪!” 第567章 天下第一   司明担心打错人,毕竟对方脸上也没有写着“坏人”两个字,倘若是受人挑拨来阻挠的,虽说免不了要惩戒一番,却也没必要下杀手。   于是他脚步一动,向着侧旁闪躲,同时向尚妤问道:“这老头是谁?正道还是邪道的?”   “摩云鹰王鹏千重,为人亦正亦邪,与正邪两道皆有来往,喜欢剜人双目,手段毒辣。”这等成名已久的人物尚妤还是认得的。   鹏千重见司明闪躲的方向恰好是自己变招后攻击的方位,心头一喜,思忖此人果然只是徒有虚名,连这等后着变化都看不出,当下顿足旋身,双手满天乱抓、十指破空有声。   司明脚踩遁甲天行,绕着对方身形游走,每一步都堪堪避开对方当前的攻击,且恰好踩在玄阴神爪下一招变化的位置,如同喂招一般,引得鹏千重将自身绝学从头到尾打了一遍,而且他有意识地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   鹏千重出招行云流水,越攻越是畅快,简直就像被人推着往前跑,扑跌抓拿,纵跃如飞,气势越来越盛,“栖岩式”、“冲霄式”、“穿林式”、“捉月式”,“偷天式”……他还从未跟人打得如此舒服,甚至隐隐有临阵突破的感觉。   当催至最后一招,鹏千重一口气将元功运到顶点,猛的一声高喝,背后浮现一只巨大的雄鹰虚影,眼神阴鸷,栩栩如生。   “遁阴匿景擒飞电!”   眼看极招将发,司明举手打了个响指,鹏千重突感体内气息一岔,逆冲经脉,换平时或许能强行运功压制,但方才他打得太过痛快,完全没有收力,十二成元功早就超出自身极限,顿时脸面一紫,仰天喷出鲜血,扑倒在地。   “臭鹰王,你怎么了?”   “定是中毒了,贼子阴险,大家小心!”   这些人可没有听见司明的响指,就算听见了也无法跟鹏千重的倒下联系起来,在他们眼中,司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劲的向后退,而鹏千重就突然气息一乱,走火入魔倒在地上,这种情况分明是司明暗中下毒,然后拖延时间等待毒发,顿时群情激奋,这回抢在最前面的是一僧一尼,两人催使刀剑,以一种合击之法朝司明攻来。   “龙僧虎尼,两人原是琉璃寺的弟子,因牺牲无辜百姓来诱杀怪族,被琉璃寺扫地出门,两人擅使降龙剑法和伏虎刀法,总是一起行动。”尚妤及时给出介绍。   司明对这两套武功比对方更熟悉,哪怕没有试过将两套武学联合一起化作合击之术,也一眼看出了对方的破绽,当下不做闪躲,也没有反击,只是转动手中的方便铲,将月牙刃对准破绽的位置,若对方执意进攻,就等于主动将双臂凑上月牙刃。   不得已,龙僧虎尼只能变招,而司明也跟着转动月牙铲,接下来不管两人如何变化,月牙铲总是对准破绽之处,令两人难以上前。   这一幕战斗却之前截然相反,鹏千重是打得太过顺畅,被牵着鼻子走,如洪水倾泻而下,无法止步,而龙僧虎尼则是招招憋屈,每次攻击使到一半,就不得不变招,简直像挤快要用完的牙膏一样。   这般过了三十合,两人只觉胸闷气促,血涌面颊,动作迟缓,破绽百出,别说司明,就算换成寻常二流武者,都能窥见招式之间的漏洞。   “可恶!弃兵器!”   龙僧见情势渐颓,心知继续战斗下去,自己将不败而败,于是当机立断,弃剑用爪,而虎尼也跟着弃刀用拳。   龙僧一招龙爪手袭向司明,五指携带电光,却是融合了电光劫指,而非单纯的龙爪手,倘若对方用破解龙爪手的方法对付他,便能立即转变招式,反将一军。   然而,这一回司明不仅没有闪避,甚至也没有反击,任由龙僧击中他手臂。   龙僧心下生疑,但此时也没有将大好机会白白让出的道理,只能进击,不能后撤,当即由捕风式转为捣虚式,反手扣锁对方脉门,他的龙爪手已然大成,卸人手足,如断麦秆。   怎料司明手腕便似涂了一层油脂,浑不受力,奇滑无比,如泥鳅般嗖地从龙僧指尖脱出,随后五指一变,反手撩向龙僧胸口。   与此同时,虎尼右拳破空袭至,哪怕远在三丈之外,便有劲风扑面,逼得人气喘不及,她这一招融合了伏虎拳和韦陀掌的内劲,变化自如,可以随意转换,同样也是防备司明像刚才那样,轻松将她招式破解。   司明同样不闪不防,任由对方击中,虎尼无龙僧警觉,不由心中一喜,可旋即便觉得脚尖所及,软绵绵的,竟如陷入一团棉絮,尚未明白过来,对方肌肤倏然弹起,这一陷一弹,快不可言,只听喀嚓一声,剧痛闪电般从五指传来,臂膀不由得向后一甩,她的右臂竟是被生生震得脱臼。   此时龙僧刚刚遭到反击,当即施展轻功,身如大鹏向后疾退,而司明震退了虎尼,立即趁胜追击,而他的追击也是不动声色,看起来双足一动不动,身体就像是平移一般,去势如风,五指不疾不徐,一寸寸逼将过去。   当龙僧退到第九步的时候,司明的五指已经罩到胸口,龙僧大喝一声,胸口猛然下陷,同时屈指一弹,欲以电光劫指反败为胜,孰料招出一半,突感胸口一凉,通体发寒,身子如置冰窖,体内真气滞碍,再也发不出指气。   这等感觉无比熟悉,龙僧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是……玄阴神爪!”   他转头看向鹏千里,想要寻求答案,谁料对方也是一脸的迷茫,显然毫不知情。   在场的还有一名青年刀客,他在看到司明用轻描淡写的姿态,破解龙僧虎尼合击之术的时候,就失去了战意,立在一旁,没有动手。   青年刀客见司明投来询问的目光,忙拱手道:“盟主武功超凡入圣,是我等眼拙,不自量力,冒犯尊严,还请见谅。”   “武功?糟糕,下意识的用武功反击了,我明明想当法师来着。”司明叹了一口气,随后语气不善道,“主动上门来找麻烦,被打败后说一句见谅,就想将冲突轻轻揭过吗,东武林的江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友善了?”   “那城隍庙中有五名血渊宗的门人,皆被我等击杀,途中并未见到厉斑的身影,那五颗人头便是向盟主请罪的礼物。”   开口的是虎尼,她是个女人,对于面子看得没那么重要,何况已经见识到司明那神乎其技的武功,自然是赶紧开口认输,以免再受罪。   站着不动,任由她攻击,一招未出就将她打败,这种事是虎尼以前从来不曾遇见过的,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她跟龙僧联手,论实力已不亚于宗师高手,结果就像三岁孩童一样被对方轻易戏耍,令她都不禁生出退隐江湖的念头了。   司明道:“自说自话,把我当成什么了,赶紧交待,为什么突然来找我的麻烦?”   尚妤冷哼道:“还用说吗,肯定是因为你最近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被好事者冠上了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呼,所以惹来了一群嫉妒眼红的家伙,他们要么是受人挑拨,故意找你的麻烦,要么是追逐虚名,想要借着跟你的交手,扩大名声,提升江湖地位。”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碰到过?一路上遇见的武林门派,不都对我们以礼相待吗,没有一个提出要跟我切磋一番的?”   “因为你背后站着诛邪剑派,正道门派不得不给三分面子,而且你现在正在追杀血渊宗,于东武林而言,乃是大义之举,他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以免被冠上不顾大局的罪名,而邪道正在被你追杀,路上被你杀得够多了,他们对你的实力十分清楚,自然不敢上门挑衅,只有这群游历于主流之外,处于正邪之间的家伙,才会不分时宜地来自取其辱。”   被戏谑为自取其辱,鹏千里三人面有不悦之色,似乎想要开口辩解,但被司明眼神一扫,纷纷闭上了嘴巴,技不如人,当真无话可说,何况回想方才的交手过程,也只能用“自取其辱”来形容了。   司明摇头道:“一群被虚名蒙蔽的愚者啊,‘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根本毫无价值,如果你拥有了天下第一的实力,即便没有这个名头,别人也会把你当成天下第一来尊敬,如果没有天下第一的实力,冠上这个名头,不过是自招祸端……如此说来,那些宣传我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家伙,其实是想妨碍我的行动?”   尚妤道:“十有八九是那些邪道之辈在暗中煽风点火,他们不敢跟你正面交锋,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你添堵,延缓你追击厉斑的行动。”   司明恍然大悟:“我说呢,就凭这个时代极度落后的信息传播方式,居然不到半个月就让我的名字传遍整个东武林,还成了连名字都不能说的神秘人,原来是整个邪道在推波助澜……”   继而摇头叹息:“唉,真是无奈啊,我压根就不想当什么天下第一,结果别人主动送我宝座,何必呢?浮名本是身外物,不着方寸也风流,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不管再怎么低调,都好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一身才气遮掩不住啊。”   尚妤斜眼道:“虽然我也承认,你的确拥有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实力,但这种语气,实在叫人很不爽,就不能换一个与天下第一高手相称的语态气度吗?”   “你怎么也犯这种以貌取人的错误,能否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看的是你有没有这样的实力,而不是你懂不懂做人,只有你拥有无敌天下的力量,哪怕人人都瞧你不爽,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看你装逼――我就喜欢别人看不惯我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模样。”   “恶趣味。”   “随便你怎么说,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和从容。”   随后司明转头看向四人,道:“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赶紧滚,难道还要我请你们吃夜宵?”   遭到这般被当做喽对待的羞辱,三名男子脸上都闪过忿怒的神情,但没有扔下狠话,正如司明刚刚说的,三人看不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憋屈离开。   “人祸式,兵燹无情!”   蓦地,尚妤抬手一指,两道红光一闪而过,正中龙僧虎尼后背,鲜血飞溅,两人萎顿在地,转头投来又惊又怒又惧的目光。   “卑鄙!”鹏千里怒斥一声,凝神戒备,“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青年刀客紧张道:“盟主临时反悔,言而无信,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司明也皱眉看向尚妤,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回答。   “其他两人也就罢了,摩云鹰王虽然手段阴狠,却从不对弱者动手,有小过无大错,另一个我不认识,不知道他有没有干过坏事,而龙僧虎尼从不将平民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视若工具,常有劫掠之举,所谓亦正亦邪,不过是依仗武力为所欲为,如今将你们也变成普通人,让你们也体会一番被人为所欲为的滋味。”   虎尼辩解道:“我们是为了消灭怪族,才用了极端之举,牺牲一两人,拯救更多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想争论你们的做法对或不对,但如果不是看在你们有斩杀怪族的功劳,方才那一下就不是刺破丹田,而是扎碎你们的头颅了。”   龙僧感受到如泄洪般快速消散的功力,悲愤道:“那你倒是来啊,朝我这里攻击啊,不需要你留情,我若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尚妤淡淡道:“我判断一个人的罪行,不看他说什么,只看他做什么,哪怕对方是个伪君子,只要他当一辈子的伪君子,我便认为他有功无过,所以,我不会因为你说的话,就加重刑罚。”   说完,便转身离去。   “你给我站住!”   龙僧正欲去追,虎尼一把将他拉住,摇了摇头,道:“算了,这是我们该还的恶报,其实三个月前我就想说了……我们退隐江湖吧。”   “不!我们还没有立下足够的功绩,还没有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现在退隐江湖,岂不是说,当初琉璃寺将我们扫地出门的做法是正确的,我又有何面目去见恩师!”   “我……有了你的骨肉。”   “这、这是真的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展开啊,两龙套还强行加戏,你俩是不是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啊?   司明瞥了一眼震惊的龙僧和一脸羞涩的虎尼,强忍住心中的吐槽,摇了摇头,赶紧追上快要看不见的尚妤。 第568章 正义之论   夜色已深,篝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野外露宿的两人,沉默以对,任由时间飞逝。   这样的态度并非司明对尚妤白天做法有成见,事实上半个月来,两人都是这么相处的,除了追杀血渊宗的正事,不会谈及其它,司明不去追问尚妤心愿的由来,尚妤也不会问司明的秘密,两人以一种纯粹的合作关系相处,彼此都没有想着进一步了解对方。   尚妤是怎么想的,司明不清楚,对他来说,尚妤某种意义上算是人妻,他又没有挖人墙角的爱好,自然不会去撩对方,虽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死对方的丈夫。   而且,尚妤的情况连怨鬼都算不了,只是一缕未了的执念,一旦满足了她的愿望,便会消失,若是关系变得亲密了,等到分别的那天反而会觉得难受,与其如此,不如以合作者的关系,来一次“好聚好散”的告别,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   不过,今天的尚妤似乎有了谈性。   一直盯着篝火的她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白天我的做法不对?”   对方既然问了,司明也不好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回答道:“与其说是不对,倒不如说是不妥,如果那对僧尼跟你说的一样,拿人命当诱饵,不把平民的生死放在心上,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只是你的做法值得商榷,如果用堂堂正正的决斗将他俩击败,再废去内功,对方也只能承认技不如人,没法指责你行事卑鄙。”   “如果是生前的话,我大概会这么做吧,但现在反正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尚妤现在顶着的是柳青青的身体,她的所作所为,别人都会归罪到柳青青头上,但柳青青本来就不是蛮洲人,等暑假过完就会回去,蛮洲武林的风评对她没什么影响,只是这种做法,未免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但也没法指责什么,别人的破罐子还可以修补,尚妤的破罐子可修补不了,她只剩碎片了,而且还不全。   思来想去,司明表示自己不是死人,没法理解对方的心态。   这时,尚妤又问道:“你觉得,正义是什么呢?”   “以前的话,我大概会说,力量就是正义,谁是胜利者谁就是正义,不久前的话,我会说,符合社会主流道德标准,并以力量将其向着更美好的方向推动,这个过程叫做正义,因为正义是一种行为,而不是结果,永远处在进行之中的状态,而不会有已经完成的状态。”   尚妤略带诧异地抬起头,终于把视线从篝火上离开,因为司明说的话,恰好是她的观念,而且是她在死亡之后才明悟的道理,甚至她也只是明白怎么一回事,无法像司明那样把道理说清楚。   很多人口中说着正义,其实只是为了追求结果,或者想要利用这个结果来给自己套一层虎皮,他们并没有实践正义的想法。   正义是永远达不到的目的地,意识到这点后,普通人会放弃追逐正义,阴谋家会利用正义的名头,只有真正具备大毅力,愿意为理想奉献终身的人,才会坚定不移地在这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上走下去。   走一条看不见终点的路,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明知这一条路没有终点,还要坚持走下去,那更是痛苦中的痛苦。   尚妤想做第三种人,但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按照你的语气,现在你的想法改变了?你认为正义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尚妤觉得自己的领悟已经够深刻,这是她死过一次才能明白的道理,无法想象还有在此之上的境界。   “现在我的想法的确改变了,但非是关于正义的定义,而是觉得,正义是什么根本不重要。我做了许多事情,也做错了许多事情,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越是干事,越是知道自己身上的不足,每一件事都干得有问题,我光是弥补自己的短处,纠正犯下的错误,就已经耗尽了心力,哪还有心情再去想正义是什么呢?”   司明捡起几根柴禾,扔进篝火中,令渐渐虚弱的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其实,越是不干事的人,越喜欢嚷嚷正义,越喜欢鼓吹有绝对正义的存在,因为正义不用实践,亦无须事实验证,正义只用自封就可以了。”   尚妤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同时脸蛋也不禁发红,因为她也曾经做过自封正义的事,如今想来,只觉幼稚可笑。   她忍不住问道:“你既然都明白这些道理,为何平时又表现得异常轻浮,好似对此一无所知,比如自诩邪恶克星、正义使者,并为此沾沾自喜?”   司明哈哈大笑:“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生活态度是另一回事,悲观的过一天是一天,乐观的过一天也是一天,我为何不选择让自己快乐的生活方式呢?与其整天板着一张阴沉的脸,好似看破红尘、远离凡俗,倒不如和光同尘、与时舒卷,因为你我本就在俗世污泥中打滚,身上沾满了污泥,与其清高厌臭,倒不如开开心心的跟别人一起玩泥巴。”   “但这等姿态只会让别人误解你,觉得你与那些浑浑噩噩活在污泥中的人没有区别。”   “哈,白天我说我不在乎天下第一高手的虚名,大概你们都觉得我只是在说漂亮话,换一个方式自夸,可实际上我是真的不在乎,并非装腔作势故意摆架子。”   司明笑了几声,从篝火抽出一根已经变成炭的木头,继续道:“且不说别人的评价是别人的事情,就算要给一个人盖棺定论,好歹也得等他死了之后再说,我是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甚至也不在乎身边的人怎么看,因为只要做好了自己,喜欢我认同我的人就会聚在我的身边,不喜欢我的人则会远离我,大家好聚好散,对于朋友,我从不会勉强他们。”   “比起空谈,更倾向于实干吗?”尚妤觉得过去的自己是真的肤浅,感慨道,“被盟主这么一说,我都觉得白天自己的做法非常可笑了,唉,我这些日子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   “你不是正在践行正义吗?”司明反问了一句,又道,“正义也是要讲立场的,从东武林的百姓的立场看来,铲除怪族,消灭邪道便是正义,因为没了这些家伙后,日子就会变得更加太平,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生产发展当中,而不是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吗?我从未以这个角度思考问题,惩罚龙僧虎尼,也只是想着杀人偿命罢了。”   “你白天的时候不也说了,不看他说什么,只看他做什么,也许你并非怀有多么崇高的理想,但你的行为能让社会向着理想的方向多推进一步,那便是对社会做了贡献。”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尚妤不由得感慨。   随后她满怀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悠悠道:“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这话颇有点暧昧的味道,不过司明倒没有自作多情的认为凭这么几句对话,就让对方迷恋上自己,只怕尚妤指的更多的是人生导师的方面。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的三观如此之正,为何会喜欢上厉斑?”   原本司明还以为尚妤是那种性格叛逆的大小姐,就好像学校里的乖乖女非要跟流氓混混在一起一样,但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会痛殴流氓混混的性格才对,难不成是死过一回,大彻大悟了?   尚妤回忆道:“过去的厉斑并非是现在的性格,那时候的他就跟刚下山闯荡江湖的新人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期冀,想要凭自己的努力扬名天下,出人头地,成为人人称赞的大英雄,与其说是野心,倒不如说是理想,他的脸上充满了朝气和光明。”   沉默了一会,她用沉重的语气道:“是我错估他对权力的渴望了,当他在血渊宗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后,就迅速沉沦,再难自拔了……我错误的认为厉斑还是最初认识的他,却忘了,人终究是会变的,尤其是权力这种充满诱惑的东西,如同毒品,一旦尝过一次,就无法克制想要获取更多的欲望。”   说到这,尚妤抬起头,怪异地看了一眼司明,道:“这方面盟主倒是属于异类,你亲手创建了天武盟这样的大组织,想必也尝过了言如圣旨的滋味,为何你能很干脆的将这份巨大的权力扔下,潇洒离去呢?难道你是清心寡欲的圣人不成?”   司明闻言大笑,道:“权力的确是诱人的毒品,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它吸引,正如环肥燕瘦,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对于喜欢丰腴体型的人,他们眼中的美女,在喜欢苗条体型的人看来,说不定是丑八怪,这世上诱惑的东西太多,有人好美食,有人好美人,有人好财富,有人好知识,有人好名声,有人好武功。   我甚至知道有这么一批人,他们整日待在房间里,对着纸片人嘿嘿发笑,幻想对方是自己的伴侣,如果能提供给他们衣食无忧的外部条件,他们甚至愿意这样过上一辈子,哪怕你用权力跟他们交换,他们都会觉得麻烦。”   尚妤有些不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怪人?”   “数量还不少呢,是个庞大的群体。”   “这种人不可能找到老婆吧。”   “瞎猫还能逮到死耗子呢,总有一时糊涂的女人吧。”   尚妤感同身受道:“是啊,女人经常会犯傻,尤其是在遇见喜欢的人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连一些拙劣的谎言都失去辨别能力,稀里糊涂就相信了……其实就算知道对方在撒谎,也会抱着万一对方浪子回头的可能,骗自己相信。”   司明若有所思道:“万宗主说,当时他一剑刺向厉斑的时候,你被厉斑抓来做盾牌,以至于让厉斑逃过一劫,难道说……”   “嗯,当时是我主动替他挡下这一剑,我愿意代他去死。”   “……我再问一遍,你的心愿是什么?”   “要厉斑的命。”   “你的感情改变了?”   “我依然深深地爱着他,但这跟我要他的命并不冲突,爱情也是诱人的毒品,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高于一切。”   尚妤站起身来,朝着司明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感谢盟主今晚的教诲,之前我只是想要杀厉斑,却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他,现在我终于扫清心中的迷茫了。”   司明亦微笑道:“你能毫无留恋的离去,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看来,你对我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非常关心。”   “毕竟是青梅竹马,当然要关心。”   “只是青梅竹马?”尚妤面露揶揄之色。   “喂喂喂,亡灵也如此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吗?”   “哪怕已经死了,也是女人啊。”   ……   翌日清晨,司明正欲出发,却听昨晚盘膝运功了一夜的尚妤突然道:“完成了!”   接着就见她屈指一弹,三滴万秽污血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着变形,最后转化成了柳青青的模样。   “咦,我能动了?”血体看了看双手。   “这个语气……你是柳青青?”   司明向尚妤求证,对方点头道:“用万秽污血炼制身外化身的办法,我以前从厉斑口中听说过,幸好没有记错,这样一来,在别人掌管身体的时候,她就能以化身的形态存在于外。”   司明担心地问:“应该能回去本体吧?”   “当然,她可以自由在两边移动,我会把炼制化身的口诀也告诉她,一滴万秽污血相当于初入宗师的修为,三滴万秽污血足够她在东武林横着走了,修为上能胜过她的没几人。”   司明打量了一番,犹豫道:“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呢?”   此时的柳青青看起来就像是赤着身子的玉雕,通体血红,肌肤无比光滑,还能反射阳光,像极了艺术品――司明表示自己是用看艺术品的眼光看着对方,绝无一丝下流的念头。   “唔……原来是凹陷型的。” 第569章 继续追杀   邪鬼宗,东武林仅次于血渊宗的邪道大派,今日弥漫着一股压抑肃杀的气氛,众门徒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鬼患式,尸山血海!”   “人祸式,兵燹无情!”   “神劫式,诸神陨落!”   “地瘟式,病殃千里!”   四式术法连绵而至,瞬间轰破山门,藏身后方的弟子来不及闪避,便被术法洪流吞没,瞬间伤亡惨重,或是化为干尸,或是化为枯骨,或是血肉爆体。   司明抬起一脚,踹飞摆在门口三米高的巨大石像,大声道:“交出厉斑,留你们全尸!”   跟在后面的尚妤提醒道:“这个时候应该说放你们一条生路,只是留全尸的话,对方还是会奋力抵抗的。”   随后看了一眼满地的残骸,追加道:“而且你也没有留他们全尸。”   “嗦啦,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正说间,数条玄铁锁链破空而至,缠住司明的四肢和腰,随后一大批弟子各掷暗器,飞刀,梭镖、五花石、铁莲子……密如黑云覆盖而来。   “我可是法爷啊,困住我的手脚有什么用,晶符天地玄返!”   司明身形不动,身前浮现司家专属神灵的娇小身影,小女孩伸手向前一推,冰雪飞卷,凝成晶莹冰壁,所有击在冰壁上的暗器都被震得原路返回,顿时又击倒一大片。   尚妤道:“这是神术,不是术法。”   司明满不在乎道:“神术和术法都是一家的嘛,用起来也没多大区别。”   这时忽来一声低吼,阴云汇聚,幽冥洞开,一只恶鬼王穿透虚空应召而来,双目闪烁着红光,渴求着新鲜的血肉,看到司明后立即猛扑过去,一拳将冰壁击碎。   “天罗维网,地阎摩罗!”   术力凝聚成天罗地网,一下子便将恶鬼王罩住,但以司明的神魂修为,尚困不住宗师级的恶鬼王,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眼看对方就要挣脱。   “慧剑出鞘,斩妖诛精!”   赤蝎邪刀飞出,化作红光一闪而过,恶鬼王的脑袋噗嗤一声,黑血爆溅,毙命当场,而此时召唤用的幽冥洞口尚未关闭。   “如果是宗师级的武者,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一式御剑术击杀,这种天生拥有宗师级修为的怪物,终究比不得一步一步修炼上去的武者。”   司明操控赤蝎邪刀将身上的玄铁锁链斩断,恢复自由,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挣扎过,谈笑间制敌,法爷就是这么潇洒。   尚妤道:“你用的是刀吧。”   “剑法修炼到高深之境,万物皆可为剑,不再拘泥于形,别说是刀,哪怕大铁锤狼牙棒也可以当成剑来使用。”   司明打了个哈哈,一言带过,继续上前深入,估计是见识到了他的实力,途中都不再有门人弟子来送死,直到他进入后殿广场。   “森罗万象,列宿光辉,神风浩渺,黑毒大神,闻吾敕召,随敕现形!”   数百名邪鬼宗门人手持黑色令旗,令旗上的灵纹映射而出,化作庞大的阵法,一道道线条于黑夜中闪耀着微弱的光华,彼此交错,结成大阵,将司明和尚妤困在其中,乌云密布,与外界隔绝。   在大阵中心处,无尽的鬼煞之气涌动着,沟通幽冥,一道空间裂痕悄悄打开,在裂痕的另一端,正是充满杀戮与暴虐的欲界魔罗道,成千上万的鬼卒哭嚎着,盘旋冲出。   “太一十神,徕戮黄奴,阴阳交泰,罡斗齐恭,十方听令,雷电轰轰,大震霹雳,扫荡妖凶!”   司明手掐法印,踏罡步斗,全身雷光闪烁,散发出辟邪驱魔之意,一指点出,雷霆轰掣,宛若一条条狂舞的银蛇,铺陈开来。   鬼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仿佛黎明出现后,晨雾消退,雷电所过之处,凡是触及的鬼卒都全身冒起了青色的烟气,眨眼间就魂飞魄散。   雷法本就是鬼物的克星,然而,鬼卒源源不绝的从欲界冲出,前仆后继,无惧伤亡,它们增加的速度甚至比被雷电道术消灭的速度更快,很快就侵占了大半的广场空间,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司明压过去。   司明的真空零能炉已经功率全开,奈何现在制约他的是输出,而不是储备,纵然能得到源源不绝的补充,亦对抗不了整个鬼煞大阵。   站在一旁的尚妤淡然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司明自然没有同意,让别人帮忙还不如一拳挥出,以神力强行撕裂大阵呢,事后大不了辩称这一招叫做“法师之手”。   眼见局势岌岌可危,终究力有未逮,司明猛一吸气,吐气发音,却是静谧无声,只因他已将这一招练到了大音希声的境界。   于是,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迅速扩散而出,霎时万鬼魂断,外围维持阵法的邪鬼宗弟子也被这一吼震得气血逆流,修为弱者当场暴毙,强一点的也是七孔流血,陷入昏迷,鬼煞大阵无人维持,就此破灭。   “这不是术法吧?”尚妤狐疑的问道。   “怎么不是术法,这个叫超声雷音波。”   不等司明引经据典,证明自己这一招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术法,忽见阵法破碎后产生的鬼煞之气汇聚俺,凝成漩涡,接着便是一只巨大的鬼手从漩涡中伸出,捏拳摧向司明。   “邪罗鬼臂!”   这一招显然是宗师出手,召唤出的鬼手凝聚着大量的幽冥之气,其拳头比人还要大,高速冲击宛若陨石坠地一般。   面对这一招,司明再也不能继续摆法爷的架子,当下大袖挥出,恰似一面风帆,随那拳劲高高鼓起,与鬼手正面相撞。   时间仿佛为之一滞,司明的拳头相比鬼手,不亚于馅饼上的一粒芝麻,可他却稳若磐石的挡住了鬼手,顷刻间,只听噼啪声密如连珠,响之不绝,每有一记响声,鬼手上就会有一处爆裂,等到响声停止,整只鬼手就如同被定点爆破的大桥,整个塌了下来。   鬼煞漩涡中传来某个凶物的痛吼声,接着便是无比怨毒的声音:“凡人,吾记住……”   “记你个鬼啊!”   司明催动体内核能,双掌凝聚光球,一式贯地歼霸波朝着鬼煞漩涡奋力一推,紧接着便听里面传出更加激烈的爆炸声,以及几乎被掩盖住的惨嚎声,随后鬼煞漩涡湮灭消失。   与此同时,后殿之中传出一声闷哼,接着就见一道人影化光逃跑。   尚妤道:“这位应该就是邪鬼宗宗主段昌坤,邪鬼宗只有他是宗师。”   虽然司明经常遭遇宗师级的高手,但那是因为他的层次提升了,那些小喽根本就没被他记在心上,事实上宗师级的武者在江湖上仍是凤毛麟角,邪道高手本就比正道要少得多,因此哪怕是号称邪道第二的邪鬼宗也只有一位宗师。   司明没有去追,要击杀一位决心逃跑的化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他已经留下截杀的人了。   “神劫式,诸神陨落!”   一道红色身影突然现身,拦在段昌坤的面前,伸手一指,一股天庭动荡、神道终结的灾难洪流倾泻而出。   明明是相同的招式,论技巧水平甚至不如司明,然而在雄厚的修为支持下,霎时四方天地充斥着信仰崩溃的绝望气息,茫茫中似有无数神灵在悲叹中毁灭。   “森罗万鬼!”   段昌坤仓促出招抵挡,万千鬼魂阴啸而出,奈何蓄力不足,鬼魂转眼就被神劫洪流淹没,幽冥气息荡然无存,而他亦避之不及,左肩被击中,血肉快速糜烂,神魂亦受重创。   心知此刻乃是生死存亡之际,段昌坤又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当下壮士断腕,右手搓刀一挥,将左肩斩下,阻止后续术力侵蚀身躯,随后再催法印,献祭断掉的左肩,再度召唤出一头恶鬼王,将血灵之体的柳青青拦住,自身则趁机逃跑。   柳青青缺乏与化神战斗的经验,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果决,一时拦之不及,而在她分心的瞬间,恶鬼王一拳砸来,便将她的身躯击毁,化作漫天血水飞溅开来。   不过,物理攻击对血灵之体几无伤害,很快又重新聚合,柳青青也顾不上拦截段昌坤,专心同恶鬼王战斗,以实战来让自己熟悉新的身体。   另一旁,摆脱柳青青的段昌坤鼠窜狼奔,豁尽全力逃跑,门中精英早已疏散,只要他能活下来,邪鬼宗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之时,忽闻一声弦响,接着身子如遭重击,五骸欲散,被震得倒卷而回,向着后殿飞去。   “不――”   段昌坤撇头看去,发现那个以一己之力击破邪鬼宗全部抵抗的少年朝他露出了友好的微笑,顿时有一种自己正坠入魔掌的感觉,不由得惊恐高呼。   “鬼叫什么,赶紧的,快交待厉斑的下落。”   司明伸手抓住段昌坤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同时五指法力,雄劲渗透入体,宛若五指山般将对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脉都镇压住。   “厉斑的确曾上门向本派求救,但本派根本没有收留他,至于他的下落,在下并不知情,他也不可能泄露行踪给在下,不过他曾提议,联合各方邪道宗师,伏击追兵,但邪鬼宗家大业大,又怎会将身家都压在他这条丧家之犬上,在下自然是拒绝,本派真的跟厉斑毫无瓜葛!”   段昌坤赶紧坦白,一点也没有替厉斑保密的打算,说得那叫一个深情。   司明听了后,并没有失望,而是道:“果然没在这里吗?”   “你、你早就猜到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上门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本派?”段昌坤又惊又怨。   “顺路呗,厉斑逃亡时刚好经过这里,虽然觉得你们藏匿他的可能性很小,但为了以防万一,就顺手把你们给解决掉了,顺带也给我的同伴练练手。”   “就、就是这个理由?你摧毁邪鬼宗,只是因为顺路、顺手和顺带?”   司明瞪了一眼,道:“我是正道,你是邪道,正道杀邪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这句话的确叫人无法反驳,但一想到有着两百年历史的邪鬼宗,居然就因为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理由就毁在了自己手上,段昌坤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说不出话来。   见对方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动力,又不知道厉斑的下落,司明也对他失去了兴趣,懒得拷问,直接出手废掉对方的功体,打算之后转给诛邪剑派的人带回正气宫,尽管就地处决一了百了更为方便,但作为邪鬼宗宗主,肯定能问出不少有用的情报,活着的人比死了的尸体更好。   片刻后,柳青青跟乐正瑶联手击杀了恶鬼王,落回地面。   “这具身体很好用,无视纯粹的物理劲力,被攻击后也能快速恢复,没有要害,百毒不侵,对鬼气、煞气都有极强的抗性,而且无视觉死角,三百六十度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的眼睛其实并非真的眼睛,只是个装饰品,有没有都不影响观察,但我怕用惯了之后,回到原来的身体,会忘记闪避敌人的攻击。”   柳青青总结完此战的经验,又补充了一句:“神术不能用了,我召唤慈悲女神,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回馈,若非尚姐教了我《周天末法五劫》,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同人战斗。”   此时的柳青青自然不再是赤着身体的模样,外面已经套上了衣服,只是这些衣服也是由血灵之体所化,本质上她仍然没有穿衣服,只是看起来像穿了一样。   乐正瑶道:“你把我叫来就是对付这种家伙的吗?一对一或许还有磨炼的价值,但他方才已经被你吓破胆了吧?”   犴野兽王被司明重创,中了诛邪剑意,没那么容易恢复,厉斑更是被他连路追杀,自顾不暇,于是诛邪剑派的处境一下子转危为安,加上巫岫前辈已经过去了,司明便将乐正瑶换了回来,经过上一回的教训,他已深刻了解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尚妤道:“虽然这位段宗主不知道厉斑的下落,但从他透露的情报来看,跟厉斑决战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第570章 勇者斗魔王   允天山,昔日血渊宗总部坐落之处,如今已是遍地废墟,满目疮痍,便连过去一直弥漫的瘴毒,也因地形的破坏而消散。   “邪鬼宗灭门的消息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请问还有谁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这位天武盟盟主只是针对血渊宗呢?”   厉斑环顾一圈,左右立着的数人皆是蛮洲赫赫有名的邪道宗师,而且不只是局限东武林,也包括了南武林和西武林,其中有七杀教的千手魔王杨东离,鬼堡堡主西门仇,炼狱门的炼狱神君钟九,金指帮帮主童天豪,这四人在南武林和西武林的邪道高手中皆能排到前五。   西门仇义愤填膺道:“邪鬼宗与天武盟无冤无仇,司马盟主却将他们抄家灭口,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连宗主段昌坤也没能逃出魔爪,此人简直丧心病狂,比邪道还邪道,根本是大魔头一个!”   鬼堡跟邪鬼宗祖上有渊源,因此西门仇听到邪鬼宗灭门的消息后,最是气愤,到处痛斥司明的残忍手段,将其斥之为“天武魔主”,恨不得跟正道门派说“你们都被他给骗了”“千万不要相信他”“此人乃是潜伏于正道的魔头”,就差没提出“不如大家联手替天行道”的请求。   杨东离咳嗽了几声,示意西门仇冷静下来,然后道:“司马盟主嘴上说着追杀厉宗主,实则是行假途灭虢之计,将路上遇见的邪道门派一个个消灭,此举若发生在正道身上,只怕早已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可惜我等邪道命贱,死了也没人站出来讨回公道,活该被人找上门欺负。”   鬼堡和七杀教都属于南武林,而南武林的邪派一直混得不怎么样,过去他们要在琉璃寺和怪族的夹缝中求存,紫瞳灵王一代雄主,欲率怪族统一天下,奴役人族,他可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凡是人类皆视为敌人,正道要杀,邪道也要杀,有时候为了生存,邪道高手都要跟正道合作。   等到紫瞳灵王身亡后,琉璃寺一家独大,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便开始接管维持南武林的秩序,对邪道不断施压,须知琉璃寺的武僧都是跟怪族大军血战后幸存下来的精英,个个骁勇善战,比特种兵还特种兵,打到邪道高手屁滚尿流,只能夹着尾巴求生存。   其中鬼堡都已经迁移到东武林和南武林的边界,琉璃寺打来就逃入东武林,诛邪剑派打来就逃入南武林,大有打游击的意思。   厉斑道:“我等邪道就是因为不团结,才会让人小瞧,被各个击破,司马亮此人不除,邪道永无宁日。”   炼狱神君钟九冷哼一声,道:“本神君倒是觉得,司马亮并非旨在假途灭虢,而是杀鸡儆猴,将邪鬼宗灭门,便是警告我等不要插手,否则就落得跟邪鬼宗相同的下场,说到底这本就是你们东武林的事情,与我们西武林何干?”   厉斑道:“别忘了,司马亮并非东武林的人,天武盟总舵坐落在西武林,早晚他会回去,杀了他,天武盟就会为了争权而爆发内乱,哪怕是为了炼狱门的利益,神君也该与我们联手将他杀死,眼下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一回,将来再想杀他,怕是希望渺茫,毕竟想聚齐眼下这么多的强者,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过去西武林的邪道过得非常潇洒,毕竟六道观是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只负责消灭怪族,对邪道没什么敌意,而且西武林也没有强大的怪异之王,他们要对付的只有一个组织松散的正道。   不过他们的好日子在天武盟成立后就到头了,过去正道和邪道是井水不犯河水,虽然口头上嚷嚷正邪不两立,实际上若非发生利益冲突,一般也不会正式开战。   天武盟成立后,公开发布的任务中,报酬最高的自然是消灭怪族,其次便是剿灭那些声名狼藉的邪道高手和邪道门派。   过去杀死邪道高手,除了收获名声外,并无其它切实的好处,为此却要冒生命危险,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可现在干掉他们,还能得到珍贵的贡献值,可谓名利双收,众人的热情一下子高涨起来,一个个嚷嚷着“为武林除害”“除邪卫道义不容辞”“为了蓝色清静的西武林”。   天武盟的任务栏上常年挂着邪道高手的赏金榜,一些江湖散人以及亦正亦邪的高手们为了贡献值,也都干起了赏金猎人的活,还有一些正道门派的弟子干脆拿邪道高手当自己的武道试炼,按照赏金的高低,从底层开始一级一级往上挑战,杀了目标,兑换更好的武功,提升实力后再挑战更厉害的目标,猎杀成功后再兑换更好的武功……简直当成了升级游戏来玩。   不仅正道要杀邪道,就连邪道也要杀邪道,赚取贡献值同时,顺便还能给自己漂白,这一顿内外兼杀下来,顿时杀得他们哀鸿遍野,数量直线下降,几乎是朝着一级保护动物的标准狂奔。   所谓邪道,就是不愿遵守规矩,肆意妄为的一行人,正道门派之间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也要点到为止”,有一连串不成文的规矩维持秩序,而邪道讲的是“谁强谁是老大”“我凭实力抢的东西为什么要还”,相互间没有什么联盟关系,如果他们也制定规矩,并勒令门人遵守,那还不如加入正道呢。   厉斑继续劝道:“起初,他们追杀血渊宗,你不是血渊宗弟子,于是不说话;接着,他们追杀东武林邪道,你不是东武林人,于是不说话;后来,他们追杀南武林邪道,你不是南武林人,于是不说话;最后,他们对你们下手了,你们再想求救,却发现无人可以求救。”   “唇亡齿寒的道理,本神君不是不明白,但是……”   钟九联想到炼狱门在西武林的处境,不由有些意动。   这时,童天豪冷笑道:“厉宗主说得再好听,本质上还不是想空手套白狼,明明司马盟主追杀的人是你,却想让我们白白给你卖命,这算盘未免打得也太精了。”   厉斑闻言,知道此次谋划成功了大半,这群人若非有意合作,只怕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比如他还向弥天红教和海魔帮发出了求援信息,但对方连个回应都没有,这群人之所以现在开口反对,其实是为了索取更多的好处,就像菜市场上的讨价还价一样。   厉斑立即拿出两本秘籍,道:“这是本宗绝学《血渊经》和《五邪印》的拓本,内容只有一半,现在可以送给诸位作为订金,只要杀死了天武盟盟主,剩下的半本拱手奉上。”   童天豪眼睛一亮,对方的反应居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血渊经》和《五邪印》的大名,纵然远在西武林,他都知道这两门绝学的厉害之处,没想到厉斑居然真的愿意拿出来作为报酬,看来那位司马盟主真的是把他逼入了绝境。   其他三人眼中也都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下意识的伸出手,结果撞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讪讪地将手收回。   西门仇称赞道:“厉宗主居然将镇派绝学都拿了出来,果真豪爽,不愧是邪道第一领袖,有气魄。”   反正说好话又不花钱,他也乐得拍厉斑马屁,只要能得到实惠就成。   “人活着,这些武功才有意义,人死了,就算拿着天下无敌的宝典绝学,又有什么价值呢?可怜在下也是最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看来这位病公子的实力真的很强,否则也不会将厉宗主逼到如此地步。”钟九谨慎的问,“难道此人真的独力挫败了宗主和犴野兽王的联手?”   厉斑忙道:“此子修为的确恐怖,但并非传言说的那么厉害,否则在下哪还有胆召集诸位对付他,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岂非找死?   那日,在下的确是和犴野兽王联手伏击他,可战至中途,眼看就要取胜了,犴野兽王突然说不想打了,抽身而退,留在下一人面对此人,无奈吞败,事后消息传播出去,以讹传讹,不知怎么就变成炼狱神君听到的内容。”   四人闻言,暗自点头,这也是他们推测的真相,四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怪异之王的实力,实在无法想象有人能独力击败这样的怪物。   另一方面,犴野兽王性情古怪,曾有过故意释放诛邪剑派高手的举动,因此在战斗中突然抽身而退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   “想来是诛邪剑派故意宣传成这样,为的就是替司马亮造势,比如那个什么‘天下第一个高手’的名号,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西门仇不屑道。   厉斑忙道:“此子实力在人类之中,或许还真担得起‘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不是谁都能在犴野兽王和本人夹攻下坚持许久的,大家千万不要生出轻视之心。”   “这是自然,毕竟不是谁都能撵着血渊宗宗主到处跑的。”钟九揶揄了一句。   倘若厉斑说司马亮的实力不值一提,可以轻松杀死,四人难免会生出疑心,觉得传闻说不定是真的,可听到厉斑极力称赞司马亮以后,四人便安心了许多,认为厉斑是为自己的失败而找借口,故意抬高对手的身价。   “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等司马亮踏入陷阱,我等便以七杀血阵将其围杀,还天下邪道一个朗朗乾坤!”   ……   翌日,司明手持一封战书,来到了允天山。   “竟然主动给我下战书,虽然不明白你们到底阴谋算计着什么,不过随便吧,尽力挣扎来取悦我吧。”   两天前,司明在茶馆喝茶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封战书,署名者是厉斑,大致内容就是“你追我逃的游戏大家都烦了,干脆痛痛快快的一战,一了百了”,此外还顺带吹了一波司明的实力,称他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因此为了均衡彼此的战力,要求司明必须独自前来,否则他们宁可继续躲藏,也不会露面。   尽管觉得对方百分百有阴谋,但以司明如今的实力,哪怕称不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毫无意义”,至少也能在中陷阱后全身而退,因此司明便大摇大摆的上门了,看看对方究竟耍什么把戏,何况从正道门派收集的情报来看,厉斑一行人的确藏身在允天山附近。   “喂,本人已经依约前来,你们还不赶紧现身受死。”   司明站在血渊宗总部废墟上,大声嚷道。   倏忽之间,四周雾气涌现,风吹不散,更有浓烈杀意蠢蠢欲动,到处都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声音。   “又是阵法?虽然早猜到你们会用阵法对付我,但未免太无趣了吧,你们就不能想个更有意思点的主意?”   “无论有趣无趣,能杀你就行。”   炼狱神君钟九突然从司明背后显现,一招无间苦印悄然无息的拍出,乃是他毕生所学最强的杀招。   “杀我是没可能了,但你们可以自杀啊,不能生的伟大,至少要死的有趣。”   司明挥袖一挡,袖里夹掌,双掌相击,钟九顿时一阵耳鸣心跳,面皮泛红,急欲后退,消去神力,谁料对方袖上附着一股粘劲力,将他手腕缠住,欲退不能,随后便觉对方于寸许间劲力迭起,如浪如潮,一波又一波的涌出,震得他气血翻腾,筋骨动荡,内脏挪移,面色则由红变紫,由紫变黑。   “神君快退!”   厉斑一戟斩碎司明的袖子,接着化作血光卷起钟九,快速遁入雾中消失不见。   司明没有沉声去追,而是道:“不错啊,竟然能接住我一掌不死,看到今天这一战倒也没我想象的那么无趣。”   七杀血阵中,西门仇等人面色严峻,虽然早猜到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否则也担不起天下第一的名头,可万万没想到,炼狱神君这样的强者居然连一掌都接不下。   “大家小心,千万别跟他正面对上,我早说过了,此人神力无俦,但终究只有一人,我等只需避实击虚,早晚将其击倒。”   厉斑安抚众人的同时,朝着同门的茅嵬和刁魅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悄向后退去。 第571章 背叛   七杀血阵中,司明一人独对邪道七大高手,弥漫的血雾遮掩视线,干扰灵识感知,令他难以辨别对方的位置,无法主动发起攻击,只能被动应招。   千手魔王杨东离无愧自身名号,双掌一催,好似化身千手观音,一眨眼的工夫,便已击出上千道掌印,将司明周身覆盖,不留任何闪避角度。   若是平时,他的掌法繁则繁矣,却缺乏力道,碰上同级强者的护体真气,也需耗费一番才能攻破,可此时有阵法加持,每一掌都凝聚着血煞之气,赤若岩浆,光看卖相就知道威力不凡。   与此同时,金指帮童天豪也催动成名绝学“金凤指”,从司明背后发动攻势,与杨东离呈夹攻之势,而鬼堡堡主西门仇身如鬼魅,借助血雾隐藏身形,绕着司明不断游走,寻找出手时机。   “只有这样吗?”   司明有心要维护“天武盟盟主”的伟岸形象,于是昂立原地,负手背后,举首望天,任由千百道赤红掌印如强弓劲弩般朝自己激射而来,就在即将触身之际,周身荡漾涟漪,空气好似化作水流波涛,流转不停,又有音波震荡,将如潮的掌印尽数以柔劲卸开,绕着身体移动。   这一招是他将乐正家的无空音壁和司家的水月宝鉴结合起来的护体气劲,虽有催动时不能移动的缺陷,却将无空音壁的防御能力和水月宝鉴的借力之法糅合在一起,堪称防守反击的不二法门。   “还给你们!”   司明反手一推,千百道赤色掌印尽数袭向后方的童天豪,童天豪脸色骤变,金凤指以点破面,用来进攻固然是无往不利,用来防守却是漏洞百出,一照面便中了数十掌,立时血溅飞出。   “鬼哭边锋镝!”   寒芒乍现,血影剑刁魅人剑合一,迅若奔雷,直刺司明的眉心,剑锋上鬼气缠绕,隐隐浮现鬼邪印的轮廓,显然这一剑也拥有无视肉身,直刺神魂的效果,乃是对付炼体武者的绝佳招式。   “地邪吞海!”   邪印师茅嵬同时催动地邪印,欲钳制司明的行动,不需要完全禁锢,只要稍稍阻滞一下,令其反应慢上一拍,刁魅便能得手。   然而,司明不闪不避立于原地,抬脚一跺,以“龙象蹴踏”之招,催发雄劲镇压地气骚动,随后待刁魅这一剑刺到眉心前三寸之时,才施施然的伸出两指头,恰当好处地夹住剑锋,令其难以寸进,同时双指上蕴含的诛邪剑气将对方隐藏的鬼邪印击破。   “真是软弱无力的剑,攻敌七分,预留三分,这种剑用来对付弱者也就罢了,对上强者不想着豁尽全力,反而未战先怯,呵呵,杀人是不要想了,用来绣花最为合适。”   刁魅闻言,心中又惊又怒,她知晓自身实力不及对方,但被如此赤裸裸的小瞧,心中仍无可遏制的生出怒火,思忖道,我固然败不了你,却也可以令你灰头土脸一番。   当下鼓荡真气,将预留的三分力量一并用上,剑气排山倒海一般的蜂拥而去,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司明的两根手指却像是两道坚固的闸门一般,将对方澎湃的剑气尽数阻挡在外,任刁魅如何催谷真气,也难以越雷池一步,而他也稳稳立于原地,好似没有受到一丝冲击,只有衣襟被余劲激荡得飘起。   司明想起武侠小说中常常用来讽刺对手的一句话,于是开口道:“剑是好剑,人么……呵呵。”左手提起,便是一招大力金刚掌迎面呼去。   “刁老太婆,还不退你找死啊!”   茅嵬高呼一声,猛地向前扑出,左手将刁魅扯过,右掌汇聚地气,凝成石盾,抵挡司明这一掌。   只听轰的一声,石盾被神力击得爆裂,余劲未效,打在茅嵬身上,顿时令其负伤呕红,他也不敢再在对方面前停留半分,立即拉着人遁入血雾之中。   刁魅神智一清,讶异自己方才为何如此冲动,她的剑法本就是避实击虚,攻敌要害的风格,类似刺杀之法,一击不中,遁行千里才是正确的做法,哪能傻乎乎的把所有功力都压上去。   “小心些,那人的拳意很古怪,似乎能激发人心中的怒气,别上了他的当。”   茅嵬没好气道:“对方可是能正面击败犴野兽王的猛人,还用你来提醒小心?”   方才接了一拳,他此刻仍觉半边身体隐隐作痛,思忖若是正面对决,自己只怕走不过三招,不由道:“现在我倒是有点佩服诛邪剑派那些人了,他们竟然能多次诛杀犴野兽王,换成我只怕早就没了斗志,越是了解对方的实力,越是明白彼此的悬殊差距,若没有视死若归的觉悟,纵然有阵法和人数上的优势,也无法弥补。”   厉斑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附和道:“没错,所以别冲在前面,记得让他们先上,情势不对立即逃走,拖延时间即可。”   他原本准备了两套计划,如果有机会杀死司明,便孤注一掷,将司明解决后再去找尚妤,如此便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筹备夺舍之法,反之若没有机会,则让这群家伙拖住司明,自己趁机离开,行调虎离山之计,如今看来,前者是全无可能了。   原本以为,诛邪剑派能集合四名宗师,借助剑阵将犴野兽王杀死,自己这回可是有七名宗师,不说将对方杀死,把人打败总不算难吧?   厉斑现在意识到,这完全是自己的异想天开,彼此配合生疏也就罢了,更重要是个个藏着私心,出手有所保留,不敢豁出全力,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战胜一个实力堪比怪异之王的强者?   鬼堡堡主西门仇之前叫嚣着要替玄鬼宗报仇,还邪道一个朗朗乾坤,似乎众人里他对天武盟主的仇恨是最深的那一个,结果真正对上了,他才是最畏战不前的那一个。   交手数十息,其他人都跟天武盟主交过手了,唯独西门仇还没有出手,一直在旁边游走,看起来好像是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实际上就算司明露出了破绽,他也不敢动手,只会装出一副识破对方“故露破绽”的表情,等待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怕脾气最为暴烈的炼狱神君,在初招吃亏,明白彼此的差距后,再动手总是预留两分力气,以备“不时之需”。   凭这群貌合神离的家伙也想杀死“天下第一高手”,那真是母猪也能上树,厉斑是彻底息了击杀的念头,邪道之所以沦为旁门左道,成不了江湖主流,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尽量拖延时间,至少给我争取到一刻钟。”   厉斑一边说着一边催动秘法,真身偷偷溜出七杀血阵,只留下一个虚有其表的分身,在刁魅和茅嵬的遮掩下,加入围攻之中,其他人纵然发现异样,但身处激战之中,也无暇细究,只当这位血渊宗宗主的脸皮比自己更厚,居然保留了那么多的功力。   ……   厉斑从地底下钻出,化作血光一路疾驰,很快在约定的地点找到了尚妤。   “妤儿,你听我说,当初真的是你父亲让我潜入血渊宗作为内应,我能一路高升,也是得了他的指示,因为只有我爬得越高,才能知晓越重要的消息,我本不想这么答应做这种事,但他承诺只要我这么做了,事成之后,他便会将你许配给我,我想着只要将你明媒正娶,得到你父母的认可,什么事都愿意做,当场便答应了。”   厉斑一落地,便立即向尚妤解释自己的苦衷,没有叙旧也没有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尽管电视剧上经常有一段很脑残的场景,男角色向女角色请求说“你听我解释”,然后女角色说“我不想听你解释”,双方纠缠了好一阵,接着变数出现,两人被迫分开,直到最后男人也没能向女人说出缘由,导致误会延续,但现实中没人会做这么蠢的事。   与其高呼“你听我解释”,倒不如嘴皮子动得快一些,赶紧把真相说出来,对方也许当时不会相信,但只要知晓了真相,事后就会留个心眼,不难找到证据加以验证。   “因为我泄露消息的事情做得多了,引来了前任宗主的怀疑,他便设局将计就计,要抓我个人赃并获,反过来布置埋伏,幸好那一天你父亲也带了不少诛邪剑派的高手过来,虽受偷袭,但仍有反击之力,接下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双方同归于尽……”   尚妤道:“我父亲从来没给我说过这件事。”   厉斑气愤道:“他当然不会对你说,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将你嫁给我,只是单纯的想利用我!那天若非前任宗主恰好设局,恐怕我就会被兔死狗烹,而且是以一个声名狼藉的身份被杀死,然后你父亲就会对你说,他早就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幸好没有同意我们的婚事……死者为大,我并非故意要玷污你父亲的名声,但我更不希望被你误会,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尚妤叹了一口气,道:“我信你。”   “真的?”   “若不是相信你,我又为何暗中联络你?”尚妤反问了一句,接着道,“虽然父亲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我早就怀疑他有一名血渊宗的内应,否则怎么可能次次料中血渊宗的行动,并且截杀那些落单的高手。”   厉斑拿出一个本子,道:“没错,我就是他的内应,哪怕他有意遮掩这层联系,但我每次行动都会留下记录,你可以对照一下,虽然是一面之词,但只要你有留意,应该不难发现相应的证据。”   尚妤没有收下本子,而是盯着对方的眼睛道:“不用证据我也会相信你,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直都不知道吗?”   厉斑一愣,脑中浮现起当初对方替自己挡剑的那一幕,释然一笑,歉疚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妤儿,请你原谅我……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老天爷!”   接着又道:“我并未想过拿你的尸体当做炼制万秽污血的祭品,但当时我还没有成为血渊宗的宗主,是我的对头偷取了你的尸体,以此来威胁我,如今看来,我还得谢谢他,若非如此,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也没想过自己能重新回到人世……现在的我并不能算复活,顶多只是残留的一缕执念,哪怕执念没有得到满足,时间一久,也会消散。”   “我不管是执念还是灵魂,你有着尚妤的记忆,也有着相同的性格,对我而言,你就是尚妤,我绝不会放你离开,我已经找到了固定执念的方法,虽然有一些隐患,但相比把你留在我身边,都不算什么!”厉斑异常激动的说道。   尚妤点了点头,道:“现在就进行吧。”   “在这里?”   厉斑环顾一圈,没有感应到其他人的气息,但终究是在野外,不够安全。   “我只是暂时拥有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而原主人的意识还留在身体里,随时有可能夺回,我无法保证下一刻自己还在,所以越快越好,这也是我与你暗中联系,将司马亮调虎离山的原因,有他在旁边监视着,我根本不可能偷偷离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不可能任由我夺舍。”   厉斑略一思索,点头道:“说得对,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进行反客为主的仪式,将你固定在这具身躯中。”   当下开始布置仪式,各类素材他早已在逃亡路上备好,仪式的内容他也演练过许多遍,很快便已完成,接着催动术阵。   “蛇蟠龙跃,虎伯甲庚,外道妖魔,刻时收断,分离人鬼,启发邪精,天道以浊,地道以乱,人道贵亡,鬼道生形!”   一阵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住尚妤,令她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厉斑提醒道:“再忍一忍,只要忍过去,你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再催真元,推动术阵运行,进入关键。   就在这时,一道血流飞射而出,袭向厉斑后背,正是柳青青。   “早就防着你了。”   厉斑毫无讶异之色,反手一掌,将血灵之体击得粉碎,化作漫天血水,他转身瞥了一眼,露出一抹冷笑。   “那你防着我了吗?”   尚妤一剑将厉斑捅了对穿。 第572章 自欺欺人   厉斑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透出的剑锋,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尚妤,颤抖着问:“你……为何?”   “为正义。”   伴随冷漠的回答,尚妤再提一掌,汇聚辟邪之威,正中厉斑后背,令其喷血飞出,随后一挥手中的转轮王剑,剑气飞射,将正在运行的术阵破去。   转轮王剑自然是司明借给尚妤的,因为尚妤此刻占据的是柳青青的身体,她的神魂修为固然不弱,可只适用于术法,若催运武功难免会受身体限制,纵然暴起发难,也未必能伤到堪称邪道第一人的厉斑,唯有神兵在手,才能势如破竹,无视血流罡气的防御。   厉斑飞出数丈,感受到体内乱窜的诛邪剑气,脸色异常难看,幸好剑气并不算强,连忙催动邪功将其逼出,随后抬头询问道:“妤儿,你是受到控制了吗?”   “受到权欲控制的人是你,我是以自己的意志来杀你,这便是我死而复生的原因。”   “为什么,我不明白!难道你我之间的感情是虚假的吗?”   尚妤摇了摇头,道:“如果你我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我希望这个人是你――这份感情至今未变。”   厉斑回忆起当初万夜白一剑刺向自己的时候,尚妤以身代他受剑那一幕,眼中浮现似水柔情,复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执意杀我?”   “因为爱情并非世上唯一重要的东西,或许有的女人为了情郎,可以抛弃家族,甚至对父兄刀剑相向,但这样的人绝非是我。”   尚妤举剑指向对方,继续道:“你也是相同,我并不怀疑你对我的爱,但爱情和权力,对你来说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我是为了你才……”   “也许一开始是这样吧,因为那时候的你尚未尝过权力的滋味,仍洋溢着对美好之物的憧憬,但渐渐的,你变了,变得更热衷于追求权力,而爱情则成了你的借口,以此为名,遮掩心中的丑恶,当你打着为我复仇的旗号,屠杀诛邪剑派的弟子时,可曾想过我的心情。”   “我是真的想要为你复仇才这么做的,若不是诛邪剑派在其中百般阻挠,你我早就在一起了!尤其万夜白那伪君子,不分青红皂白刺出了那一剑,若非他怀有必杀之心,最后又岂会收不了手?更可恨的是,他其实早就知道我是内应,却为了维护诛邪剑派的名声,想要杀人灭口!”   尚妤沉默下来,面露犹豫之色。   正当厉斑以为尚妤被自己说动的时候,就听她道:“我知道的……我知道掌门的想法,所以我才替你挡下了这一剑,而掌门随后明白了我的想法,才没有继续追杀你,大家都明白了,唯独你没有明白。”   “你说什么!”   “我用我的生命,向掌门做出保证,给你一个浪子回头的机会,但你让我失望了。”   厉斑先是诧异,随后愤怒道:“我什么事都没做错,何须浪子回头,从头到尾我都是被人冤枉的,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真的吗?你真的从来没有过利用内应的身份,让自己在血渊宗内谋求更高地位、更多权力的念头?”   “那是你父亲给我的指示,我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不得已才往上爬。”   “厉郎,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甚至超过你自己,如果你是真心说出这番话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连自己都给骗了!”   厉斑往后退了一步,又惊又惧:“你便是这般不相信我吗?”   “我从小在正气宫长大,宗门就是我的家,同门的师兄弟都是我的家人,当你以复仇为名,杀害他们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心情?”   “我是为了替你报仇……”   “别再找借口了,从头到尾你都是为了你自己!”尚妤痛苦的怒斥道,“大凡你心中存了一点为我着想的念头,便不可能下得去手,复仇的借口用来骗其他人也就罢了,在我面前说这等话,你不觉得可笑吗?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诛心之语,如箭般刺破长久构筑的心防,厉斑脸上阴晴变化不定,最后长叹一口气,松懈全身戒备,道:“罢了,当初是你救了我的性命,如今还给你便是了,拿去吧。”   言毕,似是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毙。   这一刻,他身上戾气尽消,仿佛只是江湖上的一名寻常侠客,而非邪道魔头。   尚妤握剑之手轻轻一抖,看着那张自己深爱的脸,回忆起初见时的情景,面露不忍之色,轻叹一声。   “那日,或许我真不该救你,倘若那时候你便死了,我可以收集证据,替你洗刷冤屈,还你一个英雄之名,然后再随你而去……如今说什么都迟了,你已铸下大错,回头无路,愿来世再相见吧。”   若是活着的尚妤,说不定会想着再给厉斑一个浪子回头的机会,陪在对方身边,引其向善,纵然满身罪孽,一一偿还便是,但现在的她只是一缕执念,比本人更加单纯,也更为坚定。   当即掌催佛兵,璀璨剑气冲霄而起,刺向厉斑咽喉,一剑封喉――   “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厉斑双掌夹住了近在咫尺的转轮王剑,喉咙甚至因为剑气余劲而被割出一条血痕,他又惊又怒,当即道:“不,你不是妤儿!妤儿绝不会狠心杀我,你是什么人,竟然冒充她来暗算我!”   滂湃血气勃发,邪功厉行反击,瞬将尚妤震伤击退,随后血龙戟浮现掌心,破空斩向要害。   “人祸式,兵燹无情!”   血灵之体的柳青青骤然现身,伸手一指,一柄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长枪,呼啸贯向厉斑。   她的招式虽然生疏,但有三滴万秽污血的修为傍身,较之厉斑也不过略逊一筹,厉斑自不敢硬受此招,何况之前被转轮王剑捅穿的部位还隐隐作痛,当即回转血龙戟,砸碎血色长枪。   后退的尚妤一声叹息,充满了失望和悲凉:“又要自欺欺人吗?看来,你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住口!你根本不是妤儿,只是有了她的记忆,想要假冒成她……对了,这一定也是万夜白的阴谋,他命你假扮成尚妤,设下攻心之计,想让我毫无反抗的引颈受戮,你们做梦!”   厉斑手掐捏诀,咬破舌尖,猛一抬头,喷出一口鲜血,这口鲜血乃他本命精血所化,非同小可,转眼便化作无穷无量的豆大火星,铺天盖地的向尚妤和柳青青兜头罩落。   万秽污血本来就是厉斑所炼制的,他当然对其特性分外清楚,知道寻常的攻击对血灵之体毫无作用,唯有消磨元气和抹灭灵性两种手段才能产生实质的伤害。   “血劫苍穹!”   厉斑一运邪术,血煞之气宛如活物,离体自动分化,无量的黄豆火星见风就涨,顷刻间笼罩十里方圆,仿佛暴雨冰雹般向柳青青和尚妤急打而去,这种以本命精血催化的赤血罡煞之气阴毒无比,一旦沾身便直攻七窍,勾动真火,直接将敌人化成灰烬。   柳青青欲以周天末法五劫,被尚妤及时拦住:“你现在血灵之体,使出的术法自带血煞之气,如果不能胜过对方,只会反被吞噬,助长对方威能,还是让我来吧。”   说完同时,尚妤手捏剑诀,骈指向天,使出诛邪剑招“万剑天罡”,转轮王剑立即冲上半空,自化剑阵,向下喷发层层叠叠的剑气,锐利的锋芒激荡出一圈圈浪潮,山崩海啸般席卷而出。   诛邪剑气与赤血罡煞相互冲击湮灭,互不相让,交织成一副华丽宏大的正邪激斗之景。   转轮王剑乃是琉璃寺耗费数百年心力铸就的神兵,蕴藏无穷元力,弥补尚妤的修为不足,加上诛邪剑法有遇邪则强、遇秽则强的效果,一时间倒是不落下风。   但厉斑身经百战,更有同司明这等绝世强者交手的经验,一眼觑见时机,立即挥戟冲出,无视诛邪剑气的威胁,以直捣黄龙之势冲至尚妤面前,一戟斩出,如赤龙怒吼,未有丝毫留手。   尚妤举剑一挡,剑气化壁,好似一朵花苞将自己包裹在内,全力转为放手,但转眼就被赤龙撞破,剑戟相交,锵然一响,内劲冲击,尚妤再度负伤败退。   厉斑趁胜追击,左掌汇聚邪力,凝成人邪印,向着尚妤当头盖落,欲一招毙命。   “幻蛾剑劫!”   柳青青将右手化剑,飞刺而来,步法如梦似幻,剑招一往无前,宛若扑向火焰的飞蛾,攻敌之必救。   然而,厉斑没有停下攻势,他一转手中血龙戟,砸向柳青青的血剑,两股血煞之气相互碰撞,血龙戟被震得脱手飞出,但也成功迫使柳青青这一剑避开了要害,只擦中后背吗,撕裂开一道剑痕。   喷发的血液化作飞蛾四散而出,厉斑强忍后背的刺痛,无视伤势继续追杀,决计要将尚妤毙于掌下,因为他知道,一旦本体肉身死亡,作为化身的血灵之体也会跟着消散,反倒是消灭血灵之体毫无意义,对方的意识会回归肉身。   “厉郎,你真要继续自欺欺人,一错到底?”   尚妤没有开口说话,然而彼此四目相对,一切已在不言之中。   眼乃心灵之窗,似是感受到对方的灵魂,厉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还有尚未实现的目标,决不能在这里停步,谁也不能阻挡我!”   绝杀之掌盖落,但在触身之时,厉斑忽然听到一声箫音,体内气血一荡,内伤引动,身体立时失去控制,致使掌力落在了空处,仅剩余劲击中尚妤。   “总算及时赶回来了。”   乐正瑶挡在厉斑面前,阻止他继续追杀尚妤,并道:“我劝你现在就赶紧跑,不要犹豫,否则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厉斑哼了一声,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已看出乐正瑶的底细,若在平时,十招之内就能将其击败,然而此时此刻自己身负重伤,而且还有一个修为更强的血灵之体在旁边干扰,非要战斗倒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但对方要救人,他也拦不住。   迅速权衡利弊,厉斑只能放弃杀念,看向尚妤道:“只要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便不会杀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便要离开,忽来一股沛然巨力破空袭来,宛若如来佛祖的五指山,磅礴气劲压得他无法动弹,只能乖乖承受这一击,接触之时,只觉有一万匹烈马在身上踩过,血流罡气毫无作用,顿时重创飞出,半边身躯被砸得血肉模糊。   “需要好自为之的人是你啊!”   司明踏步而至,瞥了一眼重伤的尚妤,勃然大怒:“你死定了,竟敢伤害她的肉身,天上地下都没人救得了你!”   厉斑挣扎着站起身来,惊诧道:“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摆脱七杀血阵?”   “因为我去帮忙了啊,内外夹攻,很容易就将阵法破除了。”乐正瑶开口道,“我不是提醒你了吗,不要犹豫赶紧逃,可惜你没有听我的劝。”   司明哼了一声,道:“那群家伙看见你只留了一个分身,立即就跑了个无影无踪,我想追都来不及,这群邪魔外道能活那么久,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随后伸手一甩,两颗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厉斑定睛看去,正是邪印师茅嵬、血影剑刁魅。   “这两个老家伙大概是想着替你拖延时间,没有在阵破的瞬间逃跑,反应上慢一下,然后就被其他四人给卖了,哈。”   司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几声,又继续道:“路上的时候我想明白了,所谓的约战其实是你的调虎离山之计,你邀请那四位邪道宗师根本没怀好意,而是想利用他们拖住我,可人家纵横江湖多年,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逃跑的时候一人一掌,把你的两个手下逼在原地,用来拖住我――某种意义上还真是报应不爽。” 第573章 皇图霸业转头空   司明、乐正瑶、柳青青(血灵之体)将厉斑包围在内,生机已然渺茫,即便他状态完好,面对这样的阵容也很难逃生。   尤其是血灵之体,对血遁术的掌控近乎本能,如同鱼之于游泳,鸟之于飞翔,无论速度还是灵活性都比他的血肉之躯更胜三分,若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还能以诸般手段将对方阻滞原地,可眼下对方只需要在他逃跑的时候,追上来不停干扰,迟滞速度,他便束手无策。   “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司明站到厉斑面前,面无表情的问,“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   “我……”   “死到临头还那么多废话!”   司明不耐烦地一拳呼了过去,神力浩瀚,无坚不摧,厉斑虽然及时交叉双臂格挡,仍被震断双手,防御被强行砸开,胸口扎扎实实挨了一拳,顿时如断线风筝飞出。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下地狱后跟阎王爷说去吧!”   司明一跨步,便似缩地成寸,转眼追上了厉斑,双手汇聚风雷之力,控制力道向前一插,却没有伤害到厉斑的身体,而是插入重新汇聚的血流罡气中,风雷之力四散奔腾,消融罡气本源。   这是司明想到的破解血流罡气的办法,单纯的攻击没有意义,罡气只会碎了再聚,只有将元气全部耗光,血流罡气才会彻底消失。   厉斑意识到了司明的目的,连忙召戟入手,狂乱反击,但重伤在身,更兼力量差距,被司明信手镇压,只能眼睁睁看着护体罡气被强行耗光。   “一切都结束了。”   再无任何阻碍,司明一掌盖向厉斑天灵,三大神力配合神视幻观诀,力惊神魔。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厉斑横戟挡在身前,只听锵然一响,血龙戟被生生震断,而余劲扫中他的胸口,再度将他震飞。   司明追欲追杀,却见断裂的血龙戟中飞出一头赤色蛟龙,将他一口咬住,吞入腹中,接着飞向天空。   蛮洲没有永恒结界,器灵是可以显化的,相同的情况若发生在海洲,血龙戟除了发出一声悲鸣,再无其它作为。   尚妤见状,正欲救人,却见乐正瑶和柳青青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疑惑间,手中转轮王剑受到召唤,飞射而出。   “万剑天罡!”   气剑衍化万千,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朵不断盛开绽放的剑莲,似缓实快的蔓延天地,转眼间已经席卷苍穹,将血色蛟龙整个包裹住,接着向内收拢,狠狠一绞!   血气爆溅四方,器灵当场陨落。   见到这一幕的厉斑心如刀割,一件随身佩戴的兵器对于武者而言,不亚于手足兄弟,但此刻他也只能强忍悲痛,因为眼下是自己唯一的生机,当即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肉身化作血光飞射而出,全速逃跑。   然而,早有防备的乐正瑶伸手朝着厉斑逃跑的方向一抓,顿时虚空震荡,凝波成壁,令其如同置身泥沼之中,速度大幅延缓。   与此同时,柳青青同样化作血光飞射而出,作为血灵之体,她不需要精血为引,也不需要掐诀念咒,施展血遁如同呼吸那么简单,以不亚于厉斑的速度将其追上,顺势一绕一扯,将对方捆住后,强行拖了回来。   厉斑仍未放弃挣扎,全身涌动血邪之气,脸上青筋隆起,宛若恶鬼,气息骤升,柳青青顿觉难以束缚。   尚妤提醒道:“小心,这是自毁功体换取短暂提升的血渊禁术。”   然而,从空中落下的司明只是打了一个响指,便令厉斑身体的异变戛然而止。   响指的声音不大,却显得异常突兀,就好像是在一曲美声大合唱里面生生插入一个“倒车,请注意,倒车”的声音,一下子便打乱了厉斑的禁术运行,令其气血逆冲,身上肌肤寸寸爆裂,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何必呢,这样的挣扎也太难看了,若是洒脱一笑,慨然赴死,好歹也能留下一个枭雄的评价,令后人敬重几分。”   交过两次手,司明便已摸透了厉斑的运气规律,可以施展“天帝之指”,当然,若厉斑在完好的状态下,这等伎俩也没什么用,如同在滚滚江河之中投下一块石头,纵然溅起一朵水花,转眼就会被淹没,可在一口缸里面投下石头,运气好说不定能将缸也一并砸破。   厉斑忿忿道:“你以言语奚落,难道便能显得有肚量吗?”   “我本来就没说过自己有肚量,肚量二字,无非就是一个忍,我可不是一个能忍的人,你差点害了青青的肉身,我便要在你身上出气,一报还一报,若别人要说我气量狭小,睚眦必报,那也由得他们。”   “既是如此,那我又何须故作慨然,要后人给我一个枭雄的评价?”   “因为我不在意名声,你在意啊。”见对方要开口反驳,司明打断道,“你也别着急否认,你打着替尚妤复仇的名号向诛邪剑派展开报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说你不在乎名声,这种话骗骗那些无知者就行了,现在开口,只是自降格调。”   厉斑不甘道:“我不在乎名声,否则又何必投身血渊宗,我只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男子汉大丈夫,想要建功立业,又有什么不对?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想要建功立业,自有王道正途可行,何必人行邪道,岂不闻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说得倒是轻巧,我也想成为正道领袖,一呼百应,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当我明志之时,距离血渊宗宗主之位不过一步之遥,如何能舍?你我易位而处,要你舍弃天武盟盟主之位,你可舍得?”   司明闻言,大笑道:“你自己利益熏心,却当天下人皆是如此,天武盟盟主之位在我眼中不过浮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哪怕整个天武盟,一朝尽毁,也没什么可惜的,但教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厉斑全然不信,嗤之以鼻:“冠冕堂皇之辞,虚伪矫作之言,原来天武盟盟主亦是自欺欺人之辈。”   司明没有生气,微笑着拊掌而击,化作鼓音,和声吟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厉斑闻言,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嘴里反复呢喃着诗句。   不止他,乐正瑶和尚妤也都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后者倒也罢了,不清楚司明的底细,加上前番“正义之论”,早就对这位盟主心生崇敬,认为他说出这等诗句乃是情理之中,前者却不由得心生疑惑,一个正值意气风华的少年人如何做得出这等意境的诗,但眼下也不是询问的时机,便只好憋在肚里。   “好一个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厉斑长吁一声,无限感慨道,“这就是江湖啊!”   说完这句话,仿佛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缕执念也被抽掉,厉斑一下子没了精气神,瞬间老了二十岁,再无挣扎求生之念。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厉斑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尚妤,用带有一分恳求的语气问:“妤儿,你还爱我吗?”   尽管司明很清楚如今控制柳青青身体的人是尚妤,不过看着对方顶着柳青青的相貌跟别人卿卿我我,仍不免有些窝火,心中思忖,你敢说一句“我爱你”,马上一拳送他归西,早死早超生,别想再给我拖拖拉拉回忆过去畅谈人生。   仿佛感受到了司明的怨念,尚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直到此刻,我仍愿意为你而死。”   乐正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哈哈,有这句回答便够了,至少证明我并非一无所有。”   即便失去了一切,仍有人愿意陪自己走到最后,厉斑深感欣慰的同时,不由得扪心自问,倘若事先知道这一点,自己是否还会重新走上现在的这条路呢?   令他悲伤的是,自己居然果断的无法给出回答。   “看来,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份爱。”   尚妤摇了摇头,伸手触摸对方的脸,道:“不,你我其实都是一类人,虽然深爱着彼此,但无法只是为情而活,不能像那些痴情人一样,活得那么单纯。”   厉斑闻言,如蒙救赎,道:“没错,正因你我是一类人,才会爱上彼此,这是厉某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幸或不幸,岂由他人而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尚妤从司明手中接过转轮王剑,对准厉斑的心脏,问道:“你,可愿为我而死?”   “苟活了几年,也是时候该把这条命还给你了。”   如同重现之前的那一幕,厉斑再度闭上了眼睛,束手待毙。   这一回,他没有反抗,任由尚妤一剑将他胸口刺穿。   没有驱使肌肉止血,而是任凭血液流失,带走身体的温度,厉斑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初出茅庐的少年在一间破庙中,与躲雨而来的少女相会。   “如果,人生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天……”   带着些许的憧憬和遗憾,邪道第一人,血渊宗宗主厉斑断了气息,以一种绝对算不上轰轰烈烈的形式退场。   尚妤凝视着尸体,仿佛要将对方的脸深深的铭刻在记忆中,许久后才将剑拔出,还给了司明。   “人生的最后能遇见盟主这样的人,是我的幸运……可惜这番恩情唯有来世再报了,此生心愿已了,再无牵挂,就此别过。”   尚妤没有拖泥带水,说完后便闭上眼睛,气息倏然消失,残魂化作粼粼魂火四散,其中最为精粹的一部分融入柳青青的神魂中,令其陷入恍惚。   柳青青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向后倒去,司明连忙将其扶住。   乐正瑶感慨道:“去得干脆,真是一名飒爽之人,可惜遇人不淑……”   司明摇头道:“当初的她说不定觉得自己遇见了良配,人生就是一场充满了各种悬念和变数的戏,而且不讲逻辑,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通常只能看见开头,猜不到结尾,而我们也不能用凄凉的结尾,来否定当初的美好。”   唏嘘了一会,司明向恢复神智的柳青青问道:“你有什么感觉没?”   “说不清楚,感觉好像变强了不少,但似乎又跟以前没有差别,倒是记忆力有了明显的提升,我都能回忆起小时候的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司明琢磨道:“那老道士好像有说过,实现了执念的愿望,对方的残魂就会被你吸收,但提升的不是神魂修为,而是类似于天赋的东西,以后你修炼神术或者术法,应该能事半功倍。”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好像一下子聪明了不少。”   “你现在能回去本体吗?”   “我试一下……不,似乎已经迟了。”柳青青停止了回归肉身的行动,只因她的身体重新睁开了眼睛。   “能放开我了吗?”   第二个残魂掌控了柳青青的身体,用一种不满的语气对司明说道。   “好吧,看来又有客人了。”司明只得将手放开。   第二位客人嫌恶的拍了拍彼此触摸的部位,接着道:“有一件事必须同你说清楚,就算你跟身体的主人关系很亲密,也请等我离开后再亲热,现在的意识是我,千万别自来熟,我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看来又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司明叹了一口气,“你的名字呢,总不会也叫‘吴茗’吧?座右铭也是‘沉默是金,雄辩闹心’?”   幸好,对方并没有像尚妤那样摆出不合作的态度,直截了当道:“我叫万紫铃。”   “万紫铃?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司明露出思索的表情,“你的心愿呢?”   “彻底诛杀犴野兽王。” 第574章 相性恶劣   经过乐正瑶的提醒,司明总算想起来,万紫铃分明是诛邪剑宗宗主的女儿,万夜白的确有提到他的女儿被血渊宗所害,如今看来,血渊宗应该是将万紫铃的身体当成了炼制万秽污血的祭品。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对方的心愿是彻底诛杀犴野兽王,就如同紫瞳灵王之于琉璃寺,犴野兽王正是诛邪剑宗数百年的仇敌,每一名诛邪剑宗的弟子皆将消灭犴野兽王视为毕生心愿。   “不过,彻底诛杀犴野兽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我如今的实力,想将他杀死都需好生谋划,更遑论彻底消灭,没听说犴野兽王有血亲存留在世,连理论上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推入海洲,利用永恒结界来禁锢怪异之王的不死能力,倒不失为一个方法,但这是一种猜想,并无实证,到底永恒结界能否禁锢不死之能,谁也无法打包票,何况因为邈天会斩断了一根神柱,导致永恒结界的力量被削弱了一层,结果就更难猜测了。   血亲能彻底杀死怪异之王,这是已经证实了的办法,如果有可能实现这一点,当然还是用这个办法更为稳妥,毕竟想把犴野兽王推入海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方又不是操线人偶,你想让他去哪里他就会去哪里。   目前穿梭两洲的办法只有一个血肉虫洞,墨家圣剑开辟的通道不允许通过化神境界的强者,而血肉虫洞要走时空隧道,不像那种异常便利的传送魔法,呼啦一下就把人转移过去,在通过隧道的过程中,足以引发各种变数。   说实话,与把对方推到海洲相比,还不如封印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我们商量一下吧,把你的心愿改一下,其实彻底杀死跟封印也没多大区别,大不了封印之后,我们把封印犴野兽王的东西扔到其它的世界去,就算未来他破封而出,也祸害不到蛮洲,这同样是一种世界和平的方法。”   司明试着同万紫铃进行协商,结果被对方还以看智障的眼神。   “我是由执念所化,是先有执念然后才有的我,而不是我说什么,我的执念就会变成什么,我当然知道彻底杀死犴野兽王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能改变,那就不叫执念了。”   “这点我当然知道,但就算是同一个目标,也有不同的实现办法,比如你要找一分工作,上门靠实力应聘是一种办法,托人找关系走后门是一种办法,贿赂考官也是一种办法,都可以达成目标嘛,你仔细想想,封印犴野兽王再把他扔到其它世界,跟彻底杀死也没有区别嘛,你的心愿也算是变相达成了,做人何必太较真呢。”   万紫铃眉毛一扬,不满道:“你当是菜市场买菜呢,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何况我现在也不是人,严格算起来应该属于鬼的范畴,而且还是不甘死去的厉鬼,当然会较真!”   司明忙劝道:“冷静冷静,别那么容易发怒啊,人都死了,尸体也凉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万紫铃气呼呼道:“就是因为死了才想不开,这就叫死脑筋!”   “……这个是冷笑吗?”   “才不是啊!”万紫铃转过身去,“够了,我不想跟你谈了,东拉西扯、油嘴滑舌、举止轻佻,我讨厌做事不认真的人。”   “我这不是怕你刚活过来不大适应,所以想法子活跃下气氛,让你忘记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而且你我以后要一起行动,增进彼此间的了解也很有必要。”   “不需要,谢谢。”万紫铃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我说过了,我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好吧,那就让我们开始讨论正事吧。”   司明也不是一个会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方才有意讨好对方,也是看在对方占据柳青青身体的份上,对方不领情,他也没必要再自降身份,一本正经道:“那么,关于如何彻底诛杀犴野兽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没有。”万紫铃言简意赅。   司明皱眉道:“你摆出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我也很为难,就算我们不是朋友,好歹也是合作者,而非仇人,没必要对我摆一张臭脸吧,而且还是顶着我的青梅竹马的脸,这种感觉很令人不爽。”   万紫铃反问道:“你以为是我想用这具身体吗?我也想换回以前的身体,可是做不到啊!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就如同我的确没有诛杀犴野兽王的主意,如果有的话早就去实施了,又何必等到今天,你问一百遍一千遍,我也是这个回答!”   司明也有些恼了,道:“你说的话没有错,但不该用这种带刺的说话方式,记住,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没有忍受你臭脸的义务,如果你把我当成什么许愿机器,那就大错特错了!”   万紫铃毫不示弱:“我也没有说你欠我东西,你问我的心愿是什么,我就把我的心愿如实的告诉你,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求你实现我的心愿,你怀着一种施舍人的心态,以为别人感觉不出来吗?”   “你这人真是无理取闹!”   “你难道便没有无理取闹吗?”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   “你哪里不无理取闹了?”   “我便是再无理取闹,也没有你更无理取闹!”   “我更无理取闹?你才是最无理取闹的人!”   “你――算了,不跟你演言情剧了。”司明一甩袖,从那种没脑子的状态冷静下来,“不求你欣然接受别人的善意,但也没必要用满身的刺将别人的笑脸扎回去吧?同你相比,尚妤简直是平易近人的活菩萨。”   “我再再说一边,我不想跟别人扯上任何关系,不是我用刺扎你的笑脸,而是你用你的脸撞我的刺,事后还怪我为什么没提醒你,难道非要我在脸上写下‘刺猬’两个字,你才会懂得收敛吗?”   “这么说来,是我贱喽?”   “谢天谢地,你终于听懂人话了。”   司明快气炸了,还是头一回在斗嘴上没赢过对手,有种被对手拉低智商然后用丰富经验打败了的感觉。   当然了,过去就算他嘴上说不过人,也可以直接用拳头教对方做人,偏偏现在对方占据的是柳青青的身体,害他不能以理服人。   “可恶,如果不是因为不实现你的心愿,没法把身体取回来,你当我会乐意理睬你?占着别人的身体有恃无恐,还真当自己有理了吗?”   万紫铃正色道:“我没有有恃无恐,也不想用别人的身体威胁谁,你想取回身体,我可以配合你,保证不会伤害到本尊,你出手抹杀便是了。”   司明狐疑道:“你不是在诓骗我?千万别把我当成那种见到美女就腿软的角色,作为墨家门徒,我相信兼爱平等,不管男女,犯错误都要打屁股,一视同仁。”   万紫铃傲然道:“我是万夜白的女儿,诛邪之念的继承者,虽然平生犯过不少错误,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不犯糊涂,自认言出必行,从不曾欺骗过别人,若非无法自杀,亦不能伤残别人的身体,何须你来动手。”   “……难道你其实不想活?”   万紫铃怔了一下,旋即用冷淡的语气道:“这不关你的事。”   司明闻言,点了点头,道:“说得也对,也许你有什么苦衷,但又关我什么事呢?你我非亲非故,对于陌生人,我只会救那些伸出手大喊救命的人,至于那些认命等死的家伙,还是让他们去死好了,自己不尊重自己的生命,还指望别人来尊重他?”   万紫铃噎了一下,强调道:“你不是想取回这具身体吗,动手便是了,何必婆婆妈妈扯东扯西?”   “好啊,做好准备,我这就动手了。”   司明可是行动派,当即手掐法诀,足下踏罡步斗。   “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赦令……”   就在术法将出之时,突然血光一闪,强行中止施术,却是柳青青出手。   “不可以。”   司明忙解释道:“这可不是我不讲理,人家一心求死,我们得成全她,这也算是变相的满足心愿。”   “不可以。”   “这家伙不要我们帮忙,还浑身长满了刺,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而是拿脸贴刺,我们主动帮她那就是贱。”   “不可以。”   “……好吧,贱就贱吧。”   面对柳青青的不讲理,司明只能妥协。   万紫铃投以鄙夷的目光,道:“说好的一视同仁、兼爱平等呢?”   司明理直气壮道:“傻不傻,当然是忽悠你的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才是成人肮脏的世界,没有谎言的世界只存在童话故事中,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蒙学还没毕业吗?”   万紫铃讽刺道:“把无知当有趣,把无耻当光荣,你觉得自己这么做很骄傲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段话颇有哲意,万紫铃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感叹道:“你这人简直无药……”   “你再多说我一句坏话,我就上正气宫揍万夜白,相信我,这种事我绝对做得出来。”司明伸出手,五指用力一捏,发出气爆。   “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因为司明之前的表现,万紫铃是真的相信对方做得出来这种事,焦急道:“且不说祸不及家人,就因为一点口角争执,便要拿别人的家属来威胁,你还是不是正道中人?”   “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正道中人,别人爱怎么评价我是别人的事,反正我提醒你了,你可以继续对我摆臭脸,但事后我都会在你爹身上讨回来,放心,我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   “抱歉,以理服人太麻烦,我决定走以力服人的路。”   “你别以为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   “抱歉,有实力是真的能为所欲为,但我看你领会不到这种意境。”司明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含蓄的笑容。   “你――”   这回轮到万紫铃快气炸了,偏偏又无可奈何,而看到她的这幅模样,司明内心充满了愉悦,感觉灵魂都要升华了,正欲讨还之前的利息,却被柳青青用手刀劈了一下脑门。   “不许欺负人。”   “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叫她之前就这么挤兑我,差点破了我斗嘴不败的无敌金身,此事若传了出去,我还有何面目立于此世。”   “不许欺负人。”   “……好吧,我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权且放她一马。”   刚刚接了诛邪剑派派人传达的情报,只看见最后一幕的乐正瑶忍不住道:“跟女生斗嘴都想着赢,你还是小学生吗?”   “哼,凡人终究无法明白这种返璞归真的意境。”司明摆了摆手,问道,“说正事,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找到司镜玉等人了,她们眼下都在琉璃寺。”   “哦,这个情报来得及时,正好需要借助她的智慧,很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目标南武林。”   司明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万紫铃一边跟上,一边向柳青青致谢道:“多谢你替我解围。”   “没什么,大概因为占据同一具身体的缘故,我能感受到一点你的心情……不去见一见你的父亲吗,规划下路途的话,应该能刚好经过正气峰?”   万紫铃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死人不该打扰活着的亲人,世上最难过的不是曾经失去,而是得而复失,他们已经悲伤过一回了,我不想让他们悲伤第二回 ……终究,我只是个过客。”   “我并不认同你的看法,但也不会反对,只要你不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这是已死之人的正义。”   走在前面的司明转过头来,发现两个女人正在“友好”的商谈,撇了撇嘴,开喉唱道:“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独自在顶峰中,冷风不断的吹过,我的寂寞,谁能明白我……”   万紫铃捂着耳朵道:“难听死了。”   “揍万夜白一拳,我记下了。”   “你!”   “学会克制自己,做个孝顺的女儿,别再坑爹了哦。”   司明哈哈大笑,才不惯着对方,继续唱起无敌之歌。 第575章 数学与音律   晌午,赶路的司明一行人途经一座小镇,便找了家酒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吩咐店小二将店里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并随手扔了一锭碎银。   这般阔绰的做法自然引来了旁人的关注,尤其这座小镇位于西武林和南武林之间,乃是三不管地带,不法之徒比比皆是,但司明没有扮猪吃老虎的习惯,或者说,他对在非化神武者面前装逼毫无兴趣,那只会自降格调,于是稍稍释放出一些凶煞之气。   以他的修为,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气势,对别人来说也是如狂风骤雨般的猛烈,仿佛有一头凶兽在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唾沫星子都吐到脸上一样,那些不怀好意之人骤然色变,全身毛发耸立,立即收起了不该有的念头,一个个摆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乖乖吃饭,目不斜视,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三分。   司明没有理这些家伙,对乐正瑶道:“趁菜还没上来,接着讲刚才的《黄钟应律诀》。”   乐正家共有两部经文,一部为《九韶定音诀》,另一部为《黄钟应律诀》,前者是武经,后者是乐经,而乐正家是在《黄钟应律诀》的基础上,融合武学知识,创出了《九韶定音诀》,可以说,《黄钟应律诀》才是源头。   只学《九韶定音诀》不是不行,如同一道数学公式,你知道后就可以拿来用,不必知道这个公式为什么可行,反正它就是成立的。   只有学了《黄钟应律诀》,才能明白这个数学公式是如何推导出来,一个是知其然,另一个是知其所以然。   原本是乐正瑶听了司明唱无敌之歌,突发兴趣,想考校一下对方在《九韶定音诀》上的修炼,结果发现司明在上面的造诣完全不下于自己,顿时震惊了,这满打满算对方学了还不到半年,竟然就把自己这个乐正家百年一遇的天才给超过了,哪怕为了扳回作为老师的颜面,她都要露上一手,于是就把《黄钟应律诀》拿了出来。   “……在三分损益法所生的五律基础上,继续往下生律至第十二律,分别是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其中每隔八位生一律,是为隔八相生法。”   隔八相生法,在司明看来就是所谓的八度音程,从科学的角度讲,由于人耳在听到八度和声时,有将两个音当成同一个音的倾向,因此,音程差为八度的两音记谱法中有相同的音名,用个不大准确的理解方法,就是哆来咪发梭拉西哆,第八个音又回到了第一个。   司明本以为乐正瑶接下来会讲什么人耳结构、音程音级,但他忘了一件事,海洲文明的基础是玄学,不是科学,或者说,在这里玄学才是科学。   “隔八相生法源自《易经》,我们将黄钟从十二宫子位起排成圆图,则谐和音的位置都在第八位上。如黄钟的谐和音为林钟,从黄钟、大吕的次序数,则恰在第八位;依次,林钟生太簇,太簇生南吕,南吕生姑洗,姑洗声应钟,应钟生蕤宾,蕤宾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夹钟,夹钟生无射,无射生仲吕,仲吕又生黄钟,皆相隔八位。”   乐正瑶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张易卦图,接着道:“何为逢三损益?如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太蔟,其中黄钟与太蔟刚好相差三位,所谓‘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斗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举个例子,乙丙相隔三位,刚好相夹巽宫,巽相对乾宫,乙隔八相生是乾,乾隔八相生丙,解释为风水,则是指巽龙必随水乙和丙,合襟流归戌墓而去。”   司明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和什么呀,好好的音律怎么拐到风水上面去了?”   乐正瑶一本正经道:“不是音律跟风水有关,而是音律跟易经有关,风水也跟易经有关,十二地支对应十二律吕,所以两者可以相同通用,其实风水本身是易经的一种解读方式,后人牵强附会,非要跟现实中的水土扯上关系,这才造成了误解。”   司明盯着这张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见终于把对方难住了,乐正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之前跟司明讨论音律武学的时候,对方几乎是以“举一反三”的速度把她肚子里的货掏光,令她不禁怀疑起人生,自己过去的二十多年是不是都白活了?   现在她终于有一种回到人间,真正活在世上的感觉。   “律吕之法还有许多运用,如纳甲消灭、八卦归魂、五音定运、天地定位等用法……”   “等一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司明突然喊了一声,接着伸手将地支和十二率的文字擦掉,换成了阿拉伯数字和十二个字母,“其实就是八进制下的十二未知数求解吧?”   然后他拿着筷子,唰唰唰在桌面上写了一堆公式。   店家见此,不由有些心疼自家的桌子,但他可没胆开口提醒,就算是一个武学门外汉,也能明白用筷子在桌子上刻字意味着什么,尤其对方举重若轻的动作,简直比刻豆腐更轻松,没有雄厚的内功是决计做不到的。   乐正瑶好歹受过家族精英教育,虽然她的数字水平一直低于平均学习成绩,但大致能明白司明的想法,连忙提醒道:“用纯数是解释不了,上面的八卦图也是有用的,并不是装饰好看,卦象相互间存在着对应转化关系。”   “这个我懂,代数几何嘛。”   刚说出口,司明又露出疑惑道的表情:“不对,八卦图并非常理上的八角形,它的大小和形状都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物体间的位置关系,黄钟生林钟,就是黄钟集合对应到了林钟集合,所以是拓扑学?试试能不能用欧拉公式进行计算。”   拓扑学是什么鬼啊,欧拉公式又是什么东西?   乐正瑶已经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教谁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司明在那不停地“恍然大悟”。   “他平常都是这样子的吗?”万紫铃犹豫的问道。   乐正瑶摇头道:“抱歉,我认识他也不过一年多,他平常是什么样的表现,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你可以问一下他的那位青梅竹马。”   “还是不打扰了,会吓到别人的。”   无论柳青青是显化成人形,还是以血滴的形式开口说话,都会引发骚动。   两人见司明彻底入迷,旁若无人的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只好换了一张桌,让店家先上菜,不用管他,顺带赔了桌钱。   “实在无法想象,他竟然就是建立了天武盟的那位病公子,而且还杀死了血渊宗宗主厉斑,打败过犴野兽王……”   万紫铃寄居在柳青青的身体当中时,意识浑浑噩噩,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只有当尚妤快要实现心愿的时候,她才得以感应外界,因此当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唯一知道的就是司明轻松打败了厉斑,以及厉斑为了避开司明而特意设局。   于是,当她在赶路途中,从柳青青口中,了解到司明的身份,以及他这段时间的种种“壮举”,只觉得难以置信,若非她跟柳青青心意相通,知晓对方没有在撒谎骗人,绝对会将这个消息当成恶作剧。   而且,在知道司明曾救过诛邪剑派后,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的确算得上对恩人不敬,偏偏她拉不下脸来道歉,毕竟司明那句“揍你老子”的威胁实在太气人了,没有给彼此留下转圜的余地。   乐正瑶问道:“你觉得见面不如闻名?”   万紫铃想了想,开口道:“若从战绩来说,应该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人的武功高低跟他的性格没有太大关系。”   当店小二开始上菜,两人不客气的尽数风卷残云,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肚量小不了,哪怕身为女子也一样,虽说就算吃得少一些,也可以靠练功补充元气,但只要有条件,也没必要非得委屈自己的五脏庙。   结果吃完了一桌饭菜后,司明还在那神神叨叨,两人只好又点了几个冷菜和点心,在一旁等着,没有去打断,甚至还在一旁护法,不让其他人去骚扰。   她俩认为,司明现在是进入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武学领悟状态,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绝大多数武者一辈子都未必有过一次经历,一旦被人打断,是一种莫大的遗憾,而且一定会怨恨干扰者,因为两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过了片刻后,两人忽闻下方街旁敲锣打鼓,声音格外刺耳,心下一惊,忙转头看去,就见司明面上一喜,激动地一掌拍落,将整张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我明白了,是代数拓扑!由《黄钟应律诀》到《九韶定音诀》,其本质就是代数拓扑在现代粒子物理学上的应用,从数学到物理,由理论到实际,从假想到现实!”   万紫铃眨了眨眼,向乐正瑶道:“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但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是不是只有明白了这些高深的武学理论,才能达到他的武学境界。”   “不要问我,大概这就是凡人和天才的差别。”   乐正瑶不由得苦笑,自己居然也有自认凡人的一天,如果能早一点认识司明,或许姐姐就不会离开了。   但现在再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乐正瑶摇了摇头,为了摆脱这种后悔的心情,转头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她发现之前声音的来源,是一对街头卖艺的爷孙。   老头也就罢了,仅仅是在一旁打鼓敲锣招揽游人,而少女则是在表演穿火圈、爬主杆、走麻绳,这等表演若放在人人习武的素国,大概没人会觉得有趣,至少不足以让人给钱,但在蛮洲武林还是能引人注目,尤其是少女长的模样颇为标致,加上腰身细软,柔弱无骨,引来了不少人的喝彩。   “这小娘们好软,想必可以摆很多种姿势?”   有不少淫人发出了贱贱的笑声。   乐正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喝阻,因为她知道那对爷孙也一定都听见了,但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她也没必要非得招惹事端。   说到底这对卖艺的爷孙走南闯北,必定听惯了污言秽语,又不是深闺里的大小姐,稍微听点下流的话,就要脸红扬袖遮羞。   这时,人群忽然被迫分开,一名趾高气扬的胖子带着两名看起来像是家奴的壮汉闯了过来,胖子道:“这位小娘子,我家大公子请你上楼喝喝酒儿,你放心,只要你能让大公子开心,到时自有赏赐,随便指缝中漏一点,都赛过你一个月餐风露宿挣的辛苦钱。”   老头抬头看去,发现对方指的地方竟然是一座花楼,虽说花楼不等于青楼,但又如何肯让孙女冒险,于是赔笑道:“不是她不愿意,实在是我孙女不懂礼儿,只恐唐突了大公子,再说我们也还有事儿,只是在这里随便练练,这便要离去了。”   说完,赶紧与孙女一同收拾着东西,匆匆要走。   胖子哼哼两声,一挥手,两名家奴冲了过来,其中一个飞起一脚,将爷孙俩卖艺用的行李都踢飞,另一个架住老头。   胖子则上前抓住少女细嫩的胳膊:“不过就是让你这小娘们上楼唱唱曲儿,又不是要对你怎么样,你避个什么劲?退一百步说,就算大公子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不要不知好歹,将来锦衣玉食,爬上枝头变凤凰,总比你现在过得好。”   乐正瑶见此,摇了摇头,正要出手救人,忽见几道影子如箭射出,接着那名胖子跟两名家奴便在地上滚作一团,尖声痛嚎起来,定睛看去,三人的膝盖上都中了一根筷子,而且是狠狠地扎了对穿。   “哈,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经典的恶霸欺善、强抢良家女子的恶行,不来上一回英雄救美、行侠仗义,都不好意思说自己闯过江湖。” 第576章 钓鱼执法   虽然司明很想来一回行侠仗义的套路,但那位胖子和两名家奴可没有配合他的义务,尤其是前者,乃是当地一霸周家的管事,习惯看人脸色,眼神格外的精,他一看对方能用筷子把自己的膝盖刺透,顿时明白自己惹上了厉害的人物,大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他又不是没听过。   司明刚从酒楼上跃下来,那胖管事便行五体投地的大礼,眼泪鼻涕一起下,磕头求饶道:“大侠饶命,求大侠绕小人一命,小人以后不敢了!”   司明摸了摸下巴,心中琢磨道:糟糕,武力值太高,这种乡镇级别的地主恶霸应该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该有的试炼,以我的等级,除非对方的后台是武林盟主,否则根本拿不到经验值,但问题在于,好像整个蛮洲武林只有我拥有武林盟主的头衔,总不能让我自攻自受吧?   “之前嚣张跋扈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呢,你要我饶你一命,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饶这对爷孙一命?”   胖管事忙解释道:“小人没有想要这对爷孙的命,其实我家公子也只是想让这位小娘子上去敬个酒,唱唱小曲,跳跳舞,并没有歹意。”   司明翻白眼道:“鬼知道你原来是想做什么的,别人不愿意,非要将人绑去,还带了两打手,你说你没歹意也得有人信。”   胖管事一听这话,知道有戏,他就怕遇上那种不讲理的侠客,不给你辩解的机会,迎面就是一刀,不管好人坏人有没有误会,能动手绝不动口,而眼前这位既然容许他说话,那就好有保住小命的机会,当下用力磕头,把脑门都磕出血来。   这时候他可顾不得疼痛,知道自己越狼狈,越卑微,对方才越有可能放他一马。   “大侠明察!小人平日里的做法是粗暴了点,蛮横惯了,的确该受教训,可小人真没打算强抢民女。”   司明摸了摸下巴,这下有些难办了,对方犯罪未遂,其本意究竟是想强行拉卖艺女去唱歌陪酒,还是逼良为娼,已是无法断言,当然两者都是罪行,可前者罪不至死,眼下的惩戒已是足够,他又不是嗜杀之辈,对恶人固然不会留情,却也不认为犯了错的不分大小统统该杀掉。   这一刻司明倒是无比怀念虞疏影,有她在,一个读心术就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随后又想起电影中经常有这样的场景,主角在反派投降放下武器的时候,总是会心软放对方一命,而不是赶尽杀绝,然后在主角转过身的一刹那,反派立刻面露狰狞,重新拿起武器偷袭主角,最后再被主角一个精彩的反杀。   过去司明看到这种情节,就会破口大骂主角是傻子,编剧导演是智障,现在想想,这样的安排还是有道理的,反派既然放下了武器,那就是犯罪中止,尽管观众们都知道反派只是装出来的,但这属于上帝视角,在法庭上不能被采用为证据,因为法律管不了一个人想什么,只能管他做什么。   因此,如果主角对放弃武器的反派痛下杀手,便属于防卫过当,甚至会被认为是“假想防卫”,而被判故意杀人罪,只有当犯人重新拿起武器继续犯罪行为的时候,主角再杀他,才属于正当防备,可以行使无限防卫权。   导演安排这样的剧情,不是因为他们智障――就算他们是智障也不是体现在这里――而是因为他们要向观众传达正确的法制观念,毕竟遵纪守法的主角才能算得上正派主角。   司明略一思索,便对附近围观的百姓道:“各位父老乡亲,若觉得此人该死,知晓此人或者他背后的家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恶事,不妨站出来告诉我,在下保证替你讨一个公道。”   围观的镇民没想到只是凑个热闹,居然也会问到自己,一些人为了避免惹祸上身,转头就走,也有一些人露出了意动之色,但胖管事抬头向这些人投来威胁的眼神,于是他们一个激灵,便打消了告状的念头。   当司明环顾一圈的时候,众人纷纷闪躲目光,闭口不言。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是真的罪不至死,那就略施薄惩好了。”   司明伸手抓住胖管事膝盖上的筷子,直接强行拔了出来,痛得对方满地打滚,他没有理会,因为从下楼开始就感受到,有一道混合着敌意和恐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且源头恰好来自胖管事说过的花楼。   当下他把筷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接着就像扔飞镖一样,朝着猛掷而出,只听“笃”的一声,却是筷子将墙壁击穿,然后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啊――”   花楼那边不出意料地传来了惨叫的声音,胖管事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格外难看,自家公子的声音他当然听得出来,一想到由于自己的缘故,使得公子被人所伤,不难想象回去后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   “好了,滚吧。”   司明可没有体恤对方的义务,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怨恨,反正这种货色除了怨恨,也干不了什么事。   胖管事脸色数变,终究没敢向司明埋怨,未来的事情终究是要等到未来才烦恼,至少眼下小命保住了,当即跟两名家奴一起狼狈而逃。   热闹结束,围观的镇民们因为害怕惹上麻烦,没敢留下来夸赞司明,快速散去。   那两名卖艺的爷孙倒是上前向司明致谢,然后也匆匆离开,毕竟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也没可能再留下来卖艺赚钱,反正本就是走江湖的,倒也没有故土难离的烦恼。   “你就这么放那家伙离开了?”   万紫铃来到司明身后问道。   “我只会救那些开口喊救命的人,他们自己不开口,难道我还要求他们呼救不成?不知道有人能救他们也就算了,救人的人就在岸边,他们宁可溺死也不开口呼救,那我能做的,只有成全他们的名节。”   “你没看到那胖子故意威胁别人,百姓们都敢怒不敢言吗?他们并非没有怨气,而是不敢说。”   “这正好说明,此人并没有犯下罪不容诛的恶事,否则拼了一条命,哪有什么不敢说的,真要有那种家破人亡的冤屈,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信口雌黄,利用我来借刀杀人。”   “萍水相逢,他们如何敢相信你有能力保护他们?又不是谁都能看出你的实力,别人担心你赢不了那管事背后的靠山,也是应有之理。”   “风险与收益并存,连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只想坐等天上掉馅饼,我可没有救这种人的义务,该走了,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万紫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这就走了?”   旋即抢出数步,拦阻司明,气呼呼道:“我真是错看你了!我也不指望你能管尽天下不平事,但既然遇见了,好歹也要管一管吧,在酒楼上的时候我便问过了店小二,这个周家乃是此地一霸,不说鱼肉乡民、草菅人命,但也的确是胡作非为,恶意兼并、巧取豪夺之事没少干,也曾闹出过人命,只是他连官府也一并收买,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赔了点小钱便不了了之。”   停了一停,便接着道:“你之前询问周家可曾犯下罪行,现在已经知道了,总不能再视而不见吧?”   司明瞥了一眼,慢条斯理道:“且不说店小二的证词是否可信,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相,然后呢?”   “当然是杀上门去,为苦主们讨回一个公道,总不能让这等恶霸继续为祸一方!”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周家灭了,当地百姓自然会拍手称赞。”万紫铃鄙夷地瞥了司明一眼,“你若好名,不妨留下名号,自然会有人将此时宣扬出去,好叫人知道天武盟盟主乃是一位惩恶扬善,替天行道的好汉。”   “哈,我对创建天武盟一事尚且不放在心上,又岂会在意这等小小虚名。”   司明竖起手指摇了摇,啧啧几声,道:“罢了,以你的智商也不可能想出答案,便告诉你吧,周家固然可恶,但还没到逼得附近百姓活不下去的地步,他的存在,本身也是当地秩序的一部分,也起到了维护秩序的作用,一旦将周家除掉,当地必然会秩序打乱,若有歹徒起意,苦的还是当地的百姓。   更重要的是,周家灭了,会有吴家取而代之,吴家没了,则会有郑家取而代之,接着有可能是王家,也可能是张家,反正你灭了一家,就会另生一家,永远也灭不完,除非你一直留在这里,代替周家维持秩序,但你能留下来吗?”   万紫铃冷冷的反问:“因为没有用,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而是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到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比如说?”   “诛杀犴野兽王。”   万紫铃这下无话可说了,且不说诛杀犴野兽王就是她的心愿,兽王危害整个东武林,与之相比,小小的周家的确算不上什么,可就这么视而不见,她仍是心有不甘。   “再不甘心也没用,这世道便是如此,乡绅与官府勾结,他们恃强凌弱、鱼肉百姓的时候,王法不在,当他们以众凌寡,仗势欺人时,王法亦不存在,但若是有贫贱小民敢奋起反抗,王法立刻就出来了。”   “所以我们就只能认命?”   “要么认命,要么改变这世道。”司明笑了笑,接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百姓们需要的不是大侠,而是天武盟。”   万紫铃身形一震,她从未以角度看待过问题,如今一经点拨,顿生拨云见日之感,尤其眼前之人,并非夸夸其谈之辈,而是身体力行,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   “这就是你建立天武盟的原因?”   因为不认命,因为要改变这世道,因为想让天下人都拥有习武变强,反抗压迫的机会,而不是等待大侠来拯救……   万紫铃不由得心生敬佩,对司明大为改观。   对此,司明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出发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山林中,卖艺的老头和孙女仓惶逃跑,想要借助树林摆脱追兵,奈何对方早有准备,带上了猎犬,一路上循着气味追踪,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   “就在前面,他们跑不了了!”   “害得我家公子受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出事后就想一走了之,做你的白日梦!”   “那位大侠我们对付不了,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一老一少?乖乖留下,给大公子磕头谢罪!”   商家大公子被一根筷子射中子孙根,变成了四条腿的男人,若是依照小白文的剧情,自然是商家不惜一切代价,派高手追杀司明,但显然商家的主事者没那么蠢,在手下武师确认用筷子击穿墙壁,再准确击中目标这一手本领需要什么样的修为后,立即放弃了报仇的念头。   且不说商家不止一位公子,就算是独子,一人的命跟整个家族的安危相比,仍是不值一提,若这点忍气吞声的本领都没有,早被灭门了。   不过,他们不敢找司明报仇,却没打算放过那对卖艺的爷孙,虽然知道一切乃是大公子闹事在先,但他们显然也不会跟人讨论是非对错,于是在发现大侠一伙人离开镇上,且跟那对爷孙离开的方向相反后,便立即派出供养的武师,带着数十名家奴去追捕。   “看见人了,给我站住!”   眼见双方距离不到十米,甚至能看见那小女孩慌张的表情,冲在最前面的武师立即飞身扑出,欲将人抓住,途中却觉脖子一凉,眼前景象陡然旋转,然后便看见了自己的无头尸体……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这下可以上门问罪了。”   司明施施然的出现在爷孙俩的背后,拦住了追捕的恶奴。   一旁的万紫铃傻愣愣地问:“我们为什么又回来了?”   司明闻言,立即瞪大眼睛,大义凛然的斥责道:“我辈侠义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岂能对受苦的百姓见死不救,说出这等铁石心肠的话,你可有半点羞耻之心?” 第577章 狂徒   万紫铃此刻的表情大概只能用“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来形容,“倒打一耙,贼喊抓贼”都不能形容司明的无耻,以至于她都没心情骂对方无耻――对于真正厚颜无耻的人,单纯的指责辱骂不过是如沐春风。   “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   “时间就像乳……棉花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你不是说,铲除周家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人的一生中本来就要做许多无意义的事情,所以也不差这一件。”   “你不是说,需要改变的是这个世道,百姓需要的不是大侠,而是天武盟吗?”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治标治本双管齐下才是正确的治病方法。”   无论万紫铃如何诘问,司明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顺便还能说出一些很有内涵的话,弄得万紫铃一愣一愣,这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但两人在这边谈话,别人显然也不会干等着当观众,在初时的震惊过来,很快便有了计较。   “他们只有两个人,不要怕,大家一起并肩上!”   认得司明的只有周家大公子、管事和当时的两名家奴,四人如今皆在家中养伤,没有参与追踪,因此现场无人认出司明就是那位打伤大公子的大侠。   甚至就算有人生出猜疑,也没有太在意,因为当人们成堆的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虚幻的安全感,毕竟人就是一种群居性生物,何况无知者无畏,他们对于彼此的实力差距没有一个精确的认知,所以非常认同“对方只有两个人”这句话。   司明看着对面张牙舞爪,嗷嗷大叫着朝自己扑过来,明显只学过一些粗浅拳脚功夫的众多恶奴,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总觉得,对这种人出手就好像用脚踩大便一样,虽然能一脚将对方踩扁,但自己也够恶心的,让他们成为‘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的敌人,实在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说话间,一名手持棍棒的壮汉已经扑了过来,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下,司明不闪不避,甚至没朝对方看上一眼。   “去死!”   在距离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空气倏然剧烈震荡,产生宛若水华一般的抖动,壮汉的双臂不受控制,竟是朝着自己的脑门砸了回去,力道尽数返还,他之前挥出去的时候用了多少力气,返回来的便是多少。   只听“嘭”的一声,壮汉脑浆迸裂,当场被自己杖毙。   司明主动朝着对方应去,于是冲在第一波的人都来不及停手,纷纷自食恶果,使用兵器的全被兵器所伤,其中以使用利刃的最为倒霉,无一活口,用拳脚武功的好一些,只是受到内劲反噬,受了点内伤。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若想着给别人留一条活路,此刻就能给自己一条活路,反之便是咎由自取‘仁’字解为‘二人’,即将心比心,对别人仁慈,便是对自己仁慈。”   万紫铃家学渊博,一眼瞧出了内中的技巧关键,不由得大为震惊,若只是单纯的借力打力,她也不是做不到,但前提是必须出手接触,这等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招式,对劲力的掌控要求极高,近身接触和隔空制敌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是滑翔,后者是飞翔,看起来很相似,其实截然不同。   “妖、妖术!”   当倒下三分之一的人后,接下来的人总算不再犯傻,看到“前辈们”的惨状,纷纷将兵器藏在背后,让他们打打不敢打,转头就跑。   “哼,得罪了盟主还想跑!”   司明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声波震荡而出,所有人顿觉双腿僵硬,失去控制,扑身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这等招式又超出了万紫铃的理解范围,连到底是武功还是术法都分辨不清,但她此刻已是见怪不怪,人品暂且不论,至少武功这方面,司明的确是担得起武林盟主的称号。   司明看着倒了一地的俘虏,琢磨道:“要怎么处置你们呢?全杀了吧,好像你们也罪不至死,可要是就这么轻轻放过,那也太便宜你们了。”   “大侠饶命啊,我们真没想过杀人,就是混口饭吃,都是被逼的,我们不出来抓人,上面就会打死我们。”   “上面让我们跟着队伍,我们就一路跟着,没想过做什么坏事,连帮凶也算不上。”   “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五岁稚儿,小人做这行,实在是情非得理啊!”   司明不耐道:“你们就只会这套说辞吗?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了,连求饶都毫无诚意,看来你们也不怎么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视若儿戏,那我也不必对你们客气了。”   他举手作势欲杀,一名八尺大汉突然像蛤蟆一样扑过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哭的如三岁孩童,一时间鼻涕眼泪直流,将面前的这快地都给弄湿了。   “大侠饶命啊!我上有老母,姥姥,姥爷,姑奶奶,下有外甥,侄子,双胞胎女儿,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侠饶了这回,我必定把大侠画成像,天天在家供奉,火烛不熄,大侠……”   这位的说辞相比其他人无疑更有文采,司明冷笑道:“干坏事的时候,你们从不会想别人也是有老有小,轮到自己的时候,立即就把家人拎出来求情了,家人可不是你们的护身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你们留个教训,以免将来再去害人。”   这群人只练过最粗浅的武功,有的甚至只是仗着身体强壮,废功体的惩罚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于是司明张开五指,手指不断射出气劲,击碎每个人的膝盖。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遇见医术高明的郎中,将伤势养好,将来也免不了跛脚,而一个连走路都走不稳当的人,也别想再干坏事了。   “你可真是不留情呢,在奇怪的方面相当细心,我认识的不少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喊一声‘滚’让这群家伙滚蛋,不屑对他们出手。”   万紫铃看向一个个抱着血淋淋的膝盖满地打滚的伤员,哪怕他们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希望司明能手下留情,放过他们一马,为此不惜赌咒发誓,但司明充耳不闻,毫无回应,直到对所有人完成惩戒行为。   “放过他们之后,让他们继续为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别说什么都是老天爷逼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自杀嘛,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万一真的有人改过自新呢?”   “你误解了一件事,我惩罚他们是让他们对过去的行为负责,至于将来他们会怎么做,那不是我能管的,所以就算他们赌咒发誓未来要做一个好人,那也是未来的事情,跟过去没有关系,不能因为他未来成为了一个好人,就否认他曾经干过坏事,这种思维不够辩证。”   万紫铃不明白什么叫“不够辩证”,但她能听懂司明的意思,归纳起来,就是对事不对人,这种严酷的法家思想令她不禁皱起眉头。   不管对辩证法有何等的认知,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辩证法,更不会去喜欢唯物主义辩证法,因为唯物主义辩证法是反人性的。   人类的生理符合唯物主义辩证法,比如不断地在矛盾对立中发生变化,生老病死这一系列的过程以唯物主义辩证法的角度实属正常,然而因为人是怕死的,他们期待不变,渴望永恒,于是衍生出来的人性就会反对唯物主义辩证法。   这就是所谓的“嘴上虽然反对,身体却很老实”。   体现在道德观上,人们都希望好人就是永恒不变的好人,于是好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好的,反之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坏的,进而又得出一个结论,好人可以对坏人施加任何处罚,所谓的替天行道便是由此而来,“天”当然是永恒不变的好人,我替天做事,便可以为所欲为。   然而,从唯物辩证的角度看,“天”并不是一个用好或者坏可以定义的对象,而一个好人跟他会不会守法,会不会做错事没有任何关系,并不是说一个人做错了事,他就是坏人,也不是说他是一个好人,就不会做错事。   这种价值观跟传统的道德观有很大的冲突,万紫铃即便说不出这种观念有什么不对,但也是本能的不喜欢,要改变这种本能,就得否定她过去数十年的人生。   司明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什么都没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他才是异类,格格不入的那一个,只不过他的力量够强,所以可以特立独行,维持自我,不被传统和主流所绑架,然而他若想要去改变别人的思想,就得先改变这个世界。   这太难了,纵然有无敌天下的力量,实现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鲁迅曾说过: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   一张桌子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即便你有搬动这张桌子的力量,也会有无数人跳出来阻止你,指责你坏了规矩,这时候你要么把桌子放回去,要么就把这群人的狗头打爆。   司明并不打算成为爆头狂魔,所以他只在自己家里摆桌子,至于别人家里怎么摆,他懒得管。   处置了追兵后,司明来到那对卖艺的爷孙面前,道:“抱歉,我这边自作主张,以两位做饵,却是让你们受惊了。”   老头自然慌忙摇头说没关系,见了司明一指一个膝盖的壮举,即便有怨气也被吓得干干净净,他还要靠这条老腿走南闯北呢。   小姑娘则是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那些恶人的哀嚎在她听来格外悦耳,一点也没有觉得同情,就如同孩子憧憬英雄,喜欢看到正义打败邪恶一样。   司明瞧了一眼,从怀中拿出一本武功秘籍交给对方,道:“此物权当赔礼。”   老头正欲推辞,小姑娘紧紧把秘籍抱在怀里,问道:“我练了以后,能变得像恩公你一样厉害吗?”   “这就要看你的天赋,还有你是否刻苦了。”   司明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笑着离开。   万紫铃瞥了一眼,跟上后道:“且不说穷文富武,光凭一本武功秘籍,没有名师指导是很难练出名堂来的。”   司明道:“也许对方会以此为契机,踏上武道,连逢奇遇,成为一代女侠,也许受限天赋,成绩平平,只好继续做一个卖艺人,泯然江湖,但她终究有了选择的机会,而这便是天武盟存在的意义。”   万紫铃沉默了一会,继而问道:“不把那两个证人带上吗?”   司明哈哈一笑:“要什么证人,这年头王法靠不住,拳头才是硬道理,我需要切实的罪证是为了跨过自己心中的那道槛,至于犯人怎么想,谁在乎?”   ……   周家大宅,大门两边各自摆着一只威严的石狮子,虎状的青铜门案上是一对同式的扣环,大门上方的匾额,龙飞凤舞的刻着“同善之家”四个大字,遒劲有力,一看便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江湖功名怎么会如同云烟,虚伪又荒唐;要我安贫乐道,我宁可仇敌万家,换得黄金几万两;血雨腥风便就血雨腥风,那又能何妨;上苍生我一场,叫我如何不活个狂妄和倜傥。”   司明一手拎着一个酒壶,一手提着一颗人头,唱着歌,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万紫铃跟在他身后,宛若贴身丫鬟。   镇上的百姓虽是避之不及,不敢靠近十丈之内,却也有人偷偷蹑在后方,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满怀期许,或是咬牙切齿,总之都想看周家倒霉。   周家早有小厮通报,关紧了大门,静悄悄的没了动静。   “算过命格,八字和众生不和,太过强大,聊作狂徒混这一生一刹那;恃才者当傲君,那无能者才逢迎;仁义者敢乱法,那邪恶者又殃民。”   司明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挂的牌匾,嗤笑了一声,将手中人头一甩,嵌入其中,恰好钉在“善”字上,扭曲的面孔,却无丝毫狰狞,唯留对死亡的恐惧。   抬起一脚,好似炮弹爆炸一般将大门轰开,连带着顶在大门后面的六名家奴都被炸飞出去,生死不知。   “降者残,抗者死!” 第578章 异变开端   “你、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被砸开的大门后的院子里,数名恶奴手持兵刃,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回应他们的,是两尊破空呼啸的石狮子,呼啦一下撞进人群里,砸得脑浆血浆齐飞,哪怕被擦到一下,也是躯体残缺,血肉模糊的下场。   似厉斑这样的化神强者,即便半边身体被打得血肉模糊,一样能活,甚至还保留拼命的余力,但同样的伤势落在普通人身上,基本上是死翘翘了。   在司明踏入院子的刹那,数名埋伏在角落里的武师手持利刃,飞扑而出,形成夹攻之势,同时还有暗器、石灰粉,渔网等手段偷袭配合,端的是防不胜防,江湖上那些二流高手遇见了,运气也要阴沟里翻船。   然而,正如司明所说的,这是江湖新人级别的试炼任务,现在的他相当于拿着中后期的属性和装备,回到新手图虐菜。   那些偷袭的武师先是听到空气爆鸣的声音,然后便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便已倒在了地上,入目是抛飞的肢体,四溅的血水,剧痛如潮水涌来,令他们痛不欲生。   满地抛飞的血雨中,司明身上却是一尘不染,偏偏若仙,这下便是傻子也看出,周家踢到的分明是一个扎满了钉子的铁板。   原本安排在第二波攻势的武师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掉头就跑,手脚并用翻墙而出,他们是周家雇佣的客卿,可不是蓄养的死士,出力可以,卖命还是算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司明一挥手,剑气四射而出,将那些企图逃跑的家伙的膝盖尽数射穿,其中尤以正在翻墙的人最为倒霉,从墙上摔落下来,伤上加伤,哀嚎一片。   万紫铃忍不住朝司明瞥了一眼,觉得这家伙怎么总是对别人膝盖下手,要废掉害人的能力,方法多得很,何必跟膝盖过不去。   不过她也没有替这群帮凶轻饶的念头,问了另一件事:“为何不是降者生抗者死,而是降者残抗者死?”   “当然是鼓励他们反抗啊,不过看来效果不怎么样。”司明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去。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一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家伙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发现司明的视线后,尖叫一声,惊恐地后退,结果被身后阶台一绊,整个人坐倒在石阶上,胯间很快传出了骚味。   其他人并没有取笑这位的丑态,因为他们好不到哪去,任凭催促也不敢上,全都装作没有听到。   “欺负这种对手实在太无趣了,还是早点结束了吧。”   司明足下发劲,一股震荡波沿着地面扩散而出,霎时所有接触到的人都被震得向外抛飞,并且双腿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裂声,将后方的木式宅屋都撞得崩坍。   “大侠手下留情!”   一名看起来像是主事者的中年男子满头冷汗的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丫鬟和一名家丁,丫鬟各自捧着一个木盆,上面摆着金灿灿的金锭,家丁则拎着一具尸体。   “犬子跋扈,得罪了大侠,我已将他杖毙,还请大侠放我家老小一条生路,家中女眷皆是无辜,不管大侠要什么,尽管开口。”   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自己面前不结巴地把话说完,并且果断的“大义灭亲”,这份心性绝非一般的乡下土财主,换成传统观念的大侠只怕会生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念头,而且司明能看出来,对方修炼过武功,双臂遒劲有力,气息悠长,实力不算差,至少称霸这一方土地没什么问题。   有城府,有武功,有财力,显然这位不是简单人物――   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聒噪!”   司明一拳袭出,一力破万法,任凭对方留着何等底牌,都没有意义。   “拳下留人!”   一股刀气破空斩来,正中拳劲,然后就如鸡蛋撞石头一样被震得粉碎。   拳势半点不减,正中中年男子,却没有将他当场击毙,而是散入四肢五骸,废去功体的同时,更将人打成了瘫痪。   “你不将别人的命放在心上,视若草芥,我便要让你尝尝相同的滋味,让你也体会被人当成草芥的感受。”   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人,哪怕他智计百出,在一个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也没有用,如果他安分守己,或许能活到寿终,敢继续兴风作浪,别人要暗杀他也不比杀鸡更简单,道理很简单,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   一名捕头打扮的精壮男子踏步而入,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膝盖满地打滚的众人,以及躺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周家老爷,勃然色变。   “擅闯私人宅邸,伤人害命,目无王法……”   “废话忒多!”   司明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对方面前,一掌正中丹田,将人震飞的同时,废去功体。   “周家欺凌百姓,随意草菅人命的时候,你不出来主持公道,等别人要行侠仗义,铲恶锄奸了,你就带着王法出来了……虽说法律就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工具,但你做得也太露骨了,既然不能扶弱抑强、惩恶扬善,留你这一身本领有什么用。”   捕头打扮的男子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气海,惊惧道:“你、你竟然废掉我的功体,我可是赤霞派青云真人门下……”   “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赤霞派青云真人是吧,借他十个胆,来找我报仇吧,你顺便给我带一句话,不来是小狗。”   司明实在懒得在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抛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留下满地哀嚎的伤残。   万紫铃紧跟着离开,她原本还想着阻止别人逃跑,结果司明动作太快,一路碾压,完全不给别人嘴炮的机会,轰轰轰就把问题都解决了,明天开始那座城镇就要多出几百号残疾。   两人向西南奔走出三十里路,见到了约定好的乐正瑶,对方正在一座山坡上,仰望着夜空。   司明疑问道:“你怎么等在这里了,不是约好在前面的昌德城见面吗?”   乐正瑶转过头,用怪异的语气问道:“我一直以为蛮洲的月亮和海洲的月亮都是同一个,现在发现并非如此,看来‘外国的月亮特别圆’这句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在说什么傻话,海洲和蛮洲在同一方大千……”   司明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夜空赫然悬挂着一个血月!   他咽了一下口水,忙向万紫铃询问道:“我一直没有仔细欣赏过月景,难道蛮洲的月亮一直都是血红色的?”   万紫铃道:“你在说什么傻话,这种事当然不可能,摆明了是异变。”   正说间,忽见夜空垂下无数异彩流星,坠向蛮洲大地。   说笑的,还不至于没节操到这种地步,一直颓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接下来得想办法戒瘾了,不过的确是身体状态不好,加上卡文,痛苦得要死。   实体作者可以宣称为了灵感去采风,请上半个月的假也属正常,网文作者就没办法了,只能通过看别人的小说来寻找点子,三四天工夫看了十来本书,实体和网文的都有,效果只能说一般般吧,琢磨着,还不如学习灌水大法更有效。 第579章 邪魔破封   重光神祠,邪魔封印之地。   传说在五百年前,有一尊邪魔肆虐蛮洲,各大武林门派联手,在付出惨重的伤亡后,终于将其封印,并在封印之处建造了一座神祠,以为镇压,此外还有一丹姓家族,自愿成为守护一族,镇守神祠。   经过八百年的繁衍,原本只有几十号人口的丹姓一族也成为了千人大族,并建立丹剑山庄,论威势不亚于江湖一流门派,但因为其后人牢记封印职责,并未过多的参与江湖之事,因此众人只知剑山庄不仅剑法高超,且将术法融入其中,自创的丹辉剑诀是东武林排名前五的上乘剑法,除此以外再无其它消息。   然而,昔日繁华鼎盛的丹剑山庄,如今却是遍地尸骸,入目尽为废墟。   “凶灵邪斩!”   狻猊骨刀横斩而出,狂暴刀罡强行撕裂剑阵,五名子阵的布阵者对视一眼,皆挺身而出,以身作盾保护主阵者,为其争取时间。   “飞霞行月!”   五道圣洁璀璨的丹辉剑气飞射而出,虽有辟暗之能,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凶灵刀罡斩破圣洁,五名江湖顶级的剑客同时爆体身亡。   “父亲、伯伯……犴野兽王,纳命来!”   主阵的青年见得此人间惨剧,双目怒睁,几乎涌出血来,汇聚剑阵残留的力量,而他背后的神祠亦如受感召,圣印灿烂,与他身上的剑意共鸣,庞大元力如流浆般涌入剑锋,付诸绝杀一式,刹那间好似化成曜日,将黑夜照耀成白昼。   “流阳凌日破夜暝!”   在夜空划过的身影,搭成了金色的虹桥,凌厉的剑光锐不可当,神剑犹如蛟龙出海,人还未至,剑光先行,朝着犴野兽王当头斩下,璀璨的剑光撕裂夜空,冰冷的剑锋汇聚着足以镇压邪魔的元气,好似亘古不灭的封印。   剑锋抖动间,融入剑法中的术法同时生效,无数剑气凝成凤凰,在空中舞动,好似掠阵的先锋,先行一步杀向灭族仇敌。   犴野兽王讶异道:“哦,没想到低调无名的丹剑山庄也有你这样的高手,论修为较之万夜白也不遑多让,亦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可惜了……”   一声可惜,兽王扬臂,霸道一刀奋力斩出,正是“幽刀鬼狱”――刚出绝招的他回气不及,无法动用极招。   刹那间,天昏地暗,人鬼惶惶,漆黑的刀芒如潮水般涌出,仿佛勾勒着神秘莫测的水墨画,将周遭空间转化成幽冥鬼域,天地之力受其影响,往夜空中璀璨若流星的剑者层层叠叠地压去,一刀斩出,天开地裂,万物皆惊。   飞舞冲锋的凤凰首当其冲,被漆黑刀芒吞没,一时间天地重新陷入昏暗,连夜空中的月亮都变得黯淡无光,好似被天狗吞噬。   下一刻,一束剑光刺透黑幕,先是一点,接着便急速扩散,一波波无形的气浪以这一点为中心,向外扩散,绽放出一圈圈美丽的光晕,转眼将黑幕彻底撕裂。   青年剑客如无匹剑气融为一体,径直杀向犴野兽王,双方近身交战的一息间,刀剑若潮鸣电掣,变化万千,如汹涌的大海,又似咆哮的熔岩,龙虎奔腾,鹰扬鸷博,整个丹剑山庄都在剧烈的震动。   一切平息之后,留在现场的是交错的两道身影。   “丹辉剑诀的确是一套世所罕见的绝妙剑法,可惜它没有诛邪剑诀的克制之效。”   犴野兽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狻猊骨刀被震飞脱手,胸口被对方的剑锋贯穿,若只论这一招的交锋,无疑是他败了,融合神祠封印之力的青年剑客,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修为并不逊色他。   但,他是不死不灭的怪异之王,对方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类。   扬手一掌,正中天灵,青年剑客顿时血洒大地。   “父亲、大家,对不起……”   青年当场毙命,仰面倒落在尘土中。   犴野兽王将插在胸口的剑拔出,接着催动十成功体,全身怪异之力沸腾。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爆发“噗噗噗”的响声,残留体内的丹辉剑气被尽数逼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同样的伤势若换成诛邪剑气,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甚至在中剑之后,犴野兽王都未必有余力反击,倒不是说丹辉剑诀没有辟邪之能,毕竟也是用来对付邪魔的剑法,只能说,这终究只是人间的剑法。   “这下全部杀光了吧……哦,似乎还有漏网之鱼,算了。”   犴野兽王能感受到山庄能还有活人的气息,对方似乎在想尽办法收敛气息,但以彼此在修为上的差距,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何况对方处在强烈恐惧之中,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令气息泄露得更为明显。   幸运的是,犴野兽王并不是来消灭丹剑山庄的,他对斩草除根没什么兴趣,也不认为有斩草除根的必要,迈步踏入重光神祠,见到了封印用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一口神兵。   “传说中的月魔一族便被封印在这里吧,希望它们的寿命够长,别在这五百年里寿终正寝,让俺白走一堂。”   犴野兽王伸手一召,狻猊骨头飞入掌中,随后凝聚元功,横刀一斩。   “凶灵神荒!”   锵然一响,神兵被当场斩断。   过了一会,便有魔气迫不及待地从祭坛下方涌出,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很快化作狼烟直冲苍穹,令天空中的月亮都变得通红若血。   “哼哼哼……五百年了,足足五百年,吾终于重见天日了!”   一个极其邪恶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出来,带着惑人心智的效果,光是听到都会让人变得疯狂。   犴野兽王摸了摸鼻子:“哦,看来还活着。”   “是你将封印解开,把吾放出来的吗?”   一股邪念从祭坛底下冲出,凝聚成人形,全身一片漆黑,脸上有三只眼睛,盯着犴野兽王道:“作为感谢,就让你成为吾的一部分吧。”   说着嘴巴便一下子扩大,其容量足以吞下一头大象,朝着犴野兽王咬去。   “蠢货,被困了五百年,连脑子都变粪便了吗?”   犴野兽王一刀挥出,凶煞罡气将邪念连同魔气一起斩灭,顺带伤到了祭坛下方的月魔本体,令其发出凄惨的叫声。   “俺可不是什么自寻死路的左道邪人,而是更胜于你的大魔头,别说你被封印了五百年,功体衰弱,就算是五百年前的全盛之姿,也非是俺的对手,收起你那点无聊的念头,俺可不想做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   月魔沉默了一会,似乎探清了对方的实力,意识到彼此的食物链位置,谨慎地问道:“你想要吾做什么?”   “随便你,只要你尽情祸乱武林就行了。”   犴野兽王拿出一本名册,翻了翻,琢磨道:“下一个是兽魔王……这家伙名字跟俺犯冲,跳过,再下一个是诡秘之主,在北边的愚者神殿,就它了。” 第580章 随心所欲   虽然发生了流星雨坠落大地的异象,但第二天太阳仍是正常升起,并未发生天地灾变,既没有末日废土的降临,也没有灵气复苏的迹象――虽说本来就是一个充满灵气的世界。   似乎昨天晚上发生的只是一次正常的天文现象,司明也懒得细究原因,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杞人忧天毫无意义,继续前往琉璃寺的行程。   经过两天的行程后,三人终于进入南武林地界,之所以走得这么慢,是因为三人都没有专心赶路,其中司明分心钻研《黄钟应律诀》,乐正瑶欣赏异域风景,万紫铃则是一路行侠仗义。   每经过一座城镇,万紫铃就去打听当地有没有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恶徒,若证据确凿,便会上门惩奸除恶,她有着生前的武学经验,加上柳青青的身体底子并不算差,只要不碰上那些江湖一流的高手,都不会有危险。   别看司明遭遇的敌人中连宗师都是一抓一大把,实际上顶尖高手的数量并不多,分散到整个武林,密度更是小的可怜,相当于一个市的地区内只有那么两三个,身份之尊贵,可以类推市长、市委书记,他们自然不可能给一群土霸王当保镖。   两天内万紫铃一共出手了五次,碰到的最厉害的敌人,也不过是一对号称赤风双煞的江湖二流高手,被她用诛邪剑派的绝学轻松斩杀。   这天晚上,万紫铃又出手了一次,她听闻当地有个类似丐帮的组织,专门偷窃幼童,然后打断他们的手脚,残废肢体,再逼这些幼童去乞讨,万紫铃在问了帮会地点后,便提剑杀了过去。   回来时,她满身的血腥气,沉郁的脸上还带着伤。   司明好奇地问:“怎么,有高手?”   万紫铃沉默了一会,缓缓道:“侠丐傅秋霜,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背后的主事者,暗中操控着东武林所有类似的违法组织,以此牟利的同时,也借助这些九流之辈打探消息,方便他找到那些落单的江湖恶徒,锄奸除恶,从而达成他的侠名……若非恰好被我撞上,只怕他还能继续顶着侠丐的身份欺世盗名!”   “看来是个伪君子,而且还是个隐藏极深的伪君子,就是运气不怎么样。”   “此人心中有鬼,故而行事一向谨慎,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穷乡僻壤遇见一个恰好认识他的人。”   念及此处,万紫铃又摇头道:“他大概是认为,即便撞见了也可以杀人灭口,今日若非青青姑娘出手,只怕我就回不来了。”   这时,藏在其胸口附近的万秽污血溜了一丝出来,衍化成一张抖动的笑脸。   总觉得柳青青在变成血灵之体后,性格有了微妙的变化,是我的错觉吗?   司明摇了摇头,将疑惑甩出脑海,接着问道:“既然是成功杀死了一位欺世盗名之徒,为何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此人虽然身死,却是以侠丐的身份死去,而不是阴谋家的身份,今日之后,传遍江湖的消息必然是侠丐死于宵小之辈的偷袭,被无数人缅怀和纪念,而不是被揭穿本来面目,身败名裂,被世人唾骂,千夫所指。”   万紫铃现在顶着柳青青的模样,在江湖上籍籍无名,说出去的话根本没人信,就算她站出来揭穿真相,别人也只会当笑话听,甚至认为她是在污蔑侠丐的名声。   除非是司明站出来说话,但效果也不好保证。   一方面他没有切实的证据,无法佐证自己说的话,另一方面也有先入为主的顺序,如果是先曝光傅秋霜的作为,再将他杀死,人们就会下意识的往明正典刑的方向思考,可一旦反过来,人们就会向栽赃陷害、死无对证的方向思考。   说到底,一切都是个意外,侠丐没想到会碰到一个认识他的人,万紫铃也没想到不经意间揭破了一个欺世盗名之徒的真面目,两边都没有准备。   “从个人喜好的角度来看,不能揭穿伪君子的真面目,的确是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但从武林秩序的角度来看,比起‘震惊!一代大侠其实是罄竹难书的阴谋家’的消息,反而是‘痛惜!一代大侠为义捐躯’的消息更让人欣慰,说到底人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再利用自己的名声为恶,倒不如压榨最后的价值,用他的名声引导别人向善,让武林多一份正能量。”   见万紫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司明继续道:“揭穿他的真面目,不过是让江湖史多了一个伪君子,反之,则多了一位人人敬仰的大侠,前者留给别人的是失望,后者留给别人的是希望。”   “……虽然觉得你说的是歪理,但心情的确舒畅了不少,姑且说一声谢谢吧。”   “真是不坦率的性格,你生前一定没有能交心的好朋友吧。”   “、嗦!”万紫铃气呼呼转过脸去,“信任是背叛的起始,越是相信别人,被背叛的时候就越是痛苦,反之只要别去相信别人,也就不会被背叛,武者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这是反派的台词吧,需要我给你一发中二修正掌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留着给自己用吧!”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前行,恰好路过夜市,街道两旁,商铺、酒家、茶楼都贴着大红的对联,门上贴着福,热热闹闹,有着不少的小孩,在路上奔来跑去,两边的小摊上不但果子点心糟蛋烧饼一应俱全,还有书画、玉器、旧书、古玩,看得人兴致盎然。   司明一边欣赏着,一边问道:“这两天你为何会突然想要惩奸除恶,为此不惜耽搁行程,难道生前没做够吗?”   “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哪怕明知是正确的,比如今天晚上的侠丐,想杀他就必须掌握有力的证据,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他的真面目,倘若私下杀了他,你就是丧心病狂、诬陷栽赃的恶人,又比如你前日铲除的周家,做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做得多了,所有的世家豪绅都会共同抵制诛邪剑派――这类人又有哪个是干净的呢?”   武侠不是修真,练武的人要吃饭喝水,还要补充足够的营养,所谓穷文富武,没钱可练不了武,在蛮洲武林,士族才是中流砥柱,一如天朝的三国时期,贫民连饭都吃不起,连家人都养不起,根本别想干其它事,反倒是那些孤儿有机会被门派收养。   寒门当然也有人才,但寒门乃是指微寒的门第,又称庶族,跟贫民阶级是两码事。   “以前想做一件事,总有颇多掣肘,不能随心所欲,现在终于可以放开去干,反正我已经死了,不必在乎名声,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宗门。”   “这叫破罐子破摔吗……不对,或许用‘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来形容更为恰当。”   司明回想起尚妤,这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心情,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的时候,大抵就有了尝试禁忌的念头,好在尚妤跟万紫铃都是良善之辈,她们眼中的禁忌并非做坏事,而是不讲规矩的做好事。   万紫铃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百姓的尖叫声,以及激烈的打斗声。   “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大家快跑!”   司明疑惑道:“什么情况,难道是那个被你捣毁的帮会开始搜索你的行踪了?就算如此,也用不着当街杀人啊。”   “不可能,那个帮会的人已经被我杀光了……在这里瞎猜也没什么意义,过去看看吧。”   两人皆是艺高人胆大,自然不会害怕被卷入危险,朝着声源的位置走去。   行了几步,刚走过一个街角,便见到一名更夫戴着斗笠,持着梆子仓惶而走,看起来只是个被吓到路人,可甫一接近,便是寒光一闪,一刀劈向司明的脖子。 第581章 巧遇   刀刃尚未触及司明的脖子,就见气流高频震荡,劲力如数返还,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飞溅,更夫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何必呢,这般着急投胎。”   司明估测了一下,差不多是江湖二流的水准,这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只是个清场的,实力肯定比真正动手杀手的要低上一线。   一名戴着鬼面具的人瞥见了司明和万紫铃,见两人朝自己这边走来,便低喝一声:“把这两个多管闲事的杀了。”   话音刚落,便有两人上前杀来,刀光剑影将两人笼罩其中,眼神中带着凛冽杀意,出手毫不留情,更使合击之术,攻势凌厉。   不等司明用无空音壁反震,万紫铃冷哼一声,杀机顿显,一声错剑清鸣传出,人影倏分,乘隙切入,两人就惨叫一声,心脏处一个血孔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她用的并非诛邪剑诀,而是诛邪剑派的另一套武学《霞心剑诀》,传闻跟诛邪剑诀一样,也是源自神洲玄宗,同样也是一门上乘剑法,足以排进江湖前五,只是诛邪剑诀名头太盛,如昊日之芒掩盖清月之辉,以至于在武林上无甚名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这一招,戴鬼面具的指挥者便发觉万紫铃是高手,不容小觑,而他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停止和喝问,而是眼神一冷,鬼头刀破空斩出,携带风雷之音。   “杀!”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人发掌偷袭,身影鬼魅,好似跟黑暗融为一体,常人几乎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   司明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问道:“需要帮忙?”   “不用。”   万紫铃前冲的身躯蓦地停止,大违物理惯性,堪堪避免迎面斩下的鬼头刀,正是逆水千寒步,接着手中长剑一转,从腋下反刺而出,正中从右侧偷袭来的杀手,接着另一只手骈指点出,寒光一闪,剑气勃发,自带一股螺旋劲力,击穿对手掌心后余势不减,将心脏也一并贯穿。   只一照面,万紫铃不仅成功破解了敌人的合围之势,还扳平了人数差距,尽管柳青青的身体素质只有江湖二流,但在她的控制下发挥出超越江湖一流的实力,展现出超凡的实战经验和武道直觉。   戴鬼面具的指挥者见状,意识到自己估错对手的实力,立即萌生退意,倒不是害怕万紫铃,觉得自己没有胜算,而是除了万紫铃外,现场还有一个司明,以一敌二,必然不利。   尽管他看不透司明的实力,可光凭司明敢在混战厮杀的现场摆出浑身破绽的姿势,就知道这位必然身怀绝技,反正易位而处,他是绝对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双手抱胸东张西望的。   “此人交给我,你不要插手。”   万紫铃开口阻住司明,接着舞剑缠上敌人,以对方的实力,既非毫无胜算的强敌,也非能轻易战胜的弱者,恰好能助她磨炼武艺,熟悉身体。   指挥者有意拉开距离,于是边战边退,他心无战意,加上关心任务的进程,于是很快落入了下风。   司明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总觉得这些家伙的招式很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类似的?”   这时,一道火光快速升起,在半空中爆炸开来,绽现美丽的烟花,显然是被围攻的一方发出了求救信号,如此迅捷的反应,只能证明被围攻者也是有备而来。   司明生出了兴趣,便维持着满身破绽的姿态,继续往厮杀现场的中心走去,大概是因为他的态度太高调,那些黑衣杀手估不准这位到底是虚有其表的普通人,还是货真价实的强者,竟然没一个上前攻击。   不过想想也对,二分之一的死亡几率,这么刺激的挑战只有疯子才敢尝试,他们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没错,但这是对待别人的生命,对于自己的生命,他们还是非常在乎的。   司明没有贸然出手消灭这些蒙面的杀手,他又不知来龙去脉,无法确认被围攻的一方就是无辜者,说不定蒙面杀手是复仇的一方呢?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狗咬狗,如帮派火并,江湖仇杀等等在武林十分常见,很难说哪一方是对的,哪一方是错的。   至于之前把人震死,那是正当防卫,你要杀我,我便杀你,这也是江湖上默认的规矩。   死了就是技不如人,你既然敢当街杀人,就别怪别人上来凑热闹,有能耐你倒是找个隐秘的地方动手啊。   反过来,倘若死的人是司明,那别人就会笑话他没本领还敢瞎凑热闹,死了活该。   厮杀最激烈的核心处,蒙面杀手正对着一辆马车展开最激烈的围攻,一些看起来像是镖师又像是侍卫的人正竭力保护马车,但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加上被有心打无心,一些高手都被隔在圈外,留在马车旁的人大多实力泛泛。   只见两道刀光闪过,有两个侍卫被蒙面杀手一刀砍杀,“噗噗”二声惨叫,热血喷出飞溅在了车帘上,引得一名丫鬟惊声尖叫,但真正的主人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要杀就杀我好了,不要伤害小姐。”   丫鬟哆嗦着站了出来,说出了极为天真的话。   蒙面杀手冷哼一声,一刀砍去,毫不留情,眼见这名丫鬟就要斩杀当场,突然一道人影插入,双手交叉,高举过顶,竟是用手臂挡住了这势若风雷一刀。   司明瞧了那人一眼,讶异道:“真是巧了,这都能找到人。”   “喂,竟然对美女下手,你还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风度。”   郝帅正气凛然地大声指责,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帅呆了。   回应他的是一口直接刺向心脏的鬼头刀,比起砍,显然刺更能破坏横练武功,而且上面鬼气森森,显然非是纯粹的武道。   “你是傻子吗,竟然跟杀手讲风度,随时随地的发骚,泡妞也要看场合时机啊。”   柯茶菁及时横插而入,双掌叠出,一掌拍开鬼头刀,一掌正中杀手胸口,留下一道通红的掌印,灼热炎劲透体而入,顿令对方毙命。   她的身上散发着杀气,充满了狠劲,跟大学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显然在蛮洲遭遇了许多,英气勃发的脸上也多了一道伤疤。   “难得有出风头的机会,就让他得意一下吧,毕竟他真的救了人。”   胡忌显手持一根木棍扫荡而来,一套醉八仙棍法将马车旁的杀手都震退数步,他立在马车前,笑眯眯地面对敌人的杀气,有恃无恐道:“龙舟帮收了我家小姐的拜帖,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带人过来了,诸位是现在就走呢,还是留下来被我们包饺子?” 第582章 胆气   其实,胡忌显只是在虚张声势,他的确给龙舟帮上过拜帖,但这并不是说龙舟帮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帮助他们。   倘若只是一些顺手而为的小事,龙舟帮或许会派人来打打太平拳,但要他们冒元气大伤的风险跟人拼命,无异于天方夜谭,而眼前这群蒙面杀手无疑都是江湖上的好手,龙舟帮一旦发现这伙敌人的实力后,绝对会选择当一个睁眼瞎。   不过,胡忌显他们知道这一点,不代表蒙面杀手也知道内情,而且胡忌显从头到尾都没有撒谎,拜帖是真的,龙舟帮派人过来也是真的――作为地头蛇,龙舟帮不可能对地盘上的争斗毫无反应,必然会派人来打探消息。   至于最后的威胁,那只是一种可能性,一切就看这群杀手敢不敢赌了。   果然,那群杀手在听说自己有可能被包饺子后,立即露出了一丝慌张,他们又不是死士,并没有视死如归的觉悟,江湖人习惯在刀口舔血没错,但不代表他们就不重视自己的生命,江湖不是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死的人最容易死。   就在杀手们萌生退意之时,忽然天空中传来一个沉雄霸道的声音,响彻全场,甚至整座城里的人都能听到。   “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救你们,你们一样要死!”   鬼堡堡主西门仇从天而降,落地瞬间,气流爆旋,呼啸如飓,修为较弱者甚至抵御不住吹劲,变成了滚地葫芦。   同时又有漆黑的幽冥之气升腾,在西门仇头顶凝聚成龙首之像,只见龙首张嘴咆哮,声如魔吼,动荡心智,配合西门仇一身黑衫飞扬,宛若降世魔神。   这一登场卖相,较之犴野兽王都不遑多让。   当然,对于寻常武者而言,西门仇跟犴野兽王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都不是他们能够力敌的强者。   “化神宗师……”   胡忌显脸色一变,心中叹了一口气,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竟然会亲自出手,或者说,尽管他预料到有这一可能,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再多的谋划都没有意义,因此从一开始便没有将这一情况纳入考量。   没有犹豫,胡忌显忙对同伴道:“你们带小姐离开,我尽量争取时间。”   柯茶菁道:“你在说什么蠢话,逞英雄可不是你的风格,别抢了我的风头。”   旋即又转头对郝帅道:“快保护小姐离开,记得走水路,我和忌显会尽量拖延时间。”   “可是……”   “别废话了,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柯茶菁可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不留情面的语言阻止郝帅上演“我不走”的戏码。   西门仇闻言,哼了一声,缓缓伸出手,五指一握,用大魔王般的语气道:“不用推让了,反正谁也走不了,现在束手就擒,吾便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   这等霸气无双的发言,顿时令在场的蒙面杀手士气大振,一个个有了主心骨,杀意更盛。   “快走!”   柯茶菁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痛得马儿扬声疾奔,拖着马车逃跑,而她跟胡忌显联手进攻,掌催炎劲,通体发热,赤如岩浆喷发,气势汹汹,棍影层叠如浪,盘旋汇聚,好似乌龙绞柱。   “天地烘炉!”   “醉卧乾坤!”   长兵器跟近身短打结合,前者以虚惑敌,后者攻敌要害,两人本就是配合多年的默契搭档,这一番联手进攻,便是江湖上那些顶尖高手遇见了,也要避让三分。   然而,只听西门仇冷哼一声,不屑道:“雕虫小技!”   身形不动,单足一顿,幽冥之气凝成月牙状扫荡而出,以乘风破浪之势袭向两人的中间,逼迫两人分离,断开配合,后续劲力绵延而至,无视一切技巧,以蛮力强行震退两人。   “鸿飞鬼爪!”   西门仇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向前一抓,鬼气凝成巨爪,朝着飞驰的马车破空抓去,眼看便要车毁人亡。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风雷之力呼啸荡出,辟邪灭魔,轻易击破鬼爪,余劲未消,继续荡向西门仇,将其震退数步。   马车内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惊咦。   司明瞥了一眼,但没有在意,他不再收敛气息,踏步而出,带着调侃的语气道:“西门堡主,数日前不打不相识,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呐。”   柯茶菁等人看见他,立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一扫而空,再没了如临大敌的紧张。   “看来不用跟人拼命了。”胡忌显轻松地笑了笑。   柯茶菁轻松之后,有狐疑道:“看你悠闲的样子,难不成你早就来了,故意隐忍不发,等着看我们出丑?”   郝帅道:“一定是了!这家伙肯定是想着主角要在危机时刻登场,力挽狂澜,好抢我们的风头。”   “闭嘴啊,我酝酿的登场气势都被你们给毁了!”   司明发了一句牢骚,接着转头看向西门仇,原话奉还:“现在束手就擒,吾便大发慈悲,留你全尸。”   西门仇一脸肃穆,身子依旧挺拔如松,正色道:“要战便战,恁多废话,大丈夫唯死耳!”   这般胆气十足的话令司明不由得大为改观,明明上次邪道高手联合,用七杀血阵围攻他的时候,这家伙是出力最少的那一个,堪称游而不击,而阵法被击破的时候,这家伙也是逃得最快的那一个,与今天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这才过了几天,就如此性情大变,难不成被人穿越夺舍了?还是说,上次遇见的其实是他的双胞胎哥哥,类似裘千仞和裘千丈的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最后终究要靠实力说话,就是可惜了自己的一番布置,略一思索,司明抬手赞赏道:“好!够胆气,倒是我小瞧你了,进招来吧。”   西门仇沉喝一声,双手向内一合,凝聚滂湃阴气,形成球状涡流,使得周遭气温骤降,森冷入骨,连带光线都黯淡了几分,身旁飘浮朵朵鬼火。   “鬼气漩空!”   只见他双手向前推出,阴气涡流呈现苍蓝流萤之色,呼啸而出,映照出百鬼夜行的画面,甚是可怖。   “来得好!”   最近钻研《黄钟应律诀》有不少心得,司明构思了一招专门对付元气型攻击的招式,正缺乏试验对象,眼下可谓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当下伸出双手,以花萼状接招。   “收!”   利用强悍的肉身,强行接下庞大的气劲,同时配合《水月宝鉴》中的技巧,上善若水,尽量不损耗能量,将其收纳。   “化!”   空间高频震荡,汇入自身拳意,破坏对手附着在招式上的意念,激荡元气,将其转化成纯粹的能量体。   “运!”   转化元气为己用,并叠加自身的功力,从而爆发出超越自身修为极限的攻击,常人肉身难以承担超越极限的力量,难免会遭到反噬而负伤,但司明的肉身素质远超内功修为,这点反噬对他来说跟蚊子叮咬差不多。   就在司明进入最后一步,打算加倍奉还的时候,就听柯茶菁道:“司师弟,人已经跑远了。”   “什么!”   抬头看去,哪里还有西门仇的影子。   这家伙竟然放完招就跑了!   司明将手中元气球朝着蒙面杀手的方向一推,顿时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他用手一握,忿忿道:“别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胡忌显道:“不仅摆出了一张恶人的表情,而且还说出了反派的经典台词。”   “都是你们逼我的!”   司明立即运功飞驰追去,锁定不远处正仓惶而逃的身影,并发出动手的信号。   蓦地,一道血光疾冲而出,化作血幕挡住西门仇的去路。   虽然绕过去也是一种办法,但这么做就会浪费挪移的时间,见识过司明真正实力的西门仇,半点都没有交战的念头,只想快点离开,至于留下的那群弟子,死了就死了吧,反正都不如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闪开!”   西门仇大喝一声,阴气凝成鬼爪,狠狠一挥,在空气中留下四道划痕,便将血幕劈开。   他正欲顺势冲过去,忽觉脚下一紧,低头看去,就见一条血鞭缠住了他脚踝,当即发力,将其震散。   可这么一来,西门仇就被耽搁了一下,之前被劈散的血幕重新汇聚变形,化成一个巨大的苍蝇拍,当头拍下。   西门仇下意识的横臂一挡,却发觉这一下并没有什么威力,只是蕴藏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原路推了回去。   一瞬间,西门仇明白了缘由,并感受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从背后快速接近,转头看去,就发现一只修罗大手迎面抓来,逐渐覆盖他的视界。   “不――”   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司明驱使修罗怒相将西门仇抓住后,顺势砸向大地,紧跟着便接上一招“龙象蹴踏”,令大地颤抖了一下,顿时震塌了附近不少的房子。   “糟糕,忘记这里是城镇了。”   如果敌人拿无辜百姓当人质,司明自然不会接受威胁,宁可牺牲人质也要将敌人击杀,以免后来者校方,可换成他主动去伤及无辜,这种事也做不出来。   当下撤去修罗怒相,从天而降,一掌当头下压,庞大掌劲令下方地面下陷,并压住了企图逃跑的西门仇。   西门仇催动全身功力,吸纳四方阴气形成护罩,勉力接掌,顿时被震得全身筋骨爆鸣,体内气血逆冲,出现七孔流血之状,受伤不浅。   司明正欲趁胜追击,不给对方一丝逃跑的机会,却见西门仇突然一跃,好似猛虎落地。   “这种姿势……难道是蛤蟆功?”   司明心头一惊,暗中提防。   “我投降,我认输,不要杀我。” 第583章 三人的艰辛经历   西门仇的投降并非骄兵之计,也没有趁着司明回头的时候突然用暗器偷袭,而是真的束手就擒,毫无抵抗,任由司明点穴封锁气血,镇压功体。   此人如此识相听话,司明一时倒也不好下杀手了,好歹他现在的身份也算得上是正道领袖,多少也要维护一下,就如同电影里的主角一样,敌人没投降的时候,自然是一枪一个,杀得干净利落,当然这种做法一般针对的都是龙套角色,所谓龙套无人权嘛。   可一旦敌人投降了,就不能再下杀手,除非露出破绽,让敌人认为有机可乘,再度进行犯罪行为的时候,才可以进行正当防卫。   “这种人居然也能晋级化神,不是说要成为化神,必须得具备坚定的信念吗?”   见识了西门仇前倨后恭的丑态,柯茶菁看向此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尽管对方的修为更高。   这就像一个人有钱不代表此人值得尊敬一样。   作为武者,阴险、狡诈、狠辣都可以容忍,甚至能得到一小部分人的尊崇,唯独怕死是人人所不齿的,因为胆是武者之骨,没有骨气的人,对上同级高手都要矮一头,十成功力能发挥七成就算不错了,而一个连战斗都不合格的武者,自然不会得到别人的认可。   司明道:“也许此人的信念就是想活下去,并且活得更久,生存本来就是生物的本能之一。”   “贪生怕死也算是信念?”   “单纯的贪生怕死自然算不上,但为了活下去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便称得上信念,毕竟对许多人来说,生存不过是诸多欲望中的一个,非是唯一,比如家中着火,明知里面很危险,但为了抢回财产,便冒险冲入火中,结果没能出来,落得人财两空,这种人当然不是不怕死的,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的贪生怕死便算不上信念。   真正将活下去作为信念的人,讲的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财产烧光算什么,只要人活着,就能重新赚回来,不仅财富可以牺牲,妻儿、名声也是一样。   不要觉得这种事很简单,假设你是一位化神,你能像他一样不顾身份、不要脸面地祈饶吗?”   柯茶菁若有所思:“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我还是瞧不起这种人。”   “没说他应该被瞧得起,我只是在阐述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成为化神的合理性,至于这家伙是不是基于这点才成为化神,我也不敢保证。”   柯茶菁没好气道:“说来说去,你也只是靠猜?”   “这种关乎本心的事,得问本人才知道。”   司明抬腿踹了西门仇一脚,示意他解答疑问。   西门仇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裤子上的鞋印,此时的他已经整理好了因为被压在地上而弄乱的衣衫,甚至从头到脚清理得一尘不染,连撕裂的袖子也不知何时被缝合如初,他一手掐诀捧在丹田处,一手捏剑诀负于背后,夜风习习吹来,拂动黑袍衣襟,猎猎作响,更有一股绝世高人的风范。   这等卖相,不说一表人才,至少也是道貌岸然,足以让人心生叹服――前提是没看见之前他那一招出人意表的猛虎落地式。   柯茶菁见了,喃喃道:“明明刚做了那么丢人的事,一转头就能全部抛诸脑后,这等圆润无暇的心境转换,的确叫人甘拜下风,现在我相信他真的是靠实力晋级的化神。”   西门仇完全没有在意柯茶菁的吐槽,用沧桑的声音悠悠道:“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   众人面面相觑,连司明也不得不佩服道:“明明本质跟‘我想多活几年’没有区别,可改了一种方式,立刻就变得高大上了。”   “如果是这样的信念,能晋级化神也不足为奇。”柯茶菁为之释然。   如果别人敢这么在司明面前装逼,他肯定要好好教训对方一番,教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西门仇显然已经把厚颜神功和无耻心诀修炼大成,羞辱他毫无意义,司明也不会做这种自降格调的事,便把人交给万紫铃看管。   “看来,你们这一趟蛮洲之旅过得不怎么轻松。”   司明坦然地盯着柯茶菁脸上的伤疤,没有故意避讳,因为这种疤痕在蛮洲的确很难治好,除非找到那些“神医”,但只要回到素国,随便找家像样的医院都能治好,不必担心永久毁容。   海洲无法治好的毁容病状,只有那类残留着高手剑意的情况,纯粹的物理外伤,一个小手术就能搞定。   柯茶菁同样知道这一点,因此也不怎么在意,感慨道:“的确,刚来的时候吃了不少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很难适应这种法律形同虚设的环境,尤其是打法上,这道伤疤就是我为此付出的学费,不怕你笑话,伤到我的人实力比我要低上一筹,但他出手皆是以伤换伤、同归于尽的招式,逼得我手忙脚乱,最后被抓住破绽……若非胡忌显及时出手,我很可能就出师未捷了。”   司明闻言,心道难怪,之前看柯茶菁出手时总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想来是吸取了教训,决意以恶斗恶,震慑对手。   这其实是走上了歧路,正确的应对之法是抢占先机,攻其要害,破其架势。   凡是以伤换伤、同归于尽的招式都有一个缺陷,就是自身存在巨大的破绽,如果能镇定心神,不受对方气势影响,窥出破绽,一击致命,就能轻易反制对手。   所以武者对决时,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动用这类招式,比如陷入绝境,无计可施了,便来个同归于尽吓退对手,因为这类招式破绽太明显了,若是没能建功,反而会被对手趁虚而入,只有配合出其不意才能取得效果。   那名武者显然是看出柯茶菁是个江湖新人,才用这等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她,倘若换个经验老道的对手,他敢这么做,分分钟被取了性命。   你想要以伤换伤,对手先一步把你的手剁下来,你还怎么以伤换伤。   倘若不要命就能抢占上风,还要讲什么守空门、避实击虚,还要武学招式做什么,死士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不过司明没有道破,这等事还是要柯茶菁自己领悟才更有效果。   郝帅回想刚来蛮洲的日子,心有余悸道:“我们出手习惯点到为止,尽量不伤性命,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但这里的人根本无所顾忌,一旦将你视为敌人,出手便毫不留情,招招都冲着要害,如果你没有相同的觉悟,在气势上输了,即便实力高出一筹,也会陷入被动,幸亏我有灵犀铁皮功傍身,只怕第一战就要丧命。”   胡忌显道:“过去看那些历史小说,总觉得正道和邪道只是立场之别,如今亲身体验后才明白两者有本质区别,正道中人出手时会有所保留,除非确定你是邪人,而邪道中人不管对手是谁,出手便是招招要命,而且无所顾忌,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柯茶菁又道:“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领悟了‘侵略如火’的真谛,难怪这么多年来,我家祖上几代都没有人将赤炼神掌修炼大成,这门武功原本就是先祖在战乱之时所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没有亲身体会的经历,很难领悟个中奥妙。”   倘若他们三人回到学校,再次参加武道比赛,会发现很容易在气势上压倒对手,哪怕面对同级别的对手,也能占得上风,这就是亲手杀过人,在生死边缘转过一圈的好处,并非指杀气这种虚幻的东西,而是一种心态上的优势。   除去那种因为冲动杀人,事后害怕不已的情况,真正杀过人的人,通常都有一股狠劲,面对这种人,正常人不敢说“你动我一下试试”,因为对方绝不会回一句“试试就试试”,而是直接动手。   “说起来,你们怎么做别人的保镖了?那辆马车中的人是谁?”   柯茶菁道:“算是恩人吧,我们刚来蛮洲的时候,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又不好拉下脸来偷抢,想着把身上的东西拿去当铺换点银两,结果对方想要杀人劫货,暗中下毒,我们一路逃跑,幸亏被小姐收留,总算躲过了一劫。”   郝帅兴奋道:“我跟你说,小姐可不是简单人物,她自己不会武功,却精通武学妙理,每每给出指点,都有拨云见日之效,这短短数日,我们的武功都精进了不少。”   司明一愣,这个设定听起来像是王语嫣,但王语嫣也只是熟识天下武功,要她指点别人怎么练武,依然超出了能力范围,毕竟这种经验心得的东西,光凭纸上谈兵是不行的,得有切身体会才行。   于是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胡忌显,这位可是头脑派,应该观察到不少线索。   “我也曾怀疑她会武功,但并没有找到证据,毕竟她是我的恩人,也不好试探什么,据我推测,要么是她刻意隐瞒,要么是受了伤,无法施展。”胡忌显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没说她叫什么名字呢?”   “复姓端木,单名一个蝶。” 第584章 端木蝶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端木蝶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司明盈盈一拜,动作轻缓若风中蒲公英,苍白的脸色透着一股羸弱之像,看起来的确是一位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   她的脸上未着脂粉,姣好的容颜如水清澈,眉目似远山含黛,双颊素粉胭脂色,樱桃素口微微一抿便是一个好看的弧度,当真是天生丽质,而且她的美不是那种充满诱惑的狐媚,而是如清风朗月般令人心旷神怡,且自有一股雍容大气,显然出身富贵之家,且受过良好的家教。   脚步虚浮,气血不盈,的确没有练武的痕迹,司明做出判断的同时,心中没来由的一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少侠?”端木蝶面露疑惑,开口询问。   “没事没事,可能之前动武的时候受了点轻伤,休息一会便能恢复。”   司明哈哈一笑,带过话题。   转过身来,暗自心惊,方才他的直觉提醒他,倘若招惹了这个女人,自己可能会像孙猴子一样被镇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尽管这个直觉来得莫名其妙,甚至可说是无厘头,但对武者来说,直觉有时候比听到和看到的情报更加准确,因此司明决定对这位神秘的端木大小姐敬而远之。   虽说对方长得很好看,但漂亮的女人又不是没见过,司明也不是色中饿鬼,实在没必要见一个就撩一个,还是止乎礼的好。   “敢问端木姑娘,为何鬼堡会追杀你?”   “此事妾身虽有猜测,但也不是十分确定,公子何不直接询问那位西门堡主。”   不是十分确定,那就是有八九分了,说出来完全没关系。   但对方要卖关子,司明也不好强逼,正如胡忌显顾及对方是恩人,便没有多加试探一样,这位端木蝶既然对自己的朋友有恩,司明便会礼让三分,这是他的行事准则,反正也不过是换个人问一下,当下寻来西门仇询问原因。   这位鬼堡堡主既然连猛虎落地式都用得出来,自然不会讲什么守口如瓶的美德,当下就把雇主出卖了,而且不用司明询问细节,抖得一干二净。   “是一个自称‘充耳会’的组织委托我们杀人,具体原因我们也没有细问,毕竟依据道上的规矩,杀手不能询问雇主的情报,而且这个‘充耳会’不止委托了我们一家,许多帮派都接了他们的委托,只是这一片区域恰好是我们鬼堡的势力范围。”   说到这里,西门仇实在是懊悔不已,如果自己能耐心些,等下面的人把情报收集详细,绝对不会来这浑水,以他的明哲保身之道,一旦知晓天武盟盟主就在附近晃悠,绝对不再接近方圆百里范围,他能活到今天,熬死无数对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因为围殴天武盟盟主一事,西门仇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刚回到鬼堡就听到目标一行人即将离开自家的管辖范围,而充耳会给出的报酬实在太过诱人,他一时利益熏心,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不等下面的人回报,便急吼吼的冲了过来,然后就沦落成现在的处境,真是悔之晚矣!   柯茶菁点头道:“一路上我们遭遇了不少势力的狙杀,并非只有鬼堡一伙人。”   司明摸着下巴道:“充耳会?充耳不闻?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难道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一群聋子。”   胡忌显笑眯眯的分析道:“充耳不闻,如果以字谜的角度进行解释,便是一个‘龙’字。”   不闻着,聋也。   在什么字上“充”加一个“耳”字,才为“聋”呢?   非“龙”莫属!   “江湖以龙为命的帮会组织太多了,什么青龙帮、黑龙会、赤龙门、中国龙组……根本没有遮掩的必要吧?弄个藏字谜,岂不是掩耳盗铃?”司明向西门仇质问道,“这个充耳会的人有什么特征?”   “这个……我并没有接待过对方的使者,洽谈之时我没有在场。”   一见司明脸色不佳,大有“我留你这废物何用”的架势,西门仇连忙绞尽脑汁思考,回忆所有细节线索。   “对、对了!我听手下说,这群人身上有魔气。”   “魔气?这根本不算什么特征吧,邪道中人修炼魔功的不说一半,十之三四还是有的,有点魔气很正常,一身正气才不正常。”司明立即摆出了恶人脸。   “但他们身上的魔气是最纯正的那种,类似魔族的魔气。”   虽说魔功的源头就是魔族,但人类修炼的魔功和魔族修炼的魔功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有人说蹴鞠是最早的足球一样,但现代足球跟蹴鞠根本是两种运动,除了都要用脚踢以外,其它的都不同。   “魔族?难道是魔族伪装成人?”   “我没有亲眼见过对方,在这一点上无法断言,也许是魔族,也是人类修炼了魔族的魔功。”   “说的不是废话吗?”   西门仇慌忙道:“盟主想调查充耳会的底细也很简单,只要您发个话,保证所有跟充耳会接触过的门派都会主动提供情报。”   “哦,我的话这么有用?”   如果这里是西武林,司明觉得自己或许能做到一言九鼎,可在其它地方大家也许会卖他面子,但不可能像小弟一样乖乖侍奉。   西门仇叹了一口气,道:“盟主不必疑惑,自从上回你破了邪道联盟的埋伏,并反将血渊宗宗主诛杀后,全武林的邪派都不敢不卖你面子,事实上,如果大家知道充耳会的任务目标跟你有关系,决计不敢招惹,甚至会有不少人主动出卖充耳会,换取你的人情。”   至少他一定会这么做,因为他已亲眼确认,天武盟盟主是跟犴野兽王同级别的怪物。   诛邪剑宗有领导东武林的正道,无惧牺牲,不惜一切代价抗衡犴野兽王的觉悟和信念,而他们这群邪派根本是一盘散沙,有个屁的觉悟,抱大腿才是要紧事。   不等司明有所表示,柯茶菁一行人都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天武盟盟主!”   因为司明用了化名,众人只知道天武盟盟主叫司马亮,不仅相当于实质上的西武林盟主,而且近期听到了许多关于这位盟主的消息,每一则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哪怕众人对于时间点有所猜疑,可在先入为主的前提下,哪能一下子联系到自己的同学。   有人跟你说,你的同班同学其实是某某国的国王,哪怕这位同学平时就很阔绰,你也不可能轻易相信。   柯茶菁感慨道:“司师弟你隐藏得够深的啊!”   胡忌显道:“之前就觉得这位盟主重出江湖的时机很凑巧,但也很难联想起来,如果早知道这件事,一路上便不会过得如此凶险了。”   郝帅哀嚎道:“完了完了,在这里我再怎么出风头也不可能超过你了……咦,如果报上你的名字,我是不是就能在这里横着走?欺男霸女,为所欲为?”   司明道:“想什么呢,我是正道领袖,你若是欺男霸女,我肯定得大义灭亲维护名声啊。”   这时,端木蝶走了过来,又朝着司明盈盈一拜,道:“看来妾身还得再感谢少侠一回?”   “哦,怎么说?”   “既然少侠便是天武盟盟主,那妾身也不隐瞒身份了,妾身本是六道教的使者,此次前来蛮洲身负两项职责,其中一项便是消灭血渊宗,反正拨乱,以肃门风。”   司明闻言,也不怎么惊讶,问道:“那另一项呢?”   端木蝶看了西门仇一眼,意有所指道:“追杀龙魔之子。” 第585章 两项交易   泣血魔窟,四百年前邪道第一高手“泣血魔刀”陨落之地,传说中这位邪道高手拥有断头重生的本领,于是当时的正道高手在将他斩首后,把脑袋和身体分别埋在两个地方,再以石碑镇压,令其无法复生。   当然,终究只是传说罢了,真相与传说必然有所出入。   犴野兽王扛着刀缓缓踏入,蓦地,鼻尖微微耸动,却是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意识到必然发生了某种超出预料的变数,但他艺高怪胆大,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咧嘴一笑,继续向里面走去。   不一会,他便见到洞窟中东倒西歪地遍布尸体,从身上的服饰来看,全是附近的震岳派弟子,显然这个震岳派也是肩负着类似看守者的责任。   行至尽头,犴野兽王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一只巨大的茧盘在洞窟中,分化出的丝线包裹着震岳派高手的尸体,如同当成养料一般汲取着精气,而巨茧仿佛心脏般缓缓跳动着。   在巨茧上,一名全身罩着黑袍,头上长角的男子盘膝而坐,一只手握拳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看着犴野兽王,仿佛等候已久。   “哦,看来被人抢先一步。”   似乎感受到兽王身上滂湃的精气,一条条丝线迫不及待地延伸过去,但根本近不了身,犴野兽王将气劲一放,便将所有丝线震断,而巨茧中的生物也感受到兽王的强大,收回了触角般的丝线,不敢觊觎。   正道高手碰面,除非是过去有着仇隙,不然都要相互打招呼,说几句久仰久仰,进行友好会谈,邪道高手之间就没这个氛围了,打招呼的同时还要防备对方突然出手暗算,哪怕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守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去混邪道。   犴野兽王瞥了一眼,感受到对方的深不可测,便要转身离开,他到处释放那些被镇压封印的魔头,可不是想做邪道武林盟主,而是想利用他们祸乱江湖,搅浑这盆水,方便他浑水摸鱼,因此对别人抢他的工作乐见其成,何况眼前的家伙显然不是正道中人。   “兽王,不来做个交易吗?”黑袍男子开口问道。   “交易的前提是,你手上有能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你有吗?”犴野兽王反问道。   “那就要看兽王你想要什么了?”   犴野兽王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未能窥出对方的底细,便道:“夺舍的法门,你有吗?”   黑袍男子大笑了一会,继而道:“那你可算找对了,天下间最精通夺舍之术的便是我们了。”   犴野兽王闻言,心头一动,道:“你是魔族?”   黑袍男子点了点头,道:“冒充魔族也没什么好处。”   “为何不释放魔气让俺确认?”   “因为我正被人追杀,一旦释放出魔气,就会被她感应到,不得不谨慎行事。”黑袍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块紫色水晶扔给兽王,“这里面记载的是《天魔化生宝典》,在夺舍一术上仅次于心魔族的秘典,当然,自卖自夸并无意义,以兽王的眼界,看一遍自然明白其中的价值。”   犴野兽王垫了垫紫水晶,问道:“交易的内容,莫非就是杀了那个追杀你的人?”   “没错。”   “以你的实力,仍被追杀得不敢露面,这样的强敌俺觉得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犴野兽王拒绝了交易,却将紫水晶放进怀中,大有吃霸王餐的意思。   黑袍男子见状,也不生气,缓缓竖起两根手指,冷静道:“你弄错了两件事,其一,追杀我的人是个自诩正义,好打抱不平的混世魔王,就凭兽王你的所作所为,哪怕你不去惹她,她也会主动来找你;其二,我并非赢不了她,但我有不能出手的苦衷,当然她也有,彼此相互制衡,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   犴野兽王面露凝重之色,闭目思虑片刻,点了点头,郑重道:“既然你说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俺,那俺……果然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等她来找俺好了,反正都是一样,不是吗?”   哈哈一笑,犴野兽王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道飒爽的背影。   黑袍男子呆愣了一会,旋即那张冷静的面孔因愤怒而急速扭曲:“可恶!区区一个乡巴佬,竟然敢耍我!”   故意扮演成那种高深莫测,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智者,没想到竟碰上这么个滚刀肉,完全脱离他设想的情况。   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得魔气丝丝外泄,注意到这点的黑袍男子连忙镇定心神,收束元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仍不免有些忿忿:“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若非这里是原初之界,哪有你在我面前嚣张的份!”   发泄了一会,意识到这样下去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帮助,黑袍男子又不得不苦思冥想,思考破局的办法。   ……   “交易?”   马车中,司明看了一眼私会自己的端木蝶,他还记得自己上马车前,郝帅对着他挤眉弄眼,暗示艳遇不浅的表情,以及那位名叫毕小玉的丫鬟,满含威胁的眼神。   “只要少侠答应帮妾身对付龙魔之子,妾身就给你一件想要的东西。”端木蝶浅浅地笑着,矜持中透着大方,毫无矫情之姿。   司明问道:“你既然奉命狩敌,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为何不亲自动手?”   他才不信对方真的一点也不懂武功,派一个没有本领的人跨界追杀魔族,六道教是嫌弟子门人太多吗?   端木蝶也不隐瞒:“因为这里是因果纠缠之地,我若在此出手,将来会很麻烦,当然,对方也有相同的顾虑,但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   司明摸了摸下巴,道:“你觉得我能战胜这位龙魔之子?”   诸天万界何其广大,司明可不认为自己能天下无敌,比如同为蛮洲,隔了一块地就是截然不同的修行体系,超越常识理解,由不得他不谨慎。   “至少在此地,少侠稳操胜券。”   “看来修行体系不一样,是受到了限制吗?”   “嗯,我等修行追求的是‘证道’,但此地三千大道一片混沌,无从借力,而失去大道法则的帮助,再受永恒结界的波及,龙魔之子并不比怪异之王更强。”   司明摸了摸下巴,端木蝶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但有便宜不占也说不过去,如果那位龙魔之子不强,帮个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反之对方若强得超乎预料,那便是端木蝶给了错误的情报,他毁约逃跑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这个世界又没有以神灵之名订立契约,双方就必须遵守的规矩,否则何来一诺千金的说法。   在没有第三者约束的情况下,会主动遵守承诺的“信”才变得格外重要,如果有强制力的约束,一旦订立契约,双方就必须遵守,那么信的价值便荡然无存。   “既然是交易,那你能给我什么?”司明开门见山的问。   “少侠并非本教弟子,却修习了《太一拔罪经》,这似乎不合江湖规矩。”   果然被看穿了吗。   司明也不慌张,反问道:“所以,你要往上面打小报告?”   端木蝶笑了笑,道:“少侠对妾身有救命之恩,妾身又岂是恩将仇报之人,此事就此揭过……权势、名利少侠想来是不缺的,而法宝在这里又形同废品,妾身拿得出的只有功法了,你想要哪种,尽管开口。”   司明诧异的看了看对方,能说出这种话,证明对方的知识储备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可以随便挑,这位的来头肯定不小。   “本界修行的功法以气元、精元为主,少有与神元相关的,不知你可有专门修炼神元的功法?”   “修炼神元的功法,这个范围有点广,且容妾身想一想……有了。”   不一会,端木蝶便拿出一枚玉简,深深凝视着,将灵识注入其中,然后交给司明。   “这是《玄极神霄功》,是我曾经的一位长辈创出来的功法,在本教诸多法诀中亦属上乘。”   “曾经的长辈?”   司明心生疑惑,就算是已故也不该用曾经来形容。   不过,终究是别家门派的私事,说不定有什么秘辛,还是不知道为妙,他没有进一步打听,试着分出灵识,注入玉简中读取功法内容。   “……唔?纯阳赤火劲?玄阴黑水功?太清阴阳宝录?这似乎是一门修炼阴阳双极内功的法诀?”   端木蝶解释道:“上半部讲的是内功,后半部讲的是雷法,且可以修炼出神霄魂体,能让神魂转化为雷光,须知神魂最惧怕的便是雷电,那些初学乍练,刚掌握元神出窍的修行者,若是倒霉得刚好遇见打雷,哪怕只是听见声音,也有魂飞魄散的危险,而且他们修炼的是阴神,只有渡过雷劫才能称之为阳神,而神霄魂体从一开始就是朝着修炼阳神去的,立意高远。”   “哦,那上半部的功法?”   虽然司明不可能转修其它内功,但里面阐述的关于阴阳转化,以及阴阳共存的奥妙,却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甚至光冲着这部分,都足够再提一项要求。   然而,端木蝶一摆手,毫不在意道:“添头,白送。” 第586章 擦身而过   端木蝶的目标也是琉璃寺,众人正好一同上路,不需要迁就谁。   司明拿到《玄极神霄功》后便着手修炼,但想要练成神霄魂体,首先得提升神元,唯有厚积方能薄发,就如同炼体一样,这点上纵然他有顿悟天赋也只能慢慢积累。   不过司明增长的速度远超常人,一般的天才修炼神霄魂体,需要八年时间才能入门,而他只要半年便可大成。   此外,功法中记载的各种雷法被他轻松掌握,除了最后的极招。   被俘虏的西门仇一路上非常听话,主动担起管家的责任,照顾一行人的衣食住行,众人每到一处地方,他便早早地预约好了下榻的酒楼,并安排当地的名厨准备好特色美食,顺带介绍当地的特色景点,令众人有一种抱团旅行的感觉,也不知道他作为堂堂的一派之主,为何如此懂得侍奉别人。   司明让他发动鬼堡势力调查充耳会,他便命手下倾尽全力调查,甚至动用人脉从其它邪道门派那里打听消息,最后成功打听到充耳会的一处据点――可惜等司明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人去楼空。   有时候司明会故露破绽,让西门仇有逃跑的机会,可这家伙愣是不上当,大有“弃暗投明”的意思,如此一来,司明竟是找不到惩罚他的借口,不由得懊悔,当初应该直接废掉对方功体,现在反而不好下手了。   司明并非支持“只要是恶人就该全部杀掉”的观点,如果对方真能改邪归正,他也不是不给机会,但人心隔肚皮,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你无法确定对方是真要改邪归正,还是以此作为脱身的借口,甚至有可能当场真心悔过,但过了一段时间又故态萌发,如果个个都要监督,那他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倒不如一剑杀了,一了百了,至少能阻止对方再害人。   但眼下西门仇已经表现出改邪归正,或者说抱大腿的征兆,司明也不能不给对方机会,权且寄下,以观后效,若有苦主上门告状,也不会特意维护什么,该罚就罚。   数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了琉璃寺。   司明一表露身份,方丈法鸿便主动率人出来迎接。   “南无琉璃药师佛,两年不曾听闻盟主的消息,不曾想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盟主甫一现身,便于危难救下诛邪剑派,随后败双雄、诛厉斑,连番壮举令人目不暇接,老衲叹服。”   司明哈哈一笑,道:“大师你怎么也学俗人拍马屁。”   法鸿微笑道:“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谭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这句禅诗极有深意,但在此时说出来便是指“我不是有意要拍马屁,而是说了真心话,不在意的人不会觉得这是马屁,但落在有心人的耳中,便产生了拍马屁的错觉”。   司明闻言大乐,这番话实在是极其高明的拍马屁技巧,不过这也是江湖惯例,见面先吹捧一波,你好我好大家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下拜访贵寺的目的,想必大师了然于心,不知她们人还在这里吗?”   法鸿道:“盟主来得迟了,五日前,盟主夫人已经离开本寺,去了西武林。”   “哦,为什么?”   法鸿犹豫了一下,斟酌道:“听说是天武盟出了点乱子,盟主夫人急着回去坐镇。”   司明看出对方似乎有些顾忌,便道:“大师,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出家人不打诳语,事实怎样就直说吧。”   法鸿微微颔首,道:“听说是有人生出了篡位的心思,毕竟盟主离开了两年,且江湖上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而天武盟首领之位更胜俗世皇权,长期空悬下,有人生出贪念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具体情况如何,老衲也不甚清楚。”   以他的立场,的确不好插手天武盟的私事,有所顾虑是正常。   司明哼道:“一群没脑子的家伙,做事之前就不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吗?无能之人坐上高位,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天武盟盟主的位置是那么好坐的?”   如果他二十年没回来,赌一把他永远回不来,也可以理解,但他只是两年没回来,这群人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难道他们就一点都没考虑过,万一他回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兵法有云,未虑胜,先虑败。   想篡位,好歹得具备抵抗他的实力吧,一点都不考虑后果,急吼吼的跳出来,这群家伙莫非是利益熏心,失了智?   司明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能,比如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干出一件连普通人都觉得很蠢的事情,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并不罕见,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算了,既然她敢动身,肯定是有了把握,不需要我帮忙……一路追过去太麻烦,有劳贵寺派人通知一下。”   “小事耳。”   法鸿找了一名弟子,吩咐下去,命他快马加鞭前往西武林的天武盟总舵,接着又对司明道:“尽管尊夫人和三夫人已离开,但尚有两位自称是盟主朋友的施主留在本寺,还请盟主帮忙确认真假。”   不一会,负责传唤的小沙弥带着两人过来,正是聂琬芷和嬴纣。   司明惊喜道:“原来你们两个也在这里,这样一来,人应该找齐了吧。”   嬴纣没好气道:“托你的福,他们总算没把我俩当成偷师的贼人处置掉。”   司明立时想起,他们俩一个修炼了《梵海修罗诀》,一个修炼了《禅日武经》和《释月法经》,被琉璃寺误会偷师也是情理之中,没被当场处置掉,大概觉得就算是偷师贼,也不可能将本派绝学都给偷掉。   “司镜玉她们没有出面给你俩作证?”   “刚好错开,没能碰上,我俩是四天前被抓的。”   “那就是运气的问题,你俩脸太黑,怨不得别人。”   嬴纣无法反驳,只能接受自己是个非洲人的事实。   法鸿道:“原来两位真是盟主的朋友,之前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谅解。”   毕竟是自己学了人家的武功,而且源自第三方的私下授权,被误会也是理所当然,嬴纣跟聂琬芷对此也没有抱怨什么。   “诸位久别重逢,想必有不少事情要谈,老衲就先告辞了。”   法鸿识趣的告退,也没有提起司明私下传授琉璃寺武功的事情,毕竟司明有大恩于琉璃寺,与诛杀紫瞳灵王相比,泄露武功根本不算什么,如果在紫瞳灵王还活着的时候,有大能说只要琉璃寺公开自家绝学,就愿意出手消灭紫瞳灵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公开所有绝学。   离开前,法鸿嘱咐弟子小心伺候贵客,莫有失礼之处,接着便来到后院偏殿,端木蝶已然等候在那里。   “许久不见了,法鸿方丈。”   端木蝶拿起一杯茶,自来熟的说道。   “的确是很久没见面了,算一算差不多有十八年了吧。”法鸿回忆道,“端木施主芳华依旧,与十八年前并无差别。”   “哈,就当是驻颜有术吧,妾身依约带来了完整的佛兵铸造之法,足以进一步完善转轮王剑,只需将阵法封入剑身中,再灌入充沛的佛力,便能暂时提升使用者的法体……如今看来,却是用不着了。”   “老衲也没想到,竟能提前诛杀紫瞳灵王,原本以为,只有凭借如来不毁之身,才能对抗怪异之王的不死之身,不曾想天上降下一位天武盟主,天生异体,更有灵王血裔大义灭亲……如今想来,也不得不庆幸我等运气。”   “看得出来,十八年前的大师整日愁眉苦脸,双肩下塌,似承千斤之重,如今却是再无桎梏,重归自由,胸中郁结不存,看来已断无明烦恼,六根清净,离了脱生死,证入涅不远了。”   法鸿忙谦说修行之路还长得很,自己还差得远等云云。   双方寒暄片刻,端木蝶问道:“不知当年委托贵寺,调查本教长老后裔一事,结果如何?”   说话的同时,她将完整的铸造之法交给了对方,尽管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但这个意外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只是履行交易的条件。   “抱歉,虽然老衲派弟子调查了东西南三大武林,但迄今仍未发现符合条件的门派或者世家。”法鸿满怀歉意道,“三大武林中,的确有一户司姓的武学大族,但他们擅长的是火属刀法,招式凌厉凶狠,而且也没有阴盛阳衰之像,与施主形容的情况相去甚远。”   “哦,没有其他可能的对象?”   “是有一些,但可能性都微乎其微,老衲推测,或许是家道中落,或者改了姓。”   “也不是没有可能……奇了怪了,我爹明明卜算过,我这一趟出行一定能遇见的,瀛仙宗的前辈还让我带了东西,难不成是受大道混乱的影响,乱了卦象,连我爹都算错了?”   端木蝶疑惑不解,试着掐指占算,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也没说让我一定要带到,有缘就会见面,眼下还是以追杀龙魔之子的任务为优先。” 第587章 见故人   有司明做担保,嬴纣和聂琬芷被琉璃寺授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正式接受官方教导,虽说一般的俗家弟子,根本没机会被传授镇派绝学。   而且,由于两人并非蛮洲人,过两个月就会回去,令保守者也没了意见,权当是传播文化了,毕竟专利法也管不到另外一个世界,这也是那些文抄公们敢肆无忌惮的原因。   当然,其中或许也有远交近攻的考量。   “没想到这里的和尚不仅能吃荤腥,还可以娶妻结婚,啧啧。”   郝帅一行人在参观琉璃寺后,不由得发出感慨。   不过他们的惊讶并不强烈,毕竟佛教在海洲不兴,素国人即便信教也是信墨教,对佛教的了解只限于教科书上的科普知识,比如很多人只听过基督教,却不知道基督教分为天主教、东正教和新教。   换成地球上的现代人,也许会大跌眼镜,吃肉也就算了,不少人经过网络科普,或多或少知道佛教最初的荤戒指的是葱、蒜、韭、薤、芫荽等有特殊气味的蔬菜,而非肉食,但出家就等于不准娶妻生子,几乎是固定的概念,乔达摩为了证佛,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在各类影视剧中,不近女色几乎是和尚们的口头禅。   日本人或许会觉得很正常,他们的和尚就是百无禁忌,酒肉照吃,老婆照娶,但这其实也是一种误解,那种百无禁忌的日本和尚是一种名为和尚的职业,真正的佛教徒被他们称为修行者,一样要遵守戒律,不过数量稀少,没什么存在感,琉璃寺无疑属于原教旨的佛教,既不禁肉食,也不禁婚娶,当然,就算最初他们有这样的戒律也会废掉,否则不吃肉练武没力气,禁婚娶没有生源补充,紫瞳灵王靠消耗战都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众人路过演武场,只见上千名武僧在广场上练拳,他们练拳自然不像跳广播操一样按照节奏摆姿势,整整齐齐的动作固然具备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可对练武没啥帮助,顶多算健身运功,真正的练拳都是几个人结成一个小圈子,或是相互切磋,或是请长辈指点,人数一多效果就会降低。   饶是如此,上千人练武的景象仍是蔚为壮观,一个个武僧裸着青铜色的上身,光滑的脑袋反射着阳光,身上的汗液熠熠生辉,光是看着就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宛若至阳烘炉,什么千年老鬼看见了都要逃命,敢靠近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胡忌显感慨道:“不愧是南武林第一门派,即便在海洲,这等的景象也只能在军队里看见,而且还必须是大国才行,像美国、俄国只怕都拿不出同等的精锐部队。”   “太太太、太不知羞耻了!”   聂琬芷看得面红耳赤,强烈的雄性荷尔蒙令她有些头晕,毕竟一眼望去,全是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精壮汉子,满满的哲学气息,一个个都是精悍的牛肉干,没有小鲜肉的容身之地。   “人家好好的练武,哪来的羞耻不羞耻,不过对小孩子来说,的确是刺激了点。”   同为女性的柯茶菁倒是浑不在意,毫无扭捏之姿,哈哈一笑,拉住一名技艺出众的武僧,跟对方交流拳法心得。   “才、才不是小孩子!”   聂琬芷强打勇气,试着上前攀谈,结果一靠近,就被浓郁的男性汗味给吓了回来。   郝帅对乐正瑶道:“看到这样的景象,老师没有创作的灵感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乐正瑶叹了一口气,“而且容易从视觉冲击上获得灵感的是画家,乐家更偏向听觉,豪迈派也不是我的风格。”   另一边,罗汉堂主持法灯跟司明道:“司马盟主,那位名叫嬴纣的小友与我佛有缘,你看是不是……”   司明斜眼道:“我也不隐瞒什么,他体内有修罗血脉,修炼《梵海修罗诀》事半功倍,可这跟你们和尚有什么关系,真要追究也是跟阿修罗族有关,说起来还是你们佛教的对头呢。”   法灯忙道:“阿修罗属六道众生,信奉佛法,绝非佛教的对头,且修罗道是三善道之一,真要论关系,是友非敌。”   “那也谈不上有缘。”   “阿修罗易怒好斗,虽属善道,却容易堕落入魔,这一特征也彰显在此子身上,他的本性非恶,却胸怀戾气,容易被他人蛊惑踏上邪道,修炼《梵海修罗诀》后激化血脉,戾气更盛,若不及时学习佛法来化解戾气,只怕将来有成魔之险,事实上,《梵海修罗诀》一直被本寺列为禁忌,非有高深佛法修为之人不可修习,强行为之,易受反噬。”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受到影响?”   “盟主早已达返璞归真,不拘泥于外物的境界,区区一点戾气自然不会对你产生影响,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   法灯赶紧拍马屁,其实他内心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梵海修罗诀》产生的心魔被其它更强大的力量给镇压了。   司明被马屁拍得很舒爽,便道:“他愿意学,我不会拦阻,能劝他成为佛门弟子,那是你们的本事,但你们不能强行拉壮丁,也不能用一些幻惑诈骗的手段。”   司明对佛学典籍并无恶感,佛法本质是一种哲学、处世之法,真的学会了对人生有莫大的帮助,那些只会骗人捐香火钱的家伙往往不学无术,除了念阿弥陀佛,对佛法一无所知。   当然,最重要是,反正要学的人不是自己,嬴纣被剃成光头的模样,想想都觉得有趣。   得了许可,法灯便兴冲冲的告辞离开,想来是迫不及待的要一展口舌之能,劝嬴纣皈依我佛。   司明摇了摇头,不甚在意,朝忏悔堂走去。   忏悔堂是佛门弟子接授三坛大戒得受衣钵的寺院殿堂,因为受戒时要对往昔所造诸恶业进行彻底的忏悔而得名。   三坛大戒指的是沙弥(尼)戒、具足戒、菩萨戒,大抵可以当成修真小说中常见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的设定。   这种地方平时自然没有人来,每日只有负责打扫卫生的沙弥会来一趟,冷冷清清,一般那些触犯了戒律,且情况不怎么严重的弟子会被打发到这里,以作惩戒。   司明踏入院子,便见一名带发修行的沙尼正拿着扫帚,清理着地面上的落叶和灰尘,其动作大大咧咧,甚是粗心,往往遗漏掉细节处的灰尘。   “咦,这一身打扮挺适合你的嘛,穿起来没想象中那么不合身。”   沙尼抬头看了一眼司明,啧了一声,将扫帚扔到一边,道:“两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仍是那么的惹人讨厌。”   她正是昔年紫瞳灵王麾下的厉神将恨真,有感于妙僧西来的牺牲,栖身琉璃寺。   司明道:“你怎么被打发到这里了,难不成被人穿小鞋了?”   恨真没好气道:“我杀过琉璃寺的人,琉璃寺也杀过我的手下,虽说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生谁死都怨不得对方,但血仇毕竟是血仇,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与其彼此不悦,倒不如来个眼不见为净,对双方都好。”   司明已经向法灯打听过了,一年前有几名弟子想要为同门报仇,布局算计恨真,下毒偷袭,结果被当场抓住,事后虽有恨真求情,但他们仍被逐出门去,而恨真为了避免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便主动提出住到忏悔堂,鲜少外出。   站在那群弟子的立场,同门师兄弟的感情更甚手足,想要为兄弟报仇,乃是人之常情,别人愿意原谅那是别人的事情,他们不愿放下仇恨,那也无可指摘。   站在恨真的立场,自然也不可能放弃抵抗,引颈受戮,你要杀我,我便杀你,输了便是技不如人,谁也别说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但她的身份的确敏感。   站在琉璃寺的立场,接收恨真乃是西来的遗愿,妙僧西来临终前发大慈悲心,牺牲生命想要化解彼此的仇恨,虽说不少人觉得他的做法过于天真,但被他的行为感动的人亦不在少数,何况西来对琉璃寺有不赏之功,故而大家都有心成全。   紫瞳灵王已死,怪族大军荡灭,这种情况下,大多数弟子都愿意接受恨真,毕竟大家都能接受战场厮杀生死无怨的道理,但终究有一部分人想要斩草除根,佛法虽盛,也化不了所有人心中的仇恨。   恨真如今也算是琉璃寺的门人,若是秉公处理,一切便都是先动手的人的错,同门相残便是大罪,但恨真终究是外人,不如自家弟子亲近,因此主持们也甚是为难,所以当恨真提出居住忏悔堂的请求时,他们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司明道:“血仇不共戴天,要让人就这么放弃的确很难,但战争终究已经结束了,所以你只要等下去就行了,反正怪族寿元悠长,把这一代人熬死了,等到下一代,便没人记得了,毕竟琉璃寺是赢家。”   输家会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回公道,所谓十世之仇犹可报也,但赢家往往能展现宽容的一面,毕竟占了便宜,就想把上代人的恩怨揭过。   恨真哼了一声:“你这也算安慰?”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愿不愿意采纳是你的事。”   “……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这种事吧。”   “诶,同事一场,关心一下以前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   “闭嘴啊你这个叛徒!”   “对不起,我是警察。”   7月13日,打牌。7月14日,打牌。7月15日,打牌。   7月16日,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月17日,打牌。7月18日,打牌。 第588章 交流法诀   寒暄过后,司明询问正事:“对于犴野兽王,你了解多少?”   恨真瞥了一眼:“灵王之后,轮到兽王了吗?你还真想当人族的救世主啊?”   “公私参半吧,若按照我的想法,至少得等自己成长到足以吊打对方以后才动手。”   恨真嗤之以鼻:“我虽然瞧不惯兽王恣意妄为的做法,但也得承认他的实力足以媲美灵王,你想要完胜他的想法怕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看来你是真的一直待在忏悔堂,双耳不闻窗外事,否则你就该听到我击败犴野兽王的消息。”   “真的?”   恨真脸上难掩诧异之色,毕竟在蛮洲,怪异之王才是最强者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数百年来连一个能跟怪异之王单挑的人族强者都没有,即便能赢,也是靠算计、阵法、人数等因素。   “这种一打听就能确认的事情,撒谎有什么用,就像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可没有相应的实力,只是自取其辱。”   “两年前,虽然你的实力足以竞逐人族第一强者,但跟灵王相比,仍差了两筹。”   “你也说了是两年前,人族可是诸天万界中公认进步最快的种族,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都两年了,我若没点进步,岂不惹人耻笑。”   恨真对司明这种谦虚的装逼无语了,如果是江湖上那些二三流的武者,两年内进步神速属于正常,运气好一点连番奇遇,一跃成为宗师也不是没可能,但到了司明的程度,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疑是极其困难的。   不过想起以前相处的经历,这家伙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纵然身上发生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恨真伸出手道:“来搭搭手?”   司明笑了笑,伸出手,双方接触的一瞬间,怪异之力汹涌而入,来得又疾又猛,而且劲分两路,一路直攻脏腑要害,一路作用于躯体,似乎把人强行拔起来,破去足下根基。   显然,恨真的实力相比过去也有了十足的进步,只是没司明那么夸张。   面对内外双重攻势,司明虽有应对的技巧,但他知道对方要试探的并非这一点,高明的技巧对上犴野兽王并无太大意义,因为这种层次的强者不可能是武技上的门外汉,哪怕技艺粗糙,也足以练出一力降十会,大巧不工的本领,技巧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体现在绝招的掌握上。   只见司明下盘一沉,身上好像压了千斤重担,双肩一抖,汞合金身展现非凡弹性,将加诸在身上的劲力尽数弹开,同时他在体内催动无空音壁,无形波动高频震荡,将渗透入体的怪异之力层层化消。   防守之后便是反击,司明最强的武器无疑是十八倍神力,但日珥爆发的模样太过显眼,一点也没有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他便没有使用,改以九倍神力混合诛邪剑意,凶猛爆发。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降临,恨真的头发一下子炸开,像豪猪刺一样往后耸立,哪怕明知司明不会下杀手,她也本能的运转十成功体,身躯一躬,双脚扣住地面,使一招老树盘根,更释放异域之力,侵蚀现实空间。   可惜,诸般手段在浩瀚神力面前毫无作用,异域之力被诛邪剑气击散,宛若冰雪遇见沸水,来不及扭曲现实位面的法则,恨真更感受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被对方的力量渗透,不再受自己的掌控,仿佛置身于洪水浪涛之中,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抵御。   幸亏司明催发的是推劲,而非撞劲,打在身上也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否则这一下便能重创肉身。   眼见恨真就要撞上后面的忏悔堂墙壁,她的身上突然闪现金光,佛力沛然,凝成一轮圆月,赫然是琉璃炽盛的起手式。   诛邪剑意遇邪则强,遇正则弱,碰上正宗的佛门法力,攻势骤降,再无咄咄之威,恨真顺势引导,一挥袖转劲卸劲,便将体内的诛邪剑气排出,把院子里的一棵菩提树射出一个大窟窿。   没了剑气捣乱,恨真终于能释放异域之力,扭曲现实法则来对付神力,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司明便插身而入,一拳将劲力击散,因为继续下去,后方的忏悔堂就要被拆掉了。   恨真不满地啧了一声,道:“原来你修炼了诛邪剑诀,难怪能击败犴野兽王,诛邪剑诀的克制之效相当于提升了一个层次,而你本身的实力也不比兽王弱,击败他也是情理之中。”   “但要杀他很难,这家伙是个独狼,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无一牵挂,来去自由,行踪飘忽不定,很难把他引诱到困阵中,而且以他的修为,寻常的陷阱很难瞒过他的六感,即便一时将他骗进去,他要逃,一般人也拦不住,你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弱点吗?”   “不清楚,我跟他又不熟,倒不如说,以这家伙连血亲都下得去手的性格,不可能留一个知悉他弱点的人活着,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家伙看起来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行事荒唐无稽,其实是个阴险狡诈之辈,满肚子的坏水,切莫疏忽大意,想着算计对方,结果反被对方算计,那可就丢人了。”   “记住了,我会小心的。”司明话题一转,“没想到你竟然也学会了佛门武功,而且修为不差,看来这两年你也下了苦功夫。”   恨真哼了一声:“佛说众生平等,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他们是不是在撒谎。”   “西来若知悉此事,必定非常欣慰。”   恨真撇过头道:“谁管那和尚的想法。”   “是吗?”   司明笑了笑,他已瞧见恨真袖口的位置凸起了一圈,从形状来看分明是一串佛珠,显然是妙僧西来的遗物,但他没有揭破。   “就当是这样吧……对了,犴野兽王用的绝招中有不少我曾在其它怪族身上见过,难道你们修炼的都是同一部功法?”   “你说的是《凶灵诀》吧,绝大部分萌生智慧的怪族都修炼过这部法诀,毕竟跟人族不一样,我们没那么多可以挑选的功法,《凶灵诀》是流传得最广的法诀,而且也有足够的深度。”   听起来有点像《妖刀诀》,司明摸了摸下巴,问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能将《凶灵诀》告知我吗?”   《凶灵诀》是怪族才能修炼的法诀,或者说,是以怪异之力为基础的功法,司明纵然有顿悟天赋,也没办法从犴野兽王身上偷学,因为他学会的可能性为零。   顿悟天赋无法发挥作用,连带着透析招式的作用都无法生效,因此他打算放弃取巧,以正常人的方式进行学习,以他如今的武学境界,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本来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告诉你也无妨,但犴野兽王依仗的绝不仅仅是《凶灵诀》,正如灵王也曾自创武功。”   “我晓得。”   当下恨真开始阐述《凶灵诀》的内容,顺便还附赠了自己的心得体会。   神魂的壮大能提升人的记忆力,以司明如今的神魂修为,过目不忘或许有点难,但看上四五遍,就足以将内容记住,何况他并非要修炼《凶灵诀》,只是用以参考分析,弄错几个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半个时辰后,司明将内容复述一遍,确认没有记错后,道:“礼尚往来,你给我讲了《凶灵诀》,我也不能没有表示,你方才虽然动用了佛力,但很明显,它跟你体内的怪异之力并不融洽,两股力量泾渭分明,导致你的功体只是横向拓宽,没有增加高度,我现在告诉你一门阴阳融合的法门,相信对你融合两股力量有所帮助。”   恨真狐疑道:“阴和阳是对立属性,但怪异之力跟佛力非是对立,怕是无法类比。”   “寻常的阴阳融合讲的是阴阳复太极,即阴阳消失,变为太极属性,但我接下来要讲的却是阴阳共存之法,乃是太阴生少阳,太阳生少阴,同一时刻同时存在纯阴纯阳两种属性,因此就算不是对立属性照样有效果。”   司明要转述的自然是《玄极神霄功》的内容,这门功法的创始人曾同时修炼《纯阳赤火劲》和《玄阴黑水功》两种上乘内功,后来借鉴了《太清阴阳宝录》的内容,创出了阴阳共存之法,将两种内功融为一体。   虽然《玄极神霄功》是六道教的功法,慷他人之慨似乎有些不合道义,但司明表示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作弊。   如果他传授的是内功篇或者雷法篇,的确很容易被窥破,但像这种不外显的心法技巧,就很难探清楚,除非有人对恨真进行内视,观察她体内真气运行的轨迹。   “五行方阐阴阳位,三耀初分造化奴。窈默昏冥非有说,自然秘密隐神仙……”   司明刚起了头,恨真便知对方讲的内容的确是极上乘的心法,连忙打起精神聆听。   ……   一个时辰后,司明离开了忏悔堂,正要回传说中培养出厨神的琉璃寺厨房偷吃些点心,就遇见了端木蝶的贴身丫鬟毕小玉。   “大小姐得到了充耳会的情报,请司马少侠过去商议。” 第589章 二度交易   “竟然主动下战书给我,看来完全被小瞧了呢。”   琉璃寺的居客室内,端木蝶翻看着手中的信笺,发出一阵冷笑:“区区一个龙魔之子,竟然也敢狗眼看人低,想当年我在道上可是……”   “可是什么?”   司明推门而入。   端木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换上璨如美玉的温柔笑容,笑吟吟道:“可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   司明狐疑道:“温柔贤惠的名声在道上有什么用?”   “呵呵,妾身说的‘道上’指的是淑女道。”   “还有这种团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女儿家的事情,像少侠这样的江湖男儿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就当是这样吧,找我有什么事,找到龙魔之子的下落了?”   “不,是对方主动向我下战书。”   端木蝶将手中的信笺交给司明,司明粗略看了一遍,洋洋洒洒八百字,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有种就来神邙山决斗,不来的是小狗”。   “这种东西有理会它的必要?这不等于说‘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陷阱,你赶紧跳进来吧’,我们完全没必要理会他们,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这些日子陆续都有关于充耳会的情报传来,等确定了他们的老巢,直接杀上门去就行了。”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眼下我方战力充足,完全可以双管齐下,即便对方布置了陷阱也没关系,大可以力破之,抓住人后拷问情报,两相印证,效率更高。”   如果己方实力完全碾压对方,行事无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么做倒也不是不可以。   司明好奇地问:“琉璃寺愿意帮忙?”   端木蝶点了点头:“琉璃寺欠我一份人情,这点小忙他们不会拒绝,何况佛魔不两立,除魔卫道本就是他们的责任。”   说到这里,她饶有趣味地看向司明,道:“说起来这份人情与少侠有关,昔年琉璃寺想要铸造一柄足以压制紫瞳灵王的神兵,但铸器向来不是佛门的强项,加上他们想要铸造的是佛门专属的佛兵,而非寻常的神兵利器,纵然是那些名匠亦无从着手,因此难上加难。   妾身想要结一份善缘,便指点了他们融入佛力的方法,但铸器亦非妾身所长,只是略知一二,于是承诺待回转六道教,寻了相关的资料后再来找他们,只是没想到刚来蛮洲,便听说了紫瞳灵王伏诛的消息,令妾身的这份心意做了无用功。”   原来转轮王剑还能进一步提升,司明心下大喜,转轮王剑本来就是天下顶尖的神兵,再进一步,岂不是能问鼎天下第一?也不知道跟海洲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墨教圣剑相比,孰强孰弱?   “怎么能说是无用功呢,就算琉璃寺不认这份人情,在下也会认的。”司明拍着胸脯承诺道,“不就是区区战约吗?既然对方主动找死,那就成全他!”   端木蝶面绽笑颜,起身款款一拜,道:“妾身在此谢过少侠。”   “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义不容辞。”   明知对方是故意提及此事,强卖自己一份人情,但由于鱼饵太过美味,司明上钩得心甘情愿,出门就寻了方丈法鸿,提及此事。   法鸿一脸为难道:“端木居士带来的铸器之法老衲已经看过,那些天材地宝也就算了,以本寺与盟主的交情,倒也不会吝啬这些死物,但铸器的最后一步,需百名高僧以心头精血祭炼,甚耗元气,甚至有减寿之险,纵然老衲忝为方丈,也无法强令他们冒险。”   虽然对方说的都是事实,但司明知道根本没对方说的这么夸张,用掉心头精血的确会损耗寿元,可这种因为精元亏损而导致的减寿,完全可以用天材地宝补回来,琉璃寺家大业大,肯定不缺这点东西,另外补气血的药方他们也多得是。   “罗汉堂的法灯不是看中了我的一名同伴,认为他与佛有缘,想要收他入门,此事在下同意了,不管你们是半夜偷偷给他剃度,还是念经洗脑,或者让十八铜人用板凳砸他,都随便你们。”   司明毫不犹豫的就将嬴纣卖掉了。   法鸿忙道:“盟主说笑了,我佛劝人皈依,一切皆凭自愿,岂能用强?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强行逼人念经,对方只会心不在焉,流于口,不入心,纵然念上千百遍,也无法领会佛法真谛。”   “呃,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   “此子明明是海洲之人,千里迢迢来到蛮洲,恰巧落足琉璃寺,被法灯师弟一眼觑中,可见冥冥中与我琉璃寺有缘,而且他身怀修罗血脉,又恰好修炼了《梵海修罗诀》,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便是命中注定,既是天意,老衲也只有顺天而行,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入我空门,以免反受其咎。”   正话反话都被你说光了,我还能说啥?   这年头,和尚都变坏了。   司明不由得怀念,当初对付紫瞳灵王时,予取予求的那批老实和尚。   “总而言之,转轮王剑和嬴纣都拜托给你们了。”   法鸿从司明手中接过转轮王剑,伸手抚过剑身,感叹道:“剑上又添了几分杀意,但并未沾染太多业力,把此剑交给盟主果然是正确的。”   “大师不怪我用佛兵杀人?”   “兵者,凶器也,本来就是为杀戮而生,若是像书生佩剑那样用作装饰,岂非明珠蒙尘?何况剑上业力稀少,亦无怨气,可见盟主不曾害过无辜之人,且鲜少动用此剑,以慈悲心掌杀戮剑,此谓仁者无敌。”   这一通夸赞不要钱的迎面扑过来,司明闻之,不由得心下惭愧,他不轻易动用转轮王剑,只是因为这把剑太精致了,不亚于国宝级的艺术品,哪怕留下一道痕迹都会令他万分心疼。   “对了,有一件事还是先告知盟主吧。”法鸿道,“根据游方僧人的回报,如今东武林乱象频现,妖魔鬼怪层出不穷,甚至一些过去被封印的大妖魔也被释放,闹得整个东武林人心惶惶,其背后的原因尚不得知,但我等猜测,很可能与犴野兽王有关。” 第590章 陷阱   神邙山,空山寂寂,冷月如勾。   寒星悬浮于天幕之上,仿佛点点光斑,如同棋布,黑暗中的山谷一片凄清幽冷,好像荒芜人烟的戈壁,空气中荡漾着一种草木腐败的气息。   忽而,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凭空多了一点生气,天边的尽头飞来无数鸟群,寒鸦万点,络绎不绝,然而并没有带给人轻松的感觉,反而更添心理压力,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有鬼怪出现一般。   “这种}人的环境,说是闹鬼的坟地都有人信,摆明了有问题啊,这个龙魔之子就没想过好好演戏吗?莫非知道骗不了人,干脆自暴自弃,连一点伪装的工作都不做,想着全身都是破绽就等于没有破绽?”   司明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远眺神邙山,不由得发声感慨。   “也许是觉得,就算不伪装一样能引人前来,自然就懒得浪费时间,比如你现在不就乖乖来了。”一旁的万紫铃开口道。   乐正瑶皱眉道:“总之,要小心些,我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厌恶且异常庞大的气息,无法确认对方的位置。”   “令人厌恶?”   “死气沉沉,毫无活力,如同行将就木的尸体,这种泯灭灵感,不思进取的存在是艺术家的死敌。”   此次赴约司明只带了乐正瑶和万紫铃,前者有化神修为,后者也有万秽污血,毕竟明知敌人会布置陷阱,带上实力不足的家伙只会成为累赘,遇上危险还要反过来保护,这种情况下人数不是越多越好。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闲着,柯茶菁等人跟着琉璃寺的武僧一起去清剿充耳会的据点,双管齐下,配合行动,其中鬼堡在情报上出了大力,西门仇积极配合,打算借此洗白自己,琉璃寺虽然对他多有防范,但佛门本来就有渡化魔头成为佛教护法的传统,因此也愿意给对方回头是岸的机会,一切端看西门仇的表现。   司明答应端木蝶的时候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便道:“不管了,先跟他们打声招呼,来个十连吧。”   “什么十连?”   司明没有回答万紫铃的疑惑,运转功体,纵身跃上半空,催动体内核能,双掌汇聚毁灭白光,合掌凝成球体后,朝着神邙山大力掷出。   霎时,天雷勾动地火,霹雳炸裂,龙蛇起陆,强烈震荡扩散而出,引得大地不停晃动,更有数十吨尘土被炸上半空,而不等这些尘土掉落地上,毁灭光球连绵而至。   轰轰轰……   司明来了一次痛痛快快的核弹洗地,虽然是微型核弹的当量,产生的破坏也颇为可观,至少之前弥漫的绿色雾气被涤荡一空,连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也烟消云散,入目遍地废墟,一片狼藉,焦黑的大地升起袅袅的黑烟。   如果说之前的环境适合拍鬼片,现在的环境则适合拍战争片。   万紫铃看得瞠目结舌,既震惊于司明这一通爆发的破坏力,又为他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行动而惊讶,就好像两个绝世高手约定要决战于紫禁之巅,结果其中一方先把紫禁城给炸了。   要说偷袭,好像也算不上,毕竟偷袭都是偷偷摸摸、暗箭伤人,从来没有过如此堂堂正正且声势浩大的偷袭。   “不是说最好把人活捉吗?你这么一通折腾,如果对方有安排人埋伏的话,估计都被炸得尸骨无存了吧。”   “‘最好活捉’,所以把人打死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由于敌人强烈反抗,一不小心,失手将他们打死,这个理由听起来也是挺合情合理的嘛。”   “哪里合情合理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哪来的反抗?”   “别那么刻板,做人要学会变通,而且在方才的轰炸过程中,没有听到一声惨叫,可见对方都还活得好好的。”   万紫铃提醒道:“也可能实力太弱,一照面就被炸死了。”   司明浑不在意:“究竟是死是活,得实际确认后才知道,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有意义,一起去看看吧。”   事已至此,万紫铃也不好说什么,何况她对龙魔之子的事情不怎么关心,在乎的只有犴野兽王,只是不希望司明被其它事分散精力,毕竟目前来看,整个武林也只有司明能独立对抗犴野兽王。   换成性格刁蛮,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大概会缠着司明,不断提醒他做正事,但万紫铃并非这样的人,哪怕心中再焦急,她也不会开口求人,只是想着帮助司明尽快把龙魔之子的事情给处理了,才好集中精力对付犴野兽王。   三人一同向着神邙山的山头走去,一路上并未放松戒备,时刻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提防有人偷袭,然而直到他们走到爆炸的中心位置,也未成发现异样。   “奇怪了,难道对方根本没派人来,想要玩调虎离山的把戏?”司明心下纳闷。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一暗,月光星芒尽敛,一个巨大的黑影将三人连带着脚下的土地一并吞噬。   若从外围看去,只见一头数千丈长的大鱼在浮在空中,缓缓游动,由于过于庞大的体型,哪怕只是轻轻一甩尾,都会引发飓风呼啸。   夜空中荡开涟漪,仿佛解除了隐身的法术,两道身影在月光显现,落在大鱼的头顶,一位正是端木蝶的目标龙魔之子,另一位则是被犴野兽王从封印中释放出来的月魔王。   “这是传说中的神兽‘鲲’,你竟能将它收服为宠?”月魔王惊叹道。   “鲲鹏乃是自由的象征,宁死也不会为奴为宠,这是用鲲鹏的尸体炼制的虚空尸鲲,由于本体已死,导致失去化鹏的能力,只能维持鲲的形态,但也只有这等不死生物,才能无惧创世五洲的因果沾身。”   龙魔摇了摇头,又道:“此次多亏你出手,制造幻觉干扰了对方的六感,否则绝难得手。”   “哪里,龙魔一族强者如云,家大业大,就算我不出手,想必少主也准备了其它的手段。”   龙魔之子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上一任龙魔之主陨落后,龙魔一脉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而后遭到六道教的追杀,如今已是龙游浅水……不提这些,虽然那个女人没有亲自过来,让她躲过了一劫,但这三人既然替她出面,想来作为人质,也有几分谈判的价值。” 第591章 歪了   “谁把灯关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突然亮起一个光团,却是司明催动了太阳拳,双手放出光芒,初时过于耀眼,经过他的一番调整后,终于能集束性发生,简而言之,就是变成了手电筒。   “看来是中计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万紫铃没好气道。   只见四周一片空旷漆黑,宛若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哪怕司明抬起手朝着一个方向射出数十丈,依旧看不到墙壁等阻挡物。   由于具备波动性,光束中存在一些发散是不可避免的,物理中就有一个光束发散角,专门用来衡量光束从束腰向外发散的速度,因此哪怕光给人的印象是笔直向前,实际上手电筒的光到了一定距离后都会发散出去,不可能一路照到头。   当然,如果能缩小发散角,就能让光束射得更远,若光束半径在很长的传输距离内接近常数,则可以形成准直光束,但司明的太阳拳就是个糙活,讲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努力发光闪瞎你的狗眼,没那么精细的控制能力,否则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光之子”了。   不过,发散角影响的是距离,与视野无关,影响视野的是反射,比如一个人拿着火把在荒野中,他的视野会受到很严重的限制,但如果他靠着墙走,可视度反而会更高,空旷的环境会限制视线,有东西阻挡反而能看得更清楚,这是一种反常识的现象。   但对能用内功增强目力的三人来说,影响不是很大,除非连一丁点光都没有,而眼下既然有了司明这个发光源,哪怕凭借地面的光折射,足以让他们看清四周环境。   “这是什么,脚下黏糊糊,有点恶心。”   乐正瑶低头看着地面,每走一步,鞋子下面就会拉起一丝丝粘液。   司明摸着下巴,琢磨道:“原本我还猜测是中了敌人布置的阵法,如今看来,我们很可能是到了某种巨兽的肚子里,难怪之前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气息,误以为是环境的影响,看来是对方的体积太大,直接伪装成山脉和大地了。”   不少奇幻系的漫画作品里都有类似的情节,司明一下子便联想起来,当即双掌散发毁灭白光,便要催动贯地歼霸波,强行击破屏障闯出去。   然而蓄力过程中,白光自行溃散,化作点点星芒消失在空气中,不等司明惊讶出声,一旁的万紫铃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被乐正瑶及时扶住。   “这里的环境会汲取我们身上的元气!”   司明也发现了这一点,由于他体内有无空音流隔绝外力,大幅减弱被汲取的速度,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而当他将能量聚集在双掌的时候,离开了身体,于是转眼就被吸收干净。   乐正瑶也有无空音流的保护,因此保留了行动的能力,但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虽然减缓了流失的速度,但终究没有彻底断绝,时间一长,我们一样会失去反抗能力,敌人想用这种方法把我们生擒。”   “哼,想得倒美,不能用能量轰炸,那就用纯粹的力道。”   司明一声爆喝,身上腾起金色光芒,举起拳头猛然下砸,十八倍神力轰击地面,霎时雄劲震荡而出,宛若海啸一般惊起一圈圈涟漪,地面产生肉眼可见的起伏,迅速扩散而出,乐正瑶和万紫铃受到影响,瞬间被震上半空。   “哦,竟然将我的力量分散到全身,防止单点破坏……但力量没有减少,仍承受了全部的冲击,我倒要看看你能承受多少。”   当下挥拳猛捶,一拳接着一拳,宛若擂鼓一般,每一圈都引发一环气浪,似波涛向外扩散而出,而乐正瑶跟万紫铃则一次次地被震上半空,看起来就像是在玩蹦床,胸口的四只小兔子也跟着蹦蹦跳跳,甚是活泼可爱。   受到环境影响,元气快速流失,平时能坚持数分钟的日珥爆发不到半分钟就被中止,司明身上金光溃散,恢复正常模样,而他脚下的地面尽管出现了明显的扭曲,甚至有青色的汁液从破裂的伤口处流出,但不难想象,这点伤势对付一个庞然大物来说,就跟人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何况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家伙到底有多大啊!”   司明立即意识到一点,力量通常跟体重成正比,尽管他的力量相对于人形生物来说不亚于神魔,就算对上那种身高百米的巨人也能肆意揉捏,像抓着对方的一根手指砸来砸去,这种事他也是完全能做到的,可如果对上的是跟山一样重的怪物,他的这点力量就不够看了,就算他再怎么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举起一座山。   神话故事里的神灵搬山,运用的其实是神力,而不是单纯的蛮力,单论肉身力量,一万三千五百斤差不多是极限了。   同样的道理,如果司明召唤出百丈高的修罗怒相,一拳挥出的力量也比他本体更强,这是体型带来的优势。   从方才的战果来看,以修罗怒相攻击大地,或许真有几分把握强行脱困,可问题在于,修罗怒相本质上是拳意结合元气聚集而成的能量体,在眼下的环境中,只怕还没成形,就已经被吸收干净了。   司明忽然皱眉道:“不对,就算有体型上的差距,可别人在你胃里面扎上一针,伤口再细小,也会痛得嗷嗷叫才对,为什么这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我猜错了,我们并非被巨兽吞噬,而是中了幻术?”   刚从空中落下的乐正瑶道:“还有一种可能,这头巨兽没有痛觉,之前我便感觉到山谷中存在一股强烈的死气,还以为是一座坟山,如今看来,应该是从这头巨兽身上散发出来,它是类似于僵尸的生物。”   “分析得很有道理,你……”   司明点了点,正要询问两人有没有受伤,可当他把目光移动到乐正瑶的身上时,发现了一副惊悚且荒诞的画面。   “怎么了,你的眼神……”   乐正瑶想起一种可能,立即凝神戒备,一边护着体力尽失的万紫铃,一边小心翼翼的看向后方,但出乎她的意料,背后什么都没有。   “呃,没有敌人,不必担心……”   “那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司明欲言又止。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些什么,有话直说。”   “你的胸歪了。”   “……”   气氛一下子凝固,万籁俱静,宛若置身风暴的核心,平静之中传达着莫名的威压。   乐正瑶用机械般僵硬的动作转动脖子,低头看去,只见她尚算丰满的胸呈现一种“八”字形的骇人模样。   显然,之前的“蹦床”运动令她身上的某件伪装露出了破绽。   乐正瑶面无表情的伸手扶了一下,将胸摆正,然后斩钉截铁的断言道:“看来,我们都中了敌人的幻术。”   “呃,幻术一般会遵循思维惯性,让人看见平日里司空见惯的画面,从而降低人的警觉性,毕竟不是放恐怖片,目的不在于吓人,何况突然拿出一个惊悚的画面,只会让人提高警惕,容易导致幻术失效。”   “看来,敌人的幻术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   “呃,你刚刚不也说了,这是一头类似于僵尸的巨兽,我们被它吞进肚子里了。”   “我猜错了,一切都是幻术。”   乐正瑶身上杀气毕现,大有你再追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气势。   “呃,你说的没错,看来我们都中了幻术。”   司明想了想,眼下实在不适合内讧,还是选择好汉不吃眼前亏了。   “那个……”   “是幻术。”   “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倒不如说,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讨论正事吧。”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这件事微不足道,就像我的身材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到底要我怎么办!司明在心中哀嚎,女人真是不讲理的生物。   “那个……其实我觉得这种事不用太在意,男人也不是全部都喜欢大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大有大的好处,小也有小的好处,你只要学会做自己就好,没必要迎合别人,为了他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乐正瑶一怔,似乎有所触动,面部肌肉舒缓下来,长叹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没错,身体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实在没必要因此而自卑,何况不也有‘贫乳是稀有资源’的说法。”   司明长出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   “对了,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司明下意识道。   “宰了你这异端!”   乐正瑶直接把万紫铃当成炮弹投掷出去,等司明接住人的瞬间,欺身而入,一抓仙猿锁喉掐住脖子。   “果然,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等等等一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不赶紧想办法出去,只会被敌人捡了便宜。”   “对啊,如果我们出不去,不就能永远守住我的秘密了。”   “冷静!你快冷静啊!人设要崩溃啦!”   ……   幸亏这个地方无法释放能量,一番折腾后,司明总算制住了陷入癫狂的乐正瑶,后者气喘吁吁,显然在激烈运动的状态下,无空音流的保护效果会被大幅削弱,导致体力快速流失。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可是实力派,又不是偶像派,没必要在意身材吧?”   司明心下纳闷,素国又没有盛行大奶风,就算明星偶像需要在意身材,但这种身材指的是能瘦不能胖,对于罩杯通常持有宽容的心态。   所谓一胖毁所有,胖子只能当谐星,相反只要不是瘦骨嶙峋,平板身材的偶像大家也是能接受的,前世地球上就有不少平胸女明星,照样能大紫大红,说到底脸才是最重要的。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乐正瑶冷静下来,长叹一声,幽幽道:“最初只是抱着好玩的念头,才试着戴了一下,谁料反响明显,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喜欢我的歌迷固然夸赞我的身材,但那些讨厌我的人则质疑我戴了胸垫,然后双方就吵了起来,据说还发生了斗殴事件,这下我便骑虎难下了。   虽说我的确是戴了,但我若坦白真相,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对于那些喜欢我的歌迷,更是形同背叛,哪怕为了维护他们的心情,我也只能继续演下去,何况当时我才十七岁,想着将来还有发育的空间,倒也不必太在意,等到未来长大了,就可以弄假成真,谁能想到……”   一声长叹,空怅望,人寰无限,丛生哀怨。   司明为之恻然,蓦地,想起一事,问道:“等一下,你姐不是经常代替你出演,她也是戴了胸垫?”   乐正瑶一脸哀怨的表情,道:“这就是最不公平的地方,明明是两姐妹,凭啥她还能继续发育,我却停止生长,简直没天理啊!这样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能理解能理解。”   “女人戴胸垫的心情,你一个男生能理解什么!”   “不理解不理解。”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这到底要闹哪样啊,原来这家伙是这么难缠的角色吗?   司明忍不住道:“当初你要是把这事说出来,指不定你姐就不离开了。”   “当时我也没想起来,戴得久了,假的也成真的了,不能骗自己,如何骗得了别人?”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明看了看附近,一拍脑门,转移话题道:“不对,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都陷身囹圄了,还讨论这些事也太不把敌人放在眼里了,眼下应该先想办法出去。”   “……说得也对,但你得保证守口如瓶,如果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司明做了保证后,叹气道:“我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情被人威胁。”   但总算是转移掉对方的注意力了,令他松了一口气。   冷不丁的,万紫铃开口道:“其实,胸大也并非全是好事,肩膀容易酸,行动也不方便,尤其对我们武者来说,颇受钳制,我倒是挺羡慕你这样的身材。” 第592章 灵犀角   万紫铃的一句话不亚于命中要害和效果拔群的结合,直接把乐正瑶的血量给归零了。   司明倒是想要出言安慰,可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我能体会你的痛苦”这种常用的安慰语说出来就是找打了,海洲文明那么发达,也只创出一个增骨功,没有丰乳功,要不然还能帮忙参详参详,眼下实在是爱莫能助。   “奇怪,我说错什么了吗?”万紫铃一脸的迷惑不解。   司明叹气道:“你这句话不亚于‘何不食肉糜’,简直是标准的对贫乳打击,话说,你以前的身材很好?”   “算是吧,过去练武的时候经常被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结果长辈们不仅没有批评这群色鬼,反而指责我有伤风化,主动勾引男人。”万紫铃异常气愤的说道。   “世道如此,父权社会的舆论当然会偏向男性,要么改变这个世道,要么就去适应。”   “如何改变?”   “只要女人创造的社会价值高于男人,自然就能掌握话语权,嘴巴上嚷嚷几句尊重女性是没有用的,所谓‘女士优先’‘礼让女子’,本质是保护弱者,是居高临下的目光,强者可以出于仁慈而爱护弱者,但别指望他们会尊敬弱者,弱者想要获得凌驾于强者地位,不亚于老鼠给猫戴铃铛,也许会有那么一两只猫犯傻,但别指望所有的猫都犯傻。”   尽管许多词汇都是万紫铃从来没听说过的,但华夏语言的精妙就在于,哪怕你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只要认得字,连猜带蒙也能理解个七八分。   “一针见血的解答,唉,如果我活着的时候听到这番话,大概会以此作为毕生奋斗的理想吧,现在就太迟了。”   作为死人,万紫铃已经失去谈理想的资格,但她对此不甚在意,很快转换话题道:“后来我学会了缠裹胸布,情况总算改善了不少,就是经常被勒得气闷,你们海洲的这种肚兜倒是挺方便的,为什么蛮洲从来没人想到过呢?”   说着捧了捧胸口,显然她指的是胸罩。   “这个话题还是不要再谈了……”   司明表示自己不可能有感同身受的体会,还是不深入讨论了。   万紫铃问:“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总算有人愿意谈正事了,司明泪流满面,赶紧道:“出发前端木姑娘给我一样东西,虽然我不是很想使用,但眼下敌人正在逃跑,必须争分夺秒,不能让他们逃出太远,也顾不得面子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只玉色犀牛角,解释道:“这是灵犀角,本是一对,据说不管两只灵犀角相隔多远,都能互相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当然,只是传说罢了,事实上还是有距离限制的,太远了照样会失去感应。”   万紫铃问道:“现在我们处于怪物的身体里,会不会干扰到宝物的相互感应?”   “这个我也无法保证,但眼下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完,司明便用神魂秘术催动灵犀角,只见灵犀角散发出碧绿的光芒,产生了细微的震动,仿佛与什么东西发生共鸣。   “糟糕,应该事先试验一下的,这种反应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呢?”   因为出发前司明完全没想过要发“求救信号”,便没有进行试验,毕竟他是代替端木蝶出马,结果却要端木蝶来帮忙,面子上实在有些过不去,即便现在被敌人困住,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自保,甚至反过来拖住敌人,只是这么做不免误了大局,容易让敌人逃走。   就在这时,一道气劲破空而出,径直袭向万紫铃,司明连忙抱着人闪躲,同时一指从腋下点出,挡住另一道暗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等伎俩也想骗过我的火眼金睛。”   司明嗤笑一声,修炼了《九韶定音诀》的他对气流的波动十分敏感,几乎在偷袭者出手的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用意。   偷袭者发出一明一暗两道气劲,表面上看想要伤人,实际上却是旨在毁物。   “没想到你身上居然带了灵犀角,看来从一开始你们就料到我方的手段,想要将计就计。”黑暗中,月魔王缓缓步出。   司明闻言一愣,他意识到端木蝶很可能早就猜到自己会遭遇的陷阱,才让他带上灵犀角,这等做法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引蛇出洞的诱饵。   不过端木蝶人不在场,埋怨也没什么用,要追究也是之后的事,而且司明意识到灵犀角将是自己反击的关键,有此物在身,敌人就得想办法将他驱除,无法一直待在暗处。   当下哈哈一笑,司明将灵犀角藏入胸口,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你要请我们走,可没那么简单。”   话音一落,司明飞身扑出,一拳捶向对方面门,雄劲炸裂,音爆如吼。   然而,劲力直接穿过了月魔王的身体,没有丝毫触感,与此同时,一道术法击在司明后背,阴气勃发,连环爆炸,将他崩出数丈。   “阴雷?幻术?”   司明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五感遭到了蒙蔽,连到底被何种术法攻击都不清楚,只能从感觉上分析属于阴雷一系。   “哼,拿不上台面的小把戏。”   司明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吐,夔鼓雷音勃然而发,至阳至烈之音扩散而出,荡灭一切邪崇,四周环境如同镜子坠地,破碎开来。   月魔王被迫现身,却是位于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正朝着乐正瑶冲去,显然是打算先抓一个人质,幸而在受到雷音冲击后,他的行动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   “八音遏密!”   乐正瑶立即反击,身旁空气剧烈震荡,宛若海流旋涡,令空气阻力大增,凝若墙壁,将月魔王羁绊在原地。   司明返身飞袭而出,眼下的环境不能外放元气,只能施展物理攻击,夔鼓雷音和八音遏密本质都是一种波动,故而可以生效,但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   眼见这一拳就要击中月魔王,却见他的身形陡然一变,竟化为红豆的模样。   “小明,我一个人好寂寞啊,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不要总把我一个人丢下。” 第593章 糊弄自己   过去司明在各类影视作品,动漫小说中看到类似的情节,都觉得那些主角一点也没有杀伐决断的魄力,明知人是假的,明知退缩会让自己陷入险地,依旧选择收手,导致被敌人逆转局势,现在换他亲身经历相同的境况,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下不了手。   虽然知道眼前的红豆是敌人幻化的,依旧不想看到这张脸露出痛苦的表情,尤其是自己动手殴打对方,简直有种源自本能的抵触。   当然,如果这是生死时刻,哪怕再有抵触,司明也会强忍着挥拳,可眼下并没有到这种不得不拼命的地步,因此他选择了收手。   拳劲与“红豆”错身而过,砸向一旁,落到了空处,而作为不忍心的代价,司明的胸口挨了一发掌心雷,零距离的爆炸,扎扎实实的承受了全部的伤害,饶是他身体素质强悍,也被炸得气血沸腾,倒飞而出,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了。   如今的司明有汞合金身、菩提金身、无空音流三重守护,汞合金身抵御体表物理冲击,菩提金身化消能量入侵,无空音流分解内劲渗透,有了这三重关卡的拦截,汹涌而来的洪水到最后也只能化为涓涓细流。   月魔王的九绝阴雷足可重创一位宗师,但打在司明身上,只能让他胸口痛一下,连“呕红”都做不到,这也是司明敢收手的底气。   “竟然用这种烂俗的手段,知道吗,绝大多数的作品里,主修幻术的都是龙套,往往只有一次的出场机会。”司明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月魔王看到司明的伤势,皱了下眉头,但嘴上不落气势:“烂俗不烂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有用,人最难说服的对象是自己,高明的幻术迷惑的不是五感,而是心灵,哪怕明知是假,亦无法狠心,这是优点,亦是弱点,心之一物,难以琢磨。”   “说得好像很高深的样子,但心灵幻术我也会。”   司明说着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袖,蒙住双眼,接着点穴封住听觉,并道:“人或许无法说服自己,但可以糊弄一下自己,幻术的本质就是欺骗,你化身成我不愿伤害的人,我就假装自己没有中幻术。”   看到红豆的模样就不忍下手,那就不去看,听到红豆的声音就不忍下手,那就不去听话。   正如司明说的那样,糊弄一下自己就行了。   吸气吐声,夔鼓雷音开道,破灭幻术的同时,司明扑身而出,双拳汇聚神力,却是凝而不发,没有引起半分动静,乃是返璞归真之境。   “你真以为我只会幻术吗?”   月魔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幻术是月魔一脉最擅长的神通不假,但他却是月魔中的异类,身上有一半力魔的血脉,乃是两族的混血。   过去不知有多少敌人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主动踏入他编织的陷阱,以为克服幻术之后就能轻松取胜,却在最后时刻被他一举翻盘,带着不甘和震惊死去。   只见月魔王面露惊慌之色,似是因为幻术被破而陷入险境,身形向后疾退,同时双掌隐藏在后,暗蓄魔力。   司明催动神视幻观诀,速度陡增两倍,瞬间追上月魔王,双手拍出,四掌互击,掌力交织激荡,空间震动,为之一滞。   周遭空气猛地坍塌缩陷,向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蜂拥汇去,当三丈内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伴随着恐怖的力量向外肆意宣泄。   “咦!”   司明惊讶一声,九倍神力竟然压不下对方,甚至有遭到反扑的趋势,虽说受到环境的限制,精元快速流失,导致力量被削弱了一半,但这种结果仍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月魔王满脸憋红,显然也不是那么轻松,他知道司明的力气很大,但没想到居然大到这种程度,力魔一脉向来以神力著称,竟然在对方手里讨不得便宜,要知道他的力量在力魔之中也是极其出众的。   硬拼一掌后,司明和月魔王没有一触即分,而是陷入了一种僵持角力的状态,盖因双方都不想在自己最擅长的力量上认输,霎时间,余劲掀起了滔天巨浪,如飓风狂飙。   “天魔毁道,屠鬼神!”   再无保留,月魔王背后魔气沸腾,凝成巨斧虚影,迎面斩落,掌力顿时倍增。   雄劲激荡,司明的头发随风浮动,被压得连连后退,落入下风,眼见就要吞败,骤然全身爆发金光,逆转局势。   “不可能,为什么你还能保留功力?”   月魔王心下震惊,精元受肉身固定,不被吸收可以理解,但换成气元就很难锁住了,何况之前他亲眼目睹司明将真气消耗一空,就算想要恢复,尸鲲的肚子里也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气,要从哪里吸收。   司明听不见声音,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震惊,也早已预料到这一情况,讥笑道:“现在后悔太迟了,你彻底惹怒了我,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换成其他人的确无法在这里恢复真气,但司明的真空零能炉吸收的是真空零点能,并非天地灵气,只要有空间存在,就能吸收能量,完全不受限制。   而且,别忘了他之前分别跟乐正瑶和万紫铃聊了一大通关于胸的话题,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体内真气早已恢复一半有余。   他可不是在浪费口水,而是早猜到敌人会监控己方的行动,于是将计就计,包括以日珥爆发状态攻击地面,也是刻意为之,旨在让对方知晓自己“真气耗竭”的状况,从而引蛇出洞。   示敌以弱,这可是司明过去常用的战术,只是最近遇上的敌人凭实力足以完胜,才鲜少使用。   “金刚自心伏诸魔!”   力量彻底爆发,雄劲化作汹涌的暗流,从四面八方向着月魔王压了过去,层层叠叠,摧山断岳。   月魔王不堪重负,双足陷入地面,没至脚踝,全身各处肌肤爆裂,血液飞溅,宛如一只被蛮力捏出汁水的苹果。   眼见他就要被彻底碾爆,一道斩裂虚空的利芒朝着司明飞速袭来。   “天魔毁道,龙刃式,斩仙!” 第594章 内外双战   司明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对他造成伤害,无奈之下,只能收手暂退。   但他并不知道,其实龙魔之子不敢伤到他,一旦伤到人,就会沾上因果,日后不免重劫加身,这也是外来者不敢在创世五洲肆意动手的原因,若是害了人命,轻则事事不顺,重则吃饭喝水都有性命之忧。   当然,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龙魔之子来蛮洲避难的原因,自己不敢动手,追兵也不敢,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胆大,竟然一路追咬不放,彼此又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何必如此咄咄逼魔,完全不给活路呢?   “走!”   一招逼退司明,龙魔之子抓住月魔王,便要撤退。   司明冷哼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龙魔之子心道,这里难道不是我家御宠的肚子,怎么听起来就跟成了你的地盘一样?   不及反问,就见一道血光从地面席卷而出,缠住月魔王的双足,将其拖住,难以挣脱,正是血灵之身的柳青青,如今的她越来越习惯改变形态了,甚至乐此不疲。   万秽污血乃是邪器,本身便是邪秽之物,在尸鲲的肚子里可谓如鱼得水,别说被汲取元气,甚至能反过来吸收尸鲲的精气,毕竟夺人精血就是它的本命神通,只是柳青青心理上有所抵触,不愿对人使用罢了。   司明再度反扑,尽管他不知道龙魔之子不敢伤到自己,但以一敌二,也没什么畏惧的,双掌叠出,却是截然相反的力道,一掌催发吸劲,将双魔摄在原地,另一掌则是催发金刚揭谛之招,当胸拍去。   月魔王知道龙魔之子不能动手,当即强摧功力,掌化阴雷,呼啸荡出,吃过亏的他可不愿再跟司明比拼掌力。   “来的好!”   司明大笑一声,左手蓦然一卷,气劲鼓荡间,衣袖膨胀扩展,朝着迎面迫来的阴雷当空一罩,好似大袖揽清风,将阴雷纳入袖袍之中,接着轻轻一甩衣袖,“啪”的一声,雷霆尽数返还。   这一招,正是司家绝学中的镜射之术,因为只能对付术法,在海洲属于鸡肋,如今到了蛮洲反倒有了用武之地。   双魔未料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手段,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两者皆是身经百战,一位满世界乱跑的逃犯,一位是被人封印的魔头,没点手段早就嗝屁了。   “天魔毁道,龙翼式,斥灵!”   不能攻击别人,自保却是无妨,龙魔之子后背突生双翼,就想扇贝的两片甲壳一样向前一合,将双魔包裹其中,阴雷轰击在上面,化作纯粹的灵力消散无形。   但这只是返还的招式,并非司明的手段,只见金刚揭谛接踵而至,不偏不倚印在龙翼上,雄劲炸裂,强若龙魔之子,也无法抗衡这股神力,被震得吐血飞出。   不过这一拳过后,司明身上金光消散,却是真气损耗太快,不得不退出了日珥爆发的状态。   “天魔毁道,霸王灭圣,摧楼城!”   月魔王双臂一振,全身肌肉鼓胀,双掌猛然爆发出刚猛霸道的力量,在若有若无的龙吟象吼声中,劈波斩浪般的将掌力推了出去,顿时将缠在他腿上的柳青青打成了漫天血珠。   “唔,这不是兵家绝学《霸拳》中的招式吗?”   司明心下疑惑,但眼下并非追究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只能暂且压在心底,继续进逼。   月魔王仓惶闪躲,并催动幻术迷惑司明的判断,令其攻击总是差之毫厘,他的幻术可以误导灵识,并非闭上眼睛就能杜绝。   龙魔之子正欲上前帮忙,忽然四周传来剧烈震动,气劲激荡如天雷滚滚,闷声炸响如飓风怒啸,震得在场众人双耳发疼。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辆火车迎面对撞一般,也亏得在场皆是高手,换成一般人,遭被震劲摔成了滚地葫芦,事实上没了力气的万紫铃就直接趴在了地上,被重新凝聚的柳青青拉住,才没有飞出去。   “怎么回事,总不可能跟山相撞,难道说?”   龙魔之子心中浮现一个不详的猜测,这下他可顾不得去救月魔王,一按眉心,发出一道指令,尸鲲的胃壁冲出一个巨大的管子,看起来有点像肠子,将他吞没。   片刻后,龙魔之子经由特殊通道来到了尸鲲的体外,发现挡住尸鲲的赫然是一张千丈长的白纸。   “法宝澄心方絮吗?端木蝶,我不信你真敢无惧因果纠缠,在蛮洲对我动手!”   夜空中,悬浮着一道婀娜的身影,皎洁的月辉宛若银纱披在身上,显得格外神圣庄严,正是端木蝶。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敢在这里动手,但能想到用不死生物避开因果的人,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你忘了六道教的护教神兽是什么了吗?”   龙魔之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难道说……”   一声低沉的嘶吼将龙魔之子的言语打断,一只无角龙头从黑暗中凶猛冲出,一口咬住虚空尸鲲。   尽管早已失去了痛觉,但保留最后一点灵性的虚空尸鲲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庞大的身躯剧烈颤动,引发虚空振鸣,使得附近的空间严重扭曲变形,产生重叠之效,将敌人牢牢禁锢住,接着它大口一张,反向咬了过去,宛若鲸吞鲨一般,将整个无角龙头咬住,接着上下颚猛地用力,竟是直接将对方的脑段咬断!   然而,见到这一幕的龙魔之子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匆忙催动驭兽法印,驱使虚空尸鲲快速离开。   端木蝶轻笑一声:“慢了哟。”   下一刻,八个无角龙头从黑暗中钻出,从不同方向咬向虚空尸鲲,密密麻麻的利齿仿佛捕鲸镖一般刺入尸鲲体内,将其牢牢锁定在原地。   见此情形,龙魔之子再也顾不得什么因果沾身的后果,催动周身魔元,欲强行挣脱束缚,磅礴魔气凝成气柱,贯入云霄,这一刻他展现出来的修为比刚才在尸鲲肚子里的时候强出十倍不止。   然而,不等龙魔之子出招,一道阴阳湮灭炮破空袭来,逼得他不得不中断,闪身躲避,转头看去,攻击者赫然是之前被虚空尸鲲咬断脑袋的那只无角龙头,对方在数息间便重新长出了脑袋。   “冥九婴!”   神话中凶兽九婴的进阶,融合幽冥之力,掌握阴阳大道,各方面能力都得到大幅提升,本来就不凡的重生之能,更是提升到哪怕有一块血肉残留,也能再度复活的程度。   龙魔之子又惊又惧,他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把六道教的护教神兽都请了出来,虽说之前他就猜到端木蝶在六道教中地位不低,绝非寻常弟子,很可能是个衙内,但对方的面子大到这种地步仍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于一些大门派,护教神兽的地位不亚于太上长老,加上它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山门,请它们暂离职守,不亚于请掌教外出帮忙。   别说龙魔之子操控的是一头死了的鲲,哪怕是活着的鲲鹏,碰上这等绝世凶兽也要绕着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   端木蝶双手捧于腰间,盈盈一拜,道:“如你所见,只是一位温柔贤惠的深闺大小姐。”   ……   “你的同伴把你扔下了,看来魔族并不怎么讲友情。”   司明再度调整神视幻观诀,改为强化速度,绕着月魔王不断发起进攻,明明只有一人,却如同四人同时围攻一般,将月魔王包围在内,不留抽身而退的机会。   他身似浮羽,轻飘飘的乘风而起,并一改之前刚猛霸道的拳路,双掌似缓实疾的悠然拍出,掌力如水波流转,徐徐荡漾,一波波覆盖过去,将对手困在其中,好似蜘蛛吐丝缠绕,一圈圈加厚包围。   月魔王顿觉自己好似身处深海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巨大的阻力,哪怕踏出一步都颇为吃力,一拳挥出,尚未触敌,刚猛无俦的劲力就被卸去了十之七八,即便击中司明也只是不痛不痒。   心知久战必败,月魔王目光一转,猛地撤身暴退,右手小幅度一挥,一道熠熠金光如长虹匹练,贯破长空而出,空气似难承其锐,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由丈及尺,由尺及寸,转眼之间,金光已迫至眼前,司明来不及观察究竟何物,一个扭腰摆身,身躯夭矫灵动,轻轻避了开去。   但这些在月魔王的预料之中,藏在背后的左手变幻法印,再度催动幻术,迷惑司明的意识,让他认为金光是类似箭矢的单向性暗器,同时又蒙蔽武者直觉,短时间无法生出警觉。   现实中,金光飞出数丈后,如回旋镖般滴溜溜的一转,又快如闪电般飞转而回,径直斩向司明的后腰。   “无聊的把戏。”   眼见就要击中,司明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双袖一扬,挺拔修长的身姿扶摇跃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足尖轻轻一点那极速掠过的金光,犹如凌空踏舞,借力腾飞,一个空翻后,自上而下一掌盖落。   “龙象蹴踏!”   原本是用双足催动的绝招,但这一招司明已用过许多次,早已熟烂于心,不拘泥于形,只见澎湃劲气自掌中俯冲而出,宛若积蓄的洪水一朝冲破堤坝,汹涌激荡,力道狂猛至极。   “天魔毁道,逆乾坤!”   月魔王惊而不慌,催动全身魔气,双掌朝空击出,劲力反复颠倒,似有翻转天地之能。   但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一道红光从司明胸口蹿出,狠狠撞在月魔王的身上,尽管自身被震得四分五裂,却成功令月魔王气息动荡。   抓住这一转即逝的空隙,司明调整神视幻观诀,改为倍增力量,同时金光罩体,进入日珥爆发状态。   十八倍神力尽数轰掣而下,令天地破碎,再无翻转的意义!   “咔嚓”一声,月魔王双臂骨骼俱碎,而司明掌力余势不减,继续轰在月魔王的胸口上,沛然雄劲涛涛灌入,于是又是“咔嚓”声响,却是肋骨悉数断裂。   月魔王痛呼一声,口喷鲜血,身体被砸入地面,绿色汁液飞溅,已然身受重创。   “我说过了,用幻术的都是不入流的家伙,你们也就玩玩阴谋还行。”   司明从空中翩翩落下,先一提气,接着张口吐出包含血腥气的内息,却是之前的交手令他受了点内伤,但凭他的体质,很快就能恢复。   以实力论,月魔王仅比犴野兽王差上一筹,较之厉斑还要胜出三分,但他的运气实在太糟糕了,碰上了在力量上完全压倒他的司明,全方位受到压制,而另一项最擅长的幻术,则是被血灵之体的柳青青识破。   万秽污血作为一件法宝,并不受幻术影响,而柳青青偷偷依附在司明身上,向他提供了真实的五感讯息,从而将计就计,一举将月魔王逼入绝境。   最强的两项本领都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月魔王被司明轻易击败也就不奇怪了,而更糟糕的是,若是在其它地方战斗,即便打不赢他也有机会逃跑,偏偏眼下身处尸鲲的肚子,想逃都没地方逃,真正是被龙魔之子给坑死了。   “我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可以给你留下一点说遗言的时间。”司明道。   月魔王仰起头,缓缓道:“知道为什么他们只能将我封印,而不能……”   轰!   司明一拳捣出,将月魔王击爆成漫天血沫。   “你的遗言太长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如他期待的那样就此含冤而亡,一股庞大的黑气从月魔王的尸体中涌出,散发出强烈的负面气息。   司明早有防备,右手骈指为剑,汇聚诛邪剑意,便要一举斩杀,就在这里,尸鲲遭到了最猛烈的攻击,体内翻江倒海,产生最为剧烈的震荡。   司明行动迟滞了一拍,黑气立即绕过他,飞速冲向乐正瑶。   “小心,这家伙很可能想夺舍!”司明大声提醒。   乐正瑶连忙催动无空音壁,压榨体内残留不多的真气,使得身体四周气流回旋如逆涡。   黑气撞了一下,没能突破,便毫不迟疑地改变方向,扑向了万紫铃。 第595章 识海激战   气空力竭的万紫铃根本无力阻挡黑气,一照面就被黑气入侵,接着体表浮现一道道魔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黑暗神秘感。   柳青青的本体先是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捂面屈身,不停的颤抖,一缕缕魔气不断从体内散发之后。   片刻后,颤抖停止,“柳青青”直起身来,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哼哼,我说过了,以前他们杀不死,只能将我封印,就是因为我能不断寄体重生。”   司明见状,不由得暗自皱眉,敌人夺走了柳青青的身体,令他投鼠忌器,无法再下手,不过幸运的是,柳青青的神魂眼下正依附在万秽污血上,倒是没有被敌人侵占的危险,依旧能保留自我意识,只要能夺回肉体,一切就能恢复。   但问题在于,要如何夺回肉体?   直接让柳青青的神魂回归,从没有相应经验的她,难道能抢得过干此行多年的大魔王?   正踌躇间,“柳青青”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诧异:“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具身体里?”   接着表情骤变,化为万紫铃的凛然,呵斥道:“这是我的地盘,给我滚出去!”   随后又转化为月魔王,满面疑惑:“难道是原主的意识?不可能,在被我寄体之后,原主的神魂也会被我一并寄生,为何你能不受……对了!我入侵的时候,似乎没有感受到原主神魂的存在,难道说,你并非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跟我一样的入侵者?”   “闭嘴!我可是得到主人家的许可,是合法居民,你这个非法入侵者,给我滚出去!”   “哼,区区一缕残魂罢了,苟延残喘之辈,就算你侥幸躲过一劫,没有被我寄生,又能耐我何,乖乖成为我的食粮吧。”   “柳青青”在原地自言自语,身体的主控权不断相易,落在不知情者眼中,怕是要当成重度中二病患者,或者多重人格精神病人。   以柳青青的肉身为战场,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夺,一道道精神波动震荡开来,神魂的搏斗无影无形,外人难以判断究竟是谁占到了上风。   但司明并不对万紫铃抱有信心,如果是生前,作为化神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可如今的她只是一缕残魂,对上精通夺舍之术的月魔王,很难占到便宜。   唯二的优势,大概就是她更熟悉这具身体,占据地利,以及月魔王被司明击杀,神魂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创伤。   乐正瑶担忧地问:“这下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这边都是武侠侧,元神入侵属于修真系列了吧,我根本没涉猎过相关的知识体系。”   “你不是修炼过六道教的功法吗,上面没有相关的法门?”   司明思索了一番,道:“倒是有击杀神魂的办法,但这么一来,万紫铃便无法幸免了……”   实在万不得已,也只能选择牺牲万紫铃,不能让月魔王把身体夺走,但眼下究竟谁胜谁负根本分辨不出,万一是万紫铃占到了上风,司明出手可就是向友军开火了,何况彼此相处数日,要说一点情分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不到最后他实在不愿动手。   就在司明犹豫之时,一道红光从他身上飞出,正是柳青青,不及拦截,便已扑回肉身,显然也是去参与神魂夺嫡之战。   这下,司明不可能再动手了,柳青青已经帮他做了决定,心中不由暗叹,这位青梅竹马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一如当初俄国之战,以配角的身份逆转战局,真正是人狠话不多。   “一体三魂,这下变成斗地主了,罢了,我也用神魂参与进去吧,让斗地主变成打麻将。”   司明虽然没能练成神霄魂体,但元神出窍之法早已掌握,可以像阴神一样游走阳世,只是有诸多忌讳之物,比如阳光、阳气、雷霆等等,而且有时间限制,不能离开身体太久。   当下他嘱咐乐正瑶照顾自己的肉身,接着盘膝而坐,收敛精神,幻想跳天关之景,伴随雷鸣之音,神魂从灵台飞出,同样进入柳青青的肉身之中。   施展秘法追寻,司明的神魂很快进入柳青青的识海,然后他便看见了三魂争斗的画面,柳青青联手万紫铃共抗月魔王,奈何前者修为不足,后者魂体有缺,以二对一依旧落在下风,局势岌岌可危。   “咦,怎么还有第四道神魂?”   司明忽然注意到,在识海的角落盘踞着一个陌生的神魂,其修为甚弱,宛若风中残烛,在三方激战的余劲波及下摇摇摆摆,随时有熄灭的危险。   “对了,当时共有三滴万秽污血,这位应该就是第三个依附在青青身上的残魂,但为何她的魂力如此虚弱,难道只是个普通人?”   心知此刻非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机,司明随手一指,分出一缕魂元,形成雷电护罩将这道残魂护住,接着便朝月魔王扑去,加入战斗。   雷电护罩中,残魂发现一直吹在身上的刺痛消失不见,疑惑抬起头来,看向正在激斗的四道魂体,随后下意识的将目光集中在司明的身上。   “谢谢,大哥哥……”   这缕残魂,赫然是一名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司明没有闲心去管自己救下的对象长什么模样,冲入战场之后,他发现魂体状态下的战斗跟平常的战斗相去甚远。   魂体可以随意改变形态,你可以变成虫鱼鸟兽,也可以变成花草树木,甚至四圣兽四凶兽也可以变化,只要你能在脑海中构想出对方的样子,但改变的仅仅是外形,并不能拥有神通,这跟梦境还是不一样的,并非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尽管能够变形,可真正战斗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塑造成本体的模样,因为这是最自然的形态,不需要刻意去控制,倘若换成神兽的样子,威风是威风了,但需要分出心神去维持,战斗时反应难免会慢上一拍,反倒有害无益。   而且失去肉身之后,司明便不能再以力服人,因为这种状态下没有速度和力量的概念,只有神魂强度作为依仗,而在场之中以月魔王的神魂最为强大,哪怕司明也有所不及。   此外,武功招式的作用被大幅削弱,由于失去肉身的限制,可以随意做出正常状态下不可能做到的动作,比如让身体反向对折,或者让脑袋转上三百六十度,又比如一掌挥出,被对方闪开,这时你可以让手臂突然伸长,从而击中对手,另外魂体没有要害的概念,那些专门针对要害下手的招式便失去了价值。   总而言之,这种时候使用术法反而更加有效。   “灭罪神雷!”   司明一指点出,指尖先是闪动电弧,接着便是一条由雷电虬结而成的电蛇蜿蜒飞驰而出,荡灭邪秽。   月魔王见此招来势汹汹,连忙强提魂力,逼退万紫铃和柳青青,接着双手一抬,一轮银色圆月缓缓升起,美丽得如梦似幻,凝若坚壁,挡住电蛇肆虐,接着他举掌一拍,圆月破碎,化作细碎银华扩散而出。   “幻梦俱迷!”   这种全方面无死角的攻击根本无从闪躲,虽然司明驱动风雷之力形成护盾,但全然无用,恍惚间便被拉入幻境。   入目所及,无数山珍海味、绝世佳肴,令人食指大动,又有绝色丽人身着薄纱,于朦胧中偏偏起舞,身姿曼妙,叫人浴火焚身,更有珍珠玛瑙、翡翠美玉、金山银水,每一件皆是稀世珍宝。   “嘁,真是匮乏的想象力,老子只喜欢二次元纸片人,都给我滚!”   司明猛一提气,便要催动夔鼓雷音,随即便尴尬的发现,没有肉身的他根本无法催动这一招,因为夔鼓雷因是以精气催动,混杂至烈阳气,神魂状态下的他虽然能用魂力产生音波,却无法凭空生出精血阳气,故而破不了幻境。   之前用得太顺手,以至于忘记了这一点,司明略一迟疑,知晓错过了时机,只得先改为防守,避免敌人趁机偷袭。   然而,预料中的偷袭没有降临,反倒是幻境自行破灭,司明凝神看去,发现万紫铃对月魔王发动了疯狂的攻势,逼得后者节节败退。   “唔,好像哪里不对劲?”   只见万紫铃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怨气,一根根头发飞扬而起,脸色狰狞,形似疯魔,魂体拖出长长的黑影,好似变异,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是异常猛烈,拳掌指爪腿,全攻无守,豁命搏杀,强如月魔王一时间也被逼入下风。   “死死死死死……”   万紫铃口中反复念着“死”字,叫人不寒而栗,而她的神魂强度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缩短了双方的差距。   若是一对一,月魔王才不会把对方这种狂暴状态放在眼里,万紫铃攻势虽猛,可破绽同样不少,他完全愿意可以以伤换命,先设局诱敌深入,再厉行反击,一举重伤乃至击杀万紫铃。   然而,现场还有司明和柳青青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一旦负伤,立即会陷入死地,因此必须尽可能地保全自己,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看这情形,她该不会是变成厉鬼了吧?”   司明心中猜测,万紫铃原本就是死后的亡魂,倘若敌人的幻术令她回想起生前的痛苦,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转化成厉鬼也是情理之中……   “不能再让她继续疯下去,虽说局势对我方有利,但也不能坐视她变成厉鬼。”   与柳青青眼神一交汇,彼此想法了然于心,同时出手。   只见柳青青身形一转,变成一柄长剑,破空刺出,攻向月魔王,跟万紫铃呈现夹攻之势。   在场之中,以柳青青最适应魂体形态,只因她早已习惯了血灵之躯的变形,换成司明想要催动剑法,必然是在手中凝聚出一柄长剑,而不是把整个人变成长剑。   倒不是他不知道后者更为灵便,没了肉身拖累,可以自由变化,同时又减少了受力面积,更为安全,但这是习惯性的问题,近乎本能,若让他化形,行动起来未必就比使剑更灵活。   只见柳青青牌飞剑时慢时快,忽左忽右,像风一样轻盈飘逸,如电一般迅猛绝伦,又似云之缥缈无相,若雾之变幻无常,角度刁钻,防不胜防,攻得月魔王汗流浃背,首尾难顾,只能以护盾类术法进行抵御。   就在这时,司明双掌平摊高举,掌心凝聚雷霆之力,电光璀璨夺目,渐渐形成两个球星闪电,甚是耀眼,而他好像还担心月魔王没有注意到,大吼一声:“轰雷地狱!”   月魔王又岂会真的对他毫无防备,一直分出心生关注着,见状宛若惊弓之鸟,当即改护盾为护罩,笼罩住全身。   然而,司明掌心的雷霆没有发出,依旧在狂躁地跃动着,反倒是柳青青趁机发动杀招。   “幻蛾剑劫!”   刹那间,锐利剑光爆发,似划破天际的流星,似撕裂夜幕的闪电,似贯破虚空的长虹,更似一只扑向灯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撞上护罩。   双方略一僵持,旋即剑光便穿透了护罩,顺势将月魔王洞穿,伤口处大量魂力流失,化作飞蛾消散。   击穿敌人的柳青青没有停下,她再度变形,化剑为吴钩,勾住发狂的万紫铃,急速拉开与月魔王的距离,而就在同一瞬间,司明双手下压,两个球星闪电飞射而出,击中尚未撤去护罩的月魔王。   刹那间,积蓄的雷霆轰然扩散,千百条电龙四散奔走,将光芒黯淡的识海照亮得如同人间白昼,紧接着,识海上空像是下起了“雷雹”一般,降下密集的雷霆风暴,一道道带着纯阳气息的霹雳连绵不绝的轰下来,乍一看,天地仿佛被无数雷柱勾连起来,形成了一间雷电牢房,并不断的向内压缩。   “天魔毁道,月堕深卮!”   眼见雷电牢房就要凝缩成一点,魔气猛地爆发,一轮黑色残月强行撑破牢房,接着重伤的月魔王飞遁而出,狼狈的逃出了柳青青的身体。   他四下环顾,发现司明的肉身正处于人去楼空的状态,心道真是天赐我也,当即扑了过去。 第596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光,亮光,耀目的亮光。   月魔王甫钻入司明体内,便觉白茫茫的一片,尽管神魂没有视觉,但灵识所及之处,反馈回来的信息皆是刺目的光芒,以及灼热的燃烧!   “这家伙体内难道藏着一颗太阳?”   月魔王只觉浑身上下凡是被光芒照射到的地方,都产生了强烈的刺痛,身上魔气被快速蒸发,如同抽丝剥茧一般,飞快削弱。   意识到对方的功体很可能有克制外来元神之效,但月魔王已是回头无路,他在肉身被毁的时候,神魂就受到了伤害,方才又受剑创和雷磔,早已虚弱不堪,如果不赶紧抢占一具肉身,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更别说外面有两头绝世凶物正斗得激烈,光是余波就足以令他灰飞烟灭。   后退无路,唯有奋勇向前,月魔王强忍灼烧之痛,拼命冲向司明的识海,试图在神魂被焚尽之前,先一步反客为主。   “……到了!”   明明只有短短数息,在月魔王看来却长如数年,好在它有一声绝世修为,数百年前未有怪异之王的时候,乃是威压蛮洲武林的大魔头,总算渡过了“太阳”,进入了司明的识海。   “此人已经元神出窍,身体是个空壳,只要我能赶在他回来前占领整个识海,不,只要占领一半以上的识海,这具身体便是我的囊中物,且此子躯体之强,乃我生平仅见,便是那位龙魔少主也无法与他相比,有了这具肉身,我不仅能逃过此番死劫,更能……”   月魔王美好向往戛然而止,因为他瞧见识海之中,赫然盘坐着一尊神圣庄严的菩萨,其端坐在莲花台上,一手捧心,一手结印,散发无量光、无量寿。   月魔王心中立生警兆,可与此同时,一道空灵迷幻的声音自不可知之处传递到他的心灵中,宛若暮鼓晨钟,令他诸念消灭,脑中空空一片,紧跟着各种声色秘闻、无常诸法涌入脑海,令他心生向往,恨不得立即放下屠刀,忏悔自己过往犯下的错误。   咚――   月魔王双目失神,神魂变得无比迟钝,缓缓张口,宛若被洗脑般念道:“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不对!”   终究根底深厚,哪怕此时修为十不存一,月魔王仍在关键时刻止住了“回头是岸”,收回了迈向作死边缘的哪只脚,他转身即逃,顾不得出去后会不会灰飞烟灭,毕竟逃出去九死一生,不逃便是十死无生。   然而,客人要离开,主人须竭力挽留,此为待客之礼。   “文殊,起剑!”   声落,菩萨背后突然飞出一柄佛兵,形状酷似转轮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月魔王,将他定在原地。   咚――   又是暮鼓晨钟之音,月魔王神情一呆,随后又恢复理性,面露惊恐之色,竭力反抗,不愿被同化,奈何已是力不从心。   咚!咚!咚――   数声之后,月魔王的目光彻底呆滞,痴痴地重复一句话:   “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   此时,司明才迟迟赶到,瞧见这一幕,哂笑一声:“当我是莽夫吗,什么都不准备就往前推塔,留下一个空基地让你偷?”   菩提金身可化解异力入侵,自然也包括元神夺舍,只是司明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才加了一点点变化。   接着,司明打了一个响指,便见月魔王的脚下绽放出一朵金莲,徐徐收拢,将其包裹在内,最后缩成一道“d”印,飞至菩萨的结印手,缓缓转动,释放出纯粹的神魂本源。   司明立即感受到,自己的魂元正在快速增长,微微一笑:“这下神霄魂体可以提前练成了,没有白费我一番辛苦,如此难缠的家伙可不想对上第二次。”   ……   “怎么还不醒来啊。”   乐正瑶双手提着司明和柳青青的身体,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奔逃,吞掉他们的凶兽明显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不仅血肉内壁在剧烈震荡,甚至出现了撕裂喷血的现象。   然而,这些对她来说并不算好事,她也没法趁机逃出去,因为凶兽被打得不停转向,有时候还会翻滚,这便导致乐正瑶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上下都会颠倒,更糟糕的是,她体内真气所剩无几,没法强行打破壁障冲出去。   此刻的她如同身处地下矿洞中,遭遇了大地震,随时有被活埋的危险,偏偏找不到出去的梯子。   蓦地,柳青青身体一颤,有了反应。   但不等乐正瑶询问,就见柳青青脸上浮现狰狞的表情,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头发狂乱的舞动,张口便要向乐正瑶咬去。   “停住!”   司明伸手捏住柳青青的鼻子,劲力渗透而入,制住身体,令她无法再向前。   “死死死死死……”   柳青青反复呢喃着一个字,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怨气。   乐正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出一身冷汗,问道:“青青怎么了?”   “可能是寄居在她身上的万紫铃变厉鬼了,当然,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那该怎么办,将她除灵吗?”   “实在没办法的话……”司明沉默了一下,可随即又道,“在此之前须倾尽人事,不能轻易放弃。”   说完,司明便伸手穿过万紫铃的双臂,将她牢牢抱住,并道:“我并不清楚你变成厉鬼的原因,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恐惧和挣扎,如果你有无法说出口的痛苦,便朝我发泄吧,我会将它全部承受。”   万紫铃身体一滞,似有理性恢复,但很快又被疯狂所掩盖,眼神闪烁着红光,发出低沉地嘶吼,十指的指甲突然伸长,宛若刻刀一般尖锐,朝着司明的后背奋力一抓。   然后,指甲就断掉了。   万紫铃张口往司明的脖子上一咬。   然后,脑袋被震得不停颤动,牙口都酥了。   乐正瑶无语道:“刚才那一瞬间,我都差点被你感动了……到头来你是仗着对方根本伤不了你啊!”   “不能这么说,身体太强壮难道是我的错?至少我的心意是真的,让她发泄一番怨气,说不定就能恢复理智。”   司明抱着万紫铃向前跑,对方就像是浣熊一样抱在他身上,并不断发动攻击,但没有带来丝毫干扰,他照样跑得飞起,一直向前,直到看见胃壁后,单手结剑印。   “裂地印!”   恢弘剑印斩出,虚空尸鲲的防御能力大不如前,竟被司明一击斩开,三人趁机穿过,然后依样画葫芦,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前进,突破一道又一道障碍,他似乎不受周遭环境震荡变化的影响。   直到突破一层特别厚的障碍,司明甫一穿过,发现自己终于逃到了凶兽的体外,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只巨大的龙头迎面咬开。   “这是什么怪物!”   司明连忙拽着后面的乐正瑶闪身躲开,但仍被龙头带起的气劲扫中,整个人像被击中的网球一样弹开,幸好没有受伤。   在拉开一定的距离后,司明转头看去,发现竟是一头九头龙在跟一只浮空大鱼相杀。   浮空大鱼体长将近万米,简直是一座天空堡垒,一举一动都能引发飓风地震,甚是骇人,九头龙的体型与它相比略小一圈,但也属于同一级别的怪物。   两头绝世凶物在夜空中惨烈厮杀,宛若重现洪荒时代的神话传说,这种级别的状态司明根本无从插手,倒不如说实力强若,而是体积的差距,即便他凝聚出修罗怒相也差得很远,还没那条大鱼身上的鳞片大。   “太好了,你们终于出来了,这下妾就不用担心了。”   端木蝶坐在一根长长的笔杆上,御器飞空而至,将三人一并搭载。   “差点被你害死。”司明没好气道。   “别这么说嘛,虽然妾用你们做诱饵钓出了猎物,但你们不也是依赖灵犀角才得以逃出。”   这个却是实话,司明的确是依赖着两个灵犀角之间感应,才得以锁定方向,从凶物的肚子里逃出,否则以虚空尸鲲改变空间位置的神通,他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靠这句话可平复不了我的怨气。”   司明自然不会接受这种出卖你再救你的恩情。   端木蝶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灵犀角扔出,道:“那就以此物作为赔偿吧。”   “嚯,还真是家财万贯的大小姐,视金钱如粪土啊,莫不是哪来的郡主。”   司明没有客气,这东西虽然功能单一,但的确很有用,赶紧收下后,便不再摆脸色,问道:“战况怎么样,能赢吗?”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不先说说这位的情况吗?”   端木蝶指了指仍挂在司明身上,并且含着他的耳朵不停撕咬的万紫铃。   “这是本地的一种特殊的示爱方式,方才我在怪物肚子表现得太过神勇,上演了经典的英雄救美,以至于她情不自禁的发春了。”   司明随口胡诌,然后回归万秽污血的柳青青就变成一只手,捶了一下他的脑袋。   端木蝶忍俊不禁,她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分心,一边伸手一边道:“那你们这里表达感情的方式挺别致的。”   “爱他就要吃掉他,把他放进肚子里,一生一世在一起,这是一种极其淳朴而又直白的爱情观。”   乐正瑶忍不住道:“那排泄出去的是什么?”   “是寂寞。”   端木蝶噗嗤一笑,没能忍住,身子在不停的颤抖,看得出来她似乎能想捧腹大笑,但顾忌着形象,有意克制着自己。   她探查了万紫铃的情况后,伸手咬破指尖,用血水在万紫铃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印,念了一声:“敕!”   圣光闪耀,彰显浩然之正气,万紫铃身体一僵,身上怨气如雪消融,很快恢复如初,然后就陷入了昏睡。   “谢了。”   “不必客气,是你们应对得当,没有强行阻止对方,而是任由她发泄,否则她的戾气不断加深,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积重难返,纵然是我也救不了她,她的情况类似于心魔发作,但常人三魂七魄俱全,心魔发作也只是变成疯子,而她魂魄不全,心魔发作就会产生变异。”   司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刚才她攻击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少画面……全是她临死前受折磨的景象。”   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早该想到的,作为万夜白的女儿,落到了仇敌的手中,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她复生后表现得如常人无异,我还以为她是一击致命而死,不曾想原来也有如此痛苦的回忆……”   “一看就是倔强的性格,宁愿将痛苦藏在心中,也不愿让他人跟着难受,是个好人。”端木蝶做出了一个很泛泛的评价。   “的确,是个好人。”司明点头同意。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怒吼,声音轰鸣如雷,震荡乾坤。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条大鱼形态丕变,体型竟然又扩大了一圈,身体表面长出一根根狰狞的骨刺,背上还生出了一对翅膀。   此外,它的反应也变得灵敏起来,之前表现得如同提线傀儡,主人动一下手指,它才会跟着行动,而现在却变得无比灵活,反应迅捷,不时扭曲空间来阻挡对手的攻击,一下子将劣势扳了回来。   端木蝶见状,不忧反笑:“看来那家伙真的没招了,竟然选择跟虚空尸鲲合体,让它进化成天骨魔鲲,如此可就回不了头。”   司明询问:“怎么样,能赢吗?”   这种庞然大物之间的战斗,他实在分辨不出到底哪个占了上风,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放心吧,冥九婴前辈可是历经诸多劫难的高手,区区一头天骨魔鲲还不被它放在眼里,何况它还有一招独门绝技,实在逼急了……咦,看来它打算速战速决了。”   夜空中,只见冥九婴的九个头都咬住魔鲲,同时用身体紧紧缠绕,绞成一团,然后猛地冲向苍穹,魔鲲拼命挣扎,扭曲空间,依旧无法摆脱。   司明见到一幕,愣愣道:“这一招莫非叫庐山亢龙霸?”   话音刚落,便听轰的一声,冥九婴自爆了! 第597章 送别   冥九婴的自爆并没有造成翻天覆地、糜烂千里的效果,尽管看起来大有如此的威势,但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甫扩散出一圈,便立即向内回缩,形成绝对闭锁空间,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只见自爆的中心出现了一粒白点,却向外散发出黑光,或者说,由于一切物质都被白点吸收,连光也不例外,以至于附近呈现一片漆黑。   闭锁空间内的物质都在塌陷,先是转化成能量,继而被白点吸收,不一会,便尽数消失不见,而黑色也跟着回缩,最终跟白点融为一体,泯灭不存。   整个过程除了一开始的爆炸,再无其它动静。   原地愣了一会,司明道:“用得着这么凶残吗?这算是为艺术献身吗?”   端木蝶笑道:“上古妖兽九婴,必须同时斩下九个头才能杀死,而冥九婴前辈更进一步,只要尚有一块血肉留下,便能重生,所以这一招对它来说只是寻常的绝招,而非同归于尽的底牌,一旦遇上难缠的敌人就会使用,因此在我们的大千世界,纵然是那些极道强者也不大愿意对上冥九婴前辈。”   司明心道,一个动不动就跟你玩自爆的家伙,谁遇见了都要怂,气势上免不了弱三分。   片刻后,夜空中幽冥之气汇聚,冥九婴再度现身,它的气息相比之前虚弱了不少,显然自爆对它来说也并非没有损耗,只不过相对于它的体量,消耗的这点元气不算什么,感觉再来个四五回都绰绰有余。   冥九婴低下一个脑袋,与端木蝶对视,双方进行无声的交流,待端木蝶点头之后,冥九婴敛去身影,仿佛跟黑暗融为一体。   端木蝶对司明:“贼已诛,此行任务已了,妾身该回去了,不然追兵……有人要着急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望君珍重,后会有期。”   只是点头之交,司明便没说什么挽留的话,他觉得自己一旦开口,对方很可能会打蛇上棍,到时候很可能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风波中。   端木蝶嘻嘻一笑,道:“真是绝情啊,罢了,妾身此行尚有一事未了,还望少侠能伸以援手。”   对方毕竟救了万紫铃,也算是间接救了柳青青,司明便没有拒绝,点头道:“只要不是太困难的事。”   如果事情是再追杀一个龙魔之子,他是决计不会答应的,虽然没有跟对方全力以赴的搏杀,但一个月魔王就够呛了,天生神力,精通幻术,又具夺舍之能,正常状况下根本别想将他击杀,这家伙想逃太容易了,今天是地利人和兼具,才能一举建功,难怪数百年的蛮洲武林只能将他封印镇压。   “放心吧,只能寻人送物的小事情,我听闻少侠是一方武林盟主,耳目辐射整片东武林,此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一道指令。”   “愿闻其详。”   “家父有一故友,因身负先天之疾,不得不来此方世界休养,期间曾留下一系血脉,于是拜托我顺路找寻,却苦于不得线索。”   “找人的话得有相应的情报,不说长相,姓名、特征、年龄,总得有一些吧,总不能拉着人问,你认识那谁谁谁吗?”   端木蝶笑了笑,道:“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族人,毕竟算起来,差不多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不过家父故友并非他们的皇考祖宗,顶多是有所渊源。”   “也就说,得先找个这个家族,再找到你们长辈那一系的血脉后裔。”   “没错,他们的族姓是司,乃是武学世家,族人多为女子,且与世俗相反,讲的是男卑女尊,因为女性更容易修炼家传武功。”   司明心下纳闷,咋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那个……要如何确认对方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端木蝶拿出一本无字书,道:“无关者能看见的只有白纸,只有血脉后裔才能看见上面的武功法诀,这也是长辈交给我的任务,只要把这本书交给对方就行了。”   司明没有翻开,他怕自己一翻开,看见上面有文字,免不了要露出破绽,而一旦被对方察觉情绪波动,再想蒙混过关就困难了。   什么两百年前的血脉后裔,他一点也不想扯上关系。   “我记住了,此事就交给我吧,下次再见面,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下次啊……嗯,虽然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我期待着那一天。”端木蝶再度盈盈一拜,“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接着她向空中一跃,被隐藏在黑暗中的冥九婴托住,如火箭般朝着天空飞去。   司明微笑着摆了摆手,目送对方离开,君子之交淡如水,这种浅谈辄止的交往挺好的,没必要非得各个都做知己好友。   “小姐,等等我呀!别把我落下啊!我会回不去的!”   一道人影从下方拔地而起,火急火燎地去追端木蝶,慌得都快哭出来了。   “看起来心思缜密、端庄守礼,其实是个大大咧咧、粗心随意的主。”   司明摇了摇头,接着将目光转向手中的无字书,心中思忖着,不会那么凑巧吧?   刚好我就是她要找的人,刚好我在蛮洲遇见了她,刚好她想把任务拜托给我……好吧,偶然的尽头是必然,这么多刚好碰在一起,反而不觉得可疑了,不过,这种万中无一的几率都让我给撞上了,会不会给人一种钦定龙傲天的感觉。   司明希望自己最好能“出乎意料”地看见白纸,然而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于是当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后,不出意料的看见了文字。   “神农三拳?这是哪个傻瓜创的武功?干脆叫农夫三拳得了。”   ……   幽谷之中,剑气煌煌,克邪灭秽,不时传出神剑斩物的声响和恶兽顽抗的嘶吼。   只见诛邪剑宗的高手们各持利刃,在丛林中腾挪变幻,闪避攻击的同时,不时斩出诛邪剑气,围攻一个十米高的人形怪物。   这个人形怪物顶着一颗章鱼脑袋,前后各有一张脸,双臂的位置长着无数条粗长的触手,挥出时如雷炸裂,其威力不亚于钢鞭,一名弟子闪躲不及,登时连人带剑被打成两截。   “诡秘之主,四百五十年前横行东武林的妖魔,没想到连他也被人释放出来了。”万夜白叹了一口气,眉目间充满了忧虑。   万子秋道:“父亲何必担心,观此魔气息便知,四百多年的封印已经令它元气大伤,不复昔年赫赫之名,当年前辈们没能做到的事情,便我们代为完成。”   旁边一名剑眉星目的俊雅男子亦道:“确实,跟记载中诡秘之主的实力相比,眼前的眼前的这位明显逊色甚多,虽然封印杀不死他,但岁月会消磨他的生命,尽管我们无法从外表分辨出妖魔的年纪,可我能够肯定,这位已经步入末年,离寿终不远。”   此人名叫周安平,乃是现今诛邪剑宗的第四位宗师,当初血渊宗联合兽王围攻正气宫的时候,他因执行任务外出,侥幸躲过了一劫。   现场只有他们三位宗师,郑景元负责坐镇正气宫,没有前来,毕竟不能让老家无人守护。   万子秋兴奋道:“或许我们可以用相同的方法来对付犴野兽王,怪族的寿命虽长,却也不是永生,时间一久,照样会被熬死,最无情者是光阴。”   万夜白忙提醒道:“身处战场,就该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敌人,别去考虑其它不相干的事情,诡秘之主虽然不复当年之勇,却也不是我们可以小觑大意的对手。”   为人子,万子秋也只能不情不愿道:“父亲教训得是。”   战场中,诡秘之主与诛邪剑派众弟子鏖战许久,渐渐露出疲态,尽管他拥有不错的自我恢复能力,可远不能跟怪异之王相比,只能治愈小伤,碰上大伤顶多是止血,没有那种转眼间血肉衍生恢复如初的本领,何况诛邪剑气拥有克制之效,哪怕在众弟子手中发挥不出太大的威能,却足以消耗他的元气。   在诡秘之主气息由盛转衰的瞬间,万夜白三人出手了!   “妖鬼尽绝!”   长年用剑阵对付犴野兽王,诛邪剑派在降妖除魔的事情上,可从来不会讲什么一对一的江湖规矩,能倚多胜少,就大伙一起并肩上,绝不会摆武林高人的谱,除恶务尽,不择手段。   三人出剑之时,已经形成了屠邪剑阵,剑锋一荡,电光腾空,雷鸣不断,剑气与雷霆之力融合,涤荡邪氛,铲除魔气,朝着诡秘之主冲杀而去。   诡秘之主早有防备,怒吼一声,无视其他弟子的攻击,身上的软触尽数朝着三人砸去,攻势之密集,不亚于数十人同时出手。   万子秋冲在最前面,面对宛若墙壁般的反击,不慌不忙,催动雷电迎面撞上,只闻金鸣声响,剑气粉碎,电光散逸,而他本人也被震得倒飞而退。   这一剑只斩断了诡秘之主的三根软触,不过万子秋隔空而击,借力飞退,并没有受伤,他退到父亲万夜白身后,稍一喘息,便积蓄真气准备攻势。   周安平紧随而至,剑虹划过长空,将第一道剑招被破解后溃散的雷电之力重新汇聚起来,只见紫电汇成长龙,以剑气为骨,凝若实质,噼里啪啦之声不断,以无坚不摧的霸烈姿态斩向诡秘之主。   这一回诡秘之主断了五根软触。   可不等他喘口气,万夜白接踵而来,剑锋一卷,吸纳溃散的雷电之力,再度挥剑。   这一回诡秘之主断了七根软触。   然后,重新催动剑招的万子秋又接替了主站的位置,并吸收残留的雷电之力,斩出比之前三剑更强的剑气。   于是,三人相互交替,剑招或重或拙,或刚猛或霸道,层层气流坍缩,道道紫电涌出,却是一剑强过一剑,不断叠加,这才是剑式“妖鬼尽绝”真正厉害的地方。   若第一道雷霆剑气被破,就由第二道吸收余劲,增强威能后发作,若第二道再被破,就留将余劲给第三道,不停累积增强,直到一举破敌!   若是单打独斗,受限于自身修为以及身体素质,即便是最强的万夜白也顶多只能连发六道剑气,但三人以剑阵配合,相互交替,便能将此招的威力发挥到完美,甚至超越“九道剑气”的极限。   诡秘之主没能撑到那一步,他在第七道剑气的时候就被彻底击溃了,尽管以他的实力其实能撑得更久,但没有必要。   在万夜白三人以剑阵出招之时,诡秘之主就意识到此战自己必败无疑,既然赢不了,那不如想办法早点撤退,保留更多的元气,反之拖得越久生机越渺茫。   当万子秋汇聚前面六剑的余威,携带更强的威势斩向诡秘之主时,诡秘之主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一剑把自己的软触全部削断,并顺势斩入胸口,雷霆之力尽数灌入。   没想到会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一举功成,万子秋脸上更浮现笑意,便听后方传来了父亲焦急的提醒:“快退!”   只见诡秘之主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最后“嘭”的一声,彻底爆炸开来,大量的黑汁向外飞溅,有几名弟子反应慢了一拍,没能躲开,被沾上几滴,立即毒发身亡。   “众人不要停留原地,速退!”   周安平舞动剑锋,凝气成墙,拦下黑汁,并命令众弟子远离,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东西不会快速挥发成气体。   与此同时,诡秘之主的尸体中飞出大量形似水母的灵体,卷上半空,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前人没有杀死诡秘之主,而是选择封印,就是因为他的多重元神分裂之法。   如果是寻常的元神出窍,只要有所防备,倒也不难拦截,可诡秘之主一下子飞出上百个元神子体,只要有一个存活,就能再度复生,偏偏元神遁逃速度极快,实在太难全灭,选择封印也是迫不得已。   “以前没人能杀死你,是因为那时候没人练成这一招。”   身处后方的万夜白全力催动功体,万子秋发功相助,提升剑意到极致,出剑瞬间,万物静止,时空凝滞。   “万邪俱寂众恶灭!” 第598章 壮志未酬   诛邪剑诀的极招催动,磅礴杀气赫然而发,剑意化入自然之中,引动天象异变,只见云层摩擦,迸射出一条条电射雷鸣,清风抚过树叶,划出一道道利痕,流水越过河床,磨平一块块岩石棱角,落叶飘过山石,溅出一蓬蓬的火星。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诛邪剑诀虽属道家一脉,却是最为极端的杀生始元,杀气剑意越演越烈,最终在攀升到一个浓烈的巅峰之后,暮然消失不见。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光影,没有形象,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半点意识波动,只剩下一片最深沉的虚无,天地陷入死寂,时空在这一刻冻结。   极招范围之外,一切正常,但在范围内,所有的人事物都被定住,纵然元神也不例外,诡秘之主的元神子体共计八十一个,为九九之数,维持着仓皇奔逃的姿势,在空中一动不动。   整个剑域中,只有万夜白可以行动,其他人一旦踏入,同样会被定住。   只见他高举手中长剑,轻轻一挥,无形有质的空气凝聚出一道道实体剑气,带着冻彻人心的灭绝剑意拂过,所触之物,尽皆湮灭,无论是诡秘之主爆溅出来的黑汁,还是他的元神,都无一例外地被剑气斩杀。   剑域消散,世界从静态转为动态,时间又恢复流动,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诡秘之主不复存在。   万夜白身形一晃,脸色发白,却是精气神三元消耗严重,更受剑意反噬,幸而周安平和万子秋早有准备,及时输功调息,止住反噬,片刻后便恢复如常。   “让众弟子先救治伤者,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赶路,我们先在野外露宿一宿,待明日再回转山门。”万夜白发号施令。   万子秋志得意满道:“前人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封印的诡秘之主,如今却命丧我等之手,今日过后,我看谁还敢再小觑我们诛邪剑派!”   难怪他心中有怨气,诛邪剑派遭难之后,东武林中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多了不少,诸如虎落平阳、风水轮流转、取而代之的流言传得到处是,过去的那些“小弟们”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尽管他们表面上没有说,依旧恭敬,但万子秋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他们蠢蠢欲动的野心。   同为正道,在盟友遭难的时候不想着伸以援手、同舟共济,反倒起了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念头,着实令万子秋忿忿不已,私下里大骂这群家伙是一群白眼狼,只看见诛邪剑派高居正道领袖之位,却看不见他们为武林和平付出那么多牺牲。   欲戴皇冠,先承其重,没有相应的实力,只会被皇冠压断脖子。   “好了,不要发牢骚了,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无须在意,本派一以贯之的唯有诛邪之念,其余皆是无足轻重的外物。”   万夜白看着儿子不成器的表现,心中忍不住反省,或许自己应该狠下心来将他送出去历练,而不是一直留在身边,若能多经历几番凶险,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成熟。   但他也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出生东武林第一大派,父亲是掌教,自己天赋出众,年纪轻轻成就化神,这等情况下,万子秋没有养出一身纨绔之气,已经是万夜白严父教育、耳提面命的成果了,换一般人,早就迷失在别人的恭维中难以自拔。   也许只有自己不在了,他才能成长为足以支撑一片天空的大树,否则只要有自己挡在前面,他就永远会托庇于阴影之下。   “你要记住,正道领袖也好,武学圣地也罢,这些名号并不是本派主动求来的,而是别人送给我们的,是他们求我们当领袖,而不是我们求他们,这里面的区别你要牢记在心。”   “知道了知道了。”   类似的话万子秋都快听出茧来了,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在父亲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可看一下其他宗师的子嗣,有几个能成为宗师?   虎父犬子才是常态。   宗师的徒弟有很大概率成为宗师,因为他们的徒弟都是从千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但他们的子嗣往往都是无能之辈,若有守成之犬的本领,那就是老天赏赐了。   虽然万子秋的宗师有不少水分,他是在一次奇遇中吞服了一样天材地宝,才幸运地突破了界限,但再有水分,那也是宗师,相比那些只会仗着父辈荣光耀武扬威的衙内们,他已经很出色了,可万夜白一次都没有称赞过他。   周安平看出这对父子间的僵硬气氛,忙插话道:“不管哪一行,为首者总是受人嫉妒,那些碌碌无能者只会看见你人前的风光,却看不见你背后的付出,他们只会把成功归结为出身和运气,替自己的一事无成找借口,事实上就算把相同的机会给他们,他们也把握不住。   今夜过后,那些期待看本派笑话的家伙们都会收起心思,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仰望我们,因为他们知晓,纵然本派经历劫难,元气大伤,也不是他们能企及的。”   这番充满豪情的言语自然赢得众弟子的一致叫好,看向周安平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万夜白心知周安平此举旨在拉拢人心,但他并不在乎,诛邪剑派非是一家一姓的私产,他也没打算搞什么家天下的把戏,自创派以来,诛邪剑派的掌教之位便是能者居之,从未有过私相授受,也不曾有过子承父业的例子。   许久以前,他便对万子秋说过,绝不会把掌教之位传给他,如果他有相应的念头,还是趁早打消为好,千万不要抱任何期待。   当天晚上,父子俩大吵一架,自此以后,关系每况愈下。   万夜白迄今对这个决定没有后悔,不让万子秋继承掌教之位,是对他的变相保护,否则若开创了父子传承的先河,别人一定会紧紧盯着万子秋,他犯下的任何一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而他又没有相应的才能,最后免不了落得狼狈退位的结果,但万夜白也不由得反省,自己若能采用更委婉的方式,也许父子间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也许要找个机会,父子间好好谈一回心,眼下诛邪剑派正处史上最低谷,合该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就在万夜白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传来门人的惊叫声。   “诡秘之主还活着!他还有分身存活!大家快围住他,千万不能放他离开!”   万夜白三人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赶到地点后,便见到一个相貌酷似诡秘之主,但形体缩小数倍的怪人,他在七名弟子组成的剑阵中横冲直撞,却难以脱身。   “真是狡兔三窟,没想到还留了一具分身在外面,幸亏被我们发现了,决不能让他逃走!”   万子秋大喝一声,挥剑疾斩,煌煌剑气怒冲而出,大地如遭雷犁。   怪人没有强行抵挡,甚至在看见万夜白三人的瞬间,便当机立断,自爆肉身,三道元神子体飞蹿而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去。   “追!”   万子秋毫不犹豫的朝其中一个方向追去,周安平也挑了一个,疾驰而去。   万夜白心中生疑,若是狡兔三窟,诡秘之主应该让分身藏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才对,为何离本体如此之近,以至于被本门弟子发现。   但他也不能坐视诡秘之主的元神逃出生天,而且以元神遁逃的速度,也只有宗师才能跟上,当下人剑合一,朝最后一个方向御剑追去。   两者速度相差不大,距离难以缩短,但元神子体终究气力有限,何况失去肉身的庇护,在阳世中不能久存,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万夜白估算着的距离,在确认对方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后,急催功体,再度发动“妖鬼尽绝”,但这一回不需要连环蓄力,只一剑,雷霆剑气便将元神子体击杀。   确认对方已经死透,没有残留,万夜白长出一口气,先是催动“万邪俱寂众恶”,又追了这么长的路,令他消耗了不少真气,疲态已现。   他抬头望向西边,只见太阳接近地平线,且被远处的一座山挡住了大半,只能照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红光,甚是微弱,一如暮年老翁,已然一只脚踏入棺木。   夕阳西下,黑暗渐盛。   万夜白莫名生出些许感伤,叹息道:“即将入夜,该回去了。”转身欲行。   “你回不去了,凶灵神荒!”   一柄凶厉罡刀拔地而起,冲破云霄,朝着万夜白当头斩下。   气机锁定,无从闪躲,万夜白勉力抵挡,直接从空中被斩落到地面,他本就力弱气虚,中了犴野兽王蓄力已久的一刀,顿受重创。   万夜白刚一站起来,就见一只大手出现在他的视界中,并且迅速扩大,转眼就将所有光芒都遮挡住。   只见犴野兽王一手抓住万夜白的脑袋,五指遮面,提着人往后冲去,直到撞上一面山壁才停下。   “唔呃!犴野兽王,一切都是你的布局?”   万夜白全身被对方的劲力锁住,镶嵌在山壁上难以动弹。   “是啊,利用了诡秘之主这个笨蛋,这家伙修炼多重元神之法,把脑子给练傻了,随便撒了个谎就引他上当,俺让他到离正气峰不远的地方大开杀戒,从而引起你们的注意,因为俺很清楚,你们现在亟需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虎威犹在,于是就把他送到门前,哈哈,俺果然是一个急公好义的热心人。”   万夜白没有被对方的话激怒,开口讽刺道:“堂堂兽王,也开始用这等阴谋诡计,以前的你可从来都是大摇大摆的上面挑战,不屑用谋,呵呵,看来那位司马盟主真的让你感得恐慌了。”   被说中心事,犴野兽王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但他没有气急败坏的否认,而是承认道:“是啊,千百年来,俺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力敌怪异之王的人族强者,俺更没想到,你竟然不在意门户之别,将《诛邪剑法》传授给他……不得不承认,你的心胸比你的武功更强。”   “哈,哈哈,是兽王你太迟钝了,争斗了数百年,你难道还不明白本派的诛邪之志吗?只要能扫荡群邪,还人世一个朗朗乾坤,区区门户之别又算得了什么,今曰我死在你的手上,自然会有后人继承我的意志,继续未完的诛邪之路,你的死期不远了!”   犴野兽王沉默了一阵,接着放声大笑,好一会才停下来,道:“真是可怕的信念,看来真的是俺太迟钝,过去一直将你们当成好玩的玩具,没想过小孩子的匕首其实一样可以杀人,幸好,现在反省还不算晚。”   “你想说什么?”   “听说过波旬坏佛的故事吗?《大般涅经》中说‘我般涅七百岁后,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譬如猎师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复如是,作比丘像、比丘尼像、优婆塞像、优婆夷像,亦复化作须陀洹身,乃至化作阿罗汉身,及佛色身。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犴野兽王冷笑一声,继续道:“要摧毁一个强大的信念,最好的方便并不是用暴力强行摧折,那样做只会春风吹又生,应该伪装成信仰者,混入团体之中,爬上高位,之后乱其法纪,扭曲信念,搞臭名声,令世人闻之嫌恶,人人唾骂,于是信念便不复存在,再也无人继承。”   万夜白闻言,不由得手脚发凉,奋力挣扎:“难道你要――”   “没错,从今天起,俺就会顶着你的面孔,成为诛邪剑派的掌门,并宣称已杀死犴野兽王,而那位司马盟主并非蛮洲之人,若他听闻这一消息,很快便会回去家乡,届时我就能逐渐败坏你们的诛邪之志,令其不破自灭。”   犴野兽王催动龙魔之子教给他的夺舍秘法,身体逐渐化作烟气,渗入万夜白体内。   万夜白脸上浮现痛苦挣扎的表情,等到犴野兽王全部进入他的体内,不再受到禁锢,立即拔剑并倒转剑锋,刺向自己的胸口。   但受到兽王意志的阻止,剑尖停在了胸口处,握剑的双手剧烈颤抖着,似乎受到两股力量拉扯,难以控制。   “啊啊啊啊――你休想得逞,仗剑行道,誓斩妖氛,碧血丹心,玉石俱焚!”   万夜白豁尽最后的意志,一剑刺穿自己的胸口,身躯一晃,握剑之手再度用力,直到剑锋尽数穿透,只剩剑柄留在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   身躯渐冷,万夜白的脸上却挂着得偿所愿的笑容,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无悔无怨,唯一的遗憾,便是来不及向亲子说出一句道歉。   ……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降临,万籁俱静。   夜空下,万夜白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低头了一眼插在胸口的诛魔剑,缓缓将其拔出,留下来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终于成功了!果然,诛邪剑意对我再也没有克制之效,从今以后,再无弱点,谁也别想杀死我!”   接着,他挥剑一斩,诛邪剑气没入不远处的山壁中。   “真是太棒了,记忆、修为全部接收了,连诛邪剑诀也……”   蓦地,远方传来了万子秋的喊声,显然是因为万夜白离开得太久,心生担忧,出来寻人。   “爹,你在哪里?”   “万夜白”身体一僵,旋即收敛笑容,恢复成严父的模样,咳嗽了一声,用虚弱的声音回应道:   “我在这里。” 第599章 两部功法   送别端木蝶,司明回到琉璃寺,见到了久违的司镜玉一行人。   “天武盟那边安定下来了?”   “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喽,老虎不在的时候,他们上跳下窜沐猴而冠,一旦听得虎啸,立即趴在地上,摇动通红的屁股来讨饶。”   司镜玉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整理司明的衣服,尤其是衣领、袖口处的褶皱,特意用劲抚平,然后拍了拍。   一旁的司花S不满道:“你这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是想向谁示威呢?”   司镜玉没有理会,继续叙述道:“你离开不过两年,余威犹在,真正的野心家才不会如此急躁,那些迫不及待跳出来试图找桃子的都是一些为王前驱的蠢货,被人利用了也不自知,可惜,我只是你的夫人,并非你本人,没办法将那些藏在幕后的野心家连根拔起,只能扫掉那群猴子,敲山震虎。”   “夫人是怎么一回事啊夫人!居然趁别人不在的时候宣布主权,你是想用谣言造成既定事实吗?”   “对付那些跳出来的猴子很简单,只要宣称告发者将功赎罪,被告者罪加一等,他们便承受不住压力,纷纷自首出卖曾经的盟友,但换成那些野心家就没那么容易了,得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因此妾便没有动手,何况天武盟尚幼,此时割肉难免元气大伤,且多养几年膘,养肥了再杀也不迟。”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动武?那你把我拉去做什么……难道说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和明见面吧?”   司镜玉露出明显的讶异表情,以手掩嘴,看向司花S道:“咦,原来你也来了蛮洲啊,抱歉,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你。”   “司!镜!玉!”   明知对方故意戏弄自己,司花S仍被别气得咬牙切齿,一头金发几乎炸毛。   生怕两人打起来,司明忙生硬的插话道:“对、对了,有样东西给你们看一下。”   他拿出那本记载着《神农三拳》的无字书,先是递给了司镜玉,倘若端木蝶没有撒谎,自己真是六道教某位长辈的血脉后裔,那么同胞所出的司镜玉,应该也能看见上面的文字才对。   然而,司镜玉接过无字书翻了一会,微微皱起眉头,拿出扇子轻轻敲了敲下巴,随后把书合上,还给司明,疑惑道:“你难道想说,这是一本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的秘籍?”   咦?   司明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想过几种可能,比如端木蝶戏弄了自己,所谓的无字书是假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的文字,又或者只要是司家族人都能看见,而无论哪一种可能,在自己已经看见的前提下,都不该出现司镜玉看不见的情况。   难道说关于身世其实是一个巧合的误会,自己跟司镜玉并非同胞姐弟,也许自己只是司家族人之一,往上追溯几代有着相同的长辈,所以才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   说到底,从头到尾都没有切实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跟司镜玉是真的姐弟,只是觉得时机正好对得上,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可要是跟端木蝶千里迢迢跨越世界找人,正好找到自己相比,这点巧合也不算什么。   如果前者是百分之一的可能,后者就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也许一切只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司家族人那么多,同一年正好有子嗣遗落,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又或者是那些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抱错孩子的情节,连那些豪门都经常上演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发现百般刁难的媳妇其实是亲生女儿……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本书不是有字吗?写的密密麻麻,连练功图都有,看起来似乎是一本上乘的武道经文。”   司花S翻着书,疑惑不解地看向司镜玉,突然失笑道:“也许你说得没错,这就是一本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的秘籍,傻瓜是看不见的。”   咦咦咦!   司明这下彻底震惊了,他想象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自己跟司花S才是亲兄妹,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其实是异卵双胞胎?   端木大小姐,你是故意在玩我吧!   “花S你真的能看见这本《神农三拳》的法诀?”司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司花S眨了眨眼,疑惑道:“为什么是神农三拳,好土的名字,上面记载的不是经文《天一河图》吗?”   “啥?”   司明忙拿来无字书跟司花S相互对照,发现果然彼此看到的内容截然不同,他不认为司花S是在骗自己,且不说编出一本合理的武学经文多么困难,对方完全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这下他是彻底被搞糊涂了,为什么自己看得见而司镜玉看不见?为什么自己看见的内容和司花S的完全不同?   这一刻司明有些后悔,或许昨天应该把端木蝶留下的,多款待几日,别那么急着告别,或许就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   “夫君,能说说是个什么情况吗?”司镜玉问道。   司花S眼眸一转,笑道:“还能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了吗,聪明人才能看见,傻瓜是看不见的。”她心情大好,一时也懒得计较对方称呼上的问题。   等到司明将端木蝶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司花S一张脸立即变得无比苍白。   “不、不可能,我母亲只、只有我一个女儿,不、不可能有其他的孩子!”   这回轮到司镜玉心情大悦,唰的一下打开扇子,扇面上写着“作茧自缚”四个大字,她用扇子掩嘴笑道:“说不定是私生子呢?伯母害怕别人知晓自己生了男婴,偷偷托人送了出去。”   “胡胡胡说八道!我跟明长得完全不一样,哪里有兄妹的影子!”   嘴上如此说着,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司花S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仔细看,你们的眼睛和耳朵还是挺相像的嘛,就算是亲兄妹,也少有长得一模一样的,纵然存在些差异,也在合理的范围。”   “你、你没有证据,不要随便信口开河,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而且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看到的内容和明看到的不一样……对,我跟他看到的内容不一样!”   司花S的样子就像是掉落悬崖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是啊,没有证据呢。”司镜玉用扇子点了点鼻尖,笑眯眯的神情就像是偷到了葡萄的狐狸,“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存在这一可能,万一真的是亲兄妹呢?还是说,你想要亲上加亲?”   “其、其实以前家族里也有过兄妹相爱的例子,毕竟咱们巫家拜的是女蜗,而女蜗和伏羲兄妹相婚,生儿育女,也算是传统。”司花S慌不择言道。   “哦~原来有过旧例,还是家族传统,如此说来,亲兄妹也没关系喽。”   司花S看到司镜玉露出意动的表情,顿觉上当,忙摇头摆手道:“当、当然不可以!伏羲和女蜗只是神话,那对相爱的兄妹最后也被拆散了,爱情岂能高于人伦。”   司镜玉从善如流,点头道:“明白了,人伦大道绝不能乱,否则必然会被世人所耻笑,所以我们要坚决抵制血亲相恋,决不能抱侥幸的念头,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防微杜渐。”   “呜、呜……”司花S欲哭无泪,怎么绕来绕去又饶回起点了,顿时进退失据,“也、也不能一棒子打死,这个问题我们得辩证的看……”   司明道:“好了,别再欺负花S了。”总有种大妇敲打新进门的小妾的既视感。   “既然夫君开口,那妾身也只有遵命了。”   司镜玉顺从的模样,就像是温柔体贴,嫁夫随夫的妻子,若放在平时,司花S肯定会讽刺几句,但现在的她已经陷入人伦危机中,闲愁万种,垂头丧气的模样如同一只吃了败仗的斗鸡,哪还有心情管别人。   之后,司明又找了其他人进行确认,而包括同为司家族人的司水芸在内,他们能看到的都只有白纸,没有任何内容。   三人讨论一阵,奈何受限于情报不足,司镜玉也难以得出结论,只能先将疑问压下,看看两门不同的功法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   数日后。   琉璃寺的演武场上,司明正在练习着《神农三拳》,他双手高举过顶,双足踏地,身体如杠杆撬动,全身肌肉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抖动着,上身猛地前倾,双臂顺势挥下。   在一旁观看的郝帅忍俊不禁:“这个动作其实就是老农挥锄头吧,难怪取名叫农夫三拳,果真武如其名。”   练完这一动作后,就见司明迈步如飞,腰和肩膀以一种特殊的频率一起一伏,看起来颇为怪异,就好像身上压着某样重物。   “少了一根扁担。”郝帅再次给出一针见血的评价。   司明没有在意,浑然忘我的演练着拳法,就好像真的成了一名寻常的田间老农,锄地、播种、挑担、割刀、采果,所有的招式平凡无奇,就好像随便一个三流拳师都能做到。   柯茶菁不耐烦的呵斥道:“看不明白就给我闭嘴,说出这些话等于暴露自己的无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司明的这一套拳法看似简单,实则内蕴玄奇,只有领悟了拳意的武者才能窥出一两分奥妙,换成两个月前的我,同样只能看个热闹。”   “说的煞有其事,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郝帅狐疑道。   “司明这套拳法的精妙之处在于贴合自然,大巧不工,无奇而无不奇,每一拳每一式都紧紧跟天地自然相融合,永远保持着天人合一的境界,看起来没有什么技巧的拳法,实则阐述了拳法最根本的奥义,其境界还在返璞归真之上,没有任何固定的套路,每一拳都是随意而发,哪怕是锄地、挑担,也有莫大的威能,比如他肩膀往上一挑的动作,便如小草破土,顶翻大石,蕴含勃勃生机。”   见郝帅仍是一脸的不明所以,柯茶菁只能是感慨夏虫不可语冰,懒得再解释,便道:“无知者往往不知道自己的无知,你看其他人的表情就明白了。”   郝帅转头看去,只见琉璃寺的那些高僧们皆一脸郑重地盯着司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仿佛害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关键的一个动作,其中还有几人直接模仿司明摆姿势,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下郝帅被唬住了,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境界不够的缘故,目光突然瞥见嬴纣也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撇了撇嘴,道:“你们演得也太逼真了吧,喝酒的有酒托,吃饭的有饭托,你们这是武托吗?照你所说,只有领悟了拳意才能看懂司明的拳法,那么司明的臭屁小弟是怎么一回事,他是滥竽充数不懂装懂呢,还是跟着你们一起演戏?”   柯茶菁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呵斥道:“蠢货,你就是坐井观天的那只青蛙,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都不懂,别小看司明的这位小弟,他现在受大和尚的指点,实力突飞猛进,每天都有显著的进步,你去跟人家交手试试,我赌你挨不过十回合。”   “不会吧,这个臭屁的小子有那么厉害?”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前段时间跟我们一起闯荡江湖,实力有了进步,你就洋洋得意,懈怠了修炼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到外面鬼混去了。”   郝帅喊冤道:“说鬼混也太难听了,我这叫劳逸结合,而且好不容易有一趟跨洲旅行,不好好欣赏风景怎么对得起之前冒的风险?弓弦崩得太紧容易断掉,唯有一张一弛,方是文武之道。”   “张弛你个鬼啊!司明师弟的天赋所有人见了都自认望尘莫及,他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悟性最高的天才,但你知道吗,自从他得到了现在修炼的这门拳法,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炼,练累了就坐下来运功冥想,恢复了就继续练拳,他已经连着在这台上打了七天七夜的拳了,你但凡有他一半的勤奋,也不至于在武学社里沦为吊车尾,谁都打不赢。”   郝帅惊得张大了嘴巴:“七天七夜,太夸张了吧,他就没喝过水吗?”   “你真是笨蛋吗,到了司明的境界,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算什么,半个月都没问题,若是坐着不动,降低人体新陈代谢,吸纳灵力补充能量,都可以辟谷了。”   郝帅看着台上挥汗如雨,仿佛完全沉浸其中,感知不到其它事物的司明,沮丧道:“最初认识他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嫉妒,武功高,学习好,长得帅,身边总有美女跟着,简直是人生赢家,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嫉妒他的心情都没有了,现在想想,自己挺可悲的。”   柯茶菁艰难地开口道:“很正常,有时候我也觉得挺绝望的,有些人是你怎么追也追不上的,这不是服气不服气的问题,而是……”   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继续道:“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比你更努力。”   “那我们能做的只有仰望他们了吗?”   “笨蛋,没必要非得去跟别人比,努力做好自己就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功标准,除非你的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否则别人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与你何干,鲜花开得很美丽,不代表绿叶就毫无价值,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然后一步一步的去实现,不要着急,也不要偷懒,这比仰望别人有意义多了。”   柯茶菁转了转手臂,很快就从之前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大笑道:“看到他这么努力,我都有些忍不住了,就算知道追不上,我也要继续跑下去,并且跑得更快,跑得更远。”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观察司明练拳,别人的路终究是别人的路,跑得再顺也不一定适合自己,没必要羡慕。   其他也都逐渐离开,或是获得了灵感想要加以验证,或是被激起了斗志想要奋斗一把。   司明依旧旁若无人的练着拳,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当空。   “这神农三拳有点门道啊,我的体能竟然增加了一倍,力量也提高了三成,这还只是修炼了七天的成果。”   司明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番新增的力量,三成看似不多,但这可是在他的身体素质的基础上,三成已经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事实上,司明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再提升了,除非晋级化神,又或者《太素衰裂真经》踏入第三层。   神农三拳真正的精妙并不在于对敌,而是在于对自身潜力的挖掘,具备洗髓伐骨之效,能助人提升资质,可惜对现在的司明没太大意义,换成练就铍玉法身前的他,绝对有脱胎换骨的效果。   “不知道司花S那边修炼得怎么样了。”   想来进度不会快,司明是因为拥有顿悟天赋,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掌握修炼技巧,换成其他人只怕还在摸索当中。   就在司明想着找个人来询问的时候,就见方丈法鸿面带喜色而来,一见面便道:“诛邪剑派刚刚派人传来了一个好消息,犴野兽王伏诛了。”   当然,并不是说司明有多么辛苦,他的人物设定中带有一点武痴属性,练武对他来说是很快乐的事情,因此很容易沉迷修行,难以自拔。 第600章 疑虑   “不可能!”   万紫铃斩钉截铁的说道:“犴野兽王一定还活着,否则我不会还站在这里。”   司明跟法鸿面面相觑,后者回忆道:“诛邪剑派传来的消息称,有弟子发现了犴野兽王的行踪,且确认对方伤势未愈,于是在万掌门的带领下,有心算无心,以剑阵将兽王斩杀,现场有许多见证者,包括东武林几位来助拳的大侠,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司明琢磨道:“会不会因为你的心愿是彻底杀死犴野兽王,而诛邪剑派此举只是重复过去无数次的击杀,导致兽王会在未来复活,所以你的心愿便不算完成?”   他心中闪过一丝焦虑,倘若犴野兽王真的被万夜白短暂杀死,岂不意味着未来数年内万紫铃的心愿都不可能实现,她的残魂能坚持那么久吗?倘若心愿没有达成,残魂自然消亡,会不会对作为宿主的柳青青带来隐患?   这一刻,司明觉得自己实在太失算了,只想着如何彻底消灭犴野兽王,没想过倘若这家伙被普通的杀死,任务照样会失败,从这个角度思考,他还得挺身保护犴野兽王才对。   “不,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可以肯定,犴野兽王还在世上活得好好的。”万紫铃无比坚定的说道。   司明挠了挠头,问道:“说起来,实现你的心愿的机制是什么?如何判断你的心愿已经达成?具体的判定规则是什么?”   “命运。”   万紫铃说出口后又摇了摇头,目光瞥了一眼法鸿,改口道:“不对,跟命运还是有不小的区别,只是以我的境界,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感觉,非要找个最贴近的概念,应该是因果。   我跟犴野兽王之间存在某种因果联系,一旦他死亡,我就能感知得到,即便只是暂时的死亡,也能化消我身上一部分的怨气,尤其是前几日有过变成厉鬼的经历,让我对身上的怨气更加敏感。”   倘若没有那次糟糕的经历,也许万紫铃的感应还没那么敏锐,就算怨气有所消解,她也感觉不到细微的差异,而现在她有过亲身体会了,对怨气的掌握几如本能,可以很笃定的做出判断。   从这个角度看,她变成厉鬼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原来如此,我本来还想着试试三人成虎,或者对你使用幻术,让你‘目睹’兽王被杀死的景象,现在看来是没法取巧了。”   司明颇感遗憾,他还以为判断心愿是否实现看的是万紫铃的主观认知,如此只要让万紫铃相信“兽王彻底死亡”是真相就行了,没想到竟然是一种客观的判断机制。   如果是主观认知,要误导就太容易了,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可以做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不在乎流言蜚语,但这是因为他百分百了解自己,可以充分的信任自己,而换成相信别人,难度要大上百倍,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曾子杀人。   昔者曾子处费,费人有与曾子同名族者而杀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杀人。”织自若。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逾墙而走。   曾参是孔子的弟子,少有贤名,在儒家里与孔子、孟子、颜子、子思比肩,共称为五大圣人,他的品德无可置疑,而知子莫若母,没有人比母亲更相信儿子,即便如此,当第三个人告诉曾母她的儿子杀了人,她就被吓得跳墙而逃。   这跟心志坚定与否毫无关系,只是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也许突然脑抽就干了傻事,亲如母子也无法毫无保留的信任。   倘若万紫铃的心愿实现在于她的主观认知,那么只要人人都一口咬定犴野兽王已死,也许一开始她会将信将疑,可早晚她会深信不疑。   可惜,事情并没有司明想象的那么美好。   “罢了,既然兽王还活着,那就有彻底杀死他的机会,不用等上十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这种时候也只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思考。   法鸿看了一眼万紫铃,并没有问为什么她跟兽王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而是道:“空穴来风,事必有因,万掌门没有撒谎的必要,只怕是中了兽王的瞒天过海之计,而兽王假死脱生,必定有所图谋,须赶紧派人提醒他。”   “大师且慢!”司镜玉突然开口,“这其实是一个将计就计的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弄明白犴野兽王的图谋,完全可以反过来设局,引他入彀,倘若我们派人通知了诛邪剑派,则容易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这……如此一来,万掌门等人岂非有危险?”   法鸿面露犹豫,作为一东一南两武林的正道领袖,他们的关系并不像常人想象的那般明争暗斗,一山难容二虎不假,可换成两个山头就没问题,倘若再有恶龙窥视,双虎自然而然就会结成盟友。   无论私交还是公义,法鸿都跟万夜白有着不浅的交情,何况在诛杀紫瞳灵王一役,万夜白曾就带着门中高手千里驰援,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司镜玉打开写着“作茧自缚”四字的纸扇,道:“对方曾亲眼目睹兽王身亡,我们要如何让他相信兽王其实还活着?”   见法鸿将目光转向万紫铃,司镜玉又笑着道:“若兽王知悉了消息,会放过一位能确认他生死的人吗?还是说,在大师眼中,万掌门的命比我的同伴的命更高贵?”   “罪过罪过,夫人言重了。”   “其实现在断言还太早,也许万掌门早已识破了兽王的阴谋,有意将计就计,故作不知,从而引蛇出洞……说到底我们得到的情报太少,仅凭一名弟子的片面之词,根本推断不出什么。”   观察着法鸿的表情,司镜玉将纸扇一合,压上最后一子:“当然,我们也并非不近人情,这样吧,由我们亲自上门传达消息,既能保证秘密不会泄露,也能了解诛邪剑派那边的真实想法。”   “南无琉璃药师佛,原来夫人早有计划,倒是老衲太过心急,如此,便拜托夫人了。”法鸿忽又想起了什么,忙转身看向司明,“也拜托盟主。”   “感觉好像我成了顺带的。”司明摸了摸下巴。   “呵,盟主说笑了,老衲便先告退了。”   等法鸿离开后,司明看向司镜玉:“如何,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也许是我多心,总觉得诛邪剑派特意派人来通知琉璃寺,此举颇具疑点。”司镜玉用扇子敲着掌心,“水芸,你怎么看?”   司水芸脸色凝重道:“小姐,我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司明无语了,你是相声里的捧哏吗,负责用语气词来承上启下?   但司镜玉似乎很吃这一套,微微颔首,道:“没错,正常来说,这种成功杀死大魔头的大喜事,只要按照正常流程公告天下,等待消息自行传播出去就行了,没必要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地去通知,反倒是噩耗才需要急报。”   司明道:“琉璃寺跟诛邪剑派攻守同盟,有着数百年的交情,提前派人通知一下,表示重视也很正常吧?”   “恰恰相反,正因为关系好,才不需要通知,如果双方相互看不顺眼,想要压对方一头,才会特意派人通知,以此来耀武扬威一番。”   “那这个不合理的举动又代表着什么?”   “觉得不合理是因为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对,没能找到一个正确的观察方式,如果换个角度,诛邪剑派想通知的人并不是琉璃寺,而是你呢?”   “我?”司明不解的问,“他找我做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求于你,想要找你去帮忙,但又顾及敌人在暗中窥伺,不敢大张声势,只能低调的暗示,另一种则是想告诉你,犴野兽王已死,你不用再费心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再浪费时间在兽王身上。”   司水芸作恍然状:“原来如此,经小姐一分析,事情就变得明朗了,对方果然另有盘算。”   “如果是前一种可能,倒还没什么,如果是后一种……”司镜玉掩嘴笑道,“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司明叹了一口气:“不明白哪里有意思了,不过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反正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去诛邪剑派一遭,当面问个清楚,何况算算时间,暑假只剩下不到半个月,我们也该想办法回去了,巫岫前辈、慕容武和辰时迷也在正气宫,我们正好赶过去同他们会合。”   司花S冷不丁道:“说起来,我们暑假到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司明生硬地转换话题:“对了,关于那本《天一河图》,花S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司花S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发自内心地抱怨道:“太难练了,这本经文太深奥了!”   那语气就跟学生刚做完一张高难度的卷子一样,信心饱受打击,急需难兄难弟们附和“对啊对啊,试卷太难了”“完蛋了完蛋了,这次我连及格都达不到”“我有好几道题目都没做完,只能瞎蒙一个答案”,只要大家共患难,心情就能舒畅许多。   遗憾的是,在场并没有人跟她一起修炼《天一河图》,尽管司花S愿意将经文内容复述出来,但司水芸不愿做“以下犯上”的事,司镜玉则表示她要抓紧时间,向大师们请教修炼琉璃净体时遇见的问题,何况她还兼修了《孽刑真经》,再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顾及其它。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司明一样,各种武功来者不拒,博采众家,煮成一锅大杂烩,他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底气能做到样样精通,且用最少的时间达到精通。   像掌法、剑法这类纯外功多学几样倒也没什么,还可以相互借鉴、触类旁通,但换成《孽刑真经》、《水月宝鉴》这类集大成者的经文,本身就包括了武学招式,内功心法等各项内容,一般都是主修一门最适合自己的,有条件的再兼修一门值得借鉴的,再多便吃不消了,贪多嚼不烂不说,还容易走火入魔。   “怎么,难道看不懂经文的内容?”   司明想起自己练的《神农三拳》,看似简单,实则深不可测,是一种易懂难精的武功,很考验人的悟性,倘若悟性不够,只会一辈子都停留“虚有其表”的层次,将一门大巧不工的武功练成庄稼把式,就跟太极拳一样,公园里的爷爷奶奶打的太极的确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但拿来实战还是算了吧。   司花S摇头道:“这倒没有,经文本身一点也不苦涩难懂,倒不如说,配合图解示意,能让人一目了然,阐述的方式深入浅出,稍微有点修行基础的人都能看懂,颇有种大道至简的味道。”   司明心中吃味,同样来自一本无字书,他的《神农三拳》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别说什么图解示意,经文内容简约得要死,就好像著作者舍不得那点笔墨一样,学习孔夫子追求‘微言大义’,能省则省,一点也没有网文精神。   倘若换个人,绝对无法理解《神农三拳》的精妙,某种意义上讲,这篇经文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没有顿悟天赋绝难掌握,难怪只有他能看见。   司花S感受不到司明复杂的心情,叹气道:“这篇经文我虽然能看懂,但它对功体的要求实在太高了,最低也要具备化神的修为……唉,明明你都已经练出成果了,我却连入门标准都达不到,实在没用。”   司明忙好生鼓励了一番,什么“有压力才有动力”“有时候限制人变强的是眼界”“要求越高上限越高”,总算让司花S打起精神。   之后司明打算召集众人,一同前往正气宫,这时司镜玉给了不同的建议。   “我们分两批走,我先去见见那位万掌门,了解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随后再来。”   “为何要这么安排?”司明不解。   “像我这样心思重的人,总是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思考,因此须以防万一。”司镜玉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原因。 第601章 隐忧   风沙飞扬的官道上,司明和万紫铃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走在返回正气宫的路上,司镜玉一行人已经先一步离开,由于要错开时间,他们两人(或者说三人)便没有着急赶路,并选择了骑马这种较慢的交通工具――对高手来说,两条腿跑得比四条腿更快。   其中,司花S虽然想要跟司明一同上路,但被司镜玉强行拖走了。   “五行炼神诀分为烈火流云掌、逆水千寒步、不动山王罩、金戈铁马斩、万木缠丝手五种,五种法门尽皆掌握后,可以衍化绝招火里栽莲、冰魄千封、镇狱法相、万钧止戈、长椿一枯。   五行炼神诀中有‘炼神’二字,自然不是纯粹的武道功夫,本质是以精元温养神元,从而锤炼神魂,因此修炼时非顽空不用力,周身内外,全用真意运用,手足动作所用之力,有而若无,实而若虚,腹内之气所用亦不着意,亦非不着意,意在积蓄虚灵之神,呼吸似有似无,与丹道功夫、阳生至足、采取归炉、封固停息、沐浴之时呼吸相同,因此,似有而无,皆是真息,是一神之妙用。”   一路上,万紫铃讲述着《五行炼神诀》的修炼方法,但不是传授给司明,而是柳青青,司明有了《玄极神霄功》这种正统的神魂修炼法门,已经瞧不上《五行炼神诀》这种两边都沾的泛用性功法。   柳青青主修神术和弓术,强大的神魂能让她更快的掌握神术,也能更精确的瞄准目标,对于拥有灵识的武者来说,射箭的准确性靠的不是手感,而是灵识的锁定和身体的控制力。   用灵识辅助射箭,就如同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一样自带准星,当然了,重力造成的下沉,还有风力造成的偏移,这些都需要考虑在内,并非笔直地射过去就行,手感跟经验依然有影响,只是没普通人那么大,而且武者对身体的强大控制力,可以准确的把握力道的强弱和方向。   正常而言,哪怕一个在箭术上毫无天赋的内家高手,只要练上半个月,射击固定靶就能达到百分百的命中率。   当然,并非所有武者都拥有灵识,一般来说,只有在内功达到八级以后,才能将精神外放,除非神魂异于常人。   因此,某种意义上弓术在海洲属于比较“高端”的武功,一般只有掌握了灵识的武者才会考虑修炼,毕竟普通人练上三年,内家高手只要练个十天就能追上,前者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但并不是说射箭就不需要技巧和经验,射固定靶和射移动靶是两码事,武者矫健的身手以及近乎预知的武者直觉,并不是靠一个灵识锁定就能解决的,除非像极招一样能自行追踪,辐射广远,又或者拥有光的速度,即射即中,否则只能命中残影。   柳青青知道这是万紫铃的好意,一路认真听讲,勤学不怠,如今的她因为得到了尚妤的残魂魂力,记忆力大幅提升,虽然还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冒充伪学霸还是足够的,因此学习速度极快。   “尚妤教了你驱使万秽污血的法门,我自然不能吝啬,这套《五行炼神诀》便当做我的借宿费,感谢你这段时间借身体给我使用。”这是万紫铃的回答。   她跟柳青青可以通过意识交流,因此学习效率极高,只一天柳青青就已经入门,掌握了基础的锻炼姿势。   入夜,三人没有委屈自己野外露宿,特意找了一家客栈。   “掌柜,有什么拿手菜都端上来,顺便开两个房间。”   正在拨算盘的老掌柜抬起头,皮肤黝黑,没有富态,更像是种地的农民,看起来就是个憨厚的老实人,他看了看两人,满怀歉意道:“两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今天客人太多,小店都住满了,就只剩下一个房间,您看……”   司明愣了一下,这话咋那么耳熟,莫非自己撞见小说中的惯例情节了?   倘若现在占据身体的是柳青青,他或许不会客气,可如今身体的主人是万紫铃,虽说江湖儿女没那么讲究,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男女之防,何况对方是诛邪剑派掌门之女,只怕不曾委屈过自己。   司明向万紫铃建议道:“要不,我们换一家店?”   掌柜忙道:“客官,我们这偏僻小镇哪来的第二家客栈,如果你真要找歇脚的地方,大可省省气力,不用浪费时间。”   “那怎么办?”司明回想小说中的应对方法,“你们这有没有什么柴房,让我将就一晚上。”   反正他也用不着睡觉,有个能坐的地方,运功打坐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万紫铃道:“不用这么麻烦,一个房间就一个房间,我没关系。”   司明小声地问:“真的没关系吗?”   万紫铃冷哼道:“女人不跟男人住一个房间,无非是怕传出去对名声不好,以及乾柴烈火真的闹出问题,我人都已经死了,又哪里在乎什么名声,何况我们看起来是两个人,其实是三个人,也不怕你乱来。”   女生都表示没问题,司明当然不能不给面子,交了定金,顺带嘱咐店小二照顾好带来的两匹马,便要上楼看看房间。   这时,掌柜偷偷将司明拦了下来,拉到角落,做了个手势,跟黄鼠狼偷到鸡似的贼笑道:“承惠,三两。”   司明犯了个白眼:“三两银子,掌柜你怎么不去抢呢?”   虽然影视剧里主角们经常动不动就扔银锭子,小说里更是经常出现几十万两,几百万两的单位,随意哄抬物价,一点也不在意这种做法会不会对经济体系造成冲击,但现实中银子的购买力是很强的。   “瞧少侠你说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敢抢你的东西?”   掌柜赔笑了一句,见司明仍是一脸不悦,立即明白过来:“原来少侠你是真不知道,难怪会说要去找其它的客栈。”   “不知道什么?”   司明一脸懵逼,难道这里是家黑店,进门还要讲个黑话,对个暗号?   地镇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看少侠如今年轻,想来是初入江湖,难怪不知道,其实干我们这一行有个俗定的规矩,大凡看到男女一对的江湖人来住店,不管有没有多余的空房,都会说只剩下一个房间。”   司明不由失笑:“这个规矩有意思,你们这是要兼职月老呢?人家已经乾柴烈火了,你们还要往上面泼一瓢油,嫌烧得不够猛不够快是吧?”   掌柜讪笑道:“我们这也是成人之美,说到底也要察言观色,如果女方真的不愿意,我们也不可能强逼着非得把人送入房间,到时候就会说‘我们找其他客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腾出个房间’,或者‘刚好有客人退房’,总之一切要你情我愿。”   司明算是明白了,如果他不愿意给那三两银子,对方估计就要跟万紫铃说“刚好有客人退房”,这三两银子是特殊服务费。   “真没想到,一个房间居然比两个房间更贵……话说,既然是俗定的规矩,想来知道的人不少,纵然你们有意不泄露给女子知晓,但长辈们难道不会告诫自己的女儿吗?”   掌柜贼兮兮的笑着,一点也没有之前的老实憨厚:“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了装不知道,少侠你想一想,都愿意跟你一起单独上路了,多多少少都有点意思,真要打从心底里嫌弃,肯定是防贼一样防着你,哪会答应跟你一起同行呢?我们做的也不过是顺手推一把,主要还是你们之间早有感情。”   司明笑道:“这话我爱听,得了,这五两银子归你了,多余的算我学费。”   掌柜大喜:“少侠客气了,你跟那位女侠一进门,我便知两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鄙人在此祝两位早日结下良缘,白头偕老,若成了好事,可别忘请老头喝一杯喜酒。”   “哈哈,记得记得。”   司明摆了摆手,感觉又学到了不少知识,江湖果然深不可测,活到老学到老啊。   他刚要上楼,那掌柜又贴了过来,悄悄道:“少侠,观你满面春风,今夜说不得就能成就好事,不知道你要不要来点助兴的东西,我们店里有如来大佛棍、观音脱衣散,不知你要……”   “滚!”   司明骂走了不能以貌取人的掌柜,来到房间,便见万紫铃已经铺好了床,被子已经拿掉,显然是打算跟他一起打坐一晚上,至于“只有一张床,我们就一起睡吧”这种好事就不要想了,两个正当青春的年轻男女躺一起,各自散发着吸引异性的荷尔蒙,不出问题才怪。   只有日漫里才会出现男女同睡一间啥也没干的情况,现实里男女一起外出旅游试试,哪怕定的是双人房,最后也会滚到一起。   什么,宅男只爱纸片人,对三次元女人不感兴趣?   拜托,宅男根本不会外出旅游好不好。   看起来是两人一间,其实是三个人,因此也没闹出什么旖旎的气氛,万紫铃一直教柳青青修炼《五行炼神诀》,直到双方都感觉精神疲乏,学习效率降低,这才转去休息。   半夜,元神出窍后,正在凝聚神霄魂体的司明突然感受到异样,一种似曾熟悉的阴戾之气充斥在房间内,令他的神魂觉得不适,连忙回归肉身。   睁开眼,便瞧见万紫铃全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负面气息,明明身体一动不动,影子却在不停地摇晃,好似张牙舞爪的魔鬼,院子里的马儿似乎有所感应,躁动的跺着脚,发出不安的嘶鸣。   “不,我不会屈服的……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情报……仗剑行道,誓斩妖氛……碧血丹心,玉石俱焚……唔唔嗯……”   万紫铃浑身大汗淋漓,仿佛承受着无边痛苦的折磨,一张脸渐渐变得狰狞。   这俨然是要重新变成厉鬼的趋势,幸好变化得没那么激烈,尚来得及挽救,司明立即掐诀念咒,催动《太一拔罪经》。   “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赦令!”   打出一道阴阳符咒,印在万紫铃的眉心,于是阴气快速消融,转化成阳烈之气,尽管这样做有些治标不治本,但阴气减少之后,那些负面气息也便成了无根之木,也跟着一同散去。   仿佛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走,万紫铃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司明忙上前将人扶住。   “我……怎么了?”万紫铃缓缓睁开眼睛,很快理解了现实经过,“我又厉化了吗?”   司明着急地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当初不是已经被端木蝶解决了吗?”   万紫铃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不可能被解决的,我停留在阳世的时间太长了……我本来就是依靠执念才得以存在的残魂,只有不断加深执念,才能延长存活的时间,而执念越深,便越容易变成厉鬼,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任何恶化的迹象?”   “因为之前我们住在琉璃寺,强烈的佛气抑制了恶化。”   司明立即道:“那你现在就回去,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保证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复。”   “没有用的,佛气只能抑制恶化,效果跟你施展的道术相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的执念会随着存活的时间不断加深,厉化的速度也会渐趋激烈,即便住在琉璃寺,只要等到戾气产生的速度超过了佛气的压制,一样会变成厉鬼,这是阳世法则对已死之人的钳制,就如同鱼儿上了岸一样,即便时不时的泼水,迟早也会死去。”   司明无言以对,神魂方面本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即便想帮忙也无从下手,这种无力感令他分外烦躁,狠狠一甩手,砸碎了桌子。   “答应我一件事。”万紫铃很快平静下来,并做出了决定。   “什么?”   “如果我真到了无法救回的地步,请将我杀死吧。” 第602章 讲笑话   “夺得本届东武林武会魁首者――诛邪剑派万紫铃!”   凤仪台上,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东武林诸多成名高手的注目下,将象征着天下第一青年高手的佩剑授给一名少女。   “果然又是诛邪剑派拿走了第一,跟前几届一模一样,真无趣。”   “不能这么说,至少女子夺魁还是很少见的,记得上一回女子夺魁要追溯到十六年前。”   “毕竟是万夜白的女儿,有个这么厉害的老子,又是出身武道圣地,从小不缺天材地宝、神功秘籍,就是一只猴子也能练成武林高手。”   “哈哈,谁叫我们投胎本领不行呢,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   “紫铃,这么晚了你还在练剑……唉,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苛求自己,你已经表现得够优秀了,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嫉贤妒能罢了。”   “我知道,因为我是女人,让他们觉得脸上无光了。”   “原来你知道的……为父也不信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套,否则当初也不会教你学武,但的你心气太高了,事事都要争第一,这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你还是一名女子,凌波宫的潇湘仙子之所以受人追捧,就是因为她才貌双全的同时,又懂得收敛锋芒,不像你,处处刺人。”   “男人喜欢优秀的女人,却不喜欢太优秀的女人,他们不想要女人压在他们头上。”   “你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   “因为我不需要男人,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要为天下女子做一个表率。”   ……   “喂,醒醒,早上了,该起床出发了。”   万紫铃睁开眼,入目是一张俊雅英气的脸,既熟悉又陌生,好一回再想起对方的身份,不由得反省自己真是睡糊涂了。   看来昨天晚上真的是入梦太深,又勾起了藏在心灵深处的记忆,醒来后梦境尚有残留,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自己。   “你想要多休息一会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不着急赶路。”   司明仔细观察了一会,确认对方并没有厉化的迹象,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不用在意我,出发吧。”万紫铃可不愿意拖累别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司明大致上摸清了对方的性格,于是提醒道:“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劲,千万不要强撑,要及时告诉我,这才是真正帮我的忙,就好像一些老人身体不舒服,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没有告诉儿女,因为不想麻烦他们,结果病情不断恶化,等到最后爆发,病来如山倒,儿女不得不长期陪在病床前照顾他们,浪费了更多的精力和金钱,最惨的是人还没救回来,不是好心就一定有好的结果。”   万紫铃点了点头,道:“放心,道理我知道,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   小说家为自己匮乏的文学修养而惭愧,只能不懂装懂。   洗漱,更衣,用餐,上马――柳青青表示,血灵之躯真好用,啥不需要做。   两人继续骑马在官道前行,途中司明不断的将目光投向万紫铃,后者忍耐了两个时辰,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在思考如何治疗你的厉化病症。”   “这不是病,而是一种必然的现象,就跟人的寿命终结一样,是不可能治好的,没人会把老死当成一种病。”   “但一个人如果有优渥的生活环境,以及健康的生活习惯,就能活得更久,所以我在思考,如何延缓你厉化的速度。”   万紫铃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她可不是为了抬杠而抬杠,便问道:“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有效的办法,但尚未进行验证。”   “这是一句废话。”   “没错,但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你活得太辛苦了,得让自己多放松放松,比如多说几句废话。”   万紫铃双眉紧锁:“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你耐心听我说,当你变成厉鬼的时候,身上会不断散发出充满负面情绪的气息,由此不难推测,只要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让你的身心沐浴在正面情绪中,就能抵抗神魂厉化,比如一路上我注意到,你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状态,精神高度紧张,恨不得将一分钟当两分钟来用,如此反倒给自己增加了心理压力,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加速厉化。”   “究竟要怎么做?”   “简单来讲,就是要学会快乐,整天笑呵呵,学会乐观面对一切,没心没肺是最好,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变成厉鬼是什么样子。”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已经习惯了几十年,死都改不了。”   “死都改不了……这个冷笑话说得好,双关!”司明眼睛一亮,鼓励道,“能够自我调侃,这就是乐观的第一步,保持这样心态就对了。”   万紫铃愣了一下,犹豫道:“抱歉,其实我没打算说笑话,你说了以后我才明白过来。”   “没事,这个靠天赋,不过你也给了我灵感,只要多说笑话,让你开心起来,忘掉那些烦恼的事情,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我来给你讲个笑话吧,我想想……话说太古之初,人族未生,天地间毫无生机,甚是冷寂,于是女娲决心造人,用黄土和水,仿照自己的样子造出了一个个小泥人。”   万紫铃有些疑惑,不是说要讲笑话,怎么变成讲神话故事了。   “因为女娲一边捏土一边笑,伏羲心生疑惑,问她怎么了,女娲就说,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讲完了?”   “讲完了。”   万紫铃皱起眉头,以一种非常为难的语气道:“这个笑话还是挺有趣的,看得出来你很用心,但可能是风土人情不一样,所以我听得不是特别懂。”   “明白了,用太古神话做背景,果然还是太阳春白雪了,得换个下里巴人的……有了,嫂子让小叔子住她家里,小叔子不愿意,嫂子坚持让他,小叔子就说,嫂子,我坚持不住了。”   “……没了?”   “没了。”   万紫铃用一种很纠结的表情扯开嘴角,努力憋出笑容,干巴巴道:“哈,哈哈……”   司明忙道:“看来下里巴人也不行,那我换个贴近点的,身边的故事,话说有一天,琉璃寺方丈法鸿考验弟子,他拿出了一个杯子,让弟子们想一个办法,让这个杯子变大,弟子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法鸿怒斥道,朽木不可雕,念大悲咒不就行了。”   这次不等万紫铃给出反应,柳青青就变成拳头敲了司明一下,道:“别再讲冷笑话了。”   司明抗议道:“这怎么能叫冷笑话呢?又接地气,又一语双关,雅俗共赏,简直是能笑一年的绝顶好笑话,冷笑话应该是‘一颗糖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好冷,于是就变成了冰糖’,这才是真正的冷笑话。”   柳青青不给面子:“五十步笑百步。”   “那你来一个。”   柳青青也不客气:“取经路上,孙悟空教训猪八戒,呆子,妖怪都打上门了,怎么还想着听笑话。”   “……为了让我当猪八戒,不惜让自己变猴子,你还真是损人不利己啊。”   两人正斗着嘴,旁边传来噗嗤一笑,转头看去,就见万紫铃以手掩嘴,身子不停的颤动,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成功了,司明对柳青青做了一个“配合不错”的手势。   片刻后,万紫铃才停止发笑,她看着司明,缓缓道:“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万紫铃摇了摇头,道:“不只是这件事,还有拯救诛邪剑派,以及上回在尸鲲的肚子,我变成厉鬼后,也是你救了我。”   “出手救你的人是那位端木大小姐。”   “我知道,她是看在你的面子才出手救我的,而且在她出手之前,也是你制止我继续恶化,另外还有诛杀犴野兽王一事,明明跟你没什么关系,却一直为此奔波。”   司明摇了摇头,道:“就算没有你,我早晚也要对付犴野兽王,我还不至于连这种性命攸关的决定都听别人的吩咐,如果我自己不愿意,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不管如何,谢谢你了,我知道我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因为自己心里的一点执拗,一直都不肯对你说声谢,还有这段时日,你一直都在迁就我……”   “打住!你这话就跟交待遗言似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千万别胡乱埋伏笔啊。”司明连忙阻止对方插旗。   万紫铃沉默了一会,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在意我,我的心愿不去实现也没关系,你自己也说了,早晚会对付犴野兽王,那我便没什么放不下的,你可以等自己更有把握了,再去消灭犴野兽王。”   “喂喂喂,别再这么体贴迁就了,这可不是你的人设,赶紧给我变回那个别扭孤傲的万紫铃,你不断刷高我的好感度,是想让我在分别更加难过吗?”   万紫铃笑了笑,不再说话。   司明问道:“你还有其它的心愿吗,除了诛杀犴野兽王之外。”   “……没了,诛邪剑派化险为夷,渡过了劫难,我弟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晋级宗师,虽然行事仍不够成熟,但在江湖上自保无虑,我已经没有牵挂了。”   这可不大妙,虽说将一切都放下的心境也能抵消负面情绪,但这也意味着,倘若万紫铃再度遭遇厉化,便会失去抵抗的决心。   司明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月十五日。”   “这不就是明天吗?”司明讶异道,“不早点说,我们来给你庆祝生日怎么样?”   “庆祝生日?你是说,祝寿?”万紫铃满脸的疑惑。   司明突然想起,华夏其实没有给人过生日的习惯,这是西方文明的舶来品。   过生日在中国古代俗称“做寿”、“做生日”,一般指十年一次的大生日。   孩子10岁生日叫做“长尾巴”,由外公外婆或舅父舅母送米和衣物鞋帽以示庆贺。   中青年做生日没有请客庆贺之例,俗谚“不三不四”,是说20、30、40不庆寿,逢这样的年庚,只增加一些荤菜而已,40岁不做寿,还因“四”与“死”谐音,做寿不吉利。   寿庆通常从50岁开始,50岁为“大庆”,60岁以上为“上寿”,谚云“三十、四十无人得知,五十、六十打锣通知”,又有“做七不做八”之说。   凡成年人寿庆,男子“做九不做十”,不计足龄;女子则“做足不做零”;有的地方是男女皆“贺九不贺十”。   旧俗还因百岁嫌满,满易招损,故不贺百岁寿,且办寿庆的多是富室且有社会地位的人家,贫穷人家则不做寿。   翻开史籍,魏晋南北朝之前,找不到过生日的记载,人们也没有“生日”这种意识,专讲礼仪的《仪礼》、《礼记》、《周礼》均无生日礼,可见在此之前的中国人的意识里,一个人的出生日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概念,更不用说去纪念它。   所谓婚嫁前先看生辰八字,这一习俗是从唐朝开始的,虽然唐朝也算中国古代,但中国的古代史实在太长了,跟夏周春秋相比,唐朝都算得上近代史了。   另一个原因则是古代医术不发达,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儒家讲孝,孩子生下来的这一天,是母亲受难的日子,你在此日大吃大喝,把酒言欢,既煞风景又显不孝,儒家可不会提倡。   但司明可管不了这些,他只是想找个契机,让万紫铃放松一番,别老绷着一张脸,过生日权当是借口了。   “不过华夏传统过生日的方式是什么?”司明绞尽脑汁的思考,“肯定不是做蛋糕,就算想做也没有相应的工具,难道是……长寿面?”   这时,就听万紫铃咳嗽了一声,然后用郑重的语气对司明道:“有件事我要说清楚,我牺牲的时候才三十二,以江湖人的眼光看,只是稍微大了一点点,就算把我牺牲后的日子也算上,也不到四十,远没到需要庆寿的程度,你可别以为我是老女人。”   三十二已经挺那个了……   就在司明腹诽之时,柳青青忽然道:“七月十五,不是鬼节吗?” 第603章 中元节   鬼节,源自道教的“中元节”,最初与鬼物毫无瓜葛,主要是传播道德伦理的节日,也就是倡导人们在这天注重修德,在七月十五这天,众人一起共同学习老子的《道德经》,互相交流和沉思反省自身。   但是这样的节日太不亲民了,曲高和寡,与普通百姓无关,后来佛教入土中原,其特有的“盂兰盆会”的与中元节相融合,并加入许多华夏元素,比如与儒家的孝道思想结合,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鬼节中元。   相传,每年从七月一日起阎王就下令打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这个月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   民间盛行在这段时间对死去的亲人进行拜祭招魂,烧冥钱元宝、纸衣蜡烛,放河灯,做法事,以祈求祖宗保佑,消灾增福,或超度亡魂,化解怨气。   很多人把中元节跟清明节搞混,甚至只知道清明节,不知道中元节,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清明节是活人的节日,核心是活人吊祭死人,而中元节是鬼的节日,核心是活人陪死人一同欢庆。   尽管万紫铃不大情愿,认为是浪费时间,但司明还是拖着她前往最近的方平城,参与了当天的鬼节。   方平城人口二十万,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大城,原本就很繁华的街道,到了晚上更显热闹,万盏灯火大放光明,令黑夜如同白昼,一盏盏彩色灯笼高悬,让街道变成了皓光闪耀的银河。   “……上下十余里间,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饮食百物皆倍穹常时,而僦赁看幕,虽席地不容间也。”   看着面前的万家灯火,万紫铃念着书上描写相似景象的词句,尽管她有意克制,但终究不是自己的身体,没法把握到各个细节,嘴角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趣。   司明见状,好奇地问:“你以前都没参加过相应的节日?”   照理说不应该啊,好歹活了三十多年,蛮洲又不是理学禁锢的年代,不准女子抛头露面,在这里江湖儿女才是主流,谁会管那些老学究的絮絮叨叨,什么存天理灭人欲,听得烦了,迎面一刀劈过去,什么都灭光了。   “很小的时候,父亲倒是有带我参加庙会,但八岁以后就没有了。”   “那你都在做什么?”   “练剑。”   司明张了张嘴,只能安慰道:“既然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玩,那就在死后将它补上。”   说出口又觉得这话不大吉利,便连忙带着万紫铃往最热闹的街道走去,途中瞥见对方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司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想着得尽快找东西转移注意力,这时就瞥见一个老人肩上扛着一根稻草杆子,上面插满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迎面走了过来。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老爷子,来一串冰糖葫芦。”   司明立即上前买了一串,转身递给万紫铃,道:“过节就要买冰糖葫芦,这是惯例。”   万紫铃看着手中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略显犹豫,目光看向周围,似乎觉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吃东西不大雅观。   司明见状,便道:“万女侠,这个我就要批评你了,我们做人做事都要学会认真对待,练武的时候要认真地练,游玩的时候要认真地玩,这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反之,无论是练武的时候想着玩,还是玩的时候想着练武,都是一种敷衍了事的态度,既然你现在来都来了,就应该玩得开心点,而不是想东想西。”   万紫铃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当即咬了一口。   司明问道:“甜不甜?”   万紫铃咽下后,双眼微微眯起,嘴角轻扬,道:“甜。”   这时,变成项链套在脖子上的柳青青趁旁人没有注意,变出一张嘴巴咬掉了最下面的一颗。   也不知道血灵之躯到底有没有味觉,能不能消化食物,但万秽污血既然能化人血肉,想来这方面不成问题。   司明看得嘴馋,便道:“老爷子,再给我一串。”   “好嘞。”   司明接过冰糖葫芦,一口咬下一颗,口感很脆而且不粘牙,酸酸甜甜,一直沁入心底,比他记忆中的味道好多了,难不成冰糖葫芦也讲究纯天然无污染?还是说两边世界的工艺不同?   “老爷子,你的手艺真好,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冰糖葫芦,有什么讲究没?”   老人闻言,显得非常高兴,又见旁边的漂亮女娃吃得开心,便笑道:“主要是糖必须得熬好,而熬糖的关键是火候,欠火,糖出沫子,蘸出的葫芦成糊状,外表不透亮;过火,糖色重,入口稍带苦味,不受吃,而且熬糖要用铜锅,紫铜锅最好,这样才能保证糖的颜色清亮不浑。”   万紫铃饶有兴致道:“没想到这熬糖还有这么多讲究!”   老人见两个年轻人对此有兴趣,就讲了起来:“不要看这冰糖葫芦是个小物件,做起来也是很讲究技巧的,尤其沾糖时动作一定要快,慢了糖浠会降温凝固,裹得太厚又影响口感,糖要蘸上薄薄而均匀的一层,这样才好吃。”   司明点头道:“受教了,真是行行有门道。”   人老了,就特别喜欢跟人聊天,可惜眼下正值节庆,人来人往,老人也不可能不做生意,光跟两人聊,只这一会的工夫,就又有两名客人来买冰糖葫芦。   “老人家,不耽搁您做生意了,我们先走了。”   “哈哈,老头儿也不耽搁你们俩了,记得玩得开心。”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抗着稻草杆子离开,汇入人流之中,一转眼就看不见人影。   “我过去的人生真的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万紫铃看着老人消失的背影,茫然地喃喃道。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丰富自己的人生。   这句最适合在此刻安慰的话被司明咽了回去,因为太迟了。   很多事错过了,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无法用一句“开始新的人生”来笑着带过,因为人生不是游戏,没有存档读档的功能。   “走吧,还有很多有意思的节目等着我们,以前错过了,现在决不能再错过。”   但,还有当下,就算无法开拓新的未来,至少可以选择把握现在,就算注定会迎来终结,也应该笑着面对。   司明正要催促万紫铃赶紧跟上,却发现对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会吧,我明明说了这么激励人心的话,就算不被打动,也没必要受打击啊,难不成是鸡汤过敏?   “怎么了?”   “冰糖葫芦……只剩一颗了……”   万紫铃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冰糖葫芦,那一串的五颗中,第一颗跟下面的三颗都没有了,只剩下第二颗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我明明只吃了一颗……”语气中透着委屈。   司明哭笑不得,把“犯人就是你”的目光投向万紫铃胸口的红项链,但对方毫无反应,显然没有认罪的打算。   话说,自从拥有了血灵之躯,性格都变得活跃了许多,以前可没见她有过这样的恶作剧。   “唉,我的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   万紫铃一边推辞,一边毫不犹豫地接过司明递过来的冰糖葫芦,这一串上面还挂着三颗。   稍稍思考了一下,万紫铃将自己的那一串递给司明:“我的给你,我们俩交换。”   司明没有客气,并推理道:“这样一来,你一个人得到了四颗,是我们之中最多的。”   万紫铃算了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情绪立即好转。   虽说早就知道“女孩子要靠哄”的道理,但这位这么好哄,用四颗冰糖葫芦就降服,还是出乎了司明的意料,回想初见面时双方据理力争,差点打起来的情景,他都不敢想象对象是同一个人。   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司明干脆哼歌助兴:“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这是你们家乡的歌?”   “算是吧。”   “真好听,我从来没有想过冰糖葫芦还有这样的寓意……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万紫铃看着光秃秃的木棍发怔。   司明尝试着问:“想跟家人见面吗?”记得最初她是反对的。   “……还是不了,死者不该打扰生者的生活,他们已经接受我死去的现实,何必再让他们承受一次失去家人的悲伤呢?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司明设身处地的思考,如果他有机会重新见到死去的亲人,一定选择见面,哪怕明知会再度分离,但他相信重逢的喜悦比分离的悲伤更有意义。   然而,这终究只是他个人的想法,他并不能替别人做决定,世上也的确有一些人坚持“相见不如不见”,他们的生活已经建立起新的秩序,没必要再掀起波澜。   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司明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的一座佛塔下挂满了灯笼,一群书生打扮的游客们正在翻看灯面,旁边大多有女伴相陪,时不时发出惊呼。   “看样子应该是猜灯谜,嘿,这也算是惯例剧情了,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司明带着万紫铃往佛塔下走去,发现的确是猜灯谜,而且还是个有奖竞猜。   一名肥头大耳的和尚笑着迎上来:“施主,可愿进这灯谜塔一试文采,一人只需十文钱,只要猜对了一个灯谜,就可以摘下对应灯笼的灯穗,等出塔后可以用灯穗来换取礼品。”   司明笑道:“大师,你这是生财有道啊。”   “善哉善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种类似游园会的奖品兑换方式后世很常见,但在这里司明还是头一回见到,十文钱的确不多,但准备的礼品也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何况猜灯谜这种事不会有谁孤零零的一个人来凑热闹,那样气氛也太尴尬了,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来,而且往往是聚在一起行动,效率远比分头行动低得多。   当然了,大家都是图个热闹和喜庆,没谁真的冲着礼品来。   司明掏了二十文,跟万紫铃一起提了个灯笼往里走,灯笼内有一根小蜡烛,相当于时间限制,一旦蜡烛烧光就要从塔里出来,如果你脸皮够厚,蜡烛烧光了也要待在里面,别人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说到底这个措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干,毕竟来猜灯谜的都是自诩有身份的读书人,不会吝啬那十文钱,相比起来面子更重要,这也是司明夸和尚生财有道的原因,目标客户定位得准啊。   第一层的灯谜差不多都被猜光了,基本上所有的灯笼下面都没了那一条长长的灯穗,只留下一个大洞,往里一瞧,通红粉嫩。   司明跟万紫铃一起拾级而上,到了第四层,尚未解开的灯谜就多了起来,两人便开始解题。   司明随便转过一个灯笼,只见上面写着谜题:阎王的告示(打一成语)。   “哈,这也太简单了,当然是‘鬼话连篇’。”   又随手翻过一个,只见谜题是:鬼节被鬼吓(打一成语)。   “叶公好龙呗。”   接着他又看了几个灯笼,基本都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毫无挑战性可言,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感叹果然是娱乐向活动。   司明没有意识到,作为一名小说家,他的文学功底本来就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来自网络时代,接触过大量的讯息,绝大多数的图书资料都能在网上找到免费的,相比眼下这个想读书都只能靠借和抄的时代,光是知识储备他就已经胜过绝大多数的人。   那些自诩文人骚客的秀才书生,一辈子读过的书还没他小学写过的作业本多,他固然没法跟真正的大文豪相比,写八股文、解释经义也赢不了那些常年埋头科举的措大,但像猜灯谜这种考验知识储备和联想反应能力的游戏,他足以胜过此世九成九的文人。   “太弱了太弱了,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司明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种文学项目上拔剑四顾心茫然,以后莫非还要给自己加一个文武全才的头衔?   一名小沙弥忙跑过,对司明道:“施主,越往上谜题越难,你在这里是杀鸡用牛刀,何不继续往上面走?”真要让司明一个人把这里的灯穗都摘掉,他们也不好做生意。   司明转头询问万紫铃:“要不要挑战更难的?”   “我没意见。”   “那就出发,登高望月。”   两人往上走后,发现谜题的难度果然开始增加,但依然难不住两人,要知道万紫铃也是从小读书学习的,就算知识储备不及司明,可深度上犹有过之,尤其是古文经义上的水准,生前还写过几首诗。   谜题:讲鬼(猜一个字)。   “都说‘古人云’,云就是讲的意思,讲鬼就是云鬼,所以是‘魂’字。”   谜题:做鬼也风流(打一成语)。   “鬼者,已故之人,所以是‘故做多情’。”   两人一路破关斩将,一直上到佛塔顶层,也就是第九层,到了这里,灯谜不再跟鬼有关,毕竟想灯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真要能随便想出一大批逻辑合理,主题贴合鬼节,且高难度的灯谜,有这样水准还当啥和尚,考科举当进士不是更好?   谜题:慧心妙解(打一称谓)。   这回司明盯着谜题看了好一会,才解出来:“‘慧’字的心是‘彐’,‘妙’字解体后与‘彐’组合成‘少妇’。”   有了思路后,就简单了许多,再翻一盏灯笼,谜题是:油画一幅挂帘前(打一字)。   这一题比之前更复杂,但灯谜尤其是单字谜的解题技巧其实就那么几种,对于早就熟练掌握应试技巧的司明来说,多试几次便有了答案。   “‘帘前’指的是‘穴’,结合前面的‘油’和‘一’,即是‘演’字,这道题有点滑头,还得将得到的部分重新进行拆解组合,而不是单纯的拼在一起。”   司明说完后,看向旁边的一名和尚,对方负责确认答案是否正确。   果然,和尚点了点头,称赞道:“施主果然才思敏捷,现在就只剩最后一盏灯了。”   虽说有点心疼自家生意,但真要遇见了高人,还是佩服居多。   司明决心一鼓作气消灭第九层的全部灯谜,于是来到最后的一盏灯前,定睛看去,这回的谜题更简单,只有两字“七九”,猜的却是一个成语,谜底的字数比谜题更多。   “七九六十三?少了一个八,王八无耻?”   司明站了好一会,仍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摇了摇头,认输道:“这下却是黔驴技穷了。”   “我知道了。”万紫铃突然道。 第604章 鬼门   “是信口开河。”万紫铃道。   “哦,怎么解?”司明好奇的问。   万紫铃解释道:“是数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和六九,河边看杨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谜题是七九,七九河开,所以是信口开河。”   司明点了点头,这题答不出非战之罪,没听过数九歌,脑子再灵活也没用,就跟做数学题不知道题目中的数学符号代表什么意思一样,就算天纵奇才也只能交白卷。   不管如何,终归是将第九层的灯谜全部解开,司明在其他游客敬佩的目光下,从和尚手中接过满满一握的灯穗。   “下面是最为期待的兑换礼品的环节,来来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司明带着万紫铃来到堆放礼品的柜台前,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可以用相应数量的灯穗进行兑换,其中最有价值的是一枚拇指大的金元宝,兑换它的灯穗数量也是最多的,就算把司明手中的灯穗全部用上,仍差两根。   当然,如果司明想要兑换的话,完全可以找两个简单的灯谜来凑数,只是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如今的他已经脱离低级需求的范畴了。   万紫铃看都没看,摇了摇头:“我无所谓,你随便挑吧。”   尽管身为女子,但她向来对饰品毫无兴趣,倘若换成各式兵器,或许会多看几眼。   “这可不行,兑换礼品相当于比赛之后的颁奖典礼,是对努力参与比赛的行为的肯定,没有这一环节,快乐就会少掉大半。”   司明可是信奉做有付出就该有回报的,哪能空手而回,既然万紫铃毫无兴趣,他便将目光转向柳青青,以灵识进行交流,很快得到了答复。   “那我就要这个发簪了。”   司明伸手指了指诸多礼品中的一个雕花木簪,这支发簪的材质很普通,绝非檀香之流,亦无香气,但造型很精致,考虑到蛮洲这里还没点出工业化的科技树,显然雕刻者的手艺十分精湛,对于见惯工业化量产商品的司明来说,颇具艺术价值。   监管礼品的沙弥将发簪取出,放在小盒子里包装好,交给司明,道:“此物只需五根灯穗,施主还要交换其它什么礼品吗?”   “不用了,有这个就够了。”   司明接过盒子后,将手中的灯穗都递给了沙弥,后者又惊又喜,心想如果每位客人都跟这位一样大方就好了,既能炒热气氛,又不会亏钱。   走出佛塔后,司明便将发簪递给万紫铃,道:“东西还是你拿着吧。”   万紫铃愣了一下:“你要把它送给我吗?”   “那个……”   “我还是第一次从家人以外的收到礼物。”万紫铃有些有些感动的说道。   这下子司明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解释说你误会了吧,他又不是傻子!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需要我给你戴上吗?”   万紫铃迟疑了一下,脸上飘起一抹红晕,用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司明从盒子里取出发簪,细细观察万紫铃的发型,寻找合适的位置,这个过程中,他被柳青青咬了一口。   反正都是同一具身体,戴她身上跟戴你身上不都一样吗?   司明在心中抗议,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谁叫自己非要带两个女人一起逛街呢!   “插好了。”   司明后退一步,上下端详,满意的点了点头:“挺合适的。”   万紫铃伸手摸了摸,不好意思的侧着脸,道:“是青青姑娘长得漂亮,我沾了她的光。”   司明打了个哈哈,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两边都好,两边都好。”   万紫铃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我来讲个笑话吧。”   “诶?”司明被吓了一跳,实在无法将说笑话跟对方联系在一起,但很快回过神来,“好啊,我洗耳恭听。”   万紫铃酝酿了一下,开口道:“有一天,傻子偷了乞丐的钱包,瞎子看到了,哑巴大吼一声,把聋子吓了一跳,驼子挺身而出,跛子飞起一脚,麻子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   “……没了?”   “没了。”   “这个……应该属于荒诞派笑话,表面上看,只是用戏谑的语调讲述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其实是在影射和讽刺现实中那些耸人听闻的黑暗面,阐明了深刻的哲理,发人深省,极有教育意义。”司明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万紫铃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可思议道:“这是我父亲给我讲过的一个笑话,原来还有这么深刻的寓意,我竟然都不知道。”   “很正常,也许再过个几百年,许多学生们都要咬着笔杆子苦思冥想,揣测你我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究竟蕴藏着何等内敛而厚重的感情。”   万紫铃这才反应过来司明在开玩笑,忍俊不禁道:“你别胡说八道了,谁会跟你一样做这么无聊的事?”   “人的一生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做无聊且无意义的事,所以不用担心,做这种事的人一定很多。”   “也许吧,小时候做的一些看起来很有意义的事,现在回头想想,的确没有必要……但也有一些明明很有意义的事,却被自己视为多余,过去,父亲见我练剑太辛苦,希望我能放松一下,别总是埋头苦练,于是时不时抽时间讲笑话给我听,但很可惜,他说笑话的水平跟你差不多。”   “喂喂喂,这是污蔑啊,刚才只是牛刀小试罢了,我还没拿出真正的本领,我怕把你逗得太厉害,大笑一场坏了形象,所以留了七分力,你该感谢我手下留情才对。”   “嗯,谢谢你。”   司明知道对方的这句谢谢指的并不是他的“手下留情”,叹了一口气,道:“没事,你已经谢过了。”   “但还不够,只是除了说谢谢,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   如果换成别人,司明还能得寸进尺的调戏一句“那你干脆以身相许好了”,可惜对方连这也做不到。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司明不愿沉浸在感伤中,四下一张望,便瞧见远处有一条异常热闹的人流正在朝这边过来,其中有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装扮成恶鬼,也有人带着牛头罩和马头罩,假扮成牛头马面,其余还有人扮成判官、阎王等等,引得许多游客一路围观,也有小孩子在一旁蹦蹦跳跳,指着其中一个形象哈哈大笑。   “那边挺热闹的,似乎在上演百鬼夜行,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司明拉着万紫铃往最热闹的位置走去,很快也汇入拥挤的人流之中。   “这个吊死鬼演得挺像的,真不知道他的脖子是天生这么长,还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咦,居然还有僵尸,僵尸跟鬼不是一条道上的吧,如果说人是马,鬼是驴,僵尸就是骡,两边都不是。”   “喂喂,为什么钟馗也有啊,太乱来了吧?老鼠的节日把猫拉过来,确定没问题啊?”   挤在人群中,万紫铃看着不远处的百鬼游街队伍,感受着四周人们喜庆的欢呼声,恍惚间情绪受到感染,不知不觉中变得喜悦起来,仿佛也成为普通百姓中的一员,忘记了忧愁和烦恼。   哪怕是鬼的节日,活人也能一起与之庆祝,这便是劳动人民与天地奋斗的乐观精神。   “鬼节,说起来我现在也属于鬼吧,那么我也有资格……”   蓦地,一股阴气侵袭而来,令万紫铃的神魂如封冰山,周遭的景象和声音骤然远去,再也感觉不到生人的气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也看不见一点光芒,仿佛置身于一片极寒的黑夜之中,万物寂灭。   鬼节,鬼门大开……   万紫铃立即意识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作为死者亡魂的她无疑属于鬼的范畴,因此当鬼门大开之时,她便无所遁形,哪怕寄存在活人的身体上也没有用,轻易就会被冥界的意志发现。   无边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对巨大的眼珠,没有任何情感,只是死死的盯着万紫铃,接着幽冥之气凝聚成锁链,一下子穿透了万紫铃的神魂,将她勾离柳青青的肉身。   “我就要这么无所作为的离开了吗?明明好不容易得到了死而复生的机会,却什么事也没有做错,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的机会……不,再让我多待一会!只要一个晚上,只要度过了今夜,我就能毫无留恋的离开,这是我最后的祈求,请让我在那片光明的旁边多待一会!”   剧痛刺激着万紫铃的神魂,令她回忆起身亡前遭受的非人折磨,下意识的挣扎反抗。   这时,一扇十丈高的大门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笨重且迟缓的向内打开后,出现了无数鬼物的虚影,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日夜游神……   “回来,回来,此处方是你的容身之地,一切鬼魅归于幽冥,亡者不该存于阳世,强行顽抗,必受反噬。”   所有鬼物都向着万紫铃招手,呼唤她到门的另一边去,而她也本能的感觉到,那里才是她的“故乡”,阳世只会不断侵蚀她的神魂,厉化就是反噬的症状,若非有柳青青的躯体保护,她早已变成地缚灵或者一心复仇的厉鬼。   “或许到那边去也是不错的选择,悄然无声的离开,就不必承受分别的悲伤,而且我不在了,司明便不必着急去跟犴野兽王的搏命,不能为了我的心愿,而让他冒生命危险,我已经欠他够多了……”   在呼唤声中,万紫铃的反抗渐渐变弱,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门的另一边散发出来的气息,犹如母亲的怀抱,分外温暖,令她非常安心,再无戒备。   眼见万紫铃就要被拉到门的另一边,突然间,鬼魂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爹,你怎么在那里?”   那鬼魂看了一眼万紫铃,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原本朦胧的身影陡然凝聚,变成万夜白的模样,惊诧道:“紫铃,你怎么……快回去,别过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大声提醒万紫铃离开,一把推开聚拢在门口边缘的鬼物,然后举手一扬,掌心出现一口宝剑,挥剑疾斩,将捆住万紫铃的锁链斩断。   得到提醒的万紫铃如梦初醒,转身便逃,可这时大门的另一边伸出无数只鬼手,将她全身抓住,强行往里面拽。   万夜白拼命挥剑斩杀鬼物,奈何敌人无穷无尽,杀不胜杀,数量多如蝗蚁,转眼连他也被鬼群吞没。   “爹!”   万紫铃拼命挣扎,却摆脱不了无穷鬼手的束缚,眼看就要被拉进门内。   ――喂,你在发什么呆?   一个似远实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便涌出一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强行将万紫铃拉了回去,四周的景象和声音倏然向天边飘远。   鬼门内的意志犹有不甘,伸出一只大手想要将万紫铃抓回去,然后万紫铃就看见了――太阳!   一个炽热的太阳堵在鬼门的中间,浓烈的阳刚精气就像沸腾的岩浆,别说越过,哪怕只是稍稍靠近,都会被烧灼得魂飞魄散。   “喂,你怎么了,突然就发起呆来了?”   耳边传来充满关心的询问,万紫铃神思一晃,发现自己身处热闹的人群之中,耳边充盈着叽叽喳喳的喧嚣,颜色和声音一下子都回来了。   “……没事。”   万紫铃也觉得有些疑惑,自己好像看见了一扇大门,和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记忆甚是模糊,若隐若现,就好像只是做了梦,只有源自神魂深处的冰冷,告诉她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好,百鬼游街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不过这边还有庙会,今夜要玩个痛快,把所有烦恼统统忘光!”   一股柔和的力道打断了万紫铃的思索,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司明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去,而且掌心传来了阳光般的温暖,消融着她的神魂的寒冷。   “至少,今天晚上让我暂时忘掉烦恼吧……”   臭豆腐、吹糖人、凉粉、棉花糖……万紫铃被强迫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有许多是她第一次尝到,有些东西的味道她很喜欢,有些不喜欢,但她全部都吃掉了。   “咦,抛圈子,这是我的强项,来来来,老板给我五个圈子。”   一直握着的手松开了,流失温度的同时,令万紫铃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青青姑娘,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喜欢司明吗?”   “……嗯。”   万紫铃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怪不得,心一直跳得很快,脸也热乎乎的,一定是你的意识残留在身体上的反应。”   “……就当做是这样吧。”   “我会让自己这么想的,所以,再借给我一会吧,再几天就行了。”   “……嗯。” 第605章 时间差   正气宫。   “盟主夫人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万夜白带着门中所有宗师出门迎接司镜玉一行人,并热情的邀请他们到贵客厅入座,可以说是拿出了最隆重的待客之礼。   站在司镜玉背后的司花S听到对方的称呼,不满地撇了撇嘴,自觉来蛮洲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里根本是司镜玉的主场。   “万掌门客气了,贸然来访,是我等该说一声见谅。”司镜玉雍容大方地回礼,各种礼节无可挑剔,一看便知极有家教修养。   当然,似万夜白这样志在诛邪的江湖宗师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虽然不至于见红粉如骷髅,但区区美色已入不得他们的法眼,一本绝世秘籍、一柄无双神兵的诱惑要比一名倾国美女大得多。   只有万子秋仍存着未泯的少年心性,知好色而慕少艾,目光在司镜玉等女子身上微微停留,心中不由得钦羡那位天武盟主的桃花运,竟能有如此多的红颜知己相伴,更难得的是各个有武艺傍身,才貌双全,这可比找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稀罕多了,想潇湘仙子之所以受人追捧,不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蓦地,一道微弱的劲气射来,打在万子秋的手背上,令他浑身一个激灵,悄悄瞥了目光看去,就见师叔郑景元对他露出了警告的表情。   万子秋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这番做法实在太过失礼,忙不迭的收回目光,然后偷偷看了一眼父亲,发现他没有表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生出疑问,父亲是没有注意到,还是碍于客人在前,不好教训他呢?   不管是哪个的原因,都是自己的运气,若换成平常,肯定少不了一顿训。   “司马盟主于我派有大恩,盟主夫人愿意屈驾,是我等荣幸,诛邪剑派的大门永远为贵方敞开。”万夜白顿了顿,笑着说,“事实上,本派最近正在讨论加入天武盟一事。”   “诛邪剑派若愿意加入天武盟,我等自然是无比欢迎,有一事须声明,天武盟与贵派非是上下属的关系,而是合作者,天武盟提供平台,贵派提供人力,双方各取所需,互利互补,具体的规矩可借鉴琉璃寺,我知道贵派必然有人担心加入天武盟后会矮人一等,妾身在此保证绝无此事,譬如琉璃寺早已加入天武盟,其威名较之过往却是不降反升,谁又会认为琉璃寺比天武盟差呢?”   众人见司镜玉言谈间神情散朗,颇有林下风气,且言辞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分明精于业务,绝非那类装饰用的花瓶女子,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   万夜白郑重道:“有盟主夫人这句保证,在下再无顾虑,君子趋于义,相信本派不会再有人反对结盟之事。”   双方一阵寒暄,就诛邪剑派与天武盟合作一事进行了深入探讨,充分交换了意见,对彼此的立场和要求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并承诺互相尊重对方的立场,以求同存异为前提,共同维护武林和平,最终达成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交流的最后,诛邪剑派领导人万夜白高度评价了天武盟的合作模式,认为这一模式代表了蛮洲武林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了蛮洲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了蛮洲最广大武林人士的根本利益,答应会竭尽全力促成诛邪剑派与天武盟的合作。   公事谈完后,便是私事,某种意义上,也是司镜玉此行的正事。   “听闻贵派再一次击杀了犴野兽王,妾身在此代表夫君送上恭喜。”   万夜白谦虚道:“说来惭愧,本派能顺利击杀犴野兽王,还是沾了盟主的光,我等与兽王交手时,才发现他体内还残留着诛邪剑意,想来是上回被盟主击败后受的伤,致使一身功体发挥不出七成,若非如此,我等亦难功成。”   “万掌门何必推辞,若非你抛下门户之见,传授外子诛邪剑诀,外子又如何能重伤兽王,此之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双方相视一笑,而万夜白似乎牵动了伤势,笑声中带着咳嗽。   “万掌门受了伤?”司镜玉关心的问。   “同兽王这等强敌决战,又岂能全身而退,只我个人受了点伤,没有人牺牲,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历代击杀兽王的战役中,几乎每一战都有人牺牲,如今算是开了先例,足以引以为傲。”   “看来,倒是妾身少见多怪了,诛邪剑派能有如今的地位,皆是用刀剑人命拼出来的,你们为武林做出的牺牲,世人皆铭记在心。”   双方将功劳相互推让了一番后,万夜白终于问起自己在意的事情:“说起来,为何盟主没有一同前来?”   司镜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不知万掌门可有听过‘龙魔之子’的名字?”   “这个……倒是不曾。”万夜白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从名字上看,应当是魔族中的龙魔一脉,难道盟主没来的原因跟它有关?”   “那万掌门可知道,西武林的六道观其实是另一家大派的下院。”   万夜白微微颔首,道:“此时在下确有耳闻,记得是叫……六道教,一个在诸天万界都极其有名的大教派,难道此事还与他们有关?”   “没错,龙魔之子正是为了躲避六道教的追杀,才一路逃到了蛮洲,只因在蛮洲,如他这般的外界生灵都不能轻易动武,尤其不能伤害生灵,一旦触禁,便会有万劫加身,厄运连连,龙魔之子正是打算利用这一点令追杀者投鼠忌器。”   司镜玉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轻啜了一口香茗,四下看去,不仅万夜白听得聚精会神,连带其子万子秋,以及其余的宗师郑景元、周安平都听得津津有味,对接下来的事情甚是感兴趣。   “但六道教之人又岂会毫无应对之法,其原本就与琉璃寺有旧,并借助这一层关系联系上了外子,以一部经文为报酬,请外子出手消灭龙魔之子,外子看在琉璃寺的面子便同意了。”   都说九真一假最容易骗人,而司镜玉现在说的全是真话,不信诛邪剑派的人不上当,这种基于时间差的误会,以蛮洲的信息传递效率,除非他们派奸细长期卧在司明身旁,否则根本无从验证。   九真一隐,是比九真一假更高明的欺骗方式,由于没有说假话,哪怕知悉了全部真相,也无法指责对方,毕竟对方没有犯错,甚至欺骗者在被揭穿以后,也可以用一句“不小心遗漏了”或者“没有注意到”轻轻带过,某种意义上,这是不会犯错的说话方式。   “能让司马盟主同意出手,想必对方拿出的经文也是绝世宝典。”万夜白感慨道,“以盟主的实力,对付一个束手束脚的敌人,必定能手到擒来。”   “承万掌门吉言,但愿……”   这时,柯茶菁和胡忌显匆匆忙忙的闯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前者更是嚷嚷着“事情不好了”,跑到司镜玉的身旁,附在耳边轻声细语。   司镜玉在听完后,也是脸色骤变。   诛邪剑派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浮现同一种猜测,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掌门,思忖这乌鸦嘴也太灵验了吧。   万夜白没有理会众人的腹诽,关心地问:“难道是司马盟主的行动遇到了问题?”   司镜玉凝重的点了点头,道:“龙魔之子那边也请了帮手,唉,我早该想到的,既然六道教这边能请人帮忙,龙魔之子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与焦急。   “龙魔之子请了谁来帮忙?以司马盟主的威名,武林中有胆量跟他作对的人,只怕少之又少,尤其是在司马盟主以一己之力挫败了邪道联盟的阴谋,并顺势击杀血渊宗宗主厉斑之后,邪道人人闻其名而噤声。”   “不是邪道的人,据说是一个号为‘月魔王’的魔族,数百年前曾在蛮洲肆虐横行,被当时的武林正道联手封印,如今不知被谁解除了封印,他藏在暗处襄助龙魔之子,而外子疏忽大意之下,被双魔困在了一头巨大的妖兽腹中,形势岌岌可危!”   说完,司镜玉起身便要离开。   “且慢!”   “万夜白”心中闪过一丝喜色,知晓这是一次落井下石的好机会,若能一举将天武盟主除去,他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借用万夜白的身份躲藏,就算堂而皇之的舍弃伪装,行走在白日之下,别人也拿他无可奈何,他才不相信,像天武盟主那样的人族绝世强者能在短时间内冒出第二个。   他不认为司镜玉在撒谎,月魔王就是他亲手释放出来的,而龙魔之子便是那个将夺舍之法交给他的家伙,这双魔他都认识,完全能佐证司镜玉的话,前后线索一对照,逻辑上毫无问题。   脑中快速闪过诸多念头,万夜白缓缓开口道:“司马盟主于本派上下皆有大恩,我等又岂是忘恩负义之辈,如今他有难,本派自该全力襄助!”言语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万子秋被激起心中热血,附和道:“没错,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大恩!”   郑景元和周安平虽然没这么激动,但也表态道:“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乃是本派职责所在,就算不谈恩情,我们也不会放过敢在蛮洲兴风作浪的魔族。”   “真是……妾身在此代外子向诸位致以由衷感谢。”   司镜玉无比感动地说着,热泪盈眶,一看就知道分外担心自己丈夫的安危,情绪激动之下,甚至朝着众人下拜。   “使不得使不得!”万夜白连忙伸手将人扶住,“我等是为了报恩,不必言谢,夫人方才不也说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司马盟主种了善因,如今便是他得到善果之时。”   万子秋迫不及待提剑道:“救人要紧,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司镜玉点了点头,正欲出发,司水芸突然来到她身旁,附耳说了几句,接着便见司镜玉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并不经意地看了万夜白一眼。   众人立即明白,两人讨论的事情必定与万夜白有关,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在这个节骨眼讨论,而万夜白本人也是满腹疑惑,不明所以,不过他并不认为对方识破了自己的真身,至少迄今为止,他都没有露出决定性的破绽,如果这都会被看破,只能证明对方有读心术。   只见司镜玉与司水芸相互争执了几句,最后仍是前者被说服,在犹豫了一下后,转身道:“这个……既然万掌门身上还有伤,就别去冒险了,留下安心养伤吧,不能为了外子的事,就让你不顾自身安危,否则就算能救回外子,他也会怪我行事莽撞。”   万夜白愣了一下,忙道:“多一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在下这点伤势不碍事,夫人不必担忧,何况当初就是盟主救了我的命,便是还给他又何妨?”   但司镜玉仍是坚持:“外子只是被困住,不得挣脱,其实并无性命之忧,而敌人奈何不了他,只怕会打着伏击援兵的主意,万掌门没必要因此涉险。”   万夜白总算明白过来,敢情对方嫌自己身上有伤,去了会成为累赘,还不如留下来。   想通这点后,万夜白哭笑不得,这下却是作茧自缚了,总不能辩解说这伤其实是假的,是自己为了证明击杀犴野兽王的不易,故意伪装出来的,否则堂堂怪异之王被人轻易击杀,即便有伤在身,功体不全,说出去怕也没人会相信,只会怀疑被杀的其实是个假兽王。   罢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就是瞒天过海,没必要贪心,既然定下了计划,就该遵守到底,随意更改只会越改越乱,何况他已经掌握圣邪合一的钥匙,只差一步,就能推开大门,踏入超越怪异之王的境界,实在没必要贪便宜。   等自己获得了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届时那位司马盟主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对方若乖乖回去,再也不来蛮洲,放他一条生路也无妨,否则就让他尝尝被诛邪剑诀斩杀的滋味。   有大道可以走,没必要选择小路。   万夜白立即有了决定,在司镜玉明确表示拒绝的前提下,如果他再坚持跟去,只会惹人怀疑,于是道:“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吧。”   “感谢万掌门的体谅,实在是对不住,还望你别放在心上。”   司镜玉道了一声歉,然后便匆匆忙忙地带人下山离开。 第606章 一点勇气   天明时分,司明一行人回到客栈,还没进门就被店小二通知有人自称是他的朋友,正在大堂二楼的包厢等他。   通风报信是店小二的职责之一,自称朋友不代表真的就是朋友,也可能是仇家,尤其面对这些江湖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也不管什么时间和地点,到时候弄坏了桌椅,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开店的,对方若执意不赔,难道他们还能有胆量去告官不成?   先行通知,如果客人被人追杀,或者知道仇家就在附近,心中有底,便会谨慎行事,选择掉头就走也可以躲掉不少麻烦。   不过,司明事先从司镜玉那里得到过指示,知道是自己人,他们分前后两批赶路,为的就是前人探路,后人应变。   “你小子可真会享受啊,我这边连夜带信赶路,饭都没吃上一口,你倒好,带着姑娘逛夜市,潇洒快活。”   来者赫然是郝帅,他点了一大桌的菜,此刻正吃得不亦乐乎,嘴巴咬着一根大鸡腿,嘎巴嘎巴两下,连骨头带肉一起吞进肚子里,狼吞虎咽的架势证明他的确是饿惨了。   “我身上没带钱,这账你可得帮我结了,不然我就只能吃霸王餐了。”   “反正你皮糙肉厚,让他们打几下出出气也是好的。”   司明从郝帅手中接过信,拆开后看了一遍,很快收起了轻松愉悦的表情,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喂喂,表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郝帅问道。   司明将信收起,没有回答郝帅,稍一思考,很快有了决定,说了一句:“你在这等我。”然后带着万紫铃往房间走去。   “看你的脸色,难道真遇见棘手的事情了?”万紫铃关心的问。   司明欲言又止,虽然已经下了决心,事到临头又不免有些犹豫,对当事人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过于残忍?   “罢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终究还是会知道的,何况作为家人,你也有知情权。”   万紫铃闻言,心头一动,焦急地问:“难道是我弟弟出事了?”   “目前还不好说,郑景元、周安平、你的弟弟和父亲,这四人中至少有一人有问题。”司明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把真相说出来,“很可能被犴野兽王取代了。”   万紫铃脸色一白,双手握成拳头,用颤抖的语调问:“能确定吗?”   “有七八成的可能性,所以我们打算进行试探验证,我的朋友借口说我被月魔王和龙魔之子困住,需要得到援助,现在诛邪剑派派出了郑景元、周安平和你弟弟,只有你的父亲因伤留守,而我的朋友会带着他们三人在山中绕上一天,最后假装得到我脱身的消息,前来与我汇合,到时候我会假扮重伤,试探他们的反应。”   司明看到万紫铃动摇失神的神情,不由得停顿下来,心生怜惜,但转念一想,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义,与其编一个善意的谎言,倒不如告知所有的真相,以免对方抱有侥幸,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受到的打击也越严重。   于是他强逼自己硬起心肠,补充道:“如果他们三人都没问题,那么出问题的就是你的父亲万夜白……事实上,我的朋友也认为你父亲被取代的可能性最大。”   万紫铃张了张嘴,面无人色,突然心脏一阵收缩,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神魂为之震荡,昨天被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脑海,逐渐变得清晰。   鬼门、呼唤、回归、父亲的身影……   “不、这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希望我的家人能平平安安,为什么连这点希望都不给我,呃啊啊啊――”   万紫铃手捂脸,仰面发出凄厉的叫声,浓烈的怨气从她体内涌出,脚下的影子如魔鬼张牙舞爪,神魂开始畸变厉化。   “糟糕,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赦令!”   司明连忙打出符咒,落在万紫铃的眉心,转化阴气。   然而,这一次万紫铃的精神动摇得非常严重,加上她在阳世停留的时间太长,早已抵达了极限,在体内积蓄了足够多的戾气,因此这一回的爆发远比之前厉害得多,如同大坝泄洪一般,符咒转化的那点阴气不过九牛一毛,而转化出来的阳气也转瞬就被吞没,完全是杯水车薪。   司明见状,只能再添术力,开启阵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太一拔罪,斩妖护身!”   太一拔罪阵应声而开,将万紫铃笼罩其中,落下的光芒照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上,立即产生腐蚀般的效果,令戾气快速消融。   但与此同时,万紫铃的神魂变得更加狂暴,如同受伤的猛兽,被激发出了凶性,喉咙中发出不似人类的低沉嘶吼。   “不妙,太一拔罪阵是克敌之阵,而非转化之阵,攻击性太强,若是以外力强行将厉化的过程中止,必然会伤到万紫铃的神魂……为今之计,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   这种神魂厉化的过程就好像癌症病毒一样,万紫铃现在早已是癌症晚期,药石无医,而司明的术法相当于化疗,顶多只是缓解癌症扩散的速度,让万紫铃多支撑一段时间,但相应的,她也会承受化疗般的痛苦。   以万紫铃现在的险恶情况,司明必须加大剂量才能将她拉回,但这也意味着要让万紫铃承受更多的痛苦,稍有不慎,可能会导致神魂崩溃,到时候连厉鬼也做不成。   “死!死!死!你们都得死――”   眼见万紫铃陷入暴走的状态,双目闪烁着嗜血的赤光,要破坏看到的一切事物,柳青青突然蹿出,化作绳索将自己的躯体牢牢捆住。   司明快速思考唤回对方理智的办法,靠爱和正义显然不行,又不是魔法少女,现在万紫铃的意志明显陷入混乱之中,必须用一种感情将它统一起来,哪怕负面情绪也好过混乱无序,而人类最强烈的感情是――   “你不想报仇吗?”司明运转夔鼓雷音的法门,声声振聋发聩,直入灵魂,“你的心愿不是彻底诛杀犴野兽王吗?现在你有机会亲手实现这一切,如果兽王真的夺舍了你的弟弟或者你的父亲,那他便与你产生了血缘联系,虽说你现在占据的是青青的身体,但别忘了,有一滴万秽污血是用你的肉身精血炼制而成,只要以这滴万秽污血为媒介,你就具备了彻底杀死犴野兽王的前提!”   “犴野兽王……”万紫铃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反应,身子突然停了一下。   司明见状,立即趁热打铁:“是啊,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想想你们诛邪剑派跟他之前的血海深仇,数百年的厮杀,无数人丧生在他的手中,难道你不想替他们报仇吗?   你父亲曾同我说过,诛邪剑派立派初衷,就是为了消灭怪族,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除此以外,名声也好,权势也罢,皆是虚物,若能达成‘诛邪’初衷,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现在你有机会实现你父亲的诛邪之愿,难道你要放弃吗?”   “父亲……诛邪之愿……”   万紫铃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象征仇恨的情感开始侵吞其它的负面情绪。   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绝对不是正道,但眼下司明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我知道你能做到,不要放弃!想一想,你的仇人正占据着你父亲的身体,顶着他的面孔,堂而皇之地在诛邪剑派内行走,内心还在嘲笑你们的无知。   犴野兽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从内部,彻底毁掉你们诛邪剑派,你能容许他顶着你父亲的长相,犯下这等滔天罪行吗?你甘心吗!”   “不!他休想――”   万紫铃咬牙切齿,双手相抱,十指指甲嵌进肉里面,拉出一道道血痕。   “现在你有机会亲手终结他,阻止他玷污你父亲的名声,保护诛邪剑派上下所有弟子,实现传承数百年的诛邪之愿,一切的一切,就在你的面前,你要在这里停步吗?”司明就像疯子一样在旁边大吼着。   柳青青也说道:“你说过,让我再把身体借给你几天,现在你便要毁约吗?”   “呀――”   万紫铃仰面发出惊天尖叫,声音无比尖锐高亢,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击穿,无法想象这是从人类的身体中发出来的声音。   仇恨的情绪彻底吞没了所有的怨气,先是一下子高涨,如有乌云遮天蔽日之势,令司明不禁担心对方会不会从厉鬼变成恶魔,但很快便向内回缩,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平静。   “你……怎么样?”司明关心的问道。   万紫铃将手放下,双瞳中燃烧仇恨的火光,坚定道:“还好,至少在大仇得报之前,我不会倒下。”   接着又对柳青青道:“抱歉,弄伤了你的身体。”   “你没事就好。”   司明强忍悲伤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你若发生厉化,便不可能在救回来了。”   万紫铃脸上却无丝毫畏惧之色,平静道:“我知道,现在就如同回光返照,我的精神处在最好的状态,思绪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过有一事我也得说清楚,尽管方才我说你具备了彻底杀死犴野兽王的前提,但终究只是我的同伴的猜测,倘若兽王没有夺舍你的父亲或者弟弟,你们之间便不存在血亲的因果联系,到时候还要找郑景元或者周安平的家人。”   “不用了,我能确定,犴野兽王取代了我的父亲。”   万紫铃将昨天晚上自己遇见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接着用饱含悲痛的语气道:“我父亲站在鬼门的另一边,证明他已经遇害了,他看见我以后,错以为我还活着,不顾一切地想让我离开……”   司明安慰道:“他的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意志还留在我们心中,薪火相传,现在我们能做的便是为他报仇,若能践行诛邪之愿,想来他在九泉之下也会觉得欣慰。”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悲伤难过的时候。”   万紫铃抹去眼角的泪水,咬着嘴唇,双手握拳,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郝帅捂着耳朵,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整个客栈的人都被震晕过去了……就算身上没钱,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吃霸王餐吧。”   当他看到万紫铃的脸后,立即产生了误会,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现在转身离开,你们就当我没来过?”   司明懒得解释,道:“不,现在正需要你出马。”   当下拿来纸和笔,飞快写了一封信,内容主要是万紫铃刚才说过的话,相信有了这些情报,司镜玉就能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   “你赶紧出发,以最快的速度把信交给司镜玉。”   “不是吧,我刚来不到半小时你就赶我走,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司明威胁道:“你再不走,你的屁股就不只是热乎了。”   郝帅双手绕到背后捂住屁股,紧张道:“你想对我的屁股做什么?”   司明此时可没闲心跟对方开玩笑,当即飞起一脚:“走你!”直接把郝帅踹飞出去。   “这家伙,连一点看场合的眼力劲都没有。”   不过,被郝帅这么一闹,气氛倒也不再那么凝重。   司明道:“我估计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万紫铃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或者想要见的人?”   万紫铃开口道:“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再陪我聊聊天就行了。”   司明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小时候,我弟弟是个爱哭鼻子的小鬼,稍微受人欺负,就会找人撒娇,我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是个严父的做派,所以他便总是来找我,求我替他讨回公道,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要练好武功,既要保护好弟弟,也不能让别人小看了我父亲,做一个能保护别人的人,而不是受别人保护……”   万紫铃从小时候谈起,一件件她觉得有趣或者难过的事情,尽管语气过于平淡,语调也是毫无起伏,缺乏那种调动人情绪的渲染力,但是透着一种真诚,让人一听便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不是编出来的故事。   司明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当一名聆听者。   “……我跟我爹说,与其浪费时间找冷笑话来逗我,倒不如好好教弟弟武功,让他有能力自保,别再受人欺负,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我爹只是想借此跟我多说几句话而已,如果没有这个借口,他连怎么开启话题都不知道,别看他在外人面前是一派之主,威严有度,在家人面前连话都说得很笨拙,只会装模作样的摆架子……”   时间飞逝如梭,转眼两个时辰已到尽头。   司明没有提醒,但万紫铃主动停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说,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么活着的时候说过的话,立下的规矩,是不是就不用遵守了呢?”   司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以前我说过,自己不需要男人,也不想依靠他们,但,只有现在,能不能借给我一点勇气呢?”   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捧住了那张明明相识不久,却令她为之倾心的脸。   四目凝视,四唇重合。   “谢谢……我们出发吧。” 第607章 诱敌入彀   正气宫,长老专用的练功房内。   “果然,夺取万夜白的身体是俺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圣邪合一的诀窍掌握得比想象中更快,即便求稳,也只需三个月就能彻底融合怪异之力和诛邪剑元,万夜白这位老对头打的好根基,只可惜全便宜了俺。”   犴野兽王感受着体内形成平衡的两种力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诛邪剑元论功底娇弱,但本身克制怪异之力,在他的操控下,两者因质量和数量的互补性形成了新的平衡。   不过,眼下的状态只能算是阴阳共处,而非混成太极,论修为他的确比以前更强,毕竟拥有了两种力量,且不再惧怕诛邪剑意的克制,倘若再一次对上那位司马盟主,他有信心一雪前耻,但这并非他理想中的力量。   他现在能将两种力量随意切换,其中以怪异之力为主的时候,他能拥有前身所有的特性,比如超凡的肉身恢复能力,以诛邪剑元为主的时候,能无惧那些拥有辟邪诛魔之效的功法,甚至他还能同时释放两股力量,且不会相互抵消,但终究是泾渭分明。   犴野兽王希望得到的不是两种力量相加,而是相乘,让怪异之力和诛邪剑元融合成全新的力量,目前他已有相当的把握,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下子将两股相冲的力量混在一起,必然后遭受反噬,因此需要徐徐图之。   “对了,还得想办法除掉万子秋,俺取代了万夜白,也就继承了他的因果,同万子秋有了血缘关系,这是唯一能彻底杀死俺的方法,这等漏洞决不能保留!”   犴野兽王看似豪放勇猛,实则谨慎惜命,为了不给人机会,他连亲生子女都能杀,何况是一个万子秋,若非顾忌司明的存在,担心自己动手会露出马脚,被人看破真身,他早就对万子秋下手了。   正寻思间,门外忽有弟子急报:“掌门,郑长老回来了,还带了许多伤者,其中、其中一人有疑似天武盟主。”   犴野兽王双眼一亮,猛地起身,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来我不愿横生枝节,只想着遵守原定的计划,借着万夜白的身份躲上几年,但如今猎物都送上门来,若是白白错过,岂非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往前走出几步,正欲推门而出,突然停住脚步,转念一想:“倘若这是陷阱……龙魔之子、月魔王之事都是真的,就算他们猜到月魔王是我放出来的,但也不可能知晓我跟龙魔之子有交集,他们即便有所怀疑,也只是停留在怀疑的层面,不可能有证据,何况要追查杀人凶手,至少也得发现尸体才行,‘万夜白’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他们不可能怀疑到我的头上。”   犴野兽王开始回忆这段时期自己的言行,确认并没有犯下严重的错误,毕竟他继承了万夜白的全部记忆,也许在细节上会有破绽,但在大是大非的选择上遵循了万夜白的性情,并不会让人察觉不对劲,毕竟人是一种有误差的生物,即便是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遭遇相同的人事物,也会因为大脑中一个念头的闪现,而做出不同的选择。   至于从一个动作细节上的不同,认定眼前长着相同外表的熟人其实是被取代的赝品,那是侦探才做得到的事,而且还得是名侦探才行,普通人连自己父母的生日是哪天,做菜的时候握刀用什么姿势,走路先迈右脚还是左脚都不清楚。   “掌门?”   门外传来了弟子询问的声音,打断了犴野兽王的思绪,并促使他做出了决定。   就算是陷阱,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陷杀猎物,否则只会自投罗网,猎人反被猎物捕杀的例子世上可不罕见,以我如今的修为,不说天下无敌,但天下间的龙潭虎穴都可以闯一闯,纵然紫瞳灵王复生,也不是我的对手,到底要不要动手,还是视情况而定吧。   兽王推门而出,看了一眼通报的弟子,随口解释道:“方才运功疗伤正到关键。”   万夜白傲上而亲下,对身居高位者不假辞色,对身份低微者反而多有宽容,因此不会对弟子的询问摆出一张不屑回答的脸。   那名弟子闻言,立即愧疚道:“是弟子鲁莽了,还请掌门恕罪。”   “无妨,伤势早晚会治愈,无非是推迟几天,事情的轻重缓急须分清,你方才说伤者中有一人是天武盟主?”   弟子点头道:“弟子没有近看,无法确定,但见包括盟主夫人在内,皆是一脸惊慌的表情,想来十有八九是天武盟主无误。”   “走!”   犴野兽王再无迟疑,径直前往养心殿,那里是诛邪剑派专门救治重伤者的地方,他刚踏入院子,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郑景元。   “郑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天武盟主都受了重伤?”   郑景元刚要开口回答,突然眉头一皱,似乎引动了伤势,连续咳嗽数声,带着浓重的血气。   兽王上前一把脉,发现郑景元果然负了不轻的内伤,关心道:“你也受了伤,难道行动失败了?没道理啊,龙魔之子不能动手,光凭月魔王,司马盟主一人就能轻松压制,再加上你们从旁协助,应该稳操胜券才对。”   郑景元摇头道:“行动最后仍是成功了,但龙魔之子被逼急了,与他召唤出来的尸鲲融为一体,施展自爆欲跟我等同归于尽,幸亏司马盟主挺身而出,挡在前方,我们才得以幸存,但他也因此受了重伤……那尸鲲体长数千丈,自爆后糜烂千里,着实可怖,当时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一白,露出些许恐惧的情绪,仿佛是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再度受到了惊吓。   兽王并不觉得奇怪,以天武盟主的实力犹被重创,对手的自爆不可怕那才有问题。   在两次交手中,他已经体会过天武盟主的横练功夫,体质之强前所未见,寻常宗师的绝招都很难予以伤害,简直比怪族还要怪,他们怪异之王也只是拥有超再生的能力,论躯体的防御能力,要逊色不止一筹。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巫大夫的医术你也见识过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将人救回来,不必担心。”   兽王仓促安慰了郑景元几句,便朝养心殿走去,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确认天武盟主的伤势。   “且慢,师兄可曾忘了什么事?”郑景元忽然把对方喊住。   兽王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懊恼的拍着额头:“这段时间忙得我头晕脑胀,方才又是一惊一乍,想来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师弟直言即可,我现在脑子一片浆糊。”这番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郑景元正色道:“司马盟主受了重伤,一旦消息传了出去,必定会引来不怀好意之人,尤其前段时间司马盟主以一己之力挫败了邪道联盟的阴谋,武林中怕是有不少人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却又畏惧他的实力,而眼下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怕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兽王听完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凡事都需小心谨慎,以防有人浑水摸鱼,何况天武盟主是本派的大恩人,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这样吧,我将掌门虎符给你,你立即去开启万劫玄光阵,以防有外敌入侵。”   郑景元接过掌门虎符,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要同师兄说的事,那我这便去了。”   “快去快回,你也受了伤,需要及时诊治才对,切莫耽误了。”   “我晓得,多谢师兄关心。”   郑景元唤出神剑,人剑合一,化光而行,最后在正气宫布置阵法的中枢区域落下。   剑光一坠地,人剑分离的郑景元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但他没有理会自己的狼狈,而是用颤抖的手狠狠砸着墙壁。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从头到尾,掌门师兄都没有问过万子秋的安危。   虽然在外人面前一直扮演着恨子不成材的严父形象,但郑景元非常清楚,自己这位师兄有对家人有多么的关心,若方才那位真的是掌门师兄,在听闻敌人自爆,而现场又没见到儿子的身影后,绝不会不闻不问。   这种细节若放在平时,也许不会特别在意,但在先入为主,已经生出怀疑的情况下,就变得格外醒目,刚才若不是离开得快,只怕郑景元已经压抑不住心中沸腾的情绪。   “老天爷啊,你已经让一位父亲尝到了失去女儿的痛苦,现在为何又要让这个女儿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你对他们一家何其残忍!”   数十载的相处,即便不是亲兄弟,也早已胜过手足,郑景元心中的悲痛无可诉说,只是一拳拳地捶着墙壁,直到把墙壁捶破。   十息过后,郑景元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他已经将悲痛压在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怒火,以及与敌人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涛涛恨意,眼神冷得如千载玄冰。   “犴野兽王,今天就让这纠缠了数百年的恩怨划上句点!”   郑景元踏步而入,将虎符插入阵法中区,开启了万劫玄光阵,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形成天罗地网,笼罩住整座正气宫。   ……   兽王甫一踏入养心殿,就闻到了一股由血气和消毒水混合而成的怪异味道,他嗅了嗅鼻子,大略估测出血气的浓度,对伤势的严重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种伤势换成寻常武者早就已经凉透了,即便换成宗师也是命悬一线,不过以那位天武盟主的体质,恐怕只是重伤,仍保有相当的战力。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个念头,兽王先是开口安慰了站在门口一脸担忧之色的司镜玉,然后偷偷往房间里面看去,只见那位名叫巫岫的娇小女神医正在病床前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另一位有着足以令天下九成女子黯然失色的神医男徒弟在一旁捣鼓着各类草药,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也是担忧着同伴的安危,以至于看起来紧张而又慌乱,手法跟平时相比可谓大失水准,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师父严厉的批评。   不过,从这个角度无法看到司马亮的脸,至于气息,在平时或许能准确的分辨出来,但在身受重伤,气息微弱的情况下,就很难分辨了,何况兽王向来不擅长这等精细的技巧。   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兽王心中思忖着,反正一旦对天武盟主出手,就等同暴露身份,早动手和晚动手的情况皆是一般,在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的时候,就等于抛弃万夜白这个身份。   万一床上那位不是司马亮呢?   兽王想了想,决定还是确认后再动手,倘若不是司马亮,那就当做没有此事,轻轻揭过,继续扮演万夜白,毕竟这个身份实在太有用,若非有机会除掉大敌,他真不舍得抛弃。   何况,接近后再动手,偷袭成功的概率也更高一些。   当下兽王便不顾司镜玉的劝阻,大步向里走去。   “停住!我不是说过了吗,伤者的情况十分危险,在我救人的时候不要进来打扰,你们的耳屎太多,把耳朵都堵住了吗?”巫岫头也不抬地呵斥道。   “请让一下。”   兽王没有理会,伸手将巫岫推开,目光看向床上的病人,然后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幸好俺没有着急动手。   “抱歉,我是关心则乱,一时冒犯还望神医谅解,不知司马盟主他在……不对!”   脑中灵光一闪,兽王突然想到,对方既然找人假冒司马亮,分明是要做鱼饵引人上钩,回想郑景元和司镜玉的言行,分明是有意要误导他认为床上躺着的是天武盟主,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怀疑他的身份!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兽王再也顾不得伪装身份,打算先劫持一个人质,无论司镜玉还是那位慕容武都是很好的人选,但他刚要发力,突感身体一麻,动作一滞。   “空气有毒!”   巫岫手持解剖刀,脸上沾满了鲜血,一边拉着慕容武向后退,一边满怀恶意地咯咯笑道:“有毒可不只是空气哦。”   轰!   病床上的尸体爆炸了! 第608章 困兽   犴野兽王被炸得倒飞而出,不及落地,两道剑光破空而至,其中一道更是携带着无尽恨意。   “犴野兽王,纳命来!”万子秋怒吼着,剑气更盛三分。   被尸毒入侵的兽王一时难以催动功体,他将表情一肃,厉声斥责道:“子秋,你这是在做什么,逆伦犯上,你眼中可还有我这名父亲!”   过去曾千百次被相同的声音批评指正,万子秋意志动摇,身形一滞,剑招出现巨大的破绽。   兽王哂笑一声,侧身闪过剑气的同时,伸手一探,抓住了万子秋握剑的手腕,顺势一甩,令其跟另一道剑气相撞,两人同时震退,另一人赫然是周安平。   被敌人用这样的方式戏弄,万子秋又羞又恼,大声道:“住口!不准你再冒充我的父亲!”   兽王体表不断浮现绿色的斑点,却是渗入体内的奇诡尸毒生效,他惊讶的发现,这种毒素竟能令他的怪异之力变得迟钝,运转滞碍,分明是专门用来克制怪族,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研制出来的。   动用诛邪剑气倒是可以驱除,但诛邪剑气宜攻不宜守,用来驱毒见效甚慢,根据万夜白的记忆,诛邪剑诀本来有一门恰好对应的内功,练成后足以百毒不侵,甚至化毒为气,纳为己用,可惜诛邪剑派并未得到相应的传承。   幸好夺舍了万夜白,否则换成原来的怪族躯体,这一战尚未开始就只剩七成功体,想不输都难……   诸般念头一闪而过,兽王故意模仿记忆中万夜白的语气,呵斥道:“逆子,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你害死了我爹,还要假冒他的身份来污辱他,真正该死啊!”万子秋怒不可遏,挥剑欲攻。   周安平连忙阻止道:“停下,他是在故意激怒你,不要中了他的计。”   “被人挑拨两句,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认了,养条狗都比养你更有用,我万夜白没你这样的儿子!”兽王继续用言语刺激。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即便清楚知晓对方的目的,万子秋依旧被激得怒发冲冠,再也忍耐不住:“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一把推开周安平,催动十成功力,大量真气灌入戮怪剑,刹那间,电龙飞腾,刺目金光直入云霄,驱散漫天云气,煌煌之威,震慑魔神,携带雷霆之势直斩而出。   然而,这一剑落在同样熟悉诛邪剑诀的犴野兽王眼中,强则强矣,却失之灵动,刚则易折,可谓破绽百出,当下右手一翻,诛魔剑落入掌心。   “诛邪剑诀杀气太重,故而出手时更要留三分力,以免剑势用尽,反将自己迫入险地,我过去对你的教诲,你都忘记了吗?”   犴野兽王一剑刺出,从万子秋的剑势最弱处切入,如同剥皮一般将戮怪剑表面缠绕着的雷电剥下,接着剑锋一转,在手腕上轻轻一抹,切开伤口的同时将雷电之力尽数逼入体内。   “啊……”   兽王发出一声通体舒畅的呻・吟,体表冒出一缕缕绿色的雾气,却是体内的尸毒被雷电之力净化。   利用诛邪剑诀来消灭诡异尸毒,这是兽王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如果没有敌人当前,自己捅自己一剑也不失为一个妙法,但显然对方不会在一旁干看着,因此他干脆将计就计,利用万子秋的这一剑来为自己解毒。   万子秋见到这一幕,如何不明白自己被对方利用了,于是怒意更盛,竖剑向天,催发剑气射上半空,化作剑阵降下无穷剑气。   “万剑天罡!”   另一边的周安平见状,尽管知道时机不对,但也不可能让万子秋单独面对犴野兽王,当即掌催圣芒,沛然耀目,呈夹击之势从另一边攻向犴野兽王。   “辟邪圣威!”   兽王面对两人围攻,轻笑一声,诛魔剑迎面劈去,看起来只是随意的斜劈竖斩,却如大家泼墨挥洒,寥寥数笔勾勒出意境悠远的传世之作,透着一股举重若轻的味道。   诛邪剑诀本是凶猛威势的风格,但兽王出剑轻灵如蝶,剑出之后,剑身随之变淡,行至半途时已完全消失不见,剑气化成了一阵风,而风又成为了剑的延伸。   周安平的辟邪掌好似撞上了无形的壁障,离兽王尚有一丈的距离就被阻挡在外,再难向内挤入半寸,而他本能地察觉到危机,脸色骤变,连忙向后疾退,并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微风拂过颈间,带来阵阵清凉的触感,一抹狭长的血痕随之在他的脖颈间缓缓浮现――幸亏退得及时,只伤到了皮肤。   另一边,铺天盖地的万剑天罡如雪遇烈日,消融溃散,无形的剑风不断朝着万子秋压逼过去。   只这一手,便能看出犴野兽王在诛邪剑诀上的造诣远远胜过了在场的两人,就连万夜白也要甘拜下风,甚至在诛邪剑派的历史上,也仅有寥寥数人能与他媲美。   “不可能!你的剑法造诣竟然比父亲还要……这种事怎么可能!”   万子秋被剑风逼得后撤,他心有不甘,退得没周安平那么干脆,导致双臂被切割得鲜血淋漓,出现了许多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什么不可能的,俺琢磨诛邪剑诀琢磨了将近一百年,你们加一块都没我钻研剑诀的时间长,夺取万夜白的身体只是让我有了一个将理论转化为成果的契机,我付出的汗水比你们多,那么,比你们更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说话的同时,犴野兽王朝着周安平打出一拳,沛然拳劲再度将其逼退,令其暂时无力插手战斗,接着他便与剑相合,化作一道凌厉迅疾的剑光,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朝万子秋冲杀而去。   他依然忌惮着万子秋的血亲身份,哪怕以对方的实力根本威胁不到自己,也绝不容许万子秋活在世上,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也要彻底杜绝。   “命蹇时乖!”   犴野兽王这一剑既疾且快,空间在这一剑之下,仿佛也被极限缩进,明明上一刻还在数丈开外,下一刻便已临至身前。   剑光凛冽,似一泓清泉流淌而出,清冷、肃杀,这一剑有“万邪俱寂众恶灭”的影子,仿佛也冻结了时空,只是威势没那么大,并没有定住别人。   万子秋心中寒意大盛,后背汗毛倒竖,只因这一剑来的太快,完全没有给他留下反应的空暇,剑锋尚未临身,他身前的衣袍便已率先裂开,丝丝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衣,死亡的阴影迅速蒙上心头。   父仇未报,自己就要倒在这里吗?   悲愤的念头刚刚生出,忽有一刀从万子秋背后破空而至,于刻不容发之际,截住了凌冽的剑锋。   “总算及时赶到了,抱歉,因为琉璃寺那边送了兵器过来,为了熟悉新的功能稍稍耽搁了一阵,幸好没有太迟。”   救人者正是司明,催劲挥刀,神力爆发,立将犴野兽王迫退。   “天武盟主司马亮,今天的这一局果然是你安排的。”兽王眯起眼睛,“俺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要知道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司明不想暴露万紫铃的存在,但不回答只会让对方多想,于是换了一种真相:“是万夜白告诉我的,不久前参加中元节,恰逢鬼门大开,见到了万夜白的灵魂,之后就不难推测了,有了结果再反推原因,很容易找到线索,我问了郑景元等人,他们都隐约感受到你身上有不和谐的地方,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思考,纵然潜意识觉得不对劲也不会放在心上。”   兽王感慨:“原来如此,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看来俺的运气不怎么样,万夜白这家伙,连死了都要给我找麻烦,当年就该趁他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将他扼杀。”   “你――”   对亡父不敬,万子秋正要愤怒反击,被司明压着肩膀按了回去。   “现在没你的戏份,给我到一边耐心等着,你负责给予对方最后一击,将其彻底杀死,这是作为唯一血亲的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倘若你真的想替你父亲报仇,而不是被批评虎父犬子,令你爹失望,就给我学会忍耐,忍耐不住就给自己捅一剑。”   万子秋沉默下来,然后他真的给了自己一剑,接着不声不响的退到一旁,满怀杀意地盯着犴野兽王。   “真是可怕的眼神,这种会真正死去的威胁,还是头一回感受得如此清晰,实在令俺觉得不安,或许我现在自杀会比较好?”   虽然兽王如此说着,但他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司明的身上,全部没有管万子秋。   “自我称谓混乱,看来万夜白的记忆对你也造成了不浅的影响嘛,我很好奇,如果你连续夺舍,不断吸收别人的记忆,到最后你还是你吗?”   兽王愣了一下,凝重道:“你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个问题俺还真没考虑过……但只要我天下无敌,不去夺舍别人就行了,比如将你杀死,天下便再无人能威胁到我!”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倒也不赖,但也能看出,你的眼界终究还是狭隘了点,比如我就没把你当成宿敌,也不认为杀了你这辈子就能平安无事,将来一定还会遇见更强的对手,与更厉害的强者战斗,这样的人生才有趣,至于天下无敌……这是弱者才会追求的目标!”   司明轻笑一声,利用言语交锋在气势上占到了上风。   犴野兽王张嘴想要反驳,司明又岂会给他机会,当即趁势出刀,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涌现,犹如浪潮一般向对手涌去,十丈之内,草木树叶受杀气激荡,顿时哗哗作响。   “命蹇时乖!”   空间被极限压缩,赤蝎邪刀破虚穿空而去,咄咄逼人的锋芒直迫犴野兽王的眉睫。   “你怎么也会这一招?”   兽王面露惊愕,好在他的反应没有因此迟缓半分,诛魔剑回转,青光流转之间,将形如残月般的弯刀架开,刃锋交错,星火四溅,因为力量上的差距,再度被震退。   “会这一招有什么奇怪吗?我也学过诛邪剑诀,在场的另外两人也都学会……”念及此处,司明顿生疑惑,“这么一想,诛邪剑诀挺不值钱的,怎么人人都会呢?”   兽王并为被引偏话题,而是道:“这一招是俺自创的,原来的剑诀中可没有这一招。”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出招的时候有点生疏。”司明笑了笑,用戏谑的语气道,“我会这一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看你用过了一遍,所以就学会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   刚刚鄙视了万子秋,结果现在就被人鄙视,兽王对这种反差有些难以接受。   “对庸才来说,天才能做到的事情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司明将赤蝎邪刀插入地面,接着掌心一旋,发劲汇聚地面上的尘土,凝成一口石剑,旋即施展诛邪剑法,与犴野兽王进行剑法上的较量,霎时剑气横流四溢,环环而出,重重相扣,宛如光环交错,与雷霆争锋,撞击声沉闷而惨烈。   犴野兽王的剑法依旧是举轻若重之态,将一套本该如鹰隼扑食的诛邪剑诀使得好似蝴蝶飞梭,可说是刚极化柔的表现,若非对诛邪剑诀的掌握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绝难达到这种地步。   司明的剑招依旧是刚猛霸道的路数,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而他手中的石剑根本不是诛魔剑的对手,每一次硬碰,剑身都会生出裂痕,只是转眼就会恢复,而且每次恢复后剑身都会凝固几分,如同被不断捶打的铁器,愈加精炼。   司明将精气神都凝聚在石剑上,剑从意、意从剑,心意交融,长剑如我,一往无回,他的剑招越来越简单,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随心所欲,而他手中的石剑也越来越坚不可摧,每次与诛魔剑的碰撞,给它造成的裂痕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不明显。   “你说自己钻研了上百年,这份恒心真的值得称赞,毕竟我学会这套剑法还不到五十天。”   面对司明几乎依样画葫芦的剑招,犴野兽王明明知道破绽在哪里,却无法利用,因为对方的力气太大了!   上一回交手的时候,他就知道司明的力量很强,尤其在完全爆发之后,足以碾压自己,而今天再度交手,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力量竟然比上一回又强了六七成,不需要爆发,仅仅是常态就能压制住自己! 第609章 新生之兽   司明的每一剑都爆发出强大无匹的凶厉之势,充满一往无前的勇猛气魄,潮起还有潮落,但他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每一剑都累积上一剑的残余剑势,重重叠加之后如同滚雪球一般膨胀,他虽然没有催动绝招“妖鬼尽皆”,却有着相同的技巧。   百招过后,剑芒之威和剑势之强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诛邪剑诀的凶悍霸气得到了完美体现。   初时,司明倚仗力量上的优势来压制犴野兽王,以力破巧,以刚制柔,可随着剑势的增长,他不断的减少力量,等到同犴野兽王齐平的时候,依旧稳稳压制住对方。   “诛邪剑诀,重的就是一个势,招式、技巧皆是次要,诛邪之志,百死不悔,妖魔鬼怪,尽皆屠戮,你走刚极生柔的道路,本身便是走错了路,钻研了上百年,你就钻研出这么个结论吗?”   司明大笑一声,剑气陡然爆发,虚实交杂,时而如长江大河,卷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时而幻化出千万条银蛇,漫天钻动,吞吐之间,锋芒挡者披靡,纵然是虚招,也充满强大的压迫感,犴野兽王再也无法维持剑风无形的状态,手中诛魔剑被迫显形,这下连刚极生柔都谈不上了,招式变得凌乱,勉强抵挡了三剑,虎口被一剑刺中,顿时长剑脱手,而他虽然及时向后退闪,但身上仍然被捅出数个窟窿。   司明将石剑一扔,抬手接住了刚好落下的诛魔剑,一指犴野兽王:“诛魔神兵,落在你这种妖魔手中,只是明珠蒙尘。”   兽王后撤数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拥有人类躯体的他不再惧怕诛邪剑意,然而这一回他并不是输在诛邪剑意的克制之效,单纯输在了剑招,技不如人。   “这……怎么可能!”   继承了万夜白记忆的兽王,知晓对方真的修炼诛邪剑诀不到五十天,这一事实令他更加无法接受。   “原因很简单,上百年的光阴中,你由于无法使用剑法,只能在纸面上做研究,没机会切身体验剑势的重要性,误入歧途也就不足为奇。”   犴野兽王闻言,并没有气急败坏地大吼胡说八道,而是迅速镇定了心神,平静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习惯了纸上谈兵,纵然吸收了万夜白的剑法心得,依然以自身为主,空想一百遍,不如跟强者战上一回,看来是没法以诛邪剑诀出奇制胜了。”   掌心一翻,狻猊骨刀入手,这口刀相比过去又添几分新的变化,只见刀身从原来的骨质变成了琥珀状,通体光华流动,而且从弯形变成了直形,有了剑的影子,近乎直刀,其中刀尖是笔直坚韧的螺旋兽角,刀柄是类似尾骨的短鞭,缠绕在兽王的胳膊上,尾端插入手臂,与神经连接,融为一体。   原本煞气毕露的一口凶刀,如今凶意内敛,变得瑰丽而又诡异,一如持刀者的变化。   “俺有如今的威名,靠的可不是诛邪剑诀。”   话音一落,犴野兽王驱刀潜行,拖出一条漆黑的残影,十丈距离一闪即至,手中骨刀剧烈震动,如恶兽嘶吼,发出连绵刺耳的刀鸣声,带着一种仿佛要斩杀一切生物的杀意在空气中狂舞。   这一刀有着诛邪剑诀的影子,显然是兽王将剑法与《凶灵诀》融合,创造出新的招式,他在武道上的天赋毋庸置疑。   司明立足原地不动,挥剑抵挡,守得滴水不漏,诛魔剑拦下每一道刀影,他又不是必须熟悉对手的招式才能战斗,纵然犴野兽王新创的刀法超凡入圣,还不至于令他无所适从。   “圣灵邪斩!”   蓦地,重重刀影凝为一体,刀身好似化作紫色虹光,绚丽非凡,带着数倍于之前的威势当头斩下。   司明不闪不避,挥剑便是一声锵然巨响,剑气刀罡余劲迸射,犴野兽王登时被震出数丈外。   司明身形一晃,却依旧没有挪步,不过在他站立的地面上,出现一道百米长的深邃刀痕,以他双足为起点,向背后延伸出来,将连路上的宫殿都一并斩破。   幸亏诛邪剑派的弟子早已收到命令,被驱逐下山,否则也不知有多少人会在这一招的余劲下丧命。   “吸收了万夜白的功力,你的修为更进一步,足以跟当年的紫瞳灵王相媲美,倘若再算上诛邪剑诀的克制之效,对上灵王你的赢面在七成以上。”   司明挥剑一荡,将残留体内的刀劲尽数逼出,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孔眼,而他本身的气势再度拔升。   “你变强了……可惜,我变强得比你更多。”   “圣禽回翼!”   犴野兽王不为所动,第二式绝招接踵而来,人刀合一,激发出璀璨的刀芒,夹带着凛冽的刀风斩向对手,掠过的地面腾起了苍白的火焰。   就在双方刀剑接触的一瞬间,犴野兽王身形陡转,化作龙卷风绕着司明不停绞杀,刀风回旋激荡,与诛魔剑进行绵密迅捷的交锋,不到十秒钟,便已碰撞了数千次。   交锋中,司明立足的地面先是布满了密如蛛丝的纵横刀痕,紧接着又在厉刀风激荡之下,化为无数细小的石粉向外飘洒,已经被这极短时间内爆发的破空刀气给切割得支离破碎。   然而,司明依旧是稳稳立在原地,身形不动,目视前方,守得稳如泰山,手中诛魔剑舞得虽快,却是清晰可见,跟快到隐没了身影的犴野兽王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仔细看去,不难发现他立足处方圆五尺范围内,都没有半点受到刀气破坏的痕迹。   “你的能耐只有这样吗?亏我为了对付你,准备了诸多应急方案,却一个用不上,你的表现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司明口中说着讽刺的言语,脑中思绪急转,练成神霄魂体的他已经能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分心二用,利用顿悟天赋快速透析对手的新刀法,同时《凶灵诀》和《诛邪剑诀》的内容在识海中浮现,衍化出一个个文字,随后两者交错,打乱次序,重新组合。   “圣灵烬土!”   绵密快攻没能取得预料中的成果,犴野兽王却没有后撤缓一口气,而是选择继续加强攻势,第三式绝招紧随而至。   狻猊骨刀突然燃起带着无数璀璨金星的苍白火焰,刀如轮转,烈旋绞割,苍白刀面暴起一圈又一圈浑雄耀眼的刀芒,气势如风沙暴飚,烈火焚野,龙卷刀风赫然变成了烈焰风暴!   司明骤感压力倍增,能保护完整的地面从方圆五尺缩小到了两尺,而且兽王带来的压力还在不断激增,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再保持不动如山的“高人风范”。   就在司明打算强行冲破烈焰风暴的时候,突感身上压力一消,却是犴野兽王向上旋转冲出,携带着之前积蓄的刀势,宛若朱雀浴火腾空,他在冲上半空后猛然一个对折俯冲,熊熊烈焰如陨石天降,绞杀的刀劲如霹雳闪电,直欲把一切吞噬埋葬。   这一刀的精妙无可描述,原本的“凶禽回翼”和“凶灵烬土”是毫不相关的两项绝招,但犴野兽王在融入诛邪剑诀的精妙之后,竟让两者承接在一起,前者蓄势,后者爆发,如同“妖鬼尽绝”这一招不断继承前面攻势的余劲。   倘若换成上一战中对上犴野兽王的司明,若来不及动用极招,面对这一刀必然会被重创,付出傲慢的代价,但是――   “圣灵神荒!”   司明左手一召,赤蝎邪刀飞入左手,与诛魔剑盘绕绞缠到一起,剧烈的摩擦中激荡出一股呈几何级数激增的庞大力量,随着刀剑同时斩向天空,一股摧山破岳、横扫千军的刀剑锐劲怒斩而出,携带着万夫莫敌的霸道气势,从虚弱处直切而入。   朱雀风暴被从中剖开,火焰熄灭,刀风尽散,犴野兽王只堪堪避开了要害,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开始,一直延伸到右腿,刀剑锐劲透体而出,带着喷洒的血泓。   “你、你为什么……会这招?”   带着不解的疑惑,犴野兽王从空中直坠而下,砸在地面上。   司明嗤笑道:“我说过了,这种招式看一遍就会了,庸才是无法理解天才的。”   “可这一招俺还没有用过。”   “见了前面的几招,就知道你是以《凶灵诀》和《诛邪剑诀》为基础,推演出了新的武功,恰好这两部功法我也知晓,那么依样画葫芦,学你推演武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毕竟连你这种挥洒汗水上百年的庸才都做得到,没道理我这样快乐学习五十天的天才做不到。”   司明嘴上说的轻巧,但即便是以相同的武功为基础,配合各自不同的武学理解,最后推演出来的必定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武功,何况推演武功这种事情,需要的是一个能静下心的环境,哪能在战场上完成。   虽说不少顶尖武者都有过临阵突破的经历,但他们要么是修为得到提升,要么是突破瓶颈,掌握了本来已经学过但没能学成的招式,跟推演武功是两种概念。   司明是靠着顿悟天赋,一边透析犴野兽王的招式,一边“按图索骏”推演武功,原本顿悟天赋只能学到形,不能学到意,但《凶灵诀》和《诛邪剑诀》他都知道,已经具备了学会意的条件,因此临阵推演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某种意义上他并没有撒谎,只是故意选择了更能激怒对手的说话方式。   “就是现在!”   战场边缘,万子秋见犴野兽王身受重伤,有意出手付诸绝杀,但周安平及时将他拦住。   “不要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不出手就晚了,若是犴野兽王死在了司马盟主的手上,反而会让他逃过一劫,必须由我亲自消灭他才行!”   “你冷静些!”周安平用力压住对方的肩膀,“仔细感受一下,犴野兽王的气息并没有削弱多少,虽然看起来很惨,但其实他受的伤并不重,或者说,对他这位怪异之王来说,这种伤还不够致命,说不定他是故作颓丧,想要引你近身,你千万不要上当!”   “可万一他被司马盟主杀死,或者自杀,岂非功亏一篑?”   “放心吧,以司马盟主的实力,足以令犴野兽王求死不能,他若想着拼命反抗,尚有一线生机,若只想着求死,只会被生擒,以犴野兽王的武学阅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周安平将目光投向犴野兽王,他曾有过数次与之交手的经验,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兽王比过去更加强大,更可怕的是其不再受诛邪剑诀的克制,没有弱点,倘若换以前对上这样强敌,只怕已经心生绝望,然而……   他将目光转向司明,面对更强且无弱点的兽王,这位竟然轻易占据上风,而且在力量、技巧上全面压制,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只怕会认为兽王才是豁命奋战的英雄,而天武盟主则是被挑战的大魔头。   这位才是真正的怪物!   “耐心等待吧,局势已经完全在司马盟主的掌控之中,只要继续战斗下去,犴野兽王早晚会变得奄奄一息,届时便是你出手的时机,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你都要忍耐住,这场战斗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   身为武林顶点的宗师,竟然连插手战斗的资格都没有,什么时候宗师变得如此无力了?   但看了之前的战斗,万子秋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若冒然加入,只会成为累赘,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自己有资格插手的,他好歹没有失去理智,于是运功压抑心中的怒火,强逼自己继续等待。   战场中,没有等来想要的偷袭,犴野兽王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出言激怒万子秋,因为被司明的战意牢牢锁定住,不敢有丝毫分心,否则迎接他的便是雷霆一击。   若能被一击致命也就算了,偏偏以怪异之王的生命力,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到时候迎来万子秋的终结一剑,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来吧,我知道你还藏着一张底牌,你再不拿出来,那这一场压轴之战可就要以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   司明以一种大魔王的语调说着,似乎想要给对方机会,大有“反派死于话多”的架势。   当然,他心中的想着是,你要敢来一段弗利萨变身,马上偷袭打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怪异之王还有第二形态的本领。   “……本来以为只要三个月就能完成,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如今看来,还是太慢了,尤其跟你现场推演武功相比。”   犴野兽王摇了摇头,接着倒转刀锋,一刀捅进胸口,强逼体内的怪异之力和诛邪剑元进行融合。   司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哪能在一旁乖乖看着,连忙催发剑气,破空射出,急袭要害。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贯穿兽王头颅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膨胀,就好像被快速充入气体的气球,剑气射在他的身上,被无形的罡气挡住,自行崩溃,怪异之力和诛邪剑元融合蜕变出了全新的力量,产生无形的力场。   就在司明察觉不妙,打算催动极招拦截之时,就听轰隆一声,犴野兽王当场爆炸开来。   “……这年头,大家都流行玩自爆吗?”   观战的万子秋和周安平也有些傻眼,尤其是后者,刚刚还说兽王不可能自杀,结果对方就在他面前来了一场自爆。   “兽王就这么死了?我要报仇,是不是要等到十年以后?”   万子秋喃喃着,有些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周安平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是最坏,至少又有十年的和平,可以让人喘口气。   “不对!犴野兽王的气息还在,你们小心!”司明连忙开口提醒。   “迟了。”   一道刀罡破空斩来,万子秋和周安平脸色一变,同时出剑抵挡,但在接触瞬间,却觉自身元功完全不是对手,如同以卵击石一般,被轻易击溃。   两声脆鸣,屠妖剑和戮怪剑竟被当场击断,刀罡余势未尽,伴随着漫天爆散的血肉,绞碎了两人的手臂――若非两口神兵化消了刀罡不少威能,牺牲的就不只是一条手臂。   “死!”   狻猊骨刀凭空显现,趁胜追击朝着万子秋斩去,欲一举消灭心腹之患。   司明连忙上前救人,但他出剑抵挡的瞬间,也体会到了相同的感觉,炽阳真气完全不是对手,就如同液态和固态的区别,轻易被对手击破,诛魔剑应声而断。   幸而,司明的体质远比万子秋和周安平强大,即便遭到异力入侵,五脏受创,也只是闷哼一声,强行撑住不退,同时左手挥动赤蝎邪刃,反攻对手。   对方被迫后退,现出身形,却是一个仿佛由万夜白跟兽王本体进行合体,蜕变而来的男子。   “没想到,两成的把握也被我赌赢了,破而后立……嘿,幸亏俺是怪异之王,换成常人根本不可能在爆体后存活。” 第610章 如来之躯   复生的犴野兽王试着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只觉得身心都处于一种异常平静的状态,再无焦躁不安,仿佛达到了道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对于万子秋也没了处之而后快的心思,哪怕认定对方是唯一能彻底杀死自己的存在,也只是视为敌人中的一员,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这就是圣邪合一的力量吗?感觉真不错呢,现在的我超越了怪异之王。”   “哦,那你要不要给这个境界取一个新的称号,比如超级怪人,怪王之王,怪异之皇,超级怪王2?”   司明一边嘲讽吸引犴野兽王的仇恨,一边示意负伤的周安平和万子秋赶紧离开,面对新生的强敌,他已无信心护得两人安全,尤其是眼前的兽王再无一丝邪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即便站着不动,也带给他无穷的压迫力。   万子秋捂着断臂伤口,紧咬牙关怒视着兽王,不甘道:“为什么,他害死我的父亲,却能变得更强,这世间真的没有正义吗?”   周安平封穴止血,正色道:“如果干等着,正义是不会降临的,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是以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扭转这一切,让人之道化为天之道,正是本门诛邪之志的由来,你想要让世间善恶有报,就得用双手去实现,而不是等待老天降下报应。”   尽管相隔甚远,犴野兽王还是听清了两人的对话,轻笑一声:“诛邪之志吗,真是可悲又可怜的梦想。”   “可怜的人是谁,是你吗?没有梦想的家伙才是最可悲的,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又能如何,你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猪圈里的猪一样,吃得好,睡得好,养了一身膘,那又如何?充其量只能做个死肥宅罢了。”   接二连三的遭到嘲讽,再加上之前战斗中受到的轻蔑,纵然以犴野兽王波澜不兴的心境,也被强行地砸出了浪花,他看着司明冷冷道:“至少,俺现在可以杀你。”   话音一落,单拳凝气,圣邪之力在他的掌心聚集,并以冲击波的形式发射出去。   “当我是傻子吗,接不住难道还不会躲吗?”   已经见识圣邪之力的威能,司明自然不愿再硬接,这种质的差距,令他的炽阳真气毫无反抗之力,一接触就会被击溃,倘若是近身战,他还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扳回劣势,但换成远程对波,他的力量就没了用武之地,乃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属于最次的战术。   幸而,对方的元气强度虽然得到了提升,速度却没有加快多少,只要有所防备,倒也不难闪躲。   “我知道你会躲,但我也会让你无处可躲。”   兽王掌心一翻,竟是于半途改变冲击波的轨迹,转而射向万子秋和周安平两人。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兽王你连半点强者的自尊心都没有吗?”   司明大骂对方不要脸,这种事他都不会做,但也只能无奈地转变方向,中途拦截。   双手承接刹那,再度感受到圣邪之力的强大,护体真气毫无抵抗之力,轻易就被击溃,炽阳真气论强度在诸多内功中已属翘楚,可面对圣邪之力仍被打得溃不成军,若说炽阳真气是奔腾的激流,圣邪之力便是乘风破浪的军舰。   无空音流高频震荡,守护五脏六腑,但仅能化解一成的圣邪之力,而炽阳真气的前仆后继,亦只抵消了两成圣邪之力,剩下的七成便由司明尽数承受,以他肉身之强,亦深感剧痛。   见此情景,周安平当机立断,拉着犹有不甘的万子秋转身便逃,之前的战斗他们就已经插不上手了,而现在更是沦为炮灰,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司明的弱点。   “现在想走,迟了。”   犴野兽王伸出另一只手,双指一骈,诛邪剑气与凶灵刀芒相互缠绕,在圣邪之力的推动下融为一体,朝着两人激射而出。   他有自信,无论周安平和万子秋做出什么样的抵抗,都挡不住这一指。   就在这时,天空顿时一暗,忽有千万声穿金裂石般的剑气破空长啸,如汹涌海啸般笼罩四野,铿锵的金属交击声响彻天地,抬头看去,只见无数剑流铺天盖地而下,淬利凶煞的剑威充斥天地,灭绝生机,令人窒息。   正是郑景元操控万劫玄光阵朝犴野兽王发动攻击,一时间,无数淬厉得足以斩断光阴的劲锐剑气,从笼罩住正气宫的法阵中降下,化作一片坠落苍穹的流星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剑痕。   其中一批剑气流绕过万子秋和周安平,与犴野兽王射出的圣邪气劲相冲,虽然也被打得溃不成军,但依靠数量上的优势,以百抵一,生生耗光元气。   “万劫玄光阵么,如果是以前,这道阵法还有那么一点威胁,现在便只剩笑话了。”   淡笑,是最为直接的轻蔑。   兽王淡然以对,自信十足,平展双手,其中左手发出一道道瞬息万变、闪烁游离、蜿蜒不定的凶灵刀芒,右手发出一道道刚猛锐烈、至阳浩大、堂皇正中的诛邪剑气,两者本是相互抵制,但在圣邪之力的压制下,被强迫融合。   于是两种对立的剑气刀芒交相激荡,带动圣邪之气对冲,借力衍生,无限叠加增幅,渐渐地绽放出连雷霆也要相形失色,太阳也要黯然失色的璀璨光芒。   “圣邪合一,光耀暗冥!”   狻猊骨刀悄然浮现,猛然朝着上方斩出,引动积蓄的力量,浩浩刀光仿佛流星经天,气势无双,发如惊雷霹雳,收如疾光电闪,没有多余的变化和矫饰,只是堂堂正正的一刀,便有着破灭万法的威势,碾压斩碎了所有从天而降的剑气。   万劫玄光阵,破!   正在操控阵法的郑景元遭受反噬,气血逆流,全身毛孔向外喷出血珠,转眼化为血人,在门人弟子的惊呼声中,仰面倒了下去。   凭一己之力,强行破掉护山大阵,这种行为就好像单兵轰炸掉一个军区基地一样,毕竟护山大阵不是用来抵挡某个高手,而是抵挡一群高手的。   “真是令人沉迷的力量啊。”   兽王看着自己的双掌,发出由衷的感慨,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纵是诸天神魔,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喂,麻烦你先暂停下自恋好吗,这边还活得好好的呢!”司明抹掉嘴角血渍,继续嘲讽道,“我知道小人得志的感觉很爽,就跟单身三十年的老鳏夫上青楼一样爽,但你是不是得意的早了点?”   兽王瞥了一眼,摇头道:“现在的你,已经没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了。”   司明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方才那一下令他伤得不轻,好在有菩提金身守护,内伤正在快速恢复。   “本来打算再跟你过上几招,掂量一下你现在的实力,让你再得意一阵,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这张小人得志的脸实在叫人恶心,相比之下,还是气急败坏的表情更适合你。”   “哦,看来你还有底牌。”   “是啊,之前我让你完成了变身,现在你可有胆量让我也完成变身。”   尽管事实是司明来不及阻止,但不妨碍他现在吹牛。   兽王点了点头,伸手道:“请。”   但在吐音之后,身形瞬动,狻猊骨刀疾劈而出,欲把握对手精神舒缓的瞬间趁虚而入。   兽王狡诈惜命的心性,岂会因为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而改变,他之所以不将万子秋放在心上,是因为万子秋被他毁去了一条手臂,且修为太弱,对他毫无威胁可言,就算站着不懂,对方也杀不死他。   可司明就不一样了,即便面对圣邪之力节节败退,但不代表他没有反抗之能,尤其是他在承受圣邪之力的冲击后,只是受了轻伤,便令犴野兽王不敢有丝毫大意。   “嘁,早知道你这家伙就是个小人,毫无英雄气概。”   司明不慌不忙,一指点向眉心,诛邪剑意勃发,四周时空为之凝滞,生机尽皆抹除,天地陷入死寂,正是――   “万邪俱寂众恶灭!”   兽王身形一定,可紧跟着便恢复了行动,因为他也懂得这一招。   然而,紧跟着他便发现,在时空凝滞的状态,自己无法催动圣邪之力,或者说,他无法以圣邪之力来催动诛邪剑诀,只能展现“原汁原味”的力量。   双方皆发动诛邪极招,尚未近身,剑意已展开激烈交锋,各自带着冻彻人心的灭绝杀意进行激烈交锋,一时间天上地下,万物化为了利剑,横扫空间中一切存在。   杀气越演越烈,最终在攀升到一个浓烈的巅峰之后,暮然消失不见,连带着两人的意识也进入了一个黑暗虚无的空间。   在这里,不论是有形有质的花草山石,还是无形有质的天地元气,亦或者是无形无质的思维念头,全部都被斩杀干净,一切都仿佛回到天地开辟之前的无垠太虚,万物归于虚无,没有任何意义。   在绝对的虚无幽暗中,忽而亮起了两道划破天地的剑光,毫无杀意,甚至带有一点自然的味道。   剑光碰撞的一瞬间,幽暗如镜破碎,时空恢复流动,两人的意识回归各自的肉身,并同时脚步一晃,各觉神魂剧痛,大脑无法思考,仿佛神魂中了一剑。   司明凝练了神霄魂体,恢复得比犴野兽王更快,但他没有趁机偷袭,而是手结法印,大喝一声:“剑来!”   天空中一道金光闪现,飞驰落入司明掌心,正是重铸完满的转轮王剑。   握剑瞬间,司明周身气质蓦然再变,足下展开“d”字金印,双眼骤见庄严之色,方圆千灯天坠,背映金刚怒目,杖落降魔伏虎。   “贤劫千佛阵,开!”   声落一瞬,剑入大地,璀璨光芒弥天散开,司明背后突现一卷金书耸天屹立,展开之后,浮现千佛之像,刹那皓皓光华,更显庄严圣洁。   “佛阵?”兽王强忍着神魂阵痛,抬头冷笑,“这就是当初杀死紫瞳灵王时用的阵法吧,你想要故技重施,可惜俺不是灵王,此处亦非琉璃寺,没有百万僧人信念相助,此阵威能远不及当初,何况我已超脱怪异之躯,圣邪之力不受克制,此阵带给我的压力如同清风拂面。”   “我知道,所以此阵并非用来压制你,而是旨在提升我的功体。”   说话同时,司明周身窍穴大开,背后金书上的千佛之像,化作点点金光落入他的窍穴,令其气息疯狂拔升,原本的菩提金身开始蜕变。   犴野兽王察觉不妙,连忙运转圣邪之力,汇入狻猊骨刀,带着灭世之威破空斩出。   司明他抬手握拳相迎,浩瀚佛元一扫阴霾,迎面抗衡圣邪之力,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地被尽数击溃,并没有比炽阳真气表现得更好。   “哈!”   兽王轻笑一声,催力下斩,欲一鼓作气将眼前的人族第一强者斩杀,然而在砍中对方肩膀的时候,却觉如撼神柱,再难入侵半寸。   “你的下一句是‘怎么会’。”   “怎么会!”   猜中对方反应的司明大笑一声,夔鼓雷音迎面而发,慑人心神,佛元并流尽纳炽阳真气,配合背后开宗明卷,映目皆是壮阔肃穆,抬手便是佛门绝式。   “九阳归一,大日腾霄!”   犴野兽王先受雷音冲击,本就受伤的神魂更觉撕裂般的痛楚,再难掌控肉身,导致空门打开,被司明一拳长驱直入,正中胸口,在骨裂声中,呕红飞出。   司明趁胜追击,再运大力金刚掌,配合一身无俦神力,即便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掌,也蕴藏着不可思议的毁灭之能。   犴野兽王强忍身魂剧痛,厉行反击,刀掌同出,手中狻猊骨刀后发先至,斩中司明的侧腰,圣邪之力滚滚冲击,结果却是蚍蜉撼树!   双掌互击,圣邪之力无法建功,兽王遭到了力量上的碾压,五指被大力金刚掌粉碎,然后被强行震开,胸口再受重击,顿时怪血飞溅万丈尘沙。   司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道:“我说过了,气急败坏的样子才最适合你。”   兽王撑着伤躯从地上爬起来,惊惧道:“如来不毁之身?”   “猜得没错,这本来是琉璃寺给紫瞳灵王准备的,没想到用在了你的身上。”   司明一吐气,身上的千百窍穴同时呼吸,更有“d”印闪现,仿佛每一处窍穴都藏着一尊佛陀。 第611章 绝境之兽   如来不毁之身,琉璃寺历史上从来没有人修炼成功的无上法身,以司明能将修炼速度提升到理论极限的顿悟天赋,也需要十数载苦修才能功成,换成资质中庸的人,只怕数千年、上万年也未必能成,这是近乎无敌的法身。   圣邪之力以两种对立属性的元气进行冲突激荡,从而爆发出数十倍于之前的威能,任何护体真气面对圣邪之力都显得不堪一击,若要正面冲突,往往要一百份元气才能抵消掉一份圣邪之力,用以比拼极招,可谓无往不利。   这是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之间的较量。   “圣灵吞佛!”   犴野兽王挥刀疾旋,身形绕着司明不断游走,手中骨刀从各个方向斩出,顷刻便扯动周遭气流,遽成一个利刃漩涡,催发无尽刀罡向内绞杀,若是从上往下看,便能见到一张凶兽大嘴正在成形。   司明立足原地,双臂怀抱,双掌回旋,拉扯出一个与外界漩涡正好反向的涡旋,凶猛劲力向外一扩,两股各自相反的旋劲碰撞抵消,旋风顿时化解,接着他伸出双手向上一抓一撕,便将凶兽大嘴生生撕扯开来,霎时内中蕴藏的元气朝着四方爆散开去。   司明首当其冲,夹杂着圣邪之力的余劲撞在他的身上,便见他全身窍穴以某种恒定的频率抖动,宛若天上星辰运转,形成一种莫名的韵律,宛若阵法层层化解圣邪之力,令其十不存一。   残留的圣邪之力对上寻常宗师或许能予以创伤,但以司明的强悍体质,稍稍一缓,便已挡下,接着欺身而入,背后浮现怒佛之像,一招金刚揭谛迎面拍去。   兽王横刀格挡,但正如之前司明挡不住他的圣邪之力,他同样挡不住司明经过《神农三拳》挖掘潜力后的无俦神力,狻猊骨刀被生生砸开,接着胸口扎扎实实地承受了这一掌,后背明显向后隆起,张口喷出鲜血。   矛与盾的交锋,这一回无疑以盾胜出。   不过,兽王凭借丰富的武道经验,敏锐地察觉到如来不毁之身并非真的无敌,至少并不能无视圣邪之力,对方在中招的时候,身体有个明显的迟滞反应,显然无法完全化消。   倘若自己攻击的速度够快,不给对方恢复的余地呢?   “赤练噬魂!”   激战中,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思考速度远胜平常,电光火石间犴野兽王便已经做出了判断,于是依仗肉身恢复之能,无视体内伤势,再催绝招,凶厉刀罡撕裂长空。   “你把我当成只会正面硬上的莽夫了吗?”   司明再度猜到了兽王的想法,哂笑一声,双掌化柔,如拨阴阳,绵密劲力似蛛网般将刀罡缠住,令其下劈的动作变得缓慢,同时他双足连踏,运起遁甲天行,身形分化出几个扭曲的虚影。   兽王只觉自己这一刀就像朝水中倒影击出一般,每进一寸,去向轨迹都被偏转歪曲得厉害,而对手的气机也变得虚无缥缈,似极近又似极远,难以捕捉到真实所在。   凶厉刀罡一掠而过,竟然只劈中了空气。   “云销迸流霞!”   司明不知何时欺入犴野兽王的怀中,双掌以轻柔之势按在胸口,暗劲勃发!   柔功不代表力量就弱,只是转变了发力的形式,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实际上,一千斤的明劲会将石柱拦腰打断,一千斤的暗劲则是令石柱由内向外爆裂,尽管表现形式不同,可力道是相等的,就如同一千斤的棉花和一千斤的铁块,重量上并无差别。   当然,柔功的发力技巧不适合力量发挥,往往要打个折扣,一名武者运用刚劲能爆发一千斤的力量,运用柔劲很可能只爆发出五百斤的力量,这是技巧水平的问题。   司明的技巧无疑都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即便他的柔劲无法发挥出等同刚劲的力量,至少也有八成的水准,这一下轰击,简直像是把一个火药库塞进兽王的体内再引爆一样,于无声中听惊雷!   “呃!”   兽王身体向后弓起,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旋即就转为死灰,紧接着鲜血开始从他的耳、目、口、鼻往外喷出,同时身体向后疾飞,撞入一座宫殿中,被崩毁的屋顶掩埋。   司明稍一调息,令身体恢复完满,并祛除了残留的圣邪之力,他等了一会,崩塌的宫殿中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于是哂笑一声,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一拳就能将犴野兽王打成半死,对方分明是在引诱他上前。   “万劫天雷!”   哪怕有如来不毁之身,司明也不想称了对方的心意,抬手一指,电龙翻腾,凝成暴乱雷霆扫荡而出,没入坍塌的宫殿后,立即产生剧烈的爆炸。   不过,司明对自己的术法修为心知肚明,神霄魂体虽然算不得弱,堪堪够得上化神的边缘,但想对犴野兽王这种级别的强者造成伤害,未免有点异想天开。   爆炸的瞬间,一块巨石朝着司明飞掷而来,带着破空音啸,宛若一架失事的飞机。   “居然玩起扔石头的把戏,兽王你技穷了吗?”   司明踏前一步,一拳将巨石震为粉尘,然而凝睛看去,炸毁的宫殿处只留一口狻猊骨刀,不见兽王身影。   “糟糕,中计!”   司明立即意识到,对方故意留下附着有自身气息的骨刀,误导他的灵识锁定,自身则收敛气息瞒天过海。   “是下面!”   “迟了!”   犴野兽王破土而出,带着凶狞的表情,双拳向上捶中司明小腹,圣邪之力尽数爆发,平底炸起一道霹雳,大地为之颤动,阴阳为之混沌,生生将人轰上了半空。   “如来不毁之身再强,依旧存在着极限,只要超过承受的上限,纵然是……”   思忖间,却见飞上半空的司明身形一转,四周佛元疯狂向他身上汇聚,以至于他的脑后浮现出一道金轮,向外散发出琉璃彩光,更有一片片巴掌大小的琉璃天花满空飞舞,而他的脚下出现了一朵金光氤氲的莲花,刹那间清香如潮,金莲万盏,一直延伸到贤劫千佛阵的外面。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司明不仅没有受到重伤的样子,气势反而再度提升,沛然佛力化作一尊撑天踏地的慈悲巨佛,一掌下压,如天倾塌,覆盖穹野。   “九阳归一,无相如来!”   气流下降,兽王顿感重压在身,双足陷入地面,连忙紧咬牙关,催动圣邪之力,背后乍然浮现千万兽魂,个个仰面怒吼,啸动乾坤,令他摆脱威压,恢复自由。   狭路相逢勇者胜,兽王当即汇聚千万兽魂,竭力施为冲上半空,付诸决胜之招,欲抗渡世之掌。   “八方兽宇戾千魂!”   双方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碰撞的空间截面向内塌陷出两个半圆形凹坑,紧接着这个凹坑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扩张,摧枯拉朽的能量呈波状不断推进碾压,数以万计的裂痕向着四方纵横蔓延,崩裂的空间碎片如横飞四射,两者所处的空间转眼就已经严重变形,频临崩溃。   这幅情景,就像一个皮球被两名壮汉从左手两侧分别猛锤一记,导致即将爆开的景象,只是针对的对象不再是实体,而是无可捉摸的空间壁垒。   下一刻,一道能量气环从四掌交汇处扩散而出,方圆百里内的天地都淹没在空间粉碎的冲击与震动之中,贤劫千佛阵应声而破,正气峰剧烈摇晃,山体被生生压低了十丈,更有一道狰狞的裂痕从中浮现,将整座正气峰一分为二。   当初遭到血渊宗和怪族联军的围攻,诛邪剑派虽有灭顶之灾,正气峰却还好好的,如今诛邪剑派无人阵亡,正气峰却受到了裂顶之灾。   司明喷血而飞,砸落在地上,没有了贤劫千佛阵,他的如来不毁之身也退化成菩提金身,幸好承受极招冲突的时候,如来不毁之身还在,让他挨过了最激烈的冲击,现在的伤势是余劲爆发所致。   拥有如来不毁身的司明尚且如此,犴野兽王的情况自然更惨,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完好,半张脸的肉都被剃掉,露出了森森白骨,双臂更是齐肘而断,至于其它部位的伤势更是数不胜数。   但他没有死,尽管这种伤势放在化神强者的身上都足以致命,可他依旧还活着,凭借着超越怪异之王的生命力,尚有一战之力。   “也许如来不毁之身无法可破,但阵法是可以破的,只要让你失去如来不毁之身,一样要受伤,你的肉身虽然强大,终究没有超凡的恢复力,只要耗下去,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   犴野兽王用漏风的嗓子开口说道,同时身上的伤口在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恢复。   “但我保留的战力比你多,只要在你恢复之前将你杀死即可。”司明从地上起身,说话时仍中气十足。   “你忘了吗,怪异之王都有本体,且俺一旦现出本体,伤势也会得到大幅治愈。”   “那就来吧,继续相杀吧!”   司明伸手一招,转轮王剑落入掌心,这口佛兵中的佛元已经被消耗一空,无法二度开阵,除非送回琉璃寺重新灌注,不过他现在也不需要如来不毁之身了。   犴野兽王用他那张令人做恶梦的脸,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如你所愿……杀!”   杀字甫出,洒落在地上的鲜血立即汇聚一处,凝成一口血刀朝着司明斩去,然后兽王掉头就跑。   司明横掌一挡,结果血刀化作锁链,将他全身捆住,而受伤势所累,一时间他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兽王跑远。   “原来如此……你现在就是第二形态了!”司明恍然大悟,大声道,“方才融合圣邪之力产生的爆炸,已经把你的第一形态毁去了!”   他却没有着急挣脱,因为已经有人埋伏好了。   “六管飞葭动细灰!”   蓦地,妙音浮现,回荡在正气宫的废墟中,乐正瑶吹着姑洗韶骨箫,缓缓踏出。   犴野兽王身形一滞,如受无形大手钳制,一时难以行动,体内血肉竟跟着对方的音乐节奏一起跳动。   “给俺――闭嘴!”   一声怒吼,打破音律挟制,犴野兽王挣脱束缚,可他没来得及走上几步,忽觉身体一麻,脚步踉跄,已然中毒。   “若是无漏之躯,我也拿你没辙,但你现在全身上下到处是漏洞,我想不成功都难。”   巫岫一边随风释放无色无味的磷粉,一边教导慕容武:“要对付这种体质强悍,修为高深的强者,必须等他们受伤才行,尤其要准备那种遇血则溶的毒。”   “可恶!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之辈,别想困住俺的脚步!”   如果状态完好,像这样的对手连接他一刀的资格都没有,犴野兽王又急又气,竭力压榨功体,张口吐出一团气劲,袭向巫岫。   “蚀魂邪蛊!”   巫岫洒出毒粉,配合自身真气,凝成一条碧绿长蛇飞扑而出,但途中就被对方吐出的气团击得粉碎――哪怕不动用圣邪之力,兽王的修为也远胜过她。   不过巫岫也不在意,立在原地不闪不避,身上的“百炼绕指柔”自动跃出,如液态金属般化作盾牌,将残余的气劲挡下。   与此同时,击破后的碧绿长蛇化作磷粉,沾在兽王身上,令其精神恍惚,失去肉身的控制。   “天魔毁道,龙爪式,裂宇!”   辰时迷趁机偷袭,漆黑龙爪撕裂虚空,一击便将兽王的双足斩断。   得手之后,他忙不迭的逃跑,拉开距离,不敢与兽王靠得太近,即便这位已经四肢俱断。   “咳,咳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俺也有这么一天,居然被几个随手可以打死的蝼蚁逼入绝地。”   犴野兽王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苦笑着放弃了反抗。   这时,司明走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道:“结束了。”   “是啊,我输了,你动手吧。”   司明轻笑一声,道:“我动手杀了你,而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卷土重来找我报仇?”   “呵呵,你也可以找回万子秋,让他来杀俺啊!”   犴野兽王发出有恃无恐的笑声,以万子秋的伤势,就算他只剩一口气,也有能力反杀,这也是他为什么甘心认输的原因。   “十年以后,等我彻底掌握了圣邪之力,你我再来一决胜负,这场战斗,我只发挥出不到五成的威能。”   司明俯身蹲下,伸手按住犴野兽王身上,催劲钳制住对方,令其无法行动。   “你想做什么?”犴野兽王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没什么,因为我想效仿反派,在将敌人逼入绝境时道出真相,以此取悦自己,不过反派这么做了之后,往往会遭到主角的逆转,所以我的先以防万一。”   “真相?”   “从一开始你便中计了,万子秋为什么会待在战场,难道他不知道旁观强者战斗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难道他不知道你为了确保安全,一定会除他而后快吗?就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了解你,换成藏起来,躲在暗处偷袭,成功率不是更高?”   “你想说什么?”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包括那些不堪的表现,都是为了让你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让你认为,只要解决了他,就没了后顾之忧,即便战死也能卷土重来,为此,万子秋甚至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最后能保住一条命,或许是万夜白在庇佑着他也说不定。”   犴野兽王听懂了司明的意思,惊骇欲绝道:“不可能!万夜白只有一名血亲还存活于世!”   “没错,所以这是来自亡者的复仇。”   一名女子踏步而至,用执着成狂的声音道:“犴野兽王,纳命来!” 第612章 最后的勇气   万紫铃手持柳青青变化而成的鲜血利刃,一剑准确地刺穿了犴野兽王的心脏,将他钉在了地上。   犴野兽王仰面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女子的脸,搜索记忆,并没有找到对方与万夜白有关的线索,然而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告诉他,眼前之人的确拥有彻底杀死他的资格。   也许是万夜白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女,又或者发生过抱错孩子的闹剧,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不重要了……   “唔啊啊啊――”   犴野兽王想要反抗,但司明将他死死按住,神力渗透入体,牵制住各处穴道,他在力气上本就不及司明,状态完好亦非敌手,何况如今虚弱的人棍状态。   他的反抗实在是来得太迟了,就如同一头被拔光了爪牙的老虎,跟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再早一些,或许他还有拼命的机会,可惜他一直认为万子秋是唯一的血亲,觉得自己高枕无忧,如今被抽去了枕头,才发现已经被逼入绝境。   这一刻,他连自杀都做不到,或者说,怪异本来就是没法自杀的,至少抹脖子这种不行,跳岩浆这种借助外力的或许能做到。   至于自爆也不是想做立刻就能做的,逆转气血,激荡元力,突破功体安全限制……除非是经常玩自爆的专家,否则还没达成自爆的前置条件,对手的极招已经轰过来了。   “死死死死死……”   万紫铃反复念着死字,双瞳中闪烁着骇人的虹光,脸上的表情如疯似魔,神魂向外散发出浓烈的负面气息,身体外围笼罩着一层漆黑的影子,如魔鬼般张牙舞爪,疯狂扭动着。   她通过血刃拼命地将功力灌入兽王体内,化作秽绝之力破坏生机,现在的她已是濒临极限,开始了最后的厉化过程,所有的理性早已抛却,唯一的念头就是对犴野兽王的恨意。   司明看了一眼万紫铃,收回目光后,对兽王道:“此战从头至尾,所有的人都在演戏,司镜玉在演戏,郑景元在演戏,巫岫前辈在演戏,万子秋和周安平在演戏,我也在演戏,一切都是为了掩护最后的这一剑,从而将你蒙在鼓里……其实你也在演戏,只可惜我们都认出了你脸上带着的面具,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哪怕你的演技再高明,当你转身露出红屁股的时候,别人都知道你只是沐猴而冠。”   仿佛给人送行的言语,含着一两分的怜悯,落在犴野兽王的耳中,更觉讽刺。   “俺不服!俺还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你欺骗了我,这场战斗不公平,有种你就放开我,彼此赌上性命一搏,看看圣邪之力和如来不毁之身究竟何者更强!”   兽王感受到本源的涣散,终被逼上了绝路,连忙以禁术压榨潜能,不惜献祭神魂,再度激发圣邪之力,欲突破司明的压制。   “认命吧,兽王,现在就是你的末路!”   司明岂能让他如愿,任由圣邪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只是咬牙坚持,全力禁锢着对方,令其无法挣脱,乖乖接受制裁。   “可恶啊!明明已经超越了怪异之王,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俺不甘心,俺不甘心啊――”   “日出日落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因果不昧,疏而不漏天网恢恢,败军之将何必多言!”   司明伸出手覆在万紫铃的手背上,往下用力一压,血刃再入三寸,秽绝之力流遍周身,犴野兽王身体一僵,生机尽绝,只是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终于结束了……”   话音未落,犴野兽王的本源松动,开始流入柳青青的身体,唯有血亲才能杀死怪异之王,其原因便在于此。   然而,不提柳青青修为太弱,人类躯体亦无法承受太过庞大的怪异之力,红豆能接受是因为她体内本就有一半的怪族血脉,但柳青青没有这样的条件,她若是继承犴野兽王更胜紫瞳灵王的本源力量,只会被强行改造成怪异。   幸好,有了红豆的前车之鉴,司明早已准备了应对之法,当即按住柳青青的胸口,催动真气强逼兽王本源进入万秽污血之中。   万秽污血已经被柳青青炼制成身外分身,相当于身体的延伸,接收兽王本源并无阻碍,至于它是转化本源为己用,而是被本源改造成怪异法宝,那就随便了。   “呜,兽王的本源太强大了,凭我一人的功力来不及转移,你们快来帮忙。”   司明连忙向同伴求援,他的内功修为还不到化神层次,凭一己之力转移兽王本源实在太困难了,这就相当于一个水管进水,一个水管放水,而进水的水管比放水的水管口径大得多,水库早晚会积满水。   巫岫和乐正瑶两位化神连忙上前,转移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不少。   “还不够,再来人!”   司镜玉和司花S也一并加入,但仍是不够,而其他人修为相差太大,加入亦是无用,反成累赘。   眼见柳青青满头黑发如蛇狂舞,时而变粗,时而变细,时而变长,时而变短,仿佛拥有了灵性,大有化身成美杜莎的趋势,幸而郑景元和万子秋两人及时赶到,各自用独臂加入帮忙,总算有惊无险地把兽王本源尽数转入万秽污血之中。   “结束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执念达成,万紫铃身上的戾气消散,恢复了一丝清明。   “姐……”   万子秋上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眼泪提前一步流了下来,已是泣不成声。   一天之内,他先是得知父亲的噩耗,接着又跟姐姐聚而复离,承受着失去两位亲人的痛苦。   万紫铃露出和蔼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道:“你已经长大了,就该学会承担一切,姐和爹都不在了,再也没人会批评你,所以你要变得更加懂事,以后再没人会替你遮风挡雨了。”   “姐,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你既然都能活过来一次,就不能继续活下去吗?”   “死者不该打扰生者的人生,姐有姐的归宿,你也有你的使命,本派屡遭大难,如今可说是史上最虚弱的时期,所以你要担起责任,保护好本派,这也是姐和爹对你的期待。”   万子秋嗫嚅道:“我怕我做不好……姐,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万紫铃摇了摇头,接着便板起脸,呵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恁地让人看了笑话,让姐走的都不安生!”   万子秋忙一抹鼻子和眼睛,止住哭泣,正色道:“姐,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丢你和爹的脸。”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万家的好男儿。”   万紫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抹去泪痕,最后笑了笑,便飒爽离开,没有任何告别的言语。   她来到司明面前,道:“能陪我走完最后的一段路吗?”   司明如绅士般躬身道:“乐意之至。”   两人向外走去,众人有意腾出空间,皆没有跟上。   司花S撇了撇嘴,但什么也没说,甚至还有些同情,司镜玉则是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看不见表情,只有扇面上写着“一路走好”四个字,万子秋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复杂的神色,最后也化为祝福的低喃。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而且还帮助我实现了心愿。”   “你已经谢过许多次了。”   “因为没机会回报你,所以只能口头上多谢几次。”   万紫铃看了看双手,一点点星芒从中散出,远远看去,她的身体宛若披着一层光纱。   这些光芒是魂元,如同人年迈之后,精气散离,躯体老化一样,神魂在步入终点时,也会散去魂元,区别在于精元的散离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漫长过程,神魂的散离却是短短的昙花一现。   “你相信佛教的轮回之说吗?”   司明摇了摇头,道:“我信墨教,墨教认为人死之后,灵魂会回归某个原点,生前的记忆会被当做资讯留下,被洗净之后重新降生,一切因果断绝,从头开始。”   与佛教的不同之处在于,墨教认为转生后的那个人,跟上一世没有任何瓜葛,不存在什么“九世善人”的说法,即便上辈子做了许多善事,那也跟下辈子没有关系,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上辈子和下辈子的概念,全是孤立不相干的个体,因为灵魂回归原点后,就成为了集体的一部分,与之融合。   所谓的觉醒前世记忆,在墨教看来不过是得到了某个灵魂留下来的资讯,也许两个灵魂毫不相干,比如张三的灵魂投胎,得到李四的记忆,于是就被当成了李四的转世。   墨教的主张显然与大众的心愿相违背,穷人希望通过这辈子做个老实巴交的人,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富人更是希望能捐钱积功德,下辈子继续做富人,或者干脆上天堂享受福报,但墨教冷冰冰的告诉他们,别做梦了。   过去司明挺中意墨教,认为这是一个“科学神教”,但此刻也不免觉得墨教实在太残酷,太冷血,太不近人情。   万紫铃悠悠道:“我以前也不信佛家的轮回,毕竟诛邪剑派传自道家,但现在却忍不住想要去相信它,倘若人能轮回转世,我是不是就有机会再遇见你呢?”   这一刻,司明突然明白,为何天朝的佛教能反客为主,压住本土道教一头,因为它“近人情”,说出了大家都喜欢听的话,彼此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至于事实,那并不重要。   “唉,我现在改信佛教还来得及吗?佛祖他老人家宽宏大量,想必是不会在意的。”   万紫铃失笑道:“你拿佛祖开玩笑,对佛祖不敬,却能练成诸般佛门绝学,还得到转轮王剑的认可,南武林那边甚至有了你是楼至佛转世的传言,若让那些天天烧香拜佛的信徒们知道你的真面目,怕是会被活活气死。”   “正因为我对佛祖不敬,佛祖才对我青睐有加,因为他老人家最讨厌的就是盲信他的人。”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相信你。”   万紫铃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身上再也见不到,初见面时跟司明争得不可开交,几如仇人势不两立的形象。   这时,她身上散发的星芒越来越多,整个人都笼罩在光纱之中,几有化光而去的趋势。   显然,已经到不得不说永别的时候了。   “能握住我的手吗?”   司明用将万紫铃的两只手合在掌心,然后便察觉到了,对方正在颤抖。   “我……其实很怕死,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我是万夜白的女儿,是万子秋的姐姐,是天下女子崇拜的榜样,所以我不能怕死,必须要做个视死如归的女英雄……但我一想到死了以后,什么都感觉不到,把跟家人的记忆,同门的记忆,还有你的记忆全部忘掉,就怕得不敢去想。”   司明抱住对方,柔声道:“现在谁也不在,就算你害怕也没有关系,你不用再强迫自己忍耐了。”   “呜呜……”   万紫铃发出呜咽的泣声,用手捶着司明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在死后才遇见你,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温柔,这样我不就更不想死了吗?   中元节的庙会,好想一直继续下来,永远别迎来早上……   冰糖葫芦,真的很甜,为什么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会的,你只是提前抵达了终点,终有一天,我也会到跟你一样的地方,现在的分别只是暂时的。”   “那,我们约定好了,谁也不准反悔。”万紫铃靠着司明的胸口,感慨道,“尽管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就像是过了半辈子一样,残缺的人生都被填满了……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出于同情,还是爱屋及乌,我都感谢你至今为止为我所做的一切……非常感谢……”   “别这样说,这样岂不是……我还想继续维持你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司明仰面望天,不让眼泪流出来,压抑着悲伤问:“我有为你做到什么了吗?我有好好……让你感受到幸福了吗?”   “嗯,那一夜,是我迄今为止最幸福的时光。”   “那就好。”   万紫铃突然压着司明的衣服晃动脸,擦掉眼泪,接着挣脱怀抱,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道:“发泄到此为止了,这具身体里还寄宿着第三个灵魂,跟我和尚妤不一样,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所以,我要为她做好榜样,不能让她感到害怕。”   最后的最后,她依然不能尽情的去做自己。   “你能最后再帮我一下吗?”   “不管什么都可以。”   “请再给我一点勇气吧。” 第613章 第三人的心愿   当司明抱着空荡荡的躯体回来时,万子秋忍不住放声大哭,悲痛的情绪冲淡了几分成功诛杀犴野兽王的喜悦。   不过,在痛哭结束后,万子秋抹干了眼泪,立即指挥众弟子清扫战场,救治被余劲波及的负伤人员,以及与其它几位长老商讨迁移正气宫,重建山门的事宜,仿佛一转眼的工夫,他便褪去了青涩,完成了由少年到大人的转变。   “万掌门在天之灵,也会觉得欣慰吧。”   郑景元与周安平见到这一幕,感伤之余,又生出一丝对未来的希望。   两人带着悲喜交杂的心情,向司明表示了感谢:“多谢盟主千里驰援,识破了犴野兽王的阴谋并将他诛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若让他继续假冒本派掌门的身份发号施令,只怕本派经营数百年的清誉,亦会毁在他的手上。”   被敌人打入内部,窃据门派高位,这种事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两人心知肚明,只要过上几年,诛邪剑派说不定就会成为中空的大树,外表看似鲜活,实则内中早已被蠹虫啃食殆尽。   这份感谢司明受之无愧,点了点头,道:“接下来我会在贵派留居数日,还要借贵派人手收集一些布阵素材,麻烦诸位了。”   郑景元闻言,感激道:“是我等麻烦盟主了。”   他心知肚明,对方的意思是要坐镇诛邪剑派,防止被宵小之辈落井下石,毕竟眼下诛邪剑派正是最落魄的时刻,宗师只剩三人,这是有史以来的最低人数,而且个个带伤,有两人还被打断了一臂。   即便以化神宗师的肉身再生能力,想重新长出一条胳膊,没个三五年不用想,这段时期必定是诛邪剑派最难熬的日子,直到下一批弟子成长起来。   犴野兽王是整个东武林的大敌,被他摧毁的门派不计其数,诛邪剑派将其杀死,称得上是为武林除害,乃是功德无量的壮举,理论上无论正道邪道都该感谢他们,然而人心难料,这世上忘恩负义、倒行逆施之辈并不罕见,至于利欲熏心之辈更是比比皆是。   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突然间就干下一件匪夷所思的糊涂事,这种情况多得去了,诛邪剑派不得不防,毕竟这世上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多,而想要落井下石的人更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犴野兽王这位纠缠了数百年的大敌已死,诛邪剑派的未来一片坦途,没了压在肩膀上的大石。   “互利互助罢了。”   站在司明的立场,一方面固然是看在万紫铃的面子,另一方面也不想看到诛邪剑派这种有理想有决心有行动力的正道组织被小人欺凌,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才是世间惯例,但他看不惯,碰见了就要改上一改,让这世道更贴合自己的心意,何况有人上门主动求打脸,他当然得让对方感受到宾至如归的热情。   “我等一下会找巫前辈索要布阵所需的材料名单,若贵派有相应的储备,自然最好,如果缺乏某种材料,就要劳烦贵派派弟子搜集了。”   “这是应该的,请盟主放心,只要是东武林有的,我们一定会给你找来。”郑景元的态度甚是恭敬。   事实上不只是他,所有诛邪剑派的弟子看向司明的目光,都跟狂热粉丝看见自己的偶像一样,而且不是那种追星式的喜爱,更类似于看见精神领袖的敬畏,比如粉丝看见明星,会有一种冲破保安拦阻,上去一亲芳泽的冲动,但他们看见主席总理,绝不会有相应的念头,只会激动和紧张。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诛邪剑派跟犴野兽王相杀了数百年,后者已经成了前者的执念,可以说每一名弟子在入派之时,就会被告知何为诛邪之愿,他们毕生奋斗的目标就是杀死犴野兽王。   当初司明独立击败兽王的时候,诛邪剑派的弟子对他已是无比崇敬,如今得知司明彻底诛杀了兽王,实现了宗门大愿,于是情感再度升华,他们几乎把司明当成神明来膜拜。   不过,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司明倒是没有因此就得意忘形,依照礼数抱拳道:“多谢。”   郑景元忙道:“不敢。”   看着司明离去,周安平忽然道:“郑师兄,你说如果我们也试着修炼《凶灵诀》,效仿兽王融合圣邪之力,是否能变得一样强?”   郑景元脸色一变,忙警告道:“你在瞎想些什么,且不说人族之躯能否适应怪异之力,身为诛邪剑派的长老,却去修炼怪族的武学,一旦传了出去,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既然兽王能夺舍掌门之躯,证明人族也是能掌握怪异之力的,只是需要有另一股力量进行制衡。”   “兽王融合圣邪之力的过程你也看到了,他爆体之后还能复活,你有这样的能耐吗?”   “办法总比问题多,只要知道了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比如寻找替身,或者炼制化身,兽王是初次尝试,才会猝不及防,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就能避开陷阱。”   郑景元知道师弟周安平是个武痴,但武痴到这地步实在太危险了,一个不慎,做火入魔倒是其次,说不定还会身败名裂,并连累到宗门,于是连忙改了说辞。   “退步讲,就算你练成圣邪之力又能如何,兽王倒是练成了,结果呢,还不是被司马盟主打败了?他靠的可不是融合怪异之力,而是将佛门武学发挥到了顶点,你要变强,就不该盯着失败者的武功,应该向胜利者学习。”   周安平一愣,道:“本门可没有如来不毁之身的法诀。”   “在司马盟主横空出世之前,又有谁修炼出了如来不毁之身?就连练成菩提金身的也只有寥寥数人,可见并不是自家功法不行,而是我等后人无能,你敢说自己已经把《诛邪剑诀》彻底参透了?”   “师兄何必欺我,《诛邪剑诀》是残缺的,它本身是《万屠诛邪录》的下册,我们缺乏上册的内功心法,故而再怎么修炼也无法臻至圆满,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那你可以去参考佛门武功,本门可以替你做担保,想来琉璃寺会给面子,而就算他们不答应,我们只要加入了天武盟,也可以用贡献点去兑换。”   与其让周安平去琢磨圣邪合一,倒不如劝他尝试道佛同源,好歹后者不会引来非议,郑景元见周安平点了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又提醒自己,将来得时刻关注这位师弟才行,不能让他误入歧途,正道高手为力量所惑,修炼邪功堕入魔道的例子可不少见。   “凝练出圣邪之力的兽王已经超越了怪异之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境界,但他却被司马盟主完胜,此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周安平感慨道。   郑景元苦笑一声,道:“不知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触及的高度了,今日之前,我都想象不出世上有人可以强到这等地步,他看我们的眼光,大概就跟我们看寻常武夫的眼光差不多吧……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或许是普通人的幸运,却是我等的不幸。”   “师兄的看法不敢苟同,我认为眼界也是限制实力的原因,在司马盟主出现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人可以强到这种地步,拳打灵王脚踩兽王,这是做梦时才会出现的景象,我们都坐井观天的以为宗师便是极限,以为只有靠多人配合才能对付怪异之王,如今有人做出了示范,告诉我们这远非尽头,前面还有更多的路,拳打灵王脚踩兽王并非做梦,有他这盏明灯在前面亮着,不说赶上超越,至少要追到望其项背的距离吧。”   郑景元沉默了片刻,感慨自己或许真是老了,没了那颗奋勇进取的心,道:“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但终究有了希望,也有了努力的方向,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修炼变强了。”   “在此之前,还是先把伤养好吧,除非你打算练一套独臂剑法。”   ……   司明没有听到郑周二人的讨论,否则必然要说你们高看我了,且不说如来不毁之身来自阵法的提升,并非他本身的实力,即便是拥有如来不毁之身的他,对上拥有圣邪之力的兽王,也绝非碾压之势,若将实力数据化,双方差不多是六四开。   之所以在表现上呈现一面倒的趋势,以至于犴野兽王明明是司明迄今遇见的最强敌人,却没有带来太大的压力,是因为他犯了两个错误。   一者是他没有熟练掌握圣邪之力,临阵突破虽然很涨士气,但也意味着没有时间进行适应,倘若对方没有应对之力,倒是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一波突袭带走,一旦对手能抗住新生的力量,生疏的弊端就凸显出来了。   司明的如来不毁之身虽然也是初次使用,但如来不毁之身是一种被动技能,不需要他分心操控,相比之下,圣邪之力是主动技,非常讲究使用的技巧和时机。   若只是这一点的话倒也没什么,技巧不够可以用气势来弥补,四成的胜算意味着只要把握住一个契机,完全能反败为胜,而战斗中充满了各种无法预料的变数,奈何兽王犯了武者决斗的大忌――他没有赌上性命的觉悟。   实力相同的两人进行决战,一方输了就会死,一方输了还有卷土再来的机会,那么结果十有八九是前者胜出,这跟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是相同的道理,犴野兽王自以为就算输了这一把,还能在十年后翻盘,于是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这也是司镜玉布局,想尽办法隐瞒万紫铃的存在的原因,也是犴野兽王临死前高呼不甘心的缘由,倘若他知晓万紫铃的存在,知道退路其实并不存在,那他绝不会败得如此轻易,最后的胜负尚未可知。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攻心之计本来也是战术中的一种,乃是堂堂正正的阴谋,所以司明才在最后用一句“败军之将何必多言”给对方盖棺。   司明回到同伴处,就见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柳青青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不满意,就差没高喊“差评退货”了。   “怎么,难道身体受了伤,还是说有怪异之力残留?”司明关心地问。   柳青青摇了摇头,摸着胳膊道:“不能变形,不开心。”   司明差点摔倒:“人的身体不能变形才是正常的,你当是橡皮泥呢?别搞错了啊,万秽污血只是化身,这才是你的本体。”   万秽污血吸收兽王本源,此刻正在异变之中,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毕竟这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情况,尽管怪异之力不是妖力,没有成精一说,但这么雄厚的本源力量灌进去,哪怕途中损耗一半,也足够让一头母猪变成飞天少女猪。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众人决定还是让柳青青回归本体,只是她本人似乎有些乐不思蜀。   司明问道:“对了,你身体中的第三位客人怎么样了?”   “她很怕生,不大愿意出来,你要见她吗?”   尚妤和万紫铃的神魂修为要强于柳青青,因此主动权由两人掌握,能做到反客为主,但第三位万秽污血的牺牲者似乎只是个出生普通人家的女孩,主动权便落在了柳青青手中。   “还是见一见吧,就算她不愿出来,想做个家里蹲,总归要了解她有什么样的心愿才能助她实现。”   希望别是什么世界和平之类的心愿,否则司明也只有说一句无能为力了,只是考虑到对方的年纪,越是天真的孩子越能许下远大的志向,因此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本能地预感到这会是一个棘手的对象。   最好她的心愿是复仇,那就不用特意去做什么,血渊宗已经覆没了,顶多把侥幸逃走的喽们扫荡一遍,又或者是报复生前欺负过她的人,那就更简单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能惹上的敌人,实力也很有限,说不定都不需要索命,抓起来打打屁股就行了。   柳青青双手抱在胸口,闭上眼睛,气息渐渐消失。   片刻后,当她睁开眼睛时,立即露出了怯生生的表情,就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一样,身体向后缩,看起来就像是小了一圈。   司明努力展现出大哥哥的温柔笑容,轻轻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喊自己的青梅竹马为“小姑娘”,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这已经不是怪蜀黍的级别了……   但能从青梅竹马那张少有情绪的脸上看见不同的表情,司明还是有一种赚到了的新鲜感。   “我、我叫谢小梅。”对方缩着身子,低着头,用宛若蚊蝇般的声音道。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了很容易对付,感觉一根棒棒糖就能解决了,男人的第六感果然不必在意。   司明继续哄道:“谢小梅小朋友,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吗,不管什么都可以哦,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大哥哥都会摘下来给你。”   “我……没有心愿。”对方显得很紧张,就像是面对一个随时会打她的人贩子。   心愿等于执念,没有执念是不可能的,真要心无挂碍,早就成佛登仙了。   司明只好换一种提问的方式:“那你总有想要做的事情吧。”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   这回连反应都没有了。   所以说,老子讨厌小孩子,没法交流啊!   司明在心中怒嚎,却不敢把流露出来。   如果是熊孩子也就罢了,吊起来打一顿就是了,可面对这种一看就很内向怕生的女孩子,你说话的语气要是重一些,对方估计就躲到墙角去了,别想再撬开嘴巴。   如果红豆在就好了,双方的精神年龄相同,应该会有共同话题吧。   绞尽脑汁想了想,司明忽然有了主意:“对了,谢小梅小朋友,你看看我的脸,能想起什么吗?”   对方怯怯地抬起头,通过刘海的缝隙偷瞄司明的脸,然后双眼亮了起来:“你是那时候救了我的大哥哥!”   “没错没错,你的记忆力很好。”司明觉得应该多对小孩子给予一些鼓励,这样有利于对方的健康成长。   “谢谢大哥哥救了我。”   谢小梅虽然还有些拘束,不过仍做完了表达感谢的礼节,看得出来,她活着的时候肯定出身于一个不错的家庭,受到了良好的家教,绝非寻常的农家女孩。   亲密度总算提升了,应该是从陌生人提升到认识的朋友了吧,司明松了一口气,转回整正题,问道:“大哥哥想要帮助你实现心愿,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最终在司明期盼的目光中开口道:“可以……就这样让我死去吗?”   收回前言,这家伙太不好对付了。 第614章 清点收获   倘若换成别人,司明也许会说“从来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满足你”然后一掌呼过去,送对方上西天,但对方只是个小女孩,连犯了错都要归罪于监护人,自然不可能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何况他曾答应万紫铃,要好好照顾这位小妹妹,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说到做到,即便再怎么不擅长应对小孩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要吃冰糖葫芦吗?很好吃的哟,大姐姐吃了都说好。”司明果断祭出冰糖葫芦这个大杀器。   “我娘说,不能吃甜的东西,会弄坏牙齿。”   “大哥哥教你练武怎么样,将来拳打东山诛邪派,脚踢南海琉璃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惩恶扬善。”   “我娘说,女孩子不要学打打杀杀的东西。”   “大哥哥带你到山里找小动物一起玩怎么样,什么老虎啊、狗熊啊、鳄鱼啊,我们把它们找来一起玩过家家。”   “我娘说,不要碰脏兮兮的东西。”   把你娘叫出来,我要揍她一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生还有啥乐趣,管教这么严,难怪一副内向怕生的性格,这家长管得也太严了,司明琢磨着,或许自己错估对方的年龄了,其实她比我想的还要小?   于是试探着问:“要不,叔叔陪你玩举高高?”   然后就被夺回身体主动权的柳青青打了。   尝试多次,也未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司明有种老虎吃田螺无从下口的无奈,想了想,决定还是徐徐图之,先从多聊天开始,培养亲密度,慢慢打开心房,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方又是个看起来有自闭症的女孩。   当然,拖得太久也不行,像万紫铃一样发生厉化就完蛋了,万紫铃能强行把自己拉回来,寻常人可没有她那么坚定的意志,更别说一个小女孩了,因此司明准备了最后的压轴绝招。   他打算带谢小梅回海洲,找虞疏影帮忙。   在读心术面前,管你愿不愿意说,是不是撒谎,都没有区别。   要抵挡虞疏影的读心术,要么心机深沉,事先用自我催眠、暗示法之类的手段将真正的行事隐藏起来,要么拥有远超虞疏影的修为,而谢小梅两者都不具备――幸亏兽王的本院最后转移到了万秽污血,倘若被柳青青本体继承,读心术也将无能为力。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日,司明一边指挥诛邪剑派的弟子搜寻布阵材料,一边想尽办法跟谢小梅进行交流,增进了解,尽管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他在跟柳青青谈情说爱,幸好司家姐妹都不是爱吃醋的人,司花S也只对司镜玉严防死守,故而一切进行得颇为顺利,倒是司水芸为主出头,时不时讽刺几句,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对此,司明不得不庆幸,身边的女性不是那种满脑子男女情爱,就盯着后宅一亩三分地的类型,如果是像青春校园剧那种“上学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谈恋爱”也就罢了,换成琼瑶的那种“你失去的不过是一条腿,而她失去的却是爱情啊”那就真的够呛。   当然,真要遇上这种女人,司明肯定不敢招惹,避而远之才是正理,男人想要左拥右抱是人之常情,甚至还能扯上生物本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满脑子都是白浊液,看到女人就想上,其实他也是有选择的,比如病娇这种类型就不敢碰。   日漫的男主角之所以招惹了病娇还能活蹦乱跳,那是因为作者给他划了一条十八禁的线,只能暧昧,不准刺刀见血,于是在病娇看来,自己还有机会据为己有,便没有走上极端,至于跨过线的“勇者”,比如某位伊开头的男子,下场无须赘言。   司明之所以没有遭遇凄惨的修罗场,不是因为他情场功夫有多么高明,事实上他并没有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能力,稍稍分析一下,便不难发现,跟他有暧昧关系的女子大多有自己的事业,或者远大的理想。   女强人风范的慕容倾不用多说,她要是找个普通的居家型男人,估计彼此半年都见不上一面;红豆从小以画为伴,人生中的时间有一半消耗在绘画上;司镜玉和司花S的身后有一个大家族,即便两人再不情愿,不可能真的弃而不顾;虞疏影是黑社会大佬,尽管只是游戏之举,但也想做出一番事业,而且她跟邈天会之间也有恩怨要解决;柳青青看起来是最随遇而安的,没有为之奋斗的目标,即便如此,她也正处于圣女候补的修行中。   天朝拍的宫廷剧中,皇帝的后宫总是不安分,尔虞我诈,你争我夺,阴谋诡计,步步惊心,甚至衍生出了宫斗剧这一分类,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群女人太闲。   一辈子活在深宫之中,不需要工作,当时的娱乐业又不发达,没办法用玩游戏水谈论坛视频来打发时间,只能琢磨自己的竞争对手,当你把大量的时间投注在一件事情上,哪怕没有天赋,也能练出不凡的水准来。   试想皇帝下个命令,后宫所有嫔妃每天必须亲手编一百个花篮,没编好不准睡觉,且派人监督,那么大家每天都忙着工作,相互讨论编花篮的技巧,哪还有什么心情去玩宫斗。   想开后宫,千万别找那种衣食无忧,胸无志向的娇养大小姐,脸长得再漂亮,性格再天真烂漫也不行,她们整天闲得没事干,自然就会把注意力放到男女间的那点事情上,琢磨着该如何夺取男主人下半身的所有权。   像司花S最近在苦修《天一河图》,明明跟司明待在同一座宅院里,结果一天都未必能见上一面,此时若去找她,指不定还要嫌你妨碍了她的修行,乱了她的思路。   不过,这段难得的休息时期也并非全程风平浪静,毫无波澜,之前众人担心有人想要对诛邪剑派落井下石,没想到在司明坐镇的情况下,依旧发生了。   只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诛邪剑派长期稳坐东武林鳌头,邪道视它为眼中钉,正道中也不乏视它为肉中刺的门派,区别只在于前者想要将它彻底铲除,后者则想要取而代之,可惜过去忌惮于诛邪剑派的强大实力,只能将这番心思压在深处,如今他们终于迎来了实现心愿的曙光。   诛邪剑派只剩三名重伤的宗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他们知晓天武盟主就坐镇在那里,更听到了对方彻底诛杀犴野兽王的消息,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因此仍有不少人抱着万一的心思前来一试。   然后,他们就被司明一巴掌扇回去了。   对于这群被欲望蒙蔽了理智的家伙,司明都不屑于回忆是怎么打脸装逼的,只用十个字进行评价――千里送脸皮,礼轻情意重。   另一方面,诛邪剑派上层虽然战力损失惨重,下层弟子倒是没有人在诛杀兽王一役中丧生,尽管经过了当初血渊宗围攻正气峰的劫难,但元气还在,因此他们利用人脉关系网,很快收集齐了所有的布阵素材。   司明又等了两天后,见再无人送脸上门,便决定打道回府,毕竟暑假已经快结束了,新学期就要开始,再不回去可就赶不上开学了。   当天早上,巫岫开始布置改进过的血肉虫洞法阵,众人齐聚一旁,因为干等着太无聊,干脆捉对切磋起来。   司明手持一根黑漆齐眉棍跟血灵分身战作一团,血灵分身虽然跟柳青青一模一样,但柳青青的神魂却没有依附在上面。   只见血灵分身同样使一根杆棒,忽而灵活如毒蛇吐信,忽而雄浑如铁骑冲撞,劈、扫、抹、点、挑,如狂风骤雨般攻向司明。   面对对手的如潮攻势,司明的齐眉棍左遮右拦,守得如雄关铁壁,间或一棍反打,更能让对方攻势为之一挫,并手忙脚乱的闪躲。   显然,他虽是防守的一方,却占据了上风,掌控着这场战斗的节奏。   双方交战片刻,血灵分身攻势一缓,司明一棍斜挑,一棍作枪,飞速旋转,穿刺而出,气流卷动如潮,轻易便将对方的棍棒震飞脱手。   眼看着棍尖距离血灵分身的脖颈不足一寸的时候,忽见五指箕张,血灵分身的手指像是十柄短剑,交叉纵横,切割虚空。   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转眼之间,齐眉棍就被缩短了一半。   这时血灵分身猛地一转,踏着诡异灵动的步伐,倏前倏后,忽左忽右,带起一连串模糊残影,像是陡然间化身成了七八个人一般,围绕着司明游斗起来,同时她将右手化为血剑,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   面对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攻击,司明沉着应对,先是催动炽阳真气密布短棍,防止它再度被切断,接着以棍作剑快速舞动起来,时而刚猛如狂龙乱舞,时而阴柔如灵蛇游动。   在同兽王决战之后,司明在剑法上造诣再度精进,尤其是对于诛邪剑诀的理解更进一步,超越大成,达到了圆满之境,忽刚忽柔,应变随心。   此时他所使的正是兽王的诛邪剑诀,轻若鸿毛,散若清风,机巧百变。   尽管他称兽王的诛邪剑诀走上了歧路,但歧路不等于回头路,只是相比康庄大道充满了障碍,坎坷崎岖,走相同的距离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可真要是开拓出来,也不失为一种前进的方向,甚至还可以“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另外,以技巧而言,兽王的诛邪剑诀更在他之上,毕竟这位可是纸上谈兵琢磨了上百年,就连宅男闭门造车百年,也能铁杵磨成绣花针,何况是如他这样的强者。   吸纳敌人的长处为己用,对于“拿来主义”毫无抗拒的司明不至于连这点眼界都没有。   双方交手数十合,血灵分身已然被被层层棍幕封锁笼罩,转眼之间,攻势已然溃败,只能以双臂见招拆招,偶尔觅得空隙,近身一次,也无法突破司明那固若金汤的守势,很快就又被凌厉的棍风逼迫回来。   这时,司明驱棍连连闪动,漫天棍影铺卷开来,如泱泱大潮,一泻千里,向着血灵分身淹去,这一招既有兽王化剑成风的影子,又包含了注重剑势的原教旨,可谓是集双方之所长。   理论上,没人能躲开这一招,只能以绝招硬撼,但是,这个理论指的是以人类为对手。   只见血灵分身突然收缩,化成指甲盖大小的血珠,向下急坠,躲过了这一招,在落地时又还原成人形,倏然翻转,贴地滑行,从一个棍幕封锁不到的死角窜了上去。   这样的技巧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哪怕再柔弱无骨也没用,而且在闪避之后,血灵分身就迅速展开反击,攻势又疾又快,十指指甲泛着冷芒,双爪交错,向着司明的胸口狠狠抓去,这分明是刺客暗杀的风格。   这下司明连收剑抵挡也来不及,无奈之下,只能五指捏拳,迎面一击捶出,将对方轰成漫天血华。   “不打了,这家伙是蛮力型的克星,除非动用极招,否则我也奈何不了她。”   转眼间,血水重新凝聚一处,幻化成柳青青的模样,但仔细看去,不难看出血灵分身要比柳青青本人更成熟一些,而且眼神更富侵略性。   在万秽污血吸收兽王本源之后,柳青青便将它炼制成了现在的模样,按照柳青青的说法,是参考了梦境中的自己进行炼制,战斗风格也十分近似,可惜她只能模仿风格,学不了招式。   不过,在司明看来也不需要什么招式,柳青青现在还没有完全发挥出血灵分身的能力,至少兽王本源的这部分只激发出一两成,离完全体还差得远,倘若能将全部力量发挥出来,就算顶尖化神碰上了也够呛。   柳青青现在都可以假装自己是替身使者了。   司明收回羡慕的目光,看向旁边切磋的其他人,柯茶菁和胡忌显的实力有了质的蜕变,两人经历了江湖险恶后,战斗中都有了杀气,实战水准有了明显的提升,此外,两人的内功也都得到了突破。   辰时迷从诛邪剑派学了九霄剑指,在操控飞剑之外,又多了一项以手指发射剑气,类似于六脉神剑的本领,而他的对手郝帅则是用从琉璃寺学会的金钟罩抵挡。   嬴纣正在跟聂琬芷切磋佛门武功,他成功抵住了大和尚的劝诱,并没有剃度入门,两人皆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记录在册。   慕容武没有跟谁切磋,他正笨拙地打着拳,动作迟钝,亦无威势可言,宛若老农耕地――司明把神农三拳传给了所有人,但只有慕容武有所领悟。   司花S正用《天一河图》上的武功跟司镜玉切磋,尽管动作生疏,招式破绽百出,但已经能看出这部经文的不凡之处,尤其是跟司家的武学功体非常契合,司花S将其中已经理解了的内功部分翻译出来,转述给司镜玉和司水芸,结果三人的修为每天都有精进。   “虽然此次旅行出了不少意外,但大家几乎都有了收获,也算是不虚此行……话说,我们到底为什么来蛮洲呢?”   司明正琢磨着,便听巫岫不耐烦道:“臭小子发什么呆,阵法已经布置完成,快召大家过来集合。”   “这回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当然不会,相同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这不会是在为第二次的意外埋伏笔吧?”   “宰了你哦!” 第615章 回家轶事   司明的乌鸦嘴没有生效,在诛邪剑派的恭送下,一行人平安通过时空隧道,返回了海洲,落脚点正是当初的传送点,因此当大家从隧道中出来时,见到了相同的景象,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浮出海面,立即有了回到故乡的踏实感。   “明明只度过了两个月,却感觉仿佛过去了两年……”   郝帅的感叹,说出了众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蛮洲武林还不算乱世呢,起码有各个武林正道门派维持秩序,但依然是刀光剑影、白衣落红,一个不小心,今天有头睡觉,明天无头起床,只有亲身经历战乱之后,才能明白和平的难得可贵。”乐正瑶有点文青范,其实她这一路还算比较安全。   胡忌显对柯茶菁道:“既然回到了素国,你也可以上医院消去脸上的疤痕了。”   柯茶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疤,道:“我倒觉得可以留下来,不是有句话叫‘伤疤是勋章’吗?”   胡忌显无奈道:“原话叫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你凑什么热闹。”   “哼,只要比男人更强,不就有资格了?还是说,你早就嫌弃我这张脸喽?”   柯茶菁对蛮洲并无抗拒,若没有走上这一遭,她不可能练成家传绝学赤炼锁金手,这门武功本就是她的先祖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磨炼出来,自从天下天平之后,家族中便再无人练成,如今终于在她手上重现。   “绝对没有。”   就算胡忌显是眯眯眼,无法辨别眼神,众人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无奈。   郝帅是幸灾乐祸,你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我这女汉子表姐,没看我这样喜欢大胸的男人却对她毫无感觉吗,因为她拥有的不是胸器,而是凶气啊。   司明以传音入密安慰道:“往好处想,有这道疤在,其他男人肯定不敢有非分之想,无人同你竞争,柯师姐是在替你守贞呢,保证不让你吃醋。”   胡忌显稍显郁闷地反问:“你怎么不劝身边的女生替你‘守贞’?”   司明哈哈一笑:“先扛住我一拳,再来谈非分之想吧。”   胡忌显道:“你别幸灾乐祸了,赶紧给我出个主意,以后我在学校给你当眼线。”   司明想了想,道:“其实你是当局者迷,只要想一想柯师姐真正的目的,就不难明白该怎么劝她。”   胡忌显本就是个聪明人,如今“一叶”既去,立时恍然大悟,转头对柯茶菁道:“留着伤疤没有用,真正的高手不会因此就丧了胆气,而对上那些弱者,也用不着这点手段。”   柯茶菁一愣,旋即若有所思道:“有道理,那还是去掉吧……”   然而,没等胡忌显高兴,她又反悔了:“不,干脆留浅一点的线痕,既是纪念也是提醒,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莫要松懈,谨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胡忌显忙道:“那你得写别人脸上才行,写自己脸上看不见。”   “有道理,干脆写你脸上好了,这样我天天都能看得见。”   这算是表白吗?   但也太生猛了点,胡忌显表示有点吃不消:“我们还是换个自省的方法吧,比如口头提醒,每天见面说一遍……”   不提两人变了味的狗粮,众人约定新学期在学校再见,便相互告别,各回各家。   司明又找柳青青询问了谢小梅的情况,确认对方无碍后,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点担忧。   他本来担心,像谢小梅这种“死而复生”的特意情况,会不会因为永恒结界的“禁绝万法”而给消除了,后来又想,妖魔鬼怪本是一类,既然妖族和怪族能在永恒结界下生存,没道理鬼就不行,只是心中难免还抱着万一的担忧,幸好并非发生这种最糟糕的情况。   此时人多,害怕生人的谢小梅自然不敢出来,因此掌管身体的是柳青青。   送走了其他人后,司明、慕容武、嬴纣三人回转孤儿院,刚踏入孤儿院,便觉得里面安静得有些异常。   “就算慕容倾去闭关修炼,红豆在地下室画画,虞疏影去捣鼓她的黑帮游戏,可还有姚碧莲呢,她这位院长在做什么?”司明疑惑道。   慕容武想了想,提醒道:“白天的话,姚院长可能在睡觉,毕竟晚上才是她活动的时间。”   司明想了想,这个可能性倒是挺大的,便决定先找找看,众人分头行动,顺便放一下身上的行李。   司明去了地下画室,若无意外,红豆应该会宅在里面,结果敲门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但他没有在意,毕竟地下画室的门没有锁,无论里外都可以打开。   因为考虑红豆一旦进入绘画状态,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会被她无视,即便拿榔头砸门都听不见,所以为了防止她在里面活活饿死,便将地下画室的门换成了无锁门。   司明刚一推门,便察觉到有一股阻力,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把门挡住了,不过不算沉,轻易就能推开,接着他一低头,就看见了倒在地上几如尸体的红豆。   “不会又是太久没吃饭给饿昏了吧?”司明连忙蹲下查看,心生疑惑,“不对啊,以红豆现在的修为,就算两个月没吃饭也只是身体稍显虚弱,不可能饿到昏过去。”   他稍一把脉,便确定红豆身体健康,没有长期不进食的症状,之所以倒在这里,单纯只是睡过去了。   “喂喂,就算睡觉也不该在门口睡啊。”   司明叹了一口气,伸手就要把人抱起来,结果双臂绕过对方的腰,对方便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是小明啊……嘿嘿,我又梦见你了,抱抱。”   红豆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充满了孩子的那种天真无邪,她伸出双手抱住司明,脑袋靠在胸口上摩搓了一阵。   司明没有动弹,仔细体会着手感,红豆并不是那种干瘦到硌着骨头的类型,当然也不是那种肉呼呼的类型,她的四肢较为纤细,且由于长期作画,上臂有着匀称的软肌肉,摸起来很有弹性,相比之下,双腿就显得较为松软。   一般来说,这种体型的女生都以搓衣板为主,所谓减肥先减胸,增肥先增腰,偏偏红豆有着傲人的双峰,抱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有一股挤压的感觉,就像两人之间夹着一个水球。   某种意义上,红豆很符合二次元巨・乳女生的形象,即其它地方都瘦,只有胸很大。   说实话,地球上出现这种身材的人,要么是依靠手术达成,要么是身体健康有问题,而红豆若非有内功傍身,供她瞎折腾,绝对也是后者,甚至若非吸收了灵王的修为,凭她原本的内功,四十岁以前或许不成问题,四十岁以后就不好说了。   片刻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红豆不停摩搓的脑袋一停,喃喃道:“奇怪,这次的为什么有温度,抱起来好暖和?”   她抬起头,盯着司明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恍然道:“不是做梦!是真人!小明你回来了!”   司明点头道:“是啊,一回来就看见你倒在门口,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又饿昏了。”   红豆摸了摸肚子,肚子很给面子的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的确是饿了。”   “那我带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有面的话就下面给你吃。”   司明想要把人放下,结果红豆不肯,搂住他的脖子,假装睡觉,故意发出“哼哼”的声音。   “差这几步路吗?”   司明只好抱着人去了厨房,其实也就半分钟不到的工夫,然后把对方放到椅子上。   他一边找东西做菜,一边问:“你还没说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倒在门口睡觉了?”   红豆回忆道:“之前看电视的时候,上面的人说只要心中有剑,不管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兵器,都能当成剑来使用,此乃剑道中的返璞归真之境。”   “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但不需要什么返璞归真之境,剑法是剑法,剑器是剑器,天下剑的种类千奇百怪,本就没有固定的形态,只要武艺够高,拿根树枝也能用剑法……然后呢?”   “然后那人就拿着两根狼牙棒,称自己使的是双剑合璧,没几下就把对手砸吐血了。”   司明差点把鸡蛋打到锅的外面,没好气道:“我不是问电视剧的内容,而是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对了,这部电视剧叫什么,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萝卜神侠传》第八部 ,据说导演要变异求新,迎合年轻人的口味,于是走了搞笑路线,连绝招的名字都改了,把‘果然萝卜斩’改成了‘神萝天征’,说这样旁白君喊起来更帅气。”   “电视剧我记下了,回头就去看看,还是说回你的事情吧。”   红豆摸了摸脑袋,道:“我想着吧,既然使剑法不一定用剑,那睡觉也不一定非得躺床上,只要心中有床,什么地方都可以睡,而且去床上睡觉太麻烦了,只要觉得困了,就直接倒地上睡,这样不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明明是歪理,一时间我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   司明默默地把面煮好,倒进准备好的大碗中,再端上餐桌。   红豆拿起筷子,开开心心的说道:“好久没吃小明做的饭菜了。”   她夹起面条咬了一口,似乎太烫了,吐了吐粉红的猫舌头,然后便运起真气,护住舌头跟喉咙,呼噜呼噜的吃下去,一点也没有端庄贤淑的样子。   司明撑着下巴道:“我的手艺也就堪堪过得去,跟慕容倾、陆昴他们没得比。”   “可我就是喜欢吃你做的。”   “……”   感觉被反向刷了好感度,明明只是个红豆,居然这么能说会道,该不会是别人假冒的吧?   “对了,我不在的两个月,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红豆停住了动作,维持着刚好把面塞进嘴里的姿势,一点也没有维护美少女形象的自觉,思考了一会,道:“我不清楚,好像有发生过,好像又没发生过……就算有事情发生,也被班长和小影解决了,两个月我都在地下室画画,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   把面吸进嘴里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边像松鼠一样鼓着嘴巴咀嚼,一边用模糊不清的声音道:“对了,柳一耗响有事招你。”   “咽下去后再说话。”   红豆连忙快速吞下,道:“柳姨跟我说过,等你回来了,就让你打个电话给她,似乎有事情要找你商量。”   “好吧,那你先在这里吃着,我去打个电话。”   司明前往大厅,拿起家用电话拨了个工作号码,嘟了数声后,被对方接通。   “喂,是柳姨吗,我是司明。”   “青青安全回来了吗?”柳姨没有第一时间谈工作。   “嗯,算算时间,应该到家了。”   她不仅安全回来,还变成了一名替身使者,就算以后修为再无进步,光凭那具根基超越化神巅峰的血灵分身,化神强者都要给她三分面子。   确认女儿的安全后,柳姨立即谈起正事:“你的《鬼神三国魏国篇》市场反响极佳,如今已经第四次再刊,累积销售八百万册,这成绩都可以竞逐年度最佳畅销书榜单了,而且还带动了前面的蜀国篇和吴国篇的销量,总之此次的稿费非常可观,你可以期待一下。”   司明从恭喜中听出了坏消息:“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写接下来的正史篇吧,之前不是说好一年出一本的吗?”   “从人气利用最优化的角度考虑,两年出三本才能保持讨论的热度,所以你最好在一个月内把正史篇写出来,我联系出版社趁热打铁宣传一波,保证让魏国篇的成绩再上一层,说不定能摘下今年的畅销书桂冠。”   尼玛,我堂堂拯救了世界的武林盟主,回来上学也就罢了,毕竟有那么多“前辈”的例子,而上学只要不学习,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让我再当个苦逼的写字机器,这就不能忍了。   “柳姨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伟大领袖‘拖・格瓦拉’曾经说过,加更是不可能加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更,只有靠拖才维持得了生活。” 第616章 婚姻适配法   过去司明为了糊口发家,并抱着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心思,才选择出版小说,可现在不管是金钱,还是未来的职业规划都不需要担忧,以他如今的武功修为,小说家这个头衔注定只是个后缀,再想让他为小说事业呕心沥血,挑灯赶稿,这是不可能的,难度不亚于让那些网文界的“太监总管”们重新续上自己的作品。   说实话,跟那些太监总管们相比,司明自认还是有良心的,至少他都保证了完本,一年一本准时更新,只不过全勤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加更什么的,那是违反道德秩序,破坏市场平衡,败坏文学界的风气,一定要自律禁止,万万不可堕落其中。   想一想地球上的前辈们,左思写《三都赋》用了10年,司马迁写《史记》用了14年,司马光编《资治通鉴》用了19年,弥尔顿写《失乐园》用了21年,李时珍编《本草纲目》用了30年,马克思写《资本论》用了40年,歌德写《浮士德》用了60年……   虽说他们写的都是严肃题材的作品,而非小说体裁,但司明写的《鬼神三国》放在海洲的环境下,也是属于严谨向的架空历史著作,经得起推敲和分析,没一定的知识储备根本写不出来。   吴国篇、蜀国篇、魏国篇、正史篇,加一起也才四年,还不够大师们的零头,司明觉得自己实在太轻佻了,必须反躬自省,认真向前辈大师们学习拖更的精神才行。   因此,不管柳姨如何摆事实讲道理,司明都没有答应,反正钱已经够用了,名声他也不需要,至少文学界的名声用不着,因此无欲则刚,坚决不为五斗米折腰,要做一名闲云野鹤,惯看风月的心情更作者,一切随缘。   倘若别的作者这么做,还能强行把人抓起来,关小黑屋里逼他写,不写完不准出去,可想要把相同的法子用在司明身上,还虚大宗师都不一定做得到。   “不过完全不给面子也不行,柳姨毕竟是青青的妈,她要拿青青来威胁我,想不妥协都不行,总不能因为不肯写小说而私奔吧……”   挂了电话后,司明觉得要防患于未然,先想一个应付的办法,于是开动脑筋思考――对付强敌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用心过。   “有了!干脆把正史篇拆成上中下三篇来发好了,顺便再加一个黄巾前传和晋朝后传,这么一来,不就凑够8年了!”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司明都忍不住想为自己的智慧点赞了,而且他连理由都找好了,作者太年轻,缺少阅历,因此需要到各地采风,积累腹中笔墨,如此才能写出更丰满更完整的作品。   相信只要放出这个理由,读者们就会原谅他,并称赞他是一名有上进心,有理想有追求,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的好作者。   嗯,一定是这样的!   司明正自我催眠着,玄关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响声,接着就听到了姚碧莲的声音:“咦,难道人都回来了?”   司明走到大厅,便看见姚碧莲正在弯腰脱鞋,短裙下滚圆结实的玉臀微微翘起,迎面对着他,腰间紧束着条白色的丝带,令腰臀曲线一览无遗,同时一只修长的迷人玉腿微曲交叠着向后抬起,均匀白皙的脚趾上半挂着一只白色高跟鞋,姿势甚是诱人。   当姚碧莲直起身,司明才发现她穿的是一件淡色的网纱淑女裙,圆领下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跟她平时的着装相比,这一件实在过于“正经”和“淑女”。   “大白天的见到鬼了,你不都是晚上出去活动的吗?还穿得如此正规,总不可能去相亲……不对,你都是有夫之妇了,不用再相亲了。”   因为姚碧莲跟蒋正太基本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平时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司明都忘了两人已经结婚。   姚碧莲穿上拖鞋,将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道:“村委会开会下达通知,国家正式颁布《婚姻适配法》,年满二十岁还没对象的,主动给你们牵线搭桥安排对象。”   司明疑惑道:“以前不是已经有了类似的规定,就是年龄降低了,记得以前是年满二十五还没对象的,必须每周参加一次当地婚姻局组织的相亲会或者联谊会,如今也不过是提前了五年。”   “不一样,以前的规定比较宽松,有很多漏洞可以钻,现在颁布的《婚姻适配法》参照了英国法律,管得非常严,而且也基本杜绝了各种漏洞,比如以前你可以跟对方约定假装处对象,实则各过各的,互不干扰,但现在《婚姻适配法》规定双方每周必须见一次面,共处时间不得低于六个小时,而且必须在一年内完成订婚,否则视为分手,连续分手三次以上,将降低个人信用,以后银行贷款,考公务员和事业单位都会受影响。”   司明吃惊道:“不会吧,这么严!看不上对方,不想谈怎么办?万一分手了两次,第三次碰上的是歪瓜裂枣,岂不是只能认栽?”   “放心吧,这里说的分手是指正式建立起恋爱关系,匹配对象后会给双方三个月的接触期,三个月内任意一方觉得不合适,就可以提出解除关系,这不会视为分手,然后政府会再安排新的匹配对象,三个月的接触期若无提出异议,则自动视为建立恋爱关系。”   姚碧莲找了一张竹制躺椅,有气无力的躺了上去,令竹椅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响声。   “而且你别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倘若真心想结束单身生涯,一般不会超过三次,以前国家搞的相亲会或者联姻会都是非常粗犷的方式,把几个单身的大龄男青年和女青年放到一起吃顿饭唱一会儿的歌,便算完成任务,有时运气不好,说不定还能碰见以前相亲过的人,不过,现在国家已经建立起较为完善的个人资料,会根据你的喜好、兴趣给你匹配合适的对象,保证你们一见如故。”   司明质疑道:“不可能吧,排开兴趣不谈,要说男人最喜欢的因素,无疑是年轻漂亮,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美女给安排,难道丑女就注定没人要?”   有个笑话说的好,女人有的喜欢长得帅的男人,有的喜欢有钱的男人,有的喜欢小鲜嫩,有的喜欢成熟稳重,各有各的不同,而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男人的感情更忠贞。   姚碧莲道:“国家会考虑你的家庭情况、个人才能,对你的价值进行评估,然后再给你匹配门当户对的对象,并不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就给你什么样的对象,像那种爱情故事里,相貌平平、出身普通的女主角遇见武道宗师、公司总裁、大学教授这些狗血剧情就不用想了,反过来,没有才能的穷小子也不会匹配到才貌双全的大小姐。”   司明感叹道:“这也太现实了吧,有种加速阶级固化的味道。”   “不想要现实,可以活在童话里嘛,当然,你有能耐自己找对象谈恋爱,国家也不会强行把你们拆散,说到底这些政策针对的是单身者,自己不主动找对象,又不求上进提升自我价值,只想着天上掉馅饼,等国家送美女给你,这不是做梦吗?”   姚碧莲拿起一块热毛巾遮在脸上,发出舒爽的声音,接着道:“《婚姻适配法》参考的是英国的法律,而英国是军功爵位制,本来就是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追求门当户对是理所当然的。”   司明瞥了一眼,道:“这是针对单身者的政策,跟你这已婚妇女没什么关系吧,你又何必唉声叹气。”   “这次颁布的政策除了婚姻匹配外,还对已婚妇女的生子期限做了规定,女子最迟三十岁,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司明道:“这事你得找蒋医生商量,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姚碧莲哼了一声,摘下敷在脸上的热毛巾,冷笑道:“这家伙倒是想得开,跟我说他不介意戴绿帽,我愿意生就去找别的男人借种,不愿意生就领养一个,他保证视如己出,不会有任何歧视,真不知是该称赞他心胸宽广,还是说他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司明唏嘘道:“如果男同都跟他一样放得下,自顾其身,也就不会受到社会的歧视。”   姚碧莲忽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司明,伸出舌头舔了舔,用妩媚的声音道:“说起来,你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吗,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边说着,她一边挪动腰臀,抬起那条白皙的右腿,放在檀木桌上,俯身将腿上的黑色丝袜轻轻褪下,拿手在柔软白嫩的脚心处用力地按了一下,嘴里随即发出的一声呻・吟,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极为暧昧,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床第间的某个精彩瞬间。   司明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是要找我借种的节奏?   然而,就听姚碧莲道:“要不我收养你,你做我的儿子好了,反正你的个人资料上,家庭关系那一项是孤儿,符合收养的条件。”   还有这种骚操作!   “我才不要你这样毫无羞耻心的养母!”   司明被吓了一跳,脑中飘过一大堆带有“义母”字样的漫画和视频名字,连忙告诫自己平心静气,不要中计。   “说起来,蒋正太对你也颇为中意,收你做儿子他肯定不会有意见。”   司明被吓得掉头就跑,他遇见犴野兽王这样的强者,心里想的都是尽情一战,但此时便连半点正面对决的勇气都没有,毕竟被一男一女同时觊觎肉体,实在太可怕了。   平时想到二男一女做羞羞的事,必然是“嬲”字结构,但这两位想做的是“赡小苯峁梗简直是噩梦!   后方传来了毫无节操的大笑声,同时射来一张纸,便听姚碧莲道:“自己好好想想,该填谁的名字,可千万想仔细了,莫要翻船。”   司明看了一眼,是一张婚姻适配表,如果已经有了对象,就填上对象的名字,只要双方都填上了对方的名字,政府就会认定两人脱离了单身,无需进行匹配,反之则要填一张理想对象的资料表。   墨家不是兵家,素国也不是英国,政府并非高压管控一切,仍会听取民众的意见,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身高、年龄、长相、兴趣爱好都可以提出要求。   当然了,国家会不会给你匹配满足要求的对象,就要看你本人的社会价值了,价值足够高,绝世美女都给你找来,价值太低,这张表格就是一张废纸。   这就好像高考填志愿,你当然可以在第一志愿添上清华北大,但分数不够,人家不要你,你也没辙,最后安排给你一个蓝翔技校,你没得选,爱去不去。   “话说,到底该填谁的名字?”   司明看着恋爱对象一栏发愣,这一个不好,说不定真跟姚碧莲说的一样,有翻船的危险,可自己还没上船呢!   司花S不是素国人,不必考虑在内,虞疏影感觉上还差那么一点,而且以她的性格,对这种事也不会在意,那么剩下的便是慕容倾、红豆、柳青青三人了,到底该填谁的名字呢?   司明突然觉得有点胃疼,这刚考了驾照,车还没买呢,市区内就要限行了,而且上个车牌还得摇号,简直是……   “不对啊,既然法律允许多个配偶,那同时有多个恋爱对象也很正常,按规定内功达到八级就有两个名额,往上每多一级就多一个名额,以我现在的十二级内功,根本绰绰有余啊,看来我得先去弄一张内功等级证明。”   “什么内功等级证明?”   虞疏影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司明手中的婚姻适配表,了然的同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司明只当没听见,道:“原来你在家里,太好了,有一件事正好要麻烦你。”   当下把谢小梅的情况说了一遍。   虞疏影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把人带来就是了,不过礼尚往来,我也有一事要麻烦你。”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   “这表格上也添我一个名字吧。”   “诶?”   “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被人拉去相亲,纯属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正好需要一个挡箭牌,而你不是名额多得是吗,分我一个怎么了?”   虞疏影说话的同时,便将司明手中的表格拿过来,唰唰唰在对象那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   “等一下,那你不就成第一位了?”司明突然想到。   “别在意这种小事,你可以加一个括弧,注明排名不分先后嘛。”虞疏影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那岂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617章 成为侠客少女吧   回家的第二天,司明便将谢小梅领到了虞疏影的面前。   “所以,现在柳青青的身体是由那个姓谢的小女孩掌控着?”   虞疏影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对方,那种研究者看待小白鼠的目光,吓得谢小梅立即躲到了司明背后,目光不敢对视。   “好吧,看来的确不是柳青青,就算不谈性格的差异,光是她的存在感就比以前强烈了许多,站到我面前就能注意到她。”   虽然司明很想吐槽柳青青不是透明人,挡住了视线一样会注意到,但眼下还是干正事要紧,于是就将谢小梅推到身前,双手按着对方的肩膀,减缓她内心的不安。   在离开蛮洲前的那段日子,经过司明不懈努力的交流,双方的关系虽然没到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程度,但至少也是好朋友了,至少在他跟柳青青面前的时候,谢小梅能够正常的说话,不再结巴。   虞疏影盯着对方,道:“来,说说你的心愿吧。”   她的读心术是实时性的,并不具备资料搜索功能,因此必须提醒对方去想这件事,但不需要太高明的话术,用不着降低对方的警惕性,用出其不意的方式引出对方的真心话,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就行了。   因为人很难完全控制自己的思维,比如你不愿意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但当你思考拒绝的时候,潜意识中已经泄露了答案,除非你的心性到了圆润无碍的境界。   谢小梅低着头,沉默以对。   这样的学生老师碰见了都要犯愁,能交流才能解决问题,自闭内向的学生比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更不好搞定,当然了,这类学生只要成绩别太差,别闹出大事件,一般老师也不会特意找他们谈话。   想要得到帮助,就得大声喊求救,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一个道理。   司明见虞疏影皱起了眉头,道:“怎么了,读不出来吗?”   “答案找到了,藏得很深,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不肯告诉你倒未必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在人的身上很常见,毕竟自知者明,世上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不多,大多数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看不透自己的本心,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是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在鬼的身上也能遇见相同的情况,不是说鬼由执念所化吗?”   “她的情况跟鬼还是不一样的。”   司明收到了虞疏影投过来的眼神,于是让谢小梅先出去,在门外等一下自己。   “什么情况,难道她的心愿很难完成,或者有悖社会道德?”司明担心的问。   若是正常的心愿,当面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即便是杀人的心愿,若是为了报仇,那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在蛮洲那种武林江湖的地方高喊罪犯应当由法律进行惩处,只是个笑话,除非是泄恨似的的报复社会,再不好宣之于口,但看谢小梅的性格,也不像是这种苦大仇深、睚眦必报的人。   虞疏影道:“放心,并不是你担心的那种情况,但某种意义上更为棘手,你说初次见面的时候询问对方的心愿,她回答要结束生命……或许她在潜意识中,认为这样做比实现心愿更好。”   司明疑惑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愿?”   直到虞疏影将答案说出,他原地发了一会呆,才一边摇头一边感慨道:“这可真是……残酷的心愿。”   “如何,你打算实现她的心愿吗?”虞疏影饶有兴趣的盯着司明,“也许强行净化她的神魂,对她来说更为慈悲,而且也更为省心,反之你费尽精力实现她的心愿,到头来说不定是将她推入深渊,费力不讨好。”   司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这段时间以来,跟谢小梅相处的一幕幕记忆。   他开口道:“医院里比较流行一种善意的谎言,认为这不同于其它的谎言,是有益的,即当查出病人患有重疾的时候,不会当面告诉病人,而是选择告诉家属,然后由家属决定是否告诉病人,通常情况下,家属会隐瞒病情,告诉病人没有大碍,只是得了一个小病,可以治好。”   虞疏影笑道:“可以理解,某种意义上也是保护病人,万一对方得知自己的病情后,饱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陷入绝望,乃至自杀,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告诉他,减少他的担忧。”   “不知道病情,病难道就不存在了?电视剧上经常有那么一种脑残的剧情,当某个配角受了致命伤,满口喷血,奄奄一息说自己就要不行的时候,旁边的人就会安慰他不会有事的,让他不要多想――这不是扯淡吗!   有没有事,受伤的当事人自己不清楚吗?又不是你说几句没事他就真的没事,与其有那闲工夫打断对方说话,倒不如当个安静的听众,让对方赶紧交待身后事,免得来不及说出秘密,稀里糊涂就死了。   有一种人在得知自己生了重病以后,不仅不会自暴自弃,反而会奋发图强,珍惜自己剩下的每一秒时间,最后爆发出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芒,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比如患了不治之症的大学生,在重病期间考取学位功名,发表论文,又或者当事人决定环游天下,用最后的时间阅尽山水风情,尝遍天下美食,类似的例子可说比比皆是。   试想,倘若他的家人和医生串通好,对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隐瞒病情,结果会怎么样呢?只怕他会按部就班地过完残余的人生,不再奋发努力,也不会爆发光芒,然后在病发的瞬间,稀里糊涂的死去,直到最后什么也没留下,让他失去了践行自我价值的机会,也失去了实现最后心愿的机会,他原本可以死得轰轰烈烈,结果却死得悄无声息。   善意的谎言,得到的真的是一个好的结果吗?”   虞疏影道:“至少是一个没有风险的结果,人无法死两次,所以我们并不知道,倘若告诉他真相,他究竟是会选择奋发图强,还是自暴自弃,万一是后者,家属和医生都要承担后果,相比起来,还是更稳重些的决定比较好。”   司明道:“本质上,这其实是两种对人性的不同看法,善意的谎言认为人性是软弱的,承受不了打击,而坦白真相则是认为人性是坚强的,能够越挫越勇。”   “那你呢,你选择相信哪一种?”   ……   司明从房间出来,便看见柳青青正以血灵之躯逗谢小梅玩,他没有提跟虞疏影的谈话,而是道:“我们出去玩吧,素国这边好玩的东西可比蛮洲那边多多了,游乐园、动物园我们都可以去,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谢小梅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想出去,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司明颇感头疼,这种害怕陌生人的性格要如何解决呢,总不能把游乐园、动物园里的其他客人都赶走吧,虽说拿出燕惊鸿的名头,不是做不到,但冷清清、孤零零,没有任何热闹气氛的游乐园又有什么可玩的呢,只怕趣味性要打个折扣。   这时,柳青青以史莱姆的形状跃到司明的肩膀上,贴着耳朵道:“小梅喜欢看漫画。”   “哪种漫画,少女恋爱类的?”   “不,是侠客少女类的。”   侠客少女是一种类似魔法少女的题材,大抵上就是一名少女突然遭逢奇遇,获得了一身盖世修为,于是白天上课,晚上行侠仗义,通常还会具备易容术、一键换衣等本领,具体细节或许有一些不同,但主线上并无区别,只是将魔法换成了武功,有的时候会是修真仙术,总之赋予她东方式的超凡能力,而其它套路都差不多。   当然了,海洲的漫画业尚处在萌芽阶段,侠客少女主打治愈系,仍是早期的那种白天女学生晚上女英雄的套路,虚渊玄那种反套路的致郁系尚未出现。   司明先是讶异谢小梅怎么会喜欢这类题材,魔法少女题材虽然是以女性为主角,实际上目标观众是男性,比如喜欢美少女战士的男生就要比女生多得多,旋即恍然,别看谢小梅现在控制的是柳青青的身体,事实上她只是一名八九岁的女孩。   一般来说,十三四岁的女生对爱情较为憧憬,而十岁以下的孩子则更崇拜英雄,而且人们看幻想题材的作品,往往是渴求自己平时得不到的东西,或者将自己代入主角,希望自己能像主角一样无所不能,受到异性的欢迎。   平时性格懦弱,经常被欺负的人,希望自己能像英雄侠客一样强大,不仅不受欺负,还能保护弱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平时不擅交际,整天宅在家里,没有异性朋友的单身狗,希望自己能像后宫漫主角一样被异性倒追,身旁环绕着帅哥或美女。   从谢小梅的情况来看,她憧憬英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侠客少女啊,表面上是学生,实际上却是救世主,拥有两种不同的身份,拯救完世界去上学……唔,咋那么有即视感呢?”   脑中灵光一闪,司明先是咳嗽了一声,接着便露出亲切的笑容,道:“小梅妹妹,你知道吗,我跟青青都是大学生。”   谢小梅迟疑了一下,大概在思考大学生是个什么东西,毕竟蛮洲可没有完整的教育体系,顶多弄个学堂或者书院,但她联想到昨天看到的漫画中,主人公作为高中生的身份,很快明白过来,于是双眼放出感兴趣的光芒。   司明很满意对方的反应,便接着道:“当时在场的我的那些朋友,他们基本上也都是学生。”   谢小梅点了点头,道:“我听说,是你消灭了兽王,拯救了整个东武林,你是大英雄。”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司明道:“不仅如此,南武林的紫瞳灵王也是被我消灭的,大家都称赞我为正道领袖、武林盟主,可实际上,我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学生,我从蛮洲回到家里,就是因为学校要开学了,我得赶着回去上学。”   谢小梅眼中的兴趣更浓了,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现象,过去数日相处中,她一直都是不敢好奇的模样,虽然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只会憋在肚子里,不会开口询问,不愿意麻烦别人。   “那你们的本领是谁给你们的,是太白金星吗?”   为什么是太白金星啊,你到底看了什么漫画?   “我们的力量不是别人给我们的,而是自己苦修得来的。”司明见谢小梅有些失望,忙道,“不过我们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正义,于是聚集了许多志同道合之人,成立了一个英雄团队,名叫共济会,一直在暗中打击邪恶,保护无辜的百姓。”   说话同时,司明拿出一张麒麟面具戴在脸上,道:“蛮洲因为大家都不认识我们,所以我们不需要伪装身份,但是在这里,为了避免人们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一般在执行正义的时候,我们都会带上面具,换上服装,伪装成另外一个身份,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我们正常的学习生活。”   “哦――”谢小梅发出憧憬的赞叹。   司明趁热打铁道:“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团队的一员,为维护世界和平,守护正义秩序而奋斗!”   谢小梅先是激动,可随后失落道:“可是,我一点武功也不会,帮不上大哥哥你们的忙,只会拖后腿……”   司明打断道:“错了,如果是以前的你,的确不会武功,但别忘了你现在占据的是青青的身体,她可是会武功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有心,就能发挥出这具身体的力量,最后能发挥出多少,全看你的意志有多么坚定。”   谢小梅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渐渐浮现激动的红晕,她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就跟漫画中的女主角一样,突然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司明拿出一叠不同种类的面具,循循善诱道:“想不想成为英雄,想不想拯救别人,想不想证明自己?”   谢小梅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用尽心中残留的那点勇气,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第618章 英雄出击   一间堆满体育器材的仓库里,三道强壮的身影围住一名瑟瑟发抖的瘦弱男生。   “考试的时候让你把答案给我,你居然不给,真是给脸不要脸!”   一名个子不高,但身体非常健硕的墩实男生将瘦弱男生狠狠推了一把,后者没能稳住身体,被一只蹴鞠球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前几次考试成绩不对劲,监考老师早就怀疑我们了,整场考试他都在盯着我们,我根本没机会递答案,一有动作就会被抓住。”   “你还敢顶嘴!”   墩实男生抬腿将瘦弱男生踹了一脚,痛得对方弯成了一只虾。   “我、我没有顶嘴……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瘦弱男生又痛又委屈的说道。   “讲道理?”   墩实男生朝两名同伴笑了一下,转身就给了瘦弱男生一巴掌:“告诉你,拳头大才是最大的道理,我的拳头比你大,我说你讲的不是道理就不是道理!我说你顶嘴就是顶嘴!我要你明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脱光衣服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前大声说‘对不起,梁鑫哥’,声音必须大,我听不到你再说,再听不到你继续说,说到我听到为止!”   瘦弱男生露出惊惧的表情,真要这么做了,哪还有脸继续在班上读书,只怕连女同学都要瞧不起他。   “梁鑫哥,我、我错了,你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错,就算被老师抓住,我也会把卷子给你。”   啪!   梁鑫反手又是一巴掌:“你小子想用老师威胁我?还‘就算被老师抓住’,你想用这种方式跟我同归于尽对不对?”   “我、我没有啊,我都是照着梁鑫哥你的意思说……”   啪!   “还敢狡辩,跟你说了,小弟不准顶大哥的嘴,你连这点记性都没有吗?”   呵斥完后,梁鑫哥转头对两同伴笑嘻嘻道:“还别说,扇人巴掌的感觉真是挺爽的,比用脚踢爽多了。”   同伴中一名嘴里叼着烟头的高个男生道:“看你做的,把人都吓坏了,有你这么欺负小弟的吗?”   然后他走到瘦弱男生的面前,蹲下来用温和的声音安慰道:“放心吧,梁鑫刚刚说的是气话,明天你不用在体育课上道歉。”   “谢谢帆哥!谢谢帆哥!”   瘦弱男生感激不已,一时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梁鑫不满道:“喂喂,刘帆你不能拆我的台啊,说出去的话你让我收回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传出去了谁还会跟我混?”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句气话嘛,你不说我不说,怎么可能传出去,在场都是自己人,肯定不会往外瞎传。”   瘦弱男生忙保证道:“梁鑫哥,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对嘛,这样就对了,小弟尊敬大哥,大哥照顾小弟,这样对大家都好。”   刘帆一边说着,一边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还顺便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尘。   瘦弱男生感动道:“帆哥,不用了,我自己来,别弄脏了你的手。”   梁鑫不满道:“你倒是会瞎做好人,怪不会是想挖我墙角吧?”   “放心,不会的。”刘帆摆了摆手,接着对瘦弱男生道,“你看,梁鑫哥现在还在火头上,我们是不是该让他泄泄火,高兴高兴,不说买包烟,至少也得陪他一起去舞厅跳个舞,去歌厅唱个歌吧?”   “应、应该的,应该的。”   刘帆继续道:“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所以晚上的花销你来请,没问题吧?”   瘦弱男生的脸色一下子发白了,吞吞吐吐道:“可、可我前些天刚交了保护费,而且身上已经没钱了。”   梁鑫立即明白了刘帆的打算,佩服对方心眼多的同时,配合着板起一张恶脸道:“没钱那你明天体育课就给我脱光衣服当众道歉,我不满意你别想停下,给我一直喊下去!”   刘帆忙劝道:“别这样,刚说了大哥要照顾小弟,你怎么就翻脸了呢?”   梁鑫恶狠狠道:“大哥要照顾小弟,小弟也要孝敬大哥,现在小弟都不打算孝敬,那我还照顾他做什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刘帆便对瘦弱男生道:“你看,刘鑫哥已经给出让步了,你再不同意那就是你的不对,双方都让一步,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可我已经交过钱了……”   “保护费是保护费,今天这个跟保护费不是一回事,是赔礼道歉的歇火费,做错了事,就得认罚,认罚之后大家就还是自己人。”   “可我身上真的没钱,不信你搜,我身上随便你搜,真的是一毛钱都没有。”   “没钱可以向爸妈要嘛,你回家跟爸妈说,老师要开小班,需要交补课费,不交的不能上,成绩说不定会下降,而且其他同学都交了,你这么一说,你爸妈肯定会给你钱,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可、可是……”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你不愿意听,有自己的想法,那也没关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虽然刘帆是笑眯眯的说着,但在瘦弱男生眼中,他的笑脸比梁鑫的怒脸更可怕,一颗心往下沉去。   “我、我明白了,我这就……”   “到此为止!”   哐当一声,仓库的大门被人强行踢开。   “是谁?”   眼见就要得手,却被人在关键时刻打扰,梁鑫等人生气地转头看去,但迎接他们的是刺目的光芒,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见光芒中出现了一道人影轮廓。   “道启九重观蜃影,玄修一剑御天踪!”   光芒之中出现了一道粉红色的背影,回身一转,只见她手持拂尘,背负道剑,双肩各绘有一条阴阳鱼,戴在头上的发箍也呈现太极图的形状,不过并非黑白两色,而是粉红和深红,更显少女气息,而她的脸上戴着一张精卫鸟的面具,透着一股神秘感。   在少女转身的一瞬间,一股气流贴着地面席卷而出,拂动少女衣襟的同时,发出呼呼的声响,好似山雨欲摧,塑造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吓得梁鑫等人往后连退数步。   高人,绝对的高人!   梁鑫一瞬间都给吓懵了,出场气势这么强的高手他从没有见过,学校里的老师没一个比得上,号称校园第一高手的教导主任给对方提鞋都不配,电影里的绝世高手出场也就这种待遇。   我不就是敲诈下同学吗,怎么就惊动这样的绝世高手了呢?   您这登场气势,消灭大魔头拯救武林都够了,用来对付我这样的小混混是不是太掉价了?   在仓库的门外,司明一只手放着光芒,照亮谢小梅的背影,一只手卷动气流往仓库里推去,从而创造出“装逼如风,常伴我身”的气势。   虽然他想要带谢小梅行侠仗义当超级女侠,最好是抓个杀人犯,阻止抢劫案,从大火中救出小孩,但素国的治安向来不错,太平时期想遇上一次大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不能自导自演,派人抢劫防火吧?   可要是什么都没遇见,开门炮不响,很是影响士气,说不定谢小梅刚刚被激发的兴趣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姚碧莲打听市里最差的学校是哪一所,然后便带着谢小梅赶过去,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了校园欺凌,而这种水平的“恶事”正适合谢小梅初次登场练手。   当然,司明自己就没有上去凑热闹了,完成登场仪式后就躲到一旁,防止被人瞧见,否则他口中念着诗号“七情不昧四重恩,八筏常归十界魂。负业诸尘贤劫渡,无边水月大千存”,结果却是去打一帮不良学生,那也太尴尬了,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的问题,而是整个的画风都不对。   仓库内,谢小梅开口道:“住、住手,放开他!”   司明听得一个踉跄,虽然气势还行,但未免太紧张了吧,得亏来的途中训练了几次,不然只怕更严重。   不过,跟谢小梅平时的表现相比,还是大有进步的,想来是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她把自己代入到扮演的身份中去了。   可惜跟她的高调出场相比,她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弱了,因此一下子就被刘帆察觉了。   “外强中干,不知哪里跑来的女生,自己怕得要死,还想多管闲事?”   梁鑫也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道:“看她一身打扮,估计是戏剧社的,连我梁鑫哥的闲事也敢管,看我不扒了你的衣服。”   另一人道:“看她的身段,估计是美女,摘了面具看看,长得一定漂亮。”   谢小梅被吓得退了一步,紧张道:“你、你们不准乱来。”   可惜面对流氓混混,你的气势越弱,对方就越要得寸进尺,欺凌弱小是他们的天性。   果然,梁鑫嘿嘿一笑,道:“差点被她给骗了,装得那么像,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扒了她的衣服,看她怎么装神弄鬼。”   说话的同时,突然伸手朝谢小梅胸口抓去,有意要占便宜。   司明传音入密道:“用力踢腿。”   被吓得不敢动弹的谢小梅听到声音后,本能的抬脚一踢,她的速度太快了,梁鑫根本来不及反应,虽然没有戏剧性地被踢中裆部,但是膝盖被踹了一下,单脚没能稳住平衡,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柳青青的修为在司明的团队中是最弱的那一档,论近身肉搏肯定还赢不了嬴纣,但强弱本来就是相对的,她的实力放到同龄人中,无疑是佼佼者,即便在能者辈出的连山大学,也属于有一技之长的中上游,八级内功已经远超国民平均水准,而眼前的这几名不良学生,内功不过三级,只是靠着身强体壮欺负同学――四级以下的内功几乎没有太大作用,论实战远不如外功和武技。   谢小梅即便是胡乱出脚,也不是眼前的不良学生能抵挡的,因为她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这是身体素质的碾压。   陈帆和另一名同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以为对方专门修炼腿功,所以出脚特别快,梁鑫没有防备才中了招,但两人也不敢大意,于是从两个方向夹攻谢小梅,试图令其左右难顾。   事实上,谢小梅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的心理年龄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阅历也停留在这个层面,更不要说修炼武功与人切磋了。   好在她的身体优势太大,乱打一通王八拳也能取胜,不过那样子就太难看了,一点也没有高人风范,哪怕嘴里大喊“怒马凌关”来掩饰也没用。   司明及时指示道:“路上教你的劈空掌,用力打出去。”   谢小梅想也不想,双掌一推,掌气破空击出,拙劣的发力技巧令她的这两掌只打出不到三成的力量。   但也足够了,那两名试图夹击她的学生来不及躲避,一个脸上挨了一掌,一个胸口挨了一掌,当场被击飞出去,脸上挨了打的刘帆更是鼻血狂喷,两人一起撞上了后面的箱子,被倒下来的皮球淹没。   这一下,便连那名被欺负的瘦弱学生也意识到,眼前这位真的是高人。   原本还想偷袭反击的梁鑫见到这一幕,心都凉了,为了对付他这样的混混学生,堂堂的武道高手居然还用上了扮猪吃老虎的手段,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当下选择趴地上装死,他可没有挑战强者的勇气,否则不至于混成这样。   谢小梅愣住了,坏人都被打倒了,这算是行动成功了吗?漫画里,女主角到底都是怎么做的呢?   直到那名被欺负的学生向她表示感谢,她才回过神来,当即学着漫画中的女主角,留下一句“只要有人需要我,我便会出现”,然后一甩拂尘,按捺的欣喜的心情,潇洒地离开了。   “好想知道她的名字啊……”   瘦弱男生看着远去的背影发愣,心中想着,难不成对方的真实身份是班上的某位女生,或者明天班上就会来一名美女转校生?   各种看过的漫画剧情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尤其是那类男主角没什么本领,却被一大堆美女倒追的漫画――他平时受了欺负,就是看这些漫画解闷。   正胡思乱想着,男生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立即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要讨饶,发现并非是梁鑫那帮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虽然帮助了你,但她不可能帮你一辈子,那些被打倒的不良学生,日后肯定还会将气撒在你的身上,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今天挨了一顿打,以后就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吧?”   说话的正是司明,虽然从谢小梅的角度看,这次的行动已经圆满结束了,她已经完成了拯救弱者和处罚坏人的目标,而这些坏人的罪行也罪不至死,略施薄惩就差不多了,但现实中的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又不是偷心怪盗,殴打一遍就能改变人的性格,因此还有小小的尾节需要收拾。   “那、那我怎么办?”男生果然慌了。   “两个办法,一个是告诉你爸妈,然后要么状告学校把事情闹大,要么就转校永不见面。”   “我偷了家里不少钱,若是告诉我爸妈,他们会打死我的。”   “那还有一种办法,去商场买一把水果刀,平时揣在身上,对方如果还欺负你,就一刀捅穿他们的肚子,记得别捅要害,保证以后他们都不敢再来找你。”   “这、这种事我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继续被人欺负吧,谁也没有义务来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要么做一秒钟的狠人,要么做一辈子的懦夫,你自己选吧。”   说完,司明便摆摆手离开了。 第619章 心灵创伤   回家的路上,谢小梅兴奋未消,手舞足蹈的叙说着自己的壮举,在她描述中,自己赫然成为一代盖世大侠,那三个不良学生则是天魔转世的邪人,双方交手,打得是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虽然表面上看只过了两招,可实际上藏着上百手博弈,双方在精神世界里已经斗了无数回合,现实世界的胜败只是精神世界激斗的结果――这些情节漫画上都有。   司明知道这是正常人的心理,一个人做了平时无法想象的事情,或是付出极大的勇气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基本没不吹上一通,寻求认可的,即便这件事本身微不足道。   对此他不仅没有揭穿,反而担当起一名合格的听众,不时发出惊叹声,并且用瞪大的眼睛、张开的嘴巴等细微动作来表示自己的惊讶,令谢小梅越说越来劲。   吹牛皮本就不是什么坏事,发生在谢小梅身上更是值得鼓励的行为,盖因喜欢吹牛的人一般都比较开朗,而且能让人精神上得到极大的满足,从而变得更加外向,更愿意跟朋友交流,你能想象一个性格阴暗的家伙跟人唠嗑吹牛吗?   谢小梅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到柳青青的家中,途中还不停演练着劈空掌,向四周打出一道道隔空掌劲,好在她懂得分寸,或者说害怕生人,因此看到陌生人的时候就会停止,并躲到司明的身后。   劈空掌这种招式本身不难,普通人用力挥掌也能打出掌风,当然了,想要纯粹以肉身力量打出能伤到人的隔空掌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寻常武者真不一定能做到,但对于身怀内功的武者,便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稍作训练就能做到,只是威力大小就看内功的深浅了。   让谢小梅现在开始练武,实在是太迟了,哪怕她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也不可能在一两天内速成,尤其是被对手近身,只怕十成本领发挥不出一成,但像劈空掌这类隔空伤人的招式就很适合她,简单无脑易上手,就好像小孩子拿着手枪也能杀死成年人一样。   “或许我应该给招式起个名字,漫画里女主角出招的时候都是高喊招式名字的。”   谢小梅一边在玄关脱鞋,一边说道。   “那是旁白在喊,不是本人在喊……当然你非要喊的话也不是不行,以声摄人至少能把人吓一跳,而且还可以表示自己的光明正大,不屑偷袭,不如就叫天马流星拳怎么样?”   “像流星一样快吗?但为什么是天马?”谢小梅眨了眨眼,问道。   “这个么……因为天马兼具快和威猛,你看打仗的时候将军都是骑马的,而且从来都是马把人撞死,你可曾听过有谁跑得太快,把马撞死的?”   谢小梅很认真的回忆了一边,点头道:“的确没听说有谁把马撞死。”   “这就对了,但我们给招式起名字就不能用普通的马,那样没什么气势,要用就用会飞的马,所以就是天马了。”司明满口忽悠,而且甚是敷衍,不过骗骗小朋友倒是够了。   两人来到客厅时,赫然发现女主人也难得在家。   “青青你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柳姨转头撇了一眼,看到司明的时候倒也没觉得奇怪,自己的女儿本来就没几个朋友,更别说能一起带回家的朋友。   “打扰了。”   司明打过招呼,就想跟柳青青一起上楼,暗骂自己的运气真差,明明柳姨长期住在公司,一个星期只回家两趟,居然也被他给撞上了。   旋即又反应过来,柳青青暑假外出了两个月,刚回家的这段时间,柳姨作为母亲,肯定会想着好好陪一陪女儿,此乃人之常情。   “不算打扰,你来得正好,赶紧把正史篇的稿子交给我,你那个上中下三篇的主意还不错,我同意了,长篇的作品一向都是越到后面越拖沓,而读者为了等到结局,也愿意忍受拖延,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不过你得按照我的要求加快速度,从一年一本换成八个月一本,如此才能让读者更有耐心。”柳姨不愧是工作狂人,立即就谈起了工作。   司明心道要糟,自己这是羊入虎口啊,该不会被小黑屋吧?   他打算向柳青青求助,转头一看,已然没了身影。   “人呢?”   “青青的话,刚刚上楼了。”柳姨回答的同时,皱起了眉头,“刚才她看见我的表情显得很慌张,怎么回事,我有这么吓人吗?”   女强人的气场的确挺有压迫感的,司明不好解释,只得说:“发生了一些事情,等会儿再向你解释。”然后跟着追上楼。   柳姨狐疑道:“这小子……该不会跟我女儿发生关系了吧?”   对此她倒是没什么排斥,司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跟女儿的关系一直不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能走到一起也算是好事,何况司明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光是几本书赚来的稿费都足够潇洒过完下辈子。   一个孤儿,一个单亲,可谓门当户对,而且有感情基础,又有经济条件,柳姨实在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倒不如说,女儿若是错过了司明,将来可真不好找到合适的对象,出去相个亲,对方转头就给忘了,别说长相,连名字都记不住。   “若真成了女婿,倒是有了光明正大的逼稿理由……不把稿子写完,不准碰我女儿?”柳姨琢磨道。   司明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但他已经来到柳青青的房间门口,顾不得细想,连忙进入。   房间内看不见人,司明环顾了一圈,发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打开了,于是走到阳台,不过仍没看到踪影,他没有玩捉迷藏的打算,于是释放灵识感应气息,很快就感应到对方藏身在衣柜中。   “明明不懂控制真气的技巧,居然也能隐藏气息,是这具身体天赋异禀吗?”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衣柜。   “呜啊!”   衣柜中的谢小梅尖叫一声,只见她缩成了一团,抱着双膝蹲在地上衣柜的角落里,显得非常害怕,就像是恐怖电影中被异物追杀的主角,当她看见司明后,松了一口气。   “抱歉,吓了你一跳,没事吧?”   谢小梅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状态,之前的兴奋好动荡然无存。   总算这段时间司明没有浪费,看了不少关于儿童心理的书籍,他没有强行把谢小梅拉出来,而是跟着一起蹲进书架,跟谢小梅依靠在一起。   “那人不是小偷,是青青的妈妈,青青你没有跟她说过吗?”   史莱姆形态的柳青青点了点头,道:“说过了,不过小梅的情况有点特殊……”欲言又止,大概是想让司明亲自去问谢小梅。   于是司明就这么做了:“你害怕青青的妈妈吗?”   他不怕对方听不懂称谓,“妈妈”一词不是舶来品,人类的各种语言中,MAMA的发音总是用来称呼母亲的,因为这是人学会的第一个音节。   上古汉语中“母”就发ma音,最早在《广雅・释亲》中就有记载“妈,母也”。   用作口语也不是现代开始,北宋时期就已经有人这么喊了,比如《经I堂杂志》中就写道:慈福庆寿,寿皇新作一袍,刺绣甚华,慈福见之云‘哥哥寻常不曾着此衣服,今何故如此?’寿皇对云‘政为妈妈万寿献杯之故’。   果然,谢小梅没有疑惑,并反问道:“妈妈不可怕吗?”   “呃……青青的妈妈是有点可怕,但本质上是个好人,而且对家人非常关心,只是方式有点特殊。”   司明不得不承认,柳姨的气场的确有点强,普通男人见到她别说搭讪,想顺利的把话说完都不容易,何况柳姨的眼神几乎是赤裸裸的在提醒着“废物别来浪费我的时间”,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唯才能论,对没有才能的人不屑一顾。   不过刚说完,司明察觉了不对劲,谢小梅的反问并非是“青青的妈妈不可怕吗”,而是“妈妈不可怕吗”,这是泛指,而不是特指。   “大哥哥不害怕妈妈吗?”   “呃……我是孤儿出身,所以没有妈妈。”   “真好呢,我也想没有妈妈。”   谢小梅目光中的羡慕并非作假,这下司明再愚钝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同时也想明白了,为何谢小梅会变成现在这种自闭胆怯,见到陌生人就发抖的性格。   “其实柳姨没那么可怕,那只是一种表象,所以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一起下楼跟她打招呼吧。”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呢,‘妈妈’很可怕的,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万一惹她生气就不好了……青青姐你回来吧,我把身体还给你。”   两人进行了交接,柳青青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她开口道:“小梅的意识已经躲到了识海的深处。”   司明唏嘘道:“看来她的母亲给了她很深刻的印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详情我也不清楚,但从我跟她聊天时透露的消息来看,她原来的家是一个非常重男轻女的地方,她的母亲因为没有生出儿子就受到了冷落,于是把怨气都撒在她的身上,尤其是母女二人独处的时候,不管小梅做什么事,她的母亲都会发火,甚至不做事也要发火,不仅骂她,还会打她。”   “所以对她来说,‘妈妈’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也是一个可怕的称谓……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司明咬了咬指甲,这种心理创伤可不是靠力量就能解决的,虞疏影使用读心术的时候居然没有提醒他。   如果只是为了让谢小梅快乐地度过接下来的时光,那么避开柳姨就行了,甚至不需要多么刻意,以柳姨的工作强度,只怕在家里待不了几天就会回公司,到时候想见面都难。   “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果然只有避开吗?”   司明烦躁的挠了挠头皮,最讨厌这种用武力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且留下来的时间也不多了,不可能让他慢慢去开导谢小梅,一旦出现厉化的迹象,一切都完蛋了,反正想要实现谢小梅的心愿,也不需要非得治愈这个心理创伤,逃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却能避开问题,至少能不受其影响。   何况,母爱虽然伟大,但也不是必需品,很多孤儿都可以活得好好的,从效率的角度来看,别去触碰谢小梅的心理创伤才是明智之举,否则一个不甚,指不定就踩到地雷,引动戾气爆发,届时后悔都来不及。   就在司明即将下决定的时候,柳青青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道:“我想要帮小梅。”   “我们正在帮她。”   柳青青摇了摇头,道:“我想让她知道,‘妈妈’并不可怕。”   司明为难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纠正她的认知,但时间不多了。”   柳青青垮下了肩膀,用失落的语气道:“觉得‘妈妈’很可怕的孩子,实在太可怜了,我妈以前虽然总是冷落我,说我没有才能,但她其实是想让我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平平安安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道:“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看来,她尽到了所有母亲应有的责任,我很感谢她……我无法想象一个害怕母亲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柳姨是个非常坚强的女性,这点司明无比认同,她给女儿改姓,就是想避开以前的是是非非,重新开始生活,后来发现避不开,女儿又被丈夫的过往缠上,于是立即改变立场,希望女儿变得强大,好应对缠上来的麻烦。   这等决断力,便是在男人身上都很少见,何况是一名女子,而且综合各方面的说法来看,在没有发生变故前,柳姨就是普通的家庭主妇,温柔贤惠,擅长做饭,会做家务,直到分家后,为了保护柳青青,她才不得不做出改变。   司明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终究是挨不过柳青青的请求,痛下决心:“虽然这么做可能有些蛮横,但也只能强行上了!” 第620章 电影   司明跟柳青青一起下楼来到客厅,找上正坐在沙发上查阅各类文件的柳姨。   “妈,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讲。”柳青青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   柳姨在两人严肃的表情上扫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果然还是被我猜中了么,唉,其实我早有预感了,暑假开始的时候,你提出要跟司明一起远行,我就猜到十有八九会是这个结果……罢了,如果不是因为读大学,以你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找对象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孕了。”   柳青青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妈,你在说什么呀?”   柳姨反问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闹出人命,遮不住了才来找我摊牌?”   柳青青想了想,谢小梅的情况说是闹出人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对方的确是意外身亡了,而且现在又复生在自己的身上,另外说是摊牌也没什么不对,眼下的确是想得到母亲的帮助。   不过,自己什么都没说,母亲怎么就都知道了呢,难道她会未卜先知?她平时看起来一直忙工作,其实有偷偷修炼预言神术?   “没错,我们是来找你摊牌的。”   柳青青认真的点头回答,而柳姨也是一脸“果然我没猜错”的表情。   见到这一幕,司明忍不住抚额,两人的对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啊,什么知女莫若母都是扯淡啊,长期不在一起的两个人,能凭血缘产生心理感应就有鬼了。   柳姨对司明道:“我也不是多么教条的长辈,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那也没什么可批评的,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然平时有些轻浮,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而且长大后也变得有担当和男子气概,如果还跟小时候一样唯唯诺诺,我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作为单亲家庭的家长,柳姨自然希望未来的女婿是那种能照顾别人,而不是被人照顾的性格,有足够的实力成为家庭的支柱,小时候的司明看起来就很不靠谱,性格懦弱不说,行事全无主见,这样的性格跟女儿在一起,两人都不会幸福,这并非嫌贫爱富,而是一个家里至少得有一根支柱,否则肯定会塌掉。   这些想法她都没有瞒着青青,毕竟母女俩平时就很少在一起,倘若彼此再遮遮掩掩,只会生出不必要的矛盾,倒不如一开始就统一择偶思想,不过女儿的特殊体质她也看在眼里,存在感弱到班上的同学都记不住,一直以来只有司明一个男性朋友,因此她一直抱着担忧。   幸好上了高中以后,司明的性情就发生了改变,变得更乐观积极,而且富有行动力和感染力,这是那些成功人士的标配,只不过可能因为小时候压抑得太严重,导致反弹起来更强烈,积极得有些过头,有时候不免冲得太快,提起速来根本拉不住。   当然,这个缺点在柳姨看来不算什么,也许有不少人喜欢那种甘于平庸的老实人,觉得平平凡凡就是福,但这种人不适合她们家的情况,倘若过去的麻烦追上门来,平庸者根本保护不了青青,所以她才特别认同有才能的人。   “与其因为没做而后悔,倒不如做了再后悔”“先干了再说”同样是她的信条,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很多成功者都具备这一特点,就因为当初踏出了这一小步,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这一点而失败,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就如同穷人不存在破产一说,人都已经趴在谷底了,还能怎么摔?   “我们墨家不讲儒家的那一套繁文缛节,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做到的,先挑个黄道吉日订婚吧,等以后肚子大了就休学。”知道司明没有双亲,柳姨就摆出了家长的派头。   柳青青这一下子终于意识到彼此讲的不是同一个话题:“妈你误会了,我们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这是头等大事,先说了此事再谈其它,对了,最近不是颁布《婚姻适配法》吗?我们先把那表格填了再说。”   提起婚姻适配表司明就发慌,怎么解决现在还没个主意,他可不敢把签了虞疏影名字的表格拿出来,赶忙道:“青青身上有另一个灵魂,我们需要你的协助。”然后以飞快的语速将谢小梅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柳姨听完后,并没有质疑真假,毕竟生活在一个神灵显圣的世界,对灵异早就习以为常,若有所思道:“总而言之,就是青青身上依附了另一个小女孩的灵魂,她曾经被她的母亲虐待过,所以你们希望我能扮演好母亲的角色,治好她的心灵创伤?”   司明点了点头,这么做虽然有风险,等于强行揭开谢小梅的伤疤,但不破不立,只有直面问题,才有机会治愈伤口。   至于选择柳姨也是没办法的事,即便不考虑柳青青的躯体血缘,司明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她适合扮演这个角色,总不能找姚碧莲吧,那只会把谢小梅对“妈妈”的印象从一个极端挪到另一个极端……咦,仔细想想,以毒攻毒好像也是一个办法。   就在司明大开脑洞的时候,柳姨皱眉道:“这种情况不就是鬼上身吗?在身上留太久对身体不好吧,直接除灵送她回太微怎么样?”   该说不愧是柳姨吗,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女孩就心生同情。司明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选择,或许真的找姚碧莲更好一些?   柳青青道:“妈,我想帮助她。”   柳姨跟女儿对视了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我尽力而为。”   司明补充道:“实现谢小梅的心愿对青青也有好处,其实谢小梅并非唯一的寄宿者,在她之前尚有两人,我们也都实现了她们的心愿,结果便是青青现在对神术的修炼精进神速,过去学习一个月才能掌握的神术,现在只要六天,那些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就这种程度,倘若再加上谢小梅的这一份,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于天才中脱颖而出。”   “还有这回事?”一听对女儿有帮助,柳姨果断改了态度,“此事便交给我吧,你且让她出来。”   尽管柳青青对这种因利行事的想法有意见,但母亲愿意帮忙已是万幸,不好苛求什么,于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跟谢小梅进行交换。   睁开眼睛的瞬间,被迫接管了身体的谢小梅显得有些慌张,显然是被强行拉了出来,而柳青青又没对她做出解释。   “现在是换了人吗?”柳姨盯着谢小梅仔细观察,“虽然相貌没有丝毫改变,但气质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就像是从蒲公英变成了兔子。”   司明忍不住道:“说谢小梅是兔子可以理解,但为什么青青是蒲公英啊?连物种都变了!”   “你看啊,蒲公英给人的感觉不就是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伸出去抓,就会从你的掌心溜走,虽然有它点缀看起来更漂亮,但没了它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司明不住点头:“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但这么形容自己的女儿没问题吗?”   另一旁,谢小梅并没有因为两人的交谈而被转移注意力,她就像是被老鹰盯住的小鸡,不住地哆嗦,手指抓得发白。   司明见此情形,赶紧朝柳姨打眼色,让她做点什么。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柳姨朝着谢小梅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   然后,“嗖”的一声,位置上已经没了谢小梅的人影,后知后觉的传来一阵上楼的声音。   司明无奈道:“作为晚辈,这么评价长辈也许有点不敬,但你的笑容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这根本不是照顾人的笑容,更像是面对商业谈判对象,试图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掌握主动权。”   柳姨伸手搓了搓脸,道:“没法子,这样的笑容露得习惯了,几乎成了本能,我已经忘记该怎么自然的去笑了,给我半天时间,我对着镜子调整下。”   “小孩子可是很敏感的,尤其这种内向自闭的类型,跟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不一样,很懂得察言观色,挂上虚假的笑容只会适得其反,你还是换一种方式吧。”   “要求真多。”柳姨不耐的皱了皱眉头。   司明用上激将法:“你不会连一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吧?”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柳姨瞪了司明一眼,威胁道,“你以后还想不想娶我家青青?”   这下被拿住了软肋,司明毫无抵抗之力,只得效仿国军进行战略性撤退:“我去楼上看看谢小梅的情况,等会就把人带下来,你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别再吓唬人了。”说完便运起轻功逃跑了。   柳姨看着人进入房间后,才拿出一面镜子,盯着里面的自己,疑惑道:“有那么吓人吗?”   过了一会,又泄气道:“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放下镜子,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话说,以前我是怎么照顾青青的呢?感觉,是很久远前的记忆了……”   另一边,进入房间的司明,发现谢小梅并没有躲进之前的衣柜,而是趴在床上,脑袋和半边身体都埋进了被子里,自腰部以下都留在外面,呈现跪趴的姿势,不停发抖。   “你这是假扮鸵鸟吗?”   司明上前正打算揭开被子,突然停下了动作,盯着对方露在外面的身体,尤其是颤抖的臀部,莫名觉得有点那个啥……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唉哟!”   他被变形成锤子的柳青青给砸了脑袋。   最后,司明在柳青青的监督下,再三安慰和保证,终于把谢小梅给劝了出来,只不过对方一路缩着身子,躲在他的背后,伸手攥着衣角,像个小仓鼠似的。   两人来看客厅,没有见到人,谢小梅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厨房里传出柳姨的声音:“你们先坐一会,我给你们做一点简单的食物。”   过了一会,柳姨端着刚炸好的鸡排出来,顺便还泡了酸梅汤,当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司明注意到谢小梅往旁边躲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谢小梅的心境,柳姨坐到了对方的面前,采用正攻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小梅的手颤抖了一下,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了司明一眼,似乎想要让司明代为回答,而配合柳青青的面孔,这幅可怜的模样杀伤力巨大。   司明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快回答问题,不用怕。”   谢小梅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朝向柳姨道:“谢、谢小梅。”   “谢小梅啊,名字挺可爱的,我是青青的妈妈,你叫我阿姨,或者跟司明一样叫我柳姨都行,先吃东西吧,小心烫。”   “……嗯。”   谢小梅盯着鸡排看了好一会,转头看向司明,问道:“我可以吃了吗?”   “当然,想吃就吃,用不着问别人,把这里当自己……”   司明忽然想到,对方在自己家里估计就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幅做什么事都先征求许可的模样。   “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了,那些不懂的东西在尝试之前,还是要先问一下的。”   “……嗯。”   谢小梅用筷子夹起一块鸡排,咬了一口,然后便呼呼直吐舌头:“烫!”   “我说了让你小心一点嘛,来,这酸梅汤是凉的。”   柳姨用饭勺舀了一些,移到谢小梅嘴边,谢小梅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便张口喝了下去。   “……谢谢。”   “没事,自己小心点就好。”   经过这一出后,谢小梅对柳姨的恐惧少了许多,尽管仍有些拘束和紧张,但至少不是惊弓之鸟的状态,而司明注意到,柳姨的态度也变得自然起来,少了刻意为之的感觉,就像真的在照顾自己的女儿。   用餐完毕后,柳姨提议道:“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谢小梅眨了眨眼,向司明问道:“电影是什么?”   “看过电视没?”   “昨天青青姐教我看过了,上面有动的漫画,还有声音,很有趣。”   “电影就是屏幕更大的电视,你知道屏幕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看的画面,电影的画面要比电视大上几十倍。”   “几十倍!”谢小梅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柳姨问道:“要一起去吗,今天晚上刚好有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保证很有趣。”   谢小梅犹豫地问:“我可以去吗?”   “当然。”   “……我去。”   司明看着两人越来越多的互动,心中甚感欣慰,看来第一步是成功迈出了,看来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问题,柳姨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在面对跟自己女儿长得一样的对象时,先天便有亲近感。   看电影他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否则让谢小梅和柳姨两人独处,很难说前者会不会中途跑回家,不过他认为自己的任务就是当一位陪客,对于电影本身没什么兴趣。   此时素国的电影正处在萌芽阶段,很多拍摄技术、电影语言都没出来,更别说特效了,对照地球上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前的电影,司明并不认为这里有能吸引他的作品,直到他看到电影的名字,才发现自己错了,并意识到这部电影绝对是清新脱俗的巨作,跟那些妖艳贱货截然不同,因为它的名字叫――   《化神宗师大战百万僵尸》! 第621章 普通的母亲   司明认为素国的电影尚处在萌芽阶段,肯定不会出现什么有趣的题材,但他弄错了一件事,地球上那些玄幻、魔幻、武侠等题材的作品,在这里属于写实风格,导演编剧不需要什么想象力,直接拿现实中的题材来拍,就能拍出玄幻氛围。   海洲有赶尸人的职业,他们能驱赶尸体自行行走,海洲人对僵尸的印象也源于此,说起来神秘,实际上就是把真气打入尸体体内,以一种独门手法控制尸体行动,本质上跟御剑术没有区别,毕竟尸体就是一种失去生命的物品,只是结构更复杂些。   很显然,这种僵尸跟仙侠、修真世界里的僵尸完全不是一回事,跟蛮洲的尸怪也差得极远,连自我行动能力都没有,一旦赶尸人收走了真气,它们就会变成尸体。   这部《化神宗师大战百万僵尸》虽然用的名字是僵尸,但实际上跟香港的僵尸片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更接近于丧尸片,虽然里面的僵尸并没有咬了人就能把人变成同类的本领,但它们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千上万――可能实际的僵尸只有几十头,但导演利用电影镜头拍出了成千上万的气势。   大凡丧尸片除了用无穷无尽的丧尸潮塑造出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怖氛围外,还特别着重于对人性的剖析,比如为了生存不得不杀死变成丧尸的父母,被丧尸咬了一口后为了不伤害朋友而自杀,要不要为了拯救老弱而冒险的内心拷问,为了争夺不多的食物人类自相残杀……   诸如此类对人性的刻画,在这部《化神宗师大战百万僵尸》中统统没有,其内容只有五位化神宗师在尸潮中开无双,用各种方式虐杀僵尸,别说人性拷问了,连一点恐怖氛围都没有。   一名剑道宗师使用了类似“万剑天罡”的绝招,顿时一大批气剑从半空中如暴雨降下,令上千头僵尸身首异处;一名炼体宗师冲入尸潮之中,冲到哪里哪里便扬起血肉巨浪,自身铜筋铁骨,刀枪不入,任由僵尸啃咬不受伤;一名拳道宗师一拳摧毁一座大楼,坍塌的大楼压死一大片僵尸……   终局是五名宗师找到引发尸潮的罪魁祸首,一位拥有还虚大宗师修为的超级赶尸人――司明听到现场有人吐槽说‘明明是还虚大宗师了还要去赶尸,编剧的脑子被僵尸吃了吗’。   六人一番激斗,极招频现,结果自然是邪不胜正,五名宗师以重伤为代价,险胜强敌――正义围殴不叫围殴,何况算上僵尸的数量,明显敌人才是以多欺少。   整部电影的故事剧情很弱,逻辑性几乎没有,全程就看五名宗师耍帅,其价值类似于好莱坞的爆米花电影,但画面极其华丽,放在地球上那就是全片特效烧钱,司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清新脱俗不做作的僵尸爽片,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部电影如果放在地球上绝对是神片。   不过现场的观众不怎么买账,想来是相同题材的电影看得太多,纷纷吐槽“全程打打打,脑子哪去了”“那五个化神演员根本不是化神”“故事情节太老套了”。   司明突然觉得,如果有人在海洲拍侏罗纪公园,那么恐龙肯定不叫恐龙,很可能叫大肉鸡,剧情应该是一群强者闯入陌生的小岛,发现岛上有一大批个头很大的动物,顿时欣喜若狂,在岛上建起了屠宰场,个个赚得钵满盆满。   蓦地,司明想起他此行的任务可不是看电影,而是陪人看电影,刚才的电影中有不少血腥镜头,而谢小梅还是小孩子,看到这样的内容会不会被吓坏?   话说,这个世界也没有分级制度吗?话说柳姨为什么要带孩子看这种影片?   司明忍住埋怨,转头看去,发现谢小梅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攥紧了双手,每当电影中的主角发出华丽的绝招时,就会发出小声的惊叹“哦~”。   等到电影放映结束,谢小梅仍有些意犹未尽,脸上残留着兴奋的余韵,道:“太、太精彩了!”   柳姨闻言笑道:“好看吧?”   “嗯!”谢小梅用力地点了点头。   “觉得好看就行了,对电影来说,没什么比好看更重要,什么内涵、寓意,那是导演要追求的东西,作为观众,我只是想要一个能释放压力的渠道,这种类型的电影就很好。”   柳姨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看得出来她身上积累了不少疲倦,毕竟算起来她现在正处于创业期,而一个女人要建立自己的事业远比男人难得多,想得到同行的认可更是难上加难。   即便海洲因为真气的存在,弥补了男女之间的体能差距,使得女性地位提高了不少,至少远比地球上的封建王朝时期来得高,但想要真正做到男女平等是不可能的,因为女性化神强者的数量太少了,只有不到男性的四分之一,在这个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武功的高低才是决定社会地位的第一要素,其余如财富、权力都要往后靠。   倒不是说女性的武学天赋不如男性,而是女人不如男人好斗,男武痴比比皆是,女武痴就少之又少,男人喜欢与同性切磋较量,女人更喜欢异性为她们决斗。   柳姨起身道:“我们去吃饭吧,我已经在玉林楼那边预订了位置。”   谢小梅疑惑道:“刚刚不是吃过了吗?”   “那只能算暂时填一填肚子,类似于点心,接下来才是正餐,玉林楼那边请的都是厨家的大师,要订一个位置可不容易,青青就很喜欢他们做的菜。”念及女儿,柳姨疑惑道,“对了,青青你要怎么吃东西?”   变成项链挂在谢小梅脖子的青青回答道:“吃的时候,我跟小梅相互交换身体,吃一口换一下。”   结果,晚餐青青吃得最多,也亏得习武之人的胃口都很大,倒是没有把她吃撑着。   晚餐过后,众人在公园里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回到青青的家里。   “你要不要住下来,我倒是没有意见。”作为女主人的柳姨发话了。   “还是算了,最近是敏感期……”在这种节骨眼留宿女性家中,司明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明天早上我会过来。”   “随便你,我累死了,先回去睡觉了,你们自己玩吧,记住声音别闹得太大。”   柳姨打了个哈欠,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谢小梅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   司明注意到后,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嗯。”谢小梅轻轻点了点头,“原来还有那么好的妈妈啊……”   在司明看来,柳姨今天晚上的表现算不上多么好,只能算是平常,并没有对谢小梅多么刻意的照顾,但由此也不难想象到,谢小梅的母亲是个什么样子。   “还是第一次在饭桌上过得这么平静,阿姨还给我夹了菜……我都吓了一跳呢。”   当时谢小梅以为柳姨要用筷子打自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天我会再来看你。”司明摆了摆手。   “嗯,明天再见。”   柳青青也变出一只手不停摇摆,看起来甚是骇人,就像是谢小梅胸口长出了一只手,不远处一名路人凑巧看见这一幕,当场吓得亡命而逃,司明只能寄希望对方认为自己看走了眼,别上报墨侠卫。   回到孤儿院,司明刚一进门,就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哪怕不去感应气息,他也知道会这么走路的只有红豆。   果然,不一会红豆就跑到面前,拿出一张纸道:“婚姻适配表我填了小明的名字,小明也要填我的。”   又是这件事?司明忍不住感慨,英国发明的婚姻适配制度真的很危险啊,这个国家的人民想必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不过,红豆的话倒是没有翻船的危险,司明没有扯开话题,将自己的那张表拿了出来。   “哇,小影真狡猾,居然被她抢先了。”红豆不开心的嘟起了脸,“是我,是我先,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小明,不管是拥抱,还是喜欢上你,都是我先……”   “停停停,这台词不对劲啊!”司明连忙阻止红豆继续变白,“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是管理员,她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只要我这么说了,小明就会更疼爱我。”红豆毫不犹豫的把姚碧莲给出卖了。   “这家伙倒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司明决定要把事情记在日记本上,时刻提醒自己,以免遗忘,接着便安抚道:“我这边可以写好几个名字,就是这么写有些招人嫌,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就把虞疏影的名字涂掉,把你的名字写在第一位。”   红豆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话,小影会不开心吧,还是把我写在后面好了,反正就是一张纸而已。”   “哦――看呐,多么体贴人的好姑娘啊,你就是那天空中永恒的太阳,光芒照耀整个草原,你的泪水星辰掉落人间,它变成了酥雨润色一切,树叶舍不得你颗颗珠露,小青草在角落伸出细手,屋檐也在唱嘀嗒嘀嗒,谱写着一首美丽的姑娘。”   司明忍不住用上了新疆腔,那种古怪的腔调逗得红豆咯咯发笑。   “我还要听,你接着说,最好边说便唱。”   终究是有点亏欠心,司明只得绞尽脑汁,用自己不多的笔墨来现编,他虽是出了不少本小说,可他擅长的是剧情故事,不是文笔,好在这种内容对文采的要求也不高。   “哦――美丽的姑娘,你是夜空中那莹莹的月亮,玉・兔舞动在你清纯的手掌,灵动的钟乐是你嘤咛之声,银色雪发飘散着桂花芬芳,乌云使你流下了晶晶泪水,闪烁眨眼变成了漫天星光。”   ……   翌日清晨,司明如约来到柳青青家中,发现谢小梅正在吃早餐,她昨天晚上似乎睡得不是很好,脸上还带着困意,脑袋一晃一晃,仿佛随时可能趴下。   “你的头发掉进碗里了。”柳姨忽然提醒道。   “诶?对、对不起!”谢小梅慌忙道歉。   柳姨叹气道:“真是的……算了,反正东西都已经吃完了,倒是没什么关系。”说着便收拾饭碗,拿去水槽清洗。   谢小梅犹豫道:“那个……”   柳姨猜到了她的想法,摆手道:“没事,你歇着吧,这种事就交给大人来。”   司明远远看着,感觉气氛挺不错的,虽然还有一些隔阂,但已经不是那种两个陌生人在一起的感觉,更像是刚刚闹过矛盾,关系有点僵硬的母女。   他思忖道:“才过了一个晚上,该称赞柳姨演技过人吗?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她表现得相当自然,没有刻意为之的感觉,发生了什么吗?”   洗完碗后,柳姨走过来道:“你这头发太乱了,就这样散着很碍事吧?”   谢小梅慌忙道:“我等会就去扎起来。”   “不用了,我替你梳一遍,你到这边来。”   柳姨拉着谢小梅来到客厅,让她坐到蒲垫上,自己则绕到背后梳理头发,谢小梅显得有些紧张,也有些害羞,低着头任其施为,不敢动弹。   司明闲着无聊,便双腿盘着坐到对面的蒲垫上看柳姨编头发,化形成兔子的柳青青跃上他的大腿,在中间凹陷的位置舒服地趴了下来。   柳姨的动作一开始很生疏,但很快变得流利起来,说实话司明还是觉得挺惊讶的,哪怕早就知道柳姨以前是家庭主妇,可那种事业女强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就连现在她也散发着这种雷厉风行的气质,跟给女儿梳头发的模样实在差得很远,显得很不搭。   “难得给人梳头发,干脆编起来好了,你想要编成什么样?”柳姨问道。   “……都可以。”谢小梅小声的回答。   柳姨立刻开始摆动头发,并且动作越来越轻灵,很快十指翻飞如蝶。   谢小梅的紧张感渐渐舒缓下来,尽管没有说出来,但司明能感觉到她似乎很喜欢被人编头发。   “那个……”谢小梅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   “唔?”柳姨示意她往下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嘛。”柳姨看了趴在司明腿上的红兔子一眼,坦诚道,“一开始是青青拜托我照顾你,不过昨天晚上我发现,你跟小时候的青青很像,虽然她没有你这么怕生,但也是一样的很少说话,不愿跟人交流,总是待在角落里……好吧,就算她坐在人群中心也没人理她,那时候我真担心她一辈子交不上朋友,可我当时忙着赚钱养家,没时间照顾她,只能让她自己照顾自己……”   柳青青耸了耸长耳朵,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我一直很愧疚,所以现在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弥补一下,抱歉,把你当成了青青的代替。”   谢小梅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的,我很乐意……所以,普通的妈妈会帮女儿编头发吗?”   “难道不是吗?至少我觉得很普通,非要比较的话,我大概是对子女要求比较严格的类型。”   “这样啊……很普通啊……”   司明觉得谢小梅这一刻的表情很是虚幻,像是疑惑,又像是悲伤,但更多的是安心。   她放下了对柳姨的提防,身体不再僵硬,变得松软起来,微微向后倾倒。   ……   过了一会后,柳姨编出了两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满意道:“完成了,看来我的手艺一点也没有退步嘛,小梅你觉得怎么样?”   “呼……”   谢小梅已经靠着柳姨的胸口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就像是婴儿躺在了摇篮里。   “这孩子。”   柳姨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第622章 意外的一面   一间废弃的工厂外。   “根据情报,再过一会,犯罪嫌疑人就会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我们务必要抓一个人赃并获。”再度展开英雄行动的司明对谢小梅教导道。   “保证完成任务。”谢小梅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说,你要跟女孩子玩过家家是你的事,干嘛非得拉上我呢?”   一旁的嬴纣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着话,吓得谢小梅躲在到了司明的背后,只偷偷伸出脑袋观察。   司明道:“别抱怨了,反正你也很闲。”   嬴纣抗议道:“谁说我也很闲,我的日程表都快排到明年去了,对我而言,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修炼,用最快的速度变强,赶在那家伙再次出手之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劳逸结合,这些道理你应该都听过,一味埋头苦修只会让效率变低,时不时的出来散散步,放松一下,这才是正确的修炼之道,何况现在可是给你一个合法揍人发泄的机会,你要拒绝吗?”   嬴纣啧了一声,妥协道:“那说好了,等会儿动手的时候我先上。”   “注意收点力,别把人打成重伤,此次行动旨在抓人,不是击毙敌人,对方只是个贩卖非法商品的不良商贩,不是什么抢劫杀人的凶徒,别下重手。”   “知道了知道了,真嗦。”   “唉,叛逆期的少年就是难管。”司明转头对谢小梅道,“你可千万别学他,要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谢小梅点头道:“我一定很听话。”   嬴纣又恼怒地啧了一声,吓得谢小梅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司明侧身聆听工厂内的动静,过了一会后,道:“他们开始交易了,可以抓人了。”   嬴纣捏了捏拳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正欲从大门光明正大的冲进去,司明赶紧扔了一个面具给他,并道:“戴上,这是我们团队的标志,你可以不穿特指服装,但至少要戴面具。”   “真麻烦。”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嬴纣还是老老实实的戴上面具,他对这张金翅大鹏鸟的面具还是颇为中意的,够亮够炫够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正符合叛逆期少年的审美感。   “别忘了念诗号。”司明又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嗦嗦的,你是中年大妈吗?”   嬴纣来到上了锁的工厂大门,运转梵海修罗诀,无穷神力从血脉中涌出,暴喝一声,一脚踹出,便将两扇铁门都踹飞出去。   “谁!”   工厂中正在进行交易的人们大惊失色。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正义……”   司明登场的同时,用双掌给自己打灯光,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现在已经能释放出彩色的光芒。   嬴纣略显慌张道:“喂,这台词跟说好的不一样,未免太幼稚了吧。”   谢小梅并没有觉得幼稚,或者说,她本来就处在幼稚的年纪,一边双掌在背后运劲打向地面,形成上升气流,一边乘风向前大步迈出。   “道启九重观蜃影,玄修一剑御天踪。”   这登场方式逼格满满,对比自己踹大门式的登场,嬴纣顿时有一种输了的感觉,有点挂不住脸,当即忿忿不平地喝道:“戮世断魂荒,万灵共悲嚎。摩罗降天劫,尸海造血涛。”   然后,回应三人的是一颗破空掷出的霹雳弹,被三人躲开后,砸在空处爆炸开来。   “居然使用霹雳弹这种明令禁止的暗器,你们的罪行这下变大了。”司明赶紧对嬴纣道,“只要别闹出人命,其它随便你。”   “收到!”   嬴纣狞笑一声,举起一辆铲车直接砸了过去,令那帮非法分子抱头鼠窜,然后他趁乱冲入人群,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王八拳乱打,配合修罗神力,纵然没什么招式,也令中者骨折骨裂,躺了一地,基本没人能接住他第二拳,一时惨叫连连。   其中一人试图丢下同伴偷偷逃跑,谢小梅一招劈空掌打在他的背上,令他发出一声惨叫。   但这些犯罪分子显然不是学校的那些不良学生能媲美,区区劈空掌力还不足以令他失去行动能力,当下一个翻滚,缓去冲劲的同时,反手便是一颗霹雳弹朝着谢小梅的面门砸来。   谢小梅下意识的拍出一道劈空掌,正中霹雳弹,令其中途爆炸,爆发的烟雾遮住了视线。   司明忙提醒道:“冲上去抓人,不要怕。”   同时屈指一弹,射出一道指劲,正中逃跑者的小腿,令其失去了脱身的机会。   戴上面具的谢小梅颇具勇气,如同换了一个人,加上有了上一回成功的经验,她对自己信心十足,当即冲了过去,凌空飞起一脚,正中逃跑者的后背,将其踹飞撞上墙壁,然后双掌迭出,不断以隔空掌劲痛击对方的后背。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逃跑的男人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大声求饶。   谢小梅意犹未尽的停下双掌,跑到司明身边,兴奋的握着双拳道:“我成功了,我又做到了!”   司明伸手摸对方脑袋,夸奖道:“做得很好。”   “诶嘿嘿。”谢小梅露出非常开心的表情。   另一边,将六名罪犯击倒的嬴纣见到这一幕,嘁了一声,嘀咕道:“明明我抓了六个,她才一个……”   “把人都绑了,我们确认下罪证,确认无误后押去墨侠卫基地。”   司明拿出麻绳将七名罪犯的双手都绑起来,无视这群人“快送我们去医院”的请求,找到他们用来交易的纸箱,打开了其中一个。   嬴纣伸过脑袋来看,发现里面是大量的碟片,拿起其中的一张确认,发现封面是一名搔首弄姿的裸女。   “等、等一下!你说的非法交易就是卖黄碟,不是毒品吗?”他就像触电一样将碟片扔回纸箱。   司明道:“当然不会是毒品交易,贩毒可是大罪,何况自从虞疏影接管了帮会势力后,已经没人贩毒了,敢这么做的人,得面临黑道白道的双重夹击。”   嬴纣有气无力道:“卖黄碟不算违法吧,那些影碟出租店里不就有十八禁的碟片吗?”   司明道:“你仔细看,这些碟片都是高清无码的,国家规定,出租店里的成人・片必须打马赛克,否则就是违法,总之骑兵可以,步兵不行,而且要求在常识接受范围,不能逾线,你看这里的片子,有不少都挺重口的。”   谢小梅拿起一张碟片,疑惑道:“司明哥哥,为什么上面的姐姐要被人绑起来?”   司明忙道:“这些东西小孩子不能看,青青你赶紧接管身体。”   于是柳青青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害羞,不断从纸箱里拿出新的碟片,脸上充满了好奇。   “捆绑……多人……菊花……无法理解,这么做真的舒服吗?”   司明思忖道:“除非是受虐狂,一般人应该无法从中获得快感,不过拍电影嘛,肯定要装成很舒服的样子,甚至还会有后期配音,发出嗯啊嗯啊的声音。”   嬴纣催促道:“够、够了吧!证据确凿,我们赶紧把犯人押过去吧!”   司明转头看去,发现这家伙连耳朵都红透了,虽然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模样,不由得有些吃惊。   明明是个不良,在这种方面却很保守,真是出乎意料的纯情……   司明立即生出了戏弄的念头,道:“只看封面的话,不能说证据确凿吧,碟片的内容跟封面无关,这种事可不少见,还得进一步确认才行。”   旁边的柳青青附和道:“的确,光只是男的和女的抱在一起,并不能跟性行为联系在一起。”也不知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有意配合司明。   嬴纣被吓得方寸大乱:“你们该不会是打算拿回去看吧?孤儿院可不行,会影响到别人的,姚院长……红豆……”   他突然想到,这两人的话,估计不仅不会拒绝,还会一起看,并且看得津津有味,连忙换了一个名字:“别忘了慕容武也住在孤儿院,他姐姐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这倒也是……”司明看向柳青青,“要不拿你家去看?”   “也行,我妈正好去上班了……咦,这张的封面竟然是一条狗,是要看动物世界吗?”   嬴纣被吓得后退两步,忍不住道:“你们真的打算看吗?这、这不大好吧。”   司明道:“没什么不好的,将来总是要经历的嘛,正好提前学习学习,你未来肯定也用得上的。”   虽说多人、捆绑、爆菊什么的应该用不上,应该吧……   “话、话虽如此,但这种事果然还是……应该跟真正喜欢的人……”   嬴纣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更是干脆地选择逃跑:“总之人已经抓到了,你们要确认证据就慢慢确认吧,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司明看着对方狼狈逃跑的背影,哈哈大笑:“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面,平时根本看不出来,青春期的男生不应该对这种东西充满好奇心吗?”   他的反应就跟女生一样……念及此处,司明转头看去,发现柳青青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张碟片,封面是一名女人用九节鞭鞭笞吊起来的男人。   糟、糟糕,我该不是作茧自缚了吧? 第623章 采菊东篱下   “这种碟片其实是缩小化的电影,可以放在家里看。”   “那为什么封面上的叔叔阿姨要脱光衣服抱在一起,他们不会觉得羞羞吗?”   “他们在玩一种名叫妖精打架的运动,就跟摔跤一样,不过要求比赛双方必须脱光了衣服才能玩,因为观众认为穿着衣服会干扰发挥,当然,别看封面上总是男女搂抱在一起,其实这样的摔跤比赛很多都是男人参加,女人一般不好意思,你看大街上很多男人都光膀子走,女人就很少这么做。”   “哦,那比赛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赢了以后,大家都会称第一名为妖精王,意思是说这个人摔跤很厉害。”   “那我可以跟司明哥哥一起玩妖精打架吗?”   “咳咳,你青青姐不会答应的,因为我的实力太强了,你不是我的对手,赢了也没有意思,但你可以找青青姐一起玩,我会在旁边照看着,防止你们受伤。”   “司明哥哥跟嬴纣哥哥有一起玩过吗,你们谁更厉害?”   “咳咳咳咳……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项运动,就好像在蛮洲也不是人人都喜欢骑马射箭,司明哥哥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你看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摔跤,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简直脏死了,不过嬴纣那小子倒是挺喜欢这项运动,尤其是喜欢跟那种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的壮汉摔跤,不信的话,你下次遇见他可以问他是不是喜欢挑战强壮的男人。”   在回家的路上,谢小梅一直在好奇地追问碟片的事情,司明只能想办法敷衍过去,感到头疼的同时,也欣慰于对方比初见面时活泼了许多,自己这几日的心血倒也没有白费。   换成最初的谢小梅,只怕在察觉到司明不想回答的时候,就闭上嘴巴,不再触碰话题,这样的反应放在成年人身上叫做察言观色、识趣知进退,可放在小孩身上未免太早抹杀天性。   回到家后,谢小梅终于停止了追问,她飞快的将鞋脱掉,风儿似的将客厅、厨房和卧室跑了一遍,接着失望的回来,道:“阿姨不在家。”   司明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柳姨的工作很忙,平时都不在家,不过这几天她应该会抽出时间,尽量在家陪我们。”   “那……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就是要给她添麻烦,其实柳姨的钱已经赚够了,但她总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忽略了家人,青青姐不好意思来麻烦她,所以你要代替青青姐,尽量向她撒娇,知道吗?”   谢小梅握起双手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过直到接近零点,柳姨也没有回来,谢小梅的精神有点挨不住,只好先去睡觉。   “这里的床真软。”   谢小梅趴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嘻嘻笑着。   “我要关灯了。”   司明把开关按下,房间立刻变得一片漆黑,他正要出去,便被谢小梅叫住。   “那个……青青的妈妈从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司明摸了摸下巴:“我的记忆里还是挺凶的,毕竟她是一个人把青青拉扯大,生活过得很辛苦,当然这里的凶指的不是打人,而是不轻易对人笑,总是板着一张没事别来打扰我的脸,旁边小孩子一看见她,立即就会停止玩耍,连声音都会降下来,不敢吵到她,这也是青青一直没朋友的原因之一。”   “诶,原来以前的阿姨是这样子的啊,可她明明对我这么温柔……是因为我用的是青青姐的身体吗?”   “不,倒不如说,她对女儿的要求比对外人严厉得多,总是嫌弃她这做得不够好那做得不够好,不过最近倒是很少这么说了,的确温柔了许多。”   司明回想以前的柳姨对柳青青的态度,忍不住摇头,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认为这位母亲在虐待自己的孩子,事实是她从没有动手打过青青,甚至连那种作势吓唬的动作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柳姨能那么快接受谢小梅,说不定是有补偿青青的心理在里面,过去阻止青青展现才能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她要转变态度,但是又拉不下脸,于是谢小梅就成了很好的过渡,既有着女儿的外表,又不是真正的女儿。   “我终究只是外人,这种事你得问当事人才对。”   说着他将变成了兔子的柳青青拎出来,抖了几下,柳青青便化形成人。   “小时候,我妈比现在更温柔,在分家以后,虽然在外人看来我妈性情大变,但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变过,她总是说我没有才能,可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口碗,她却没有批评我,只让我以后小心些。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因为这些小事骂过我。”   司明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感慨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确信,不管态度如何变化,她都一直深爱着你。”   “嗯。”柳青青点了点头,“我知道。”   谢小梅往上拉被子,遮住半张脸,羡慕道:“真好啊,青青姐你……就有这么好的妈妈。”   司明忽生后悔,或许不该在谢小梅面前说这些,这么做就好像在故意炫耀,揭人伤疤一样。   “其实,‘妈妈’就该是那样的吗?”谢小梅用空荡荡的声音问。   司明走上前,伸手抚摸谢小梅的额头,道:“虽然我不知道妈妈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至少,身为母亲不该让自己的孩子怕成这样,这绝不是你的错。”   “这样啊……”   谢小梅轻声说完这一句,表情很是复杂,但终究抵挡不足困意,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缓。   司明和柳青青对视一眼,两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悄悄将门关上。   下楼梯的时候,司明感慨道:“该说是多了一个妹妹呢,还是多了一个女儿,总觉得被激发出保护欲了,就是个头大了点,再小一些就更好了。”   柳青青用手刀劈了他一下,抗议道:“我的个头才不大。”   “我这是相对的意思,跟她如今的角色比起来,果然还是长得大个了点,矮个二十公分,变成小学生就差不多了。”   “海棠控?”柳青青投来嫌弃的眼神。   “喂喂喂,这是污蔑啊,站在男性的立场,我对搓衣板没兴趣,刚才的话是我站在保护者的立场说的。”   “证明一下。”   “该怎么证明?”   司明心道,难不成你打算献身试验,接下来要进入十八禁场景了?   可转念一想,柳青青现在是能随意变形的血灵之躯,不是原来的身体,跟她做岂不是等于跟硅胶娃娃做?只不过寻常的娃娃没有行动能力,可以随意摆布,也不会有反应,而她是拥有智能的硅胶娃娃,所以更准确的说法――仿生人?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柳青青拿出了一张碟片,封面赫然是一名神色威严的美女遭受凌辱的画面,她开口道:“一起看吧。”   “这张碟片该不会是白天那群违法商贩的吧,这可是属于赃物啊,最好还回去,否则也是违法。”司明义正辞严的说道。   “那你要不要看?”   “要。”   司明果断拿过碟片,到客厅寻找播放的机器。   说起来,白天那帮卖黄碟的商贩也是没脑子,本来贩卖无码小黄碟也就是个拘留几天的判罚,顶多再罚个几千块就能了事,但这群家伙因为使用了霹雳弹这种违禁暗器,严重违反治安条例,于是一件原本微不足道的民事案件变成了刑事案件,不关个几年别想出来。   这种情况就好像天朝的城管要没收流动摊贩的工具,结果小摊贩拿出枪械进行射击威胁一样,主动给自己加罪。   司明按下影碟机的电源,正要放上碟片,看了一眼封面,发现标题是“女神捕落难记”,忍不住道:“为什么是这种题材,你故意挑的吗?”   “嗯,总觉得你喜欢这样的类型。”   司明心下怀疑,该不会是红豆泄露出去的吧?   又听柳青青道:“而且你不觉得,封面的女人有点像班长吗?”   司明连忙又看了两眼,别说,眉宇间真有那么几分相似,不过其它地方就差得比较多,不管是身材还是四肢,武道强者跟普通人终究不一样,而且气质上也差很多,对方虽然故意扮演出那种凛然不屈的模样,但假的就是假的,一看就知道金玉其外。   当然,人家就是一个演爱情动作的女主角,演技上不能要求太多,只要开战的部分是真刀实枪就行。   何况,那些电视剧上女明星们也未必有这位敬业,至少人家从不用替身。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下的情况算是怎么一回事,跟一个喜欢的女生在一起看爱情动作片也就算了,看的还是长得像另一个喜欢的女生的爱情动作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骚操作呢?   司明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仍是期待居多,他将碟片放进读碟的盘子里,特意调低了声音,然后便兴致勃勃的坐到沙发上,等待正片的开始。   短暂的序幕过去后,出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家青楼内,一名美貌女子正在抚琴奏乐,旁边一圈男人听得色授魂与,接着老鸨现身,称这位弹琴的美女是花魁,今晚要卖初夜,价高者得,然后男人们纷纷出价,最后被一名肥头大耳的富员外拍下,富员外迫不及待地拉着花魁进入房间,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   “这样快就要进入主题了?”司明激动的搓了搓手掌,但也有些疑惑,“不过这跟神捕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他就知道为什么标题中写“女神捕”,那花魁到了床上后,突然动手将富员外擒下,接着摘下人皮面具,赫然就是封面上那位受辱的女主角,由她口中得知,这位富员外背景很大,甚至跟朝中宰相有关,偏偏他是十万两赈灾金失窃案的关联者,所以她才使用了这种特殊的方法,将人擒下后进行逼问。   “咦,这电影不错啊,主线剧情、人物形象、悬念包袱一下子都出来了,作为开头非常成功……不对啊,这不是一部皇片吗?”   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司明继续往下看,女主角通过富员外之口,得知赈灾金被朝中有名的大奸臣下了黑手,藏在飞剑山庄中,而山庄守卫森严,庄主剑法奇高,且是一名化神强者,绝非易与之辈――这种主角初阵遇见强敌的套路很常见,比如运动类漫画中经常会让主角参加联赛的第一场比赛就遇到强敌,这样的安排,瞬间就把观众的胃口吊住了。   随着剧情的推进,司明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多,倒不是电影剧情太烂,而是太精彩了,以至于把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忍不住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有没有搞错,你是一部皇片啊,剧情弄得这么精彩做什么,我想看的不是这种跌宕起伏,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跌宕起伏!”   接下来,女主角通过精密部署,先让同伴乔装成庄中仆人摸清了藏金的地点,再以声东击西之计偷走庄中的飞仙神剑,引开庄主和诸多打手,搅得庄中大乱,之后她趁机将黄金抢回,可就在她准备交差的时候,却遭到官兵追捕,被诬为偷盗黄金的盗贼,深陷监牢,而她的上司也出现在牢中,一口咬定她就是偷走黄金的贼人。   终于,喜闻乐见的情节出现了,女神捕遭到陷害,被一群狱卒凌辱,上演多人盘肠大战,还被走了后门,甚是凄惨。   然而司明期待着接下来的故事发展,他知道马上就会迎来绝地大反击,就好像网文套路中常见的“打压反弹”一样,因此恨不得这一段赶紧过去,想看女主角如何翻转如此绝望的局面,完全没了之前精虫上脑的欲望。   ……   “……看完了,如果把那段遭到凌辱的片段去掉,就是一部能打九十分的商业片,论剧情甩《化神宗师大战百万僵尸》十条街,把一部爱情动作片拍成这样,导演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司明此刻处于一种满足和空虚同时存在的状态,因为他虽然通过看影片得到了享受,却不是他想要的享受,于是忍不住拿起碟片盒子,想看看导演到底是谁。   “导演、编剧、制片都是同一个人,名字叫……东篱下?”   司明回忆了一下没有留下太多印象的十八禁片段,恍然大悟:“难怪连着两次都走了女主角的后庭,敢情是个喜欢滑旱冰的。” 第624章 木棉与藤蔓   男女一起看爱情动作片,通常都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下而求索,最后旁白来一句“干了个爽”,然而因为《女神捕落难记》的剧情太精彩了,以至于喧宾夺主,压根没有发生旖旎的气氛,司明和柳青青都认真的把这部电影给看完了。   “……虽然电影很好看,可总觉得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司明瘫躺在沙发上,一脸说不出的遗憾。   “什么电影很好看?”   刚刚进屋的柳姨一边将外套脱下挂衣钩上,一边问道。   司明没有被柳姨的出现吓一跳,他早就感应到这位的气息了,甚至早在打开碟片的时候就想到了那种小说中常见的套路剧情,即男女角色在一起做暧昧但没有实质上垒的事情时,女方家长突然闯入现场,接下来无非两种发展,一是当场抓住并立即误会,二是男主角通过躲衣柜、躲阳台、躲被子、躲床底等方式机智地躲避过去。   当然,精明点的作者会在此基础上搭配出更多的变化,比如一开始躲过去了,但女方家长打了回马枪,结果又撞见,或者一开始躲了过去,事后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端倪。   但这种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在司明身上不可能发生,不说他本身就是武道宗师,能提前感应到别人接近的气息,就算他看得太入迷,以至于松懈了防备,也完全可以在柳姨进屋后用隔空指劲关掉影碟机和电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防翻车准备压根没用上,只要把那两个十八禁场景剪掉,这部电影就算跟柳姨一起看也没什么问题。   《女神捕落难记》与其说是皇片,倒不如说是三级片,虽然经常有人将两者搞混,比如把某些下流的电影称之为三级片,但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皇片的主要内容是讨论活塞运动在人体物理学上的不同应用形式,即便那些剧情片也是用剧情作为铺垫,占的比例很少,可三级片是在故事剧情中穿插一些香艳露骨的片段,本质跟那些用床戏做宣传的电影没什么不一样,这是可以堂而皇之弄到电影院放映的。   可惜,素国的电影还处在萌芽阶段,以至于没有详尽的影片分类,把两者混为一谈,这是导演的遗憾,也是对观众的不负责任,幸亏《女神捕落难记》拍得够精彩,司明才没有破口大骂,否则绝对要大吼一声“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不过,这个名叫东篱下的导演倒是个趣人,有机会得认识一下。   “一部以女性为主角的武侠片。”司明还没傻到把电影的名字说给柳姨听。   “女性为主角?这个倒是很少见,给我留着,等有空我再来看看。”   司明下决心,明天就找朋友问问有哪些以女性为主角的武侠片,能糊弄过去就行,幸好刚才自己没说是捕快片,要不然选择范围就太窄了。   “忙了一天累死了,我先去洗澡了。”   柳姨正要前往浴室,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对司明道:“这么晚了你还待我家,是打算晚上住这里吗?”   司明赶紧道:“我这就走。”   柳姨摆了摆手,道:“倒不是要赶你走,反正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但你们俩没名没分的混在一起,总归是女生更吃亏些,我这做母亲的,再相信你的人品,也不能坐视女儿被占便宜而无动于衷。”   这就是要表态了,司明还不至于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当即拍着胸口道:“我回去就在婚姻适配表上写上青青的名字了。”   “这还差不多。”   柳姨满意的点了点头,前往二楼的浴室。   司明松了一口气,旋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柳青青道:“对不起,我这边自说自话,都没有征询你的同意。”   柳青青摇了摇头,轻轻道:“其实,大部分女生都喜欢霸道点的男生,不喜欢男生让出选择权,唔……班长可能更喜欢掌握主动,但像我从小便没什么主见,我妈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对于圣女候补,我自己并没有多么喜欢,当然也说不上抗拒,所以我妈希望我去做,我就去做,因为我知道她是为我着想的。”   司明忙道:“我也是啊。”   “嗯,我知道,所以你让我暑假跟着去蛮洲,我便去了,你对我好,我便听你的。”   这番浅显直接的告白,打了司明一个措手不及,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有意转换话题道:“那我和你妈的想法起了冲突怎么办?”   刚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问这种话,就跟女人问男朋友“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哪个”一样傻透了,再慌张也不能说这种没脑子的话。   他正要道歉,就听柳青青不假思索道:“我妈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现在我听我妈的。”   司明一时语塞,他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还不如身边的妹子们活得清楚,包括慕容倾和红豆,她们都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有什么样的行事标准,活得明明白白,柳青青看似毫无主见,全凭她母亲做主,但她做人毫无迷茫。   见司明不说话,柳青青语气弱了下去:“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别人都说女人应该做一棵木棉,以树的身份陪在橡树身边,相互扶持,不攀枝不俯身,自立自强,我却只想做蔓藤,缠在树的上面,风吹雨打也要依靠着树,倘若没了大树,自己便也很难活了……我是不是很浅薄呢?”   司明想了想,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能说哪种选择一定对,哪种选择一定错,主要还是看哪种更适合自己,自立自强就很了不起吗?就是衡量正确的唯一标准吗?我看不一定。   就算是男人,也并非人人都想做橡树,面对风吹雨淋还要挺直腰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做小草,想做藤蔓,甚至想做苔藓的都大有人在,倘若回到五六年前,有人愿意送我一个亿,并传给我四级内功,代价是以后只能做一条咸鱼,我十有八九会同意。”   柳青青闻言,浅浅笑道:“真没志气,班长知道了一定会数落你,我也瞧不起你。”   司明抗议道:“喂喂,你不也说自己没出息,想做藤蔓吗?”   “是啊,但是藤蔓只能缠在大树上,藤蔓缠在藤蔓上,只会一起跌落泥土。”   “说得好有道理,看来我以后得奋发向上,继续茁壮成长才行……啊,一下子浑身充满了干劲!”   成为了参天大树,想来就能多缠几条藤蔓,司明想得美滋滋。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双臂突然变形,变成一条条触手,像蛇一样缠住司明的身体,问道:“那像我这样只会依赖别人的藤蔓,和慕容倾那样独立自强的木棉,你更喜欢哪一种?”   糟糕了,这是对我刚才的问题的报复吗?   我的青青不可能这么小心眼!   司明哼哼一声,伸出五指,冷酷道:“只有无能的弱者才做选择,强者当然是全部都要。”   接下来不会是勒我脖子吧?   “不会哟,反正也勒不疼你。”仿佛看穿了司明的心思,柳青青将触手收回,恢复原样,“我不介意哦,因为藤蔓没了树是活不了的――谁介意谁走开好了。”   这个该说是大度呢,还是腹黑呢?   司明没有再问,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不会不懂,得了便宜还卖乖只会惹人嫌。   “咦,你还没走呢?”   柳姨穿着睡衣,用浴巾擦着头发出来,她的身体还在向外散发着热气。   这洗澡速度也太快了吧,都快赶得上男人了。   “就说几句告别的话,是您洗得太快,一般女人洗澡不都要十五分钟以上吗?”   “你这‘一般’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柳姨立即反问。   “孤儿院里也是有女性的。”这方面司明倒是不心虚。   柳姨观察了一下柳青青,道:“没有吻痕,看来你们真的只是聊天……好了,就算有再多的话,等明天再聊吧。”那架势大有防贼的感觉。   这时,二楼柳青青房间的门被推开,谢小梅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脸色略显难看。   柳姨忙见状,关心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谢小梅点了点头:“睡不着……”   “那你要喝点什么吗?牛奶怎么样,有安眠的效果。”   谢小梅摇了摇头,怯生生地问:“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柳姨笑道:“当然可以……对了,我念书给你听吧。”   谢小梅眼睛一亮,点头道:“我要听故事。”   “那你先回被窝,我去找找适合讲给小孩子听的故事。”   “嗯。”   柳青青有些吃味道:“你都没给我读过睡前故事。”   柳姨没好气道:“那是因为每次我刚读了开头你就睡着了,倒在床上半分钟就会睡着的本领也不知道遗传的谁,我失眠的那几天,真希望你能把这本领传给我。”   随后又往司明那看了一眼,道:“嫁鸡随鸡,以后找你男人疼你吧。”   说完便去书房,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第625章 深夜恶变   当第二天早上司明来到柳青青家的时候,正好遇见柳姨出门。   “我今天要整夜加班,就不回来了,你不要等我,到点了就睡,别熬夜知道吗。”柳姨对谢小梅嘱咐道。   “我知道了。”   “那我出门了。”   柳姨穿上外套匆匆忙忙的出门,似乎还用了轻功,走得甚是焦急,而直到看不见背影,谢小梅都一直在挥手。   “感觉亲密度又提高了一大截,光看今日的场景,决计想不到两天前,她光是见上一面就要被吓得躲进被子。”司明感慨道。   柳青青也道:“感觉我在这个家里变成外人了。”   司明忙安慰道:“在柳姨看来,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太多叮嘱,而谢小梅还是个孩子,所以当成了以前的你……你就当是多了个小妹,父母总是喜欢用‘你是姐姐就要让着妹妹’或者‘你是哥哥就要让着弟弟’来劝人,这种认知是对是错,是否公平很难说,但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你也就只能认命了。”   柳青青道:“我并没有嫉妒,反而有些感动,看到现在的母亲,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以前……虽然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那就向前看吧,人的眼睛之所以长在前面,而不是长在后脑勺,就是为了向前看。”司明捧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柳青青想了想,道:“长在后脑勺会被头发挡住吧?”   “这根本不是关键。”   虽然司明可以用光头进行反击,但这种话题争论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便转头对谢小梅道:“我们继续行侠仗义吧,不过这次就没有特定的目标了,得靠我们自己去找。”   谢小梅倒是不介意,认真道:“巡逻是很有必要的。”   话虽如此,但这一天下来三人什么突发事件都没有遇上,毕竟他们中并没有走到哪哪里就会死人的名侦探,而谭革市的治安也没有恶劣到每天都会有犯罪发生,何况还有一个墨侠卫呢,想从他们手中抢任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司明也没有傻到真的巡逻一整天,中途就带着谢小梅去了动物园,这个世界因为有妖兽的存在,动物那叫一个千奇百怪,有通体漆黑的犀牛,称之为兕,有白首赤尾,叫起来像歌谣的马,称之为鹿蜀,有雌雄同体的狐狸,称之为牝牡……不仅谢小梅看得哇哇大叫,司明也觉得妙趣无穷,大开眼界。   途中司明没有让柳青青化为一滴血珠躲藏着,而是让她变化成人,然后再穿上带兜帽的披风,把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别人不仔细观察也发现不了问题,尽管这么穿着甚是可疑,倘若一个人行动肯定会被路过的墨侠卫询问,但有司明和谢小梅两人相陪,别人也只当她有怪癖,或者类似不能见光的疾病。   这回司明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留得很晚,一起吃过晚饭后便回孤儿院了,他尚有其它的事情要忙,比如向学校请假,以及向师傅燕惊鸿请示下学期是否有新的任务。   然而到了半夜,一通电话又把他叫醒了。   “快点过来,小梅的情况有变!”   难不成厉化开始了?这也太快了吧,算起来也就过了七八天!   司明心下焦急,立即运起轻功,以最快速度前往柳青青的家,平时需要走十来分钟的路,这回半分钟便赶到了。   他本已有了最坏的打算,但来到柳青青的房间,发现情况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谢小梅并没有似万紫铃那般发狂,她的影子也显示正常,没有张牙舞爪的疯狂舞动,只是她本人正坐在床上,掩面痛苦。   “怎么回事?”   柳青青六神无主的摇了摇头:“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做噩梦了,半夜她突然就尖叫一声,双目先是射出红光,但很快就消失,接着身上不停出现伤痕,可转瞬就愈合,看起来并没有异状,但她就是一直不停的哭,我怎么问她,她都没有反应。”   司明想了想,双目闪烁红光可是厉化的征兆,可恢复原样算是怎么一回事,总不可能是谢小梅凭借自己的意志中止了厉化吧,万紫铃都没有这样的能耐,还得借助外力刺激才能恢复自我。   想不出原因,司明便不想了,决定先行治疗,反正他知道的也就那么一种方法,原本打算等谢小梅第一次厉化的时候,试试看能不能救回,当即手掐法印,踏罡步斗。   “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糟糕,海洲不能使用术法啊!”   运至中途司明才发现自己忘了这一点,转阴化阳的手段在海洲根本用不出来,他刚从蛮洲回来,尚未将常识习惯改过来。   柳青青看出司明的窘态,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还有其它办法吗?”   “你有试过强行拉开她的双手吗?”   “有,但她会拼命攻击我。”   “那就行了。”回想起当初端木蝶说过的话,司明立即下了决定,“让对方发泄心中的戾气,同样可以缓解症状。”   柳青青问道:“小梅的情况真的是厉化吗?万紫铃不是在半个月以后才出现相应的症状吗?她连十天都不到,时间也太短了。”   “万紫铃的意志本来就比小梅更坚强,更别说她的神魂修为也远远胜出,我们把两者的期限当成一样,才是最大的错误。”   “那她为什么没有像万紫铃那样发生变异?”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可能是因为永恒结界,结界封印万法,术法无法使用,各类神通异能也会被屏蔽,很可能厉化也被当成一种天赋异能被禁止了。”   柳青青眨了眨眼,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说小梅永恒不会成为厉鬼,可以一直活下去,只要别让她的心愿实现?”   如果真是如此,她倒是不介意跟谢小梅共享身体,或者教会谢小梅转移神魂的方法,把血灵之躯送给对方。   “不好说,我们又没有相应的研究,无法确定是否外显症状没了,内在影响就会消失,而且一直活下去是不可能的,哪怕一直拖着心愿不完成,她终究只是一缕残魂,随着时间的推移,神魂会渐渐消散,哪怕这个速度远慢于厉化,可早晚会迎来这一天……不提这些,还是先应对眼前的情况吧,你强行把她的双手让她,逼她来攻击我,在我身上发泄戾气。”   柳青青想了想,道:“不,还是你负责拉开手,我来承受她的戾气。”   司明道:“你的血灵之躯的确不怕物理攻击,我不在场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做,但既然我就在这里,就没道理让你承担被发泄的责任。”   柳青青摇了摇头,指出关键道:“我不是担心你受伤,而是担心你让我的身体受伤,别忘了上次万紫铃变成厉鬼的时候,你连她的指甲都崩断了。”   “呃……好吧,那换你来。”   如同果冻一样的血灵之躯不管怎么攻击都没关系,司明强制拉开谢小梅的双手后,对方就像是被夺走了食物的猫咪一样疯狂乱抓,口中发出怪异的嘶吼,柳青青不闪不躲不防,任由谢小梅在她身上留下抓痕,反正转瞬即愈。   片刻后,谢小梅的攻势越来越弱,直到停止,司明的办法果然凑效!   “喂,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司明伸出五指在谢小梅眼前晃了晃,谢小梅有了反应:“司明哥哥,我没事了。”   司明松了一口气,松开双手,问道:“怎么回事?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了吗?”   谢小梅沉默了一会,似是不想回答,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并没有白费,这回她没有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一直保持沉默,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妈妈生气了,说我一直在玩一直在笑,很吵,就动手打了我,不停地说我吵说我吵……还说她明明想要个男孩子……呜、呜呜……”   她再一次掩面哭泣,但这一回只是寻常的发泄,并没有异状。   司明伸手将她抱住,柔声道:“不要回忆这些难过的事情,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不管我、青青还是柳姨都会保护你,没人能伤害你,我保证!”   司明知道长久形成的心灵创伤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治好,只能尽自己所能缓解对方的痛苦,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于是就这样尽可能轻的抚摸着对方的脑袋。   谢小梅渐渐止住了哭泣,但司明心中却腾起一股怒火,伴随着强烈的憎恶情绪。   没有什么比虐待自己的孩子更不能饶恕的罪行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种人既懦弱又恶毒,他们没有欺负别人的胆量,不敢在外人面前发泄怨气,只敢欺负自己的孩子。”   司明突然生出后悔,自己不该这么着急回海洲了,若能找出谢小梅的父母,把他们狠狠揍一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满怀愤慨却无处发泄。   仿佛感受到了司明的愤怒,谢小梅渐渐止住了哭泣,轻声道:“对不起。”   司明道:“需要道歉的人并不是你,你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比起难过,你更应该生气。”   谢小梅握住司明的手,道:“但是,司明哥哥已经替我生气了,谢谢你。”   司明心中的怒火快速熄灭,问道:“还能继续睡吗?害怕的话,今天晚上就不睡了。”   谢小梅道:“我要是没有睡觉,明天阿姨看见了,肯定会担心的……我不想让她担心。”   “但你不怕又做噩梦吗?”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只要有你和青青姐保护我,我就不怕。”   “当然。”   司明和柳青青一左一右,各自握住谢小梅的一只手。   感受着掌心的温暖,谢小梅的不安渐渐消失,闭上眼睛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再度进入梦乡。   司明没有抽手离开,也不敢说话把人吵醒,便以传音入密道:“现实真是无奈,开车需要考驾照做老师需要考教师资格证,医生要医师证,各行各业都要有资格证才能上岗,却没有一场考试是针对父母的,谁都能当,偏偏父母是世上最难的职业。”   柳青青伸手擦去谢小梅脸上的泪痕,道:“因为绝大多数的父母都不会虐待自己的孩子,他们或许有不称职的地方,但至少尽到了抚养的责任。”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即便只是很小的比例,当乘以一个巨大的基数时,就会得到一个不小的数字……唉,如果在谢小梅还活着的时候遇见她,说不定就能拯救她了。”   司明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想要狠狠一砸来发泄,却又怕吵醒谢小梅。   柳青青安慰道:“或许吧,但就算成为了圣人,也救不了所有人,就算是现在,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许就有人承受着痛苦,但这并不是我们的责任,并不需要为此内疚。”   “你说的没错……这话挺耳熟的,我以前是不是用类似的话安慰过别人?”   柳青青并没有被逗笑,而是严肃道:“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残忍,但小梅之所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说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并非是因为她没有想要实现的心愿,我想,对于生前一直身处痛苦中的她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救赎,尽管被炼制成万秽污血的那一刻,她肯定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但相比备受折磨,看不见希望的人生,死亡反而让她得到了解脱。”   司明沉下了目光:“原来是这样,与其继续生活在恐惧之中,不如趁早结束……但未免太令人悲哀了。”   柳青青摇了摇头,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感受得到,小梅开始对明天的到来充满了期待,白天她脸上绽开的笑容绝非虚假,也许她的心中还有恐惧,但也正在被你带来的阳光所驱逐。”   司明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非你的请求,我说不定会予以敷衍,而柳姨填补了她心灵最大的空缺。”   “如果换成别人,我就不会请求了,因为求了也没有用,但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柳青青看着司明,平静而坚定道,“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内心善良的人。” 第626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重新入睡的谢小梅没有再次做噩梦,但这一回她睡得特别久,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司明和柳青青没有一直握着她的手等在床边,而是采取换班的形式,轮流照顾。   “我回来了。”   “是阿姨。”   门口传来了柳姨的声音,原本等在位置上的谢小梅就像是搜索到了信号的雷达一样迅速起身,朝着玄关快步冲了过去。   “你回来啦!”   “哦,我回来喽。”柳姨举起手里的袋子,“顺便带了午餐和甜点,从米家粥皇铺买的。”   见柳姨还要脱鞋,谢小梅立即上前接过袋子:“我来给你拿。”   “真乖。”柳姨摸了摸谢小梅的脑袋,“你们还没吃午饭吧?”   “刚刚睡醒。”   “真是贪睡虫。”   “嘿嘿。”   柳青青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甜点,抗议道:“居然是蜜眸小铺的限量版点心,你都没给我买过。”   柳姨道:“谁让你不会撒娇呢,会撒娇的孩子有点心吃,这是常识。”   司明安慰道:“做姐姐本来就是要吃亏的。”   柳姨见到司明也在自己家,什么也没说,视若寻常,甚至连买来的午饭中也把他的那一份算了进去。   用餐中,谢小梅诉说自己昨天逛动物的所见所闻,却绝口不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司明和柳青青也都默契的没有说。   吃完饭后,柳姨正要收拾桌上的东西,谢小梅抢着道:“我来洗碗。”   柳姨愣了一下,接着便夸奖道:“真体贴。”   在谢小梅端着碗筷去了水槽那边后,柳姨压低了声音,向司明问道:“有没有办法能让小梅留下来?”   “……抱歉。”   “不,是我问了个傻问题,如果有办法的话,你不可能不做。”   柳姨沉默了一会,仿佛下了某个决心,艰难地问道:“她还有多少时间?”   司明想起昨天晚上的突发事件,联系万紫铃的情况,道:“大概就这两天了吧。”   柳姨的手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谢小梅走过来道:“我洗好了。”   “真能干。”柳姨挤出笑容称赞了一句,接着打了个哈欠,“唔,一吃饱人就困了。”   “要睡觉吗?”   “嗯,年纪大了,熬夜有点吃不消,先去睡会儿吧。”   柳姨摇摇晃晃的起身,往楼上的卧室走去,谢小梅一蹦一跳的跟在后面,就跟动物幼崽一样,她跟到房间门口,朝里面道:“晚安。”   柳姨纠正道:“现在还没到晚上,要说午安。”   “嗯,午安。”   打完招呼,谢小梅轻轻地把门关上,接着从楼梯上下来,略带担心道:“阿姨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毕竟一夜没睡了,她的内功修为还没到能无视睡觉的程度。”   “希望她别累到生病。”   司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小梅关心别人,看来尽管只相处了短短数日,但无论谢小梅还是柳姨,都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谢小梅的注意后,道:“到行侠仗义的时间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去阻止真正的罪犯。”   ……   “为什么又拉我来啊,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不能总陪你们玩过家家?”嬴纣面露不耐之色。   但司明没有在意,因为这小子只是在嘴上发牢骚,一路上他根本没有拦着,对方真不愿意,完全可以转身离开,结果却一直跟到了目的地。   “这次真不是过家家,跟上回卖黄碟的不是一个档次。”   嬴纣来了兴趣:“杀人犯?”   “拐卖儿童的团伙。”   嬴纣没有为人父母的经历,不清楚拐卖儿童的可恶,自燃没有深恶痛绝的共鸣,疑问道:“可以随便打吗?”   “打残了我给你兜着。”   “那我去。”   司明敢保证自然有底气,倒不是要报燕惊鸿弟子的名头,素国社会的环境就跟八九十年代的天朝差不多,抓了小偷,打断腿也没关系――前提是人多,法不责众。   小偷尚且如此,对于拐卖儿童的罪犯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没打死,警察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根据情报,就是前面这家旅馆,旅馆的老板也是犯罪团伙的成员,平时用正规的身份伪装自己,实际上却是给背后的犯罪团伙提供转移的临时居所。”司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万昌旅馆。   嬴纣好奇道:“你的情报是哪里来的?上次的不良商贩也就算了,抓到了也没什么功劳,墨侠卫不会跟你争,但拐卖儿童应该是一件大案吧,他们没道理白白把功劳让给你啊?”   司明没有隐瞒:“情报来自虞疏影的青蛟帮,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有时候黑道的消息比白道更灵通。”   “黑帮打击罪犯,维护社会治安,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   嬴纣唏嘘了一句,紧跟着便抛到脑后,捏着指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兴致勃勃道:“我们这就杀进去?”   “不,我们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有几个,万一有漏网之鱼就不好了,所以还是按照计划打草惊蛇。”   嬴纣对计划没兴趣,伸手道:“把面具给我。”   “这次行动不戴面具,就用正式的身份上,在动手之前要隐藏身份,戴面具的话太高调了。”   “哦。”嬴纣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你的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装横就行了,而且你的形象有先天上的优势,不用装,本色表演更有效。”   嬴纣哼哼两声,懒得争辩,伸手道:“要装横,你至少得给我一根烟吧,你看哪个流氓不吸烟的?”   司明想了想,吸着烟的人的确更容易给人一种不良的印象,那种一边吸烟一边左摇右摆走路的家伙,路人看见了都会先躲到一边,以免撞上发生矛盾,于是就去不远处的小店里买了一包烟,还不是便宜货。   嬴纣迫不及待的拿了一根出来,用中指和食指夹着,叼在嘴里,摆出一副老烟民的架势:“火柴呢?”   司明双指一搓,内功激荡,立即产生了火花,把烟点燃。   嬴纣探出鼻子闻了闻,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他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啊,这香烟也太呛人了咳咳……”   “你是第一次吸烟啊,看你那么熟练,还以为你是老烟枪呢!”   司明不知该说什么好,身为一名不良,快成年了居然都没有吸过烟,该说果然人不可貌相吗,而且又纯情又不碰烟酒,这家伙是哪里来的五好青年?   谢小梅满怀好奇,伸出鼻子闻了闻,却没有觉得呛人,反而有些中意,于是将目光投向司明手中的烟。   “不行,小孩子不准吸烟。”司明立即拒绝,不给机会。   咳嗽了好一阵,嬴纣才平复下来,他又试着吸了一口烟,这回倒是没有被呛到,但仍是难以忍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烟,道:“这么难吸的东西,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   “有的人喜欢,有的人讨厌,看每个人的口味吧,你显然是后者,这辈子别指望碰烟了,反正这次行动不需要你真的吸烟,咬在嘴里假扮一下就行了。”   嬴纣满脸的遗憾,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假装吸烟。   三人一同进入旅馆,司明对正在看杂志的老板道:“开个钟点房。”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试探着问:“两个房间?”   “一个。”   两男一女,一个房间,老板只能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再看了一眼谢小梅,更觉得痛心疾首,看起来这么清纯的姑娘,居然年纪轻轻就尝试了“嬲”的玩法,这世道到底这么了?为什么我就没碰上这么极品的女人呢?   老板满怀羡慕嫉妒恨,从柜台的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道:“房间304,钥匙给你们。”   嬴纣用鼻子哼了一声,恶狠狠道:“你有病吧,4这么不吉利的数字也拿出来给客人,我要换个房间,308吧就不错。”   老板脸色一变,道:“308有人住了,换306吧,6也是吉利数。”   司明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6。”   老板道:“那换305怎么样,不然303,301也都空着。”   嬴纣立即呵斥道:“空个鬼啊,让308的人给我滚,老子就要308!”   老板忙哀求道:“308真的有人住了,现在人就在房间里,把客人这样赶出去,本店的名声就毁了,我这做小本生意的,你们就体谅体谅一下,要不我给你们减免一半住宿费。”   如果对方愿意换房间,就算房费全免也没关系,不过这样做就太假了,所以老板自以为聪明的截留了一半。   “减免个鬼啊,你以为老子没钱吗?”   嬴纣此刻的言行,活脱脱一个中途辍学又死要面子的不良学生。   司明立即圆场道:“好了好了,这样吧,老板我们也不让你为难,我们亲自跟308的客人谈,让他们把房间让出来,只要他们自己同意,那就跟你无关了。”说完就要往楼上走。   老板大急,连忙挡住去路,道:“真的不行,308的客人脾气也很暴躁,你们打起来我这店的生意还做不做,要不你们换208,208虽然有人了,但那位客人好说话,我帮你们劝他换房间。”   “去去去,老子现在就要住308,谁劝都没用,我倒要看看308房间的人有多么暴躁。”   嬴纣摆出一副倔驴脸,好像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   老板见状,再也忍不下去,道:“你这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嬴纣盯着老板看了一会,猛的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把对方的脸都打肿了。   “说谁找茬呢?这特么才叫找茬!刚刚跟你讲道理不听,非要污蔑我找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板都快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这脾气也太横了吧,还讲不讲理呢!   “你、你竟然打人!再动我一下,信不信我立刻报警,找墨侠卫抓你们。”   啪!   嬴纣又是一巴掌,将老板的另一张脸也给抽肿了:“报啊!你特么去报啊!拿墨侠卫威胁我,当老子是吓大的吗?食屎啦你!”   老板简直要哭了,自己今天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竟然碰上这么个脾气又横又倔的愣头青,武功还不弱,但不管报警还是叫墨侠卫他都不敢,又不能随便放人上去,否则一看房间里那么多小孩,肯定会暴露,只能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要捣乱!”   不一会,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六名凶神恶煞的汉子从楼梯下来。   “谁在这里捣乱?”   看到同伴赶到,知晓其中有不少都是跟墨侠卫交过手的好手,老板立即有了胆气,道:“给你脸不要脸,好了,赶紧给我道歉,然后滚!”   若不是害怕把事情闹大,他肯定要把脸上的伤十倍的讨回来,而现在只能忍一忍了。老板十分憋屈地提醒自己,要以大局为重。   然而,老板害怕把事情闹大,司明却不怕,倒不如说,这恰恰是司明的目的,他没有读心术,无法辨认谁是犯罪团伙的一员,谁是无辜的客人,只能用这种打草惊蛇的方法,逼对方主动现身,同时也是在保护孩子,避免被当成人质。   “道你妈的歉!”   嬴纣一脚把老板踹成了虾米,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头发,扯到面前,恶狠狠道:“人多了不起,竟然敢用这幅态度对待客人,你还想不想继续做生意?”   这丫该不会是故意闹事来收保护费的吧?   不仅老板这么想,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也这么认为,因为这套路他们见得多了,不由得感叹自己运气咋就那么差,碰上黑吃黑了。   其他人忿忿不平,自己居然被一个小混混敲诈了,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他们忍不住想要动手,但领头的刀疤男伸手拦住,用眼神示意众人要忍耐,以大局为重,不可莽撞,众人恨得牙痒,但也不得不忍耐。   刀疤男上前一步,伸手往柜台上一按,示威似的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然后道:“好了,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冲动也不怪你,道歉就算了,你走吧,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老板你说呢?”   老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大喊一声“跟他拼了”,但为了隐藏秘密,也只能咽进肚子里,装作害怕的模样,求饶道:“算了算了,这事就当我倒霉。”   嬴纣还要继续演,这时柳青青从楼梯上下来,道:“孩子全部找到了。”   刀疤男等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嬴纣用力一扯,连头发带头皮都扯了下来,痛得老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而他则兴奋地狞笑道:“这下可以尽情动手了。” 第627章 残酷的心愿   为首的刀疤男本听到柳青青的话,哪还不明白对方这是调虎离山的计策,当即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把他们都留下,别让他们跑了!”   其他人本就忍得非常火大,此刻是公仇并私仇,一块发作,齐齐扑了出去,其中嬴纣吸引的仇恨最大,五人中倒有四人扑向他,剩下的一人转身上楼拦截柳青青,刀疤男跟店老板则是去对付司明和谢小梅。   若是身处空地,四人完全可以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进行夹攻,但眼下身处狭窄的房间内,行动不易,同一时间只有两人对上嬴纣,一者使旋风腿法,紧贴地面攻击脚踝,一者屈指成爪,如风扣向肩头,两人用的是合击之计,且有多年配合,默契十足。   “爪功和腿法?”   嬴纣哂笑一声,也不动用修罗神力,单足飞起,使一招“蛇魔折行”,弹曲如鞭,噼里啪啦连碰十余下,硬生生将旋风之势止住,令旋风腿变成春风腿,随后一击正中对方膝盖,咔嚓一声将其踢碎。   但下身反击,上身自然无法闪躲,于是嬴纣以攻代守,肩头一沉,袖袍鼓动,一招鹫魔爪反手拂向对手胸口,却是后发先至。   使爪的汉子只觉劲风及体,心口微闷,强行冲突反倒是自己先吃亏,当即足下一转,倏地抢到嬴纣身侧,探爪扣出。   嬴纣此时已经废掉了使腿的汉子的一条腿,当即挥袖向后一拂,借着爪劲飘然前移,冲向后面的两名汉子,双拳同时击出。   两名汉子见状,心下大喜,各自运足内功,单掌袭出,各接一拳,心道以二对一难道还怕压不住你?   这两人内功均有六级,放在寻常的罪犯中已属佼佼者,但他们的外功更胜内功,均将一门磐石掌法修炼到了大成,最擅长的便是硬碰硬,一掌下去,便是钢板也能印出五指手印。   三人拳掌相接,不出意外的两人在内功上压了嬴纣的一头,但他们尚未来得及高兴,便觉一股大力从对方的拳头上涌来,有如长江大河,汹涌奔腾,若说他们的掌法是两块磐石,对方就是一座大山,瞬间被砸成了齑粉。   又是咔嚓声响,两名汉子的尺骨直接被震得破皮而出,森森白骨露在了外面,且胸中气血翻腾,面上便似涂了一层血,不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满地打滚。   “小子该死!”   之前那名使爪的汉子立即从背后反攻嬴纣,屈爪如钩,袭向肾俞穴,而嬴纣受真气冲击,经脉胀痛不已,只能先行闪躲,但对手左行三步,右行三步,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五指始终不离肾俞穴,甚是狠毒,盖因肾俞穴乃人身重穴,先天精气所聚,一旦被伤到,便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嬴纣躲了数下后,经脉疼痛稍缓,已能行动,但敌人攻得甚急,令他无暇转身,危急间身体陡转,后翻腾空而起,使出一招“鹫魔碎骨”。   汉子一抓落空,反被带得向前一蹿,未及站稳,后腰一痛,却是自身肾俞穴被抓破,当即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捂着后腰哀嚎不已,一想到未来性福不存,更感绝望。   另一旁,刀疤男欲擒下谢小梅当人质,虎扑而出。   谢小梅好歹有了经验,倒也没有太过慌张,双手交替连出劈空掌,打出隔空掌劲。   但这回她的对手可不是上回那些不良商贩能够媲美,贩卖儿童罪最高可是能判死刑的,有胆量做这种事的人自然有足可依仗的真本领,只见刀疤男大喝一声,双臂抱头,皮肤变得一片漆黑,强行顶着隔空掌劲正面冲过去。   “弓步冲拳。”   司明开口提醒谢小梅,同时抬腿一砸,将试图偷袭的旅店老板砸趴在地上。   谢小梅挥掌虚拍,弓身后缩,气沉丹田,这一招倒是发挥发挥了柳青青肉身八成的功力,便是一头牛挨了也要躺地上半天。   谁料刀疤男突然伸手前探,手臂咔的一声,暴长半尺,拳头距谢小梅鼻尖不足两寸。   谢小梅猝不及防,但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司明如瞬移般出现在刀疤男的身旁,撅起屁股轻轻一蹭,刀疤男就像是被卡车撞上一样,立即飞了出去,腰部撞上柜台,幸好他运转了横练武功,身体若铜墙铁壁,没有被撞出腰间盘凹陷,尽管如此,仍把他痛得要死。   “臭小子我要杀了……”   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司明伸手抓住对方的脑袋,猛地向下一压,直接按进柜台里面,接着抬腿朝着屁股一踹,连人带桌子一起踢飞出去。   论修为,这名刀疤男也就寻常大学生的水准,但他实战经验丰富,出手狠辣,杀气腾腾,寻常的大学生武者还真不是他的对手,放到全国武道联赛上也能当成主力来用。   不过,对现在的司明来说,也就那样了,用了一只手都是看得起对方,本来这一场他是打算全程旁观的。   “都解决了吧?”   司明环顾了一圈,被嬴纣收拾的四人是最惨的,伤的伤,残的残,他可没有半分点到为止的想法,也不认为人贩子有什么人权。   尽管修炼了《梵海修罗诀》,嬴纣已能控制自己不再暴走,但那种隐藏在血脉中的嗜杀好斗的天性并没有消失,能好好发泄一番还是令他十分舒爽,一时忍不住,对司明道:“你说的没错,嗜杀好斗没什么不好的,伤害无辜是罪恶,伤害坏人就是功德,而这天下的坏人是杀不完的。”   司明白了一眼,护着谢小梅道:“放在心里就行了,别吓到小孩子。”   嬴纣哼哼两声,正要开口讽刺,突然脸色一变,提醒道:“小心!”   刀疤男一声大吼,将卡主脑袋的柜台撕裂开来,分别朝着司明和嬴纣砸去,接着转身就逃,把同伙尽数扔下。   寥寥数招就遭惨败,他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自己跟司明的差距,哪还有心情留下来战斗,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别逃!”   嬴纣喊了一句废话,凝力出拳将扔过来的半边柜台击爆,正欲追击,突然一道长长的红影从他身旁掠过,将已经跑出大门的刀疤男抓住,强行拉了回来。   “放开我!”   刀疤男下意识的反手一击,却觉自己好像击中了一条结实的橡皮,力道被反震而回,他转过头来,想要看清抓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顿时被吓了一条。   “你你你……妖怪啊!”   原来抓住他的是柳青青的手臂,而柳青青人站在楼梯中间,距离大门差不多有五六米。   刀疤男才不认为世上有什么武功能让人的手臂变长到五六米,他的手能突然暴长半尺,已经是苦修的结果了,就算把他手臂上的尺骨、肱骨都分拆后首尾相连,也未必能达到这个距离。   其他被抓住的人贩同伙见到这一幕,也被吓得半死,连最后那点挣扎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司明上了楼,将关在房间里的几个小孩子救了出来,这些小孩的年纪差不多从三岁到六岁,个个身上有明显的淤痕,而且看见司明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当司明让他们跟着出来的时候,他们就都乖乖跟着,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很显然,那帮人贩子为了让这群孩子不吵不闹,乖乖听话,用了不少手段――就算再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孩子,只要他每说一句话就给一巴掌,很快就会安静下来,连哭都不敢哭。   “为什么……你们要做这种事?”   谢小梅看见孩子们后,对那些人贩子质问道:“你们把孩子拐走,可想过他们的父母会有多么担心吗?妈妈要是找不到孩子,会很难过的。”   司明闻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在谢小梅心中,“妈妈”终于不再是恐惧的代名词了。   但刀疤男硬气道:“谁管他们,别人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可以做这种事啊,大家都是竭尽全力地在生活着,快乐也好,难过也好……不要擅自毁掉他们的人生啊。”   刀疤男失笑道:“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想跟我们讲道理?告诉你,我们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既然被你们抓住,那我们认栽,别跟我们讲什么道德仁慈,老子十年前就不吃这一套了!”   谢小梅问道:“你有孩子吗?”   “怎么,你们这群正义小英雄也想玩株连家人吗?”刀疤男大笑道,“老子知道做人贩子很受人痛恨,损阴德,所以早把孩子送出去了,连姓都改了,你们别想找到他。”   他本以为这么说了后就能激怒对方,然而,谢小梅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道:“太好了,这样的话,孩子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了。”   “……”   谢小梅垂下目光,悲伤道:“没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是好人、是英雄,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大坏蛋,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你不告诉他是对的。”   “……”   刀疤男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子突然一垮,差点摔倒在地,仿佛骨头里的硬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变得失魂落魄。   司明又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谢小梅的脑袋,道:“联系警察吧,还得帮孩子寻找家长。”   ……   将孩子交给警察后,嬴纣就先行离开了,而司明也在做完笔录后,送柳青青和谢小梅回家,三人一路无言。   直到看见柳青青的家了,谢小梅才开口道:“我就剩下明天一天了……”   不等司明开口安慰,她便道:“我能隐约感受得到。”   柳青青道:“害怕了吗?”   “……嗯。”   “明明最开始你还说想快点结束。”   “是这样吗?”   谢小梅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接着自嘲的笑道:“还真是这样喔,当时没想到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过得这么开心。”   司明道:“你过得充实开心,就证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是对我的最好称赞。”   “嗯,这几天的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能够幸福的活着,那就是无比美好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的谢小梅,身上散发出了一点点星芒,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司明和柳青青都已发现,心中更是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阿姨,我们回来了。”   谢小梅开心的推门而入。   “回来的早了点,我的晚饭还没完成呢,你们先在位置上坐一会。”屋内传来了柳姨的声音。   “我来摆碗筷。”谢小梅快速跑了进去。   看着她的背影,司明道:“我突然有些动摇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吗?”   柳青青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很开心吗?”   “我曾拜托虞疏影用读心术挖掘谢小梅的心愿,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寻求母爱吗?”   司明摇了摇头,道:“那时候的她认为母亲是可怕的存在,连对母爱的认知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去祈求呢?”   “那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知道活下去的意义。”   柳青青停顿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道:“可以理解,以前的她过得非常痛苦,看不见光明,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有这样的心愿实属正常,你的所作所为也是帮助她寻找答案,而现在看来她已经找到了,你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   “因为她的心愿一旦实现,就会结束生命……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时,可以活着,一旦明白了,就会死去,这是何等的讽刺!到底是毫无留恋的死去更仁慈呢,还是满怀留恋的死去更有意义?”   司明停顿了一下,道:“假如有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他们是在昏睡中死去的,并不会感到死的悲哀,现在我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承受无可挽救的苦楚,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柳青青思考了一会,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们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不能再回头了。”   “是啊,没法再回头了……”   司明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与其因为没做而后悔,倒不如做了再后悔,而现在还没到后悔的时候!”   游戏王的同人不打牌,那感觉就跟宠物小精灵的同人不玩决斗一样,有点两面不讨好的味道,不过游戏王的打牌向来不好写,卡牌效果不写吧,又不是所有人都记得,写上卡牌效果吧,那真是又长又水,而且打牌是静态的,不比小精灵决斗是动态的,文字的表现力本来就不如画面,再描写静态就更惨了。   总之,游戏王mugen的粉丝强烈推荐,游戏王的粉丝一般推荐,路人读者有兴趣的可以试试看,因为这是剧情向的作品,游戏王的烙印很少,前面20万字只打了两次牌,而且都是速决,看得出作者有意淡化粉丝作的烙印,可惜那几个角色的名字实在够出戏,毕竟早期视频是吐槽搞笑向,自己种的恶果只能自己吃了。 第628章 怀抱中的告别   晚饭的时候,谢小梅兴高采烈的叙说着白天抓捕人贩子的过程,用了许多类似“噗通”“库嚓”的象声词,而柳姨在微笑聆听的同时,也时不时开口称赞,光看这一幕,便觉得两人真的是一对母女,女儿在学校参加了活动,于是母亲就予以正面的评价和鼓励,从而激发女儿的兴趣和荣誉感。   然而,两人都知道谢小梅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却以为对方不知道这件事,于是故意隐瞒着,只把欢乐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意识到这点后,就连司明心中也不免发酸,柳青青更是找了借口,早早地离开了餐桌。   用餐结束后,谢小梅提出要帮忙一起洗碗,柳姨也没有拒绝,尽管从效率上讲,两人一起做家务还不如她一个人来得快。   “洗完碗后,我们一起洗澡吧。”柳姨提议道。   “嗯。”谢小梅用力的点了点头。   司明看了一眼亲密无间的两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上楼进入柳青青的房间,发现她正看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呆。   “怎么了?”司明走到旁边询问道。   “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是我太天真了,说什么不能再回头了……”柳青青叹息道,“我发现继续走下去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却轻描淡写的将它忽略了。”   “除了向前和向后,站着原地不动也是一种选择,逃避虽然可耻,却很有用――只是人不能一直逃避,早晚还是要踏出下一步。”   柳青青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当初跟万紫铃告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司明倒是没什么顾忌,想了想,道:“应该更接近于你母亲的心情吧,有时候旁观者会比当事人更伤心,因为当事人能从彼此的依赖中得到勇气,而旁观者只能看到表面的悲伤,却看不见更深层的坚强。”   顿了顿,又道:“有些开始就是为了说再见,但有些告别却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柳青青不再说话,呆呆的望着星空,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宛若琉璃般的脆弱,却又格外清晰悦耳。   这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谣,司明仔细听去,声音是从浴室传来的,却是柳姨在教谢小梅唱歌,不时夹杂着笑声。   歌声中只有幸福,没有悲伤。   司明挤出一丝笑容:“看来,别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她们选择了继续往前走,那我们也不能拖她们的后腿,必须赶紧跟上才行。”   “……嗯。”   这天晚上,司明暂时住在了柳青青家,毕竟谢小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随时有可能离开,因此他必须留下来照看着,避免发生意外。   翌日清晨,司明感到有风吹在脸上,痒痒的,不过他早已知道是什么情况,并没有做出惊讶的反应,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柳青青的那张脸,清秀可人,近在咫尺。   当然了,此刻的宿主仍是谢小梅。   “你在做什么?”司明问道。   “看你。”谢小梅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知道你在看我,我是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想好好记清你的样子。”   谢小梅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得非常仔细,仿佛要将司明的样子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   她又问道:“我可以用手摸吗?”   “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司明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谢小梅伸出手,抚摸司明的脸,从眼睛到鼻子,从耳朵到嘴巴,就好像一名雕刻家在创造自己的作品。   好一会后,谢小梅才依依不舍的把手缩回,她正要从司明身上起身,突然想到一件事,道:“人死了以后,会不会就会把生前的事情都忘光?”   这种时候,司明自然不会讲墨教的教义,道:“根据传说,人的灵魂到了奈何桥上,喝了一碗孟婆给的汤,就会把生前的记忆都遗忘掉。”   “那我绝对不喝她的汤!”谢小梅用力地摇着头,“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喝……以前的记忆都忘光也没关系,但只有这几天的记忆,我不想忘。”   司明赞同道:“嗯,那就不喝,说什么也不喝……不过你先下来吧,我要起床了,要是这副样子被人看见可就要误会了。”   从这个角度,只要他愿意,完全能看见对方裙底的春光,只不过司明自诩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去占一个小女孩的便宜,他可不是萝莉控,更喜欢成熟的小姐姐。   当然了,不小心看到的,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光的速度太快了,想阻止视觉接收也来不及,这是光的错。   “小梅你在里面吗?”   柳姨推门而入,便看见谢小梅跨坐在司明的身上,于是她的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   司明咽了咽口水,道:“那个……作为客人,我没有隐私权的吗?”   “对于一个企图霸占别人两个女儿的人渣,我不认为需要跟他讨论人权。”   司明伸出双手,坦然受缚:“好吧,我认罪伏法。”   谢小梅一头雾水,惊咦道:“诶诶诶,为什么啊,司明哥哥没有做坏事。”   司明哈哈一笑:“看来是你情我愿。”   柳姨冷面道:“那就罪加一等!”   一番折腾后,司明终于艰难的起床,一起用过早餐后,他向谢小梅问道:“今天没有预订的行动,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谢小梅想了想,道:“我想看一看昨天救下来的孩子们。”   司明想了想,这是小事一桩,也不麻烦,点头道:“行。”   此时的素国虽然发明了电话,但普及情况就跟七八十年代的天朝差不多,大型单位或许有一台,比如各地的墨侠卫基地,而个人家庭就不要想了,远程联系更多还是靠电报和写信,当然了,个人若是不差钱自然是想装多少装多少,比明鬼如孤儿院就有一台。   因此,尽管昨天那些人贩子被一网打尽,所有的孩子被救出,但一时半会也很难联系上父母,当司明带着谢小梅来到警局的时候,这些孩子都还在。   当然,也有两对父母及时赶来,他们都是住得比较近的,听到消息便日夜兼程的跑过来,见到孩子便抱着喜极而泣。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这两对父母从警察口中得知孩子是被司明等人救出来以后,忙不迭的致谢,就差没下跪了,其中一对看起来就不差钱的父母更是直接掏支票感谢。   若是平时,司明本着“行善就该有善报”的想法,肯定就收下了,如此才能鼓励更多的人做好事,但在谢小梅的面前,他还是打算塑造一个“拾金不昧”“行善不求利”的伟岸形象,毕竟这才是大众心目中的道德典范,若是收下报答,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善行被利益抵消了,没了那一圈鲜艳亮丽的光环。   更重要的是,另一对父母看起来身家并不殷实,脸上满是憔悴,想来为了寻找丢失的孩子也花出去不少钱,若是司明收下了不差钱的家庭的支票,他们也势必要出钱感谢,否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为了不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司明干脆都拒绝了,而这一决定,无疑得到了更为热烈的感激。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小石,快给恩公磕头!”   那对父母立即催促孩子下跪磕头,孩子显得有些茫然,但也依言照做,落在人贩子手里的几个月,已经令他养成了乖乖服从大人命令的习惯,很难说是好是坏。   受到如此热烈的感激,谢小梅稍稍有些慌张,但更多的还是羡慕,看向那两名嚎啕大哭的孩子,喃喃道:“真好呢,他们都有珍惜自己的父母。”   说起来,多亏了虞疏影及时提供情报,这几个孩子被拐走也就两个月的工夫,故而对父母还留有记忆,倘若时间一长,被拐个两三年,纵然亲生父母也要遗忘成陌生人,那样的话,他们的反应就不是嚎啕大哭,委屈的诉说自己遭受的凄惨待遇,而是木然的发呆。   司明迟疑了一下,还是吐言道:“其实天下绝大多数的父母都十分疼爱自己的孩子,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终究有那么几个异类,你只是运气不好。”   谢小梅摇了摇头,道:“不,运气不好的话,我就不会遇见你和青青姐。”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不能简单的用一句运气好或者运气不好来评价一个人的一生。”司明有感而发。   谢小梅沉默了一会,忽而展颜笑道:“回去吧,知道他们的父母都很在乎他们,我就放心了。”   尽管她有一个糟糕的童年,但她并不希望别人也同她一般,反而发自内心的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幸福――这固然是充满了天真的想法,却也最为纯真。   一来一回,回到柳青青家的时候,已然接近黄昏。   来到家门口的时候,谢小梅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看,道:“我以前很害怕回家,宁可在外面待得很晚,也不想回去,可现在我却只想早点回到这里。”   柳青青化形成人,道:“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就是我们的家人。”   谢小梅的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她转过身来,道:“我或许……就是为了跟大家相遇才死掉的,要是没有被坏人抓去,没有被炼制成法宝,就不会寄宿在青青姐的身上,也不会跟司明哥哥和柳阿姨相遇,哥哥说的没错,祸兮福之所倚,我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司明苦笑道:“我宁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这么说,司明哥哥和青青姐或许会很生气,但我还是想说,我能死掉真的太好了!”   谢小梅脸上露出了真诚而感激的笑容:“跟我的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又害怕又难过,根本没有什么快乐的事情……但是自从遇上大家,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大家对我就像是真的家人一样,如果、如果在我的生命中,有人愿意像这样珍视我,那我就还想再继续活下去。”   “小梅……”   柳青青发出了哽咽的声音,上前抱住了谢小梅,因为她的身体开始向外散发星芒,跟上回散发了一阵后就停止的情况不同,这一回是真正的倒计时。   谢小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脸上并没有遗憾,只开口道:“我可以提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司明道:“当然,都可以。”   “我想要最后再见阿姨一面。”   “走吧,不能让她等急了。”司明立即推门而入。   “听到门口有声音,我就猜到是你们回来了,时间正好,晚饭我……”   来到玄关的柳姨看见浑身散发光芒的谢小梅后,突然睁大了眼睛,很快明白了情况,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   谢小梅仿佛没有发现对方的变化,笑着问:“阿姨,能再给我梳一次头发吗?”   “唔……嗯,好啊,那我们到里屋去吧。”   不愿破坏对方的笑容,柳姨压下悲伤的情绪,故作平静,领着谢小梅往里走去。   如同上回一般,谢小梅坐在柳姨的身前,任由对方梳理自己的头发,但与上回不同,她再也没了拘束的紧张,身体微微向后靠去,露出一副非常舒服的表情。   “喜欢我这样梳吗?”柳姨问道。   “嗯,我喜欢阿姨给我梳头发。”   谢小梅身上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多,柳姨只当没看见。   “为什么呢?”   “因为很温暖,也很好闻……而且特别让人安心。”   “你喜欢就好。”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可以做阿姨的孩子吗?”   柳姨就像是被某种悲伤击中了一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镇定,继续梳理头发。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你现在不已经是我的女儿了吗?这里也是你的家,所以随时欢迎你回来。”   “那我可以喊你妈妈吗?”   “当然。”   谢小梅声音渐渐虚弱,眼皮微微合拢,身体无力的向后靠去:“妈妈,我能来到这个家真的太好了……原来,妈妈的怀抱也是这么的……温暖。”   感受到怀中的人永远睡了过去,柳姨终于忍不住悲伤,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滴落下来,化作无声的哭泣,而她的双手并未停止,继续梳理着头发,仿佛要一直梳理下去。   平行世界―诛邪之子   (当司明穿越到蛮洲,并成为诛邪剑派的弟子时,开启本次未来支线)   正气峰顶,万劫玄光阵开启,无穷剑气穿梭,如一张大网般笼罩着山头,分割阴阳,隔绝外界,而在山顶,一人一怪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厮杀,战意渐渐臻至顶点。   “万邪俱寂众恶灭!”   司明腾空而起,无尽剑意凝成结界,灭杀一切存在,虚无的黑暗吞噬虚空,令一切重归无垠太虚,时空冻结,万物归于虚无,而他的对手犴野兽王也被迫停滞半空,无法动弹。   司明汇聚所有剑气,戮怪剑绽放耀目圣光,朝着兽王贯杀而去,四周的剑气也如附着的溪流,潮鸣电掣般的冲刷而去!   眼见兽王就被要被这一剑贯穿,本该无法动弹的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冷笑,旋即虚无幽暗之中,乍现一道凌厉的剑芒,却是从兽王的胸口浮现,狠狠斩在戮怪剑上。   时间长河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在极端的静止状态过后,诛邪结界轰然破碎,剑气杀意随之崩灭。   “八方兽宇戾千魂!”   诛邪之招失利,紧跟而来的便是凶猛的反击,只见兽王背后乍然浮现千万兽魂,个个仰面怒吼,啸动乾坤,狻猊骨刀斩出裂天碎地的一刀,极尽破坏之能,将刀技的刚猛发挥到极致。   刚使出极招的司明正值气海空虚,无以为继,只能掐动阵诀,驱使万劫玄光阵进行拦截,密密麻麻的剑气覆盖而下。   “这种剑阵也就吓唬吓唬人族的宗师,哈!”   一声不在意的哂笑,千万兽魂飞扑而出,抵住剑气,山顶上的裂缝如蛛网般往四方八面扩散,引发整条山脉震荡,而每一条缝隙中都会反射出凶恶的刀芒,庄严壮观的正气宫顿时变成了废墟。   狻猊骨刀散发的刀气吞云吐雾,吸纳天地精华转化成强横杀力,刀势一起,天象异变反常,阴阳失衡冲突,宛若末日降世,万劫玄光阵稍稍一阻,立时被破!   剑气刀芒迸射,正气峰的峰顶整个被摧毁,化作碎石流滚滚而下,司明倒飞而出,摔倒落地,已是遍体鳞伤,躯体上遍布鲜红的刀痕,伤口处流出潺潺血液。   正气峰的山脚下,诛邪剑派的众人见得此情形,大惊失色,出招抵挡滚落下来的碎石的同时,也不仅心生担忧,司明不仅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更是整个蛮洲武林唯一的希望,一旦落败,迎接他们的将是万古如长夜。   “司师弟不会有事吧?”万紫铃满怀担忧地望着崩毁的山峰,“我上去看看。”   然而不等她行动,万夜白突然骈指为剑,从背后出手刺中她的穴道,剑气侵入经脉,封住行动。   “爹!你真能狠心不顾司师弟的死活了吗?”万紫铃又惊又怒。   万夜白叹了一口气,道:“他是本派迄今为止天赋最高的弟子,十六岁便突破宗师,十八岁已成为本派第一高手,俨然是本派未来的中流砥柱,我又岂会不担心他的安危?”   “那为什么不赶紧救人?”   “你确定是救人而不是害人?冷静下来,别被情绪妨碍了判断,吸收了紫瞳灵王功力的犴野兽王,超越了蛮洲历史上任何一位魔头,其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境界,虽然这么讲没没用,但遍观蛮洲武林,除了司明,没人是他的对手,甚至连插手帮忙的资格都没有,你冒冒失失的上去,只会成为累赘,也许司明只差一步就能获胜,却因你被兽王攻击而失败,哪怕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我也绝不允许发生――这是我作为掌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万夜白呵斥女儿的同时,也只能在心底里叹气,原本以为本派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奇才,只要细心培养,耐心等他成长,便能彻底扫荡兽王之患,谁料南武林琉璃寺诛杀紫瞳灵王的布局,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怪异之王无法彻底杀死,那也没关系,只要司明的实力成长到足以独自击败兽王的程度,那么就算兽王再度复活,也不过是沦为一次次漂亮的战绩。   诸天万界公认人族是成长最快的种族,怪族的修为大多在出身时便已注定,到了犴野兽王的水准,想再进步一分都是千难万难,司明可以通过不断击杀犴野兽王来成长,而兽王在一次次被斩杀的同时,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直到司明老死。   但有司明坐镇的百年和平,诛邪剑派绝对能成长到一个无想象的高度,即便在百年以后,凭借人才也足够镇压犴野兽王,令其不得翻身。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发生了,一个月前,南武林的琉璃寺布局消灭紫瞳灵王,他们以阵法催化出如来不毁之身,对抗怪异之王的超凡恢复力。   原本一切顺利,可在即将封印紫瞳灵王的时候,犴野兽王突然闯入,偷袭杀死了主阵的妙僧西来,以魔族秘法吸收了紫瞳灵王的功力,令自身修为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接着他顺手摧毁了琉璃寺,杀死了过半僧人。   此役过后,有人来到琉璃寺旧址,描述现场惨状,称之为“乱尸山叠,血流成渠,泥首涂足,殆无人形,断臂折胫,血渍成块,满面如烛泪成行,碎烂鹑衣,腥秽触鼻,人扶一杖,挟一蒲袋,正如神庙中窜狱冤鬼,道路积尸既经积雨暴涨,而青皮如蒙鼓,血肉内溃,秽臭逼人,复经日炙,其气愈甚,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室中氤氲,结成如雾,腥闻百里”。   经过这一战,大家终于知道,想要杀死怪异之王,除了血亲之外还有另一种方法,可惜这不是人族能用的。   琉璃寺之后,犴野兽王的下一个目标无疑就是诛邪剑派,若非对方吸收了大量功力,根基不稳,不得不花时间稳固,估计诛邪剑派已经步上后尘,哪还有这一个月的喘息。   可面对功力大增的兽王,原本的诛邪剑阵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寻常宗师只能成为累赘,能够对抗他的只有司明,至少琉璃寺的幸存者是这么判断的。   原本司明的实力,依靠诛邪剑法的克制之效,也只是略胜兽王一筹,面对如今功力大增的兽王,他的胜算到底有多少,万夜白心里也没底,可他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只能将一切都寄托在这名弟子的身上。   “放心,他能赢的。”   诛邪剑派的众人循声看去,发现说话者是自称六道教使者的端木蝶,据说琉璃寺那柄能催化出如来不毁之神的佛兵就是由她打造的。   “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尚妤连忙问道,身为师傅的她,还是希望徒弟能多几分赢面。   “如果我早知道你们的诛邪剑法就是《万屠诛邪录》里的剑法,也就不会多此一举去找琉璃寺合作了,直接把上册的万屠元功交给你们就是了。”   “你有记载万屠元功的秘籍?”尚妤又惊又喜,“所以这一个月来,你跟我徒弟一起特训是为了让他掌握这门内功?”   周安平担心道:“一个月的时间用来修炼剑法倒是够了,修炼内功根本看不出效果吧?”   郑景元道:“也不一定,如果只是将本门内功转化成万屠元功的话,一个月绰绰有余了。”   众人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脸色稍霁,但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毕竟谁也没练过这门内功,究竟能让诛邪剑法增强几分威力,谁也不清楚,只能祈祷司明能出奇制胜了。   万夜白懊悔道:“如果你早点跟我们透露这件事,本派一定会想尽办法拖延兽王的行动,尽可能替司明争取时间。”   尽管这么做,诛邪剑派一定会死伤惨重,但只要能实现诛邪之愿,令司明多添几分胜算,万夜白自认不惧牺牲,只要牺牲得有价值,反过来若今日司明阵亡了,那他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端木蝶信心满满道:“放心吧,一个月的时间,无屠战体固然没能练成,但无屠圣印已经让他凝聚出来了,一定会赢的。”   ……   正气峰顶,司明撑着伤躯,用虚弱的声音问道:“那道剑气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也练成了诛邪剑法?”   见计划成功,兽王扛着骨刀哈哈笑道:“俺的确一直在研究诛邪剑法,可惜这套剑法天生排斥怪族体质,俺练了上百年也没有练成,所以就换了个思路,这套剑法中俺最为忌惮的便是‘万邪俱寂众恶灭’这一招,因此上回交战时,俺硬受一剑,就是为了将剑气藏在体内,等待今日使用。”   只有相同属性的剑气才能在“万邪俱寂众恶灭”的影响下行动,当然,想要借他人的剑气为己用,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兽王谋划了许久,付出了诸多的心血方才成功,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该结束了,放心吧,杀了你之后,俺会放诛邪剑派一马,不会像对付琉璃寺一样将你们满门诛灭,否则就失去游戏的对象了。”   “原来如此,琉璃寺的如来不毁之身让你感到了威胁,所以你痛下杀手,而我也是同样的理由,你绝不允许有谁能超过你,放过诛邪剑派只是觉得他们没能力威胁你,将敌人视为游戏的对象,看起来似乎将生死视若儿戏,其实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成王败寇,随便你怎么说。”   犴野兽王满不在乎的说着,同时挥出一道沛然刀气,凶猛裂地斩了过去。   “知道这就是你的底牌,我就放心了。”   司明抬手,掌间汇聚至高至圣之气,结成一道法印,将刀气挡下,虽然自身被震退数步,却没有受伤。   “你的伤势?”兽王察觉不妙,脸色骤变。   “你我也交手过好几次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最喜欢的战术就是示敌以弱吗?”   司明将法印打入剑身,霎时圣光璀璨,剑意凛凛,大有荡尽天下邪氛。   “吸收了紫瞳灵王的功力,的确令你修为大增,但如今看来,量变尚未转化成质变,你依旧停留在怪异之王的境界,尽管修为已经超越了宗师的极限,可肥则肥矣,仍不够强壮,唉,让我白担心一场。”   犴野兽王哪还有心思跟对方说话,之前胜券在握才要展现胜利者的胸怀,如今哪还有这份余裕,当即催动全身功力,气息快速拔升,超越自身极限,一股漆黑邪流笼罩天地,遮掩光芒,令白昼化为黑夜,无边乌云中出现了一只邪眼,可怕的压力令大地不安躁动,产生了一种末日即将来临的危机感。   “太荒神返玄冥殛!”   这一招赫然是紫瞳灵王的极招,犴野兽王知晓司明的功体远不如自己,与其继续受诛邪剑法的压制,倒不如以修为强行碾压。   “哈,兽王你又中计了,如今我只剩下拼一招的余力,你要再跟我缠斗一阵,我连极招都释放不出来,虚张声势的战术看来成功了。”   没有汞合金身,没有如来不毁之身,从未修炼过横练功法的司明,其战斗风格远比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更为谨慎,更擅长用计谋,战斗时鲜少去浪,即便此刻的“坦诚”,也是攻心之计,旨在扰乱对方的心神,可谓一环扣一环。   “屠印杀界断罪愆!”   激发无屠圣印,司明催动了诛邪剑法中的最强极招,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天地万物都成了犴野兽王的敌人,空气、泥土、水流、光芒……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视兽王如仇雠,银河般绚丽璀璨的剑气洪流冲刷而下,煌煌剑光劈天斩地,更有剑意封杀一切虚界,不留空隙。   至强极招冲突,原本被削掉了峰顶的正气峰再度遭殃,这回山体直接崩塌,足足毁去一半高度,下场比另一个世界更惨。   “你杀不了我的,我还会再回来的!”   厉声尖嚎中,犴野兽王当场爆体,司明不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催动藏在戮怪剑中的阵法,玄奥符文瞬间展开,吸纳爆散的血肉快速回缩,将对方封印在剑身中。   做完这一步后,司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跟着崩毁的山体一起从空中跌落。   “赢了!师弟赢了!”万紫铃无比激动的催促道,“爹,赶紧救人!”   诛邪剑派的高手纷纷冲上去救人,但漫天坠落的山石令他们行动受阻,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明坠落。   端木蝶看见这一幕,立即对身旁的小女孩道:“小梅,救人。”   “哦……噢!”   这名端木蝶在消灭血渊宗时,顺手救下的小女孩身体一转,变成一只血红的大鸟,飞入乱石群中,将司明救下,拥有血灵之躯的她并不惧怕撞上石头。   重伤的司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戮怪剑递出道:“这把剑就交给你们带走了。”   “没问题,我们那边没有怪族,想来有很多人会对怪异之王的不死之秘感兴趣。”端木蝶欣然收下。   接着,司明伸手摸了摸小梅的脑袋,道:“谢了,小妹妹。”   “不用谢,大哥哥。”   “大哥哥?这个称呼我爱听。”司明忽然低下头,盯着对方的脸,疑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端木蝶眉角一扬,立即抗议道:“喂,我徒弟才九岁啊,你别胡乱下手,而且你不是喜欢年龄比你大的吗?”   “下手个啥啊,你别污蔑人,我是真的觉得眼熟,或许以前什么时候见过面……而且有一点必须声明,我只是喜欢成熟一点的,并不一定要年龄大的。”司明瞥了对方一眼,补充道,“退一步讲,就算是年龄大的,差个七八岁也就差不多了,差个几百岁还是算了。”   端木蝶不满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才没大你这么多。”   “那你大我多少?”   “也就大你……四舍五入之后,差不多跟你一样大。”端木蝶及时反应过来,没有中计。   司明遗憾的嘁了一声,正要再换一种方式询问,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冰冷的警告声:“拈花惹草是禁止的!”   司明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来,就看见万紫铃那张吃醋的脸。   “师姐,我没有啊。”   “没有什么?”   司明不回答,因为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傻瓜,立即扮惨道:“师姐,我现在是伤员啊。”   万紫铃犹豫了一下,看到司明身上的伤势,不由心软,上前扶住对方:“嗯,那就先记下,等你养好伤了再说。”   别人说记下,转头就会忘,这位说记下可是真的记下,明明是个大姑娘,却比小丫头还爱计较,司明只能换个哄的方式:“师姐,还记得吗,我跟掌门说过了,打赢了这一丈我就上门提亲……”   万紫铃俏脸微红,低下头去:“这、这件事你跟我说做什么,我又不会阻止你,你想提就去提呗。”   “师姐,我现在需要一点点提亲的勇气,你能不能给我?” 第十卷 无间之中假亦真 第629章 出发之前   “《鬼神三国正史篇(上)》完成了!”   身上带着明显倦意的司明将一叠稿子交给柳姨,千赶万赶,终于在开学的当天将这份二十八万字的小说完成,算起来平均每天写四万字,换成普通人,手都给写抽筋了,毕竟这不是用键盘码字的年代,所有稿子都只能靠手写。   不这么拼命不行啊,都在别人家借宿了,在这个还不算开放的年代,双方的关系可以说是板上钉钉,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也算是得到了承认,左邻右舍都是见证者,哪怕为了讨好丈母娘的欢心,司明也只能咬牙拼命。   “没想到你真能赶得出来,七天二十八万字,就算不是绝后,也是空前了吧,至少我没听说有谁能达到这种速度,绝大多数人连抄书都没这么快,更别说还要构思剧情。”   柳姨翻开书将开头的几章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并不是那种为了赶稿而忽视质量的敷衍内容,水准并不差,虽然错别字不少,但这些都可以拿去让出版社进行校正,只要顺利,不出一个月就能出版第一批。   “那是因为我是武道高手,手的灵活性远超常人,速度够快,只要我想,甚至可以让笔尖跟纸张摩擦起火,限制我的不是手速,而是思维,好在正史篇早在写吴国篇之前就已经构思好了,因此剧情这方面也没有问题,剩下的就是文字组织了。”   对司明来说,吴国篇、魏国篇、蜀国篇才是真正需要认真构思剧情的,因为这三篇小说是以三家势力各自取得天下为结局,前期还能参考正史,后期只能靠自己编,但就算是编也不能编得太离谱,否则前后水平相差太大,读者是不会买账的。   正史篇相比之下就容易多了,不说有《三国演义》珠玉在前,还有《三国志平话》以及《三国志》可以参考,甚至像《真三国无双》之类的游戏也能作为参考,前世他看过的三国类作品实在太多了,要做的就是对历史进行文学加工,写一个玄幻背景下的三国故事,让海洲的读者更容易接受。   柳姨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赶,就算开学了也可以带学校去,一边上课一边写,有空余的话不妨多润色下,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   司明道:“不赶不行啊,上面可能有任务交给我,到时候我未必在国内,想把稿子给你都不行。”   “‘上面’是指哪里?”   “墨侠卫。”   “他们为什么要把任务交给你,而且还要出国?”   司明想了想,不知该不该坦白,他可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身份,就连大学的同班同学也只当他运气好,被选中做交换生,而换个角度来看,隐藏身份也有利于身边人的安全,否则敌人想对付他,就会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我没法说,您真要问我只有瞎编了。”   “那算了,我也没那么多好奇心,情报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但你千万可别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算了,年轻的时候不拼命,总不能等老了以后再拼命,你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别发生意外,否则青青也会难过。”   倘若换个家长,十有八九会说“不指望你做什么大事,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但柳姨又岂是这类容易安于现状的长辈,她本身就是个女强人,喜欢挑战,热衷事业,又岂会用另一种标准去要求别人,反之司明若不思进取,她反倒看不上眼。   “您能体谅真的是太好了,青青人呢?”   “在院子里。”柳姨摆了摆手,决定先把稿子看一遍,希望别是虎头蛇尾。   司明正要离开,就听她道:“对了,我想要孙女了,你们什么时候打算生个孩子。”   司明被吓得一个踉跄前冲,差点扑倒在地上:“这都哪跟哪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柳姨纠正道:“已经有一撇了。”   司明想了想,确认关系,得到家长的认可,的确算是有一撇:“可这跳过的步骤也太远了,而且有了孩子也没人照顾啊,不说我和青青还是学生,您也不忙着创业吗?”   柳姨想了想,司明没有父母,没法把孩子扔给长辈照顾,到头来只能靠她,的确是没时间,不过好处也很明显,不需要争抢孩子的抚养权。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司明心下了然,柳姨还没从谢小梅的悲伤中走出来,才有了这番话,但此事也没什么可开解的,只能靠时间淡化,何况柳姨也不是多愁伤感的人。   来到院子,只见柳青青正在练习五行炼神拳,她脚下连踩数步,身体大幅度扭动,如同在水中快速游走的泥鳅,同时四周空气温度骤降,凡是踩过的地面统统结霜成冰,这是逆水千寒步。   “独自练习不如跟人切磋,注意了。”   司明提醒了一句,接着搓掌成刀,劈出真阳丹烈刀气,顿时令院子内的环境呈现两极分化,一边是热浪滚滚,赤红冲天,一边是寒流涌动,白雪皑皑。   水火相克,但司明的真阳丹烈刀固然霸道,可力量过于凝聚,对环境的影响来自炎劲的外泄,倒不是它本身的作用,相比之下,逆水千寒步却是旨在改变环境。   在柳青青躲过数道刀气后,整个院子已经成为了霜地,真阳丹烈刀一经挥出,力量就被削弱了三分,除非司明动用更加的力量和速度,否则继续下去,只会落得被蚕食殆尽的下场。   司明自然不会这么做,只是切磋技巧罢了,又不是争胜负,当即变换招式,改为冰蚕天罗手,这门司家的武功自从学会后就甚少使用,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寒冷的环境下,威力平添三成。   柳青青脚下一顿,被司明的手指碰到,顿时寒气入侵,重心不稳,脚步好像喝醉酒似的开始歪踩,逆水千寒步顿时被破,她急忙蹲腰沉马,稳住了身体,双臂翻动,如布裹物,双手开合,残影重重,如飞云流转,将自己裹在其中,守得密不透风。   这一招乃是万木缠丝手,根据五行相生的原理,接在逆水千寒步之后使用,威力倍增,她没有与司明硬碰硬,而是旁敲侧击,贴、卸、牵、引将力道尽数化去。   司明见状,向后退出数步,猛地跺脚一踏,螺旋震地,顿时泥墙翻起,朝着柳青青迎面扑去。   虽说五行木克土,但司明又不是想赢柳青青,只是切磋罢了,何况实战又不是玩游戏,五行相克只是一种参考,并非绝对,光靠缠丝手就算能挡住泥墙,也会被弄得灰头土脸。   只见双腿一沉,如树根扎入地面,双手合十高举头顶,全身道气凝于掌间,顿时金光四射,耀眼夺目,面对急冲而来的泥墙劈斩而下,霎时一分为二。   金戈铁马斩!   司明挥手一拍,将扫荡过来的金气震散,道:“不错嘛,你的身手进步了许多,还以为这只是一门修炼神魂的功法,没想到对肉身也有淬炼之效。”   柳青青道:“《五行炼神诀》本来就是术武合一的功法,人的身体对应五行,分别是肺金、心火、肝木、肾水、脾土,但并非五行均衡,总是有多有少,而这门武功就能调整五行分配,令其趋于均平。”   有些人先天缺水,就是身体水行占的比例较少,有些人天生对火行术法精通,就是身体火行旺盛,占的比例较多,但无论怎样,五行所占的比例总是固定,不会因为你修为增加而改变,除非你修炼相关的功法,而《五行炼神诀》就能调整人的五行比例。   须知大多数人的五行都不是恰好均分的,或是火行多一些,或是金行少一些,但只要没有遗漏,总归形成新的平衡,倘若平衡没有达成,人就会生病。   柳青青如今的神魂强度远胜常人,倘若她去修炼术法,将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五行炼神诀》乃是术武合一的功法,沾了一半,因此她修炼起来也是精进神速,以神魂的修炼带动了肉身的修行,这种情况还是司明首次遇见。   “不过真要同人厮杀的话,你也不需要再亲自动手了。”司明道。   柳青青点了点头,万秽污血从她胸口流出,在她身旁凝聚成人形,有着与她相同的相貌,但更为成熟和冷静,这件法宝已然被她炼制成了身外分身。   当然,柳青青对此并不开心,因为她没法进入分身中随意变形了,虽然能随意操控万秽污血变形,但感觉终究不一样,动手捏泥人和自己变成泥人,区别是一个天一个地,柳青青看向身外分身的目光,总有一股“你占了大便宜”的味道。   “试试它有多强。”   司明催动三成力量,朝着血灵分身一拳击去,对方也挥拳迎击。   双拳碰撞,血灵分身的手臂被震得爆碎,而司明也被对方雄浑的功力震得倒退数步,不等他喘息,血灵分身已经抢攻而来,双方再一交锋,血灵分身的另一条手臂也被震得爆碎,但这一会的工夫,它的刚刚的手臂已然重新凝聚,于是再度抢攻。   最为简单直接的力量交手,司明竟遭压制,节节败退,就算他将力量提升到七成也是相同的情况,顶多一拳下去击碎的部分更多了些,可这种伤势对于血灵之躯来说,一眨眼就能恢复,根本是毛毛雨。   “不打了,这家伙太克制力量型武者了,纯粹的蛮力对它毫无意义,想战胜它除非用真气不断消磨……”   司明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在血灵分身吸收了犴野兽王的修为后,也变得难以实现。   尽管他没有跟还虚大宗师交过手,但掌握了圣邪之力,超越怪异之王境界的犴野兽王无疑达到了还虚的境界,其修为毋庸置疑,哪怕继承的过程中浪费了不少,但还是将血灵分身的功力提升到了极其可怕的高度,便是红豆也略有不及。   “这下可就真的当替身使者用了。”   司明看向血灵分身的目光充满了渴望,倒不是渴望力量,而是觉得很拉风,自己不用出手,敌人全交给替身解决,他要做的只是把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帮忙配音欧拉欧拉,然后朝着敌人走去就行了。   当然,他也很清楚,血灵分身在柳青青身上更能发挥作用,给他只是多了一个装帅的方法,给了柳青青却能保护她的安全,弥补近战上的短处,毕竟她走的是箭术牧师的道路,标准的远程。   “再修炼一会,下午该坐火车出发了,要不然就真赶不上开学了。”   “嗯。”   ……   然而,计划总是充满了变数,司明刚上火车,就接到了试炼通知,不得不改变班次。   “所以,新学期要去英国留学?”司明看着手中厚厚的《英国简介》,不由得头疼。   “嗯,至少上面是这么安排,而且这回我跟你一起去。”虞疏影说道。   “就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吗?”   “原本慕容倾也要一起去,不过她正在在闭关突破化神……她若是成功,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吧。”   想到这里,虞疏影撇了撇嘴,她实在太清楚化神的意义了,哪怕你的实力比化神更强,但你不是化神,就没有对方的名头响亮。   司明问道:“每次行动都有长辈陪同吧,这一次呢?”燕惊鸿还在养伤当众,显然是不可能了。   虞疏影道:“雷王刑道庄。”   司明回想了一下,当初帮柳青青进行圣女候补的试炼,貌似就见过这家伙,不由得诧异道:“他不是海军总督吗,能随便出来吗?”   “如今又不是战争年代,妖潮又刚刚过去,当然可以外访,海军又不是他的私家军。”   司明突然想起,此世的强者可是拥有极大的自由权,毕竟集伟力于一身,国家也很难强行用律法限制。   “先看看英国的资料吧,熟悉情况,墨家跟兵家可是死对头,这一趟可不好走。”   司明翻开手中的《英国简介》,说是简介,却介绍得非常详细,且第一页就介绍了对方的军功爵位制。   “二十级军功爵位,这不是秦朝的制度吗?唔,第一级爵位是公士,第二级上造,第三级簪枭,第四级不更……这个爵位好,我也想要一个啊!” 第630章 兵家英国   司明仔细翻阅了英国的介绍,发现这个国家真的跟地球上的秦国非常相似,这个相似不仅仅停留在二十级军功爵位制。   当然,军功爵位制是其中最明显的,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一点,甚至可以给英国下定义为“军国主义”,不过想想英国本来就是由兵家为主导,转化成军国主义国家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素国虽然对化神强者有优待,但并没有把人分出等级,化神强者可以穿得花花绿绿,平民百姓只要有钱也可以这么穿,并喊出了“人人生而平等”的口号,且不说实施得如何,至少他们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而且素国人民也都信这一套,毕竟“兼爱”就是墨家的主张,而且是核心主张。   其它国家受到素国影响,也都喊出了相同或类似的口号,就连贵族制的法国也要给自己矫饰一番,哪怕实际上他们做的是“人人生而平等,但有些人比别人更平等”,唯独英国不喊这种口号,并公然将人分成二十等,并给每个等级的人规定了能够享受的待遇。   比如没有爵位的平民只准穿白色和黑色两种颜色的衣服,第一级公士爵位者可以多一种灰色,第二级上造爵位可以多一种红色,之后以此增加。   在英国投资房地产是赚不到钱的,他们甚至没有房价泡沫的概念,因为爵位制度还规定了个人的住宅面积,倘若你爵位不够,想多买一套房或者买一套大一点的房都不行,别人举报后就是违法。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军功爵位制也给了底层百姓往上爬的机会,只要你立下足够多的军功,就能不断往上爬,这跟你的出身毫无关系,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公平,正因为这一点,英国的社会秩序才没有在强压下崩溃,他们的百姓能看见上升的渠道,阶级流通性很大,人人都充满了希望。   英国的法律制度讲的是“法无允许不可为”,即法律没有允许的事情,你做了就是违法,以前的法家就是这么主张的,但法国最终也学会了妥协,与时俱进改成了“法无禁止皆可为”,可英国依旧没有改,遵守着祖上的传统。   在英国,百姓必须各司其职,不准逾矩,所谓“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也就是说士兵必须老老实实的打仗,工匠老老实实的制造工具,商贾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官吏老老实实的管理地方,不准擅自改行,如果一名士兵不好好服役,而是整天琢磨机巧、赚钱,就好比猫儿不好好捉老鼠,却跑去学公鸡打鸣一样。   假设一名穿越者到了英国,职业不是工匠,却要弄一些创造发明,那么他创造出来的好东西政府会收下,但对他本人不会有任何嘉奖,甚至还会予以惩罚,警告他不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然,有一件事情是谁都能做的,那就是种田。   工匠、商人都可以种田,事实上爵位也影响了每个人可以拥有的田地亩数,故而想在英国做大地主很难,不仅有钱不行,有钱有爵位也不行,因为英国的爵位虽然能世袭,父传子,却要降两级继承,倘若这一代家主拥有了满额的田地,等他一嗝屁,子嗣继承他的爵位,拥有的总田亩数就必须降低两个档次,得不偿失。   降级世袭的制度激活了英国的阶级流通,哪怕高爵位的大夫如果连出几代不孝子,也会跌落到平民,就算后代能力不错,可如果比不上创业的长辈,通常也守不住高爵位,因为爵位越高,想升一级需要立下的功劳越多,而一下子被去掉两级,后嗣想要拿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反的,低爵位者的后代反而容易守住爵位,因为需要的功劳不多。   除了这些,剩下最令人在意的则是婚姻适配法,英国公民到了适龄没有对象,国家给你安排,并且依照爵位为标准,保证门当户对――平民与官小姐相遇相爱的美梦就不要想了。   在《英国简介》这本书的最后,作者做了一个评价,认为英国是由一个强势政府来实施票据制,给国民以最起码的保障,同时奖勤罚懒,配合国家主义的教育,纯净国民思想,让英国国民认清到底谁是敌人,并且团结一致打倒对内对外的所有敌人。   “我觉得法国已经够拘束了,没想到跟英国一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啊。”   光看这本书的介绍,司明觉得英国有点苏联的味道,合上书后,向虞疏影问道:“到了英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毕竟英国跟素国可是做了几百年的冤家对头,如今两国虽然不再开战,却进入了类似冷战的状态,想一想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人前往苏联,肯定不会抱着休闲旅游的形态。   素国民间甚至有流言称,墨家门徒前往英国会被就地击杀,虽然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流言,但人民作为一个整体的时候,通常都是没有脑子的,智商要尽量往低了估计,因此信这一条谣言的人还真不少。   虞疏影道:“不必太紧张,素国跟英国又不是战争国,虽然从国家层面上看,过去有过不少冲突,可还不至于迁怒到个人,民间的交流其实还是挺多的。”   司明想了想,道:“我们这不算民间了吧,连海军将军出来了。”   “就算是海军将军,也有官方和私人两种身份,刑前辈目前就是以私人身份出国,雷王的名头未必就比海军总督差。”   “倒也是……英国人的性格呢?”   “英国人性格严肃,不爱吵闹,尤其厌烦嘈杂的人,所以跟他们交流别闲聊,他们不爱聊天,有事就说,当然,这是粗犷的总体印象,不可能人人都是如此,其中必然也有例外,不能把所有英国人都当成这样。”   司明能够理解,标签化总是难免的,到了二十一世纪信息化时代,网上资料一找一大片,仍有不少人对中国人有着“标签化”的目光,却不知中国人内部还对各省“标签”化,其中有不少是冲突,倘若他们知道外国人把他们都标签成一类人,只怕两边都不同意。   “不过英国人遵守纪律倒是真的,或者说兵家最注重的就是军纪,认为哪怕一群庸兵,只要各个遵守军纪,排好军阵,就能打败不守军纪,排阵散乱的精兵。”   虞疏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照片,道:“你看这个就知道了,这就是一场寻常的会议照。”   司明定睛看去,只见照片中有百来名观众,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一间教室似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有一张椅子,也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如同阅兵一般,横屏竖齐。   而且,不像大学教室上课,大家会有意的坐开一些,或者偏向于坐在后面,英国人是从前往后,从左向右的挨个坐,每张椅子都是紧张地挨在一起,显得整整齐齐。   照片中的椅子是折叠椅,没有把手,这让组成了大方块的椅子阵略显拥挤,但是,每个英国人都端端正正的坐着,挺胸抬头,既不让自己的位置与众不同,又尽量不与其他人发生肢体接触。   “这是做什么,一个个表情那么严肃,誓师大会吗?这些观众都是排练过,还是临时做的?”   “就是一家工厂里寻常的开会,当然,也可以说他们是排练过的,英国人从小就是这样集体式管理过来的。”   司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有苏联的味道,至少是他印象中的苏联吗,莫名有了好感。   “此行的试炼任务呢?”   “参加一场武王杯大赛,这是针对全海洲的青少年比武大赛,每两年举行一次。”   “没有名次要求?”   “至少任务表上面没有提。”接着虞疏影又瞥了司明一眼,“以你的实力,只要想的话肯定能拿第一,武王杯对参赛者的年龄限定二十五岁以下,至少我没听说有哪个化神强者是二十五岁以下的。”   司明想到了慕容倾,便道:“很快就有了。”   虞疏影道:“但也侧面证明了稀有度,也许有那么一两个藏起来打算一鸣惊人的家伙,但终究不是你的对手。”   这点上司明没打算谦虚,问道:“你不参加呢?”   虞疏影无奈道:“一样要参加啊,不过我上去就是真的献丑了,毕竟武王杯在海洲的名气可是很大的,不能说天下所有的青年才俊都会参加,但至少来了八成,我的实力在这种程度比赛就不够看了,尤其它还规定不准用毒。”   两人一路聊着天,倒也不觉寂寞,抵达海港后,见到了同行的刑道庄。   这位被称为铁面无私的海军总督在看见两人后,只是微微点头说了一句“你们来了”便算是打过招呼,一点也没有寒暄的想法,哪怕他也是天志宫的一员,跟燕惊鸿、巫岫都有着交情,令司明不禁觉得,这位就是标准的兵家门徒了吧。   长辈摆出不近人情的姿态,司明也不好主动贴热脸,如果对方是个像凌师叔那样的冰山美女也就算了,拿热脸贴冷屁股也值得,至少有着异性相吸的生物本能,偏偏是个浓眉大眼国字脸的糙汉子,一身凛然气质,令人望而生畏,一点想要亲近的念头都没有。   而且这位雷王在江湖上素以铁面著称,其个性硬直,作风强横,手段雷厉,不顾世俗偏见,行事常以大局为重而少论私人情面。   在没有坐上海军总督这个位置前,他曾干过一阵监御史,也就是类似纪检的工作,期间拿下不少贪官污吏,平了许多冤假错案,无论别人如何诱之以利晓之以情,一概不给面子,不知多少武二代、官二代、富二代折在他手上,颇有点“包青天”的味道,因此在民间的风评极好,几乎成了公正之神的化身,吓得同僚们急忙将他送走,干了一年便升官,这等速度也算罕见。   这种不讲情面的做法非常容易得罪人,换成地球上的官场,别说高升,没被同僚排挤陷害就要烧高香了,但在这个拥有非凡武力的世界,化神强者的身份就是他最强的底气,不必给任何人面子,只要他自己没有犯大错,别人也拿他没辙,只能是敬而远之,也就是常说的“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在这方面,就连燕惊鸿也对他非常敬佩,承认自己也做不到完全不讲人情。   有了这样的印象,司明自然不会去攀交情,万一适得其反怎么办?   “话说,我们这一班船的乘客也太少了吧,我看连一半都没有,就算本国人对去英国没兴趣,英国人难道没有回家的?”   司明看了看时间,再过五分钟就要检票,十五分钟后就要开船,结果现场稀稀落落,连等待检票的队伍都很短。   当然,突然有一班船缺少乘客也是很正常的,火车也不是每一班都能把位置坐满,司明只是随口一问,没打算得到答复。   “马上人就多了。”   刑道庄出乎意料的开口予以回答。   司明愣了一下:“呃,为什么?”   这回刑道庄没有回答,但司明很快知道了答案,因为过了五分钟后,一堆看起来很像兵家门徒的英国人开始鱼贯进场,他们排着不那么整齐的队,却是一个接一个,像是训练好了似的,无缝交接进行检票登船,几乎没有人浪费时间在排队等待上。   司明看得目瞪口呆:“难不成英国人都信奉‘一寸光阴一寸金’,脑袋里都装着一口钟,绝不浪费时间。”   虞疏影解释道:“英国人就是这样,若说法国人是准点出发准点抵达,那么英国人就是约好了十点钟见面,提前半小时抵达却不进门,在冰冷的大街上晃悠到九点五十九分,才会去敲门,他们不早到,但更讨厌迟到,为此宁可吹上半小时的冷风。” 第631章 一雪前耻   墨家与儒家是理念之争,因此双方的冲突都是动嘴皮唾沫横飞,墨家与兵家是利益之争,因此双方的冲突便是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冲突的来源于墨家的“非攻”理念,兼爱非攻本来就是墨家的招牌,但相同的理念从不同的角度出发,自然也会衍生出不同的见解,“非攻”理念也分为“大一统”和“助弱抗强”两种党派。   “大一统”派认为只要天下统一成一个国家,自然就没了战争,内部矛盾总比外部矛盾容易解决,何况天下统一是太平盛世降临的基础。   “助弱抗强”派认为强者不去欺负弱者,谁敢跳出来就把他压回去,久而久之,当所有人意识到战争无利可图,自然便没人敢轻启战事,在早期开拓年代,扩张土地的好处清晰可见,加上墨家有着严明的军纪和出众的武器开发技术,所到之处百战百胜,自然是“大一统”派占了上风。   等到墨家统一了东大陆,把反对者或是吞并或是驱逐后,民间厌战的情绪增加,加上跨海作战损耗巨大,胜率低下,于是“助弱抗强”派渐渐成为了主流。   之后,慢了一步没能统一北大陆的兵家就倒霉了,他们想出兵攻打谁,墨家就会帮助谁,至于双方战绩,且不说墨家擅守,攻防战中守城的一方本就大占便宜,因此十次交手中至少有八次是兵家吞败。   最初墨家帮忙的方法是出人出力,毕竟派军队跨海作战不现实,其它国家也会担心墨家行假道伐虢之计,来了就待着不走,因此前期墨家只派少量武道高手帮忙,或者派军事指挥家指导作战,这可是真正的国际白求恩精神,只付出不求回报,不少武道高手都牺牲在他国的土地上,抛头颅洒热血,为理想献身。   兵家自然是大骂墨家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墨家一听,有道理啊,一味的无偿付出不仅会引发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而且还可能酿成升米恩斗米仇的恶果,于是他们改变了襄助的方式,不再出人出力,改为卖军火,而那些被襄助的国家见原本免费的援助变成了有偿的交易,对兵家更觉痛恨。   素国通过兜售大量的守城器械给同英国接壤的国家,以此换来大量的物资,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大踏步的迈入了资本主义社会,原本反对为他国无偿奉献的现实主义者们见有利可图,也都闭上了嘴巴。   若从个人品德的角度看,墨家的做法的确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墨家为本国百姓谋求福祉,而且不是通过战争侵略的方式,怎么也不能说有错。   反正司明的屁股是牢牢坐在墨家这边,他又不是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白眼狼,既然作为素国公民享受到了好处,当然得为素国说话。   不过,从英国人的角度来看,素国人自然都是百般可恶,自己尝到了甜头,就见不得他人好的混蛋。   正因为了解了两家的恩怨,司明才对此次出行抱有忧虑,倒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危,以他的实力天下随处可去,一心逃跑就算是还虚大宗师也留不下他,可试想街边的一个路人突然朝你扔来臭鸡蛋烂菜叶,被砸中了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就算能轻易躲开,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当司明通过海关,踏上英国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提高了警惕,防备着路人突然大喊一声“打倒墨家帝国主义”,然后挥舞着镰刀锄头板凳蜂拥而上。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他的情况跟美利坚人、日本人进入中国完全不同,因为大家有着相同的相貌,说着相同的语言,同文同种,只要他别大喊“墨家门徒在此”,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哪国人。   或许口音上有点区别,可同一国家内说着不同口音的语言,实在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更别说还有方言的存在,十里不同音都很正常,于是司明也得以换上轻松的心态,开始欣赏当地的景色。   英国的建筑有着清新的色调、质朴的装饰,简约中透着大气,一眼望去,整整齐齐,虽然不如法国那样追求强迫症般的对称,但他们也少有个性化的建筑,追求集体统一。   英国的城市没有城墙,民居的围墙不但低矮,而且中间镂空,有些甚至只是用铁条、木条围成栅栏,与外界形成象征性的分隔,盖因兵家追求进攻,认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且不认为别人有能力进攻,对自家军事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英国的主体是兵家,其次是鲁家,以工艺水平而言,鲁家不逊色墨家,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相比素国能将大量资金投入各个领域的科技研发,多管齐下,英国只能将大部分的资金投入武器开发上,以维持军事实力,而这无疑影响到了英国百姓的生活水平。”   司明在大街上环顾一圈,发现汽车数量少得可怜,公共设施也异常落后,如果说英国的军事实力足以跟素国相抗衡,即便有差距也十分微小,但他们的经济实力就跟素国差了至少两个档次,温饱无虑,可想要有更进一步的追求就很难了,生活水平等同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国。   这种情况令司明不禁觉得,英国跟素国的争斗有点类似冷战时期的苏联和美利坚,区别只在于素国并没有称霸海洲的野心,墨家终究是主张“兼爱非攻”的和平主义者,比起世界警察,他们更想当圣母,因此没兴趣挑起军事竞赛。   英国也比苏联更加幸运,因为旁边有一堆可以敲竹杠的对象,比如以农家为主的苏国和以商家为主的瑞国,十分倒霉地与英国邻接,过去有一代时期更是年年遭到英国侵略,两年一小战,五年一大战,乱象频现,如同春秋战国时的诸侯征战,即便有墨家相助,也守得非常辛苦,最后他们想出了上交岁币的法子,奉上钱粮来换取和平,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另一方面,最近几年由于妖潮爆发得越来越严重,英国不得不将大量兵力放在守护海岸线上,故而也乐于接受岁币方案,于是北大陆诸国迎来了罕见的和平时期。   司明一行人边走边看,步行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孙武大学。   大学的门口,有人高举着木牌,上面写着“欢迎连山大学交换生”,显然是负责接待的人员,而司明在举牌者的旁边见到了一位熟人。   “雷王阁下,欢迎您来到孙武大学!”   举牌者激动地迎了上来,并第一时间向刑道庄致歉道:“我们本打算组织人员到港口迎接您,但贵国大使称您想要低调进行,不愿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我们便只好改用现在的方式,如果有让您觉得不满意的地方,请不吝批评。”   刑道庄一本正经道:“没什么批评的,这正是我的本意,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访问交流的,没必要弄得像猴子一样让人好奇地围观。”   倘若对方打出“欢迎雷王莅临本校”的牌子,绝对会引来无数人围观,毕竟化神强者可比明星有名多了,尤其是两国之间的关系,加上英国人尚武,以武为尊的风气,说不定他们比素国人更了解素国的化神强者。   雷王刑道庄在化神强者中也属于上游,加上铁面无私的作风,他的名声或许比不得燕惊鸿这样的国民英雄,但无疑也是世界级名人。   好在这个世界的媒体并不发达,众人都是闻其名而不知其人,不知道雷王究竟长什么样,见木牌上写着的是“连山大学交换生”,兴趣便少了九分。   英国和素国虽然关系糟糕,但毕竟没有真正进行过战争,民间或许有敌意,可高层的交流没有中断过,大学这样的高文化群体本来就有点曲高和寡,更不会受影响,相互间的交流很平常,孙武大学的大学生们早已见怪不怪,顶多觉得刑道庄威势逼人,气势出众。   当然了,就算雷王本人不喜虚礼,想要低调,英国这边若真的不加以重视,敷衍了事,一旦传了出去,肯定会被批评妄自尊大、不知礼数,因此他们也不敢随便派个人来接应。   举牌者给身边的年轻人介绍道:“我身边的这位是三皇孙殿下,他才是负责接待诸位的使者。”   “晚辈黄图,见过雷王阁下。”   那名年轻人连忙上前自我介绍,态度放得很低,英国皇孙的身份固然尊贵,但这种因出身赋予的尊贵,跟化神强者这种依靠自身实力搏来的尊贵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刑道庄点了点头,道:“劳烦殿下带路,贵方有心了。”   “不敢,诸位贵客请跟我来。”   转身的一刹那,黄图对司明使了一个挑衅的眼神,令司明知晓认出身份的不只是自己。   黄图担任起导游的责任,一边介绍孙武大学的人文建筑,一边引着众人前往贵宾接待室,看得出来,他很不擅长这种接待客人的事情,介绍的时候常有停顿,毕竟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做这种事情,反倒是经常被别人郑重接待,不过换个角度来看,此举更能体现出主人家的重视,因此刑道庄倒是颇觉满意。   在同孙武大学的领导们一起享用过丰盛的接风宴后,司明终于得以脱身,对方的注意力都放在刑道庄的身上,对他和虞疏影这样的“跟班”并不重视,随便找了两名学生,引着两人前往休息的宿舍。   行至中途,黄图走了出来,对领路的学生道:“你先回去,接待客人的事情交给我吧。”   这名学生显然知晓黄图的身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皇孙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吗?”司明开门见山的问。   “之前我看到名单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之人,抱着万一的想法主动要求接待一职,没想到真的是你,简直太棒了!”   黄图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继续道:“当年那一败可是令我记忆犹新啊,我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在同龄人手中败得那么彻底,回去后便日日勤学苦练,每当厌倦疲乏之时,便回忆此事来勉励自己,激发斗志,本打算等我面临化神界限之时,再向你挑战,一偿所愿,以此突破瓶颈,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   司明也被勾起了回忆,当初他拼尽全力才险胜对方一招,事后还因为受伤过重,不得不放弃少武大会,从结果来看,当是两败俱伤。   眼前的黄图太阳穴高高隆起,目光如炬,内功修为必然在十级以上,距离化神界限也就差上那么一点,而且他一身精气澎湃,如虎如狮,如象如龙,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百战杀伐之气,显然没有吹牛,这些年的确是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经历了不少战斗,若只看过程的话,倒也挺励志的……   司明想了想,自己跟对方无冤无仇,还是放他一马吧,让一名热血少年的梦想破灭,实在是太残忍了。   当年那一战的时候的确是恨不得将对方的脑浆打出来,可少时的事情放到现在来看,用一句“不打不相识”来揭过,也不失为趣谈,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不过,对方一脸“老子终于能报仇啦”的表情,生硬的拒绝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还是得换个委婉的方式才行。   “听说兵家鼓励公斗,严惩私斗,你我相隔数年的战斗,却在这等旮旯角落进行,无人旁观,未免太掉份了。”   黄图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一雪前耻,肯定比私底下无人见证的交手更精彩。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一趟来是为了参加武王杯大赛,想来身为武者的你不会错过这场盛会,只要你我一路赢下去,早晚会碰面,届时再一决胜负如何?”   司明心想,天下高手那么多,天才武者更是层出不穷,只要黄图在中途被人击败,这场约斗就可以往后推辞,至于黄图不肯放弃……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黄图显然猜不到司明真正的想法,被他描绘的美好情景所吸引,想着若能在决赛上一雪前耻,绝对能成为一生珍贵的记忆,于是爽快地答应道:“好,就让你我在武王赛上一决雌雄!” 第632章 卷入麻烦   兵家的直爽司明很快便见识到了,也不知道这位三皇孙脑补了什么画面,与他达成在武王杯的决赛上会合的约定后,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主动邀请他去吃夜宵,司明推辞不过,又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便也点头同意了。   虽然两人都刚刚享用了一顿盛宴,但在那种非常正式的宴会上,必须恪守礼节,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吃起饭来不怎么开心,尤其两人作为晚辈,更要规规矩矩。   黄图的皇族身份不仅没有给他带来特权,反而进一步约束了他,毕竟别人失礼只是丢自己的脸,而他失礼便是给皇家抹黑,故而一举一动都必须合乎礼节。   司明倒是没将这群人放在心上,但也不打算做一些哗众取宠的事情,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那种穿着大裤衩和丁字拖鞋去参加晚会的家伙,与其说放荡不羁,倒不如说这种人不懂得尊重他人,想要强行制造冲突。   你若不喜欢遵守别人的规矩,大可不必去,既然去了,就该遵守别人家的规矩,所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或者干脆摆明车马“老子就是来砸场子”,那种直截了当的方式也不错,非要用恶心人的手段来激怒别人,胸襟未免显得狭窄了。   司明跟着黄图来到一间酒肆,这家酒肆没有招牌,只在门前插上两张一青一白的酒旗迎风招展着,不过外面其貌不扬,里面倒是热闹非常,甚至能看见舞女在房间中央翩翩起舞。   酒肆跟酒吧不同,酒吧这个词在华夏人看来,是夜生活的标志地点,不同于路边的大排档和烧烤摊,酒吧总会带那么一点小资情调,事实上酒吧也确实是个舶来品,而中华传统的饮酒地点称为“酒肆”,也就是现在酒店、饭馆的前身,因此酒肆不仅仅用来喝酒,还供旅客住宿,也供嫖客狎妓,同时还是酿造厂,可造酒、卖酒。   当然,中国的酒肆文化也是一步一步发展出来的,最初它就是以集酿酒和卖酒于一身,而非聚众饮酒的集散地,兴起在春秋战国,大概到唐朝以前,它的职能仅以酿酒卖酒为主。如果饮者想现场解馋,大都空腹下饮,酒肆里没备下酒菜,到了唐朝,随着东西交通的发展,市民社会的形成,酒肆迅速发展起来,文人墨客也多以酒楼作为宴饮、饯别之所,李白说“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王维说“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便不难看出唐朝酒文化的发达。   司明虽然很少去酒肆,总是宅在家里埋头修炼,但也见识过素国的酒肆,基本上都是屋宇轩敞、设置讲究的大酒店,大门搭着“彩楼欢门”的牌楼,晚间灯烛辉煌,上下相照,且外挂酒旗,内墙有名家题词,歌女歌舞佐酒,宛若仙境,与天朝古代的酒肆相比,大概就是没有娼・妓服务,其余的一应俱全。   黄图介绍:“别看这家酒肆其貌不扬,它的后台关系硬得很,不怕限酒令,在里面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是老酒徒们才知道的‘法外之地’。”   一经提醒,司明立即想起英国是有限酒法律的,不仅严格禁止未成年买酒饮酒,还规定了商店卖酒的时间,比如晚上九点后不准贩卖,此外还限制了每个人购买的数量,酒精含量越高,能购买的数量越少。   不过英国人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在以前英国颁发的不是限酒令,而是禁酒令,政府为了保护粮食,禁止私人酿酒卖酒,也就是现在有了真气机的发明,国家踏入了工业时代,生产力得到了提高,粮食有了富裕,才渐渐放开这方面的限制,否则英国人想喝酒就必须等到节日,平时是不准的,有一个抓一个,于是有人为了喝酒,干脆以监狱为家。   黄图和司明两人一踏入酒肆,便有服务员上来招呼入座――更准确的说法叫堂倌。   堂倌一边摆上洁纸和筷子,一边询问两人要点什么菜,黄图明显是熟客,一张嘴就点了十来道菜,堂倌也不觉得奇怪,武者都是大肚汉,兵家尚武,所以兵家门徒中十个有八个都是大肚汉,点多少菜全看你兜里有多少钱。   不一会儿,堂倌像是演杂技似的走了过来,他的左手搔三坛酒,右臂自手至肩叠放约十来碗饭菜,到司明桌前稳稳放下,竟然没有向外洒出半滴汤水。   “大哉中华,礼仪之邦。酒之初肇,杜康空桑。天垂酒星兮耀耀,地列酒泉兮泱泱……”   本以为黄图既然是酒肆常客,酒量一定不错,没想到才饮了半坛,就已经失了理智,把平日的礼数扔到九霄云外,一脚站着椅子,一脚踩在桌子上,大声的击节而歌。   没人站出来告诫黄图要安静,因为酒肆中多的是像他这样,喝醉之后忘乎所以并大发酒疯的酒徒,只要别动手打人,旁人都不会阻止,而像黄图这样大声吟歌的,更是会鼓掌喝彩。   英国人平时总是拘谨守纪,可一旦喝了酒,就仿佛要把平日里积蓄的那股压力爆发出来一般,格外得放・浪形骸。   司明不沾烟,对酒也是抱着点到即止的态度,于是建议道:“三皇……黄兄,赶紧用内功逼出酒精吧。”   黄图一摆手,道:“喝酒的时候用内功逼酒气,这是喝的哪门子的酒?喝酒就该放下一切顾忌,痛痛快快的畅饮,无所顾忌,一醉方休!”   说话的同时,一把敞开衣衫,只见高大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肌,低沉的嗓音,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阳刚之气。   有人带头,其余的酒徒们也有样学样,纷纷脱下衣服,露出健硕的肌肉,一眼望去,满屋子都是赤条条的刚硬汉子,酒气之中仿佛也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司明看得钛合金狗眼都要瞎了,这是什么景象啊,基佬浮世绘吗?这家酒肆其实不是寻常的酒肆,而是新日暮里教的分教会吧?   虽然早就听说英国人崇尚阳刚之美,但这也阳刚过头了,个个都是健身达人级别,司明觉得自己的身材体型放在里面,就像是一块小鲜肉扔进了一堆猪蹄之中,隐隐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发出警报了。   之前看得各种关于英国的情报,都不如这一幕带给司明的印象深刻,什么纪律、直爽、实干、寡言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留在脑海中的等式只有“英国人=兄贵”这一个概念。   这样的环境比地狱更可怕,司明哪里还待得下去,不由分说,扔下酒钱,扯起黄图便快步离开了酒肆。   “我还能喝……我没醉……我们继续……”   黄图用大舌头的语调说着醉话,司明想要运功帮他逼出酒气,但黄图的内功自行运转,抵御异力入侵,强行渗透只会伤到经脉和脏腑,司明无可奈何,只能等对方自己醒来。   “今天的经历真是糟透了,为什么我要去照顾一个想要向我复仇的家伙?”   司明长叹一口气,但又不能把人扔下不管,否则一旦出了问题,他肯定要负连带责任。   “司明阁下,把殿下交给我吧。”   这时,一名看起来很像是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黄图身为皇族一员,有侍卫一直跟在暗中保护,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非如此,只怕他也不敢喝醉。   司明没有怀疑,正要将黄图交到对方手中,忽然感应到对方的气息波动,停止了动作。   “你的内息尚未平静,难道你刚刚跟人动过手?”   中年男子点头承认道:“方才被一名喝醉了的酒鬼缠上,为了打发对方,稍稍动用了一点真气。”   “哦,原来如此……”   司明点了点头,仿佛是相信了对方的解释,然而他所做的却是将喝醉的黄图扯到背后,换上一脸警惕的表情:“身为躲在暗中保护的影子侍卫,竟然会被一名酒徒发现行踪,看来你的能力很有限啊,人还是交给我来照顾吧,你在前面带路。”   中年男子苦笑着摇头,一边靠近一边解释道:“司明阁下,你真的多虑了,我其实是……”   话音未落,一条九节鞭毒辣鞭扫而出,宛若毒蛇般朝着司明的脖颈盘缠而去,即欲将他当场绞杀。   “唉,所以我才说饮酒误事,莫名其妙就被卷进去了。”   司明叹气同时,身形一抖,澎湃浑元力开八荒,一掌横扫而出,顿将九节鞭震散成九段碎片。   “小子,自认倒霉吧。”   中年男子见识到司明的神力,眉毛稍稍一跳,知晓这名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学生是一位高手,但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好不容易隔开了其它的眼线,又暗中下药将黄图迷醉,岂能白白浪费,当即催动元功,一股灼热炎劲通过脚底贯入大地。   “焚火地冲!”   一股炎浪喷射而出,司明为了保护黄图,只能竖掌成刀,一招“修罗赦佛”迎面将炎浪劈开,但同时遭到沛然元力冲击,被震退数步。   “化神修为!”   司明用小拇指思考,都能猜到自己很可能被卷入皇位之争了,否则堂堂化神宗师又岂会来偷袭一名晚辈,再回想起当初法国时的遭遇,着实觉得头疼,不欲沾惹,只想赶紧抽身。   “你我就此罢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回应司明的是带着炽热炎能的双掌,邪影灼光迫人窒息,招招凶狠致命。   “怎么就听不进别人的好言相劝呢?”   耐心用尽,司明催掌而上,毫不退让,双方互击刹那,热浪弥漫四周。   中年男子脸色骤变,尽管早有防备,并特意用上了卸劲法门,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强悍至此,“咔嚓”一声,手臂就被震断,连忙向后疾退,每一步都用上转移劲力的技巧,将力量导向大地,连退七步,留下七个脚印,总算喘过气来。   司明感到一股炎劲冲入经脉,但他修炼的炽阳斗法已属火行,轻易便将其化解,接着得势不饶人,双手虎虎生风,眸光凶猛绝地反扑,一拳接着一拳,招招神力无俦,足可摧山断岳,偏偏力量高度凝聚,没有泄露半分,连拳风都显得十分微弱。   有了教训,中年男子哪里还敢正面硬拼,当即转变攻势,在双方碰触之刻一沾即走,改以游斗拉锯,心知此行已不可能得手,于是萌生退意。   “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太迟了!”   司明步步进逼,哪怕扛着一个人,依然稳稳占据上风,缠斗中觑见机会,猛地勃发内元,劈出真阳丹烈刀,精准打在对方肩头,空气中登时蔓延开一股人肉焦臭。   “死来,炽阳天刀!”   炽热刀气如蛇盘龙走,封锁对手退路,纵使中年男子豁尽全力,但他本就被废掉了一条手,论实力在化神中亦属下游,坚持数十合后便被司明抓准机会,一刀劈在胸口,顿时绽开血华,伤口呈现焦黑之色,胸口的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撞上后方墙壁,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   倘若中年男子一开始就逃,司明背着一个黄图,未必能将人留下,但在他接了司明的第一掌,被废掉一只手臂,便注定了惨败的结果,想逃也逃不走了。   “刺杀皇族这种事,就算是化神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进行,你这家伙肯定是戴了人皮面具,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模样吧。”   司明伸手朝着中年男子的脸抓去,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扑而来,袭向他背上的黄图,即便司明知晓这是围魏救赵的计策,也不得不转身抵挡。   双掌一拍,司明感受到一股极其凶厉的炎劲透体而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四处破坏,其阴毒狠辣的特征不亚于《孽刑真经》,饶是他体质强悍,也被折腾得疼痛不已。   偷袭者黑衣蒙面,看不见表情,但他接了司明的这一掌,同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并不好受,而他没有过多纠缠,伸手抓住重伤的中年男子,跃墙而逃,在巷子里左蹿右蹿,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司明没有去追,看了一眼背后熟睡的黄图,感叹了一声:“多事之秋啊!” 第633章 灾祸之子   有了法国的前车之鉴,司明并不想掺和英国的皇位之争,那一次双子夺嫡,直接或间接令法国伤亡了数十万人,还给了藐天会可趁之机,虽然那一次被完美解决了,顺便坑了藐天会一下,但司明不认为再来一回还能有如此幸运,中途稍稍不顺,随时可能翻船。   何况,三皇孙黄图并没有让人投靠支持的资本,虽然他与法国的三皇子韩昊都是第三顺序位,但无论能力还是魅力都相差甚远。   这可不是因为司明介怀当年的冲突而故意贬低他,想当初法国三皇子一开口就是消灭贵族特权制度,建立君主立宪制,这等要凭一己之力改变国家制度的气魄,一下子就把人吸引住了,且不说实际操作如何,至少证明他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和目标,能作为旗帜吸引到理念相同的人才。   另外,从能力上看,黄图较之韩昊也相差甚远,也许他在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但想争夺皇位,光跟同龄人比是不够的,而且就初次见面的印象来看,黄图也是属于武力值高于智力值的类型,这种人并不合适当皇帝。   司明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虞疏影,虞疏影稍作分析,便质疑道:“不对,连你都看出这位三皇孙能力不足,不适合成为皇储,其他人又岂会看不出来呢?除非是出现类似法国的情况,皇位竞争者只有三人,别人才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除不可,但据我所知,英国皇帝子嗣繁多,光儿子就有十六个,孙子就更多了,黄图在里面并不起眼,并非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司明琢磨道:“如此说来,对方并不是为了皇位之争才对黄图下手?”   “可能性很小,当代英皇虽然已经步入老年,但身体健康,没有染上大病,想让他退位让贤,除非有人蓄意谋害,不然还有得等。”   “如果不是冲着皇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才能驱使一位化神对皇族动手呢?”   超凡世界的皇权虽然没有末法世界的皇权来得尊贵,很多武道强者都可以不在乎,但也不是随便可以侵犯的,风险甚大,要有足够多的利益才行。   虞疏影道:“情报太少,我也推导不出结论,如果你只是不想被卷入麻烦,那只要减少与三皇孙的接触就可以了,敌人没有失智就不会再对你下手,至少换我站在谋划者的立场,并不想惹上你这样的强敌,如果你能置身事外,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乐得井水不犯河水。”   “我明白了。”   如果黄图是个漂亮的萌妹子,司明也许会有顺手保护一下的心思,但既然是个糙汉子,那还是选择相信对方的男子气概吧。   他顺口提醒道:“看来英国也是多事之秋,你要小心,别被扯进旋涡之中。”   虞疏影盯着司明看了一会,面露无奈之色,叹气道:“看来你是真的毫无自知之明呢。”   “唔,什么意思?”   “在知晓要与你一同出行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被扯进旋涡的心理准备,因此事先通知了骅骝,她很快就会赶来当我的保镖。”   司明抗议道:“喂喂喂,这番话说得好像我是人形灾祸一样,走到哪,哪里就有麻烦。”   “难道不是吗?”虞疏影反问了一句,接着扳着指头开始数数,“去了一趟俄国,两大帮会火并,韦春锡叛国。”   “等一下,俄国的帮会之战不是由你策划的吗?这事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司明连忙喊冤,“再说韦春锡也不是我逼反的啊,他早就叛变了,是潜伏在我党内部的特务。”   “去了一趟美国,赤瞳会覆没,怪族入侵,陆家庄惨案。”   “这个就更冤了,怪族的入侵计划又不是我策划的,就算我不去,他们照样会发动,倒不如说,正是我出面阻止了怪族的阴谋,将伤亡减到了最低,我是大大的功臣啊。”   “去了一趟法国,双子夺嫡,兵变交战,藐天会假冒新皇,屠杀贵族,血流成河。”   “呃,这个么……皇位空悬,就算我不去,早晚有一天也会爆发的嘛。”   这件事上司明稍稍有些底气不足,因为正是他们一行人的加入,令三皇子实力大增,才有了跟二皇子翻脸的信心,而且萧玄跟三皇子的合作,就是他作为中间人串联起来的。   “暑假去了一趟蛮洲,血渊宗被灭,诛邪剑派重创,兽王伏诛,似乎还跟一个六道教扯上关系。”   “如果我没有去蛮洲,诛邪剑派都要完蛋了,剿灭邪宗、诛杀魔头,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为武林和平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在蛮洲可是救世主的存在,你千万不要污蔑我的形象。”   不过司明也有些内疚,如果不是他的出现,犴野兽王估计不会狠下心来夺舍万夜白,双方的恩怨还会一直继续下去。   “不管你的到来是带来救赎还是灾难,从第三者的角度看,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祸乱爆发,反正不可能平平安安的度过去。”虞疏影由衷的称赞道,“说实话,英国敢接纳你入境,我还是挺佩服他们的胆魄,不愧是兵家后裔,夫战,勇气也。”   “你这是倒果为因,聪明人是不会相信这种结论的!”   “没错,聪明人才不会相信,而这世上通常都是笨蛋在做决定,岂不闻‘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我建议你要有心理准备,下一次钜子试炼,对方很可能会拒绝你入境,毕竟从历史成绩来看,你引发的祸乱规模一次比一次严重。”   司明无力地辩解道:“影响规模变大,是因为我的实力在变强,一只青蛙只能搅动一潭井水,一条真龙就能翻江倒海。”   南美洲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能在两周以后引起北美洲的一场龙卷风,然而这个过程充满太多的变数,哪怕其中一个因素发生改变,龙卷风就很可能发生不了,而如果将蝴蝶换成鲲鹏,那就不需要变数了,想在哪里引起风暴就在哪里引起风暴。   以司明现在的实力,哪怕无意间的一个行动,都可能引发一场地震,他心中也是澄如明镜,如果英国这回再引发更大的事端,下一次试炼的国家真的有可能会出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由拒绝他入境,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切实存在的危机。   司明痛下决心:“这回我绝对安安分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坚决不招惹事端,谁来找我都一律拒绝,一定要洗刷人形灾祸的污名!”   老子的称号可是光之子,象征的是希望与和平,乃是正义的化身,谁敢污蔑我的名声,就打爆他的狗头!   司明向来是行动派,想到就做,回到学校分配给他的单人宿舍,决定接下来数日都宅在房间里面不出去,反正交换生的身份只是个名头,不去上课别人也管不着他。   当然,他也没打算虚耗光阴,蛮洲一行收获颇丰,偏偏短短两个月内事情多如牛毛,没工夫静下心来总结归纳,导致有不少东西还没来得及消化,此刻正好一一梳理。   “《玄极神霄功》主修神魂,记载的术法在海洲无法使用,跟我原本的修炼体系几无关联,只能算是DLC补充包,权且放一旁,等有空的时候修炼一下就行了,诛邪剑诀出自《万屠诛邪录》,而炽阳斗法无疑也跟《万屠诛邪录》有关,应当能从中找到可以借鉴的地方,进一步完满炽阳斗法。”   司明趺坐而下,收敛心神,摒除杂念,脑海中回忆诛邪剑诀的种种招式,于是他的识海中出现了一道舞剑的身影,剑意凛冽,杀气腾腾。   顿悟天赋不断推演剑招,常人需要数年苦练才能领悟的奥义,对司明来说只需弹指一挥。   与此同时,得益于凝练出了神霄魂体,司明的记忆力超越了过目不忘的水准,达到了等同录像的层次,与犴野兽王激战的画面也在识海中一一浮现,仿佛视频一样可以自由地慢放、停止、倒带。   自身修炼与实战经验相互交杂,互利互助,司明根据实战调整剑法招式,又依照新的剑招推演与犴野兽王的战斗,两者相互促进,不断蜕变。   对寻常武者来说,光是推演一次与过去敌人的战斗,就要耗费无数心神,推演一次后用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恢复也属正常,至于从实战中借鉴经验,修改剑法,使之更契合自身,花的时间就更多了,尤其是面对诛邪剑诀这种层次的剑法,更是难以下笔修改,需要反复斟酌。   司明却能像按下千倍快进键一样,加速推演蜕变的过程,而且还是一心二用,两边同时进行,神霄魂体的作用在这一刻体现出来,并非用于战斗,而是拥有更强的精神力。   原本已经达到大成的诛邪剑法再度晋升,臻至圆满,但司明没有停止脚步,继续朝着更上一层的境界进发,剑法招式被层层透析,还原本质……   一道道微小的剑气从司明的窍穴中发出,像海中游鱼般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诛邪剑意悄然无声的扩散而出,在房间内凝成结界,没有丝毫外泄,时空冻结,连阳光都无法进入,屋内屋外形成了两个时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中午,结界破碎,剑意消散,徘徊回旋的剑气失去了控制,无序地扫荡而出,瞬间将房间内的所有家具打成了筛子,在四周墙壁上留下了足以令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的孔眼。   司明对此毫不在意,起身后食指中指一并,凝聚出一道半尺长的剑芒,明明内中蕴藏着强烈的诛邪剑意,却没有向外泄露出半分杀气,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物品,可以融入自然当中,令人感受不到威胁。   “现在再让我对上犴野兽王,即便不动用如来不毁之身,也能瓦解他的圣邪合一。”   当然,想归想,如果不是跟犴野兽王豁命搏杀过,司明也没办法将诛邪剑诀推演到这种程度,这就是一个悖论,除非他能遇见第二个完成圣邪合一的怪异之王,否则没什么用武之地。   不过,司明也并非全无收获,尽管没办法从诛邪剑诀中推演出万屠元功,可当他触摸到诛邪剑诀的本质属性后,将其挪用到炽阳斗法上,成功令这门内功突破了等级上限,依照他的估计,现在最多可以抵达十六级――许多化神宗师的内功也就是这个级别。   “接下来要将重心转移到内功修炼上嘶――”   司明散去剑芒,意志松懈的刹那,一股强烈的疲劳感如潮水涌来,却是十二小时的持续推演令他的精神透支,引起了反噬,脑仁产生了宛若被电钻攻击的剧痛,恨不得立刻躺床上蒙头大睡。   不过对武者来说,最好的休息方式从来不是睡觉,单纯靠身体的本能恢复,效率十分低下,于是司明强忍着脑袋的剧痛,运转《玄极神霄功》的心法口诀,补充消耗的魂元,令神魂渐渐平静下来。   太阳渐渐西沉,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意识进入休眠状态的司明没有感受到危险,便继续冥想恢复,对敲门声毫无反应。   片刻后,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彰显出敲门者焦急的心态,稍一停顿,接着门锁就被强行震断,一道身影闯了进来,正是黄图。   他脸上满是焦虑之色,见到司明后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环身四顾,看到了被弄得千疮百孔的房间,再结合司明脸上无法掩盖的疲惫,立即有了猜测。   “果然,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现在正在疗伤之中。”   一想到彼此只是点头之交,迄今也不过才见了两面,甚至最初还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对手,结果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对方不仅没有抛下他逃生,还舍命相救。   黄图心生感动,唏嘘不已:“都说墨家赴汤蹈火,死不旋踵,今日方知非是虚言……罢了,我既被你所救,也无颜再提复仇之事,将来若有幸在武王杯上与你相遇,主动认输便是。”   回想过往为了报仇而付出的诸多血汗,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黄图心生遗憾的同时,冥冥中又觉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第634章 武王杯的性质   当司明从休眠中苏醒过来时,见到的是黄图那张热情而又关心的脸,顿时被吓了一跳,等他发现黄图在他的房间里守护了一个晚上后,差点被吓得元神出窍,而之后黄图十分关心地对他嘘寒问暖,更是令他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我的确是救了你一回,但也不过是顺手而为,要不要转变得如此剧烈啊,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表现得这么殷切难不成是要以身相许?你是打算抢女主角的位置吗?   若非知晓英国是世上风气最阳刚,对待同性恋最严苛的国家,司明都要落荒而逃了。   偏偏黄图好似不知道司明的尴尬,不断拉着他闲聊,向他表示亲近之意,并邀请他去皇宫观游,司明忙不迭的拒绝,并反省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触发了错误的事件。   该不会是我睡了一觉,就进入了奇奇怪怪的平行世界了吧?   幸好,从接下来的表现来看,黄图并没有转变成龙阳君的趋势,言行举止都是英雄惜英雄的那一套,令司明松了一口气。   其实,华夏传统风气便是如此,跟穿越前那个被基佬风弄得给力给气的时代截然不同,此时讲的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跟老婆关系好要表现得相敬如宾,跟兄弟关系好则是寝则同榻,抵足而眠。   总之,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古人的做法,那就是对待老婆像兄弟,对待兄弟像老婆,当然,若古人看现代人的做法,也会有相同的疑惑。   司明下定决心躲避麻烦,自然没有答应黄图的邀约,且不说这位自身就被化神宗师盯上,跟他在一起麻烦一定会接踵而来,皇宫这种一听就知道充满阴谋诡计的地方,他才不会去。   按照常见的套路,去了皇宫肯定会有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求打脸,比如其他的皇孙想要踩黄图,将司明选为打压的目标,嘲讽他平民的身份,又比如拿司明的墨家身份做文章,意图挑起两家的争斗,或者故意设局司明迷路,引他到不该去的禁地。   就算运气好一点,巧遇了某位郡主,双方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发生了一次美好的邂逅,在司明看来也是麻烦多多,不如不见。   红颜祸水一说固然有推卸责任之嫌疑,但就跟强者容易搅动风云的道理相同,长得漂亮的人更容易吸引麻烦上身,以旋涡做比喻,美人的吸力明显要比丑人的吸力更大。   不过,就算司明一心想要避祸,也不可能真的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去,毕竟此次出行有任务在身,不是让他来闭关修炼的。   又过了一天后,刑道庄终于结束了所有的应酬,要带司明和虞疏影去报名武王杯――说是报名,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踩踩点,认识一下比赛的环境。   作为带队的长辈,刑道庄显得不够尽职,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带着司明和虞疏影去认识各路大佬,拓展人脉,这是长辈提携晚辈的惯用方式,而在抵达英国的三天内,除了第一天应付了孙武大学的校长外,其余都是他带着虞疏影赴会。   当然,刑道庄并非有意搁置司明,事实上每次有人邀约,他都会派人送一份请帖给司明,去不去由司明自己决定,而司明一方面为了休养神魂,一方面为了躲避麻烦,统统拒绝了。   表面上看,刑道庄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无可指责,可实际上若换个长辈,哪怕只是看在与燕惊鸿的交情上,也会上门提醒晚辈,告知拓展人脉的重要性,偏偏他没有这么做。   不过,这很符合刑道庄的人设,大家都知道他是不近人情的脾气,故而没人觉得奇怪,只是免不了要感叹燕惊鸿所托非人,为他的徒弟惋惜。   武王杯的举办场地在军营,毕竟要说哪里最适合高手战斗,自然是军营校场,那种布置在体育馆、武术馆里的擂台即便再用心,也比不上校场,有道是“人矜绰约之貌,马走流离之血,始争锋于校场,遽写于金埒”。   何况到了接近化神的层次,竞技馆的擂台终究还是小了的,不说其它,武者的极招一旦释放,就能毁掉半个擂台,而且很容易伤到观众,就算是裁判也阻止不了,除非派化神强者去当裁判。   当天司明起了个一大早,跟着刑道庄来到西园军营,这里是英国羽林军常驻的军营,此时天还蒙蒙亮,冷月尚未坠下,东边太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升起,释放出鲜艳红霞,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染出一片鲜红。   司明来到校场的点将台,抬头看去,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上百草凋敝,霜重地滑,空旷的校场上没有阻挡物,任由凌厉的西风来回肆虐,偶尔从头顶掠过的大雁也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若将这一幕画成画,想必充满了肃杀之气。   “我们来得太早了。”司明无奈道。   刑道庄负手立在前方,无视寒风迎面,一副高冷风范,道:“与其让别人等我们,倒不如我们主动去等他们,而且先来有先到的好处,你可以一一观察来参赛的对手。”   司明想了想,便明白刑道庄的意思,如果是中途进来,其他人都已经到场并各自找到谈话的对象,那他想要插进谈话就很困难,而且也没办法观察所有人,反之若第一个到场,那每一个进来的选手,他都可以仔细观察一番,任意选择找谁攀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尽管虫子的口感不一定合胃口,但总归是有好处。   既然是长辈的好意,司明也不能大咧咧地用“老子能一个打十个”的理由来回绝,何况他现在不想招惹麻烦,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伪装成不起眼的普通人更安全一些。   这种时候,司明就无比羡慕柳青青的天赋。   可惜存在感这种东西,目前尚无功法能够产生影响,天人合一的状态或许有类似的效果,但落在相同层次的武者眼中,只会更加重视,如同一副用各种色彩画成的图画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透明色,想不被注意都难。   “话说,把比赛场地放在校场的话,岂不意味着没什么观众?”司明疑惑道。   校场一望无际,的确能让武者放开手来尽情战斗,但附近并没有高台,也就意味着到时候看来战斗的观众不会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武道大赛喜欢把场地放在体育馆的原因,他们不是不知道擂台会限制武者的发挥,但放在体育馆能吸引更多的观众,得到更多的门票收入,为此也只能对那些大手大脚的武者说一声对不住了。   虞疏影看了一眼司明,叹气道:“你到底是有多不注重这次的比赛啊,之前压根没了解过武王杯的性质吗?”   转念一想,以司明的实力,的确不需要在意比赛的性质,反正不管什么样的比赛,核心终究是自身的实力,倘若彼此实力在伯仲之间,更熟悉战场的人的确胜算更多一些,但两个人的实力若相差太大,那么哪怕战场被设置为刀山火海,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次要因素。   司明倒是没想那么多,不好意思的挠头道:“之前太忙,没来得及调查情报,后来在修炼上突发灵感,找到了一个突破瓶颈的方法,这几天我一直待在房间里便是在尝试这个方法。”   刑道庄本来打算批评几句,听到了司明的解释,便将话咽了回去,对武者而言,不管什么样的东西都比不上自身实力更可靠,错过了这场比赛还有下一场,但错过了武道上的灵感,也许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名声终究是依附实力而存在的。   司明又道:“何况,不是还有你吗?因为同行者是你,我才敢忽略情报收集,反正不知道的地方问你就行了。”   虞疏影道:“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的信任喽?”   “你非要感谢的话,我也只能`颜收下了,总不能让你为难吧。”司明体恤入微的说道。   对司明的脸皮有了新的了解,虞疏影将话题转回正题,道:“你以前有听说过武王杯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对各种武道比赛本来就不是特别关注,孤陋寡闻也很正常。”   “不算孤陋寡闻,你没有听过很正常,因为本来就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武王杯,这是一个只在上层圈子里举行的比赛,从不刻意对外宣传,哪怕特别关心武道比赛的平民也只是偶尔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没有专门的渠道……”   经过虞疏影的解释,司明才明白武王杯的意义,这是一个提供给年轻天才们展现才能的舞台,属于精英领域,与平民无关。   首先它的参赛资格要求就十分的严苛,必须得到一名化神宗师的推荐才可以参加,只这一条就意味着,哪怕所有化神都推荐一名选手,也不可能超过七百人,这是千万中挑一的概率。   事实上每一届武王杯的参赛者都不会超过百人,毕竟年轻天才也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而且不是所有化神都喜欢培养徒弟,比如燕惊鸿就只有司明这一个徒弟,而刑道庄连一个徒弟都没有。   因此,倘若你武功够强,哪怕没有关系也可以获取资格的,只要找到化神宗师展现一番,人家也乐意卖你一个人情,提携有潜力的年轻天才这是双赢的好事。   不过现实中很少有这种情况,年轻天才大多有一个或多个成名的长辈,有背景可寻,那种无门无派,长年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直到神功大成后下山才,一鸣惊人的例子在古代或许有,在现代已经找不到了,因为双方平时的经验积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现代人有武馆,有学校,有各类比武大赛,若能得到专门的训练,一天能跟好几个不同派门的武者交手,三年下来,天南地北的武学套路都见过了。   相比之下,在深山老林中闭门造车的家伙,交手的对象只有自己的师傅和山里的老虎野猪狗熊,武斗经验少得可怜,等到出山的时候还是一张白纸。   这就好比一个是在家中自学,偶尔得到一两名教授、大学生的针对性授课,另一个则是在学校里苦练题海战术,每天跟同学、老师讨论研究,做遍天南地北的卷子,若这两人去参加高考,成绩不言而喻。   练武比读书更严苛,因为成绩考不出来,拿不到高分,可以大喊别人都是高分低能,而自己接受的是素质教育,能力更强,更适应社会,更容易取得成功。   但武功练得好不好,就看谁的拳头更有力,任你吹得天花乱坠,如果被人一拳撂倒,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而且吹得越响亮,越是惹人发笑。   “我有点明白了,武王杯其实就类似于上层贵族举办的舞会晚宴,让小圈子里的人相互认识一下,这几年又出了哪些年轻高手,等到年轻高手晋级化神,便仍是自己人,这不过是上层阶级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采用的常见手法,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司明恍然道。   虞疏影道:“还是有区别的,舞会晚宴是你好我也好的活动主题,大家和和气气的相互交流,但武王杯可是要动手比个高低的,也许长辈们是抱着相互认个脸熟,拓展人际关系的念头,可晚辈们就不一定了,须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虽说如此,司明还是生不出比武的兴致,以他如今的实力,欺负晚辈太无聊了,如果将对手换成长辈,那他倒是充满兴趣。   可惜就他所知,目前还没有哪个武道比赛是专门邀请化神参加的,毕竟没人拥有这么大的面子,而以化神宗师的身份地位,也无需给谁面子。   正寻思着要怎么在武王杯上不起眼的夺得冠军,司明突然生出惊觉,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抬头看去,便见一名宛若天神的伟岸身影穿过辕门,往点将台走来。   兵家战神巴神荒!   哪怕从来没有见过面,司明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第一个到场,刑道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确’。”巴神荒开口便是讽刺之言。   “正确有什么不好吗?”刑道庄反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但,我就是不喜欢。”   话音一落,巴神荒提气纳元,迎面就是一掌拍向刑道庄。 第635章 稀罕的情敌   刑道庄好似早有预料巴神荒会动手一般,五指一张,五雷玄气在掌心如旋风般旋转,形成了风的涡流,迎面拍出,双掌互击。   霎时晴天霹雳炸响,一股沛然雄劲从两人掌心爆发,袭入各自体内,又顺着双足渗入大地,整座点将台为之一震,向下陷入三寸,点将台附近的地面呈现龟裂之状,辽阔的校场中回荡着轰鸣之音,就连远处的山林都能看出明显摇晃。   紧跟着,便是一阵血肉坠地的声响,却是一群倒霉的大雁,因为恰好经过此地的上空,尽皆被活活震死。   双方一触即退,刑道庄蹭蹭蹭连退散步,巴神荒却仅仅退了半步。   “多年未见,你的本领一点也没有长进,真是令人失望。”巴神荒开口道。   刑道庄负手于背后,五指在微微地抽搐,以蓄力的一掌对上随意而发的一掌,得到的却是这般结果,双方实力的差距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大。   但他脸色不变,义正辞严道:“若你是为了当年黄云生一事,那我只能说,即便再来一回,我依然会那么做,绝不会为了一个人而赔上整个联军的安危,此事我问心无愧。”   巴神荒哼了一声道:“黄云生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为何要为其出头?”   刑道庄道:“那你为何要出一掌?”   “因为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不悦,不打上一拳,心绪难平。”   “……若你以为倚仗武力就能肆意践踏公理秩序,那便大错特错了,早晚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恣意妄为付出代价,我期待着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天。”   “对强者的诅咒,是弱者唯一能挽回尊严的办法,这声可怜的惨吠,我收下了。”   巴神荒转身离开,似乎对刑道庄已经毫无兴趣。   等他走远后,黄图才上前对司明道:“真是对不住了,我师尊就是这样的脾气,哪怕在英国,视他为仇敌的人也远比想跟他做朋友的人多得多,基本上每一名化神宗师都与他有仇隙,当然,下面的士兵们还是很敬佩他的。”   司明能够理解,哪怕没有更多的接触,光看之前的表现就能明白,撼宇神将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对底层的人出手的,而距离产生美,哪怕出于崇拜强者的心里,士兵们也会视他为偶像。   比如刚才那一幕,如果落在无关者眼中,大抵会有两种看法,一是觉得巴神荒蛮横无理,二是觉得巴神荒的做法够酷够炫够帅气,向往着自己也有如此狂霸酷炫耪ㄌ欤不把化神强者放在眼里的一天,但无论是哪一种人,都不会对刑道庄的遭遇产生同情。   这就好像一位明星被曝光丑闻,除了这位明星的粉丝,其他人大抵都是抱着喜闻乐见的心情,因为彼此收入、地位相差甚大,不可能产生兔死狐悲的心情,下层人乐于看到上层人的丑态,而一名寻常的武夫也不可能去同情一位化神宗师。   与之相对的,化神宗师们大概都会生出同仇敌忾的心情,因为离得够近,大家都知道巴神荒是个什么样的人,有过接触吃过亏,自然不会生出好感,也不可能产生崇拜的情绪。   但反过来想,巴神荒在四面树敌的情况下,依然能我行我素,不看任何人脸色,不给任何人面子,也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他的强大,令受害者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报复,无愧战神的名号。   难怪被称为还虚之下第一人,司明想象着自己对上这位兵家战神的情况,觉得在不开佛阵的情况下,只怕也难有胜算。   当然,战斗中充满各类变数,从来不是强者胜,不实际打上一场,很难知道谁强谁弱。   “摊上这样的师傅,想必你也很辛苦吧。”司明对黄图道,“一看就是那种不达到要求就会动手揍人的性格。”   “我倒宁愿他对我要求严格些,可惜才能有限,入不得法眼,当年若非我父亲出手帮助过他,令他欠下了一份人情,只怕他也不会收我做记名弟子。”黄图苦笑道。   司明诧异道:“作为当今陛下的三皇孙,拥有皇位继承权,在讨要人情之后还只是做了个记名弟子,撼宇神将如此不给面子?”   “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人有十几个,而兵家战神只有一个,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是我们求他,不是他求我们,他当然可以不给面子。”   双方谈了几句话后,司明就匆匆告辞离开,因为在观看了刚才两位化神的交手后,他发现了一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刑师伯,你修炼的内功莫非也是炽阳斗法?”   司明对炽阳真气无比熟悉,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点,也足以产生感应。   “嗯,这也是此次行动由我带队的原因,本来我便打算指点你在内功上的修行,结果这几天你都待在房间内修炼,我也不好打扰。”   刑道庄承认的同时,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交给司明道:“上面写着我对炽阳斗法的修炼心得,权当见面礼,你拿去看看吧,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司明随手翻了几页,看到几处关键的情报,立即问道:“把炽阳斗法的上限从十级提升到十四级,难道就是刑师伯您的功劳?”   “此事非我一人之力,而是集合了众人的力量,你师傅也帮过忙,此次带队就是还你师傅的人情。”刑道庄坦言道。   司明收好秘籍的同时,不由得心生疑惑,内功十四级的确够得上化神的标准,但放在化神中也只是属于初级的层次,而刑道庄展现出来的根基明显不止这些。   不说其它,撼宇神将巴神荒的内功等级没有二十也有十九,用十四级的内功跟他对掌,只怕会被崩飞到天边的山谷中。   似是看出了司明的疑惑,刑道庄道:“我另外兼修了一门内功,就如同你一样。”   司明恍然,他兼修了一门《真空零能炉》,尽管只是抽空修炼,但凭借功法本身“量大管饱”特性,如今已然突飞猛进到了十一级,都快追上炽阳斗法的等级了。   但他很好奇刑道庄修炼炽阳斗法的原因,想当初他是无路可走,没得选才不得不修炼炽阳斗法,而对于堂堂的化神宗师,有一大批上乘内功供他挑选,根本没必要选择一本残次品,要知道最初的炽阳斗法等级上限不过十级,连化神的最低要求都没有达到。   只是刑道庄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身为晚辈的司明也不好强行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他才能碰见奇遇,仔细收集情报,便不难发现每一位化神都有着灿烂辉煌的过去。   司明看了一眼手中的秘籍,既感慨对方的大公无私,又觉得自己承受了人情,理应有所回报,于是道:“刑师伯,我这几天待在房间里琢磨的恰恰也是炽阳斗法,而且有了全新的感悟,之后我会将这份感悟整理出来,想必对您也有参考的价值。”   原本他就不打算藏私,准备等回到素国后,就将提升炽阳斗法到十六级上限的技巧上交给组织,毕竟喝水不忘打井人,组织对他有帮助,他当然也要回报组织,现在只是提前公开。   刑道庄并不知道司明口中的“感悟”是什么,还以为只是同自己一样的修炼心得,不禁感慨燕惊鸿的徒弟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的晚辈哪有胆子说写下自己的心得,送给长辈当参考。   但他本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哪怕觉得司明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会当面说出来,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有劳了”。   这一番交谈,令司明错过了结识其他参赛者的机会,因为从巴神荒带着黄图来到军营起,陆续都有人抵达,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到场一半人,而且都结成了交流的圈子,不方便外人插进去。   好在他本来也没有收集情报的念头,并不觉得可惜,随便外人折腾也无所谓,他的目光早已跨过了同龄人。   “司明你果然来参加了!”   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声音,司明转头看去,发现竟是司花S。   司花S小跑着过来,兴奋道:“我就猜到了,素国的代表选手中一定会有你,所以我主动请缨参加武王杯,这下司镜玉要傻眼了,哈哈。”   同行者中没有司镜玉和她的影子跟班司水芸,显然两人都没有参加此次的武王杯,司花S为自己更胜一筹的眼光而高兴。   司明揶揄道:“你该不会是为了同我见面,才来参加武王杯的吧?”   “对啊,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参加这么无聊的比赛。”司花S直爽的承认道。   对方这么直接,倒是令司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金发角色的标配应该是傲娇啊,“你别误会了,我参加比赛只是凑巧,才、才不是为了你”这才是你应该说的话啊,投的球这么直,让我怎么戏弄你?   “花S,这位就是你口中的司明吗?”   一名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看着司明上下一打量,露出一抹轻笑:“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司明也好奇的看了过去,这种生物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情敌?   他忍不住感慨,活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给碰上了,实在太稀罕了,过去他身边明明都围绕着不同特点的红颜知己,却一直没有出现情敌这种角色,令他甚是纳闷。   后来仔细想想,他的红颜知己都有着这样或那样不合群的理由,别人根本不敢靠近,自然不会有情敌,唯一称得上正常人的大概就只有司花S,慕容倾勉强算半个。   慕容倾在学校里有被人告白的记录,但都被她用“我只想跟化神谈恋爱”“我的理想伴侣是化神宗师”“在没有晋级化神之前请不要跟我说话”为理由给拒绝了,这给她的风评带来了些许恶劣的影响,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并认为用这点名声的损失,换取不被人骚扰,从效率上看非常值得。   对面这位疑似情敌的家伙,风姿特秀,爽朗清举,好似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笑起来额头上还有好看的美人尖,是那种忽略了性别的美,好似谪仙下凡。   总而言之,就是女性向漫画里那种,画个美女硬说男的类型,司明琢磨着自己要是没有修炼超武道,估计也会长成这种模样,光论长相的话,作为情敌倒也够了。   “没错没错,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难得有了情敌,司明觉得应该以鼓励为主,不能轻易把对方吓跑,否则就太可惜了,这要是写小说,一个情敌的剧情能水好几万字呢。   司花S冷着脸,道:“邱泽,这里没你什么事,请你不要一直跟着我好不好?”   白衣男脸色有点难看,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师傅也交待过我,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千万别随随便便被某些骗子给骗了,要知道有些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骗女孩子。”   司花S不擅长做这种拒绝人的事情,也不到像慕容倾那样的强硬,于是上前一步,抱住司明的胳膊,彰显彼此的关系,道:“如果他是骗子,我心甘情愿被他骗,所以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你有一点身为武者的矜持,就请立即离开,不要死缠烂打,好吗?”   喂喂,不要说的这么决绝啊,至少给人家留一点希望啊!   看看他那张惨败无人色的脸,我这还没出手呢,情敌就要被打倒了。   司明期盼着对方能继续纠缠,可惜白衣男的脸皮显然没练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在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后,如芒在背的感觉令他无法继续待下去,狠狠剜了司明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太好了,从最后的表现来看,未来还有发生冲突的可能。”司明满怀期待地思忖道。   与此同时,他又感受到了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转身看去,正是当初在俄国有过交手的千仞会首领呼延烈。   对方在接触到司明的目光后,哼了一声,明显地露出威胁的表情,接着便转过头去,继续跟别人交谈。   司明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次的武王杯也没想象中那么无聊。” 第636章 真实身份   孙武大学接待贵宾的单人宿舍中,刑道庄看着面前的写字簿,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尽管他平时就一直板着一张脸,但现在的他无疑更为严肃认真。   这本写字簿随处可见,就像是书写者随便从大学的某张书桌上拿了一本废弃的书来写,上面还有着原主人做作业时留下的草稿,然而决定一本书价值的是书中记在的内容,而不是书的材质。   这本书上的内容自然是司明提取诛邪剑法的奥秘,融入炽阳斗法后的改进版本,提升的幅度并不多,只是将上限从十四级提升到了十六级,而内功等级向来是两级一道槛,所以严格算起来只是提升了一步,毕竟功法这种东西向来是越往后越难提升,除此之外,则是进一步强化了炽阳斗法的破邪之效,以及抗毒之能,使之越来越贴近原版的万屠元功。   “内功上限提升到十六级,本以为踏出这一步需要至少十年……燕惊鸿的徒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内功明明连化神的下限都没有达到?”   刑道庄心生疑惑,甚是不解,创作功法可不是光凭想象力就能做到,自身也需达到相应的条件,一般而言,创作一本全新的功法,往往功法的上限低于自身实力,只有那类天才才能创作出与自身实力齐平的功法。   某种意义上,创作功法就是对自身武道知识的一种总结,故而很难超出自身的认知,即便强行进行推演,也会存在许多的不确定性,往往只能靠吹牛和蒙,就如同《乾坤大挪移》的后面几层一样。   司明所做的并非创作全新的功法,而是改良,难度固然要低上许多,但一般来说,就算是天才也只能改良出高于自身实力一步的功法,到这里还能称之为前瞻性,再远一些,那就是臆想了。   照理来说,司明不可能推论出十五、十六级的内功,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刑道庄也是修炼过炽阳斗法的人,当然能辨认眼前功法的真假,稍稍一推演,便知道的确具备可行性,并非是那种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   “也许这是别人告诉他的,也可能他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但这些根本不重要,只要东西是真的就行,但……”   刑道庄拾起眼前的写书簿,面露犹豫之色,他的炽阳斗法已经修炼到了十四级,抵达了极限,再修炼也没有其它功效,此外他还兼修另外一门内功,达到十五级――同时修炼两门内功拖累了他的修行。   “若我将另一门《玄雷真功》尽数转化成炽阳真气,再配合上面改进的功法,就能把炽阳斗法一口气推至十六级,如此便具备了圣邪合一的基础。”   刑道庄张开五指,一股怪异之力在掌心酝酿成形,旋即被他散去。   没错,他也是一名怪族,而且还是海洲本土诞生的怪异,因为先天适应了永恒结界,并未受到压制,除了不能展开怪异领域。   这也是刑道庄做事大公无私,从来不顾忌人情的原因,他没有同族,在这世上的的确确是一名“孤臣”――封建王朝的孤臣,只需抱紧皇帝的大腿,不跟任何人结党营私,从而塑造出公正中立,论事不论人的形象。   海洲历史上也是出现过怪族的,但太过久远,且尚未像蛮洲那样酝酿成灾祸,便死的死,镇压的镇压,因此就连记载的文献都很少,海洲人也不像蛮洲人那样视怪异为大敌,过去刑道庄曾有过几次不小心在同伴面前泄露出怪异之力,皆被当成一种特殊的真气,毕竟世上功法千奇百怪,怪异之力未必就比那些魔功邪功更奇特。   然而,他的同伴没有察觉异样,不代表别人也察觉不到,比如邈天会便知晓了他的身份,并以此作为把柄,威胁他进行合作。   没有人喜欢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哪怕斩断神柱,解救同族的合作的确对自己有益,但刑道庄一点也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滋味,所以他寻找各种可以掩盖自身身份的方法,经过诸般尝试后,最终找到了炽阳斗法,他发现炽阳真气能完美的掩盖住怪异之力。   最初修炼出的炽阳真气对刑道庄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如同一滴水滴到了大火之中,尽管水能灭火,可在悬殊的数量差距下,结果自然是被轻松蒸发。   倘若是蛮洲那种“原生态”的怪族,再怎么努力也绝无可能修成炽阳斗法,如同犴野兽王耗时百年也没能练成诛邪剑诀一样,这是本质属性的克制,除非他舍弃身体――所以他一夺舍万夜白就练成了。   但刑道庄不同,他是修炼人族功法的怪族,甚至从未接触过怪族的修炼法门,在经过诸般失败的尝试后,他终于成功的用玄雷真气包裹住炽阳真气的方法,完成入门的第一步,之后再以缓慢改造的方式,令怪异之躯逐渐适应炽阳真气。   幸亏炽阳斗法并非原版的万屠元功,克邪之效没有那么极端,经过多年的苦修后,刑道庄成功让身体适应了炽阳真气,但这还远远不够,这种程度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相当于披上了一件铠甲,看起来防御得十分结实,进行激烈的战斗也不会曝光,但经不起深入内部的探查,邈天会的威胁依旧存在。   比如邈天会散布他是怪族的流言,然后燕惊鸿等人以还他一个清白为理由,想要仔细探查他的功体,难道他还能拒绝吗?   就算燕惊鸿他们看在彼此的交情上,不会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尤其刑道庄以铁面无私的做法得罪了不少人,想来这些人很乐意在他濒临悬崖的时候推上一把。   直到救出蛾皇后,刑道庄终于知道了两种可以彻底消除威胁的办法,一种便是圣邪合一,另一种则是转邪为圣。   前者是生命本质的升华,如同武者晋级还虚,后者则是形态的转变,境界并未发生改变。   如果单论成效,自然是圣邪合一更好,不仅能完美消除隐患,自由转化怪异之力和炽阳真气,还能大幅提升实力。   然而,此法十分凶险,依照蛾皇的说法,即便是在久远前怪族兴盛的年代,成功做到圣邪合一的强者也是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承受不足圣邪合一时产生的破坏力,当场形神俱灭,成功率大约只有三成。   三成的几率光看数字倒是不低,但别忘了,只有怪异之王才能尝试圣邪合一,寻常怪族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而怪异之王相当于怪族中的绝世奇才,连他们都要面临高达七成的阵亡率,刑道庄并不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好。   至于另一种转邪为圣的办法,成功的把握倒是很高,几乎没有危险,但它的本质是炼化怪族的本体原形,将其化为纯正元力来强化功体,只保留人族之身,如此一来,从根本上断掉了怪异之力。   可是,一个没有怪异之力,也没有怪族本体,只修炼人族功法,持有人族躯体的存在,真的能称之为怪族吗?   这世上也许有那么一种人,在改了国籍后就立即诋毁原来的祖国,视原来的同胞为仇雠,恨不得将身上的皮肤也换掉,通过拼命出卖祖国的利益,从而讨好新的主子。   但刑道庄并非这样的人,他对自己的怪族身份很有认同感,毕竟这是物种上的不同,不是一本薄薄的本子上,国籍那一栏的文字的不同,而且多年的孤臣生涯,也加深了这一印象,时刻提醒他自己并非人族,与周围格格不入。   要他就这么轻易地抛弃怪族的躯体,他做不到。   “罢了,先等一等吧,若此次行动能够成功,蛾皇一举成事,那邈天会的威胁也便失去了意义,就算身份曝光,大不了公开叛变……不,如同蛾皇能够成功,邈天会反倒不会再拿身份威胁我,因为我继续待在素国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当他们意识到这点后,就会老老实实的来同我合作,届时就是他们来求我,而不是我求他们。”   刑道庄将书本合上,放入怀中收好,并没有翻看,因为他不想分出心力去抵抗诱惑。   ……   宽广的绿色球场上,两队人马严阵以待,个个外披革甲,将胸、背和大腿手臂都裹得严严实实,连头上都戴着皮胄,而四周可坐五万人的观众席已经人满为患。   这里即将举行一场球赛,当然不是足球,对于身体素质远超地球人的武者来说,足球这项运动稍显简单了些,因为每个守门员都可以直接发球射门。   这项运动被称为军球,乃是英国最兴盛的运动比赛,据说最早是兵家的一位将军,在一次长期的僵持战中,为了避免军中士卒久待而倦,士气低落而发明的军中运动,一经传播就受到了所有英国人的喜爱,久而久之,便发展成了国民运动。   几乎每一名英国人都是军球爱好者,周围的国家也都受到了影响,在北大陆,军球是最受欢迎的运动,甚至成立了冠军联赛,每年都要争夺一次冠军。   在司明眼中,军球类似于足球和橄榄球的集合体,同样是十一人对十一人,守门员手脚都可以用,其它队员只能用手碰球,比赛内容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球放进对方的球门里,但不能通过抛投的方式,而得益于武者强健的体魄,这项运动比地球上任何一项体育运动都更激烈,有种公牛群对撞的感觉。   包厢中,黄图卖力地介绍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今天的比赛是风林火山队对上龙蛇起陆队,红色的是风林火山队,黑色的是龙蛇起陆队,两队争夺的是今年兵王杯的决赛名额,其中风林火山队是老牌强队,去年就获得了兵王杯,而龙蛇起陆队是一匹大黑马,原本只能在小组赛晃悠,可今年加入了一名新人,身手甚是了得,只用了半个赛季就成为了队伍的王牌,一路带领队伍闯进了四强,如今身价五千万。”   司明对这种体育运动不是很感兴趣,但司花S千里迢迢来找他,总不能让对方跟她一起宅房间里修炼,只好带人出去游玩,而他在英国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便找了黄图当导游,结果黄图十分热情地向他介绍了这项运动。   “我该不会是找错了人吧,女生真的会喜欢这项运动吗?”司明担心地瞥了司花S一眼。   这时,场上哨音响起,位于底线的黑色队伍的队长深深吸了口气,后退数步助跑,猛地飞起一脚,将皮球远远踢出,精准地落向球场的中央,且偏向己方的半场,他们的队友们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朝着皮球冲了过去,而对面身穿红色甲胄的队伍也像红了眼的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黑队中的一名球员盯着从天而降的皮球,一跃而起,将球一把抱在怀中,然后就大步地向前奔跑,脚步如犀牛般沉重,但他刚刚越过中线,三名早已严阵以待的红甲球员立即一拥而上,想要将他扑翻在地。   但黑甲球员被扑翻的瞬间,立即将球平行甩出,正好被飞快向前奔跑的队友接住――按照规矩他不能将球向前扔,向后或者平行。   红甲队早有预料,几名预判成功的队员立即冲了上去,想要将刚刚接到球,尚未站稳的黑甲球员扑倒,但这名黑甲球员身手异常灵敏,或闪或避,在草坪上展现出过人的敏捷身手,从包围圈中一溜而过。   风林火山队试图拦截这位身材并不强壮的黑甲球员,但对方并非易与之辈,展现出非凡的身手,滑溜得就像一条泥鳅,而且也不会独自蛮干,通过与队友的各种配合,一路向前推进,显然他就是龙蛇起陆队的王牌。   双方一通恶战,激而不乱,哪怕是司明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毕竟军球本来就是从军中发展出来的,有兵法的痕迹,而擅长实战的武者大多也通晓兵法。   龙蛇起陆队平均实力低于风林火山队,但他们的战术十分明确,就是围绕着自家王牌进行,各种挡拆护驾,将前来阻挡的红家球员一一拦下,反观风林火山队,实力虽然更强,但明显缺乏一个核心,总是各自为战,只依靠个人实力来取得优势。   最终,龙蛇起陆队的王牌成功跑到了底线,连人带球一起撞进了球门里,被后面的渔网兜住。   伴随一声哨响,观众席上有一半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而龙蛇起陆队的球员也纷纷庆贺此次进球,并联手将进球的王牌抬起了起来。   司明看着球场上,一脸淡然的接受球迷欢呼的黑甲球员,疑惑的喃喃道:“他不是那个卖早餐的大叔吗?什么时候又改行了?” 第637章 合作的契机   兵王杯的四强赛,龙蛇起陆队最终以10:8险胜风林火山队,作为球队核心的青眼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然而在球迷们热情如岩浆喷发的欢呼下,一脸淡漠的青眼显得格格不入,好似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画面,但球迷并不在意这点,继续庆贺,继续疯狂,继续喊着“我要为你生猴子”“哪怕是男的也没关系”“我要把屁股的第一次留给你”。   最初的确有人不喜欢青眼这种宛若事不关己的态度,热情如火的运动员才是王道,可随着他发挥出色,率领龙蛇起陆队不断获取胜利,他的淡漠就成了冷静的象征,在球迷看来,正是因为青眼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着,才能一次又一次精准地找到对手防守上的破绽,发动一击致命的攻击,诠释什么叫旁观者清的道理。   说到底,竞技运动永恒的主题不是团结奋斗,而是成王败寇,只要你能不算获取胜利,那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甚至在狂热粉丝眼中,就连放的屁都是香的,反之如果你只能迎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你说什么话都是错,哪怕说一加一等于二也会有人来挑刺,连呼吸都是犯罪。   何况,年轻人最喜欢的就是特立独行,如果在保留特立独行的同时还能获取成功,那就再完美不过了,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青眼恰好符合了这一标准,受到疯狂的追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有青眼自己清楚,淡漠的态度只是因为他并不热爱军球这项运动,单纯当做了一项赚钱的工作,在他看来跟卖早餐、行医、泡茶没有区别。   没错,他加入龙蛇起陆队不是因为任务,单纯只是他没钱了,再不赚钱就要饿死了。   刺客的圈子就那么大,一两次意外也就算了,次数一多,瞎子都注意到青眼身上的不正常,每次行动雇主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死亡,这简直比天煞孤星还可怕,天煞孤星也只是克死跟自己亲近的人,而雇主跟刺客的关系绝对算不上亲近,很多时候都通过中介人转达,连面都没有见,就这样单薄的联系都被克死了,谁能不怕?   更别说死亡名单上还有赤瞳会会首这等大人物,有谁认为自己比化神强者的命更硬?   自此以后,不仅没人上门找青眼工作,就连谁都可以做的公开任务都会在末尾注明“只有青眼除外”一行小字,在刺客史上还是头一遭有人受到这等特殊待遇,堪称前无古人,甚至连“后无来者”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没有加上,尽管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可能再出现第二号如此奇葩的刺客。   不过,青眼本人决计不喜欢这样的头衔,在闲赋了一年,把过去赚来的定金全部用完后,他不得不寻找能够快速赚大钱的兼职,毕竟练武的开销是很大的,而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哪怕在空闲的时候也不能松懈对自己的训练,必须精益求精,不断磨练自己的职业技能。   然后他就加入了英国的一只乙级军球队,成为了一名职业队员,没多久他就被球探看中,挖去了刚刚升级的龙蛇起陆队。   原本青眼要从替补做起,看守至少半个赛季的饮水机,而他本人也很乐意如此当一名职业的饮水机守护者和毛巾传递者,但在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时候,因为队友接二连三的受伤,他临危受命仓促上场。   此时场上比分龙蛇起陆队已经2:6落后,没人看好青眼的表现,就连教练也只是赶鸭子上架,派他出场只是为了凑齐场上的人员,实际上已经放弃了这场比赛,结果青眼上演了一场惊天大逆袭,连灌对手四个球扳平比分,之后引发队伍反攻狂潮,一举逆转了胜负,该场比赛的解说员连呼不可思议。   之后青眼完成了奇迹般的三连跳,从替补球员变成了正式球员,从正式球员变成了主力球员,再从主力球员变成了绝对核心,在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成为了球场上炙手可热的新星,从寂寂无名到举国闻名,他只用了半年时间,被冠以“奇迹之眼”的称号。   “我准备去考一张经纪人职业证书,你觉得怎么样?”   一间装饰古典的茶馆包厢中,青眼的中介人红翼抿了一口大红袍,在氤氲的茶水蒸汽中,悠悠说道。   青眼怪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道:“现在刺客行业变得这么正规了,连中介人都要考职业证书?”   旋即冒出一个念头,兴致勃勃道:“那刺客要不要考证书?”   如果真有相应的职业考试,他有信心拿到满分,倘若有这么一张出色的成绩单,想必会有人动心,找他来执行任务吧。   红翼投以“你傻了吗”的眼神,道:“我指的是军球经纪人,你不觉得你天生适合干这行业吗,未来前途无量。”   青眼一下子没了兴趣,有气无力道:“过去我干厨师、医生、茶博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但那些都不够赚钱,现在这个却能赚大钱,相信我,你能成为传奇球……不,你现在已经是传奇球星了!”红翼激动的说道。   虽然青眼的年纪偏大,但武者的巅峰期持续得比常人更久一些,到四十岁才退役的球星比比皆是,而且内功修为一般要到三十岁才会达到巅峰,因此海洲球员的巅峰期通常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过了三十五状态才会开始下滑,而以青眼这种严以律己的生活态度,踢到四十五都很正常。   可惜,人各有志。   “我只想成为传奇刺客。”青眼用平淡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红翼本要开口说服对方,可一想到过去无数次的争论以及相同的结果,便没了长篇大论的欲望。   “刚才我接到了六韬队的报价,你知道多少?年薪五千万!还不包括各种进球奖金,且保证每年工资提升百分之十,我可以保证,你干一辈子的刺客,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钱并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它是必需品,但只要够花就行了,就好像空气,人的确离不开空气,但一天下来也就呼吸那么多,再多也只是浪费。”青眼顿了顿,下定义道,“梦想不能用钱来衡量。”   “梦想梦想整天梦想,你怎么不去当墨家门徒,那边一堆堆都是理想主义者。”   “我倒是想,可惜墨家排斥刺客,不喜潜伏行刺之术,他们最多只能接受白虹贯日式的刺杀。”   “白虹贯日已经不能算刺杀了吧……总之,梦想又不能当饭吃,知道有多少笨蛋为了追求梦想而被活活饿死吗?”   “我从不担心自己会没饭吃,不过还是挺钦佩这样的人,能为理想而死,实乃幸事,总好过将军死于病榻。”   都说到这份上了,红翼还能说什么呢,换成其他对象,还能劝对方别只考虑自己,多考虑父母妻儿,但青眼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需要为别人负责,只需为自己而活,就算他要绝食自杀,别人也管不着。   想了想,红翼决定打感情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过去给你当中介,我只能逛逛大排档,早上吃几根油条都要算得精细,像现在坐的这家茶馆根本不敢来,实在消费不起,难得过了几天好日子,还以为能就此飞黄腾达,脱黑洗白,吃香喝辣,没想到还是得回去……罢了罢了,谁叫我们是相识十几年的好搭档呢,刀山火海也陪你去。”   青眼不假思索道:“如果你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卡里的钱尽管拿去,正好龙蛇起陆队最近发了不少奖金。”   红翼无言以对,若排除对传奇刺客的执念,自己的这位搭档无可挑剔,放到古代绝对是个仗义疏财的大侠。   他不由得苦笑,到头来竟是自己被说服了么,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努力实现他的心愿也是做兄弟的责任,大不了自己出钱雇佣他……好吧,只有这个还是算了,其它的都可以答应。   “现在你的恶名已经传了出去,别人哪怕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也不会委托你,这两年的空闲就是明证,你继续等下去也是一样。”   青眼忿忿不平道:“尽是一些轻信迷信的家伙,刺杀之道本就是以弱搏强,以小搏大的逆天改命之举,倘若他们信命,就不该找什么刺客,应该找巫师诅咒仇人才对……罢了,我改个名字行不行?”   为了实现传奇刺客的梦想,他决定还是退上一步,换个名字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这个名字毫无战绩可言,而且改了名字就不定就能转运。   红翼泼冷水道:“恐怕不行,换你尚未成名的时候,这种做法或许有用,但如今业内都已听过你的大名,自然会有提防,哪怕初次尝试的委托人,也会得到中阶者的提醒,查一下你的资料又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一阵沉默后,红翼脑中灵光一闪,一拍桌子道:“对了,或许我们的眼光可以放得更宽一些,别老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人族估计是没人敢雇佣你了,但天下的智慧生灵又不是只有人,别忘了还有妖族,他们那边肯定有胆大的,更别说信仰不同,思维方式不同,人族的迷信只怕无法引发妖族的共鸣。”   “妖族啊……”青眼看着上下浮动的茶叶沉默了一会,妥协道,“罢了,如今的我也没有挑挑拣拣的权力,妖族就妖族吧,专业的刺客本来就不该在意雇主的身份,别说是妖,哪怕是一只猴子,只要掏得出钱,我也能替它干掉猴王,送它上位。”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我会想办法联系上妖族,寻找合作的机会,想必他们也会很感兴趣,妖族雇佣人族刺客,说不定是史上第一次。”   但愿别是最后一次,红翼心中想着,一口将眼前的茶水饮尽。   ……   刑道庄五指一张,五道玄雷之气散溢而出,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形成五行之阵,封锁气息,隔绝外界探查。   过了一会后,一道曼妙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拉下头罩,露出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正是蛾皇。   “妖族同意了吗?”刑道庄问道。   “当然,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能成为妖王的家伙即便不怎么聪明,也笨不到哪里去。”   刑道庄听出蛾皇语气中的不满,问道:“怎么,受到刁难了吗?”   “算不上刁难,但没有强大的后盾,孤家寡人终究得不到重视。”蛾皇冷笑一声,“而且,他们似乎不打算承认我的妖族身份。”   刑道庄默然,蛾皇原本是妖族,但眼前的蛾皇非是本体,而是蛾皇的尸体遭到怪异之力的扭曲,从而诞生的怪异,看起来似乎是妖族和怪族的混合,但正如人类不会承认僵尸属于人族,妖族显然不打算认可蛾皇的身份。   蛾皇尸体所诞生的怪异,和蛾皇本体是同一个意识吗?   刑道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从虚无中诞生的怪族,不明白蛾皇这类怪族的心思,想来只有蛾皇自己知道答案。   “没有国籍的化神,说话的底气也比有国家在背后支撑的化神弱上三分,海洲的怪族只剩下你我,而我又不能暴露在明面,孤家寡人的你受到小觑也属正常,不必为他人的眼光介怀。”   “我明白,这也是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只要能解救出大量的同胞,便能寻一处容身之地,徐徐发展。”   刑道庄提醒道:“有了妖族的同意,此次行动已然成功了一半,但你仍需小心,在永恒结界的压制下,纵然是怪异之王也没有不死之能。”   “永恒结界……”蛾皇冷笑一声,“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海洲才再也无法诞生怪异,就算没有邈天会,我们也得想办法将它破坏掉。”   “一步一步来吧,切莫焦躁,正因吾族幸存者稀少,才需要珍惜每一分可用的力量。”刑道庄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对方,“这是我特意收集来的,潜伏在英国的刺客组织的联系方式,你身边没有可以驱使的人手,不妨雇佣他们,这是一群只认钱的家伙。”   蛾皇没有拒绝:“我知道了。”   收下纸条后,带上头罩,悄然离开。   刑道庄撤去五行结界,喃喃道:“没有组织,强大若如你也要受人轻视……” 第638章 辅导员   “司同学,我知道你是交换生,不必在意我们学校的评价,但你也不能一堂课都不去上吧。”   司明打量着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的女子,对方长着一张瓜子脸,薄薄的嘴唇,眉目灵动,身材高挑,四肢修长,颇有英气,尤其两条大长腿格外醒目,虽然不能冠以倾国倾城的形容词,但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一名美女。   “那个……请问你是谁?”   司明挠了挠头,最近沉迷修炼不可自拔,内功的快速增长带给他无尽的满足感,故而现在脑子里飞舞的全是各类功法口诀。   女子一瞬间扬起了眉毛,似乎要发怒,但很快就控制住情绪,道:“你看,这就是你一直不去上课的恶果,连对接的辅导员都不认识,我不知道你对这次交换生的态度是什么,也许不情愿,也许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既然来都来了,就该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尽量扩充见世面,丰富阅历,这才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那个……请问同学你贵姓?”   司明有点懵,不过一大早突然有个美女跑来敲门,开门后就是一通人生教育,换谁谁都得懵。   “都说了我是辅导员,不是同学。”美女辅导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自我介绍,“我姓辛,单名一个葭,不过我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这么荒废自己的人生,我不要求你全勤上课,可好歹多出来看看吧,哪怕随便去街上逛逛也好,不要老是待在宿舍里。”   有的人会觉得这种说教很烦,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不过司明向来很中意这种性格认真的人,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亲自上门来劝说你,不论她是出于关心还是责任感,都是值得肯定的行为,换个人哪会来管你死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是最常见的做法。   比如他在法国当交换生的时候,压根没人来管他,被当成了空气,当然这也是兵家和法家的区别,兵家更在乎集体,重视纪律和团结,法家只要你别犯法,干什么都行,讲究的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不过,司明后来听说有不少同学在伪皇发布政令消灭贵族的时候被卷入其中,受伤者比比皆是,丢了性命的倒霉鬼也有十几个,倘若司明跟他们有交情,十有八九会出手相救,但因为彼此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司明完全忘记了自己交换生的身份,根本没想到帮忙,对他来说,法国大学的学生跟路上的无辜市民没有区别。   司明没有强硬的回绝,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班长慕容倾的影子,哪怕爱屋及乌,也不好做出恶言相向的举动,于是稍作思考便解释道:“其实我也是有出门的,只不过那天起的比较早,回来的比较晚,所以别人都不知道。”   辛葭的脸色舒缓了许多,她的确是出于一片好意,但也不是会拿热脸贴冷屁股的烂好人,倘若对方不领情,她也不会死缠烂打,肯定调头就走,以后再也不来询问。   事实上在来之前,就有朋友建议她不要多管闲事,让这名交换生自生自灭即可,但她觉得自己既然担任了辅导员的职位,就敢尽到应有的责任,对方自甘堕落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尽职是另一回事,好歹要上门确认一下。   现在对方既然开口解释,证明她的做法还是有用的,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可你来学校将近十天,结果只外出一天,这个频率本身就很有问题,更别说你来学校这么久,连班上同学的面都没有见过,这实在有点夸张,也许你觉得自己来自外国,早晚会跟同学分别,很可能一辈子都不再见面,认识不认识没有太大意义,但我觉得,多认识几个朋友总归不是坏事。”   司明心下惭愧,因为他不仅不认识孙武大学的同班同学,就连连山大学的同班同学,还有好几个都叫不出名字,顶多看到脸的时候知道是同学。   “辅导员,其实我待在房间里不是在玩,而是在修炼,最近在武道上刚好突破了瓶颈。”   辛葭点头道:“刚好突破瓶颈的话,的确应该珍惜机会,但你的时机也太糟糕了,很容易给大家留下一个傲慢的印象。”   司明觉得自己是真的傲慢,因为他压根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同学”的看法,不过这种事放心里想想也就行了,说出来平白得罪人,就算不在乎,也没必要当仇人,何况美女亲自上门劝说――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待。   “要不……我拾掇班上的同学给你开一个欢迎会,替你接风洗尘?”辛葭出主意道。   司明忙拦阻道:“可千万别!你刚才也说了,我修炼的时机太差了,只怕已经给同学们留下了糟糕的印象,这种情况下你让他们替我举办欢迎会,只会适得其反,没人愿意挤出笑脸来欢迎一个讨厌的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让我宅宿舍里……想来你不会同意,就让我普通的去上课吧,见到了就打声招呼,说起来,我对你们英国的课程还是挺感兴趣的。”   辛葭想了想,同意道:“也行,只要你别一直待在宿舍里,偶尔出来透个气我也能安心不少,我是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以前就发生过一起事件……”   司明来了兴趣,问道:“莫非以前发生过命案?把门打开,发生尸体都已经发臭了?”   “这倒没有,但也的确把开门的人吓了一跳……”辛葭语焉不详,敷衍了几句,想要揭过此事。   司明起了好奇心,自然不会轻易被糊弄过去,追问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辛葭见糊弄不过,只好坦白道:“有名男学生就没什么存在感,大家都不怎么注意,后来几次开班会他都缺席这才引起了同学的猜疑,相互一讨论,发现他将近两个月没来上课,当时还以为他失踪了,去了他房间一看,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女生――这家伙竟然偷偷修炼了《化生宝典》。”   司明哑然失笑:“住进去一个男生,出来就变成女生,的确会把人吓一跳,不过这名男生到底是个什么情报,平时就喜欢男扮女装吗?”   “这倒没有,据说当事人一开始只是想要用《化生宝典》来褪除腿毛,实际上他也成功了,用了差不多半个月,如果此时他就停手,说不定还能回头,但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细腻了许多,毛孔都缩小了,于是想着再练一会,成为一名美男子。   结果练了一个月,身体的几个部位产生了变化,等他察觉的时候已是骑虎难下,毕竟《化生宝典》无法逆行,如果他就此停手,只会成为不男不女的妖怪,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练,幸运的是,最后让他给练成了,成功变成了‘她’,要知道《化生宝典》是有很大失败的几率。”   司明忍俊不禁:“好奇心害死猫啊,总算没闹出人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辛葭正色道:“但对方的家长找上门来,学校赔了不少钱,毕竟理亏,人家把儿子交给学校教育,结果教成了女儿,肯定心有怨气,虽然一切都是当事人自己的决定,可学校同样有监管不力的责任,自此以后,大凡我们发现某个学生长期待在宿舍里不出去,就会上门谈心,避免犯下相同的错误。”   司明回过味来:“你是担心我偷偷修炼《化生宝典》?”   辛葭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承认道:“我听一些同学,你长得比较清秀,不免有些担心,作为交换生的你要是发生意外,可比那名学生的情况严重得多。”   想想也是,出国前是男儿身,回国后就是女儿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英国是阴国呢!   司明叹气道:“我这是天生丽质。”   辛葭道:“这个词好像是形容女生的。”   司明做了一个健美的姿势,原本不明显的肌肉立即鼓了起来,而且还像活物一样跳动着。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决心了吧。”   一个想变成女生的人,不会做这么男子汉的动作,辛葭点了点头,道:“但你最好还是偶尔出来上上课,露露面,这样大家都放心。”   “好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去上课。”   “那你先去换件衣服,虽然我们学校不是很看重着装,但穿着睡衣去上课,果然还是容易引来别人的非议。”   司明照办,不一会便换了衣裤出来,见辛葭还站在门口,便道:“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不守约。”   辛葭忙解释道:“我也要去教学楼,正好同路。”   “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虽然是来自同伴的污蔑,但最近的确常有麻烦主动上门找我,这也是我不出门的原因之一。”   “放心吧,只要在这学校里,不管什么样的麻烦我都能替你摆平。”辛葭说话时底气十足,显然她是真的有背景。   司明不再拒绝,反正他也需要人来带路,否则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上课。   两人边走边聊,司明趁机打听更多关于英国的情报,毕竟有些内容是书上不会提到的。   “……所以,在你们英国,如果生下来的孩子天生残疾,政府就会强行赐死?”   “嗯,因为残疾者不仅对个人家庭是负担,对国家也毫无用处,与其浪费资源培养一个累赘,倒不如从根源上就断绝问题。”   司明见辛葭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如此残酷的事情,忍不住感慨兵家不愧是兵家,够狠够绝,难怪能成为北大陆的霸主,以不到素国四分之一的人口,在军事对抗上不落下风。   “这种剥夺人权的法律没有人抗议过吗?”   辛葭瞥了司明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这件事上质问英国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我只想说一件事,在英国历史上,上流社会的人的确曾对这条法律提出异议,想要进行修改,但底层的百姓从来没有抗议过,他们拒绝修改,你觉得是为什么?”   “害怕被拖累。”   “没错,上层人有钱,他们有能力供养一个不事生产的后代,但底层平民若这么做,整个家庭都会被拖累,不仅父母受累,连兄弟姐们也会被分薄资源,说不定会因此失去受教育的机会,说到底,富人衣食无忧,乐意展现自己的仁慈,而穷人连活下去都很困难,哪还有闲心管这些。”   “但对被扼杀的孩子,未免太残忍了。”   “让一个人毫无知觉的死去,和让人一辈子活在别人歧视的目光中,承受肢体残缺的痛苦,你觉得哪种做法更残忍?”   “残忍与否不是由你我决定的,既然绝大多数的残疾人都好好活着,没有自杀,显然他们更愿意选择后者,那我们就该尊重他们的想法。”   “如果有能力的话,谁又愿意杀死自己的孩子呢?即便政府不颁布这条法律,也会有穷人家的父母偷偷这么做,但这么一来,他们的行为就等同杀人,与其推罪于民,倒不如由国家来承担恶名,最初颁布这条法律的高祖便是这么宣称的。”   “敢说这种话的人的确了不起,非凡人也。”   司明知道英高祖在英国人中的名望非常高,你敢诋毁其名声,就得做好与英国友人绝交的心理准备。   果然,听到司明的称赞后,辛葭露出了笑容,道:“不过现在生活条件变好了,就算家里出个残疾人,也负担得起,加上医术进步,义肢技术越来越成熟,因此已经有人提议修改这条法律,将强制改为选择,我想再过几年就会有所不同。”   两人洽谈正欢,突然被人拦住去路,司明抬头看去,发现是在武王杯报名那天,缠着司花S的那名小白脸。   “果然,麻烦上门了……”   小白脸的目光在司明和辛葭身上一扫,露出捉奸在床的表情,呵斥道:“你明明有别的女人,为什么还缠着司花S不放?”   虽然被误会了,但罪名好像没有被误会。   司明将目光投向辛葭,暗示道:现在该你践行承诺了。 第639章 头脑担当   “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跟司明同学没有特殊关系,我是他的辅导员,现在要带他去教室上课。”辛葭上前解释道。   邱泽冷笑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司花S信不信,你们两人一起从宿舍楼里出来,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的。”   辛葭不知道司花S是谁,但稍经推理便知道是司明的女朋友,于是道:“我作为辅导员,要找司明同学谈话,自然要到他的宿舍去,这是公事,知道的人很多,我的同事都可以为我作证。”   邱泽不依不饶:“既然是你的同事,自然早就串通好了。”   “你!”辛葭有点明白过来,对方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事实并不重要,“凡事都要讲证据,若你有真凭实据,我们不妨去教导处辩个分明,若最后证明是你的误会,希望你能向我和司明同学道歉。”   “好啊,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个说理的地方。”邱泽乐得把事情闹大。   辛葭用传音入密对司明道:“教导主任是我叔叔,他会主持公道的。”   司明看了她一眼,暗叹一口气,这妞看来是被保护得太好,一点都不懂世情险恶,还用学校里的那套是非黑白来看待问题,别人摆明车马不是来讲道理的,没必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于是开口道:“你的态度不对,应该更强硬点。”   辛葭小声道:“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够强硬了。”   “也罢,有些话以你的立场的确不方便说,还是换我来吧,对待不准备讲理的人,这边也没必要讲理。”   司明立即换上一张恶人脸,微微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邱泽,道:“就算老子一脚踏两船又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搔你的蛋去吧!”   这下不仅邱泽愣住了,连辛葭也被吓得大脑卡壳,毕竟光看外表,司明也是个翩翩公子,一点也不像会说脏话的样子。   “你你你……粗鄙!”邱泽涨红了脸。   “粗你妈逼!”   “用这种粗鲁的言语骂人,只是证明你的心虚。”   “虚你姥姥,食屎吧你!”   邱泽气得直哆嗦,以他的出身和地位,这辈子还没遇见过流氓混混,或者说,流氓混混根本接触不到他的层次,因此对这种不讲道理只骂娘的吵架毫无经验。   “没想到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我一定要在司花S面前揭穿你,让她知道你的粗鄙低俗!”   司明哈哈大笑,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花S没听过我爆粗口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矫情虚伪吗?像我这样的真男人从不屑于伪装。”   “不可能!司花S如果听见你说脏话,肯定……”   “肯定什么?你了解花S吗?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司明连发三问,接着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告诉你吧,花S最喜欢的就是像我这样清新脱俗不做作的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长得像娘们说话奶声奶气的娘娘腔。”   “你、你胡说,花S才不是这样的女子。”   “所以说你到底了解花S什么,自己在脑袋里臆想了一个形象,强行套在别人的身上,你这种人也够恶心的,告诉你吧,花S更喜欢粗野狂放的男人。”   “你、你撒谎!”   “这有什么好撒谎的,男人们也不是喜欢同一类型的女人,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凭什么女人只能喜欢同一种男人?司家是出了名的美人家族,俊男美女多得是,尤其是像你这种说话斯文,长相阴柔的男子,司家要多少有多少,花S从小见得多了,哪有什么新奇感,而像我这样口出粗语,三句骂一次娘的男人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类型,先天容易吸引她的注意。”   “这种事……”   尽管邱泽想要否定,但内心已是信了,否则要怎么解释司花S对自己的爱答不理,以及眼前男人的有恃无恐。   “还有话没有?没有了就赶紧滚,老子忙得很,没工夫搭理你这种娘娘腔。”   邱泽瞪了司明一眼,道:“你会后悔的。”接着便转身离开,心中琢磨着自己或许可以改变一下形象。   见人走远了,辛葭才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忽悠他的。”   司花S见惯俊男美女不假,但不代表她会生出逆反心理,倒不如说,成长的环境塑造了一个人的审美观,不是所有乖乖女都会喜欢流氓痞气,就好像从小喜欢干净的人肯定讨厌触摸脏兮兮的东西。   “如果他信了你的话,在那位名叫司花S的女生面前爆粗口……”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   辛葭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不由莞尔,道:“原来司明同学也会算计人。”   “这话说的,我在团队中可是肩负头脑一职,素有智慧担当之称,曾经识破一个国际邪恶组织的阴谋,并借你们英国之手,狠狠打击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哈,司明同学挺风趣的。”辛葭笑道。   说真话都没人信,司明只好换了话题:“我刚才提醒过了,会有麻烦主动上门,你现在让我回去还来得及。”   辛葭自信满满道:“那我的回答仍是请你放心,只要是校内的麻烦,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除了教导主任外,副校长也是她的亲戚,考虑到大学的教师圈,抬头不见低头见,遇到一个校领导她都能喊一声叔叔伯伯,像刚才的小麻烦都可以轻易处理。   也因为这一点,辛葭在学校里的人气并不高,强大的背景令她一进校门就让人产生距离感,毕竟孙武大学是英国的第一高校,能考进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有着傲气,你有背景我就偏不搭理你,免得被人嘲笑趋炎附势,等我以后跟你平起平坐了,再来与你平等交流。   当然,她的性格也是一大因素,太过较真,经常挑人毛病,容易引起同学的不悦,毕竟没多少人是天生犯贱的,或许因为对方长得漂亮可以容忍一次两次,但三次四次被横挑鼻子竖挑眼,那就只能说拜拜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要找美女,外面多得是,没必要非得找本校的,学位、成绩从来不是女生的稳定加分项,有些男人就喜欢呆呆傻傻的女生,讨厌精明的女生。   “你有信心就好。”   多余的话司明没有说,他有预感,邱泽很可能只是第一波麻烦,因为对方刚才提到“看见两人从宿舍里出来”,可见他并非途中意外撞见,而是早就盯着了。   可司明这些天都一直宅在房间里,邱泽如何确定他今天会外出,总不可能一直盯着吧?就算他派别人盯梢,自己也必须一直侯在旁边才行,否则来不及拦截,因此更合理的解释是他确信司明今天会出门。   再深入考虑一下,辛葭的登门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促成的,而考虑到邱泽来自美国,非是本地人士,他是谋划者的可能性很小,幕后黑手必定另有其人。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明并不在意,有实力就是可以有恃无恐,他的确怕惹来麻烦,继续延续“灾祸之子”的污名,但随着实力的增长,有些麻烦已经不是麻烦了,比如俄国的帮会之争,放现在已经不值一提。   像美国的“怪族大军入侵”,法国的“皇位更替全国动荡”这才是他眼中的麻烦,区区一所大学范围内的争斗,在他看来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不需要担心,甚至还能借此释放下埋头苦修的烦闷。   两人一路行至一间教室,辛葭在门口听了一下,转头对司明道:“好像在开班会,没有在上课,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我将你介绍给大家。”   接着推门而入,教室内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站在讲台上,负责主持班会,好似班长的男生开口道:“辅导员,有什么事情吗?”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交换到贵班试读的司明同学,之前因为有事没有来上课,希望大家以后能好好相处。”   众人将视线移向司明,其中女生们纷纷觉得眼前一亮,悄悄嘀咕“长得好帅”“传说中的美男转校生”“我觉得我马上要恋爱了”。   男生们中原本只有三分之一心生不满,但在听到女生的嘀咕后,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变得同仇敌忾。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说不定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长得跟娘们一样,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一般都坚持不了太久。”   “开学都快十天了才想到来上课,怕不是偷偷在宿舍里修炼《化生宝典》。”   司明看着叽叽喳喳的学生,心想英国的大学生倒是跟素国的大学生没有太大区别,看来是受到了学校的保护,没有受到社会风气的影响。   辛葭伸出双手往下压,示意众人安静,道:“好了,大家不要以貌取人,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可以慢慢相互了解。”   想起男生们的非议,她又补充道:“其实司明同学还是挺强壮的,就是穿衣显瘦。”   一名男生脱口而出:“辅导员,你怎么知道他穿衣显瘦,难道你见过他不穿衣的样子?”   辛葭顿知失言,想要解释,但不仅男生,连女生也跟着起哄,其中还有人发出口哨声取笑,令她一时面红耳赤。   司明忙解围道:“我练过横练武功,辛辅导员武道修为深厚,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根底。”   角落里,一名痞气的男生道:“你的言下之意,我们看不出来是因为我们眼拙,武道修为浅薄?”   这已经是故意挑衅了,司明转过视线看向对方,发现以说话的男生为中心,另外有三名男生像跟班一样围绕在他身旁,分明是个小团队。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要坚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辙,毕竟我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这下稍微敏感点的人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气,辛葭连忙劝道:“好了好了,大家接下来要做一学期的同班同学,彼此求同存异,互相让一步,别太斤斤计较。”   接着传音入密对司明道:“他叫傅锋,是掠火兵王的弟子,你跟他有过节?”   掠火兵王?司明努力想了一下,终于想起这不就是呼延烈的称号吗?难怪这个傅锋故意找茬,原来是想替师傅报仇。   “跟他没过节,跟他师傅有过节。”   听到司明的回答,辛葭愣了一下,想不明白一名外国的学生为什么会跟本国的化神宗师有过节?   这时,就听傅锋道:“求同存异也得有相同的观点才行,我不认为咱们兵家跟墨家有什么相同点,恐怕只有存异,没有求同。”   他用一句话点出了司明的墨家身份,班级里的气氛顿时有些不同了,就算是那些女生眼中也多了一丝隔阂,虽说国家的矛盾不影响民间的交流,但要说毫不在意,那也不太现实。   辛葭立即呵斥道:“傅锋同学,你就是这么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吗?若是传了出去,学校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了!”   傅锋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道:“客人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只有弩箭,这位交换生到底是客人还是敌人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得看他接下里的立场,比如他对于素国总是阻挠英国统一北大陆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司明心中发笑,这句话就相当于日本人问美利坚人,对于当年投了两颗原子弹有什么看法。   当然了,美利坚在日本有驻军,就算日本人真的这么想也不敢问出口,而素国没有驻军英国,这就给了对方挑衅的底气。   辛葭听到问题脸都白了,这往大了说,是有意激化两国矛盾,往小了说,也是不懂礼数,学校请了客人来,做学生的有什么资格刁难客人。   她狠狠瞪了傅锋一眼,连忙传音入密,提醒司明不要回答,把事情交给她来处理。   司明却没有退让,如果换成五六年前的他,当然是该认怂就认怂,没必要争这一口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但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这就好比战斗,如果实力够强,还要什么狗屁战术、布局算计,平推碾压就是了。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国、瑞国等其它北大陆的国家怎么想,说到底这是北大陆的家事嘛,我们素国作为外人没有评价的资格,应该由北大陆各国民主投票,少数服从多数,这样的评价才比较客观。”   其它国家对英国的看法,当然无需多言,没谁喜欢一个整天琢磨着想要侵吞自家土地的邻居。   傅锋脸色微变,冷哼一声,道:“既然你都承认素国是外人,为什么还要出兵干扰我们北大陆的家事?”   “我们其实也不想的,打打杀杀多不好啊,我们墨家可是和平主义者,但苏国、瑞国他们派人求我们出兵,希望我们能锄强扶弱、替天行道,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若墨家是替天行道,兵家无疑就是被行道的恶人了,这下不仅傅锋的脸色难看,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你的意思思索,我们英国做错了?”   “真是幼稚的问题,国与国之间没有错不错,只有成王败寇,从结果来看,墨家阻止兵家是正确的。”   辛葭见局势不对,大有演变成全武行的迹象,慌忙对司明道:“你不是说自己在团队中肩负头脑一职吗,你的做法也太不智了?”   司明淡淡道:“铁头功了解一下。” 第640章 广播   “你们墨家言行不一,两面三刀,嘴上说一统天下才能带来和平,结果自己统一东大陆了,却对我们英国统一天下的行动再三阻挠。”   “因为我们墨家认为你们兵家没有统一北大陆的能力,你们发动的战争只会虚耗民力,给北大陆的人民带来苦难,属于不义之战,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迄今你们也没能完成统一大业,可见我们墨家高瞻远瞩。”   “如果没有你们墨家插手,我们英国早就统一北大陆了!”   “假设一件没有发生的事情毫无意义,而且受到别人干扰就成不了事,证明你们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敌人不寻求外援上,为什么不干脆假设敌人放弃抵抗,主动投降呢?”   “你们墨家是帝国主义做派,妄称仁义,十足十的伪君子!”   “军国主义的兵家有什么资格指责墨家?要比名声好坏,要不要我们集合北大陆所有国家的人民进行一次投票,看看到底是谁的名声臭不可闻。”   ……   司明与班上同学的见面在傅锋见缝插针的挑拨下,最终仍是不欢而散,即便辛葭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无能为力,有国家大义傍身,傅锋就等于披了一件不破金衣,她也不能站出来指责傅锋说的不对。   班上的同学即便看出傅锋在捣鬼,有意针对这位素国的交换生,限于立场也只能装聋作哑,毕竟他们跟司明没有半点交情,犯不着为他跟同班同学闹矛盾,何况傅锋有一名化神师傅,前途无量,即便没打算巴结,也不想得罪,这世上敢仗义执言,不论立场只论对错的人终究少之又少。   这种情况下,除非司明低头道歉,承认素国做的不对,才有可能缓和矛盾,被班级接纳,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被接纳又不是他的损失。   “可惜,最后没有上演全武行。”傅锋的跟班之一说道。   “没有动手才最好,动了手性质可就不一样,毕竟人家是交换生,是学校请来的客人,用言语挤兑还可以推说是爱国情怀,动手打人那就真的是无法无天,不把学校脸面放在眼里,情况严重可是会被开除的。”   傅锋一脸平静的说着,此时的他可没有之前在班级上挤兑司明时的痞气,显得格外从容不迫,智珠在握。   一般的交换生得罪也就得罪了,学校最多给个警告处分,可对方也有化神师傅,而且还是国际知名的大侠,无论名声还是影响力都远在呼延烈之上,傅锋可不想以身试险。   如果是对方先动手的就好了……   可惜从头到尾,对方抓着“成王败寇”这一点不放,在争辩中不落下风,倒是己方被刺激得有些气急败坏,差点付诸武力,论嘴上功夫,喜欢动手的兵家终究不如墨家,毕竟墨家可是以“墨工,墨守,墨辩”而闻名。   “傅少,对方没有上当道歉,这卷录音带是不是就没有用了?”   另一名跟班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磁带,这是他在刚才开班会的时候,偷偷放在课桌抽屉里录的音。   按照傅锋的计划,倘若司明承受不住压力,当众道歉,他就把这卷磁带公布出去,届时司明百口莫辩,无论他有什么理由,指责国家做得不对,向英国低头道歉,消息一旦传回素国,就足以令他身败名裂,奈何司明没有上当。   “无妨,道歉有道歉的做法,不道歉也有不道歉的做法,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反应,从他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中计了。”   包括辛葭劝司明去上课,也是傅锋在暗中推动,只要找两名辅导员说几句激将的话,以辛葭容易较真的个性,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事实上,按照傅锋的计划,最好是自己不要出面,让其他人来挤兑司明,这样以司明在异国他乡的情报搜集能力,被戏弄了也不知道是谁的捣的鬼。   可惜,能考进孙武大学的人都不是傻子,“兵者,诡道也”这句话只要是兵家门徒就没有不知道的,个个精明似鬼,之前有一人接了傅锋的请托,但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找人调查了司明的背景,在得知司明是大侠燕惊鸿的徒弟后,脸都白了,破口大骂傅锋做人不厚道,当面绝交,无奈之下,傅锋才不得不亲自出面。   “一切照计划行动,请学校广播台的人吃饭,让他帮下忙,但不要说出司明是转校生的身份,就说班上有个同学不对付,想要整一整,最好把人灌醉,别给他审查录音带的机会。”   ……   在一次不愉快的会面后,司明又回到了宅男的生活,整天待在宿舍里修炼,这一次除了修炼内功外,他将《神农三拳》也提上了日常必修功法。   不得不说,这门武功虽然名字不咋地,有些土里土气,但效果着实不凡,妙用无穷,越练越能感受到个中玄奇,它能源源不断地挖掘司明身体的潜力,进行全方位的增幅,气血、筋骨、皮肉,甚至连神魂都受到了影响,若换成游戏角色,就会看见司明的人物属性呈现全面上升的趋势,包括体质、力量、速度、防御、精神……   更神奇的是,连司明的绝脉之症都得到了缓和,若按照治愈的速度进行估算,只要坚持个半年,便能痊愈――虽然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意义。   司明琢磨着,最适合修炼《神农三拳》的不是像他这样拥有顿悟天赋,以及经过炼体的人,而是那种天生体弱虚乏,资质平庸的普通人,他们在修炼这门养生拳法后,不仅能洗髓易筋、脱胎换骨,还能固本培元,消除先天隐疾,提升身体抗性,甚至在中毒以后,也可以通过这门拳法将毒素排出体外。   总而言之,底子越薄越能收获益处,像司明这样已经达到一定高度的武者,反而收益有限,当然,相比其它功法,增效还是相当显著的,唯一的缺陷在于它易学难精,想要练到大成,对悟性要求极高,绝大多数人只能练个皮毛。   宿舍房间内,司明翻扬着手臂,动作看起来似乎很慢,但双手就像是化成一条敏捷钻跃的游鱼,凝气成波,灵活地借着气波翻扬蹦跃,于是水面激荡起阵阵涟漪,一环环呈圆形往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旋,骤然双臂一抖,周遭空气好似惊涛拍岸,碎玉漫天,变幻出莫测水光,向着四周冲荡而去,以其磅礴之势,足够将整层楼震塌。   就在气流即将撞上墙壁的时候,司明双手搓圆,向内一拢,洪水般的气流立即受到无形之力的拉扯,回缩到双掌之间,接着他双手一合,只听“吧唧”一声,气流湮灭,余劲化刚为柔四散而出,先是司明身体一震,接着整幢大楼都跟着振动了几下。   “地、地震了!”   “大家不要慌张,先躲床底下。”   “躲个屁,四楼以下的直接跳窗户!”   “跳什么跳,哪来的地震,是你们产生错觉了吧?”   整幢宿舍楼骚动了一阵,但很快安静下来,毕竟振动的时间还不到三秒钟,也没有东西砸伤人,很快就沦为诸多校园奇谈里的一项。   始作俑者没有理会这阵骚乱,看着掌心道琢磨:“最后没能把力量全部化消,证明还差一点点,不过也算是将拳法练到大成了,刚极化柔,大拙若巧,但接下来想练到圆满就很困难了,唔……以我顿悟天赋,不该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理论上不存在可能性,所以我看到的《神农三拳》其实是阉割版?”   正思索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司明的思绪,他打开门一看,就见辛葭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见面便道:“你听到今天中午的广播了没?”   “什么广播?”   司明一脸茫然,且不说他沉迷修炼,双耳不闻窗外事,就算平时也很少会去聆听所谓的校园广播,这东西的存在感堪比柳青青。   “今天中午的广播,放的是那天你跟班上同学的辩论,现在有不少人吆喝着要给你一个教训。”   辛葭脸上满是自责,如果不是她上门劝司明外出,也就不会惹出这次的麻烦,这麻烦说大不大,关键在于传播得太广,不好处置,就算她找副校长出面弹压也没有用,更大的可能是引发剧烈的反弹,把一件原本没多少人知道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有点意思,居然用舆论战,这种东西可是不讲道理的,不管我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都是错,看来上回是蓄谋已久,不是临时起意。”   “绝对是傅锋,要让学校广播台的人播放这种摆明了会引发冲突的录音,没有背景的人根本做不到,而且录音机可是稀罕货,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辛葭越想越是气愤:“现在想来,我很可能也被他利用了……仗着有个化神宗师的师傅就为所欲为,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吗!”   接着对司明道:“近期你不要出门,或者干脆住到校外去,我给你安排住处,先避开风头,虽然放了广播,但大家都不知道广播中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暂时不会有危险。”   司明摇头道:“退让避战可不是我的风格,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能对方打上门了我还往后缩。”   辛葭最怕的就是司明逞一时之气,忙劝道:“你放心,此事我会替你讨回公道,掠火兵王是掠火兵王,傅锋是傅锋,小辈之间的冲突,如果他下场维护那就是不要脸面。”   司明心中亮堂,冲突的源头就是他跟呼延烈,难保这老匹夫不会撕破脸面亲自下场,毕竟当初是他亲手砍下了对方的一条胳膊,哪怕如今重新长了出来,但实力难免会受到影响,对武者来说,这足够成为深仇大恨了,更别说当年对方壮志雄心,想要在俄国封疆裂土,结果一朝溃败,多年经营的千仞会就此易主,为人做了嫁衣裳。   毁了别人半辈子的心血,对事业心强烈的男人来说,这可比夺妻之恨严重多了。   话说明明当年虞疏影才是策划者,独力主导了对千仞会的布局,为什么呼延烈不针对她下手?是因为她当年躲在幕后没有出面,就给忽略了吗?凭什么我当军师的时候出脑又出力,这家伙当军师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一边埋怨呼延烈眼瞎,司明一边思考应对之策:“避风头没有用,若我是傅锋,接下来就会找人煽风点火,泄露我的个人消息,慢慢酝酿成潮,哪怕住到校外也没有用,地头蛇要查你的住所,不过是请人吃顿饭的事情。”   辛葭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顿觉进退两难,强龙尚且难压地头蛇,何况傅锋背靠强龙,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办法:“不如这样,我们也用学校广播,趁着如今话题尚未酿成风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大家解释一遍,我相信绝大多数人还是有理性的,不会甘心被人愚弄当枪使。”   “用学校广播……”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辛葭觉得以司明在班会上跟全班同学正面辩论的好强性格,很可能不会同意她的提议,毕竟解释误会某种意义上就等于妥协求饶,于是劝道:“眼下形势比人强,没必要逞匹夫之勇,将来有的是机会报这一箭之仇。”   司明点头道:“你说得对,就这么做吧。”   “唉,君子报仇十年不……诶,你答应了?”   司明笑着道:“当然,你不也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嘛,我这人向来喜欢以理服人,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了,我们现在就去学校广播台,把事情解释清楚,相信学校的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即便暂时不理解,只要我展现诚意,很快也会变得理解。”   如果是熟悉司明的小伙伴,这种时候绝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但辛葭也就见过司明两回,尽管稍觉怪异,这时候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我们现在就去广播室,放心,他们的站长我也认识。”   接着便匆匆忙忙带着司明出发,前往校园广播室。 第641章 弄一个大新闻   “喂喂?喂?这个试音怎么弄?”   “你随便喊两个长音节。”   “威――武――”   原本总是被当成小透明的校园广播,因为发出了噪音攻击,立即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停停停,你这声音太闹耳了,感觉耳朵里一直轰轰轰的尽是回音,你干脆念个诗,长一点的。”   “曲木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天,蜜饯黄莲终需苦,强摘瓜果不能甜,好事总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接下来你是打算讲相声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还没开讲就结束了啊!”   孙武大学的行人道、宿舍、食堂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兵家是公认的笑点低,何况在这个信息堵塞的时代,很多人半辈子都没听过十个以上的笑话。   “现在这个时间点播放的广播节目,不应该是刀剑论述吗?”   “也许是改节目了,我觉得挺好的,正经的内容我们看书就行了,广播还是说一些轻松的内容比较有意思。”   学校餐厅内,傅锋在听到广播后就停下了筷子,侧耳聆听。   “这个声音不就是那个交换生吗?”跟班甲说道。   “反应挺快的啊,这才过去不到三小时吧。”跟班乙担心地看向傅锋,“现在我们的人都还没开始散播消息,一旦他提前给出解释……”   傅锋自信满满地笑了一声,道:“没用的,这种事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说不得我们还得感谢他帮忙扩散,原本听了中午广播的学生只怕十个里面仅有一个,而他现在吸引到的人数肯定比中午要多。”   这时,广播里继续传出司明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司明,是一名来自素国的交换生,来到贵校还不满十天,但因为长辈的恩怨,遭到了某人的陷害,中午播放的录音广播便是他的阴谋……”   路人甲焦急道:“傅少,这是要往你身上泼脏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杀向广播室?”   “不用了,他这是自掘坟墓,如果讲道理就能解决问题,还要武功做什么?”   听到一半,傅锋最后那点担忧都消失了,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种解释太无力了,而且他承认了录音,就等于承认自己说过这些话,哪怕是被我引诱说出,但说过了就是说过了,有些事情是没法讲道理的,尤其学生中有的是仇视墨家的兵家门徒,只要我们稍加挑拨,就会有人主动上门找他麻烦,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在一旁看戏就可以了。”   跟班乙道:“如果他公开道歉呢?只要他承认自己口不择言,请求原谅,那么学校领导也会出面保护他,毕竟他是交换生,领导肯定不希望他在借读期间出事。”   傅锋微微一笑,道:“如果他公开道歉,我们就把这件事捅出去,托关系让本郡各家媒体对此事进行报导,顺便再送一份报纸到素国,保证让他声名尽失,到了现在这一步,不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有错,道歉便惹怒墨家同胞,不道歉便惹怒我们兵家。”   “傅少算无遗策,英明神武,兵不血刃就把人逼上了绝路,这小子招惹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几名跟班纷纷拍起傅锋的马屁,而傅锋谦称自己是以有心算无心,算不得厉害,同时提醒自己不要大意,胜不骄败不馁,此方为兵法正道。   “……以上就是傅锋陷害本人的全部过程,在此我想澄清一点。”   傅锋嗤笑一声:“澄清有什么用呢,泼到衣服上的墨水是洗不干净的。”   广播中的声音突然上扬:“录音中本人说的每一句话,全特么是老子的真心话!”   “现在认错已经……诶?”   一瞬间,包括傅锋在内,无数聆听广播的学生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傅锋同学,教你一件事,武者终究要靠拳头堂堂正正分个胜负,你做的那点事不过是拿不上台面的三流手段,徒惹人笑话,就让我教教你,什么才是兵法中的王道?”   接着就听广播中传来轻微的吸气声,旋即便是炸如雷霆的大吼声:“以傅锋为首的兵家娘娘腔们,来见识见识墨家真汉子的刚猛吧!从明日起,我会在武道馆连摆七天擂台,欢迎诸位上门受辱!”   “司明同学,你在说什么呀,快关掉……”   广播传来了辛葭慌张的声音,伴随着各种物品落地的响声,显然此时广播室内一片混乱,紧接着电音一下子截然而止。   许多学生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司明的转折来得太突然,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怒气尚在酝酿之中。   几名跟班偷偷的将目光瞥向傅锋,发现他脸色僵硬,阴沉得吓人,眼神又惊又怒,嘴唇被气得微微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蓦地,广播再度被打开,然后又传出了司明的声音。   “咳咳,大家不要误会,刚才的话不是针对傅锋一个人,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哇哈哈哈――”   这一回,学生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破口大骂,整座大学校园都充斥着脏话,包括各种方言粗语,花样之多,足以令人大开眼界。   在几名跟班担心的目光中,傅锋原本阴沉如墨的脸舒缓开来,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傅少,这下怎么办,这小子不按牌理出牌啊?”   “没事,倒不如说,他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看来是被我的计策给逼得狗急跳墙,竟然出了这么个昏招,接下来他要成为众矢之的了,学校领导再怎么想保护他,也不得不向‘民情’妥协,若说之前他的困境是被迫无奈,如今便是咎由自取,就算被人打成重伤,也没人会同情他,反而会嘲笑他不自量力,我们要做的,就是看他怎么从悬崖边摔下去,心情好就替他收个尸。”   ……   广播室,司明露出“这下舒服了”的表情,然后关掉了广播开关,顺带给辛葭和广播站的部长解穴。   “司明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心下大急的辛葭这时候也顾不得加上“同学”的后缀,直呼其名,“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这下全完了!你还是赶紧走吧,走得越快越好,赶紧离开学校,迟了就来不及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呢?放心吧,我的脑子清醒得很,作为一名军师,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自然是有把握才提出这一点的。”   辛葭被司明安之若素的态度给急糊涂了:“什么军师啊,练铁头功的军师吗?现在道歉……肯定是来不及,我带你去找副校长,让他出面说句话,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我倒觉得他没有在撒谎。”广播站播音室的部长开口道,“辛葭你这是关心则乱,看他镇定自若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后手。”   辛葭愣了一下,思索了一阵,盯着司明问道:“你真的有把握,不是胡来?”   “当然不是,你安心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跟我开口。”   “当然,我不是一个爱逞强的人。”   那名部长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对司明道:“认识一下吧,我叫程欣,你是我在学校四年里见过的最大胆也最有趣的人,不得不承认,你颠覆了我对墨家低调质朴的印象,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打算用什么计策应付眼前的局面,就算你的实力够强,堪比化神,但全校学生上来车轮战,早晚把你拖垮。”   司明故作神秘道:“山人自有妙计。”   有个屁的计策,就是把不服的人都打趴下呗,以力服人,堂堂正正的阳谋,让人无法可破。   或许上门直接找呼延烈也是一个办法,但这么做就等于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展现在公众面前,为了区区一个呼延烈就暴露自己的底牌,怎么看都不大合算。   迄今为止,司明的真实实力只有身边的小伙伴,以及小伙伴的长辈们知道,尤其他实力的两次大增长都在蛮洲,海洲的情报组织再厉害,也伸不了那么长的手。   回顾司明在海洲的几次全力出手,不难发现见证者皆少之又少,对他了解最深的组织恐怕是邈天会,而对于与全世界为敌的邈天会来说,没有化神级内功,却具备化神战力的司明固然值得注意,但远远称不上重点防范对象,他们也不会闲得到处去散播司明的情报。   以这个世界只能靠人力来收集情报的低科技方式,加上燕惊鸿等人有意隐瞒司明的实力,导致司明迄今仍名声不显,大多数情报组织对他的评语是“燕惊鸿的徒弟”“钜子候补”,厉害一点的还能加上一条“修炼过前任钜子的禁忌武学”。   对他的实力估计,基本都认定为“化神之下的顶尖高手,配合玄甲有挑战化神的可能”,包括刑道庄等墨家强者,毕竟海洲的武力体系是以内功等级为衡量标准,思维惯性限制了判断,这世上能跳出惯性思考的智者少之又少,只有邈天会有过亲自交手的经验,判断他的实力是“青出于蓝,不弱于师傅燕惊鸿”,这句话评价若流传出去,足够吓掉一堆人的下巴。   缺少了蛮洲的情报,除非是预言家,否则即便运筹帷幄的智者也要错估司明的实力,因此他才决定放过呼延烈,否则上门把对方暴打一通,傻子都能估算出他的真实实力了,接下来的武王杯还玩个屁,别人肯定禁止他参赛。   何况,要教训呼延烈,也不一定非得用暴力,对他这样的大人物来说,肉体的那点疼痛比起名声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司明本人并没有特意隐藏自身实力的想法,但既然一直没有曝光,那便顺水推舟,干脆作为一张底牌隐藏起来,等到关键时刻再启动,多一张底牌总归不是坏事,像转轮王剑开启如来不毁之身的秘密,更应该郑重保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用了也要竭力保证杀人灭口。   作为一介学生的程欣自然更无法了解司明的底气,道:“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去现场观战,顺便进行直播解说,希望你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要你表现得够出色,我还会找人给你摇旗呐喊助威。”   司明好奇道:“我刚才喊兵家娘娘腔,你都不生气?”   程欣笑道:“英国又不是只有兵家门徒,我是鲁家门徒,你骂兵家娘娘腔关我什么事,倒不如说,我乐得看他们出丑。”   都说兵家和鲁家关系亲密,同穿一条裤子,看来也不尽然,不过想想也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矛盾日积月累,想不吵架是不可能的。   辛葭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司明想了想,道:“先弄一条横幅吧。”   “横幅?你打算写什么字?”   “就写‘欢迎以傅锋为首的兵家娘娘腔们前来受辱’。”   辛葭苦笑道:“你这是要把他们得罪到底啊,确定真的要挂这条横幅吗?一旦挂出去,那就真的没了转圜余地,就算学校领导也不可能站出来替你说话。”   “放心吧,没有转圜余地的人不是我,而是傅锋。”   程欣拿起一支笔在指间转了转,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你是打算把傅锋裱起来,最初几天或许没什么,等你坚持到第六天第七天,傅锋就完蛋了。”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他用阴谋算计我,我就用阳谋回敬他。”   “哈哈,真有意思,横幅就由我来帮你弄,现在的你举世皆敌,想要横幅别人也不敢给你弄。”   辛葭无奈道:“程欣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程欣转动笔杆子,嘻嘻笑道:“毕竟我也兼任新闻部部长,自然也希望能弄出一个大新闻。”   司明道:“那横幅就拜托你了,我去确认一下比赛场地。”   辛葭道:“武道馆由武术社和兵法社共同管理,他们只怕不会将场地借给你。”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大家都是讲道理的,只要我拿出诚意,他们还是会同意的,以理服人可是我的强项。” 第642章 踢馆   擂台约战第一天,司明在前往武道馆的路上,遇见了等候在路旁的程欣和辛葭。   “你要的横幅,我准备好了。”   程欣指了指脚下纸箱子,约莫有三丈长,一臂宽。   司明很是意外,原本他设想的横幅就是一卷红布,上面写几个字,而从眼前纸箱子厚重的分量来看,里面装的显然不是一卷红布。   拆开后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根塑料板,有点像店铺招牌,上面镶嵌着类似LED灯的玩意,只要往塑料板后面的蓄能池中注入真气,就能令其发光,“欢迎以傅锋为首的兵家娘娘腔们前来受辱”一行字五颜六色不断闪烁,甚是招摇。   “你这个横幅弄得相当骚气啊!”   “你不喜欢?”   “十分中意。”司明竖起大拇指。   程欣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才半天工夫就做出来了,手艺不错嘛。”   “我可是鲁家门徒――虽然想这么说,但这东西本来就是个小玩意,没什么难度,随便找个做广告的就能做出来,关键在于材料,有了材料后外行人也能完成。”   “但我就没想到做成这样子,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啊,总之谢谢了。”   司明将横幅板抗在肩膀上,继续朝着武道馆,一路上吸引了许多目光,人们好奇的朝着他指指点点,一些因为上课而没有听到广播的学生,很快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大学生嘛,都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时代,娱乐方式少得可怜,除了看书就是练武,青春期堆积的荷尔蒙无处发泄,像某男生偷窥女生宿舍被发现的消息都能传上一星期,若放在信息爆发的时代,隔天就没人关注了,眼下难得有一个如此有趣的话题,不凑个热闹怎么行,正如程欣所说的,恨不得弄一个大新闻出来。   至于司明挑衅整个孙武大学的宣言,有的人发怒,有的人冷笑,但更多的还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因为他们觉得司明早晚会被人打败,或者中途有前辈出面调解,这场闹剧注定无疾而终,自己顶多当个看客,牵涉不到。   “你昨天下午说去武道馆挑选擂台场地,已经得到武术社的许可了吗?”   “没,我昨天只是去踩点,看看哪块场地最合适。”   “那真遗憾,你错过了最佳时机,到了今天对方肯定不会答应。”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司明一边聊天一边来到武道馆门口,见到了虞疏影、骅骝以及司花S。   “之前我说你是个人形灾祸,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麻烦聚集,你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动牵扯,所以干脆主动制造麻烦,不得不承认,你这个想法的确很有意思。”虞疏影开口讽刺道。   “不能这么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归根结底还是别人主动招惹上门,我只是觉得一个一个应付太麻烦,干脆把声势弄大一些,方便杀鸡儆猴,而且总是应付这些没眼界的家伙也很烦,这就是没名气的结果,换成蛮洲,邪道大佬见到我都得饶路走,所以我琢磨着,是时候该刷一波名望了。”   虞疏影传音入密道:“别暴露太多实力,你的底牌不该浪费在这种家伙身上。”   司明也以传音入密回答:“放心吧,我打算展现出接近化神的修为,以及超越寻常化神的力量和体力。”   如此就能塑造出一个偏科严重的伪化神的形象,毕竟他的力量很大这一点早就曝光了,比如救黄图那一回,碰见的蒙面刺客就吃过力量上的亏,但力量很大终究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一拳打死一头象的力量固然很大,一拳打死一头龙的力量同样很大,但“很大”跟“很大”之间是不一样的,就如同D罩杯和F罩杯。   强大点的情报组织都知道他得到过萧玄的指点,而萧玄的禁忌武学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足够让人以不到化神的修为施展出化神级的战力,将这些情报组合在一起相互印证,不难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相信以后的敌人在遇见他的时候,都会选择游走侧击的战术,避免正面交锋。   虞疏影道:“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对你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轻易可以解决,不需要我帮忙。”   “谁说我不需要帮忙,就算你们不能上场战斗,也可以在场边当应援喊666啊。”司明做了一个喊6的手势。   虞疏影乜斜着眼,一脸嫌弃道:“动作太蠢了,而且我可没信心陪你一起做‘万人敌’,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整座武道馆里的学生都是你的敌人,谁敢支持你,谁就是相同的待遇。”   骅骝道:“属下誓死追随主公,即便与千万人为敌,绝不退让半步。”   虞疏影伸手一抓脖子,气毒渗透入体,瞬间令骅骝全身酸软无力,像拎小狗似的把人拎到身边:“你不要捣乱,比起他,更应该保护像我这样的柔弱女子,知道了吗?”   “遵命……”   司明觉得自己被撬墙角了,明明是当初从怪族那边拐过来的忠心下属,怎么就变成别人的手下了呢?   虞疏影洞察司明的想法,哼了一声:“你还是不懂马。”   “此时此刻我只想唱一首《套马杆》。”司明喃喃道。   司花S道:“如果你不想暴露实力的话,关键时刻就让我来出手吧,正好最近修炼《天一河图》有了突破。”   “那就拜托你了。”   这时,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司明转头看去,发现是程欣在拍照。   “大战之前先跟红颜知己道别,这的确是很常见的套路。”程欣瞧了一眼底片,“啧啧,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是情场高手,各种口味都齐全了。”   的确,骅骝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一双大长腿更胜辛葭,不论比例还是绝对腿长;司花S身材中等,各方面比例都非常完美,属于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无可挑剔;虞疏影无疑属于娇小型,不看性格的话很符合小鸟依人的形容词,当然,合法萝莉还算不上,那是她师傅的领域。   如果不算童颜巨・乳之类的邪道,司明身边的确是集合了王道的三种类型。   “这张照片我打算刊登在校报上,标题就用英雄出征,没什么不方便吧?”程欣向司明询问道。   “这样会不会太招人嫉恨?虽然我是想引仇恨,但方向不太对。”   程欣眨了眨眼,反问道:“为什么会招人嫉恨?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寻常啊,能力越大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就越多,像本校男生除非找本校女生谈恋爱,否则毕业后大多也会有两个以上的女人,我爹没什么本事,靠着祖上荫庇混了个官大夫,也娶了三房姨太太。”   司明这才想起来,英国因为常年征战,大量年轻男子阵亡,导致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加上英国不讲理学那一套,没有女人为男人守节的说法,政府也从不鼓励,故而每当男人战死,他的妻妾就纷纷改嫁,再度冲击婚姻市场。   要说女人的地位,素国和德国是做得最好的,至少明面上允许“一女多男”,是真正的公平公正,不论性别,能者有特权,而其它国家连法律都不允许,倘若女化神这么做,国家就只当她是在养面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明道:“还是算了吧,与其用出征的照片,倒不如用凯旋的照片,等今天的擂台战斗结束后,你再给我拍一张吧,若我猜得不错,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在第一天出场的,我们得加把火才行,早点把他们逼出来。”   程欣道:“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听你的。”   接着司明扛着招牌进入武道馆,周遭一圈人尽皆投以充满敌意的目光,令他的背影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   程欣用手肘顶了顶辛葭,促狭道:“他身边已经有一个长腿美女,跟你的优点重叠了,你想上位怕是困困重重。”   辛葭忙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跟他前天才认识,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程欣观察辛葭的表情,见其没有羞恼之色,道:“看来是我误解了,还以为你一直帮他是对他有意思。”   “我帮他是因为对他有歉意,如果不是那天我非要拉他出门,也不会牵扯出现在这么大的麻烦。”   “明白了,亏欠心理,我们赶紧跟上去吧,里面应该很快就会打起来了。”   武道馆内,司明在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一路来到了面积最大的中心演武场。   早就得到通知的武术社的社长将他拦住,道:“抱歉,我们不打算将场地借给你,请你另寻他处。”   司明瞥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借这块地了?”   武术社社长一愣,忙补充道:“不管是哪一处的演武场,我们都不会借给你,总之,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吧。”   围观的人群中,傅锋投以戏谑的目光,跟班甲及时奉上马屁:“傅少高瞻远瞩,料敌机先,只要武术社不借给他场地,他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场地都借不到,所谓的七日约战不过是个笑话。”   傅锋微微一笑,道:“对方既然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只要他联络上学校领导,抬出自己的身份背景,想来领导们也愿意卖他个面子,我的做法只是给他添点堵,让他不痛快。”   不过,燕惊鸿的面子再好用,也是可一不可二,可二不可三,用得多了,谁都觉得烦,连带着还会坏了燕惊鸿的名声,这点上的确跟“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一样。   正思考着,就听司明笑眯眯道:“我不是来借场地的,而是来征用场地的,念你们是此地的主人,姑且跟你们说一下吧。”   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上演武场,抬头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挂横幅板的地方。   武术社社长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沉声质问道:“你说出这番话,是完全不把我们孙武大学武术社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四名人高马大的武术社成员围了上来,捏着拳头,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司明,大有你再口出狂言就揍你的架势。   司明白了一眼,道:“最烦你们这些听不懂人话的,算了,就让我用狒狒也能明白的方式告诉你们吧。”   他抬脚一跺,催动龙象蹴踏,雄浑劲力沿着地面扩散而出,整座武道馆都被震得晃了一晃,而离得最近的四人更是被远远震飞出去。   “有人来踢馆啦,快派你们武术社的高手来接客!”   包括傅锋一行人在内,周遭的围观者们无不被司明的踢馆宣言惊得瞠目结舌,哪怕昨天已经见识过这位的“大放厥词”,觉得他的胆子够大了,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身处“敌营”的处境下发出挑衅,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这小子死定了,哪怕交换生的身份也保不住他。”   “武术社的人脾气可不怎么样,去年全国武道联赛就把人打成重伤。”   “天欲令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众人议论间,就听一声暴喝。   “小子找死,成全你!”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休息室里走出来,全身笼罩着一层青铜色,雄壮如牛。   “是百丈力王宗宇同!他是武术社排名前三的高手,修炼的是龙虎魁魔功,铜筋铁骨,力大无穷,去年就是他控制不住力道,把人打成了重伤,连裁判都不敢接他的拳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打伤!”   演武场上,宗宇同大步朝司明走去,行走之间,气势不断攀升,便如一波接一波的浪涛在层层滚动中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汹涌。   突然之间,怒浪炸开。   在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宗宇同一下子加快了速度,由缓步而行化为急速的冲刺,双脚踩踏地面发出的震响声,如同一头犀牛辗压而过,横冲直撞出去,同时拳风激荡,带起了闷雷般的响声。   “龙虎霆击!”   轰!   宗宇同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撞上高处的墙壁,整个人层大字型摊开,像一张画布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   原本异常喧嚣的武道馆瞬间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十分刺耳的哈欠。   “哈啊――”   司明甩了甩手臂,慢悠悠道:“都说了,让你们赶紧派高手出来,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第643章 扬长而去   司明的话令武道社社长游斌的脸皮一阵抽搐,总不能站出来说宗宇同是社团数得着的高手,我们并没有不尊重对手,倒是你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问题在于对方有目中无人的本钱,谁叫宗宇同连一招都接不下呢。   但宗宇同都败了,接下来还能派谁出阵,校队的那些主力都外出与其它大学交流去了,留下来的人员中以宗宇同最强,其他人都差了一个档次,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然而,武术社成员显然比游斌想象的更有勇气,或者说,对真正的武者来说,并不会看见强者就心生畏惧,反而会萌发挑战的斗志,打不打得赢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另一回事,在最初的发蒙之后,很快有人被司明的讽刺所激怒。   “狂妄之徒,真当我们武术社无人吗?”   一道人影一跃而起,自半空中一掠而下,十数米的距离一晃而过,同时右手一抖,一股刀气挥洒而出,弯刀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凌空斜斩向司明的脖颈,耀目的刀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闪亮的刀痕。   司明立于原地不动,右手搓掌成刀,一招“禅刀伏虎”迎面而去,不偏不倚,双刀相撞,发出一道刺耳的音波,令围观者无不难受的捂住耳朵。   出刀者只觉得一股雄浑大力自对方刀身传递过来,震得手臂一颤,全身发麻,弯刀脱手的同时,整个人也跟着飞出,撞上墙壁,像画布一样顺着墙壁溜了下来,瘫软在地,沦为与宗宇同相同的结果。   但这一幕并没有把人吓住,伴随一声娇喝,一道倩影冲上演武场,两柄剑破空刺出,翩翩如双蝶飞舞,美丽舞姿中暗藏死亡气息,剑尖笼罩司明全身上下各个重要穴位,风声连绵作响。   动手的是一名使用双剑的女子,她在见识过宗宇同的下场后,知晓对手力量极大,决不能硬拼,于是剑势轻灵,飘忽不定,走的全是精巧机变、避实击虚的路数。   在场围观的都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了女子的打算,顿时眼睛一亮,不由得生出“我怎么没想到”的念头,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然后他们便看到使双剑的女生倒飞而出,撞上墙壁后慢腾腾地滑下来,压在之前那名使刀男生的身上。   不同的战术,没有任何差别的结果,甚至从头到尾司明只用了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横幅板。   武道馆再度变得鸦雀无声,被无形的压力所统治,一股仓皇的情绪蔓延开来,叫好者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们看,三人都被打在墙壁的同一个位置。”眼尖者用惊恐的声音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三人被打飞后落点的位置都在同一处,宗宇同已经被人抬走,因此没有察觉异样,此时使双剑的女生和使刀的男生压在一起,就变得格外显眼了。   这一幕没有石破天惊的威势,却在行家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只因想要做这一点,除了对劲力掌控达到入微之境外,也证明司明对上三人游刃有余,还保留相当多的余力。   人群中的傅锋只觉脚底生寒,他知道既然是师傅指名要针对的人,实力必然不会差,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这样的实力都足以跟化神叫板了……   “难怪师傅没有告诉我针对此人的原因,看来是在此子身上吃过亏。”   傅锋心中恍然,不由得生出一丝悔意,早知道就该再谨慎一些,但如今人都已经得罪了,已是骑虎难下,没有回头的可能,否则师傅这边也无法交代。   于是他朝跟班使了一根眼神,对方会意,三步两步混入人群中,低声道:“这家伙瞧不起我们兵家,嘲笑我们是娘娘腔,怎么能看他在台上耍威风?”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说到底他只有一个人,怕他做什么,大家一起上,难不成他还有三头六臂的神通?”   接着几名早已被傅锋收买的学生大吼一声:“敢瞧不起我们兵家,小子受死!”同时跃出,朝着司明齐攻而去。   在这几人的挑拨下,原本就瞧司明不顺眼,不满他比自己更嚣张的学生也跟着冲上演武场,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十个人里面倒有七个出手。   或许一开始他们还有着“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的念头,可人都有从众心理,见到其他人出手后,原来的念头便动摇了,只有心志坚定以及有着强烈自尊心的人才不屑为之。   司花S本欲出手,就听司明大笑一声:“来得好!你们齐上吧,向我展现弱者的骨气!”   听出言语中的豪气与讽刺,司花S散去了暗蓄的真气,做好当一个看客的准备。   演武场的中央,司明将手中横幅往上一甩,左手使野球拳,右手使缥缈云烟掌,一刚一柔,环环相扣,迎着人流踏步前进,每当他挥出一拳一掌,就会有一人飞出,撞上墙壁,滑落在地。   “大家一起上,跟他拼了!”   “不要怕,他坚持不了太久。”   然而,司明不仅能坚持,而且还不带喘气,甚至时不时向天上拍出一掌,将落下来的横幅板继续震上半空。   他打得兴起,长啸一声,用音波震得围攻的众人身形一滞,然后他便脱下外套,用力一甩,卷成麻花后当做鞭子疾甩。   嘭嘭嘭!   在神力加持下,司明的衣服坚若钢鞭,即便与兵器相撞,结果也是兵器被砸得崩碎,然后劲力一缠一甩,便将人打飞出去。   从外围看去,就见司明的以外套为鞭,划出道道圆弧,一轮轮弦月似的白练不断升起,嗤嗤如风,进退飘忽,一鞭接一鞭,鞭鞭循环不绝,快如疾风暴雨,甚至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他不仅凭一己之力顶住了汹涌袭来的人流,还将敌人们顶了回去,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在攀至极点后,白练彻底荡漾而开,延伸出三丈长,几乎将所有人都包括在内。   “厉害!真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程欣兴奋得说不出话来,平日能说会辩、滔滔不绝的口才仿佛都被她遗忘了,只能反复的说着厉害,拿起相机按动快门,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难怪他敢用广播挑衅整座学校的学生,原来是真有以一敌众的实力,古代那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也就这种表现吧。”   辛葭双手紧握在胸口,身体微微颤抖着,脸颊浮现潮红,就像是服药了一样,双目紧紧盯着人群中那道逆流而上的身影,异彩涟涟。   “不,他的表现应该是万夫莫敌,勇冠三军!”程欣转头,盯着辛葭道:“我敢保证,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练武场上,此时众人只看到一团团白蒙蒙的白练在狂乱飞舞,令人目眩神迷,人影全部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彼此,只有一阵阵啪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而且每发出一个响声,就会有一道人影飞出,撞上墙壁,初时这些飞出的人显得颇为整齐,但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司明出招越来越快,往往前面的人还贴着墙壁没有滑下去,后面的人就已经飞撞过来,于是两人惨嚎一声,在半空中抱成葫芦跌落在地。   另一方面,掉落在地上的人还没来得及离开,上面的人就压了下来,于是一个叠一个,很快堆成了金字塔,其中被傅锋收买的学生被压在最下面,几乎喘不过气来,苦不堪言。   激斗持续了片刻,司明忽觉眼前一亮,视界豁然开朗,原来已经打了个对穿,足足两百来号人都被他用“打人如挂画”的技巧震飞出去,堆成了人山。   他的面前只剩下两人,而且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出手,当司明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两人面如白纸,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观众席上的傅锋只觉四肢发冷,头皮发麻,后悔自己不该亲自到场,倘若司明对他出手,恐怕就不是一个“挂墙上”能轻轻打发,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于是暗运真气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当司明将目光转移过来,双方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傅锋正欲跳窗逃跑,却见司明毫不在意的将目光收了回去。   没有认出我?   傅锋很快发现了司明嘴角的一抹轻笑,立即否定了这一猜测,随后一股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对方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自己做了这么多,居然被当成跳梁小丑一样忽视……傅锋用力握着手,连指甲嵌进肉中都浑然不知。   “看来,今天高手们都没来,那就等明天吧,反正接下来还有六天的时间,好戏还在后头。”   司明掌心发劲,手中拧成麻花的外套被撕裂成碎布条,朝着上方飞射而出,将横幅板钉在横梁上,然后他大笑一声,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没有参与围攻的众人看着他的背影,耳边传来那些堆成肉山的同学们的哀吟,心中五味杂陈,久久说不出话来。   ……   擂台约战第二天。   “所以,你们就让他把这张牌匾挂了一整天?”   高阳无忌抬头看了看悬挂在演武场上方,不停闪烁的霓虹横幅板,只觉得分外刺眼。   “武术社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高阳无忌看向武术社社长,沉声道,“游部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在场的武术社成员没人觉得高阳无忌质问社长的态度有问题,因为他才是武术社的第一高手,真正的王牌,连老师们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毕竟大家都想交好一名未来可能成为化神的潜在强者,更别说高阳无忌有过挑战化神宗师并全身而退的战绩,本身就是最顶尖的高手。   很多人总是下意识的认为,社长就是一个社团的最强者,正如小说中掌门通常是门派最厉害的高手,但现实中往往不是这么一回事,首领的位置对武力的要求不高,反而更看重管理能力和交际能力,真正的武者要把心思都集中在修炼上,不可能去担任杂务繁多的首领之位,以免分散精力,当然,实力太弱也不好服众,一般都会要求有中游以上的水准。   不过在古代,掌门是最强者的情况并不少见,因为他们会立下门规,只准掌门修炼门派中最厉害的武功,其他人都不准,从而维护掌门的威严,令掌门只需花费少量的精力就能赶超其他人,但这种差别对待的模式效率低下,毫无竞争力可言,到了近代就被淘汰,更别说各类武功秘籍公开的现代。   社长解释道:“高阳前辈你把校队带去五常大学交流,留在学校的高手只有宗宇同一人,而宗宇同上场就被对方一招击败,士气被夺,剩下的人更不是他的对手,基本就没有能撑到第二招。”   “等会儿,你说对方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宗宇同?”一名全身古铜色的女子惊诧地问道,“就算宗宇同伤势未愈,也不该败得如此轻易,莫非是中了算计?”   社长叹气道:“没有算计,就是正面一掌将完成蓄力的宗宇同震飞,从当时对方的表现来看,只怕还留有余力,当然也不排除故作轻松的可能。”   这下就连高阳无忌都变了脸色:“宗宇同可是炼体武者,最擅正面对决,更别说龙虎魁魔功是一等一的横练功法,就连我也不可能……这种事只有化神才能做得到吧,而且还不能是初入境界的化神,你确认对方是一名学生,而不是哪位大人物扮猪吃老虎?”   社长无奈道:“真的是一名交换生,千真万确,我特意找学校查了资料,对方今年才刚满二十。”   高阳无忌等人面面相觑,气氛异常凝重,一时无人说话。   成功将责任推卸到“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强”上面,社长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一轻,但他也不愿将众人的士气打击得太过,忙补救道:“宗宇同败得如此轻易也是有原因的,从接下来对方的表现来看,此人同样是一名炼体武者,而他的力量比宗宇同更大,所以宗宇同遭到了全面的压制,这是我进行观察后,估算出来的情报。”   他拿出一叠纸,分发给校队的每个人,高阳无忌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正是关于那位名叫“司明”的踢馆者的能力分析。 第644章 下一个   “内功十一级或十二级,火属阳性,力量三十吨以上,速度不详,怀疑修炼过某种横练武功,精通近身武技,可能擅长刀法和鞭法……”   古铜肤色的女子嫌弃道:“这份资料也太简陋了吧,又是不详,又是怀疑,又是可能,战斗风格,修炼过的武功呢?”   游斌无奈道:“第一天就没有高手出面,大家都在观望,没人撑过一招,自然无法得出详细的情报,而且他是素国人,修炼的肯定是素国的武功,很难看出根脚。”   高阳无忌道:“其实也能看出不少,力量、内功都压制宗宇同,难怪能一掌击败,横练武者大多内功一般,因为要将大量时间放到淬炼肉身上,比如宗宇同的内功就只有十级,而此子却能将内功修炼到逼近化神界限,足以看出不凡。”   接着思索道:“如果算上他保留的余力,其真正的实力恐怕还在我之上,这样一号人物不可能从石头缝里面冒出来,肯定有来历,师从何人,哪门哪派,统统调查清楚,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古铜肤色女子惊讶出声:“不可能吧,如果他的实力还在队长之上,岂不是说他拥有化神级的战力?”   “一个敢挑衅孙武大学所有学生的武者,如果没有化神级的实力那才叫人觉得奇怪,事实上就算是化神,也撑不住一流武者的车轮战,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一切料敌从宽,我们要尽可能高估对手的实力。”高阳无忌不假思索道。   游斌忙道:“时间恐怕不够,如果是英国人早就连他祖上十八代都查出来了,但他是素国人,不仅跨国,还要跨陆,调查情报需要时间。”   作为一名凭借实干从底层爬上来的干部,做事之前先抱怨任务有多么的困难,已经是游斌的本能。   “阳春白雪”的高阳无忌显然不懂里面的道道,毫不犹豫道:“那就再给你两天的时间,反正大家刚刚切磋交流回来,身乏神困,需要好好休息。”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生不满道:“这两天就继续让他踩着我们武术社的脸嚣张下去?”说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横幅板,而其他人也跟着抬头,越看越觉得刺眼。   高阳无忌沉稳道:“别因为对方只有一个人就小瞧他,没错,或许我们不需要战术,靠车轮战消磨对方的体力就能取得胜利,但这种胜利有谁想要吗?”   孙武大学是英国最顶级的学府,能成为校队代表的自然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个个都有自己的傲气,自然不屑于用车轮战这种流氓战术,否则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我们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人无话可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不要着急出手,反正对方说好要摆上七天,我们完全可以等到第四天第五天,甚至第六天也行,务必保证一击必胜,没有信心便不要出手,免得沦为别人夸耀的战绩。”   所有队友都应了一声“喏”,只有那名尖嘴猴腮的男生嘻嘻笑道:“也不能让那小子太得意,以为我们武术社真的怕了他,就由我来给大家探探情报吧,反正这次切磋交流我没出多少力,状态好得很,不需要休息。”   高阳无忌心想纸上的情报终究不如实际交手得到的情报来得准确,便点头同意:“那猴子你自己小心。”   侯飞笑道:“放心吧,我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蛮牛型武者,说不定你们都没有出场的机会了,哈哈。”   ……   司明走在前往武道馆的路上,这一回他收获了许多充满敌意的目光,如果说昨天孙武大学的学生还是以好奇居多,将他当成了想要出名,故意弄噱头耍宝的丑角,今天就真的把他视为敢踢馆整座大学的猛人。   最为明显的,是其中多了不少高手的气息,毕竟高手都是比较矜持的,不会因为一个无名小辈发出嘲讽,就急急忙忙的跑去打脸,这么做的高手也太掉价了,甚至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司明的挑战之旅在第一天就会终止,然而他偏偏成功了,不仅将横幅挂在了武道馆的中央,还以一敌众击退了两百多人的围攻,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不由得他们不予以重视。   来到武道馆门口,又遇见了和程欣和辛葭两人。   程欣举起手中的照相机,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还有六天,坚持就是胜利。”   辛葭则提醒道:“小心,跟昨天不一样,今天来了不少高手,不是轻易就能战胜的。”   程欣安慰道:“不过高手大多很爱面子,不会参与围攻,在这点上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司明笑了笑:“我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随后他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毕竟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实力相当于化神初阶的高手,不装一下可不行,对上昨天的那群学生他可以用砍瓜切菜的方式痛快取胜,但对上化神之下的顶级高手,他再一掌一个拍皮球,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虽然还是打算以碾压的方式取胜,但必须更有技巧一些,至少得让人觉得有技术含量,而不是将失败归功于根基的差距。   武道馆内,早已人满为患,在昨天的战况传出去以后,孙武大学的学生终于意识到前天的广播并不是一个闹剧,而是真正的挑战宣言,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凡不用上课的学生都来了。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看客,他们当然不认为自己有本事挑战一个能吊打两百多号人的顶尖武者,除了看好戏外,也有着想要替同伴助威的心思,真要被一个交换生成功摆擂七天,英国第一学府的脸都要丢尽了,但还有一部分是真的想要挑战司明,挫一挫锐气。   当司明踏入武道馆的瞬间,两边的通道立即安静下来,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在看见他以后,纷纷闭上了嘴巴,只以目光注视,司明走到哪里,哪里就变得针落可闻。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下马威,就好像演义小说中常见的刀斧阵,将军命令手下精卒站成两排,手持斧钺向内,令访客不得不从利刃通道中穿过,从而达到威吓的效果――虽然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访客展现出夷然不惧的胆魄,无视刀斧阵进入营帐,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敌将。   不得不说,这种手段其实很有用,尤其是对内功深厚的武者来说,“以眼杀人”并非是个笑话,将气神汇聚到目光中,足以带给人巨大的压力,胆小者被当场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倘若司明的实力真的只有他展现出来的那些,的确要凝神戒备,抵御无形压力,正如猛虎闯入狼群中,也需战战兢兢。   然而,司明不是猛虎,他是一头伪装成猛虎的哥斯拉,狼群的凝视对他来说,跟哈士奇的注目没有区别,就是如何演出一种“我虽然很紧张,但故意装成不紧张”的样子很是废了他一番心思。   司明如同万众瞩目的巨星,来到昨天的中心演武场,望了一眼挂在上空的横幅板,昨天注入的真气已经消耗一空,上面的霓虹灯不再闪烁,于是腾空而起,轻轻一掌,再度输入真气灌满蓄能池。   “欢迎以傅锋为首的兵家娘娘腔们前来受辱”!   横幅板亮起来以后,司明敏锐的感觉到凝聚在他身上的杀意浓重了几分,但也有几人露出了疑惑的情绪,并很快收回了视线,大概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跟谣传中挑战整座大学的情况有所不同。   “只有娘娘腔才会长篇大论玩弄唇舌,真汉子就是一个字――干!”司明立在演武场的中心,朝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废话不多说,谁第一个来?”   “我!”“我来!”“让我来!”“你们都别争,谁争我砍谁!”   想要挑战的人很多,在亲眼见证司明的实力之前,昨日的战绩不过是人云亦云,江湖人之间的吹捧,没有哪个武者会因此而胆怯未战。   最后是一名壮实大汉占了位置的便宜,先行一步跨上擂台,其他人没有围攻的心思,也只能悻悻作罢,围在擂台旁边不肯散去,打算等这位落败就出场。   司明抬眼看去,只见这名男生长得十分敦实,有点符合传说中“身高八尺腰围也八尺”的狠人形象,给人一种方方正正的印象,且对方的一双胳膊比常人的大腿更粗,浑身肌肉虬结贲起,充满了力量感,脖子更是粗得吓人,几乎跟脑袋一般大小。   要练成这副模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单凭横练武功做不到,还得天赋异禀才行。   “在下托山天王金刚刚,请阁下赐教。”   金刚刚摆出摔跤手的姿势,双足左右一踏,整个擂台都跟着颤了两下,然后他的双臂又壮大了一圈,宛若同等体积的螃蟹的大钳子,光看外表就能感受到内中蕴藏的力量。   金刚刚以挑衅的目光看向司明,他听说司明昨天只用一掌便击败了宗宇同,虽说宗宇同伤势未愈,但如此轻易就被击败,显然是各方面能力遭到了压制,而在这所大学内,他是公认的力量最强者,是少数可以正面压制宗宇同的武者之一,因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司明一较高低,看看到底谁的力气更大。   然而,司明没有跟他目光交汇,反而环身四顾,像是在观众席上寻找着什么,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顿时激怒了金刚刚,当即低吼一声,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猛地扑了过去,双手箕张,抓向司明的肩头,五指指力之强,便是一块钢铁都能捏成泥巴。   司明并没有用无视大法来激怒对手的念头,他其实是在寻找万能的解说路人,从而了解下面前的对手,但似乎今天的观众都比较矜持,竟然没有一人开口评论,令他失望不已。   恶风袭面而来,司明浑不在意,双手带袖平平伸出,在对手的内关穴上一绞一拧。   金刚刚顿觉自己一双大手不受控制,一下子伸过了头,在对手的脖颈后面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嘭”地一声闷响。   “你太笨拙了。”   不等金刚刚反应过来,司明的身子就像是一柄刀欺了进去,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前胸上,一刹那,金刚刚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五脏六腑一起翻了个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撞上了墙壁,接着贴着墙壁缓缓滑落。   “下一个。”司明浑不在意的说着,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见到这一幕,安静的观众席终于发出了惊叹声。   “真的是打人如挂画,还以为昨天的传言是吹牛!”   “打人如挂画我也能做到,但只能用在普通人的身上,换成金刚刚这样体魄强健的横练武者,难度大了何止千倍,此子对劲力的掌控只怕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仅凭这一手,就知道我们都猜错了,此人根本不是那种蛮力型武者,昨天之所以打得那么粗犷,只是因为对手太弱,不值得他动用武技。”   但并非所有人都在惊叹中,一名武者趁机跃上擂台。   “‘入云鹤’乌东升前来讨教!”   不等司明反应,乌东升便发起了攻击,他右手五指一拢,如鹤啄般啄向司明左肋,这一招看似毫不出奇,只是寻常的指掌功夫,实则将无形指劲凝聚一处,形成锥状,便是护体罡气也能一击而破,专门用来对付横练武者。   司明身子向右微微一靠,脚尖点地一旋,轻易避了开去。   乌东升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的闪躲,当即中途变招,双手翻绞,如风车疾转,劲力向内绞杀,封锁闪躲的空间,同时双掌如环,一翻一绞迎上,想要绞住司明的双手。   “你明明知道我有横练武功傍身,却用这种战术,岂不可笑?”   司明无视风车旋劲,用身体强行撞开,然后展开遁甲天行的步法,他走的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手的攻势。   只见乌东升招招迅猛,却是掌掌落空,司明就在他身前一步,但这一步便如同天涯一般远不可及。   等到他掌势用老,司明抓住时机向前一步,欺身而入,用肩膀一靠,雄劲勃发,吴东升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倒飞而出,撞上墙壁,瘫软滑下。   “下一个。”司明摆出了相同的动作。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抽气声,只因司明击败乌东升的方式,跟击败金刚刚的方式如出一辙,而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这可不能用一句“一招鲜吃遍天”来解释。   不过,今天来的都是对自身实力充满信心的高手,即便看出司明的实力深不可测,依旧有人发起挑战。   “‘空蝉刀’庾海前来讨教!”   ……   “下一个!”   “‘飞天豹’桑鹰前来讨教!”   ……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   侯飞听着擂台上一声又一声的“下一个”,眼神从跃跃欲试变成惊叹佩服,又从惊叹佩服变成凝重谨慎,再从凝重谨慎变得恐惧慌张,最后渐渐变得呆滞,想要上去挑战,却觉得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连短短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直到第二天的挑战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了武道馆,他也没有踏上擂台,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一天晚上,许多人做了噩梦,噩梦中回荡着无穷无尽的“下一个”。 第645章 接着忽悠   擂台约斗的第三日。   “所以,昨天你根本没有上台挑战?”游斌诧异地问。   侯飞闪过一丝羞惭,欲言又止,想要矢口否认,却又找不到一个能糊弄人的理由,尤其游斌不是外行人,普通的理由根本糊弄不过去,反倒会自曝其丑,一张脸涨得通红。   作为社长的游斌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司明真的有如斯恐怖?”   末了又补充道:“昨天我给队长等人申请休养用的洞天福地,没顾得上武道社。”   侯飞脸色舒缓了不少,吐气道:“没有亲眼目睹,你根本不知道此人有多可怕,昨天一共有七十二人向他发起挑战,绝大多数都是好手,不比我们武术社的二队成员差,但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往往坚持不到五分钟就会落败,实力差距太明显了!”   回想昨天的见闻,侯飞脸部的肌肉忍不住紧张的抽了抽,他呼出一口粗气,沉声道:“高阳队长说的没错,此人留了余力,而且是超出我们想象的余力,尽管他的内功没有突破化神界限,但战力是实实在在的化神级别。”   “真的是化神级别?”游斌难以置信的问,“虽然第一天他表现出来的实力非常惊人,但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那是因为第一天的对手根本不值得他使出全力。”   “连斗七十二名好手,就算是速战速决,他的体力也太雄厚了吧。”   “这正是我要说的,此人内功接近化神界限,在同龄人中已属不凡,即便在我们校队也仅有队长一人能压制他,偏偏他还是一名炼体武者,跟他的体术相比,内功修为反倒成了短板,他的体力并非无穷无尽,到了最后还是显出了一丝疲态,上午他战胜对手通常在五招以内,到了下午则要用五招以上,但不管如何都没有超出十招,证明他体力虽有消耗,却不是很明显,使用车轮战的效果只怕远低于我们的想象。”   游斌皱眉道:“难道他就没有弱点或者短处?”   “没有,至少我看不出来,此人内功深厚,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本以为是笨拙类型的横练武者,但从昨天他展现的技巧来看,分明超越了举重若轻,达到了举轻若重的境界。”   说完这段话后,侯飞彻底放下了面子,觉得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唏嘘道:“我承认,昨天是真的被吓破了武胆,没了挑战的勇气,因为就算是我的最强项,也赢不了对方的最弱项,实在是看不见获胜的可能,站上擂台的结果,不会比宗宇同表现得更好。”   游斌听完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侯飞最擅长的是身法,外号“飞天灵猴”,队友用“猴子”称呼他可不只是因为姓氏,即便如此,侯飞也不认为自己能在身法上占到便宜,这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短板,体力雄厚……难怪他敢口出狂言,向全校发出挑战,这两点正是守擂的关键。”   体力不足,碰上车轮战就玩完,有短板,就专门派出克制类型的武者,敢摆擂台,就要有被人针对的觉悟,故而专精一项武者不如全面平庸的武者。   两人相视无语,气氛正显沉重,一名学生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部长,那边回了电报,我一拿到就送来了。”   “快点拿来!”   游斌接过电报,只看了第一行便惊讶出声:“竟然是天外惊虹的弟子!难怪……”   侯飞不以为然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武道一途又不是师傅厉害,徒弟就一定厉害,有个化神宗师的师傅,也就基础更牢固些,不会走上歧路,后期仍要靠自己努力,那傅锋不也是化神的徒弟,结果他连出头都不敢,只会藏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说到最后莫名生出火气。   “呼延烈跟燕惊鸿比还是有差距的,人的名,树的影……”   “不对!”侯飞突然大叫一声,拿过电报仔细确认,“他是燕惊鸿的徒弟,你说燕惊鸿最擅长的是什么?”   游斌不假思索道:“轻功和剑法吧。”对武者来说,像燕惊鸿这样的强者就等同国际巨星,哪怕没有专门了解,也多少听过相关的报导。   “昨天的战斗从头到尾司明都是空手对敌,从来没有用过剑法,他还留有余力,这一定是他的底牌!”侯飞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是笃定,“不行,我们得赶紧将此事通知队长他们,以免中计。”   游斌同意道:“言之有理,而且还得说一下昨天的战况,我们得调整对此人的战术预估,否则会吃大亏。”   ……   “敌意越来越重,看来我是真的成为孙武大学的公敌了。”   武道馆门口,司明回想刚才路上走来时,两旁学生那种视他为仇人的眼神,不由莞尔,从第一天的看戏心态,到第二天的愤怒情绪,再到今天的仇视心理,清晰地彰显出他在孙武大学的众多学生心中的形象转变。   辛葭道:“事不过三,一旦让你撑过了今天,即便在将来把你击败,大家也都会觉得脸上无光,毕竟集合一所学校的力量,仍无法阻止个人摆擂三天,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件耻辱,不过相对的,你会一举成名天下知!”   孙武大学是英国的第一学府,可以说同龄人中的精英们都聚集在这里,司明击败了他们,便可以宣称自己击败了所有英国的年轻人,从此化身成独孤求败,名声绝对会传遍整个海洲。   但相对的,孙武大学就成了他的垫脚石,沦为衬托的小丑,每次提及他的时候,都会被拎出来耻笑一番,除非将来他能成为还虚大宗师,或者打遍天下无敌手,让别人以输在他手上为荣。   顾及辛葭的身份,司明正要谦虚一番,忽然察觉对方动作的不自然,伸手抓住手臂,把袖子往上一拉,果然看见上面满是淤痕。   辛葭连忙挣脱后退,慌张道:“这、这与你无关,我昨天在浴室不小心摔了一跤。”   司明沉默了一会,叹气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转而询问旁边的程欣:“你也有受到迁怒吗?”   “新闻部和广播部的成员都是我们鲁家的人,那帮凌弱怕强的废物可不敢上门招惹我,而且为了看兵家的丑态,我们新闻部已经熬夜了两个晚上,大家都兴奋得很,就等你撑过今天,在下周的校园周报上刊登那群兵家的丑态。”   程欣习惯性地对兵家讽刺了几句,接着给辛葭的手臂拍了几张照,安慰道:“放心,明天我就把照片登上,臊死那帮输不起的家伙,什么兵家勇往直前、无所畏惧,我呸!”   “也、也用不着这样,就是一件小事。”辛葭下意识觉得不该把事情闹大。   程欣大声道:“必须要这样做!告诉你,根据我多年收集校园欺凌新闻的经验,这种时候你越是退让,那群人渣就越要得寸进尺,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因为他们觉得欺负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有你强硬起来,他们才不敢动你。”   接着转头对司明道:“今天你必须得赢,你一旦输了,我跟辅导员的处境就会变得很糟糕,不说欺凌,肯定会遭到排挤,只有你不断地赢下来,我们的处境才会得到改善,如果你能坚持满七天,他们甚至还会来巴结我俩,这就是人性,诸子百家都一样。”   司明点头道:“我知道了,绝不会让你俩失望。”   他正要抬腿进入武道馆,突然一块巨大的东西从后面扔了过来,没有感受到敌意,于是反手接住,转头一看,发现是横幅板,跟挂在武道馆里面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向扔东西过来的虞疏影,问道:“什么情况?”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既然正面对抗赢不了你,那就用小动作恶心你’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数,不会因为是兵家门徒就得到改变,倒不如说,兵家讲的就是兵不厌诈,如果用这种手段能打击到敌人的士气,他们只会为此洋洋得意。”   虞疏影走近后,传音入密道:“只要撑过了今天,你就没必要辛苦收敛了,哪怕暴露了一部分实力,别人也会替你找到理由。”   “虽然不明白你的意思,但反正跟我要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只要赢就行了。”   司明顺便跟骅骝和司花S也打了招呼,接着便扛着横幅板进入武道馆。   来到中心演武场后,果然看见之前的横幅板已经被人弄坏了,甚至还刻意调整上面的霓虹灯造型,摆成了“墨家滚出来去”的字样。   哂笑一声,像是在同情对手的举动,司明一跃而起,将新的横幅板换上,同时摘下旧的横幅板,也没有破坏击碎,而是放在擂台旁边。   观众席上,一些自尊心强烈的学生看着场边的横幅板,只觉得分外刺眼,回想方才的笑声,又觉得脸上火辣辣得难受,顿时争论起来。   “到底是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让我查出来,否则绝不轻饶了他!”   “也不能这么说,兵者诡道也,事贵应机,出奇制胜,这等做法虽然阴险,但也不能说不对,不过被人识破了的确有点丢人。”   “武者对决又不是战场厮杀,对方光明正大的挑战,我们也要堂堂正正的应战,如此就算输了也问心无愧,用这种膈应人的手段算什么,传出去不怕丢人吗?”   “成王败寇,输了才是真正的丢人,只要最后赢了,有什么好丢人的。”   “就怕赢不了,输人又输阵,连亵衣亵裤都被人扒得干干净净,说到底对方的口号很清楚,‘以傅锋为首的兵家娘娘腔’这摆明了是私人恩怨,又不是针对我们孙武大学,何必替这个惹祸精出头。”   “一开始或许是这样,但局势发展到现在,早已偏离初衷,至少校外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此事,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事已至此,身不由己,这场擂台争霸不再是个人的恩怨,而是攸关我们全校师生的荣辱,不得不战。”   ……   司明站在擂台中央,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敌意,颇有一种成为反派大魔头的感觉,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难怪有那么多人乐此不疲的成为反派。   让所有人尊敬你很难,但让所有人畏惧你就要容易得多,只要武力够强就行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得到了全社会的认可,很多人毕生追求的不正是这一目标吗?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一人怒气腾腾而来,伴随着一声质问:“司明你竟敢骗我!”   抬头看去,正是邱泽。   司明摸了摸下巴,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一并解决也没什么问题,但对方并非孙武大学的学生,一旦开了先河,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来凑热闹,这可不大妙,不利于他对假定实力的把握,于是故作不知地问:“邱兄为何事发怒?”   “你还好意思问!我信了你的鬼话,在司花S小姐面前故作粗鲁,口出脏语,结果不仅被司花S小姐鄙视,斥为粗鄙之人,还遭到了师傅的责罚,抄了五百遍《玄玄棋经》,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邱泽怒气冲冲,抬手提元,战意陡升,大有动手架势。   司明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邱兄,到底是司花S不喜欢粗鲁之言,而是她不喜欢你口出脏话?”   邱泽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邱兄可曾听过东施效颦的故事,说从前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叫做西施,她因为心口疼痛而皱着眉头在邻里间行走,邻里的一个丑女人看见了,认为皱着眉头很美,于是回去后也在邻里间捂着胸口皱着眉头,邻里的有钱人看见了,紧闭家门而不出,贫穷的人看见了,带着妻儿子女远远地跑开了,明明是同样的姿势,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邱兄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邱泽惊怒道:“你在讽刺我长得丑?”   司明故作惶恐:“邱兄何出此言,你的相貌如何想必早有人品评,又不是我说你长得丑,你就真的变成丑八怪,我举东施效颦的例子,意思是指,一味去模仿别人,而不懂得因人而变,只会适得其反。   比如在下,天生痞气,说一些粗鄙言语可谓恰如其分,浑然天成,但换成邱兄就不一样,你在说脏话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尴尬,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邱泽愣了一下,回忆道:“好像……的确是这样。”   “那就对了!邱兄你这样翩翩君子,本来就不适合说粗语脏话,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你勉强自己这么做,在司花S眼中就跟东施效颦一样,处处透着怪异,她会喜欢才怪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师傅骂我又犯傻了!”邱泽恍然大悟,接着惭愧道,“司兄与我明明是情敌,却不吝将秘密告知,我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错怪司兄,在此向你陪个不是,还望原谅则个。”   “诶,误会说开了就好。”司明大方的一摆手,“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我之间是君子之争,本就该光明磊落,是我起了私心,没向你说清楚,以至于让你在淑女面前出丑,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   邱泽感动不已:“人人皆有私心,何况为情而争,司兄愿意向我坦白,足见赤诚,扪心自问,若易位而处,我绝不会将情报告诉情敌,论胸襟之广阔,在下不及司兄多矣。”   这时,观众席上的学生们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和嘘声。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到底打不打?不打就下来!”   “看两人的交谈,似乎是相识之人,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借机拖时间吧?”   “有这可能,此子实在太狡诈了,居然用这种办法,吃定我们不敢再犯以多欺少。”   邱泽听见议论,脸上一红,道:“既然一切都是误会,我这就下去了。”   司明道:“来都来了,不切磋一下吗?”   “若是平时,只要司兄开口,在下绝对奉陪,可如今司明摆擂挑战孙武大学,在下又岂能因一己之私坏了你的大事,这便告退了,谨祝司兄百战百胜,威震英国,立旷世之名!”   邱泽说完后,就在一片嘘声中退了下去,但他没有离开武道馆,而是站在离擂台不远处的位置,大有替司明呐喊助威的意思。   “弈家居然也有这么心思单纯的人,他是怎么学会那些勾心斗角的棋术的?”   司明心中嘀咕,但来不及细想,第二名挑战者便已走上了擂台,对方光是往那边一站,一股与之前所有对手截然不同的气势压了过来。   抬眼看去,只见对方有着深邃的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目光如鹰。   司明开口道:“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在哪见过?”   对方笑了笑,道:“武王杯报名的那一天,我远远见过阁下,想来阁下也是在那时候看见了我。”   能参加武王杯的皆是来头不凡,司明收起了散漫的心态,问道:“敢问名号?”   “‘凌霄剑’古行烈,请赐教。” 第646章 误解的失算   “凌霄剑古行烈,这名号挺耳熟的,好像在哪听过?”   “这人到底有没有真本领,别跟刚刚那个奇葩一样,上了擂台不干正事,反而跟人聊天浪费时间。”   “孤陋寡闻的家伙,你们都忘记了吗,五年前天穹剑豪公开招徒,最后一名十五岁的猎户家少年击败了诸多士族与寒门子弟,拔得头筹,这名少年就叫古行烈。”   “照你这么说,五年前他的剑法就已经出类拔萃,再经过天穹剑豪的教导,岂不是超群绝伦,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没有加入校队?”   “所以说你们孤陋寡闻,目光就盯着学校这一亩三分地,如同井底之蛙,你以为谁都稀罕加入校队吗?别人加入校队是为了得到学校资源的栽培,但那些化神宗师的弟子哪里会缺这些,古行烈两年前就加入了军队,常年在海防第一线与妖族厮杀,‘凌霄剑’的名号就是这两年闯出来的,在军中极其响亮,上层不知有多少强者关注着,也就你们这些外行人不知道。”   “这个凌霄剑以前一直都在军中混,今天却特意赶来学校挑擂,看来他是打算以此战作为自己的跳台,跃入公众视线,有道是十年磨剑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连英国的学生大多数都没听过古行烈的名号,司明自然就更陌生了,不过究竟是强者还是银样J枪头,往面前一站就能分辨出来,无论如何对方身上那股挥散不去的浓烈杀气做不得假,要培养出这种程度的杀气,必须常年浴血厮杀才行,否则就算天天跟人切磋比武也达不到相同的效果。   司明也不行,尽管他早已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但死在他手上的生灵并不多,更多的是同强者激战,故意凝聚精神释放杀意这种事他当然能做到,可决计无法像对方那样自然而发。   当然,真正换璞归真的高手应该能做到收放自如,平时收敛杀气,就跟一名连鸡都没杀过的大学生没有区别,等到战斗的时候再一鼓作气将杀气释放出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做不到这一点,证明古行烈对杀气的掌握十分粗浅。   古行烈没有在意司明的观察,取下背后用棉布包裹的兵器,解开后煞气四溢,现出一柄长剑,这口剑和寻常剑客们用的佩剑区别较大,剑柄剑刃浑然一体,就像是用一块铁强行熔铸,剑身宽阔厚重,有点类似斩马刀,不仅适合步战,还可以在马背上斩杀身披重甲的大将。   “有点玄铁重剑的味道,但此人的剑术绝非重刚猛霸道,大开大合的风格。”   以司明如今的修为和武道境界,自然能从各个细节窥出对手大致的战斗风格,并不局限于剑法。   “剑名真刚,请赐教。”   古行烈身形沉稳如山,小步前踏,剑锋斜斜指向司明。   以赤手空拳面对这样的对手未免有些托大,肯定会被逼出不符合人设的实力,司明略一思索,便抽出了赤蝎邪刀,道:“请。”   古行烈立即发动攻势,脚下踏着深含奥秘的步子,身形晃动间,将方圆丈许范围,具皆笼罩在他的控制距离之中,手中真刚剑扬起,森森杀气将司明所在区域笼罩在内,骤然收缩凝成一根尖刺,无视肉身袭向神魂。   这一手对杀气的精妙操作,证明之前他无法收敛杀气的表现根本是一个陷阱!   战前假装自己无法控制杀气,动手的瞬间突然爆发,将杀气凝成精神冲击,挫动对手的意志,从而抢得先机,若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动作慢上一息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果然,古行烈起手第一招便是快剑,明明没有剑鞘,却产生了类似“拔刀术”的效果,厚重的真刚剑如雷光炸裂,迅疾一剑刺向司明胸口,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然而,司明并没有如他设想的那样出现失神之状,仿佛没有受到杀气的影响,手中邪刀灵敏跃动,就像是一条灵蛇般划出了一条从上到左的尖锐弧线,如活物般滑动,一眨眼就到了古行烈的咽喉前,甚是鬼魅。   古行烈惊咦一声,剑风急荡,迟滞邪刀的同时,运用步法错身闪开,拉开距离,再次看向司明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他这一招独创的“杀意奇袭”,即便是像他师傅那样的化神若是毫无防备,一样会中招,不过这一招只适合在开战前使用,激斗中的武者精气神高度凝聚,剑道高手更有剑意罩身,杀气撞上去只是鸡蛋撞石头。   难道此人也精通兵法,早就看穿我的“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的战术?   其实司明压根没看透,尽管他也喜欢用示敌以弱的战术,但不代表他就能看破对手的“示敌以弱”,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他,估计就只能靠汞合金身来抵挡了,可这一趟蛮洲之行让他练成了神霄魂体,论神元之凝固,更甚化神,“杀意奇袭”对他来说不过是春风拂面。   “看来你的奇招失败了,那么就到我了。”   此消彼长,司明的气势陡然高涨,脚踩遁甲天行,步伐厚重如山,赤蝎邪刀时缓时急,发出阵阵嘶风的呼啸,攻向对手要害。   古行烈也知道自己气势受挫,不应争锋,当以拖待变,等待对手再而衰的机会,于是手中真刚剑舞如春柳,带上了几分柔和,湿润而又缠绵,化作防守之姿,同时展开步法向擂台边缘退去。   刹那间的快速交锋,刀剑相击之声一如急骤暴雨,擂台上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使用邪刀的司明气势如虹,蜿蜒奇诡的刀身爆发刚猛攻势,大开大合,手中邪刀刀芒四射,追着对手一路砍杀。   古行烈的真刚剑舞得风雨不透,像是握着一只黑色的环,脚下踏着一套灵巧之极的步伐,一边招架,一边闪躲,宽大厚重的长剑愣是被他用成阴阳软剑,各种以柔克刚的剑招被他信手拈来,看似岌岌可危,实则稳如磐石。   “麻烦了,这家伙天神神力,内功又在我之上,单论武力已是化神层次,不拿出真本领还真拿不下,必须得暴露一张底牌了……”   化神是全方面的提升,类似生命的升华,不仅寿元大增,还能拥有断肢重生的恢复力,武力只是其中一方面的体现,拥有化神级的武力跟成为化神是两个概念。   司明的炽阳真气无法攻入古行烈的经脉,证明对方的内功比他强上一个层次,毕竟防守一方本就吃亏,且炽阳真气强度远超同类内容,而十三级就是化神界限,达到这一级别就有了晋级化神的资格。   诚然,有资格跟能不能是两码事,很多人把内功练到了十四级,依旧一辈子没能突破化神,但古行烈如此年轻,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念头急转,司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硬拼体力,生生耗死对方,打算暴露“体力雄厚”这张底牌,毕竟相比诛邪极招、金刚修罗神力,日珥爆发等手段,体力雄厚这一点最没有冲击力,别人听到了也只会轻轻的“哦”一声,不会放在心上,因为高手对决一般也不会拼到体力耗竭的那一刻,相比之下,内功不用一个小时就会耗竭。   于是双方展开了僵持战,司明一味强攻,古行烈坚持防守,前者体质强悍,有恃无恐,后者笃定前者不敢在他身上消耗太多体力,必定会保留余力以应付接下来的挑战者。   擂台上刀光剑影,劲气纵横,斗得甚是精彩,妙招频出,引得观众们纷纷叫好,有不少人看出了古行烈的战术,纷纷称赞他智勇双全。   如此两人连续斗了半个时辰,对司明来说,这种强度的战斗就跟玩硬核游戏差不多,尽管也不能轻易分心,但还不足以让他全神贯注,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可对古行烈来说,就必须精气神高度集中才行,一丝丝的分心都可能会导致落败,饶是他久经沙场,习惯了持续性的战斗,仍大感吃力,露出了疲态,哪怕体力还能坚持,内功却已几近空虚。   为什么他还不变招,难道他不打算应付接下来的挑战者吗?   古行烈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定睛看去,发现对手果然中气十足,神采奕奕,呼吸一点也没有紊乱,挥刀的力量一如最初,没有一丝疲态。   不妙,我中计了!   一刹那的失神,古行烈的剑法出现漏洞,司明刀锋一旋,将真刚剑隔开,随后一掌拍出,印向对方小腹,手掌微微发红。   古行烈脚下猛一跺地,身形如箭般朝后急退三尺有余,但他心知司明的身法不逊色自己,不可能拉开距离,于是后退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骨骼立时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如炒豆子一般,响声未停,他便停身坐马,左手似慢实快地推出,一股雄浑刚猛的灼热掌力拍了过去。   任何掌法剑法总是连绵成套,多则数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论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招,哪怕是同一式绝招根据敌人的反应也会不同变招的应对,但古行烈此刻所使的阳符掌便只有六式,且每一式都只有一招,再无其它变化。   盖因阳符掌是沙场武功,追求的就是简单明了,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杀人,毕竟人在战场中,四面八方都是乱舞的兵刃,哪还有给你细细观察思考的机会,等你想到应变的时候,只怕尸体都已经凉了,故而最好的应变就是“先打出去再说”“把敌人打死自己就安全了”。   古行烈这一掌平平淡淡,其威力之生,全在于自身根基,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然而,这一掌在司明眼中毫无威胁可言,因为他的根基完全碾压对手,掌法自带的灼热之能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当下浑不在意的正面迎了过去。   双掌互击,古行烈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掌打进了火堆里,对方炽热如岩浆一般的内力沿掌心劳宫穴而上,如沸汤泼雪般将他残留的真气冲开,沿着经脉一路直上,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剑逆天光!”   经过战场磨砺的古行烈意志坚韧,受伤之时借力而退,并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付诸最后一击,霎时剑气呼啸,丝丝有声,剑光绵密,如一方穹庐照定自家门户,剑尖吐出寸许锋芒,横荡而出。   “困兽之斗。”   司明身形晃动,好似在闲庭信步,邪刀避实击虚绞碎剑气,轻易令对方最后的反击落空,接着欺身而入,一掌正中古行烈胸口。   古行烈身体向后飞出,眼看要布上被“挂画”的后尘,途中忽然突破了劲力钳制,身形一转,强行落回地面,落地瞬间脸色一红,俯身呕出一口淤血。   其实司明刻意控制了劲力,撞上墙壁是不会受伤的,但古行烈不愿在众人面前出丑,运劲强行挣破,于是便遭到了反噬。   “古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告辞!”   古行烈一抹嘴角血渍,朝着司明一抱拳,便飒爽的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司明也不在意,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当成讽刺,他对古行烈的印象还不错,于是转身对台下众人道:“下一个。”   观众席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出现争先恐后的情形,因为今天来观战的都是武中好手,那些凑热闹的学生全被挡在门外,他们自然能明白司明平缓的呼吸意味着什么。   片刻后,一名汉子站了出来:“我就不信了,他的体力真能无穷无尽。”   然后他被三招请了下去。   但有了这么一段时间作为缓冲,众人也都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管司明的体力是否无穷无尽,都与他们想要击败司明的目的无关,只是剔除了车轮战的战术。   接下来,司明又进入了连番战斗的节奏,甚至比昨天更激烈,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平均水准比昨天更高,其中还有两人的实力与古行烈不相上下。   挑战者们很快发现,司明不仅体力深不见底,连内功也同样用之不竭,那两名实力足可媲美古行烈的高手就是被司明用相同的战术拖败。   挑战者们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就算他们知道司明会采取拖延战术,也无能为力,因为司明的能力太过全面,没有明显的短板,足以将对手拖入自己的节奏,要破除这一战术,最好的方法是用极招强行拼胜负,可真要这么做,擂台外的观众们都得遭殃,毕竟极招的破坏范围太广了,又不是武者能控制得住,倘若把武道馆震塌了谁来赔?   更无奈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骂司明卑鄙,倘若把他们换到司明的位置,让他们用这种战术他们都不敢用,还得防止对手采取消耗战。   ……   到了黄昏时分,从窗户中透进来的光芒都变成了橙黄色,高阳无忌一行人匆匆赶来,面上带着焦急懊悔之色。   当他们抵达演武场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司明气势如虹的一刀劈下,把对手震飞撞上墙壁的一幕。   “酉时已至,今日擂台到此为止,若谁还想与我一战,可明日再来。”司明中气十足的说着,只额头渗出了一些汗水,虽有疲倦之色,但更多的是精神,而非身体。   他收刀入鞘,正欲离开,就听有人大声道:“稍等,高阳无忌应战而来。”   司明摇了摇头,重复道:“抱歉,今日时辰已至,阁下可以明天再来,请放心,在下绝不会避战,接下来还有四日,时间还多得很。”说完便走下了擂台。   “等一下,就今日,你若有胆量就不要逃避我的挑战。”高阳无忌心急之下,用出了激将法。   司明哂笑道:“我有没有胆量,不是你说了算,倒是阁下非要踩着酉时过来,你的胆量如何,众人心中分明。”   言下之意,讽刺对方故意要等他体力消耗后来捡便宜。   一名认识高阳无忌的人拉住他,劝道:“算了吧,你要挑战还是明天来吧,相信我,你今天挑战跟明天再来没有什么区别,此人的体力深不可测,简直是个怪物,打到现在也没消耗多少,你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今天跟明天的区别大了!”   高阳无忌心下大急,他在得到侯飞的提醒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少算了一个因素,那就是――“势”!   连续胜了三天,以全胜之姿击败一个又一个挑战者,司明的势在胜利中不断积蓄,等到了明天,极有可能“大势已成”,届时便是十分力也能发挥出十八分,这并非杞人忧天,很多武者都有过类似的经历,突然间豪气大涨,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怎么打怎么有,不管遇上什么样的敌人都敢与之一战。   高阳无忌当初就是以这样的心态迎战了一名化神宗师,超常发挥,得以平手而退,因此他十分清楚,如果让司明也进入了这一状态,接下来孙武大学就真的要成为对方成名的垫脚石了。   “不行,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高阳无忌运掌袭向司明,打算拼着“胜之不武”的嫌疑强行开战,而那几名武道社的成员也挺身堵住了司明的去路。   “孙武大学的学生,都是这般输不起的孬种吗?”   观众席上,早已蓄元多时的司花S一跃而下,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准备已久的极招,袭向武道馆内所有人。   “溪漩沉湎凝涟漪!” 第647章 道歉   磅礴气机,浩如烟海,自司花S抬掌的一瞬间凭空生出,弥散开来,天地四方都好似成为了她肢体的延伸,听从她的指挥,而随着她垂手按落,一股无形的真气旋涡坠空降下,一圈圈涟漪荡漾浮现,由上往下,次第扩散,笼罩整座武道馆。   与绝大多数追求破坏力的极招不同,司花S的这一招旨在困敌,并无实质的伤害,所有人顿觉自己好像被嵌入空间一般,难以动弹,一旦他们发力挣扎,身体四周就会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将他们的力道尽数卸去,这种感觉跟强行束缚不同,没有被硬物阻挡的触感,而是无从发力,就连迈腿走路和举手抓物都做不到,现实不比游戏,没有友军豁免的效果,除非司花S将这一招修炼到收放自如的境界,才控制招式绕过队友,但现在的她连使用招式都很勉强,显然达不到这一点,因此司明、虞疏影等人也一并中招,遭到了禁锢。   司明试着发力,发现以他的内功几乎不可能挣脱,至少要有十五级才行,倒是用蛮力更容易一些,金刚伏魔之力或者修罗神力随便一个都能强行挣脱――也就是他能说这种话,绝大部分化神还是用内功挣脱更容易些。   司花S很快反应过来,解除了对司明禁锢,两人视线一交汇,前者露出“看,我帮上忙了吧”的表情,后者回以“帮上大忙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的眼神。   等司明离开后,司花S才撤去了招式,武道馆内响起一片惊叹。   “这是什么武功,从来没见过,太诡异了吧!”   “感觉就跟神话故事里的‘定身术’一样,但神话故事里一发定身术也就定一个人,哪能像这样一定一大片。”   “那女生使出这一招后,自身也不能行动,可见单打独斗作用不大,但如果在双人战中使用,只有束手待毙了。”   邱泽一脸诧异地看向司花S,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大有男总裁遇见一个比他更有钱的女总裁,自身最大底气崩塌后的趋势。   高阳无忌望着再也见不到人影的武道馆大门,闭上双眼长叹一口气:“这下大势已去了。”   司花S施展极招拖住他们,为司明脱身争取时间的行为,在他看来,更证明了之前的猜测,等到了明天,对方完成了“蓄势”,实力将会产生蜕变,更上一层楼,届时便是化神宗师前来挑战,也未必能稳赢。   游斌问道:“真的赢不了吗?”   高阳无忌道:“战斗充满变数,并没有绝对的胜负,战斗之前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赢,但仅以胜算而言,若说之前我还有五成的把握,到了明天便连两成都没有了。”   游斌道:“只是气势的改变,影响有这么大吗?”   “对于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方实力增强三成,就等于拉开了一个层次的差距,基本就能决定胜负了,何况擂台赛限制了各种外部因素,变数最是稀少。”   游斌琢磨道:“或许我们可以找进士、博士帮忙,他们也算是本校的学生,其中不乏顶尖高手,我记得其中有一位晋升了化神。”   高阳无忌犹豫道:“用这种方式赢了,也就比输了好一点。”   “总比全校都败给一人来得好,再卑微的胜利也是胜利,赢了有话语权,输了就只能任人唾骂,这是污点和伤疤的区别。”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仍是输呢?那可就等于把底裤都输了个精光,连一丝一毫的借口都找不到,彻彻底底的摔在了泥地中,别把希望寄托在那位化神博士上,他是搞研究的,并非武者,若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倒也能展现出化神级的实力,可换成实战搏杀,十成本领只能用出七八分,连我都有战胜他的信心。”   高阳无忌见游斌还抱有侥幸的想法,一句话将其扑灭:“化神修为高不假,但并非修为高就一定武力强,比如德国就有一大批只追求长生的王八修行者。”   游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最终放弃道:“算了,说到底这件事的起因并非我们武道社,就交给学校领导烦恼去吧,总不能我们在前线打生打死,他们在后面纸醉金迷,若真让燕惊鸿的弟子摆擂成功,最受影响的是他们,最着急的人也应该是他们,别以为能稳坐钓鱼台。”   ……   擂台约斗第四天。   第四次踏上前往武道馆的路,司明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尽管从道路两旁投来的视线中依旧充满了浓浓的敌意,可其中却冒出了不同的声音。   “一人敌众,无双胆魄,会凌绝顶,笑尽英雄!”   人群中出现了他的支持者,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他们举着各种应援牌和横幅,上面写的内容大抵都是称赞司明的胆魄和勇武,也有“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之类的言语。   这些“异类”自然遭到了其他人的敌视,引发了争论。   “你们到底是不是孙武大学的学生,竟然支持敌人欺凌母校,你们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吗?”   “呸!对方说得明明白白,就是要打你们这群兵家娘娘腔的脸,跟我们鲁家又没什么关系,我们凭什么不能支持他?”   “大家都是孙武大学的学生,这个时候就该同仇敌忾,一直对外,而不是内讧让外人看笑话。”   “哦,有外敌的时候你们就想到要团结了,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吆喝团结?再说了,你们兵家有什么资格代表孙武大学,又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发言?在吆喝团结之前,你们首先要学会重视少数族裔的诉求和权力,尊重我们的文化,给予我们充分的言论自由!”   ……   司明总觉得两边争论的内容出现了微妙的偏差,自己好似成为了一根导火索,把平日积压的矛盾给引爆了,而爆炸波及的地方却与他无关。   不过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一路行至武道馆的门口,一如既往的见到了程欣和辛葭。   “来,看看刚出的校报,今天所有的版面都是讨论你的话题。”   司明从程欣手中接过一张报纸,第一页头版头条写的是一首诗“万战自称不提刃,生来双眼篾群容”,配套的图片是一张司明站在擂台上,独面诸多挑战者的照片,这张照片。   这个照片拍得很有技巧,近点是司明,拍的是他的背影,远点是擂台下的挑战者和观众席上的观众,这就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司明只有一人,他的对手数不胜数,包括观众席上的观众也是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产生虽千万人阻吾独往的气势;又因为近大远小的原理,司明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而他对手被衬托得异常渺小。   两个对比一下子把照片拍活了,极有煽动力,如果再配上“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旁白,足以叫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提刀去战。   不过司明很快发现,只有第一版面写得比较正经,讲述的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三日擂台战的过程,其它的几个版面就不免有些偏离主题,塞了许多私货,比如标题内容有“全校精英赢不了一人,校方当反思教育体制”“闹剧上演,兵家丢脸,英国将成最大输家”“友邦惊诧,国将不国”。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于是司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新闻社的立场是不是有点偏差?”   程欣毫不介意道:“最近我们英国流行的就是这种调调,反思体制,讨论新思想,尤其不久前法国进行了改革,废除了贵族的特权,因此大家都在思考军功爵位制是不是应该进行修改。   何况,大学生最喜欢的就是讨论国事,针砭时弊,什么公平正义、揭发黑暗都是扯淡,没人看你的报导,你写得妙笔生花有什么用,扩大报纸的影响力,让更多人的关注你写的报导,这才是一名新闻工作者该有的职业素养。”   “只讲职业素养,不讲道德操守?”   “当然也要讲,所以大家喜欢看什么,我们就写什么,这就叫全心全意为人民群众服务!”   程欣说得理直气壮,司明无言以对,人家都喊出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口号了,难道还能批评对方思想境界不够高?   算了,终究不是自己该管的,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到接下来的战斗吧,不知道今天会有哪些挑战者。   司明来到中心演武场,发现横幅板好好的挂在悬梁,不仅没有遭到破坏,似乎还得到了加固和保护。   第一位挑战者,不出意外的是昨天那名试图逼战的家伙,自我介绍是孙武大学武术队的队长,复姓高阳,名无忌。   高阳是一个很古老的姓氏,最初是古帝颛顼号高阳氏,其后以祖辈名号为氏,地球上的中国到了现代基本没有高阳这一姓氏,统统变成了高,但历史上还是有记载的,比如《吕氏春秋》中记载有古辩士高阳s的故事。   说高阳s打算为家里装饰,工匠劝他说:“现在还不行,木料还不牢固,在它的上面加涂漆料,一定会弯曲,在木头不牢固的时候装饰房间,现在可能是好的,但是以后一定会破败。”   高阳s反驳道:“根据你的话,木头会变得越来越坚固,而漆料会越来越轻,用越来越坚固的木头去承载越来越轻的漆料,房子怎么可能会破败呢?”   工匠没法反驳,只能接受命令完成了装饰的工作,于是没过多久房子就破败了。   从这则故事可以看出,高阳s很可能是擅长舌辩之术的名家,能在别人的专业领域把专业人士怼得说不出话。   然而,这没有什么卵用,现实并不会因为你辩赢了对手就产生改变,唯心主义只能空谈,敢进行实证就会被现实打脸。   令司明觉得有意思的是,眼前的高阳无忌是鲁家门徒,而非兵家门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说过这个故事,特意弥补了工匠知识,以免重蹈覆辙。   可能是因为鲁家门徒的身份,没有遭到横幅版的嘲讽,高阳无忌谈吐间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说话一点也不冲,跟之前那些气势汹汹充满敌意的挑战者截然不同。   一交手,司明就知道这位高阳无忌是真货,当得起校队队长的身份,论实力并不下于昨天的古行烈,而且由于古行烈长期混迹军队,更擅长混战,而高阳无忌经常参加各种武道比赛,因此更精通擂台战,对付起来难度更高。   不过,司明来之前听取了虞疏影的建议,这一战动用了更强的力量,战斗时更有侵略性,因此打起来反而更为轻松,连僵持环节都没有出现,一路压着高阳无忌狂攻,不到十分钟就取得了胜利。   落败的高阳无忌并没有多么失魂落魄,只是感慨了一句“果然大势已成”,接着拱了拱手,就在司明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离开了擂台,而高阳无忌落败后,再也没有同级别的高手出现。   较低层次的挑战者,面对提高了输出的司明,第四天的擂台战就在一面倒的形势下结束了,而观众们的表情甚是复杂,不少人抬头看着横幅版指指点点,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擂台约战第五天,支持司明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人公然在观众席上拉起了横幅,替司明呐喊助威,其中不乏兵家门徒,还有一些女生大胆地向司明抛来媚眼。   本来根据程欣偷偷提供的情报,学校可能会请进士生和博士生来压阵,其中甚至会有化神级的强者,但直到这一天结束,也没有出现相应的挑战者。   司明不由得感慨,孙武大学不愧是英国第一学府,拿得起,放得下,并没有不择手段的争取胜利,这等输得起的胸襟令他高看一眼。   擂台约战第六天,校长室。   “你们让我向交换生道歉?”   傅锋双手紧握成拳,一张脸涨得通红,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恨和不甘。   校长面无表情道:“我们已经调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到底这起事件就是由你挑弄起来的,学校不可能平白替你背上污名,我们要求你,现在、即刻、马上向司明同学道歉,用最诚恳的态度求得他的原谅,让他放弃摆擂挑战。”   “这不可能!我绝不会向他道歉!”傅锋气呼呼拍着胸口道,“我可是孙武大学的学生,你们竟然逼我向一个外人道歉?”   校长不为所动,慢条斯理道:“学校也不是不讲道理,所以还有一个选择,你现在去武道馆向司明发起挑战,将他击败,如此,学校不仅不会追究你擅启事端的行为,还会替你庆功,为你扬名――作为孙武大学的学生,替学校争光可是你应尽的责任!”   傅锋脸色一白,见识过司明全程战斗的他,很清楚自己毫无胜算,就算一百个自己连着上,也耗不过那种体力狂魔、人形怪物,而且一旦上场挑战说不定会被对方借机打得半死,然后用一句“战场上难免刀剑无眼”轻轻带过,最后学校就会派人跟司明协商,说一些“既然气都已经出了,不如到此为止”之类的话,痛痛快快的将他卖个好价钱。   “我、我不会去的。”   校长闻言脸色一变,沉声威胁道:“傅锋同学,你既不想道歉,又不愿去挑战,这让我们很为难,你知道吗?” 第648章 不干不脆   “给交换生一个教训,是师尊给我的指示。”   面对校长的咄咄逼人,傅锋没有办法,只能把师傅呼延烈搬出来。   不过,似校长这样浸淫官场的老狐狸,又岂会轻易被一句话逼住,他先是故作犹豫,过了一会后开口道:“你师傅也是我们孙武大学出去的,算起来还是大我一届的师兄,他的面子,我们也不能不给,但堂堂化神宗师居然对一名小辈下绊子,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傅锋忙道:“看了司明这些天的表现,你们难道还把他当成寻常的大学生对待吗?论武力,他已经是化神层次了,若我早知道这一点,又岂会让事态恶化至此。”   他心中懊悔不已,真是缺少情报害死人,多少被扮猪吃老虎打脸的倒霉鬼,就是栽在了情报不明上。   校长摇头道:“这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无法保证你不是在狐假虎威,把责任推给你师傅,如今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统统不信,除非你拿你师傅的亲笔手谕出来,或者请你师傅当面跟我们说清楚,只要他开口,我们就会力挺他到底,学校不可能帮一名外人而不帮自己人。”   傅锋亦是才思敏捷之辈,立即想通了个中关窍,他师傅是绝不会出面的,否则堂堂化神承认自己针对一名小辈下手,结果还失败了,一旦传了出去那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而且还会欠下学校一个巨大的人情。   他甚至能笃定,即便校方主动找师傅询问,师傅也会推说不知,把一切责任推到他的肆意妄为上,至于他跟司明无缘无故,没有矛盾的动机,那一定是因为两人八字不合,看见对方的脸就视为毕生仇敌。   “师尊他……是不会出面的。”傅锋无比苦涩的说道。   他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定下背锅的命运,兵法云“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这些兵家高人一个个高瞻远瞩,动手之前就想好失败后该把责任推卸给谁,早早立于不败之地。   苦活累活都是他来干,失败后还要他来承担责任,偏偏作为弟子,他还不能拒绝,哪怕事先知道是坑也必须往下跳――顶多收点力让自己别摔得那么惨。   校长点了点头,用早知如此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一切就是你的擅作主张,请你承担起责任吧。”   “你们不能这样……”傅锋有气无力的恳求道。   “我们不是没有给你选择,道歉、挑战、请你师傅出面,三个随便你选一个,学校已经仁至义尽了,请你别再得寸进尺,也许你可以让学校一时不痛快,但学校保证能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师尊不会坐视不理的。”   校长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师傅是下象棋的高手。”   傅锋沉默不语,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象棋中最有名的一个成语就是“弃车保帅”,而他只是呼延烈的徒弟,不是亲儿子,对方没理由为他去硬抗整个孙武大学,说不定还要责备他为什么不抗起责任。   “看来,我是没得选了。”   “你能明白就好,成王败寇,这就是我们兵家的道理,记住尽量在今天解决,不要拖到明天。”   目送失魂落魄的傅锋离开后,校长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还是争取一下吧。”   ……   “你们找我无疑是找错人了,过去我们曾在联军中并肩作战,你们应当知道我的性格,这件事我是不会管的。”   刑道庄冷着脸,对上门做说客的几名老战友道。   几名老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我们都知道将军你做事向来不讲私情,但我们此举也是为大局着想嘛,本来就只是小辈之间的一点小矛盾,结果现在闹得人尽皆知,都快传出国外成为国际丑闻了,你是他的长辈,有责任也有权力教导他为人处世的经验,很多不共戴天的仇恨原本都起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摩擦,实在没必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才是正理。”   刑道庄不为所动,道:“我做事只讲对错,从不和稀泥,大局都是因人而异,你们的大局未必是我的大局,这件事我有了解过,燕惊鸿的徒弟是被迫反击,从始至终并无过错,需要息事宁人的是你们,而不是他,或者你们可以指出他违反了哪些法律,我可以督促他改正。”   如果非要找,还是能找到一些治安条例,但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拿出来抬杠,只会惹人生厌,雷王刑道庄也不是他们可以胡搅蛮缠的对象。   “这事也不是让你们单方面退让,孙武大学还是挺有诚意的,只要燕惊鸿的徒弟肯罢擂,校方愿意拿出丰厚的补偿来弥补他的损失。”   “那你们去找他当面谈,只要他点头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此事我不会插手,更准确的说,从头到尾我都是一名无关者。”   老兵恳求道:“你是他的长辈,说的话他一定会听,可以帮忙说说情嘛,孙武大学也承认,无论成与不成,事后必有重谢。”   “我刑道庄一生行事,俯仰无愧,从不徇私。”刑道庄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若是来找我叙旧,那便留下饮酒,若是还想请我当说客,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   第六天的擂台战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过程结束了,这一天支持司明的拥趸更多了,甚至还有外校的学生前来呐喊助威,挑战者的实力也明显下降了一个档次,回到了第二天的水准,大多是一流高手和顶尖高手,化神水准的一个都没有。   途中还出现了尴尬的等待时期,司明在台上等了五分钟,愣是没人来挑战,这要是换成头三天,是决计不可能出现的,哪怕明知自己不敌,那群家伙也要上台试一试。   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孙武大学真正有实力的武者都已经挑战过了。   虽然作为英国第一学府,孙武大学的学生各个修为不凡,在路上随便拎个人,内功说不定都是八级以上,但孙武大学是综合性学府,既不是武校也非军校,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为武者,就好比能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英语必定不错,但英语就是个敲门砖,绝大多数人敲开门后就随手扔掉了,顶多偶尔需要的时候捡一两块碎片在手上。   当然,内功的重要性比英语大得多,也有用得多,不当武者照样要修炼,只是很多人修炼的内功强度低下,本身并不具备实战的作用,比如德国道家最流行的就是养生内功,这种内功练到十级说不定比化神都活得久,但用来打人威力就跟棉花差不多。   另一方面是司明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大家都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   化神级的武力配合深不见底的体力,以及能快速回复的特殊内功,没有十足的自信可不敢发起挑战,至少那些没有将武道当成毕生目标,单纯把武功当成爱好的人不敢。   名声对武者的影响就是这么大,相同实力的两个武者,一者籍籍无名,一者天下皆知,面对前者很多人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面对后者就不免踌躇再三,除了能否取胜外,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别人嘲笑不自量力。   在五分钟的尴尬等待后,终于有新的挑战者上台,但对方一上台就承认自己不是司明的对手,只要想要切磋一番,体会跟化神级武者交手的感觉,希望点到为止。   碰上这样的挑战者,司明也不好使用“打人如挂画”的技巧让对方出丑,只得按照正常的切磋模式将对方击败。   而且司明信奉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对方明言要体会跟强者交手的感觉,他也不好一拳将人打飞,不得不拖了个十几招。   结果,对方在离开擂台前,还特意对司明说了一声谢谢,令他哭笑不得。   有人开了先河,效仿者便络绎不绝,毕竟挑战一名化神级武者的压力实在太大,但换成请教,那就轻松多了,倒不如说,这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平时你想跟人家切磋,人家还瞧不上眼呢。   尤其对武术爱好者来说,能跟化神武者进行切磋,其魅力不亚于一个美女脱光了衣服站在面前摆出撩人的姿势进行勾引,着实叫人欲罢不能。   于是,在短暂的无人问津后,又出现了人人争先恐后想要抢上擂台的局面,只是目的已跟先前截然不同。   一个好好的擂台战弄成这样,司明也是始料未及,不过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也不是特别在乎过程。   虽然中间的路途走得有点歪,没有走在既定的轨道上,好在最终仍抵达了目的地,实现最初的目标――当天晚上傅锋便来负荆请罪了。   “哟哟哟,傅同学,你这是来做什么呢?”   司明来到门口仔细瞧了瞧,这家伙居然真的学古人在背上缠了荆条,用绳子绑在背上。   傅锋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道:“以前是我多有得罪,冒犯了司明同学,还请你看在大家是同班同学的缘分上,多多包涵,勿要放在心上。”   司明点了点头,道:“原来是来请罪的,但你也太没诚意了吧,以武者的体质,荆条根本就是挠痒痒啊,至少也得是狼牙棒才够格。”   虽然早预料到自己可能会遭到羞辱,傅锋仍被讽刺得涨红了脸,他没有抬头,生怕对方看见他满怀怨怼的眼神,从而拒绝他的道歉。   “如果背上狼牙棒,能换得司明同学的原谅,我这就去找。”   “那还是算了,‘负棒请罪’听起来就怪怪的,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没有其它事的话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说完司明就要关门。   “等一下!”   傅锋本来还期待着对方既然是大侠燕惊鸿的弟子,说不定会有以德报怨的君子风范,只要对手肯认错,就能展现自己的宽宏大量,一笑泯恩仇,可从眼下司明的反应来看,显然没有继承其师的高尚品德。   他一咬牙,道:“怎么样你才会终止明天的摆擂?”   司明摸了摸下巴,道:“原来你是冲着这个来的,还以为你真的意识了自己的错误,真心诚意地想要忏悔……也罢,反正我也没想要你的命,但你欠我一个道歉。”   傅锋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就被司明打断:“我说的道歉不是这种私下的道歉,这种道歉有什么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回头你矢口否认,难道我还能拿出证据证明你的确向我道过歉。”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明天让学校临时组织一场集会,你写一封忏悔书,当众宣读,内容要诚恳一些,让人感受到一种发自肺腑的歉意,知道你是真心诚意的悔改,然后我就会当众接受你的道歉,宣布终止擂台战。”   这分明是战败国的投降仪式啊!   傅锋压抑着悲愤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阁下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不觉得过分吗?”   司明冷冷道:“不觉得,也就是我实力够硬,能摆下擂台强行扭转局势,换成其他人早被你的一通广播给阴死了,到时候不仅要狼狈地逃离孙武大学,回到国内也会落得一个丢人现眼的评价,从此声名狼藉,再无出头之日,如今我不过是以彼之招还施彼身,你既然能做出坏人名节的决定,想必也有承担相同后果的觉悟。”   “如果我答应了你,我这辈子就完了。”   一旦当众认错,留下了偌大的污名,傅锋不敢保证,呼延烈是否还会认他这个徒弟。   临时工领那么少的工资,干那么多的活,还主动替上司背锅,如此贴心懂事能干,最后还不是说开除就开除了。   他之所以答应校方上门道歉,就是为了息事宁人,保住自己的利益,若做不到这一点,他又何必委屈自己,没了化神徒弟的身份,再背上污名,他这辈子就完了,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司明噗嗤一笑:“说得好像你不答应我,这辈子就还有希望一样。”   “我答应了你,只有我一个人会完蛋,我不答应你,学校会跟着完蛋,但他们同样不会放过你这名凶手,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大家同归于尽。”傅锋忿忿不平道。   “同归于尽?你这是有多看得起自己啊,没错,我踩了孙武大学的脸,肯定会遭到他们的怨恨,但同样也会收获巨大的名声,有利有弊,且利大于弊,毕竟我不是英国人,等此间事了,拍拍屁股回素国去了,孙武大学难道还能派高手跨国来对付我?”   “我……”   “得了,你不用说了,我看你根本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句老话说得好,宁跟聪明人打一架,也别跟糊涂蛋说一句话,你这人看着精明,其实就是糊涂蛋,跟你我没话可说,若你真答应当众道歉,我还有点舍不得放弃巨大的声望呢,这下好了,我不用遗憾了。”   司明发出掌气将人推出门口,接着就把门重重关上,转身对房间内的虞疏影道:“这人就是个傻蛋。”   虞疏影翘着二郎腿,赞同道:“这人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他现在的处境,要么就塑造威武不能屈的形象,顽抗到底,绝不认输,用你来拉扯起自己的地位,届时学校说不定还会咬牙支持他,要么就彻底投降,把自尊心傲气风骨统统扔掉,说什么就答应什么,等日后卧薪尝胆再来报一箭之仇,可惜他两边都做不到,既没有对抗到底的胆魄,也没有唾面自干的无耻,他的下场已然注定。” 第649章 谈判   司明邀请虞疏影晚上来他房间,可不是为了做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而是请她坐镇,替自己应付谈判。   这个谈判指的当然不是傅锋,此人没有被郑重对待的资格,哪怕换他师傅过来,司明也会用相同的方式把人挤兑走。   实力是武者说话的底气,当年司明得借助玄甲,并趁着呼延烈重伤逃跑的时候才能砍断他一条手臂,现在就算不用任何装备,空手都能把对方打成半死,既然就算对方狗急跳墙都威胁不到自己,司明自然不会将这对师徒放在眼里。   可惜呼延烈老奸巨猾,大有就算你弄死我徒弟我也就当不知道的架势,跟那种迫不及待跳出给小辈护短的反派不同,甚是能忍,令司明找不到拖他下水的机会。   需要司明慎重应对的谈判对象是孙武大学,这所英国的第一学府出过不少化神强者,势力遍布商界、政界、武道界,能量极大,司明要把对方当垫脚石踩着上位,自然也要防备对方的报复。   虽然刚才他对傅锋说,大不了拍拍屁股回素国,孙武大学也拿他没办法,这话的确不假,可问题在于他还要参加武王杯,要在英国待上一学期,这期间对方有的是下手的机会,作为地头蛇,孙武大学就算不会下狠招,也能使一些小手段令司明灰头土脸。   然而,哪怕知道这一点,司明也不会放弃明天的擂台战,这是他积攒名望的大好机会,足以一战成名,其意义不下于科研工作者拿到诺贝尔奖。   尽管司明拥有了堪比化神巅峰的武力,以及一个钜子候补的身份,但他在海洲武学界并不出名,别提到他的时候更多的是将他视为“燕惊鸿的徒弟”,这样一来虽然很容易上演一些扮猪吃老虎的剧情,但司明又不是打脸狂魔,对打脸一些二三流武者实在没什么兴趣,宁可直接拿出名头把人吓退。   “燕惊鸿的徒弟”当然也能吓人,可抱大腿并不是司明的作风,大凡有点志向的武者都不愿意当别人的附庸,而眼下就有一个“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机会。   一人挑翻一个学校,而且还是孙武大学这等国际顶尖学府,一旦传了出去,足以把司明的名气推高到超越寻常化神的级别。   某种意义上,这比独力消灭邈天会更有用,毕竟群众对邈天会的认知还很模糊,只知道这是一个由无数恶人组成的神秘组织,旨在破坏永恒结界,但这个组织的成员到底有多强,普通人并不清楚,可孙武大学的实力早已经过上百年的历史积淀,深深地印在人们的脑海中。   弃战是不可能的,但司明也不想把人往死里得罪,因此就需要一位高明的谈判专家,而虞疏影显然是最佳的人选。   在傅锋离开后不久,再度响起了敲门声,司明开门后,见到了一脸为难的辛葭和一名中年男子。   辛葭不好意思道:“抱歉,之前他们找我帮忙,我都拒绝了,但我叔叔从小就非常照顾我,我没法拒绝,所以……”   司明笑道:“我能理解,你们进来吧。”   对方的应对在预料之中,虞疏影已经提过了,校方有求于司明,肯定得找个他没法拒绝的中间人帮忙说情,而与司明有交情的三名联系人分别是黄图、程欣和辛葭。   以黄图的身份,他不想帮忙学校也不能逼他;程欣这种没节操的新闻工作者很难得到信任,指不定就给录音当成把柄;辛葭的叔叔就是院系的教导主任,且跟多位领导相识,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司明同学,我是辛葭的叔叔,感谢你在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她。”   “您说错了,是她照顾我才对,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忙。”   “哈哈,是她连累了你才对,这个孩子虽然脑子聪明,但过去被保护得太好,不懂社会的阴暗,被人当成了棋子,说实话,我个人还是挺期盼你能守擂成功的,因为只有你成功了,辛葭的处境才会得到改善,摆脱棋子的阴暗,一旦你失败了,她的前程就都毁掉了。”   这位辛葭的叔叔显然是个明白人,说话很有章法,而且富有个人魅力,叫人很容易生出好感,但这种人作为谈判对象无疑是最难缠的,比那种性格阴沉,一看就知道城府很重的家伙要难对付得多,尤其克制司明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吗,幸好他提前找了帮手。   “辛叔叔,既然您这么坦诚,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不讲那些虚的。”司明指了指房间内的虞疏影,“如果您要劝我停止明天的擂台战,那就找她谈,她同意了我就同意,我本人不擅长谈判,所以要扬长避短,今天晚上我不想分心在其它事情上,以免影响明天的备战。”   “她跟你的关系是?”   辛葭的叔叔疑惑地询问,其实来之前他就看过司明的相关情报,人际关系那一条早就把虞疏影介绍清楚了,但这一刻仍不得不装作不知。   司明本想说师兄妹,毕竟燕惊鸿跟巫岫是天志宫的同道者,但虞疏影抢先一步,道:“我们一起在婚姻适配表上签过名字。”   素国的婚姻适配法就是参考了英国,辛葭的叔叔自然对此十分熟悉,不由得露出意外的表情:“没想到两位不仅是事业上的同伴,还是人生旅途上的伴侣,倒是我冒失了。”   这一点他是真不知道,英国的情报系统还没强大到这种地步。   虞疏影瞥了辛葭一眼,发现这位先是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心中不由得暗骂:小婊砸,这辆车上的乘客已经够多了,你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她笑眯眯地开口道:“我们不会停止明天的擂台战,阁下如果要谈这件事,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免得浪费时间。”   辛葭的叔叔忙道:“别着急下决定,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送客之前,何不了解下我们这边开出的条件,也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虞疏影摇了摇头,道:“没有用的,你们能开出的条件我大致都能猜到,可是,钱我们不缺,功法我们不缺,宝物我们同样不缺,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拿不出来。”   “你们想要什么?”   “呼延烈的双手。” 第650章 完美收官   “你该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的。”辛葭的叔叔往司明的方向瞥了一眼,“至少用谈判做不到。”   虞疏影笑了笑,道:“我只是想用这句话来表明我方的主张,我们不需要任何补偿,只想看到作为幕后黑手的呼延烈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很难,不管在素国还是在英国,化神都是有特权的,纵然学校很气愤呼延烈的肆意妄为,但也没办法惩罚他……我们可以加倍补偿,你还是先看一下我方提供的条件吧,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快提。”   辛葭的叔叔将一张清单递过来,但虞疏影看都没看,直接反扣在桌面上。   “如果主事者是我本人,大概会妥协吧,但很可惜,我的同伴是个意气用事的笨蛋,他不在乎任何物质条件,只求一个善恶有报、天理昭彰,坚持要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我劝他多次都没有用,这家伙就是属驴的。”   “毕竟是燕大侠的徒弟,言传身教之下,有此想法可以理解,但……”   “所以我们不会放弃明天的擂台战,这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选择。”虞疏影打断道,“试想一下,假如我们明天弃战,贵校就能保住名声,损失不大,之后呼延烈只要假惺惺的表示下歉意,再做出一些赔偿,便能将此事揭过,反之若我们坚持擂台战,贵校就会受到无可挽回的名誉损失,之后只要提及此事,便会连带着怨恨呼延烈,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补偿都没有用,这也意味着,呼延烈在贵校的人脉会受到严重的损失。”   辛葭的叔叔皱眉道:“这么做的确能坏掉呼延烈的人脉,但你们也会受到本校的敌视。这等做法岂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们放着合则两利的方案不选,偏要选分则俱伤的做法?”   “损人不利己,的确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就当是年轻人的叛逆吧。”   用损人不利己来形容其实并不妥当,司明遭受敌视的同时,还能收获轰动天下的名望,而且他不是英国人,半年后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不怕被孙武大学一直盯着,此举明显是利大于弊,而呼延烈是英国人,无处可逃,是完完全全的弊害。   “若我将这番话转述给学校领导,让他们知道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坑害呼延烈,不怕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吗?”   虞疏影笑道:“若贵校的管理方式是一言堂,主事者一言令下的确能将此事压下,可惜就我所知并非如此,人从来不是绝对理性的生物,哪怕知道这么做会令仇者快,为了发泄情绪一样会主动去做,何况呼延烈的确是始作俑者,当一群人进行决策的时候,他们的智商往往是由最低的那人决定的。”   辛葭的叔叔无言以对,他知道事情一定会朝着对方期待的方向转变,与智商无关,而是学校高层中并非人人都喜欢呼延烈,讨厌他的人不在少数,呼延烈当年在俄国另立门户,想要把万仞会弄成自己的私人势力,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如果他成功也就算了,别人说不定要仰他鼻息,再有过节也要挤出笑脸相迎,偏偏他失败了,狼狈回国,为此消耗的大量资源全打了水漂,若非念及他是个化神,不敢逼之太甚,只怕讨债的人都要往他家大门泼油漆了。   如今再出了这档事,即便是呼延烈的友人也会在此事上犹豫,比起被拖下水,或许就此断绝关系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止损也是一项聪明的战术。   “没有其它的可能吗?”辛葭的叔叔将目光转向司明。   “抱歉,千金难买心头好,身为武者,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若是处处憋屈忍让,学武做什么。”这是司明的心里话,因此说的时候语气格外坦荡,没有丝毫心虚。   他转头对辛葭道:“对不住,明明你来说情我却不能给你面子。”   辛葭忙摆手道:“没事,本来我就是拗不过人情才来的,你能坚持己见,我心里也不会觉得愧疚。”   “女生外向啊。”   “叔叔!”   “好了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看你们的眼神,我再劝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辛葭的叔叔摇了摇头,起身来到门口,突然转头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挺讨厌呼延烈的,希望你们能坚持到底。”   辛葭跟着离开,临行前说了一声再见。   等人走远后,虞疏影用不怀好意的语气对司明道:“那女生对你有意思。”   “我知道,差不多是影迷追星的程度,毕竟我人又帅,武功又高,不受女生欢迎才比较奇怪吧。”   司明把双手放到脑后,五指张开,小臂交叠,形成正方形结构,摆了一个臭屁姿势,蓦地,疑惑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以前在学校里都没有女生向我告白?照理说不应该啊,哪怕只是一具长得帅的空架子,照样有女生倒贴,凭什么我这样有颜值有内涵的武道高手没人追?要说名气,我也是第二武道社的一员,在武道大会上出过不少风头,又不是青青那样的小透明。”   因为你不在学校的时候,被人宣示主权了,而且不止一个……   虞疏影道:“你自己算算,一共在学校待了多长时间,别人只怕连你的名字都没记清楚。”   “有道理……算了,我又不是在意被女孩子追的肤浅男生,没有就没有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明明一副非常遗憾的脸。”   哪有非常遗憾,顶多一般遗憾,司明扯开话题:“这样一来,孙武大学就不会将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了吧?”   “你想多了,虽然现在多了一个呼延烈分担火力,但你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毕竟你是直接的获益者,也是导致孙武大学颜面尽失的执行者,别把他人都当成傻子,刚才的谈判只能糊弄智商在平均值以下的人,有经验的政客都能看穿我们的真是目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嫁祸之计不可能成功?”   “不,既然是老狐狸,一定会选择看破不说破,故意装作不知,方才的谈判我传达的内容其实只有一句――这是对呼延烈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你们不要错过。”   司明恍然大悟,难怪辛葭的叔叔接受得那么干脆,并在最后表明了自己的了立场,看来他是听懂了虞疏影传达的意思――我们主动把磨好的刀递给你们,记得捅深一点。   对付呼延烈是私利,维护学校的名声是公义,也许世上不乏为了公义而舍弃私利的淳淳君子,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人。   “算了,反正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再想也是无用,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让这次的擂台战迎来一个完美的收场。”   ……   擂台战的第七天。   今天来的观众更多了,还有不少记者偷偷摸摸地钻进来,想要弄一手大新闻,被揭穿身份后当场被丢了出去。   司明的支持者也跟着暴增,竟然能占据观众席的半壁江山,同反对者分庭抗礼,他们的主张大抵是“司明在横幅板上就已经写明他的目标是‘以傅锋为首的兵家娘娘腔’,而非所有的兵家,只要你与傅锋无关,就不是被嘲讽的对象,只有那些真正的娘娘腔才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就连反对者中,也有不少人对傅锋破口大骂,认为这家伙才是罪魁祸首,没有他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麻烦事,结果现在却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敢露面,实在可恨。   擂台战最后一天的挑战者们的实力普遍不高,毕竟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高手都已经跟司明交手过了,剩下的大多不是专业的武者,只能算爱好者,倒是有更多的人抱着跟化神级武者切磋一番的念头,拼命举手想要站上擂台。   司明本着既然到了最后,不如大秀一场的心思,玩起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游戏,这六日来他前前后后跟将近五百名学生过过招,一些孙武大学有名的绝学他都遇到了十几次,早已将技巧透析彻底,即便学不会内在的运气法门,可外在的招式变化却能使得煞有其事,足够以假乱真。   “咦,这不是本校的三明神掌吗,他怎么也会?”   “他刚刚使的好像是周院长亲传的军道杀拳,我曾经跟周院长的亲传弟子伍翔宇交过手,他的拳法造诣似乎还在伍翔宇之上。”   “快看,他现在用的腿法正是后勤部常部长的穿林腿法,此腿法无影无形,擅长以虚化实,据说最高境界是一腿六虚,刚才他踢出的那一腿,足足有五到虚影,离大成境界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个笑声……是笑贫神诀!怎么可能,外功招式速成也就罢了,笑贫神诀这种音波功法可是涉及内劲搬运,一旦出错就会引动内伤,修炼时须慎之又慎,而且跟一般音功只修炼肺脏不同,修炼笑贫神诀必须先淬炼心脏,待心脏足够强韧,就运用共振之法,以心脏带动肝脏,再以肝脏带动脾脏,最后带动肺脏,从而达到五脏皆强的功效。”   “等一下,你说五脏皆强,可刚才只说了心肝脾肺,最后的肾脏呢?”   ……   司明还做不到用跟对手相同的招式来打败对方,毕竟有些人使的是家传绝学,他还不至于现学现用,但他能做到以掌法对掌法,以剑法对剑法,以轻功对轻功,用相同的方式击败对手,而且全是这六日偷学来的武功。   这一刻的他,就像是《天龙八部》里面的鸠摩智,以小无相功催动少林七十二绝技,愣是唬得一干佛门高僧自叹弗如。   “啊呸!鸠摩智是反派,老子是正派,怎么能混为一谈。”   司明心中自我吐槽的同时,手中大斧疾旋,一招“落英缤纷”将对手扫了下去,他在出手时用了柔劲,且故意用了斧背,并没有伤到人。   “落樱神斧!又是一门绝学,天哪,他到底会我们多少武功,不是说,他是从素国来的交换生吗?为什么一个墨家门徒会比我们更精通兵家绝学?”   “我数过,一共三十六种,他足足会使用本校三十六门绝学!”   “我记得本校历史上,最博学的学生也才掌握了二十七门,跟他足足差了九门……难怪他能守擂成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方把我们的武功都研究透了,有一些甚至青出于蓝,我们不输才怪了。”   司明将手中斧头一扔,环身问道:“时间差不多了,还有谁要上来挑战的吗?”   之前跃跃欲试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倒不是担心赢不了,这一点早已是共识,他们担心万一逼出第三十七种绝学,那便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看来是真的没人了……那我宣布,七日擂台约斗到此结束,感谢诸位的捧场。”   司明双手抱拳,朝着擂台的各个方向致意招呼。   在短暂的寂静后,忽然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而有人带头鼓掌之后,跟着鼓掌的人也越来越多,掌声越来越响。   也许他们中有不少人仍讨厌司明,认为司明踩着孙武大学,成就了自己的威名,是本校的公敌,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做法并没有值得攻讦的地方,光明正大的挑战,用堂堂正正的实力压服对手,没有使用任何阴谋诡计,一切靠的是真材实学。   这样的人即便是敌人,同样值得尊重,只要是武者都明白一个道理,尊重对手便是尊重自己,何况兵家向来有尊重强者的风气。   除了少数几人因为输不起而泄愤离开外,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用鼓掌来表示内心的敬意,而那些司明的支持者更是卖力的拍掌,用掌声来宣泄着内心澎湃的激情,热烈的掌声宛如惊涛骇浪一样在武道馆内回荡,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一样。   明明打败的都不是值得称道的强敌,不曾有过性命之忧,连三成的实力都没有动用,跟怪异之王的战斗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但在掌声围绕中的司明,这一刻忽然生出了强烈的成就感。   难怪人们都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这种被许多人认可的感觉的确叫人心旷神怡,分外愉悦。   司明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辈,也不再是“燕惊鸿的徒弟”,真正以自己的身份登上了海洲武林的大舞台。 第651章 规则变更   “咦,武王杯改比赛规则了?”司明看了一眼刚刚接到的紧急通知,“连比赛场地都改了,不是上次的校场,而是……海岛?英国举办方搞什么鬼?”   司明仔细浏览了一遍,大概意思是英国举办方认为过去传统的擂台对决方式太过落后,跟不上新时代的武道进步,狭窄且缺乏变化的环境限制了战术的发挥,让比赛的胜负沦为纸面数据的比拼,而武者在实战的时候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变数,不可能像擂台对决这么简单,因此在邀请多名化神宗师和兵法名将进行共同研讨后,举办方决定更改比赛规则,令其更贴近实战的环境,加入更多的变数参量,让战术智慧有更大的发挥余地。   “说得倒是挺漂亮的,不过改革这东西向来是越改越乱,尤其这种每届都更换举办方的赛事,下一届未必会继承上一届的规则。”   回想当年天朝的高考改革,作为试点的江浙两省考生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被隔几年就更改的高考规则玩得死去活来,明明每年投入大量的教育资金,拥有优秀的生源,但高考成绩却不见好转,呈现一片乱象。   不过摸石头过河,总是要有人去尝试,哪怕是错误的路线,也得找人走一遍才知道正确与否,只是被用来试错的小白鼠们就倒霉了,江省后来出了位强人领导,硬顶着压力发言要“正本溯源”,打击从中牟利的教育集团,浙省考生就没那么走运了,还得继续小白鼠的试错生涯。   基本上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大家发现还是传统的那一套最有效也最公平,故而司明对英国的这一套新规则也不甚看好,擂台对决是单调了些,缺乏变数,不如实战容易上演逆转,但也最大限度地排除了运气的成分,令冠军实至名归,减少他人的质疑。   本来这就是竞技比赛,而非生死搏杀,追求实战未免有舍本逐末的感觉,就好像射击比赛中不可能抓几个活人当靶子一样。   但英国坚持要这么做,众人也没法抗议,决定比赛规则本来就是主办方的权利,属于主场优势的一环,只是以前的主办方懒得折腾,愿意萧规曹随。   “罢了,先去比赛场地踩点吧。”   因为是临时发来的通知,倒是不用像上回一样,一大早就跟着刑道庄一起过去,司明约了司花S和虞疏影,一同前往指定的地点。   说是海岛,其实离陆地并没有太远,也就三四里的距离,岸边有摆渡的小船,不过以三人的轻功水准,乘船反而太慢,直接凌波而行,一路踩着海水抵达岛上,事实上其他选手基本也都是选择双足渡海,选择乘船的人很少,除非是真的不擅轻功。   海岛相当大,一眼望不到边,估摸着超过了一千平方公里,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在层层薄雾笼罩下的整个岛屿,朦朦胧陇中显得既神秘又肃穆,阵阵的海风迎面袭来,宛若渔家少女的小手,带来轻柔触感的同时,还有轻微的鱼腥味。   海岛外围是金黄色的沙滩,往内是茂密的树林,最中间则是海拔不高的山陵,远远望去,层次分明,加上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甚有韵味,倘若红豆在此,想必会有当场作画的灵感。   司花S道:“奇怪,这座岛屿看起来挺漂亮的,为什么没有人烟,如果开发成旅游景点,应该会有很多人乐意来消费吧?”   虞疏影道:“因为有杀之不尽的妖兽,军队驻扎也就算了,普通人在遭遇妖潮围攻的时候基本只能成为食粮。”   美国并不靠海,没有妖潮的困扰,因此司花S没有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思考。   司明道:“其实开发成景区也不是不行,比如死亡景区,只提供给有一定修为傍身,喜欢刺激,挑战极限的武者,进去之前先签生死状,之后就随便他们在岛上晃悠,生死各安天命,最后说不定能弄成修炼宝地,一大批卡住瓶颈的武者来这里寻求突破。”   岛屿岸边有专人接待,司明三人被领至一处广场,已有不少人等在那里,并在司明踏入后,纷纷投来目光,或好奇,或挑衅,或佩服。   其中佩服的最少,挑衅的最多,毕竟来参加武王杯的选手都是年轻一辈的天才,信的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认为别人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能做到,即便面对化神宗师,心中想的也不过是你们生得比我早,活得比我久,没什么了不起,我在你们的年龄一定能获得更好的成就。   虞疏影道:“看来,你已经成为名人了。”   司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最好是他一报上名号,对方立即惊叹“原来你就是谁谁谁”,然后纳头便拜,哪怕会惹来不少嫉妒,也总好过无人问津。   “你就是‘光之子’司明?”   一名双臂粗壮如熊的男生走了过来,用像是在看猛兽的目光上下审视一番,不屑道:“内功连化神界限都没有达到,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虞疏影讽刺道:“看不出别人的厉害,不正好证明了对方的高深莫测,以及你的有眼无珠。”   司花S亦道:“孙武大学就在那里,没有长脚不会跑,你也可以去摆上七天擂台,想必孙武大学的学生们会很欢迎你。”   被两名女生嘲讽,而且还是两名容颜出众的美女,男生不由得涨红了脸,却又不好对女生发作,毕竟现场那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想落得一个欺凌女性,毫无风度的评价,于是只能将火力对准司明:“你只会躲在后面,让女人出面吗?”   司明咋了眨眼,用一种天真无暇的语气道:“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现场先是一静,接着无数人捧腹大笑,一点也没有给人留面子的打算。   “以为自己是个东西,结果对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简直笑掉大牙!”   “光之子再不济,那也是真刀实枪干出了名声,你一个无名之辈上去挑衅,岂不是自取其辱?”   “估计在家乡是个名人,于是就认为天下所有人都认识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土包子见得多了,但没想到在武王杯上也能遇见,好歹也是得到化神推荐的人,怎么如此无知,把我们的格调都给拉低了。” 第652章 绝地求生   那名被众嘲的男生没有愤怒地向司明提出决斗,而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   当众约斗虽然听起来很威风,也能借此一舒心头恶气,可也要最后能获胜才行,一旦输了,那就真的沦为笑柄,接下来的武王杯也不用参加,可以提前打道回府了。   但说到战胜司明,男生实无底气,甭管刚才他如何出言不逊,可人的名树的影,挑翻整座孙武大学的战绩实打实,甚至被司明击败的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参加这次武王杯的选手,男生还不至于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   尽管就这样逃跑同样会被人耻笑,但比起丢一辈子的脸,这个时候认怂反倒能止损,将来未必没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虞疏影对司明道:“人红是非多,好处没来,麻烦先上门了,像这样的货色接下来必定层出不穷,你要有心理准备。”   “都是些杂鱼,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利大于弊,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说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一来就听见一群人讨论什么光之子,还以为是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看到刚才那一幕,才想起你的外号就是光之子,话说,你为什么会取一个跟你毫无关联的称号,你应该改称号叫暴力狂魔才对?”   嬴纣带着那张别人欠了他很多钱的脸走了过来,而在他身后,慕容武小心翼翼的跟着,透着一丝刚来到陌生环境的胆怯。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嬴纣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的慕容武,撇了撇嘴道:“他师傅拜托我照顾他,让我给他当保姆。”   司明讶异地问:“所以你就答应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乐于助人的性格,人设都快崩得没影了吧?   “怎么可能,当然是一口回绝了。”仿佛回忆起什么,嬴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然后那个装嫩的老太婆就在我身上下了毒,一经发作就会全身发痒,恨不得把皮肉都扣掉……我只好答应了。”   慕容武忙道:“对不起,都是我没劝住师傅,而且她下的毒太厉害,我的医术太差,解不了她的毒。”   嬴纣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已经发生了我还能说什么呢,顶多下次离那老太婆远一点,而且,能跟其它国家的武者交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倒也不差啦。”   司明疑惑道:“以小武你的实力,参加武王杯是不是太勉强了点?”   除非他的《神农三拳》已经练至大成,否则参加这种层次的比赛就是找虐,那老太婆到底在想些什么?   虞疏影道:“看来我师傅是提前知道了更改后的比赛规则,觉得以师弟的实力,也有战胜对手的希望,所以放他出来历练一番,增长见识。”   继而又对司明道:“原本我还以为,英国是因为不想让你夺冠才改了规则,毕竟以你在孙武大学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将武王杯当成囊中之物,现在想想,兵家又不是那帮沽名钓誉的腐儒,不可能用这种手段逃避挑战,应该是早就有了想法。”   “嗯,师姐说的没错,师傅就是在看了一封信后,才命令我来英国,她说不指望我能战胜多少人,只要能留到最后一轮,便算成功,原本我还疑惑不打败敌人,要如何才能留到最后一轮,到了才发现英国已经取消擂台战的方式。”   慕容武解释完后,又道:“司明大哥,这一路上我发现别人都在讨论你的事情,一人镇压一所大学,千战千胜,无人能敌,真的太厉害了!”   “你不是见过我干翻犴野兽王的吗?跟犴野兽王相比,这群学生根本不算什么,就算他们一块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慕容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感觉上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犴野兽王到底有多强,我根本分辨不出来,但孙武大学的名号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了,绝对是世界前五的顶尖学府,能进这所大学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而且从这所学生毕业的武者有很大几率能成为化神。”   司明道:“你的认知观念必须得纠正一下,身为化神宗师的弟子,你比孙武大学的学生更厉害,孙武大学每年要招几千名学生,活着的毕业生肯定不止十万,而全世界的化神加一块都不到一千,弟子的数量估计不会超过两千,你的身份更珍贵,再从概率学的角度看,化神宗师的弟子晋级化神的概率,也比孙武大学的武者毕业生大得多,因此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哦……喔。”慕容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大概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你姐居然答应让你出国远游……”   司明忽然想起,慕容倾此刻尚在闭关冲击化神,估计是管不到弟弟了。   “对了,路上我还见到了一名你的同学。”嬴纣用古怪的表情说道。   “我的同学,是谁?”   嬴纣不可能认识自己大学的同学,所以只能是高中同学,但司明实在想不出,自己的同学中有谁具备参加武王杯的资格,总不可能是柳青青吧?   他顺着嬴纣的目光看向,发现所指的对象赫然是夏观雪。   “他竟然也来参加武王杯了,推荐他的化神是谁?”   “那个老太婆曾经透露过,似乎是她认识的人,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夏观雪感应了视线,转过头来接触了一下,接着皱起眉头,将头转了回去,一点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想法。   嬴纣不满道:“嘁,性格孤僻的家伙。”   司明忙道:“喂,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孤僻,说得好像你有很多朋友一样。”   “这不一样,他是找不到朋友,我是不想找朋友,一旦朋友多了,身为人的强度就会下降。”   “没兴趣听你的歪理。”   一阵相互损人的废话后,英国的主办方终于现身,站在高台上运功发音道:“诸位请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要介绍新的武王杯赛事规则。”   武者们虽然大多桀骜不驯,但现场有师长在,很快便安静下来。   “就跟很多人猜想的一样,新的赛事将取消掉擂台制,不再是一对一的模式,而采用全体混战模式,正式比赛的场地就是大家脚下的这座无烟岛,届时我们会将这座面积足有一千两百平方公里的岛屿划分成十六个区域,然后抽检决定各位被分配到哪个区域,比赛规则非常简单,除了不许杀人,你们可以采用任何一种想得到的办法击败对手,赢到最后的那个人,便是本届武王。”   很快有人提问道:“既然不准杀人,要如何评价胜负?”   主办方拿出了一条金属手环,道:“这条手环拥有定位系统和实时语音系统,当手环被破坏,或者佩戴者主动认输,便认定为失去比赛资格,另外手环离开人体太久,就会自动死机,所以千万不要想着找个隐蔽的地方将手环埋起来。”   “一千两百平方公里的战场实在太大了,如果有人一心躲藏,拒绝正面对战,要如何才能把他找出来?”   “很简单,比赛时间共有五天,每过去一天,就会有一半的区域沦为死区,仍位于死区范围的选手自动认定为弃权,等到最后一天,就剩下一个区域,而且范围还会不断的缩小,从而迫使选手进行交战。”   司明心道,这不就是武侠版绝地求生吗?   可惜前世他不怎么玩这个游戏,只听说过一些什么伏地魔、老阴逼之类的名词,想了想,开口问道:“这种比赛方式,对那些一意避战,只想着保存体力,坐等敌人相互残杀的家伙岂不是很有利,这跟武王杯追求的武道精神相违背吧?” 第653章 意外的情报   “避战求稳也是战术之一,当然,我们还是鼓励大家积极交战的,因此制定了两条预防措施,第一条是积分淘汰制,每个人佩戴的手环中都有一份神性,每当手环被破坏后,神性就会被离得最近的手环所吸取,如果到了第二天,手环中的神性没有达到两份,则自动取消比赛资格,到了第三天,要求神性至少有四份,第四天为八份,第五天为十六份,额外提醒一句,主动弃权则神性自动消散,不会被夺取。”   这一条规则出来后,不少人双目一亮,却是想到了相应的战术。   虞疏影分析道:“参赛者差不多有接近两百人,理论上会有12人能进入最后一天,可考虑到会有人主动认输,以及有人会采取大量收割神性的战术,进入最后一天的比赛者只会更少。”   司花S道:“越能坚持到后面的选手实力越强,因此不妨在前两天通过击败实力一般的竞争对手,快速积累神性,达到最低要求后便选择坐山观虎斗,找个地方躲起来耐心等待,这种方法最为稳妥。”   虞疏影又道:“这是中游武者的选择,如果实力够强大,不妨在前三天尽可能多的击败对手,从而使其他实力强大的竞争者因为收集不齐神性而落败,另外,注意到没有,手环被破坏后,神性会自动进入离得最近的手环,而不是进入破坏者的手环,这也就意味着,偷取他人战果的方法是可行的,唔……只这一条规则,就生出了许多变化。”   这时,发言人又道:“第二条预防措施,本次比赛的参赛者不得携带任何武器、食物,一切物资请在岛上寻找,我们会事先在战场各处藏好补给,包括兵刃、丹药等等,其中既有低品质的补气丹,寻常的刀剑铁器,也有极品的先天破限丹,以及朱凰剑、斩渊魔刀等神兵利器,若能提前找到这些装备,无疑对接下来的战斗大有帮助。”   这番话立即引起骚动,众人纷纷感慨英国这回是大出血,神兵利器也就算了,事后肯定会被收回去,但那些极品丹药若是吞进了肚子里,对方难道还能剖开他们的肚皮把丹药找出来?   不过,海洲的武学体系终究不是资源流修真,丹药的作用也就那样,尤其是在达到八级以后,顶了天也就增加一级功力,还只能是从奇数级别晋升到偶数级别,节省水磨工夫的时间,那种偶数级别突破奇数级别的丹药不是没有,但基本都有副作用,或是消耗潜力或是长期停滞,在场的天之骄子们是决计瞧不上眼的。   接着,发言人的下一句话引发了更强烈的反应:“本人在此透露一事,岛上补给除了兵器丹药,还有两具特制玄甲,被我们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不是靠运气就能遇见,需要找到相应的线索,解开谜题才能找到,欢迎诸位进行尝试。”   兵家玄甲!   不少人立即生出了兴趣,要知道迄今为止海洲只有两个国家能制造玄甲,一是素国,另一个就是英国,别看司明现在都不怎么用玄甲,觉得可有可无,这玩意对大多数人都是个稀罕货,在场众人中穿过玄甲的不会超过十个,拥有专属玄甲的不会超过三人。   一件玄甲能令一名顶尖高手拥有对抗化神的实力,足足提升一个层次,其作用更甚神兵利器。   当然,这里的玄甲指的是特制玄甲,那种量产化的玄甲还是有不少国家能够制造,两者的技术差距就如同核聚变和可控核聚变。   量产玄甲个个块头巨大,通常在三米以上,行动笨拙,司明一直觉得这种东西与其说是玄甲,倒不如称之为人形装甲车,一般适用于军队的集团时作战,用于单打独斗容易被对手拿着神兵削人棍,遇上赤手空拳的敌人倒是可以用装甲欺负一下。   特制玄甲是国家战略级武器,不是本国公民,身份再高也没用,倒不如说,身份越高越要防备,以免被窃取机密,别说在场的化神徒弟,就是那些化神宗师,穿过特制玄甲的也是极少数。   司明若不是燕惊鸿的徒弟,也轮不到他成为试用者,毕竟他是孤儿,不符合往上三代身家清白的条件。   如今有个免费试穿的机会摆在眼前,动心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纷纷来了干劲。   也有人谨慎的询问:“你说的玄甲不会是量产玄甲吧?”   发言人答道:“当然不是,我们还不至于玩文字游戏糊弄大家,量产玄甲我们也有准备,但跟真正的玄甲有着本质的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至于实际性能如何,大家可以亲自去体验。”   “可以透露一下,贵方提供的玄甲长什么样子吗?”   “抱歉,请把这当成一种悬念,敬请期待。”   这下便是司明也来了兴趣,墨家制作的玄甲更接近于特殊铠甲,体积不大,起到的是一种增幅效果,顶多是安装一两根元气炮来弥补远程攻击手段,不知道兵家制造的玄甲会是什么样的构造,毕竟两家的制造理念并不相同,一点点的差异,最后长出来的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果实。   除去这两条“促战措施”外,剩下的都是一些细节,比如参赛者不用携带任何东西,包括衣物都会由英国提供,进入岛屿前会进行更换,倘若检查到有携带外物,则视为作弊等等,最后主办方还给每人发了一本《新规介绍》,上面详细写了比赛的各项条例,甚至贴心的给出了战术建议,最后一页还贴上了岛屿的缩略图。   “看来,这次英国是对魁首志在必得啊,给出战术建议,是为了避免别人说他们筹谋已久,附上地图,是为了杜绝别人说他们提前熟悉环境,一切都是为了尽可能地制造公平,从而在夺冠后减少他人的污蔑。”虞疏影道。   司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但他开口维护道:“不得不承认,改成这样的战斗模式后,的确令比赛多出了许多变数,增添了趣味,至少比单纯的擂台战有意思得多,倘若下一届由素国举办,我也会建议主办方采用这种战斗模式。”他已经忘了自己上一秒还在反对改革。   虞疏影泼冷水道:“等到下一届,估计没你什么事了。”   非化神才能参加武王杯,司明也觉得自己是没机会了,并非自负,而是以真空零能炉的修炼速度,两年后自己都能突破到十五级了,这样都不能突破化神,自己的炼气天赋是有多糟糕啊。   众人在半途分道扬镳,各自回休息的住所,司明来到宿舍,发现夏观雪在房间里等他。   “不经允许就闯入别人的房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尤其还是同性,我这个人行事比较冲动,很可能不经确认就一拳挥出去了。”   虽然夏观雪跟燕惊鸿的恩怨已经揭过,双方都默认不再提起此事,但司明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   夏观雪没有理会威胁,开门见山道:“你还记得英国皇孙遭到蒙面人袭击的事情吗?”   “你们影侠卫搜查到线索了?行动挺快的啊。”   司明难掩惊讶,毕竟这是在兵家的地盘,什么时候影侠卫在这边也有如此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   夏观雪道:“有人提供情报,说此事是雷王刑道庄做的。”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道:“不可能!且不说他跟我一起初来乍到,在英国根本没什么势力,就说动机吧,做这种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目前一切还在调查中。”夏观雪给了一个十分官僚的回答。   “等一下!你说有人提供情报,是谁提供的?我觉得提供情报的人才最为可疑,居然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应该彻查!”   夏观雪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提供情报的是邈天会。” 第654章 咸鱼   从夏观雪口中得知了意料外的情报,司明立即找虞疏影进行分析,虽然自诩智慧担当,但分析情报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小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   “排除藐天会闲得没事干,故意瞎折腾外,一共有三种可能,一是刑前辈的确是幕后黑手,藐天会引导我们发现他的可疑之处,从而引发内斗;二是刑前辈与此事无关,但另有秘密,藐天会想要引导我们发现他的秘密;三是刑前辈与此事无关,但藐天会故意布下了伪造的线索,误导我们的判断。”   虞疏影几乎没有思考,张口给出了回答。   司明皱眉道:“刑前辈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很小,我曾跟偷袭黄图的人交过手,第一个蒙面人是个化神弱者,不必多谈,第二个蒙面人修为不弱,但内功中夹杂的是炎劲,而非雷劲,我不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对方还能隐藏实力。”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大可遣派别人。”   “能驱使两名化神,证明这一组织实力不弱,刑前辈作为镇守一方的海军大将,你要说他在国内培植势力也就罢了,想要把触角延伸到英国,连墨侠卫都做不到,难道他背后的势力比墨侠卫更强?”   “雷王在十多年前曾担任北大陆的联军统帅,当时各国彼此牵制,互不信任,特意向素国请了援军,雷王利用这一身份种下几个暗桩,或者与一些化神达成隐秘的合作并不困难。”   “如果这些人是受刑前辈的指示,也就意味着他知道了我的实力,但从近日他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知情。”   “以化神强者的心理素质,演个戏很难吗?你不会以为他真的是铁面无私,大义凛然吧?”   “你好像很怀疑他,有什么理由吗?”司明狐疑的问,“难道你的读心术已经能窥探化神强者的心思了?”   “我怀疑任何人。”虞疏影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接着又补充解释道,“我虽然听不到他的心声,但我能看见他的心中鬼,那是一个戴着巨大面具的鬼,异常可怖,而且一直保持着警惕,就像是身在敌营一样戒备着四周。”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的,以前不是只能窥探心声吗?”   “别以为只有跟在你身边才会进步,我也是有努力修行的。”虞疏影傲气的哼了一声。   但司明仍坚持己见:“保持警惕是个好习惯,我们现在身处英国,说是身在敌营也没什么不对吧?而且人活世上,戴个面具很正常呀,尤其是成熟的社会人,有谁不带面具的吗?”   “你、红豆、慕容倾、慕容武,光身边我就见到四个了。”虞疏影嘁了一声,莫名其妙地生出了怒火。   司明以前也戴面具,但随着实力的增强,一些秘密变得不再是秘密,被人知晓也无所谓,于是渐渐变得随心所欲起来,这点从他行事作风越来越浪可以看出。   人之所以要戴面具,不过是因为真面目容易受到别人的排斥,如果你的实力强到让别人来看你的脸色行事,自然不介意摘下面具,比如你在一线城市有十几套房子,就不需要看上司的脸色,随时可以甩后脑勺给他,甚至可以学习刘醒哥拍桌子。   “与其说我怀疑他,倒不如说,你为什么要袒护他?”虞疏影投以奇怪的眼神。   司明平静道:“七日擂台战期间,孙武大学经找过刑前辈,希望他出面劝说我,但被他一口回绝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判断,他与你没什么恩情,叫一声师伯也只是看在燕惊鸿的面子上,真要出面劝说你,只会自讨没趣。”   “这世上有自知之明的人太少了,多的是倚老卖老,倚仗着长辈的身份对你卖弄人情关系,嘴上说着‘这都是为了你好’的家伙,刑前辈或许是只是遵守自身的原则,但既然他在行动上尊重了我,我便也要尊重他,事实上迄今为止他也没做过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因为敌人疑似离间计的一句话而去怀疑自己人呢?”   “你有没有想过,大公无私的孤臣形象也许只是他的演技。”   司明浑不在意:“那又怎么样,谁人没有私心,评价一个人不该看他想什么,而该看他做了什么,总不能因为他没犯过什么错,我们就以‘没有疑点就是最大的疑点’来调查他,那还不如直接说‘我就是瞧他不顺眼’呢!”   “藐天会的举报不是疑点?”   “敌人的话怎么能信,空口无凭,好歹拿个证据出来,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卖力调查自己的同志,美得他!既然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应该支持,他们希望我们去调查,我们就偏不调查,任凭他们百般算计,我们就是岿然不动。”司明摆出一副老子就是懒政不作为的嘴脸。   他前世最反感的行政态度,就是国人上门求助的时候推三阻四、拖拖拉拉,外国人丢了一辆自行车就雷厉风行地满城搜索,不求你优待国人,好歹一碗水端平吧,退一百步讲,就算做不到一视同仁的雷厉风行,至少也得一视同仁的拖拖拉拉吧。   邈天会一透露情报就火急火燎的去调查,这是把自己当成对方的手下吗?怎么也得让对方见识见识道家的无为而治。   虞疏影思考了一会,缓缓道:“虽然是不经大脑说出的话,但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以不变应万变本身也是一种办法,如果藐天会真有心要动雷王,见到我们无动于衷,一定会动用更多的手段,届时就能抓住他们的跟脚。”   “这是智慧的闪现,用书面语形容就是‘灵光一闪’‘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怎么能说是不经大脑呢?”司明振振有词道,“要说可疑,你师傅的作风比雷王可疑多了,如果有人检举她背后偷偷搞人体试验,我一点都不奇怪,但既然他们是天志宫的一员,我师傅都选择相信,那我就不打算怀疑他们,至少在拥有切实的证据之前保持信任。”   “随便你吧,但我提醒你,可以不进行调查,但不要放弃警惕,尤其是关键的时刻,比如跟藐天会成员战斗之时,记得留三分戒心,不要将后背露给他。”   “知道了。”   ……   四方无人的小巷中,一只正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黑猫听到了脚步声,立即毛发耸立作威吓状,喉咙发出嗤嗤的声音,试图吓走对方,然而当它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阴郁气息时,顿时变了脸色,叼着半截食物快速逃跑。   夏观雪走到巷子的中间,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好了,出来吧,你又不擅长隐匿,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四周先是安静了一会,接着就见嬴纣面无表情的从转角走出,来到夏观雪面前,盯着对方的双眼,问道:“夏听雨是你妹妹?”   “……是又怎么样。”夏观雪的眼神毫无波动,平静得宛若一滩死水。   “为什么不去看她?还有你的父母,为什么你从不去为他们扫墓?跟我不一样,你很爱你的家人不是吗?”嬴纣紧紧盯着对方,试图看出些什么,“夏听雨曾经跟我说过,她有一个很疼她的哥哥,不仅学习好,武功高,而且乐于助人,拿过许多奖,做过很多好事,帮过很多人,从小就是她崇拜的偶像。”   “……关你什么事。”   夏观雪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但嬴纣一个凌空翻身,又落到他的前面,将他堵住。   “如果之前你不去看他们,是想要替他们报仇,但我听说你现在已经跟燕大侠和解了,暂时搁置恩怨,那为何还是不曾给他们上香?”   “让开!”   夏观雪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怒意,连带着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狂放起来,配合巷子里的阴影,张牙舞爪,如魔似鬼。   嬴纣并非良善之辈,自然不会被吓到,他盯着对方观察了一阵,恍然道:“原来如此,你到现在仍不愿接受他们死去的事实,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逃避现实。”   接着发出一声嗤笑,轻蔑道:“还以为敢向燕大侠寻仇的人有多了不起,没想到只是一个在家人面前装模作样,实则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我叫你让开!”   数道无形剑气随着怒意而发,擦过嬴纣的脸颊,削断几根头发。   嬴纣伸出手指,刮了刮脸上的剑痕,用舌头舔掉粘到的血液,随后伸手一抖,一口修罗戒刀落入掌心,指着对方道:“这种只能用来吓唬人的剑气有什么用,想让我闪开,就用你的剑来砍我啊。”   “死来!”   话音落下瞬间,夏观雪身影倏动,剑出如蛟,快如极光,漆黑剑风激荡的同时,剑尖已然刺到了嬴纣的左胸。   叮的一声,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笼罩住嬴纣周身,宛若一口大钟,令剑锋难以刺入。   “为什么最后时刻要犹豫?”   嬴纣反手一刀劈出,狂暴刀气在狭窄的巷子里如同风暴过境,怒啸而出。   以夏观雪的修为,完全能够洞穿嬴纣刚刚入门的金钟罩,可惜最后时刻他自己收了三分力,这下把自己陷入了险地,只见他脸色一变,旋足后撤,黑色雾气缠绕周身,抵御刀气入侵,接着催动元功举剑一扬。   “山鬼啼风雨!”   剑气如暴雨倾盆而下,暗藏凶冥鬼煞,抵消刀气之后,继续向前扫荡,在眼下的环境中,根本无从闪躲。   “修罗赦佛!”   嬴纣懒得闪躲,催动梵海修罗诀,体内血脉沸腾,修罗神力爆发,背后浮现好战的阿修罗身影,恢弘刀罡迎面斩出,以破竹之势切开鬼暝剑气,进击中门。   夏观雪身形疾闪,鬼影重重,难辨虚实,刀罡从一重重虚影中穿梭而入,尽数斩灭,带起一蓬血泓。   鬼暝剑法偏向敏捷,倘若这是在平地,早被夏观雪轻易躲开了,奈何身处狭窄的空间,腾挪不易,他终究还是被刀罡擦到。   “你当初真的差一点点杀死了燕大侠吗?”   嬴纣挥刀疾斩,展开近战,霎时刀剑交锋,精光四溅,昏暗的小巷子被双方兵刃摩擦产生的星火照亮,地面上早已发臭的积水在气流的带动下,龙卷风般飞转。   咣咣当当,紧接着便又是数十道震响,人影交错,兵刃游走,一刀过后又是一刀,一剑过后又是一剑。   嬴纣的刀速远不及夏观雪的剑速,他出一刀,对方早就刺出了三剑,然而他凭借金钟罩的守护,只攻不守,刀刀凶悍,哪怕对方的剑锋刺穿了金钟罩,在他身上留下血洞,也浑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太弱了!现在的你简直弱得笑死人,连出剑都带着犹豫,这种剑能干什么,吓唬小孩子吗?”   伤势互换,嬴纣任由对方一剑刺穿自己的肩膀,迎面一刀劈下,修罗神力如狂雷轰炸,夏观雪虽然及时抽剑格挡,但彼此力量相差甚远,剑锋被强行压着撞在了胸口,传递而来的雄力将他五脏六腑震伤,当即呕血飞退。   “你真的是夏听雨的哥哥吗,为什么跟她形容的相差那么多?现在的你连只鸡都杀不了。”   “住口!不准你再提我的妹妹!”   陡然间,漆黑剑光爆散,夏观雪强压伤势,催动绝招,霎时漫天盖地都是剑影,产生的剑鸣犹如群鬼的咆哮,剑气带着狰狞的獠牙卷向对手,巷子里的垃圾桶被展开,连带着里面的垃圾都喷发出来。   嬴纣发出一声哂笑,正欲以强破强,忽然听得一声微弱的哀鸣,目光往声源方向瞥了一眼。   “啧,悲体戒雷震!”   即将发动的强招临时改变,换成守护之招,嬴纣迎面冲入鬼影之中,手中戒刀舞动,配合金钟罩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守,刀劲往两侧快速卷荡,抵消剑气,但这种做法便等于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尽管夏观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出昏招,但机会摆在眼前,也不会白白错失,当即凝神唯一,发动最强攻势,只见重重剑影叠加一处,天地犹如在这一刻褪去,万物俱暗,唯有那一点剑光吞噬天地,破空而出。   决胜刹那,嬴纣右手挥刀,催发雄浑刀罡如墙壁般一层层压向剑光,在被尽数洞穿后,抬起左手迎了过去,同时身上的金色光芒消失,金钟罩的力量全部汇聚在左手上。   夏观雪一剑刺穿了嬴纣的手掌,但他的剑势也被上面的金钟罩力量消磨殆尽,嬴纣用力一握,便将剑刃夹住,接着右手高举戒刀迎面斩落。   夏观雪想要弃剑躲避,却感身体无法行动,原来是之前嬴纣发出的刀劲撞上墙壁后席卷而回,将他挤在了中间。   没有开锋的戒刀重重砸落,夏观雪“哇”的喷血飞出,摔入垃圾堆中,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嬴纣没有趁胜追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旁,那里有几只黑猫幼崽,正瑟瑟发抖着,发出悲鸣,他再抬头,不远处有只黑猫紧紧盯着自己,想要过来,却又有些畏惧,只能不停的发出恐吓声。   “嘁,真是麻烦。”   嬴纣抬脚一踢,催发柔劲将几只小猫都踢到大猫的身边,然后拔出插在左手掌心的剑,随手扔进垃圾堆里,左手用力一握,立刻止血。   夏观雪从垃圾堆中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身上发出了食物馊掉的恶臭,显得异常狼狈。   “现在的你,用司明的话形容,就是一条咸鱼,真是叫人看不顺眼,下次别再让我瞧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你一次。”   嬴纣将戒刀收回,转身离去,不再看背后失魂落魄的人影一眼。 第655章 英国龙骑兵   出名有出名的好处,但也有相应的烦恼,而司明很快就感受到了烦恼,自从他在孙武大学摆擂成功后,时不时就有学生上门拜访。   有的是不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称司明七日摆擂的时候自己恰好不再,才令竖子成名,所以要为学校讨还公道,也有的单纯就是想将司明当作成名捷径,想要一战成名,他们甚至不求战胜,只要在司明手中能撑个百来招,事后就可以号称不分伯仲,差点险胜,这玩意就跟后世的蹭热点一个道理。   对付这类人很简单,以力服人即可,告诉他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反正没有外人旁观,司明也不需要隐藏实力,一力降十会,任凭你有多么精湛的武技,多么神魔莫测的身法,一拳之后,统统趴下。   这种私斗没有见证者,事后就算对方宣称司明的实力深不可测,几近还虚,别人也只当他们是给自己的失败贴金,矫饰之言。   但另一类人就没那么好打发了,他们是司明的崇拜者,自称上门讨论武学,求教拳理,身段放得很低,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司明又不打算扮演冷面霸道总裁,只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聊天。   一来二去,司明的人气是扩张了不少,但他的修炼计划全被打乱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客人上门拜访,哪还有私人时间修炼,甚至前面一批人还在屋里,后面就有另一批人等在门口,就差没捣鼓出一个预约制。   司明不胜其烦,干脆决定出门逛街,避避风头。   “说起来,明明去了不少国家,结果每次要么匆匆忙忙地执行任务,要么没日没夜的修炼,都没有好好地欣赏当地的风景。”   司明没有忘记把嬴纣等人一并叫上,所谓近朱者赤,这些人也都是修炼狂魔,社交接近于零,到了国外依旧埋头修炼,不肯浪费时间在其它事情上。   大抵上,年轻的天才们都非常刻苦,因为他们处于人生的上升期,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从而获得精神和物质的双足满足感,回过头又在满足感的催促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修炼。   这就是所谓的比你天才的人比你更努力,因为别人天赋更高,在投入相同时间进行修炼的情况下,对方得到的进步更多,获得的成就感更高,于是更有动力继续努力。   普通人越修炼越觉得苦涩煎熬,天才越修炼越觉得快活愉悦,一者恶性循环,一者良性循环,自然而然就会形成巨大的鸿沟,差距自大,宛若两种生物。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大抵有两种选择,一是发生内心的热爱这一兴趣,那么便无需在意与别人的差距,只要做好自己就行,所谓网游有网游的快乐,单机也有单机的乐趣;第二种就是换个兴趣,每个人天赋不同,踢足球是个臭脚的你,说不定打乒乓球就是国手。   当然,像此世的练内功或者前世的读书那都是必选项,没得换,幸运的是,只要不是先天有缺陷的人,肯定下苦功夫都能达到中人水准,至于之后是继续深造还是当个敲门砖扔掉,就看个人的选择了。   “嘁,武王杯都快开始了,你自己偷懒也就算了,何必拉我们下水。”嬴纣用欠债脸不满的说道。   司明道:“做人做事都该劳逸结合,修为的进步是一种厚积薄发的过程,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又不是做试卷,蒙对几个题就能拿分。”   嬴纣嗤之以鼻:“以你的实力,当然可以有恃无恐地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来进步。”   “改变规则后的武王杯可不再是单打独斗,从规则看,抱团的一方无疑更有优势,尤其比赛时间延长到了五天,独自行动的话,你得时刻防备被人偷袭,必须长期维持在精神紧绷的状态,这样子是吃不消的。”   “要我抱你的大腿,我宁可被别人淘汰。”   话虽如此,嬴纣最后还是乖乖跟来了,这家伙与其说是傲娇,倒不如说是别扭。   在不熟悉的地方旅游,请导游的钱不能省,要不然反而会浪费掉更加珍贵的时间,司明本打算在当地雇一名导游,但程欣自告奋勇,称没有谁比新闻记者更了解城市的各个区域,司明没有拒绝。   出发当天,程欣脱下往日精干的白领装,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劳动服,看着就给人一种很男性化的感觉,不过她没有带配套的蓝色鸭舌帽――帽子被塞在腰间束着的布制腰带上。   众人并非徒步行走,而是雇了一辆旅游观光车,这种车两侧都是敞开的,没有遮挡物,上面有个遮阳棚,差不多可以坐六到八人,司机一职同样由程欣担任,开车的时候她把一块方型红色丝绸头巾绑在头上,又带了个黑色墨镜,看起来甚是飒爽,尤其当观光车行驶之时,吹过的风卷起绑着头巾的马尾,在程欣脑后如鱼尾般飞扬摆动。   第一站是郊外的农场,英国实行的是机械化大农场模式,取代了小农散户模式,因为前者效率更高,也能将更多的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英国虽然不歧视农民,但更看重工人和士兵。   抵达农场后,司明等人先是欣赏了一番遍地金色稻穗,随着秋风吹来纷纷低头,形成金色波浪的美景,紧跟着便发现了一件事,在农田里开拖拉机耕地的是女人,操纵挤奶器给奶牛挤奶的是女人,骑着马匹或者摩托巡视农场的人也是女人,甚至连属于体力劳动密集场所的草料场,在那里开着叉车运草料的人也是女人。   会出现罕见男性身影的地方,主要是一些必须用人力完成的体力工作,例如钉木桩,修篱笆,其余如果能用机械进行辅助的工作,通常都被女人们统治了――除了屠宰场,哪怕没有体力的困扰,女人依旧不喜欢看到血腥的画面。   农活的主要劳动力是女性,实在有点违背常识,似乎是看出司明的疑惑,程欣解释道:“没办法,英国女性的数量要多过男性,而且男性要参军,所以这种力所能及的活只能由女人来干了。”   女军人自然也是有的,但数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更多还是承担医疗急救工作,真正打仗的时候基本不会派出女子部队,不说影响己方的军纪,被敌人俘虏了也会严重影响到己方的士气。   司花S以传音入密偷偷道:“你观察下那些女性的体型。”   司明稍一打量,立即恍然大悟,论身高与粗壮,美国的男人都不及英国的女人,那真的是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胸口碎大石,铁血真汉子。   他之前没有类似的概念,是因为一直待在孙武大学里,见到的都是校园里的女生,她们要么出身富贵人家,与农事隔绝,要么被家人特许,不用干重活和粗活,因此身材比同龄人更苗条一些。   另外,内功本身也有塑造体型的效果,等级越高效果越明显,而女生没有哪个不爱美的,也没人天生喜欢当一名女汉子,因此一直以来,司明只是觉得,英国的女生要比其它国家的女生长得更高一些,直到这一刻,他才见到英国女性的真实形象。   与此同时,一个名词跃入脑海――德国龙骑兵大妈。   此德国指的当然是地球上的德国,而非海洲的德国,毕竟海洲德国公民的主体是道家,而道家妹子可是公认的体态柔软,贴合自然,以清新之美闻名于世,自然跟龙骑兵一词搭不上关系,倘若此世真的会冒出龙骑兵大妈一词,指的只能是英国女性。   程欣的人脉很广,在屠宰场里都有她认识的人,那是为数不多的女性员工,对方在知晓司明一行人前来旅游观光的目的后,很热情地展现了一手空手毙牛的绝技,这下就连嬴纣都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虽然这种事在场众人都做得到,但对方不是武者,甚至内功连四级都不到,这种等级的内功连发出暗劲都做不到,也就是说,这名女员工是单凭掌力打死了一头牛,而且她可不是什么名人,只是一名英国农场中随处可见的女员工。   司明忍不住感慨道:“人们的爱好是各不相同的,显然我们英国的同胞更喜欢农家姑娘,这无可厚非,我们应当尊敬健壮的女养畜人的那种龙骑兵式的步伐,特别是她们的拳头;我们给予围在她们结实的腰部的那些翠绿和火红的方格纹衣服以应有的评价;我们尊重那些从她们的颈子一直拖到脚跟的无可非议的平面,这使她们从后面看上去就象一块挂着五颜六色的花布的木板!”   程欣听了后哈哈大笑,表示愿意把这段话登在校报上,司明连忙讨饶,一想到自己被无数龙骑兵大妈围攻的画面,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而且这句不厚道的嘲讽评价一出,想来不管是英国的女性还是男性,都不会放过他,足以将他半褒半贬的名声转化为公敌。   在离开农场时,司明反省自己太敏感了,或许只是干农活的英国女性稍显彪悍,不能以自己的片面之见就妄下定论,比如自己认识的辛葭和程欣就跟普通的墨家女生没有太大区别。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观光车出了故障,停在路中央无法开动,就在司明提议找人修理的时候,程欣一记重掌打在车盖上,将一股真气蛮横地灌入发动机中,成功令其恢复了工作,而她挥掌的姿势,跟之前那位屠宰场女员工空手毙牛的姿势如出一辙。 第656章 电影文化   参观完农场后,便到了午餐的时间,英国虽然跟地球上某个以黑暗料理闻名于世的国家有着相同的名字,但它毕竟还是华夏文化圈的一员,没有因为兵家作风酷烈而放弃在美食上的追求。   当然,英国的食物跟精致搭不上边,追求的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那一套,而且口味比较重,往往会加很多调味料,习惯清淡口味的人往往不怎么喜欢,不过这终究是口味的差别,哪怕不喜欢的人也不会指责东西难吃,顶多说自己没那口福。   午餐众人吃的是烧烤,就在农场旁边架了个烧烤架,各种工具都是向农场借的,毕竟农场员工也经常吃烧烤,至于食材自然是最新鲜的,直接从屠宰场拿,那边刚宰了就送过来。   自己动手烧烤讲的就是一个趣味性,实际上由于个人的手艺水平参差不齐,往往会出现将食物烤焦或者没烤熟的情况,论美味程度肯定是比不上吃现成的,为了避免到最后大家都没吃饱,司明干脆点了外卖,让附近的饭店送了炒菜过来,包括炒白腰子、灸肚j、灸鹌子脯、红烧兔肉、灸炊饼、脔骨等等。   为了填肚子,司明还点了烧麦,原本以为三五斤刚好能哪来垫垫肚子,免得只吃肉没有主食,经程欣提醒,他才知道几斤几两指的是麦皮的重量,跟馅没关系,五斤烧麦将近四百个。   好在武者都是大肚腩,无非是吃九分饱和七分饱的区别,五斤麦皮就五斤麦皮,司明也懒得改口。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哪怕饭量最小的虞疏影也吃了十五个,这还不包括其它的菜,而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的慕容武吃了三十个,吃的最多的是司明嬴纣,两人加一块差不多三百个。   吃完饭后众人没有着急坐观光车离开,而是玩起了投壶的游戏。   投壶自然不是兵家的爱好,而是鲁家的,有道是“夫投壶闹事,游戏之类,而圣人取之以为礼,乃可以治心,可以修身,可以为国故也”,说的甚是冠冕堂皇,相较之下,兵家更喜欢骑马射箭。   程欣显然早有准备,从观光车上拿下了象牙投壶和青竹小矢,她先把象牙壶放于正中,又量了一小斗黄豆洒入壶内,然后抽了根竹矢,从案边测起,比好五矢的长度后,用黄绫标记了,再请众人开始游戏,并约定输了要喝酒。   嬴纣比划了一下,也就三米多的距离,于是嗤之以鼻:“真是无聊的游戏,这种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投进去。”   他拿起竹矢连投三次,动作快如闪电,甚是潇洒流利,只听得“铛铛”两声,两根竹矢被弹了出来,最后一根连壶口都没有碰到。   “哈哈哈……”司明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强、无敌!”   嬴纣憋红了脸,像个猴屁股,但刚刚说了大话,立马就被打脸,的确有些丢人现眼,而且他也不擅长动嘴皮子找借口,只能憋着气等下一轮。   慕容武眼尖,很快注意到了问题,上前轻声问道:“嬴纣大哥你的手受伤了?”   嬴纣觉得撒谎也骗不过对方,只得承认道:“嗯,被一条咸鱼打伤了,小伤而已,不值一提。”   “我看看。”   嬴纣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慕容武在拜师巫岫之后,医术突飞猛进,在蛮洲的时候又积累了大量的诊治经验,只看了一眼,便确认道:“还说小伤,这不是被人用利器把手掌都贯穿了吗?”   “这种单纯的外伤根本不碍事,你看现在伤口的肉都已经愈合了,再过个几天顾及就能痊愈。”   “再过个几天就是武王杯正式开赛了,你打算带着伤跟各个国家的年轻天才们交手吗?”   嬴纣习惯性的撇嘴:“我看其中水货不少,好几个还不如被我教训的咸鱼,我单手都能教他们做人。”   夏观雪虽然失了那股子锐意进取的劲,但仇恨的力量仍令他超出同侪一大截,抛去像司明这样跟诸多绝世强者搏杀的怪物,绝大多数年轻天才的经历都不如他来得坎坷和丰富。   毕竟除了理国外,如今的海洲还算和平,在和平年代想要遇见跟强者生死搏杀的机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夏观雪的的确确曾将燕惊鸿这样的化神强者逼入绝境,其中经历的各种挫折和打击,比很多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哪怕如今的他因为泄了一口气,战力不及原来七成,也足够出类拔萃。   经过琉璃寺多名高僧点拨,觉醒了修罗血脉,练成了《梵海修罗诀》的嬴纣也只是跟夏观雪在伯仲之间,那一天在巷子里之所以能赢,除了环境有利外,更多的还是他的战意和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   “但你无法保证自己遇上的都是水货,如果其中有一两个跟司明大哥一样的高手,又恰好被你遇上,难道你打算用受伤的手去战斗吗?”   “嘁,司明那种怪物,就算我手上没伤,一样赢不了,而且我不认为世上还有第二个像他这样的怪物。”   “那就换成跟你相差不大的对手,本来你有机会赢的,结果关键时候伤口破裂,影响了出招,导致功亏一篑,你难道期待遇见这样的结果?”   嬴纣想起自己曾放下狠话,说遇见夏观雪一次就打他一次,而武王杯上两人完全有可能碰面,届时若是输给了对方,那可就丢人到家了,于是不再抵抗,任由慕容武。   慕容武随身带着药箱,他先是将嬴纣已经愈合的掌皮挑开,在消毒后,拿出特制的药粉倒在里面的血肉上,然后再拿出绷带进行包扎。   这个过程中,其他人皆已玩过两轮,其中第一轮,司明和司花S只投中一矢,骅骝和虞疏影都被剃了光头,到了第二轮,司明和司花S投中两矢,骅骝投中一矢,虞疏影仍是光头,只有程欣两轮皆是三矢全中。   “没道理啊。”   司明一脸难以接受,要知投壶乃古人从射箭之技演变而来,虽然壶内有豆增加了难度,但终究不过三米的距离,以他如今对肉身经历的掌控水平,百步穿杨也是轻轻松松,何况数步外的一个小小投壶,而司家武学同样讲究对劲力的控制,尤其是那些借力打力的运劲法门,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哪怕司花S没有练过暗器,三十米内依旧能保证百发百中。   程欣笑道:“嘿嘿,愿赌服输,输家喝酒,少中几矢就喝几碗。”   虞疏影面无表情的将六碗酒喝光,对依旧想不通的司明提醒道:“仔细看壶口。”   司明依言细细观看,片刻后终于看出蹊跷,在象牙投壶颈部的背光之处,隐隐有一圈细细的异色,仿佛是什么凸凹之处生生磨平的痕迹。   他在脑海中将数次的投壶经过细细重构了一回,顿时明白,这个地方曾经有个意外的斑节,而制造之时仅仅磨平了壶的外壁,内壁的突出却暗暗留了下来,若是竹矢没有碰上也就罢了,一旦磕上,那内壁突起的高度正是竹矢重心之处,竹矢重心受撞本就不稳,下面的豆子又滑,因此本来已经投入的竹矢就极有可能沿着光滑内壁滑出壶外,所以好几次他明明投中,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小的竹矢滑出壶外。   “你这是耍赖啊。”司明立即揭破了程欣的阴谋。   “这叫兵不厌诈,比赛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耍赖呢?”   “你是鲁家门徒,兵不厌诈跟你有什么关系?”   “换个说法也是一样,东西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我又没有故意遮掩,没发现问题是你眼力不行,不能怪别人。”程欣拿出照相机拍了几张照,“这下好了,回去我就可以宣称赢过了光之子,成功替学校挽回颜面,证明当学校有难的时候,最终还是我们鲁家更争气。”   司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对方还真的赢了自己,没有制造虚假新闻,这就好像跟乒乓冠军比排球,跟排球运动员比跑步,跟田径运动员比乒乓球一样,回头就可以声称自己是三项全能,战胜了各个运动项目的奥运会选手。   愿赌服输,他也只能乖乖将酒喝光,一入喉发现这玩意酒精浓度很高,差不多属于白酒,不得不运功化解酒精,而程欣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喝酒就跟喝水一样,连内功都不需要。   嬴纣本来也要伸手去拿酒碗,结果被慕容武拦下。   “你伤势还没好,喝什么酒。”   “喝一点点没什么关系吧。”   “不行,作为大夫,我必须对病人的病情负责,任何有可能让你的病情恶化的因素都不允许,如果早让我知道你手上有伤,之前的一些菜就不能让你吃,你要重视自己的身体,别以为修为高就可以胡来,一旦留下隐患,将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慕容武坚持不让分毫,最后还是嬴纣妥协了。   见到这一幕,司花S带着古怪的表情,偷偷附到司明耳边,问:“慕容武真的是男生吧?”   司明犹豫道:“以前我很确定这一点,现在有些不大确定了。”   尼玛,被两男生发狗粮是怎么一回事?老子到现在都还没被女人这么劝过,凭啥嬴纣你个不良比我更早体会过了?   他上前拍了拍嬴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趁着这段时间努力修炼吧,我觉得班长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拿你试招。”   “为啥啊?”嬴纣一脸懵逼。   “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头没脑的我清楚个啥?”   “现在不努力,以后说不定会变成物理层面的没头没脑。”   ……   下午去逛了英国各个有名的景点,但司明大失所望,倒不是说风景不好看,而是没有英国的特点,山山水水都是老一套,跟素国的风景并无不同,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想看的其实并非景物,而是人文,各种古怪的生活习惯和不同的社会风气,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很快到了晚上,英国的夜店文化同样非常出名,这点当初黄图便告诉了司明,可惜队伍中还有慕容武这样的未成年,司明不可能带他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尽管有人宣称,夜店并非都是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有一些是走上层路线的小资格调,而喜欢逛夜店的女生并非都是婊子,其中也有洁身自好的好女孩。   前世的司明深以为然,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找喜欢逛夜店的女生,这样的好女孩还是留给那些去大保建做中医养生的好男孩吧。   最后一群人决定去看电影,这也算是侧面了解当地的人文爱好,司明本以为英国人喜欢看的电影一定是类似《化神宗师大战百万僵尸》的类型,结果到了影院一看,居然以各种喜剧、爱情剧为主,令他大感疑惑。   最后在程欣建议下,司明挑了一部最近大火的名叫“豆腐爱情”的电影。   ……   电影剧情进入了最高・潮,屏幕上男女主角陷入了最激烈的矛盾冲突,在一阵激烈的武戏后,双方胡诉衷情。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就因为我喜欢吃甜豆腐脑,不喜欢吃咸豆腐脑,所以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吗?”女主角含着眼泪质问道。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啊!就算你不喜欢吃咸豆腐脑,我依然深深爱着你!”男主角拍着胸口大声解释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呢?”   “因为,因为……因为我不仅喜欢吃咸豆腐脑,还喜欢加香菜,加麻油,甚至还会加一些辣椒酱,这样的我没资格被你爱!”   “笨蛋!那算什么,就算你往里面加再多的香菜和辣椒酱,我都不会在意,因为――那些都是我不吃的东西,无论你搀什么都没关系!”   “真的,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就好像糖浆和豆花一样搅拌在一起,彼此渗透,永不分离!”   “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会像豆花包容花生、榨菜一样包容你。”   两人紧紧相拥,抱在一起,镜头慢慢向远处拉开,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豆腐脑上,没有掺杂糖浆和咸料的豆腐脑在光芒的照射下,映出耀眼的光辉,甚是美丽动人。   接着,屏幕出现了片尾字幕,缓缓上移。   司明看得目瞪口呆,在座位上愣了好一会,才忍不住吐槽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英国人的口味也太奇葩了吧!”   他转头打算跟同伴一起吐槽影片,结果看到旁边的司花S拿着手帕擦着眼睛,用鼻音道:“太感人了,没想到英国人也能拍出这么细腻的电影,我对他们改观了。”   “哪里感人了?细腻指的是什么?那块豆腐脑的确制作得挺细腻的。”这一刻司明觉得美国人的审美观也很奇葩。   “结尾真是太好了,男主角也好,女主角也好,豆腐脑也好,大家都得到幸福了。”   “男女主角且不提,为什么豆腐脑也会的得到幸福?”   司明觉得美国人总是宣称要追求艺术,可能审美感都被扭曲了,于是向其它人寻求认同。   虞疏影:“唔,是一部难得的佳作。”   嬴纣:“嘁,我才没有哭。”   慕容武:“不愧是号称感动了十亿人的电影,剧情还有对白都催人泪下。”   只有骅骝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不是很懂人族的感情戏。”   司明彻底震惊了,居然只有怪族认同他的观点,到头来不正常的人其实是自己吗? 第657章 武王杯开始   武王杯如期举行,司明环顾一圈,发现人数比上次更改规则的那天又多出不少,显然有不少人跟巫岫一样,觉得在新规则下,即便实力不济的弟子也有希望苟到最后,干脆派过来见识见识世面,哪怕第一天就被淘汰,也不过是跟以前的擂台战相同。   战斗虽然充满了变数,但自身的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因素,哪怕是看好未来的天才弟子,可潜力终究不等于实力,在潜力没有完全激发出来前,派来参加化神以下最顶尖层次的战斗,只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罢了,平白折损弟子的自信。   但换成更改后的武王杯比赛,自身实力固然依旧是最重要的,可对胜负的影响已经被大幅削弱,不少人在比赛前就展开了“外交”工作,到处寻找结盟的对象达成协议,比如约定先淘汰其他人,再进行内部竞争,换成电子竞技游戏,那就组团开黑。   如此一来,实力弱小者也有希望捧起武王杯,“零杀吃鸡”并非不可能,虽然有积分的限制,但积分的夺取只看离得最近的手环,跟被谁击败没有关系,若能抱上一个大粗腿,不用亲自动手也能得到积分。   这些消息司明都有听过,但他对此不甚在意,也懒得寻找“盟友”,倒不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心,而是他的盟友根本不需要特意约定,倘若他在比赛中遇见司花S和慕容武,总归不可能下手将对方淘汰掉,必然会组队一起行动。   如果大家都一起存活到了最后一天,大不了猜拳决定武王杯的归属――这种方式必然会令更改规则的英国出丑,但身为墨家门徒的司明也没必要替对方着想。   几百名高手汇聚一处,其中还有不少负责监管的化神宗师,哪怕众人没有特意催发体内精血,可光是泄露出来的那一丝精气聚集在一起,也形成了笔直如狼烟的异象,将天空中的云雾都冲散到一旁,形成一方“真空苍穹”。   会场上,司明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许久不见了,司明兄。”   前来打招呼的是苏英涛,他的外表看上去跟半年前没有区别,但气质明显沉稳了许多,再也不复过去的毛毛糙糙,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   司明笑道:“其实也不算久,说来奇怪,明明分别一年都不到,却觉得过去了很久,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回想当初一见面就向自己发起挑衅的苏英涛,跟眼前儒雅内敛,露出和煦笑容的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哈哈,的确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一年来发生的大事比我过去二十多年加一块还要多,在司明兄你们离开后,三皇……新皇先是废除贵族特权,接着削减皇权,将国事政务移交给新成立的国务府,又将宰相的选举权下放,只给自己留下否决权和罢免权……诸如此类的行为令人大感疑惑,明明违逆常理,偏偏又进行得异常顺利。”   司明心中暗笑,皇帝要削减皇权,将权力转让给官员,官员们当然开心得不得了,他们只恨手里的权力太少,哪会开口拒绝,这种转交权力的过程自然进行得非常顺利,问题在于后面接踵而来的义务,或者说责任。   以前国事不畅,民意沸反,那是皇帝无能,得下罪己诏向天下人道歉,如今管事的人变成了宰相和官员,那么颁布了错误的法令,自然也是这群人的责任,他们可没办法下罪己诏,用一句道歉轻轻揭过,新任法皇手中的罢免权就是为此刻准备的。   同时司明也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在地球上,哪怕既得利益的阶级中出现了一名“明眼人”,他也无法拯救整个阶级,只能背叛自己的阶级,跳入另一个阶级,将原来的阶级摧毁掉,从而建立新的秩序,因为个人的力量无法与整个阶级的力量相抗衡。   然而在海洲,只要实力够强,个人是可以强行令整个阶级屈服的,韩昊贵为皇帝,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皇权阶级,近的如皇亲国戚,远的如贵族王侯,都是皇权阶级的一份子,地球上有哪个皇帝敢这么做,分分钟被赶下台,可韩昊却成功了,他靠的不是个人的武力,而是投靠他的那些化神宗师,强行让皇权阶级低头。   当然,目前只能算成功一时,至于能不能将政策延续下去,会不会被后来人推翻,就看韩昊能不能苟了,他若能苟上三四十年,新规就成了旧律,才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苏英涛道:“我听说,法皇会生出废除贵族特权的想法,最初是因为看了你写的书……”   “打住!这是哪来的小道消息,没影的事,你可别乱传。”   司明可不想担上一个革命导师的称号,当然,法皇那一套顶多算改革,不能算革命,但“改革导师”听起来还不如“革命导师”呢,轰轰烈烈的创造新世界也就算了,给旧阶级续命算怎么一回事。   “好吧,那不说这件事。”看出司明不想谈这个话题,苏英涛笑了笑,接着低声问道,“我兄长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和嫂子过得快乐吗?”   “抱歉,我这边并没有他的消息,不管是武功还是科技,都没有发展到能跨洲通讯的程度,事实上我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当初苏英波被司明送往了蛮洲,但并非三大武林的蛮洲,而是另一边化作废土的蛮洲,司明有介绍过那边蛮洲的恶劣情况,认为很不安全,劝苏英波不妨去他的天武盟隐居,但苏英波想要远离武林,不想再沾惹任何跟江湖有关的事情,坚持要去废土蛮洲,司明也只能答应。   苏英涛有些遗憾,但很快收拾好心情,平静道:“没有消息,有时候也是好消息,大哥和嫂子吃了太多的苦,我只希望他们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别再沾惹是是非非。”   这种时候,司明自然不能说什么麻烦自己会上门之类的风凉话,附和道:“是啊,退隐江湖是绝大多数江湖人的心愿。”   两人的共同话题不多,又聊了几句后,苏英波便告辞了,接着高阳无忌带着几名校队成员过来打招呼。   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虽然司明踩着孙武大学成名,但学校归学校,个人归个人,高阳无忌并没有因此就视司明为毕生宿敌。   个人能力越高,未来成就越大,越不会在意背景出身,就比如从孙武大学出来的几名化神宗师都不怎么在意此事,因为他们的成就和名声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是学校以他们为荣,而不是他们以学校为荣,反过来个人能力越平庸,越是计较得失,因为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毕业证。   当然,高阳无忌还不至于向司明提议结盟,就是过来结个善缘,表明下立场,自己并不会因为学校的事情就影响私人感情,相比其他的陌生人,至少大家算得上不打不相识。   高阳无忌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也许司明仍会在意,或者仍怀疑他没有放下,但作为一名懂社交规则的人,他知道不打招呼肯定没有用,打了招呼至少不会变得更坏,说两句话就能得到获取好处的机会,何乐不为。   他也不指望在岛上相遇后,司明能放他一马,只要在同时遇见他和另一名选手的时候,司明能选择先对付别人,他就心满意足了。   高阳无忌如此谨慎并非杞人忧天,正因为亲自交过手,他才非常清楚,深不见底的体力和快速恢复的特殊内功,这两项长处在更改后的武王杯上会发挥多么大的作用。   长达五天的比赛时间,数百人的混战,如何调整战斗的频率,避免辛苦战胜强敌后,被第三者渔翁得利,以及如何维持体力在一定水准线上,避免被人趁虚而入,都是选手需要考虑的重要问题,然而司明用不着,他完全可以在击败强敌后,把跳出来的渔翁也一并收拾掉,至少高阳无忌认为,这两点特长比强大的武力更重要。   主办方并没有给众人留下太多的闲聊时间,过了一会后就宣布比赛马上开始,第一步自然是抽签,从而决定各个选手分配到哪个区域,为了避免同区域的选手事先进行串联,抽出来的签并没有直接显示区域号,必须通过特殊的仪器才能读取。   所有选手被要求带上特殊的面罩,屏蔽听觉、嗅觉和视觉,然后每十六人一队被带上一辆卡车,由卡车将他们送往岛上的各个区域,分散下车――这令想要体验跳伞的司明十分失望。   “一百二十三号,该你下车了。”   卡车上的监督者摘下了司明的面罩,示意他下车。   司明纵身落地,注视着卡车消失在森林中后,才看了一眼身上的装备,此时的他换了一件新衣服,类似于迷彩服,这是主办方提供的免费衣物,避免参赛者携带物品在身上,除此外他手上还有一张地图。   司明先是看了一眼手环,上面的数字意味着此刻他所在的区域。   “十三号区,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   司明对照地图,发现自己位于岛屿的外圈,回想起虞疏影的分析,在不知道哪些区域会被废除的情况下,先来到岛屿中央是最有效率的。   “不过也不着急,先寻找食物吧。”   虽然对顶尖高手来说,五天不吃饭根本不算什么,但空着肚子战斗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绝地求生》的游戏中玩家必须赶紧寻找武器,但对武者来说,身体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寻找食物比寻找兵器有价值得多。   兵法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岛上的食物数量是有限的,你吃的多了,别人就吃的少了,所以大胃口也是一大优势。   寻找食物没有什么办法可言,就是瞎转悠,按照主办方提供的小册子,像食物这种基础资源,都会放在很显眼的地方,不会特意隐藏起来。   司明稍稍找了一会,就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个红色花纹的箱子,打开后一看,里面有两个罐头、一个背包和一套衣裤――五天时间免不了要换衣服。   司明用手指一划,将两个罐头打开,其中一个罐头装的东西相当丰盛,有糖果、玉米饼、馅饼,还有一些蜜饯零食,另一个罐头就十分简单,装的东西只有一样咸肉干。   司明拿了一条咸肉干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就像是在咬木柴,事实上口感也跟木柴十分相似。   “这玩意到底放了多少年?”他瞄了一眼罐头上的出场时期,立时震惊了,“这咸肉罐头居然保存了五十年,岁数比我两辈子加起来都长啊!”   司明都不知道英国举办方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种古董食品放到比赛中,不知是出于节俭粮食的精神,还是恶趣味,但想来十有八九是后者,英国还没穷到在国际比赛上卖惨的地步。   衣服放进了背包中,两个罐头当场吃掉,咸肉干也没有放过,虽然第一口觉得不怎么样,但吃得多了,反倒有一种醇香在里面,嗯,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司明一边嚼着咸肉干,一边想道。   过了没多久,司明在一条溪水旁找到了黑色的箱子,里面有一面盾和一杆矛。   “矛和盾,这是战场武器啊,一点也不适合武者决斗。”   随手将两件武器扔回了箱子,武者战斗根本就没人用盾,这玩意要浪费一只手,还容易影响步伐,矛虽然能当枪用,但司明很少用枪法,勉强使用还不如空手对敌更为方便。   “唔,兵家武学中有不少是沙场武功,说不定就有一套武功需要矛和盾配合,英国这是赤裸裸的玩主场优势啊。”   司明正琢磨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第658章 比力气   从下车开始算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么快就有人动手了,实在有点出乎司明的意料,设身处地去想,倘若他的实力只有平均水准,那第一件事肯定是收敛气息,找一处容易偷袭的地方,藏起来等其他人主动上门,简而言之,就是当一个老阴逼。   跟绝地求生之类的游戏不同,武者最厉害的武器是自身,除非是“失剑顿失五成功”的剑客,否则也不需要特意寻找兵刃,等别人送货上门即可。   司明循着声音走去,来到一处空地,就见到两道人影战成一团,劲气乱窜,打得树木断折,叶草狂舞,其中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他有点印象,记得是孙武大学武术社的成员,外号叫什么猴子,另一名虎背熊腰的光头壮汉就全无印象。   两人风格迥异,一者劲走灵巧,如灵猴不停游走腾挪,一者势大力沉,好似巨熊掷石,这一战是典型的敏捷英雄遇见力量英雄。   对手一拳击来,仅是劈面而来的拳风,就令侯飞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知道这千龙拳劲力霸道,不敢硬接,脚尖点地来了个一蹿冲天,避开这一拳来势,饶是如此,那刚猛的拳风仍然刮得他脚尖一阵发麻。   光头壮汉算准侯飞下坠的时机,双拳连出欲将侯飞重伤,却见侯飞双手拍击空气,宛若仙鹤当空飞舞,借着对手千龙拳的拳劲,把自己托到了四五丈的高空,却是毫发无伤。   这一手腾空轻功非常漂亮,若是放在擂台上,必然会引得满堂喝彩,但光头壮汉同样出身名师,见多识广,不以为奇,神态自如的维持攻势,一拳拳向对手打去,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迅捷如风,逼得侯飞不断躲闪。   侯飞通过之前的试探,估算出了对手的虚实,于是一直维持在四丈的距离,并不靠近,光头壮汉的拳力虽猛,到了这个距离也是强弩之末,而他修炼的武功最擅长空中借力,一些旁人看来凶险万分的动作,在他却是轻松之极。   所谓刚不可久,等到对手气力不济之时,就是他反击的时刻。   心中抱着以拖带变的念头,腾上半空的侯飞仗着视野开阔,往四周瞧去,然后就看到司明。   他怎么在这里?   他居然跟我同一个区域!   他若是突然出手……   侯飞一个哆嗦,顿时露出了破绽。   光头壮汉虽然不明缘由,但对方犯了错误,他也只有笑纳,当即挺胸收腹,气沉丹田,双拳自下而上斜斜挥起,一拳为散劲,击在虚空覆盖四方,旨在阻止对方闪避,一拳劲力凝一,直捣要害。   侯飞见状,当机立断,先是双手一圈,虚空一抱,身子轻巧地翻了起来,避开对方最强的拳势,接着呼啸着从空中扑下,双掌、双肘、双膝、足尖,瞬间攻向对手全身八处关节。   光头壮汉见状,不愿以伤换伤,于是暴喝一声,化拳为掌迎了上去,“咚咚咚咚”一连串闷响响起,就像是铁锤撞上了铁砧,两人连续交手。   这种正面的交锋自然对侯飞不利,哪怕他已将全身精气神都集中起来,仍被震得气血翻腾,脸面涨红,几乎渗出血来,但他心知更大的危机就在旁边,不敢耽搁,当即催动内功强行镇压气血,接着五指张开,指尖微屈,呈梅花状拍出,空中顿时响起一声爆响。   光头壮汉的情况比侯飞好得多,仅是双手微微发痛,体内气血并未被挫动,对方要拼命正中他的吓坏,当即一拳捣出,拳上有龙纹浮现。   然而,只见半空中的侯飞身子摇了摇,就像是几个影子般重叠在一起,身体由实转虚,令对手的千龙拳落空,接着就见他像长出了翅膀一样,在空中划了一个接近半圆的弧线,一举绕到对手身后,右手拍向右肩。   光头壮汉冷哼一声,心道又一个中计的,他知晓自己的弱点就是腿脚迟缓,移动不便,碰见身手灵敏的对手,很容易被对方绕后攻击,于是特意修炼了一门棘背功,每当对手攻击他的后背时,就会反过来被自己的劲力震伤。   然而,当侯飞的掌力落在光头壮汉的后背时,他立即察觉不对,因为对方这一掌根本没用多少刚力,全是推送的柔劲,令他无从反震。   光头壮汉下盘再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下子被推得飞跌而出。   不好,他要逃跑!   光头壮汉使一千斤坠,勉力止住身形,转头看去,果然见到侯飞快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在几个腾空飞跃后,消失在森林中,那惶恐的背影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杀一样。   “嘁,算你跑得快!”   光头壮汉心知自己不擅轻功,很干脆地放弃了追杀的念头,虽然没能击败对手拿到几分,但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还是令他很有成就感。   “什么孙武大学的校队高手‘飞天灵猴’,也就吹得厉害,打起来不过尔尔,论力量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光头壮汉哂笑一声,转头瞥见一道身影近在咫尺,当即被吓了一跳,右手捏拳如条件反射般挥了出去。   “喂喂喂,虽然没有出声就旁观你们的战斗是我的不对,但你们也没有立块牌子说禁止观看,用不着反应这么激烈吧。”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光头壮汉惊咦了一声,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蓄力,但力道依旧非同小可,不是寻常武者能够接下,如今居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接下,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他打量了一下站在眼前的男生,中等匀称的身材,相比侯飞稍稍强壮一些,但跟炼体武者比就差得很远,一点也看不出力量很大的样子,光是个子就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长相有些清秀,说不上娘娘腔,但也跟强壮威武搭不上边。   “能接下我随手打出的一拳,你的实力不差嘛。”光头壮汉赞许道。   “咦,难道你不认识我?”   按照之前的热度,司明还以为所有参加武王杯的选手都记住他的长相了,莫非眼前之人是后来才加入的?   “怎么,你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所有人都必须认识你吗?”光头壮汉反问了一句,接着道,“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有资格参加武王杯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说不定你是化神宗师的徒弟,在老家很有名气,但很可惜,参加比赛的其他人都是跟你一样的年轻天才,一样的才华横溢、年少成名,在这里你没有丝毫出奇之处。”   咦,这话怎么挺耳熟的?   司明挠了挠头,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这人其实挺谦虚的,喜欢低调做事。”   光头壮汉傲声说道:“我不管你是低调还是高调,遇见了我,只能算你倒霉,武者最怕遇见的不是风格克制自己的对手,而是在长处上被压制的同类型武者,你的力量跟其他人比或许很强,但跟我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妨坦白的告诉你,刚才那一拳,连我三成的力量都不到。”   司明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说力气怎么这么小,原来连三成的力量都没有发挥出来。”   唔?虽然得到了认同,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壮汉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得接着道:“那飞天灵猴打了一半就夹屁而逃,令人好生扫兴,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就由你代替他,旁观他人的私斗总是要付出些代价,希望你别跟他一样总是跳来跳去,是男人就该正面抡拳,拳拳到肉才是最爷们的战斗方式。”   司明欣慰道:“这个观点我非常赞同,可惜我的对手总是有其它的见解,在下司明,外号光之子,请赐教。”   “光之子司明,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壮汉想了一会没想起来,“看来你真的是个名人,连我都隐约有些印象……某家姓归,名震川,外号铁脊地龙,给你提个醒,接下来我要动用全力了,别以为还能像刚才那样轻松接下。”   司明道:“多谢提醒,那我也按照比例提升一下力量吧,说起来你我动用的数字都差不多。”   归震川不相信对方的力量跟自己一样大,以为是强撑面子不肯示弱,下意识的问道:“你用了几成力?”   “百分之三吧,跟你一样都有一个三。”   归震川嘴角一抽,呵呵笑道:“你还真是够‘谦虚’的。”   司明叹气道:“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我没有把提升极限的禁术算进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刚才归震川看司明还挺顺眼的,现在只觉得这家伙满嘴不着调,是个信口开河之辈,对付这种人,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还是直接用武力的逼其屈服来得有效。   “小心了,我这套千龙拳,是昔年宗师百里苍龙所创的独门绝技,死在这门拳法下的高手数不胜数。”   只见归震川双手徐徐提起,动作似乎很慢,也没有太过繁复的变化,但是这一双交错的双掌,在阴阳气劲相互搭起的时候便爆发出一股子宏大的气势,如月辉星光般洒遍了整个场地。   在气势提升到巅峰的一刹那,归震川一拳迎面袭去,这是简简单单、毫无花巧的直拳,然而宏大的拳劲笼罩四野,令对手无处闪躲,只能正面迎击,越是简单越是强大。   但对司明来说毫无意义,他根本就没想过躲,伸出一只手,屈起四根手指头,只留下一根食指,正面相迎。   拳指相撞,司明的食指微微一屈,便成功抵住了归震川来势汹汹的这一拳。   归震川像金鱼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下意识的怀疑对方可能动用了某种神术,化去了他的力道,然而拳指碰撞后产生的余劲形成了气流圆环,扩散而出,令附近的大树为之爆裂,这一幕却又证明刚才是真的力道相撞,并无暗技。   “双龙取水!”   归震川怒喝一声,双掌掌心激吐,两道掌劲交错盘旋而出,声势宏大,劲风席卷。   这回司明竖起了两根手指,左右手各一只,迎面一戳,就将气势磅礴的两道掌劲震散,再度形成了气劲圆环,如涟漪般扩散而出。   “苍龙破岳!”   归震川借着反震力道回旋腾空,刚才他还嘲笑侯飞只知道在天上飞,如今却换成自己纵身跃上半空,但他跃上半空并不是为了躲避攻击,而是为了更凶猛的下坠。   伴随一声龙吟,归震川催动双拳从空中砸落,凶猛拳劲配合真气形成龙首怒吼之像,人未至,气劲已经压得下方地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无数沙尘花草向外飞散。   面对这一拳,司明也不得不稍稍认真起来,只因配合绝招后,归震川能将自身的力量数倍爆发,如果单凭自身力量硬抗,除非催动修罗神力或者金刚伏魔之力,否则免不了要吃亏。   “来得好,吃我一招――还没想好名字掌!”   诸般掌法的运劲法门在脑中快速闪烁,司明博采众家,快速归纳出一门最大效率强化力量的掌法,配合炽阳真气,虚心合掌,二手小指拇指相合,如开莲华,缓缓向天推出,正面相抗。   归震川携带无俦拳劲,好似天龙坠地,双拳狠狠砸在司明的双掌上,刹那间,司明足下大地仿佛被无形大锤猛砸,向下塌陷两尺,附近的地面也随之一震。   巨响中,龙首怒吼之像破灭,归震川疾速倒卷而回,撞入密林中,“咚咚咚”的不知撞断了多少棵大树,最后总算停了下来,而他本人也当场昏死过去。   司明缓缓上前,俯身摘下归震川的手环,用力一捏,将其捏得粉碎。   “这样就算把人淘汰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得嘀嘀声响,他的手环显示数字,从一变成了二,意味着拿到了对方的那份神性。   与此同时,方才的那一场战斗已经通过安装在岛屿各处的摄像头,将画面传输过去,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659章 阵法是地位的象征   武王杯观众区,四个巨大的屏幕播放着无烟岛上精彩的战斗,以供观众欣赏。   偌大的无烟岛自然不可能用四个摄像头就实现全面覆盖,事实上岛上一共安装了一百多个摄像头,传输过来的画面由后台人员进行筛选切换,像探路、寻物、进食之类的无聊画面就不会投放到大屏幕,毕竟放了也没人看。   不过说是摄像头,其实是一种讯号接收机,真正的摄像头是每一名选手佩戴的手环,先是借助神灵的力量记录画面,然后岛上的讯号接收机作为中转站将内容传输到观众区,一共三个点,岛上的讯号接收机发挥的作用类似于信号塔。   这是英国新发明的技术,其创意在于利用神灵的力量完善监控技术,武王杯成为了他们最好的宣传平台,毕竟在座的都是化神宗师,在各自国内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对他们进行宣传要比对平民百姓进行宣传有效率得多,何况作为一方强者,他们对神术都有涉猎,一些专业术语都不需要解释。   “纯粹的机械摄像头不仅体积庞大,不宜携带,而且很容易损坏,尤其是在武道高手的战斗中,稍不留意被余劲波及,就可能沦为一堆废铁,但我们新发明的这项技术完美地解决了上述两大难题,只需要一个能承载神性的装置,就可以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看,而且贴身佩戴不容易被破坏,就算不小心弄坏了装置也不要紧,只要神性还在,转移后就能继续使用。”主持人卖力的介绍着。   一人质疑道:“神性虽然不是凤毛麟角的稀世珍宝,但数量也有限得很,不易推广,世上的邪神、淫祠就那么多,我们总不能对正神下手?或者英国已经有了快速培养神性的方法?”   也许在其它的世界中,神灵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比如法则的化身,世界真正的掌控者,凡人想要变强就得想办法获取神性成神,但在海洲,在永恒结界的绝对压制下,神灵是类似于游侠儿的存在。   游侠儿好狠斗用,是秩序的破坏者,但其中也有不少高手,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一旦得到朝廷的聘用,有了官身,那他就可能入六扇门当捕头,也可能进军中当大将,反之没有官身,那便是草莽之辈、山野贼寇。   神灵的情况便是如此,得到官方认可,那就是正神,受万民膜拜,香火不绝,拥有赐予他人神术的权力,反之就是邪神淫祠,要严厉打击,遇见了就统统拆庙毁像。   至于什么神职神位,也都是由官方定的,官方说你是太阳神,哪怕你原来是黑夜之神也必须放出光来,官方不认你的身份,说你是山野毛神,哪怕原来贵为天帝,也立即被降格。   自身的实力强弱竟然操于他人之手,真正的武道强者自然不会把神灵放在心上,弱小的毛神就跟山里的野兽差不多。   主持人解释道:“其实也可以用神力来取代神性,但性能免不了会有大幅削弱,比如画面的帧数降低,镜头不能实时调整,容易跟着晃动等等,当然,用在日常的监控上是绰绰有余了,只需记得像其它真气机器一样补充神力即可,而像武王杯如此重要的比赛,我们自然不会吝啬那一点神性,至于我们后续的研发方向,就是提升神力的使用效率,从而取代神性,以及尽快推出民用产品。”   他正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忽然听到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惊叹,还以为是被自家的新技术给吓到,正得意着,忽见惊叹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这才意识到对方惊讶的对象并非自己,转头看去,就见到了司明轻松挫败归震川的战斗。   “我记得这个年轻人就是近期名声大噪的光之子吧,就凭他这一手怪力,孙武大学败得不冤啊。”   “归震川我有印象,天生神力外加横练功法,是典型的炼体武者,单论力量,绝大多数化神都有所不如,结果他全力挥出的拳头被对方用一根手指挡下,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不是燕惊鸿的徒弟吗?可燕惊鸿擅长的是剑术和轻功,没听说还懂炼体,难不成是最近偷偷练了神功?”   “别忘了,燕惊鸿的结义大哥萧玄又重出江湖了,而萧玄最擅长的就是横练和神力,正如他的外号‘覆海狂侠’,我看这个光之子很可能就是萧玄的徒弟,那股蛮力和狂劲都如出一辙,估计是这位前任钜子觉得自身处境尴尬,不得不将徒弟托付给自己的义弟,以免受到牵连。”   一名坐在刑道庄旁边的女子打听道:“他真的是覆海狂侠的徒弟?”   刑道庄嗤之以鼻:“无稽之谈。”   “那他说自己只用了百分之三的力量,究竟是诈敌还是确有其事?”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力,不少化神都有些发憷的感觉,虽说内功修为亦可弥补外功,但若力量相差太大,光靠内功修为的那一点优势根本难以弥补,对上一掌恐怕够呛。   刑道庄平静道:“你亲自跟他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女子笑了笑,不再询问,她自然不可能约战一名晚辈,打赢了是理所当然,打输了颜面丢尽,跟孙武大学一样沦为垫脚石,这种亏本买卖她才不干,反正无冤无仇,对方就算真的神力无俦也跟她没有关系。   这时,一名略显吊儿郎当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身着青色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双眼灵动有神,看起来倒像是二十出头尚未毕业的大学生,他拿着一支笔和一本小册子,向观众席上的客人一一询问,每当得到答复,就会在小册子上写上一笔。   他来到刑道庄身旁,嘻嘻笑道:“雷王,大家都很看好你的后辈,觉得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纷纷押注在他身上,你要不要也对自家后辈表示一下重视?”   刑道庄连头也不转,很干脆的拒绝道:“我从不跟人作赌。”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随便压个注就行,你不想压你徒弟,也可以压其他人,我这里可以压的局有很多,比如赌有几人能留到第五天,又或者赌某名选手能坚持到第几天,赌兵家玄甲最后会被谁得到……你不喜欢这些也可以新开一局,只要开口,我就给你报个赔率,保证童叟无欺。”   刑道庄仍是不为所动:“我想,我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够清楚了。”   “别这么扫兴嘛。”男子还想继续再劝。   “够了!游刃童子,雷王阁下跟你这等放荡子不同,他有他的胸襟、坚持和原则,你若有半点自知之明,就该自惭形秽的退下,莫要再骚扰他。”   一名姿色出众的女子走了过来,其面如严霜,杏眸如冰,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她先是呵斥了轻佻的男子,接着向刑道庄施礼道:“数年不见,雷王风采依旧,仍是这般有公无私,克己自守,令人叹服。”   刑道庄回礼道:“芸霞君见笑了,你我乃过命交情,何必多礼。”   游刃童子撇了撇嘴,嘀咕道:“四十多岁还嫁不出去的老……”   “唔――”芸霞君投以锐利如刀剑的眼神,仿佛能扎透护体真气。   游刃童子忙打了个哈哈,道:“两人接着聊,我先告辞了,不打扰两位叙旧。”脚底抹油般快速溜走了。   老女人可怕,嫁不出的老女人更可怕。   用眼神吓走游刃童子后,芸霞君朝雷王露出一丝笑容,道:“对付这等奸猾鬼就得不留情面,否则你稍稍让他一分,立马就会被蹬鼻子上脸,给三分颜色就会开染坊。”   雷王点点头:“多谢提醒。”   坐在雷王旁边的女子是英国的皇亲,见到这一幕连忙将位置让出来,请芸霞君坐下,芸霞君说了一声谢,没有客气。   “那名光之子算起来是你的师侄吧,为人不怎么稳重,看起来就很能惹事。”芸霞君批评之后,立即又补充道,“不过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不该像你我死气沉沉。”   刑道庄点头道:“惹事不要紧,只要有抚平波澜的能力,便不算坏事。”   他盯着正中间的大屏幕,上面又出现了司明的身影。   ……   “怎么又撞见别人在战斗,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可不想被人冠上一个光之渔翁的称号。”   不久前,亲眼目睹工作人员将失去比赛资格的归震川搬走,司明正琢磨着这群工作人员究竟是藏在岛上的某个角落,还是乘船漂荡在岸边时,就又听见了一阵打斗声,接近后便看见两人正以刀剑对决。   其中一人是曾经跟司明在孙武大学武道馆交过手的古行烈,他此刻手持一口银色长剑,看起来便不是凡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而他的对手则使一口平凡无奇的鬼头刀。   刀剑交鸣,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却没有杀气和凶狠,有的只是两个全神贯注的青年,在竭力挥洒着手中的兵刃,呼啸酣斗。   古行烈明显占了兵器上的优势,每一次交锋,都会在对方的鬼头刀上留下一道豁口,想来只要次数一多,就能将对手的兵器砍断,届时便是决胜之机。   司明已经拿到了一点积分,不用担心第一天被淘汰,他自诩此次武王杯的最强者,自然不屑于出手偷袭,也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以免给自己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名声沾上污点。   他正离开,忽闻一声大喝,如银瓶爆裂,水浆崩裂。   一声响亮的金铁交鸣,却是古行烈成功斩断了对手的兵刃,接着飞起一脚将人踹飞,可飞出去的方向,好死不死的正好是司明的位置,他下意识地伸手把人托住,三人的目光瞬间交汇。   “抱歉,我只是恰好路过,并没有渔翁得利的念头,你们继续战斗,不用在意我。”   司明摆了摆手,正要糊弄过关,被他托住的汉子悍然出手,反手一掌正中他的胸口,掌劲勃发!   与此同时,古行烈人剑合一,爆发煌煌剑光朝着他疾斩而来,更有一人站在远方的大树树冠,手持弓箭对准了司明,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你们故意演戏骗我?”   司明运转步伐,足尖在地面上轻点属下,缓去冲击,接着身形如风中残荷摇摆不停,避开了接踵而来的煌煌剑光,同时双掌如开谢荷花,繁荣茂盛,变幻无方,挡住了另一名突然从树林中扑身而出的刀客。   古行烈道:“抱歉了,数日前的交手已让我知晓,若是让你我一起留到第五天,我没有丝毫胜你的信心,若是武王杯维持以前的战斗方式,只怕最后十有八九会落入你的手中,幸好改变了规则,总算不用恪守一对一的原则,为了避免让你一直独占鳌头,我们这些鸡群也只能联起手来,将你这只鹤赶出先踢出局,要怪就怪你最近太高调了,大家都视你为尽快除去的强敌。”   说话的同时,他将内力注入手中宝剑,使得剑身锃亮如雪,却带着一丝火焰的灼热,出剑之时,剑势凝重如山岳,缓慢而沉重,连空气都像是凝结成了粘稠的胶体,令人难以行动,仿佛挽着重物一般。   古行烈的剑法竟然比当初擂台对决时又进了一步,此剑一出,好似天上的月亮降临到了人间,将明净的月光洒遍大地,在光芒笼罩下,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剑声如风铃般轻轻作响。   “终于轮到我享受大魔头的待遇了吗?不过凭你们还不够,越级对上强敌,上阵法才是王道。”   司明骈指为剑,凝聚出一道六寸长的剑芒,胶体般的空气根本妨碍不了他的行动,一切如常,当下使出楼观剑法,舞得密不透风,将三人的剑、刀、拳全部挡下。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影松开弓弦,三支箭矢破空而出。   司明早早听到了动静,正要用剑芒挡下,却发现这三支箭根本不是朝他射来的,而是落在了以他为中心的空处,接着好似触发了什么东西,地面浮现玄奥符文图,以古行烈为主的三人各自踩中符文图,气息勾连,光芒大耀,转眼阵法成形,将司明困在中央! 第660章 今天开始做魔王   围炉加阵法,完全是BOSS级待遇,司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享受到这样隆重的待遇,心中唏嘘不已。   他抬了一下手臂,没有感到多少滞碍感,立即明白对方所用的阵法并非弱敌属性,想想也是,对方既然知道他天生神力,体力深不见底,就不可能用妨碍类的阵法,普通人身上压个千斤重担,自然会被压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但对他这样的炼体武者,身上压个千斤就跟玩似的,平常的训练也就这种水准。   “我很好奇,就算你们事先串联好了要对付我,可从武王杯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你们是怎么联系上彼此,又是如何保证自己能跟我分到同一区域?”司明看向呈三角之势包围自己的对手,开口问道。   如果是跟英国举办方串通好了,贿赂对方把自己安排到一起,那乐子就大了,不过若真是这个原因,对方肯定不会承认,更大可能应该是找到了规则的漏洞,比如知道如何在抽签中抽到想要的数字。   古行烈道:“不需要保证分到一起,我遇见你只是一个巧合,即便你我没有分到一个区域,也会有其他人联手对付你。”   那名原本跟他一起演戏的方额头汉子道:“要怪只能怪你赛前太高调,惹了众怒,而且你的实力也确实可怖,所以大家都将你视为必除的对象,早早达成了联盟,务必要尽快将你踢出局。”   第三位偷袭者是一名女子,她将手中的刀扔给了方额汉子,接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种粗浅的江湖道理难道你不懂吗?在英国的地盘上挑翻了人家最有名的大学,你得罪的可不只是一个孙武大学,所有英国人视为奇耻大辱,想要击败你一雪前耻。”   司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英国人作为地头蛇,参加武王杯的选手数量最多,有他们出面串联,很容易整合出一股针对他的临时联盟,毕竟这对其他选手来说并不是坏事,独自参加一场混战,难免心中发慌,可只要加入了一个组织,哪怕只是一个非常松散的组织,心中就会有底气不少,在岛上遇见了也有交流的基础,不至于见面就动武,虽然为此要牺牲司明的利益,但他们跟司明非亲非故,没有同情的必要。   其中,孙武大学想必出了不少力,至于眼前围炉自己的几人,极可能是得到了侯飞的提醒,才特意演戏引他入彀。   司明道:“在新的武王杯规则下,弱者有了登顶的可能,但他们想要获胜,就必须联手将强者请出去,且行动得越早越好,否则拖得时间久了,人数变少,局势对他们只会愈加不利。”   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们承认自己是弱者了?”   接着他摸了摸下巴,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既然你们有这样的自知之明,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们玩两手吧。”   在场三人露出了吃到不干净东西的表情,那名女子恨恨道:“把你打败后,就知道谁强谁弱了!”   当即人影闪动,掌风呼啸,一巴掌袭向司明面门,似是要羞辱他。   “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变得更丑了。”   司明嘲讽激怒对方的同时,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右手骈指为剑,向上微微一翘,一道剑芒如长虹般掠起,剑吟声中,竟像是一条活蛇,凌空就是一绞。   女子不闪不避,剑气击中她的身体,却是直接穿过,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她的五指继续扇向司明的脸。   “原来如此,是幻阵。”   司明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一眼就看穿了其中原理,当即身形疾旋,双掌一开搅动气流,这一招出自司家的巫步“伏羲凤来佾”,原本应当是姿态优雅,如踏雪寻梅,翩翩若仙,但司明以霸道劲力催动,就像是鳄鱼咬住猎物后的一个翻转,狂暴劲力如龙卷怒啸。   女子的掌法再精妙,无法靠近对手也是毫无意义,而且随着龙卷劲力横扫,她被生生逼了出来,竟是不知不觉中绕到了司明的左侧,正面的那个她根本就是幻影。   “小心!”   古行烈突然大喝一声,一剑如霹雳炸裂,疾驰而出,从女子腋下穿过,跟司明挥出的大力金刚掌相撞,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量涌来,和同伴一起被疾退。   在三才御光阵的作用下,光线折射扭曲,两人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同时其他几个方向都出现了分身幻影。   然而,古行烈知道这毫无意义,因为对手的掌力余劲正牢牢包裹着两人,令两人难以行动,这下即便司明的眼睛看不见人影,也足以确认位置。   “虎啸皇拳!”   果然,下一刻就见司明单拳捣出,催动兵家绝学,狂暴拳劲形成漩涡之状,伴随虎啸之音怒发而出,浩浩拳意牢牢锁定两人所在的位置,劲力覆盖四野,封死躲避的角度。   蓦地,一箭破空而至,袭向司明的后脑勺,却是阵法外的第四人见情势危急,射出了救援的一箭。   对此司明理都不理,修炼箭术的武者往往都有专用的特制箭矢,比如自动将输入的内力转化成风力,又或者在击中目标后发生剧烈爆炸,通过各种对真气的应用将威力发挥到最大,但根据武王杯的规则,谁都不能带私人武器参赛,只能用岛上找来的兵器,故而此时射出来的箭矢只是寻常的铁镞箭,这种东西连司明的皮都刺不破,任由对方射中他的后脑,发出“铛”的一声,在汞合金身的作用下,被弹向一边。   “剑照穹庐!”   见箭矢偷袭无效,古行烈只能硬着头皮催招抵挡,手中长剑一下子散开,化作一片剑幕,其中隐隐有山岳丘壑隐现。   拳剑相击,山岳崩塌,剑身断折,古行烈如遭重锤挥击,闷哼一声,吐血飞退。   司明正欲趁胜追击,忽闻一阵清脆的骨响从背后传来,转头看去,就见那名汉子全身气势高涨,背后浮现苍鹰击海之像,森森的寒气以刀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四人周围的区域尽皆被笼罩其中。   刀招未出,空气中便有无数白色丝线在不断闪动,如真如幻,一如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每一条丝线代表着一道刀气。   “气海刀波!”   一刀展出,刚中蕴柔,柔中显刚,刚柔兼济,就好像是被大风掀起的一片浪峰,连带着空气中的刀气一起爆发,席卷冲向司明。   “燎原千刃!”   司明搓掌成刀,掌催炽炎刀气,千丝万缕,正面相抗,炎刀对寒刀,无形气刃交锋,空气中立即产生了一连串的爆鸣之音,不时有星火闪烁。   司明仓促发招,蓄力不及,明显落在下风,但他倚仗肉身之强,无视那些漏网之鱼,偶有刀气砍在他的身上,也只是溅出点点星火,连半点印记都没有留下。   不过这么一耽搁,古行烈便有了喘息之机,但他并没有立即加入战团,而是看着眼前的激战露出一丝踌躇之色,集合了四人的力量,又有阵法配合,竟然依旧占不到上风,继续战斗下去,真有获胜的可能?   “古行烈你发什么呆,光凭邓洱根本挡不住光之子,我们得赶紧上去帮忙。”女子催促道。   古行烈犹豫了一下,猛一咬牙,下定决心道:“我们走!”   “诶,你是认真的吗?”   “我低估了司明的实力……不,我错算了一点,他在经过七日的擂台战后,身心得到了磨练,实力有了显著的提升,集合我们四人的力量依旧奈何不了对方,继续斗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平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我们还是先行撤退,集合更多的人力,思考更完善的策略,再来对付光之子。”   真要斗得两败俱伤,古行烈担心自己是被“伤”的那一个,毕竟他跟司明有过前怨,留下的印象最深,司明很可能会把绝招都甩在他的身上。   古行烈虽然很想击败司明,但也没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他当机立断,竖掌向天,丝丝剑气凝于指尖。   “剑逆天光!”   一臂挥下,无数剑光爆发,好似鱼群穿梭而出,三才御光阵与之呼应,各种光芒纠缠其上,形成种种迷离残影,乍一看,铺天盖地好似有亿万剑气朝着司明绞杀而去。   司明不得不回身抵挡,双掌回旋,如画阴阳,形成涡流卸开剑气,邓洱见状,立即抽身而退。   “这么快就想要撤退?客人还没尽兴呢,这可不是主人应有的待客之道。”   司明以双臂护住脑袋,以横练之躯硬抗剑光,抬腿使一招龙象蹴踏,霎时狂暴劲力震荡而出,失去三人坐镇的三才御光阵应声而破,同时司明借着反震力朝着与三人相反的方向飞扑而出,双臂一展,如鹰翔空。   “糟糕,他要去追杀谢娇涵!”古行烈立即意识到了司明的意图。   然而,三人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提出去救谢娇涵,之前有阵法的帮助,依旧奈何不了司明,现在返身去救,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何况他们与谢娇涵也只是萍水相逢,为了对付司明而一起合作,谈不上什么交情,没有为对方涉险的理由。   最后,古行烈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不能辜负了谢娇涵的牺牲,得将光之子的实力更进一步的消息告知别人才行,尤其要提醒大家注意他的横练法身,在擂台赛的时候因为很少中招,倒是没看出来他的肉身防御如此强悍,连我的剑光都奈何不了他。”   邓洱心有余悸道:“我的刀气也是一样无效,想要伤到他,恐怕得动用将元气凝聚一处的绝招。”   ……   司明低头看了看手环,上面的神性数量显示为“三”,当他追上那名使用弓箭的女子后,还没来得及动手,对方就主动将手环摘下,双手奉上。   显然,这名女箭手并没有一颗近战的心。   “居然被当成大魔头对待,还结成了一个针对我的联盟,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呢?”   司明想了想,无非两种方针,要么一路苟到底,要么一路莽到底。   前者很简单,只要再击败一人,夺得神性积分,就可以找个隐密的地方躲起来,只要熬过前面两天,就意味着至少四分之三的人会被淘汰,那些联盟的成员为了活下去,免不了要选择“自相残杀”,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日后联手合作的时候,便不可能全心全意毫无隔阂,在自身利益面前,这种松散的联盟很容易被拆散。   后者同样很简单,见一个揍一个就行了,只是这么做很容易引发众怒,即便原本不是反对司明的联盟成员,也会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目的而加入联盟。   理论上,只要有十六点积分就能存活到最后一天,倘若每个人都选择最低保障的神性,那么存活的人数最多,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大量攫取积分,也就意味着存活到最后一天的人数会大幅减少,这等做法显然违背了大众的利益,很容易被当成公敌。   如果是来英国之前的司明,说不定会选择隐藏实力,一路平安苟到最后,可如今他都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实力,踏上了成名的道路,再选择收敛只会显得前据后恭,连累到之前积累的名声,让人觉得他也不过如此,这可不是他想要见到的发展。   “罢了,既然他们把我当成魔王对待,那我就应该对得起他们的期待,多做一些魔王会做的事情。”   司明很快做出了决定,既然决定不再低调,踩一个孙武大学是踩,踩一个武王杯也是踩,何必厚此薄彼呢?   身为墨家候补钜子,就该发扬墨家一视同仁的精神,见一个打一个,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大家都被打得凄惨,想必就不会再有怨言。   这套理论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司明是信了,决定抓紧时间,把岛上的十六个区域快速走一遍,推行“一殆一路”计划。   于是,没过多久,观众区的宾客们赫然发现,转播的大屏幕被司明给霸屏了! 第661章 光之魔王   金乌西坠,大地一片昏黄。   茂密的树林中,一男一女在树丛间攀越,如猿猴般灵活地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且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两人的脸上充斥着无比惊恐的表情,紊乱的呼吸,惊慌的动作,无不证明两人正在逃避着什么,那种呼之欲出的想要尽快摆脱追兵的迫切,就像是后方有什么绝世凶物正在追杀着两人。   “师妹,再快一点,马上就到了,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非常隐蔽,正好方便我们躲进去藏身。”背上负剑的男子焦急地说道。   “师兄,应该没有危险了吧,我已经感觉不到那家伙的气息,估计他中途改向,去追别人了。”   女子说话的时候心情受到安抚,语气镇定了不少,她正要转头往回看,却被男子焦急的喝阻:“不要回头!那家伙说不定收敛了气息一路吊在我们后面,现在天色昏暗,他未必看得见你我二人的身影,但你一旦回头,被他察觉了视线,只怕立刻就被锁定了位置。”   女子被吓住了,因为她觉得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并非恫疑虚喝,只得僵硬地把头转回来,但又忍不住道:“那家伙真的跟我们是同龄人吗?他的实力强得匪夷所思,倘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见他,我肯定会把他当成装嫩的老怪物。”   男子跳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便唏嘘道:“师傅常告诫我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心怀敬畏,过去我不以为然,自出道来一直顺风顺水,少有的几场败绩,要么是伯仲之间棋差一招,要么对方是老前辈,倚仗根基取胜,直到今曰我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人的实力怎么会这样强?凤鸣金刀一照面就被拿下,混元太岁以掌力著称,结果对了三掌连臂骨都被震断了,他独自一人挑翻了孙武大学的消息我听说过,但也不该强到这种地步吧!”   男子叹了一口气,凝重道:“我们都犯了一个错,由于他在孙武大学战翻群英的消息太过震撼,于是大家都下意识地用他摆擂时展现出来的实力衡量他,可实际上此人的实力已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一点并不难理解,试想你我若在孙武大学摆擂七天,经过了数百人次的车轮战,身心俱受磨砺,必定也会有巨大的进步。”   女子喃喃道:“我居然都没有想到……不,其实我们都有想过这一点,只是不愿意承认,原本他在同侪中实力就属鳌头之列,如今再上一台阶,就彻底拉开了距离,成为了跟我们师傅长辈同一层次的强者。”   男子道:“而且他还有更难对付的横练法体,若是按照武王杯原来的规则,我们可以自带兵刃,只需带一件神兵利器,便可不惧一切横练法体,但现在只能用找到的破铜烂铁,寻常的攻击连他的皮都擦不破……不谈这些,洞穴就在上方不远,我们进去躲上半天,对方找不到踪迹自然就会离去,毕竟我们跟他无仇无怨,他不可能浪费半天时间在我们身上。”   两人行至一座小山脚下,男子剥开繁茂的藤蔓,露出一个不算深的山洞,两人猫着身子钻了进去,顺手将藤蔓放下,遮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形成封闭的空间。   进入山洞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运转真气改为内息,相互肩靠肩,都能感觉到彼此激烈的心跳声。   过了片刻,没有半点脚步声传来,只有迫不及待的蛙鸣合唱和各种虫子OO@@的活动声。   “看来他没有追来?”女子以眼神交流道。   “不要大意,再等一会。”男子不敢冒险。   又过了片刻,天色渐暗,月亮升起,蛙鸣声越来越噪。   “看来是真的没有跟来,想来对方是觉得我们不值得他一路追踪,出去看看吧。”   “小心为上,我们先偷偷瞧一下外面吧。”   尽管觉得多此一举,但小心点总归没坏事,女子点了点头,轻轻拨开两条藤蔓,露出些许缝隙,她把眼睛贴上去,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然后,她便看见了――一只眼睛!   “发!现!你!们!了!”   一声尖叫涌上女子的嗓门,刚刚蹦出半个音节,一只手猛地穿过藤蔓,五指大张抓住了女子的脸,令后续的叫声戛然而止,接着接着往旁边的山壁上一压,“咚”的一声,女子的脑袋整个镶嵌进山壁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具依靠着山壁的无头尸体。   “你们可真能逃啊,害我足足追了半个小时,差点给跟丢了。”   盖住洞口的藤蔓被一把扯开,洞口出现了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然而落在负剑男子眼中,却是堪比江湖传说中的那些邪道魔头,尤其此时他身处山洞中,没有光线照进洞内,双目看到的只有一团人形轮廓的黑影,以及月光撒下来撒在对方背上的银色光辉,更显阴森诡异。   “一路上我们收敛了气息,又刻意从树上穿梭,避免在地面上留下痕迹,你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   “很简单,我的哮天功修炼大成,你们留下的气味对我的鼻子来说,就跟臭鼬在牡丹丛中放了一个屁一样明显。”   负剑男子在恍然的同时,又不禁震惊对方究竟是有多无聊,居然把哮天功这种连旁门左道都算不上的九流武功修炼大成。   如果事先知晓对方修炼了哮天功,他肯定会封闭身体各处窍穴,避免留下气味,这对他和师妹这种层次的武者来说并不困难,但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如何能算得到这一层。   “两个选择,摘下手环给我,或者我揍你一顿再从你手上摘下手环。”   负剑男子看了一眼倒霉的师妹,虽然脑袋整个嵌入山壁中,但对方使用了巧劲,只是令师妹昏迷过去,并没有伤到脑袋,顶多身体偶尔的抽搐让人觉得像一条缺水的鱼,这比把脑袋往墙壁上砸个稀巴烂要难上百倍,也证明了一点,对方并非丧心病狂的邪道魔头,不会下毒手杀人。   于是男子摘下背后的剑,剑尖指地,凛然不屈道:“也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身为玄星剑尊的弟子,岂能畏强怯战,不战而屈?何况你的做法已经让自己成为公敌,我不需要打败你,只需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剑气,便能成为令你落败的关键一子,吾辈武者,身可败心不能败,敌人越是强大就越要……”   “你说这个谁懂啊!”   人影猛地朝山洞突进,男子正欲出剑使出本派绝学“星河倒悬”,忽然听见一记响指,体内气血为之逆流,行动不由得一滞,一刹间的时机错失,回过神来视线就被五根手指覆盖,沛然无可抵御的劲力从五指中勃发,压在脸上渗透入体,令男子失去反抗。   咚!   男子步上了师妹的后尘,脑袋被塞进地面种了萝卜。   ……   “叽叽歪歪,恁多废话,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尽浪费我的时间,这下第一天就过去了。”   司明走出山洞,颠了颠刚到手的两个手环,用力一捏,自己的手环上又多了两份神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数字是“二十五”,已然超过了最低存活线。   “记得打败的人当中有五个拥有两份神性,也就是说,我今天一共击败了十九人,效率没想象中的高啊,这群家伙太能跑了。”   回想白天的十数次战斗,最初对方还会英勇无畏地冲上来一决高下,或者高喊一声“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然后合力围攻,这群勇者的手环自然被司明不客气的收下。   后来可能是因为凶名传了出去,别人一看见他就跑,而无烟岛上到处是树林山丘,障碍物极多,对追赶者非常不利,即便对方轻功差司明一筹,也能保持距离不被追上,而司明也不可能花一两个小时去追一个人,那样做太浪费时间。   另外,分头逃跑也是一大利器,像刚才那对男女如果分开各自逃跑,司明最多只能追上一个,来不及转身去追另一个人。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一半用在追人上,另一半用在找人上,战斗的时间非常短暂,因为司明不吝展现实力,故而通常结束得很快。   “算了,到了明天,虽然选手人数减少,但每个人至少拥有两分神性,价值更高,晚上大家都会收敛气息,找人并不方便,我也找个地方先休息吧。”   ……   翌日,武王杯观众区。   游刃童子大声吆喝着:“调整赔率了,调整赔率了,光之子司明夺冠的赔率从一赔八调整到一赔三……”   根据昨天的战况对不同选手的赔率进行了调整,其中司明的赔率调整幅度最大,但谁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昨天的大屏幕上出现时间最久的就是司明,几乎一直在播放,三块屏幕中总有一块跟他有关。   “雷王阁下,你的那位师侄昨天很出风头呢,第一天就攒够了神性积分,接下来什么都不需要做,可以尽情的坐山观虎斗,有足足三天的时间给他休养生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从而迎接最后一天的决战,这实在是非常出色的战略。”   一名贵妇人走到刑道庄的身旁,笑着称赞道。   刑道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懒得回应,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令那名贵妇人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就算再不满,她也不敢在化神强者面前发脾气。   “问出这等可笑的问题,雷王若是搭理你,那便会连他一起被人嗤笑,他不搭理你,反而是为你着想。”芸霞君出面呵斥道,“只要是真正的武者,都能看出那位光之子的想法,你刚才自以为聪明的战略在别人耳中,不过是外行人的纸上谈兵,退下吧,如果你还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颜面。”   不管心中怎么想,这种时候贵妇人也只能是低头致谢:“是,多谢芸霞君提醒,妾身这便告退。”   她看向地面的眼神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不过当她抬起头后,又恢复成那张低眉顺眼,风情四射的脸。   当然,没人在意她的屈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她是英国十五级贵族少上造的夫人,在一众化神宗师面前,这一身份跟平民百姓没有区别。   不过,如果她选择反抗,削了化神宗师的面子,那就有人在乎了。   这就好比给上司送礼物,你送了礼物对方不一定记住,但你没有送礼物对方一定能记住。   当贵妇人满怀憋屈离开的时候,忽然瞧见正中央的屏幕又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刀越银河,九天寰宇谁称雄;慢杀杀不完,废物垃圾何其多。”   恢弘刀罡裂地而出,汉子手持重甲大盾试图抵挡,被震退出数丈后,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司明手持一口青龙刀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大盾上,神力爆发,大地为之一震,对手连人带盾一起被压入大地,只剩一颗晕眩的脑袋露在外面。   ……   “逆天,尚有例外;逆吾,绝无生机!”   司明剑指一点,射出一道剑气,精确无比地穿透了对手所使的天武剑法中唯一的一处破绽,在对手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点,令其全身冰冷,无法动弹。   ……   “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啊!”   司明双手回旋合拢,劲气回旋成涡,吸纳对手的极招,将其化解成纯粹的元气,随后附上自身的功力,加倍反弹而回,顿时将其重创。   ……   “人类,你尽力了。”   司明双掌各自握着一颗光球,相互碰撞在一起,轰然一声惊爆,狂暴的能量扫荡而出,将包围他的数名对手尽数吞没,连带着转播的屏幕也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   武王杯第二天,司明又霸屏了,这下那些化神宗师们坐不住了,因为他们带来的徒子徒孙纷纷被凄惨淘汰。   “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的光之子啊,出手又凶又狠,应该叫黑暗魔王才对!”   “也许他的‘光’并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带来希望的光,而是极招爆发产生的毁灭之光,你看火药库爆炸的时候,不就释放出大量的光芒吗?”   “我倒是觉得,这个‘光’可能是一个形容词,表示干干净净,无物存在,寸草不生的意思,比如杀光、烧光、抢光,都是相同的语意。” 第662章 新的称号   一条不到二十丈高的瀑布下,三条人影相互交错,伴随着刀光剑影兔起鹘落,不时有外泄的刀罡剑气,截断冲刷而下的瀑布。   其中一人是嬴纣,他正在独斗化神宗师沧溟剑客的两名高徒,这两人的年纪皆与他相仿,凭借一套合击之法,将他压在下风。   沧溟剑客原本不打算派他的徒弟参加这一界武王杯,毕竟太年轻了,贸然踏上年轻一辈最顶尖的武斗擂台,很容易沦为一轮游的炮灰,直到听到规则修改后,才派出他的两名关门徒弟。   其中男的叫袁亮,学的是沧溟剑客两大绝学之一的《沧海剑法》,女子叫吕茉,学的是另一门绝学《空溟剑气》,两人在比赛开始后,就以独特的秘法相互联系,第一时间聚在一起,两人相互配合,一近一远,实力远超相加,即便对上接近化神层次的高手都有一战之力。   在瀑布飞溅的水花下,袁亮身形如风中柳絮摇摆不停,手中碧绿色的长剑如波涛起伏,剑招变幻无方,难以捉摸,更难缠的是他的剑风卷动空气中的水分,形成一个个漩涡,在身旁游走,一不小心碰到,就会被迟滞行动。   嬴纣催动修罗神力,一刀逼退袁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闻一阵破空声响,却是吕茉十指轻弹,凝水为剑,破空袭来。   这些水剑中夹杂着剑气,锋利无比,能轻松切开岩石,嬴纣早已见识过威能,可不敢用身体试招,连忙挥舞手中漆黑长刀,使一招“悲体戒雷震”,护得密不透风,将所有水剑尽数挡下。   可这一耽搁,袁亮又挺剑逼了过来,空气中一个个气流旋涡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攻而至,令嬴纣无处闪躲。   “普明照世间!”   嬴纣狂催元功,尽数灌入手中漆黑宝刀,刀势起初凝重如山岳,缓慢而沉重,在斩出后却飞若流星,疾驰狂奔。   只见刀如弯月,光如凝露,刀光横过长空,好似天上的那一钩弯月降临到了人间,将明净的月光洒遍大地,在月光笼罩之下,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刀声如风铃般轻轻作响,一路斩破所有气流旋涡,袁亮见状,脸色微变,连忙后撤闪躲,而吕茉也及时射出空溟剑气,将嬴纣阻挡了一下,替他争取时间。   袁亮不敢用绝招正面相抗,倒不是自认技不如人,而是他手中的青玉剑只是一口普通的利器,只比没有名字的凡兵好上一点,按照英国举办方提供的品阶分类,属于下品神兵,而嬴纣手中那口的征伐魔刀,却属于上品神兵,他要是敢正面格挡,下场十有八九是连人带刀一起被一刀两断。   正是因为嬴纣占据兵器之利,才能在对手的合击下坚持这么久,只落下风而不败,每当陷入颓境时,便催动绝招强行逼退对手,只是这么一来,功力消耗就变得无比严重,只斗了一刻钟,便有后继乏力之感。   袁亮道:“认输吧,你应当明白,自己毫无胜算,你虽有兵器之利,我方却占据地利,此地水属元气充沛,可源源不绝补充我与小师姐的功力,你的落败只是早晚的事,何不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呢?”   “放你娘的屁!”嬴纣怒眉一扬,“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二字。”   “你、你这人怎么说脏话,太粗鄙了。”吕茉露出一副看到脏东西的表情。   “老子活得逍遥自在,不将世俗礼法放在眼里,想说脏话就说脏话,不像你们一个个装腔作势,矫揉造作,令人看得就觉得虚伪恶心。”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哪里虚伪,哪里恶心了?”吕茉气得红了脸。   嬴纣一翻白眼:“说话带着一股奶味,连骂人都没有气势,听你们这娘娘腔的语调就觉得恶心。”   吕茉还想争辩,袁亮拦阻道:“小师姐,不必理会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跟这等粗人置什么气,何况他说不定是想趁机拖延时间,莫要让他得逞。”   “那还说什么废话,来吧,一招定胜负。”   嬴纣将刀锋一扬,催动体内修罗血脉,一股嗜血好斗、暴虐杀伐的气息四散开来,而他手中的征伐魔刀也与这股气息产生了共鸣,令他身上的气势骤然拔升。   袁亮心下纳闷,怎么就变成一招定胜负了,不应该拖延时间等对方气力耗竭吗?   但一时的迟疑令他错过了打断对手绝招的最佳时机,只能被迫应招,当即急催元功,周遭飘浮在空气中的水汽受到牵引,纷纷汇聚在他的身旁,一股冰寒彻骨的寒风应剑而生,卷起了一条成形的龙吸水,像是呼啸的北风,卷过两人间的丈许方寸之地。   “怒潮卷雪!”   嬴纣顿觉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粘稠的胶体,自己任意的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数倍的气力,像是挽着重物一般,但他毫不在意,换成寻常武者难免行动受制,但对于拥有修罗神力的他,这点压力几可无视,并且他更加确信了一点,眼前两人缺乏实战经验,否则便不该犯下这等错误。   不过,站在嬴纣的立场,没有同情对方的必要,出刀瞬间,乍现一道划破苍穹的刀光,只是那么一闪,却似乎将两人所在的这一片空间都一分为二。   “云雷鼓掣电!”   风驰电掣的一刀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开寒冰旋风,直劈袁亮面门。   袁亮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旋即就被他压下,怒喝一声,手中青玉剑剑尖凝集着一缕剑芒,带着一往无回的意志,以毫无保留的姿态猛地向前挥出。   刀光、剑影,如两道交错而过的闪电,在一刹那交相辉映,一现而隐。   一旁的吕茉集中心神,睁大了眼睛,全神灌注地凝视着交手的那一刹那,在师弟挥出长剑迎击而上的瞬间,她毫无保留地伸出双手,空溟剑气在掌心盘旋,猛地合并如一,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卷向那两道闪光。   夺目的光华在闪电交错的刀剑相击处亮起,嬴纣与袁亮皆是身体一震,刀罡剑芒溃散,而后者感觉到手中的青玉剑一轻,伴随着“呛”的一声轻响,声如龙吟,一溜乌光斜刺飞出,钉入不远处的山壁中,却是半截碧绿色的剑刃。   青玉剑被征伐魔刀强行斩断,但袁亮并不觉得惊讶,这一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倘若只有他一人,这一战无疑是他败了,但他还有小师姐。   几乎在同一刹那,合并为一的空溟剑气飞卷而至,袭向遭受劲力反噬的嬴纣,时机之把握,已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然而,志在必得的一剑,却快要击中嬴纣的一瞬间炸裂开来,重新溃散成十道剑气,擦着嬴纣偏离而出。   嬴纣一口气接上,恢复行动,挥刀斩向袁亮,袁亮正欲闪躲,却感体内气息一滞,四肢酸软无力,勉强提起断剑格挡,却被一刀劈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刀砍在自己的胸口。   “咚”的一声,在即将砍中人的瞬间,嬴纣回转刀身,改以刀背劈人,将袁亮击飞,打断了两根肋骨。   噗通一声,袁亮摔飞落入瀑布下方的水潭,吕茉紧跟着跌倒在地,她又惊又怒道:“你竟然暗中下毒,真是卑鄙!”   嬴纣又白了一眼,没好气道:“以二对一还讲什么卑鄙不卑鄙,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我当然可以不用毒,但你们倒是来跟我单挑啊!”   吕茉脸上一红,吞吞吐吐地辩解道:“我、我们这是合击之术,本、本来就是两个人一起使的,你来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一起上,你来四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一起上。”   “非要两个人?一个人就没法战斗?如果你下山闯荡江湖的时候遇到强敌,是不是请对方暂停动手,等你千里迢迢回山门搬了救兵,又千里迢迢赶回来再战斗?”   “我跟师弟都是一起下山的,不会单独行动。”   “那你上厕所的时候遭到别人偷袭怎么办,难不成你师弟也陪你一起上厕所?”   吕茉红着脸道:“才、才不会有人在我上……的时候偷袭我。”   “你这种连‘上厕所’都说不出口的天真女,根本不懂江湖的险恶,只要别人在跟你战斗的时候把裤子一脱,恐怕你连看都不敢看对方,直接缴械投降。”   对这种纯真羞涩系的女生,嬴纣向来瞧不上眼,嫌碍手碍脚,带在身边都是累赘,当队友只会拖累自己,所以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很少搭理红豆,但对慕容倾却是言听计从。   嬴纣担心再多说几句话连自己的智商都被一并拉低,于是不再理会,将食指和拇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紧跟着,就见一道人影从瀑布上方的悬崖跳下来,在即将落入水潭的时候,双手向下一捶,浩浩拳劲猛击水面,“哗啦”一声,借着反震力消去了下坠之势,接着足尖点着水面,如蜻蜓点水般跳到了岸上,正是慕容武。   “师弟!”   吕茉发出一声惊呼,却是袁亮在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倒霉催的恰好处在慕容武的下方,被神农拳劲重新砸回了湖底,他原本胸口就有伤,再被这么一砸,顿时眼前一黑,沉入湖底直吐泡泡。   “不好,我好像做了坏事。”   慕容武见状,慌忙跳进湖里,把差点砸晕过去的袁亮救回岸上,并顺手替对方接好了肋骨。   “败者无人权,把战利品拿来。”   嬴纣不客气地将吕茉和袁亮的手环摘下,和慕容武一人一个,各自捏碎后吸收了神性。   吕茉看了慕容武一眼,气呼呼的对嬴纣道:“原来你是有同伴的,还说我们以二对一没资格说卑鄙,明明大家人数相当。”   “是啊,他放毒我战斗,就跟你们师姐弟配合一人近战一人远战一样,所以这是公平之战,谁也别说谁卑鄙。”   嬴纣也懒得解释,说完后就要拉着慕容武离开,突然一道人影如陨石从天而降,落地瞬间,雄浑劲力震荡而出,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起十米高,就连瀑布也为之逆流,冲上了半空。   “吾之双足踏出战火,吾之双手紧握毁灭,吾名……嗯?怎么是你们两个?”   司明刚要出手,才发现是嬴纣和慕容武,他刚才远远看见这边有四道身影,因为担心对方逃跑,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于是没有辨认清楚,便立即以四十五度抛物线把自己投射过来。   吕茉正在给袁亮输送真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司明,见是个陌生人,便将目光转回来,反正她已经失去了比赛资格,对方是不是嬴纣的同伴,对她并无影响。   蓦地,她身子一颤,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司明一阵,跟传闻中的形象进行对照,猛地一哆嗦,指着人结巴道:“你你你……你不就是那位忘世光墨?”她太过紧张,连说话都失了音。   “忘世光墨?”   司明愣了一下,确认对方说的是自己,于是摸了摸下巴,琢磨道:“这个称号好啊!壮怀千载,风云百态,相忘尘世,超然独立,忘世二字自有一股出尘飘逸之感,光墨二字就比较直白了,光大墨家嘛,这个雅俗共赏的称号是谁给我取的?兼顾意境和现实,简直是替我量身打造,我得奖励他一朵大红花。”   当年之所以用“光之子”作称号,是顾及到自身实力不足,取太霸气的称号容易招惹是非,可随着实力的提升,“光之子”这种明显属于后起之秀的称号已经不太适合司明,至少跟他如今高调的姿态不符,的确也到了该换个称号的时候。   虽然他个人还是比较中意“炽极纯阳众灵御主万界臣服七重光明暗邪天敌称霸永恒无上圣帝”这个称号,但做人果然还是应该谦虚一些,暂时就用“忘世光墨”凑合一下吧。   “原来传闻中的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就是你啊!”司明正想得美滋滋,那边嬴纣泼冷水道,“忘世光墨?你想的倒挺美的,可扪心自问,就凭你这两日的做法,别人可能给你这么个雅号吗?”   他撇了撇嘴,冷笑道:“听清楚了,你现在的称号是‘亡世狂魔’!” 第663章 被智者   “亡世狂魔?这个称号也太反派了吧,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想出来的?”司明气呼呼地说道。   嬴纣道:“谁想出来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称号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否则你随便瞎想一个称号,其他人都不认,流传不出去,也就等同于无。”   司明琢磨道:“你的意思是说,岛上的人都是帮凶,都应该予以惩罚,不能轻饶了?”   嬴纣翻白眼道:“你是怎么理解出这层意思的?你要真这么做,那可就把亡世狂魔这个称号给坐实了。”   慕容武也道:“堵不如疏,越是压迫,反弹越强,《国语》上便说‘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管得了百姓的嘴,管不了百姓的眼睛,何况武者血性,暴力之法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的意思是放他们一马?”司明哼哼两声,他可不想低头退缩,“那还是算了,现在想想,‘亡世狂魔’听起来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够威风,如果做不到让别人敬佩,至少要让别人敬畏,恶人也是需要救世主的嘛。”   嬴纣道:“你得替我们考虑考虑,别光想着自己啊,强者反应机敏,不容易被你抓住,被你打败的都是一些废材,剩下来的都是高手,从那些高手身上夺取积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慕容武附和道:“前两天遇见的对手,嬴纣大哥一人就轻松取胜,可今天遇见的对手就非常棘手了,大哥差点就输了。”   尽管明白慕容武这番话是赞同自己的观点,但嬴纣可不愿意被人小瞧,忙辩解道:“我哪里‘差点就输了’,这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你顺着瀑布释放的毒起效吗?真要不顾一切的搏命,我还是有很大胜算的,只是没必要用在这两人身上。”   司明想了想,对方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孤家寡人的确什么都不用管,既然有了同伴,就得有些团队思想,就算不考虑嬴纣和慕容武,也要考虑司花S和虞疏影,真要把其它对手都击败了,他们要到哪儿积攒积分?   如果到最后积分只够十个人进入最后一天,那他们五人想要全部存活,就得占据一半的名额,想想就觉得可能性不大。   “好吧,反正我现在已经攒够了积分,接下来就把精力放到寻找物资上吧,我对那个兵家玄甲还是挺感兴趣的,就是没啥线索。”   慕容武道:“说起线索,我刚才倒是在瀑布上面捡到一张图,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拿出一张手帕大小的纹金图纸,上面还沾着水:“这张纸不怕水,阳光照射在上面还会反光,所以我一眼就看见了。”   司明接过后瞧了瞧,图纸中间是一座山,山的顶端站着一只大公鸡,公鸡的鸡冠是金色的。   “这是什么谜语,意思是说宝藏藏在这座山的山顶?画了一只鸡,是说明这座山的山顶养了一群山鸡?”   嬴纣道:“虽然我是个外行,但我也认为主办方不可能把谜语设置得这么直白?否则传出去会被笑掉大牙的。”   司明挠了挠头,道:“那就绕一下,意思是说,这座山的山头形状像一只鸡,或者这座山的名字跟鸡有关,而鸡冠是金色表明宝藏就藏在山顶?”   慕容武道:“这座岛本来就很少有人来,不可能有谁闲到给岛上的山取名字,至于像鸡的山……反正我想象不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算了,还是找虞疏影吧,这种无聊透顶的解密题就交给她来解决吧。”   ……   “不能再让那个亡世狂魔继续嚣张下去,否则昨天是别人被淘汰,今天就可能轮到你我,最后在场的诸位一个都逃不了!”   站在岩石上的傅锋每说一句话,就用力地挥舞一下拳头,仿佛这样能让他更有说服力,而在他的面前,则是数十名被他以“联合对付司明为名义”聚集起来的选手,基本上幸存者中的一半都在这里,包括古行烈和高阳无忌等一行人。   人群中,早就串通好的托及时发问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家既然聚集在这里,自然都是有心要对付此人,你直接说该怎么办。”   傅锋道:“很简单,既然单打独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那就联合起来,甭管他有多厉害,我们这么多人,即便他有三头六臂一样要败。”   托又问道:“对方一看到我们这多人,早就逃得远远的了,哪还会主动上门来送死,他又不是傻子?”   “这个问题也很容易解决,根据我们收集来的情报,分析亡世狂魔的行动路线,他下一步就会到我们现在所在的第五区,因此我们只需派两人或四人当诱饵,在密林中假装激战,引他入彀,其他人则收敛气息,埋伏在树林中的各个角落,等此獠进入了包围圈,再来个关门打狗,对方便插翅难飞。”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计策太过简单,容易被识破,也有人觉得简单才有效,大家都是临时组队,没什么默契,计策越复杂越容易犯错误,但没人提出以众凌寡胜之不武。   一方面他们都意识到了司明的强大,认为要尽快采取行动,另一方面那种坚持要跟强敌进行堂堂正正的对决的家伙,一开始就被傅锋剔除在外,没有拉入团队,此刻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不那么“死脑筋”的人。   “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诸位对这条计策有疑虑,我也不能保证此计一定能成功,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一旦亡世狂魔现身,我一定会冲在最前面,绝不退缩半步,也不会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等队友出力自己最后捡便宜的念头。”   傅锋环顾一圈,见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道:“我说这些话绝非信口开河,想来在场的诸位中有不少人听说过我跟此人的恩怨,我也不讳言,策划此番行动有替自己出一口气的念头,但对诸位而言起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对自己有利,我在此声明,我不在乎自己能否赢得武王杯,只要能让此人出局,我便心满意足,再无他求,甚至愿意当场弃权,将手环送给功劳最大的人。”   人群中,托又及时回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子也豁出去了,配你一起干!”   顿时有几名热血之辈也立即开口答应,其他人受到气氛影响,纷纷点头同意,即便有不同想法的人,也只是保持沉默,没有开口反驳。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免得错过时机,诱饵一事比较凶险,我自然是当仁不让,剩下的人选大家可有谁自愿,若没有自愿的,那便抽签决定……”   傅锋显然对此次行动筹谋已久,各个细节了若指掌,所有的任务都被他以最公平的方式安排下去,没有人生出怨言,每个步骤都显得有条不紊。   ……   一个小时后。   “怎么人还没有来?”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傅锋。   傅锋想了想,道:“亡世狂魔此人十分自信,不会轻易更改路线,可能是路上遇见熟人耽搁了,我们再等等。”   ……   两个小时后。   负责扮演诱饵,假装战斗的两人道:“他人再不过来,我的真气都要耗光了。”   傅锋也察觉一丝不对劲,道:“我们派人打探一下,有谁擅长轻功的,到第四区域找找看,记住发现对方后不要贸然行动,赶紧回报,亡世狂魔的轻功同样不差,一旦被他察觉,说不定就无法回来了。”   ……   四个小时后。   “第四区域找不到对方的人影,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难不成他真的改道了?”   傅锋也有些不自信了,这要是连人都找不到,还玩个屁的请君入瓮。   “加派人手,大家到旁边的几个区域都找找看,找到对方的心中后立即发出信号,别担心被发现,我们现在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   六个小时后,太阳渐渐西沉,天空变得一片通红。   “找遍了所有区域,都找不到他的行踪?不应该啊,难道他故意藏起来了?”傅锋焦躁的挠着头,一摞又一摞的头发被挠下来,但依旧难以化消他心头的烦躁。   这时,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上前道:“搞什么鬼啊,说好了要伏击人,结果连对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这种布局水平还想玩请君入瓮,我说你干脆守株待兔好了,等对方一头撞死在树上,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大功告成。”   “就是啊,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我的积分还没攒够呢,离今天结束可就只剩下三个半时辰了,我可不想因为积分没攒够而被淘汰。”   傅锋忙劝道:“请大家再等一下,马上就有消息了。”   “还等个屁啊!再等下去,就算把人击败,我也来不及积攒足够的积分,万一时间到了被淘汰掉,我岂不是冤枉死了,告辞!”   傅锋还要劝说,高阳无忌突然一把拉住他,轻声道:“让他走,不然我们就中计了!”   傅锋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计?”   “你看过《鬼神三国魏国篇》吗?”   “这是哪一部新出的兵法吗?”   “你视司明为仇敌,却连对方的情报都没有调查清楚,实在是……”   高阳无忌叹了一口气,以一种遇人不淑的语气道:“《鬼神三国魏国篇》就是他写过的《鬼神三国》系列小说中的一部,虽然是小说的体裁,但里面的阴谋算计、勾心斗角,拿出来足够编成一部优秀的兵法,其中魏国篇有一段剧情,说主角曹孟德在击败生平大敌袁本初后,没有着急对他的几个儿子进行追杀,而是听取了手下谋士郭奉孝的建议,选择按兵不动,过了一段时间后,袁本初的儿子为争夺家主之位,自相残杀,虚耗兵力,最后曹孟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三人给收拾了,你说这段情节,跟眼下的情况何其相似。”   傅锋无比震惊,张大了嘴巴,缓缓道:“你是说,司明早就猜到我们会设局埋伏他,所以他故意隐藏行踪,为的就是让我们自乱。”   “没错,最初我还没想到这一节,听到刚才那人的话,我才明白过来了,从头到尾就是他设的一个局!”   高阳无忌用略带佩服的语气道:“他先是高调登场,用霸道的行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自己成为公敌,当大家联手对付他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不见,如此一来,众人失去了目标,加上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接下来势必要内部争斗,彼此夺取积分,而一旦发生了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我们将来再想组成一个针对他的联盟,就只是一个笑话。”   傅锋身子一晃,脸色发白,喃喃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想出如此深谋远虑的计策!观此人行径,分明是个大大咧咧,意气用事,信奉武力至上,相信直觉胜过思考的莽夫,跟洞察人心的智者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   高阳无忌道:“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明明是个智者,却要伪装成莽夫,我怀疑从一开始他就着手布局了,故意塑造出一个莽夫的形象,为的就是让你我小瞧他的智慧,以为他是个可以随意戏耍的对象,引诱我们上当。”   接着,他苦笑道:“其实想想就能明白,一个能写出《鬼神三国》这种书的作者,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懂计谋的莽夫呢?”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傅锋无法接受这件事,对方的武力已经够强大了,结果现在被告知,对方的智慧也足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连一丝一毫报仇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如何能接受?   “你想得通也罢,想不通也随便你,反正我现在要带人离开了。”   高阳无忌自忖并没有跟司明接下不可化消的仇怨,甚至还有一分“招呼情”,抽身完全来得及,不怕被记恨:“我劝你也赶紧离开,估计再过一会,等剩下的人意识到时间不够,出手偷袭同伴也就是早晚的事情,而一旦有人动了手,就等于引爆了火药库,很快就会变成一场混战。” 第664章 釜底抽薪   自从武王杯开始后,孙武大学的校长孙载之脸色经历了大雨转阴,阴转晴的变化,从一开始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到现在逢人就打招呼,旁人大抵也都明白他转变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最初孙武大学是众人口中的笑柄,时常遭到别人戏谑调笑,称其“百年威名一朝失,为他人作嫁衣裳”,其他国家的客人自然不会吝啬嘲笑,英国国内不是出身孙武大学的人也跟着落井下石,令孙载之大骂这群家伙吃里扒外,非国民、不懂得团结。   不过随着武王杯上,燕惊鸿的徒弟大发神威,秋风扫落叶似的把其他选手击败,其中不乏化神强者的亲传徒弟,于是孙载之在被嘲讽的时候有了反击的底气,脸色一下子晴朗起来。   大家同样不堪一击,“为他人作嫁衣裳”,那就大哥不要嘲笑二哥,当然了,之前嘲笑过他的,他现在得嘲笑回去才行,毕竟比起来,孙武大学推荐参赛的高阳无忌一行人现在还没有被淘汰,明显更胜一筹。   比起孙武大学被一人击败,当然是众多化神强者的徒弟被一人击败更有噱头,论高手数量,前者是比不上后者的,孙载之已经暗中命人传播此事,以此来掩盖孙武大学的丢人败绩,“你看那么多化神强者徒弟联手都赢不了此人,孙武大学被打败也没什么奇怪的”。   孙载之很清楚,宣传这种事会让光之子司明的名声更大,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仇家名声更大,当然还是维护自家的名声更重要,何况司明名气越大,自家受影响就越轻,正如败给一个同级别的对手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但败给一个远超自己的强敌那就没什么可在意。   “咦,百里苍龙阁下你也带人参加这次的武王杯?旁边这位英姿勃发的少年想必就是你的高徒了,真是可惜,如果不是遇见光之子,以阁下高徒的实力,坚持到最后一天想必没有困难。”   “这不是沧海剑客吗,阁下的两位高徒也被淘汰了?不不不,我可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阁下的徒弟还不到十八岁,竟能坚持到第三天,已经胜过了四分之三的选手,这份成绩足可自傲,想来两人能在下届武王杯上大放光彩。”   ……   孙载之找了几名公认脾气比较好的化神调侃了几句,没有嘲讽全场,毕竟那样做太招仇恨了,遇上几个小心眼的说不定会被记在小本子上,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咦,雷王阁下今天没有来旁观战斗吗?”   孙载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刑道庄的身影,令他大为遗憾,刑道庄虽然不是司明的师傅,但也是带队的长辈,相当于监护人,以他为话题,很容易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从而转移仇恨。   不过,他没有觉得奇怪,本来化神宗师就没那么闲,很少有人天天到场,倒是那些化神的徒弟几乎不会缺席,即便被淘汰也要到观众区观战,毕竟同级武者的战斗有很大的借鉴价值。   这时,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孙载之转头看去,就见一名宽衣博袖,相貌秀美的男子以众星拱月之势走入了会场,此人有着一头披肩乌发,双眸如古井之水,黝黑深邃,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跟每一名宾客打招呼。   客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其中英国人基本都是“点到为止”,打过招呼后便不再交谈,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也不想有什么深交,而其他国家的客人尤其化神宗师则对他颇为客气,喜笑颜开,大有拉拢之意。   男子来到孙载之面前时,道:“孙校长,听闻贵校最近出了不少风波,看你脸色,清减了不少,真是辛苦了。”   “分内职责,谈不上辛苦不辛苦,既在其位,便承其责。”   孙载之也是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礼节上无可挑剔,但旁人都能感觉到他那种拒绝继续交谈的态度。   男子笑了笑,打过招呼后便继续向前,没有让对方为难。   孙载之很清楚国人冷漠以对的缘由,因为对方的姓氏,更因为对方的出身。   男子姓黄,单名一个焱,正是当今英国皇帝的幺弟,但除了这个身份外,他又是一名化神宗师,更是军中统帅,外号“百胜军神”。   光看外号就能知道这位化神宗师的生平,事实上在十年前,英国国内许多人争论的话题是“究竟是战神更强还是军神更强”。   战神指的是巴神荒,而军神指的就是黄焱,前者武力堪比还虚大宗师,后者更擅军事谋略,出道至今,尚无败绩,两者一武一文,撑起了兵家霸主的赫赫威名。   但黄焱的身份太敏感了,英国可是有兄终弟及的传统,子弑父、弟篡兄,这样的例子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倘若黄焱不是化神宗师,拥有不凡武力傍身,早被剥夺兵权,一杯毒酒赐死了,饶是如此,他也受到了各方的打压。   英国皇帝担心他篡位,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大臣们也不希望出现一名化神皇帝,有武力、懂兵法、知谋略,头上出现这么一位君主,他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不说其它,至少各种谎言没法糊弄了。   倘若这是乱世,或许会有人为了谋求太平而拥戴黄焱,可如今虽有战乱,但远称不上乱世,当今英皇即便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明君,但守成有余,何况他常年习武,如今年过八十依旧健步如飞,一看就知道还能活好多年,哪怕为了国家不生内乱,也没人会支持黄焱。   于是,自从十多年前英国改变政策,停止对外战争,只进行局部小摩擦,将主要兵力放在对抗妖潮后,黄焱就被闲赋下来,虽然没有被剥夺兵权,可受到各方面的打压,麾下兵力大不如前,就连名声也遭到了冷处理,十余年过去后,绝大多数人只知道兵家战神,早已忘记兵家还有一位军神。   “这位怎么突然出门了?听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家拨琴对弈、赏画撷画、品茗酌酒、侯月寻幽,自号八雅居士,鲜少关心武事,怎么今天突然来看武王杯,不怕引起某些人的戒备吗?”   “哈哈,说的好像他不关心武事,就不会有人戒备他一样?就算他整日声色犬马,照样有人要怀疑他是蛰龙存身。”   “是你们太大惊小怪了,这位又没遭到囚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管得着吗?来参加武王杯的化神多得是,说不定人家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有句话说得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们想太多了,参加武王杯的选手中有一个名叫古行烈的,推荐人就是这位军神,他来看关心下自己推荐的对象,有什么不对的?现在已经是武王杯的第四天,古行烈依然没有被淘汰,他作为推荐人,不来关心一下才显得奇怪吧。”   众人议论纷纷,孙载之只当耳边风,没有参与进去,他既同情黄焱有才无处施展的遭遇,也不希望国家因为皇位之争而陷入战乱,只能选择闭嘴,不发表任何观点。   过了一会后,众人又将注意力放回转播的大屏幕,终究是英国人的家事,而且还是一部分人的家事,跟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关系,新鲜劲一过,也就不再放心上。   “话说,那个光之子很久没出现了,他在干什么?”   “你昨天没来吗?此子的计划成功了,对手自相残杀,再也不可能结成联盟,他自然不需要再跟人频繁动手。”   “之前总能在屏幕上看见他的脸,觉得有些烦,现在看不见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众人正谈笑着,蓦地,三块屏幕一花,发出滋滋的声响,再也看不见任何影响。   “怎么回事,信号受到干扰了?”   “不对吧,我记得这是以神性为媒介转播的画面,这东西要怎么干扰,又不是电磁波?”   控制室内,十数名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各个仪器,寻找故障的原因,负责人更是满头大汗地催促着:“快点快点,赶紧恢复信号,这要是出现转播事故,可是国际丑闻,你我都要吃挂落,皇帝陛下说不定都要亲自出面道歉,这份责任谁都扛不起!”   然而,不管技术人员怎么检查,都找不到原因,所有仪器都在正常运行,可就是接收不到神性传递来的影像。   突然,一人惊恐道:“右庶长,你快看外面!”   负责人转头看去,就见一根巨大的光柱拔地而起,直入苍穹,而且光柱并非孤零零的一根,而是一根接一根的出现,呈现包围之势,这下便是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观众区的诸多强者在光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有人捣鬼,但他们刚刚采取行动,凌空出招攻击,就见所有出现的光柱串联成阵,笼罩整座海岛,霎时空间丕变,乾坤挪移,异光闪烁之后,岛上所有人,包括近百名化神宗师,全部消失不见! 第665章 幕后者谁   “所以,藏宝图上的鸡其实是指酉时的意思,鸡站在山上,意思是指酉时山的影子,而鸡冠是金色,意思是指宝藏就藏在影子的最顶端。”   司明向虞疏影询问道。   “是啊,很浅显易懂的谜语,都不需要用脑子思考。”   虞疏影用一种“这么简单的题目我闭着眼睛都能拿满分”的语气说道。   “等一下,酉时可就是下午5点到7点,这时候天都已经暗了吧,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关于这点你得看季节,夏季日照长,下午7点天依然是亮着的,冬季日照短,下午5点天已经暗了,以如今的时节,差不多到下午5点半天就会暗下来,这就变相给我们限定了时间,否则换成大暑,我们还得考虑究竟哪个时间点的影子才是正确的指向,现在不用考虑了,下午5点就是唯一正确的时刻。”   “可岛上山那么多,究竟是哪一座山?万一这座山恰好在已经被废除的区域内,岂不是凉凉?”   “你既然都给了理由,那就该明白,主办方绝不可能将宝藏埋藏在前几日被废除的区域内,除非这个宝藏是件毫无用处的东西,否则像兵家玄甲一类能否扭转胜负之势的强大宝物,绝对会保留到最后一天,哪怕是为了增加比赛的悬念,他们也一定会这么做。”   “你觉得有可能是玄甲?”   “可能性很大,从对方用‘山’作为谜面就能明白这一点,岛上山很多,所以想找到正确的那一座没那么容易,因此即便有人在第一天捡到了地图,也难以锁定目标,从这一点不难推敲出主办方的想法――由于宝物的力量很强,他们不希望有人在比赛前期就得到。”   尽管逻辑有点绕,但司明还是听懂了,于是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到底是哪一座山?”   虞疏影用一种老师被学生再三提问同一个问题的无奈语气道:“这图上不是画得清清楚楚了吗,就是这只鸡啊!”   “所以是看来像鸡的山?”   “你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在这种问题上总是犯傻呢?”虞疏影叹了一口气,“看来分析情报这件事你是真不擅长,稍稍想一想就明白了,一座看起来像鸡的山,简直是在告诉别人我身上有秘密,哪怕大家没有捡到藏宝图,看见这座山都要探索一番,所以鸡的象征意义只能更加隐晦――指的是山的影子像鸡。”   “所以我必须等到傍晚才能确定是哪一座山?这可有的等了。”   司明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都还没开始发力,算算也就八九点钟。   虞疏影道:“既然闲得没事,那就帮我夺一个手环啊,我的积分还不足以让我渡过今天。”   司明虚着眼道:“真亏你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话说我真的很好奇,凭你的实力,是怎么混到第四天的,居然没有在第一天就被人淘汰?”   虞疏影发出阴沉的笑声,道:“没有限制的比赛规则,我取胜的方法实在太多了,蛊虫或许不好培养,但毒药就很容易制作了,漫山遍野都能找到相应的素材,然后只要找到几处食物补给,偷偷将毒药下在里面,接着就可以守株待兔,等猎物主动上门了。”   司明一拍脑袋,在食物中下毒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从来没防备过,下意识就觉得这些东西既然是主办方准备的,一定很安全,毕竟从没听说哪个吃鸡游戏,玩家可以在装备上下毒。   不过,以他的体质外加炽阳真气的驱毒效果,一般的毒只怕他吃进去都感觉不出来,转眼就给消化干净了。   “大多数人都比较谨慎,但总能等到几个粗心的,反正我也没想着将人一网打尽,能坑到一个是一个,不过经过了三天的筛选,剩下的必然都是行事谨慎之辈,不可能看到食物立刻就吞下肚,这种人早就被淘汰掉了。”   司明撇过头,尴尬的附和道:“对、对啊。”   “所以今天就只好请你出手帮忙了,反正你的积分已经……那是什么东西!”   虞疏影的语调突然高扬,司明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远处陆地上一道道光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那个位置是当初我们集合的地方吧,我能感受到几位化神强者的气息……元气剧烈激荡,他们似乎要动用极招,搞什么鬼,难道是那些化神们手痒难耐,也跟着切磋起来?”   司明的猜测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那一道道光柱串联成阵,自上往下一落,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不见,包括那几位腾身跃上半空,即将动用极招的化神。   “这是什么情况?邈天会出手了吗?”   司明被这一幕骇得瞠目结舌,像这种庞大的阵法手段,在他印象中就属邈天会最喜欢使用。   虞疏影在初时的震惊过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是邈天会,那种地方必定受到英国军队的严密监视,邈天会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躲过所有人的耳目,布置出如此庞大的阵法,除非英国高层中有人是邈天会的成员,而且此人与军方有着密切的联系。”   司明琢磨道:“刚才的阵法有着明显的空间转移现象,那里的人应该都被转移到某个地方去了,毕竟有那么多的化神,其它类型的阵法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他好歹也是多次穿梭过时空隧道的人,对这类阵法非常熟悉,故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一口气转移掉那么多的化神,对方必定图谋甚大……四天神柱!”虞疏影双目一亮,“如果一切真是邈天会所为,他们的目标一定是神柱,他们想要报上回的未遂之仇!”   司明点头道:“我们得尽快将情况报告上去,让英国人做好防备。”   至于武王杯的胜负,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内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司明还是拎得清的,当下便要运起轻功离开。   就在这时,岛屿周围一根光柱突然拔地而起,而其它几处地点也闪起了耀目的光华。   虞疏影道:“不好,他们想将我们也一并转移走。”   “休想得逞!”   司明瞬间进入了日珥爆发的状态,全身闪烁着金光,头发倒耸向天,接着腾身跃上半空,一边运转周身真气,一边回忆之前看见的阵法构造。   “星核衰裂炎阳坠!”   司明掌间光芒汇聚,散发毁灭气息,凝聚一处,化作核子衰裂之像。   此时所有光柱已尽数出现,彼此射出光线,想要串联成阵,司明不等极招彻底完成,立即将手中光球推向印象中的一处阵法节点。   只闻一声惊天巨爆,天空中仿佛出现了第二颗太阳,释放出大量的光和热,毁灭之能如风暴般横扫而出,岛上残存的选手们先是纷纷抬头看天,却只看见煌煌白光之中,出现了一点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凛然而立,宛若射日的后羿,但紧跟着他们就被亮度过高的光芒刺激得不得不低头看地。   在极招影响下,阵法光线受到干扰,扭曲偏斜而出,没能结成节点。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虽然只是一处节点失败,但整座阵法都失去了效果,光柱溃散消失,空间刚刚出现扭曲之状,就被世界法则恢复成原形。   然而,身处半空中的司明却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因为他赫然望见,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黑点,正朝着这边蜂拥而来,那是无穷无尽的妖兽! 第666章 行动方针   司明从空中落回地面,将看见的景象告知了虞疏影。   “妖潮?在这个时间点?”虞疏影稍显惊讶,略一思索,凝重道,“时机配合如此巧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可要说幕后黑手是妖族……可能性很低,但不排除妖族混进英国高层的可能性,倒不如说,如果一切出自妖族之手反倒简单了,就怕是妖族跟藐天会联手。”   “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立即动身突围,向英国军方反应此事,联系最近的国防军,在抵抗妖潮一事上,他们拥有先斩后奏的权限,不需要向上请示就可以出动。”虞疏影不假思索道。   司明为难道:“岛上还有其他人,我突围了,他们怎么办?且不说这座岛屿离陆地有不少距离,光是走出这座岛就要花不少时间,足够妖潮把整座岛屿包围了。”   无烟岛有一千多平方公里,算起来差不多是一个县大小,从一头跑到另一头要好几个小时,毕竟这座岛没有平整的跑道,都是树林和山丘,不易行动,再算上通知的时间,足够妖兽把众人包饺子。   虞疏影道:“总是要有取舍,墨家说‘权衡’,就是指取大利而舍小害,以眼下的局面,你个人突围,以最快的速度搬来救兵,才是最佳方案。”   司明摇头道:“我不想说一些伟光正的话,只问一句,若我今天抛下众人独自突围,将来还有可能成为钜子吗?”   虞疏影道:“怎么能说是独自突围呢,你好歹带上我啊!”   司明翻白眼道:“那我们两个都会失去钜子候补的资格,也许你有很多辩解的理由,但做不到最好,在别人看来就是无能兼无仁的表现,哪怕你心中并不认同兼爱的观念,但既然想要成为钜子,就得用钜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   “就算是墨家钜子,也救不了所有人,钜子从来不是妇人之仁的象征,该牺牲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下令让属下牺牲,否则你以为墨家‘赴汤蹈火、死不旋踵’的评价从何而来,因小失大,不懂得取舍,这才是真正的失格。”   司明思考了一会,道:“若真的无法两全,不得不做出取舍,听你的建议倒也无妨,但现在我完全有能力救下这些人,要我见死不救可不行,至于通报军队……我不认为常年对抗妖潮的英国军方在这方面会没有警戒的手段,无非早一刻晚一刻的问题。”   “这种大规模的战争,早一刻晚一刻的战前准备,有时候就能影响到很多人的生命,你不能觉得岛上这些人的命是人命,士兵的命就不是人命。”   “终究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我们不能将无法确定的牺牲放在天平上进行衡量,何况,你确定要跟我继续争辩下去,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上面?”   虞疏影噎了一下,无奈道:“随便你吧,反正你有任性的资格,那就以拯救岛上众人为前提进行筹划,你先用大嗓门将妖潮来袭的消息传出去,通知岛上众人集合,这至少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   司明的音功虽然不弱,但声音这东西受距离削弱很明显,普通人相隔一百米,基本上大喊大叫对方也听不到你说什么,换成化神以下的内功高手,一千米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如果是点对点的通话,司明通过收束音波,倒是可以做到音传百里,可他现在又不知道其他人藏在哪里,只能用扩散式的大喊,那么范围也非常有限。   虞疏影接着道:“等众人集合再视情况决定行动,倘若妖潮尚未包围海岛,或者兵力薄弱,我们便尝试强行突围,如果兵力强大,难以突围,那我们便藏在岛上休息一天,等众人养精蓄锐后,再思考行动方案。”   司明想了想,没有异议,值得庆幸的是,在岛上的人都是高手,联合一起行动,突围的把握很大。   就在他打算行动时,虞疏影忽然又问道:“如果别人没有听取你的号召,不愿意相信你,觉得你在骗人,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好言难劝找死的鬼,总不能为了救一个人而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吧。”司明察觉对方的用意,安慰道,“你放心,我并非是善心泛滥的烂好人,选择留下也是为了过去心中的那一关,做到俯仰无愧。”   “你明白就好,东南西三个方向由你负责,北边由我负责,一个小时后,不管人有没有找齐,都在第四区的瀑布处集合。”   司明点了点头,正欲离开,突然神色一动,伸手揽过虞疏影,另一只手握拳下捶,只见一道庞大黑影破土而出,正好与司明的这一拳撞在一起,发出宛若两辆卡车正面高速相撞的响声,接着以更快的速度被砸了回去,地面一下子隆起破裂。   两人低头看去,只见偷袭者是一头类似甲壳虫的怪物,体积差不多有大象那么大,厚重的甲壳看起来就像是一辆坦克,但挨了司明这一拳后,整个脑袋被砸进了胸腔了,血水止不住的向外往。   “嘁,已经有一部分妖兽潜伏到岛上了吗?”   正说间,一只只类似螳螂的妖兽从地底下破土而出,将司明和虞疏影包围住,它们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显得有些畏缩不前,并时不时将视线瞥向甲虫怪物的尸体,显然司明的那一拳产生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司明道:“这下倒是不需要我传音提醒了,亲身体会比什么语言都有效。”   虞疏影不习惯被人这样揽在怀里,本能的挣扎了一下,结果自然是纹丝不动,而她很快意识到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于是克制住了冲动,问道:“要更改行动计划吗,是立即突围,还是继续召集众人?”   “继续原定计划,不过得换个方式。”   司明抱着人跃上半空,另一只手掌心凝聚出毁灭光球,向下投去,赫然是一招贯地歼霸波,下一刻地面上闪起了耀目的白光,紧跟着就是剧烈的爆炸,高热产生的上升气流将两人往上顶去。   “就用核能洗地的方式,提醒所有人集合,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被误伤……应该吧。” 第667章 妖乱   “普明照世间!”   嬴纣挥出手中征伐魔刀,横向斩出无坚不摧、锋芒凌厉的刀罡,霎时间,寒光流转倾泻,破空而出,空气劈波斩浪般的朝着两侧分开,沿路的妖兽都被这一刀腰斩成两段,鲜血内脏流了一地,甚是可怖。   “到底怎么一回事,岛上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妖兽,难道这也是武王杯的一环,为什么事先没有说过?”   嬴纣脸上难掩疑惑之色,手中魔刀挥舞不停,锋锐的气劲纵横交错,将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于空中留下无数凝而不散的细密白痕,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再加上魔刀的锋利,令他砍瓜切菜似的斩杀着出现在视线中的妖兽,每一个呼吸都能斩杀好几头。   浓烈的血腥气和无尽的杀戮令他体内的修罗血脉蠢蠢欲动,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双目中渐渐出现狂热的血丝,流露出异常愉悦的神色,好似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蓦地,一股类似薄荷的清新气味涌入嬴纣鼻腔,令他精神为之一振,神智为之一清,瞬间摆脱了那种疯狂的状态。   “嬴纣大哥,刚才你的表情很可怕,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就燃了醒神香。”慕容武怯生生的说道。   嬴纣呼出一口浊气,抬腿一脚踹飞试图偷袭他的一头熊形妖兽,道:“没事,你做的很对,我差点被迷惑了心智。”   说话同时,他伸手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音鸣,像是告诫对方,又像是提醒自己:“我才是你的主人,休要反客为主。”   经过蛮洲一行后,嬴纣的心性修为大幅提升,又修行了专门镇压心魔的法诀,本来不该如此容易被迷惑心智,但此时他用的兵器是一口魔刀,而且还是一口以“征伐”为刀魂的魔刀,不知不觉中就受到了影响,被引动了修罗血脉的本能,遭到了内外交攻,不小心就陷了进去。   嬴纣回忆当初在琉璃寺修行时,那位法什么大师告诫他的话,应该掌握修罗血脉的力量,而不是被修罗血脉主宰,他才是力量的主人,而不是让力量成为他的主人。   “以慈悲心,掌杀戮刀。”   嬴纣运转菩提心法,灵台一片清明,手中征伐魔刀倏然上扬,凌空劈下,隐隐有云水之声传出,空气以魔刀为中心,向着四周激荡排斥,泛起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   “慈意妙大云!”   脑中杂念、心头烦躁在这一刀下,恍若夏日中的泡沫转眼幻灭,消失的一干二净,刀光烁烁,犹如天河倒泄,化作无边洪流,滚滚波涛,一泻千里,将附近的妖兽尽皆清空。   连番战斗,气力消耗甚剧,这一刀斩出后,嬴纣也不得不调息休息。   慕容武检查了一下妖兽的尸体,分析道:“这些妖兽身上没有被囚禁的痕迹,证明它们并非被抓捕后放出,而且这么多的数量,很难想象它们是一起被抓捕的,退一步讲,就算它们是被英国军队布局抓捕,但妖兽有着很大的药用价值,放到岛上当做猎物消耗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结论是?”   “我们可能遇上妖潮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参加个比赛居然刚好碰到妖潮爆发,这运气得多差啊!”嬴纣诧异道,“参赛选手里不会有个总是惹祸的灾星吧。”   慕容武心道,要说惹祸能力,大哥你也是一等一的啊,为什么没有自觉呢?   当然,他没有傻到当面说出来,而是道:“有妖潮干扰,这场比赛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   嬴纣不以为然,道:“只是这种程度的妖兽,根本不算什么,会被它们击败只能说本身就是弱者,而弱者被淘汰也是应有之理,怨不得别人,我觉得比赛完全可以继续。”   慕容武道:“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出现了妖潮这种突发状况,举办方居然没有半点行动,无论中止比赛抑或继续比赛,都应该派人通知一下才对,但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嬴纣眨了眨眼,动脑子可不是他的强项,问道:“这说明了什么?”   “结合之前看到的异象,我怀疑主办方那边发生意外了,虽然有那么多化神坐镇,按理说不该有意外,可从种种迹象来看,我们只能得出这一结论……如果裁判都不在了,比赛就没有继续进行的意义。”   “有道理,那我们怎么办?立即突围吗?”   慕容武思考道:“如果真的是妖潮爆发,我们很可能已经被妖兽重重包围,强行突围恐怕有很大危险,谁也无法保证不会遇见高阶妖兽,而一旦被拖住脚步,再遭到无穷无尽的妖兽冲击,我们连逃都逃不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司明大哥吧,以他的实力,正面凿穿妖潮大军也并非难事。”   “嘁,居然要抱他的大腿,真是令人不爽。”   嬴纣有种自家小弟要跳槽的感觉,不过怨念归怨念,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顶多自保,没法再分出精力保护慕容武,哪怕为了对方着想,也必须去找司明。   两人立即动身,虽然不清楚司明到底在哪个位置,但如今已是比赛的第四天,有效区域只剩下两个,范围不大,也就相当于两个县,而以司明的性格,只要朝着动静特别大的方向赶去,十有八九能够碰上。   在一阵埋头赶路后,两人如愿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是从南边传来的。”慕容武听声辩位。   嬴纣听了一会,皱眉道:“有兵器交锋的声音,很密集,恐怕不是司明那家伙,他若是出手,往往两三拳就结束战斗了,不可能跟对手你来我往打这么久。”   慕容武道:“就算不是司明大哥,而是岛上的其他人在同妖兽战斗,我们也应该帮下忙,现在不是我们内斗的时候了。”   “嘁,这道理我知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小心别被发现。”   嬴纣摆了摆手,接着收敛气息,朝战斗的位置潜伏前行,不一会就见到了战斗的双方,其中一方显然是高阶妖兽,他有着人类的形体,双手拿持一把大砍刀,屁股后面是一根紫色的蝎子尾巴,双刀在他手中舞如狂涛,将对手牢牢压制住,而他战斗的对手则是夏观雪。   “哈哈哈,怎么不吭声了,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已经怂得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吗!”   蝎子妖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双刀斩如旋风,明明毫无章法,破绽百出,却令夏观雪毫无反击之力,只因他时不时用蝎尾偷袭,而那根蝎尾藏在背后,阻挡了视线,无法进行预判,且偷袭时速度极快,只能看见一道紫色光芒,故而夏观雪必须分出大部分精力进行抵挡,所以即便他的双刀刀法到处是破绽,对手也无法利用。   嬴纣稍稍观察了一阵,便看出蝎子妖真正倚仗的就是他的那根尾巴,不仅攻击时快如闪电,一扎一窟窿,更糟糕的是尾巴上还有剧毒,比如夏观雪脸上已是一片青色,嘴唇变得黝黑,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只要再拖一阵,不用打都会倒下。   “嘁,虽然瞧你这家伙不顺眼,但总不能让你死在妖的手上。”   嬴纣挥刀破空而出,恍若一骑当先,悍勇霸道,空气汹涌激荡,受其牵引,好似化作千军万马紧随其后,奔腾杀出,形成苍茫白练。   他并没有想着偷袭,哪怕对手是妖,故而出刀前就释放出了杀气,提醒对手自己的存在。   蝎子妖见到此刀威势,脸色一变,双刀用力斩出,将只凭一口气撑着的夏观雪击飞,接着转身接战,一招蝎子摆尾顺势甩出。   嬴纣本是打算攻敌必救,迫敌防守,一鼓作气抢占上风,谁料对方甩尾的速度比他预料的还要快,竟有后发先至的趋势,而蝎尾的长度比他的征伐魔刀更长,继续前冲必然是他先一步被刺中,无奈之下改变刀路轨迹。   魔刀狠狠斩在蝎尾上,发出锵然一响,双方俱是身形一震,嬴纣窥见对方的蝎尾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不由得暗吃一惊,这口魔刀的锋利他在这几日的交战中早已见识多次,削铁如泥,经常将对手的兵器斩断,没想到此刻居然连对方的壳都斩不破。   “又来一个送死的。”   蝎子妖伸出舌头发出大笑,显得有些神经质。   “说‘送死’倒也没错,不过是给你送来死亡,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论口才嬴纣可不弱,当年他在混不良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个道理,打架的时候决不能输了气势。   “嘴巴都是挺硬的,不过上一个嘴巴硬的家伙已经倒在地上了。”蝎子妖指的显然就是刚刚被他放倒在地的夏观雪。   嬴纣瞥了一眼,见夏观雪已是气若游丝,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都成了黑色,分明是毒素扩散,内功压制不住的迹象。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他当即催动修罗神力,似缓实疾的抬起手来,迎面一刀破空斩出,好似天庭巨神持着神斧挥舞斩下,空气为之炸裂,形成气环扩散而出。   “就凭这点手段也想同我速战速决,人族还是一如既往改不了自大的毛病。”   蝎子妖嘿笑一声,双刀一改之前粗犷的战法,轻轻颤动,凌空画圆,刀身上缠绕着气流,令四周空气一圈圈荡漾开来,好似无形旋涡飞舞飘出,欲将天神困缚封锁。   双刀如旋风斩出,无形旋涡重重罩下,嬴纣顿感刀身一沉,犹如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变得格外迟缓。   但他没有变招,而是低喝一声,再催神力,魔刀横劈竖划,大开大阖,气劲刚猛凌厉,势如破竹,斩灭一个又一个无形旋涡。   蝎子妖双刀疾斩,身法灵动,攻势凌厉迅疾,围绕着嬴纣狂攻不止,好似暴雨倾盆,梨花飞洒,一时间金铁铿锵之音不绝如缕。   猛然一声爆鸣,大地炸裂,两道人影互相分离。   嬴纣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几处刀痕,诧异道:“刚才你使的是妖刀诀?”   他本人也是学过这套刀法的,毕竟流传很广,只是不合脾气,没有正式修炼,但也看出对方刚才用的正是妖刀疾风式。   “妖刀诀本就是妖族所创,我会这套刀法有什么奇怪的。”蝎子妖得意道。   “的确没什么奇怪的,但你明明会刀法,之前却……”   嬴纣立即明白过来,对方根本就是个老阴逼,故意装成不会刀法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对手粗心大意,事实上他也的确上当了,只顾着防备对方的蝎子尾巴,结果吃了个暗亏。   “这种骗人的手段也只有第一次有用,接下来你无计可施了。”   蝎子妖闻言,又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指了指夏观雪,道:“无计可施的人是你,再不赶紧出招,这家伙就要被毒死了。”说着摆出了防守的架势,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等对手焦躁出错。   嬴纣颇感无奈,即便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他也没办法不进攻,正迟疑间,耳边传来了慕容武的传音入密,顿时心中大定。   “那就遂你的意,吃我一刀――云雷鼓掣电!”   刀身震荡如雷,电光闪烁,一刀好似流星划破夜幕,光辉灿烂,转瞬即逝,挟裹着煌煌天威,凌空压至。   “妖刀・吞日!”   蝎子妖旋转刀刃,重重刀影在他身前化作漆黑大嘴,好似吞噬一切的黑洞,尽数拦下嬴纣的攻势,无论嬴纣的攻击多么力大势沉,都被黑影吸收。   尽管攻势受挫,但嬴纣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强攻,耐心等待对方身上的毒素发作。   然而,激斗片刻,蝎子妖一点也没有毒发的征兆,守得固若金汤,反观嬴纣久攻不下,神力难以持久,气势不可避免的转盛为衰。   紫芒一闪,嬴纣闷哼一声,撤身飞退,中途猛一挥刀,削向自己的大腿,将被刺中的地方削下一块肉,而那一块肉在落地后,很快便发黑发臭。   他稳住身形后,盯着蝎子妖,脸色又惊又疑。   “你是在奇怪,为什么我没有中毒吧。”   蝎子妖一语道破嬴纣的想法,接着故意耸了耸鼻子,猛一深呼吸,道:“不错,偷偷将毒散发在空气中,无色无味,防不胜防,换个妖说不定就中招了,可惜,我本身便身怀剧毒,这种程度的毒对我根本不起作用,你们是自作聪明,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大笑后,蝎子妖表情一收,伸出舌头舔了舔,道:“你腿上受伤,逃不了了,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者,你们三个注定都要成为我的食物,好久没有吃这种上等的美味了!”   就在蝎子妖即将动手的刹那,远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大地一阵晃动,抬头看去,就见一朵灰色的小型蘑菇云缓缓升起。 第668章 驱毒   “这是何方妖孽!”   蝎子妖脸色数变,因为他发现蘑菇云正在向自己靠拢,更准确的说,制造蘑菇云的家伙正在往这边接近,一发接一发的爆炸,一朵接一朵的蘑菇云,呈一条直线前进,令人头皮发麻。   轰轰轰……   每一声爆炸,都令蝎子妖心脏一阵剧烈跳动,若单论一发爆炸的破坏力,他有信心凭借覆盖身体的甲壳抗住,然而对方那一路轰炸,永不停歇的气势,着实令他鼓不起对抗的心思。   “这家伙到底是谁,内功也忒深厚了吧,人族化神也没有这么多的真气。”   转过头,蝎子妖就看见嬴纣举刀摆出了防守的姿态,顿时意识到彼此的攻守之势逆转了,对方只要坚持到那个不停制造蘑菇云的怪物赶到,自己就死翘翘了。   “今天算你走运,不过别以为能逃出生天,这座岛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们注定要成为我羯钩的食物。”   他作势欲走,却猛地一个折身,背后蝎尾飞射而出,刺向倒在地上的夏观雪,显然是想斩草除根,不留幸存的机会。   “卑鄙!”   嬴纣大骂一声,想要挥刀拦截,可惜反应慢了一拍,刚才他是真的以为对方想要离开,暗中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块飞蝗石破空射出,正中蝎尾,将羯钩阻了一下,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飞扑而出,连环三拳迎面而至,霎时空气剧烈震荡,化作千百层涟漪波纹次第散开,短短瞬间就已经过了千百次锤炼压缩,犹如天外来峰,形成一道厚实无比的气墙迎面压去。   羯钩双刀交错,正面接招,顿觉一股朴实无华的刚猛劲力透过刀身,击中他的胸口,于是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却是错估了对手的力道。   与此同时,嬴纣的魔刀接踵而至,羯钩连忙倒旋刀刃抵挡,但他刚受神农拳劲袭身,体内妖气被击散,仓促回应如何挡得住全力一刀,只闻锵然一响,双刀难敌魔刀锋芒,被一刀斩断,余劲落在羯钩的背上,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羯钩强忍伤痛,借力飞退,一下子便拉开了距离,几个飞跃后,便已见不到身影,只留下一句狠话:“此仇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嬴纣腿上有伤,无力追杀,只得不屑道:“嘁,自作聪明的家伙,也就嘴巴厉害。”   另一边,慕容武连忙蹲下查看夏观雪的伤势,嬴纣等了一会,问:“这家伙的情况怎么样,还救得活吗?”   “有几处外伤,但不致命,内伤轻微,最严重的还是毒,他在中毒的状态下与刚才的妖将战斗,导致毒素快速流转,散入四肢五骸,只用真气护住了心脉,这下难办了……”   “所以,他没得救了吗?”嬴纣皱眉问道。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不清楚那妖将的蝎毒是什么成分,我没法对症下药,如果有药匣子在的话,倒是可以取血化验,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实不是游戏,哪怕医生职业也不可能扔一个“解毒术”下去就包治百病,平时慕容武会背一个药匣子在身上,但武王杯不允许带任何装备,这些东西自然都没有带上,如果不清楚毒的成分就乱下药,很可能会落得适得其反的下场。   最后慕容武拿出了一管“解毒剂”,注射入夏观雪的体内,这是主办方藏在岛上的物资,毕竟武王杯并不限制选手用毒,自然也会准备相应的措施。   不过这东西虽然叫“解毒剂”,本身却没有解毒能力,只是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人体免疫能力,从而起到自体净化的作用,顺带还会激发一部分人体潜力,故而有的时候也会被当成兴奋剂来使用。   如果只是一般的生物毒素,靠这种万用性解毒剂就能祛除,但能被那位蝎子妖当成杀手锏的手段,自然没那么容易消灭,因此在注射了“解毒剂”后,夏观雪只是脸色好看了一些,稳住了恶化的趋势,病情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逆转,人依旧处于昏迷中。   慕容武叹气道:“这下麻烦了,一旦等到药效过去,病情只会加倍恶化。”   既然有兴奋剂的效果,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副作用,等到“解毒剂”的药效过去,使用者会进入虚弱状态,慕容武担心夏观雪抗不过去。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我记得岸边就有医疗室,到了那里应该不难找到相应的药物和仪器。”   嬴纣抬头望去,已经能看见半空中那道不断释放光球轰炸地面的身影,尤其最近的一朵蘑菇云距离自己不到千米,于是运功大声喊道:“别再炸了,这边有人!”   不一会,司明从空中落下,道:“总算找到你们俩……好吧,是三个人,这家伙怎么了,还活着吗?”   “中了毒,暂时死不了。”   嬴纣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短地介绍了一番。   “所以他现在是剧毒分散到身体各处,就差一步毒气攻心了么?唔,那让我来试试吧。”   司明上前用手贴住夏观雪的后背,灌入大量的炽阳真气,替对方消除毒素。   慕容武把着脉,观察内部状况,片刻后惊喜道:“有效果,已经祛除掉一部分毒素了。”   这时,司明却把手收了回去,不等慕容武发问,便道:“虽然持续下去早晚能净化他体内的毒素,但速度太慢了,至少要六个时辰,而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我不能把时间都用在他的身上,集合所有人离开这座岛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   虽然他的炽阳斗法在融合了诛邪剑意后,已然具备了强大的驱毒效果,可那也要等他将内功提升到十四级才行,目前十二级的炽阳真气依旧跟过去相同,只是具备一定的驱毒能力,并不出彩,至少对上蝎子妖将的剧毒只能发挥蚕食之效,一点一滴地进行清除,没法一鼓作气。   尽管有了真空零能炉,可以源源不绝的补充真气,但这种时候质远比量更加重要,而司明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夏观雪的身上,这跟个人恩怨无关。   纵然是慕容武,也没法要求司明留下来救人,懂事的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司明扔下一张地图,道:“往画了圈的地方集合,我继续找人,傍晚之前尝试进行一次突围。”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慕容武看着离去的背影,感慨道:“这种时候还想着拯救别人,司明大哥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很可靠,难怪连我姐姐都倾心于他。”   “嘁,我要有他的实力,我也不介意留下来救人,反正就算被妖潮团团包围,也能强行杀出去,他自然没有顾虑。”嬴纣不服道。   慕容武摇了摇头,叹道:“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的人太多了,如果人人都愿意‘达则兼济天下’,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说着就要背起夏观雪。   “人交给我来背,你负责看地图确认方向。”嬴纣抢过夏观雪,随手夹在腋下。   这样分配效率最高,慕容武没有反对,看了一眼地图,道:“原来集合地点就是昨天的瀑布,那倒是不用看地图了,方向我都还记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确认了四方方位,接着运起轻功出发,嬴纣紧跟在后。   赶路途中,慕容武对嬴纣道:“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就用我的血来救人吧。” 第669章 爱信不信   瀑布下,将近六十号人汇聚一处,人人愁眉苦脸,表情凝重,就连司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因为他估错了人数。   按照武王杯一天淘汰一半选手的规律,照理说到了第四天,人数应该只有二十几,然而司明忘了一点,第三天晚上被淘汰的选手通常不会立刻离开,而是选择在岛上住上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出发,结果就走不了。   如果只是这些人倒也罢了,好歹都是高手,聚在一起能增加突围的胜算,但岛上居然还有武王杯的工作人员,他们平时都藏在暗处,每当有选手被重伤时,就会出面进行抢救,另外也负责开船送人。   这群人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也有一定的武艺傍身,但远算不上高手,指望他们帮上忙是不可能了,能不拖后腿就是万幸,而司明也不可能抛下他们不管。   “这下麻烦了,原定的突围计划怕是不成了。”司明环顾一圈,细数之后,发现工作人员有二十五个,几乎一半,不由得皱眉道,“不带这些人,他们是死定了,带上这些人,只怕其他人也逃不了。”   虞疏影用讥讽的语气道:“这下知道后悔了吧,早听我的建议,出发去军区搬救兵,就没这种两难的麻烦事。”   司明道:“谈不上后悔,我若不留下来,这些人就死定了,现在好歹还有希望,大不了我们放弃突围,安心固守,一直等到军队来救人,有我在,不信那些妖兽敢玩蚁海战术。”   核能招式对高手没太大威胁,因为能量太分散了,用来清杂兵却是堪称大杀器,就连唯一的缺点消耗巨大也被真空灵能炉弥补,对方真要用蚁海战术,司明不介意一片一片耗光对方的兵力。   虞疏影盯着司明看了一会,收起了讥讽的笑容,道:“既然你下了决定,那就修改战术吧,妖兽看起来各自为战,行动如猪突g勇,实际上它们也是听从命令行事,如同昆虫的指挥体系,高阶妖族发出了命令,低阶妖兽就会舍命服从,故而斩首战术对它们同样有效,只要杀死了妖族统领,妖兽就会沦为一盘散沙。”   两人商议的同时,其余的参赛选手也在交换情报,很快便对当前的处境有了大致的了解,一时气氛显得格外焦虑,纵然他们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对自己的实力有强大的信心,但这份信心源于对未来的期待,觉得自己能成为师傅长辈那样的化神强者,而非当下。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若是被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包围,牛犊照样会怂,他们有信心同神阶妖将战斗,纵然实力有差距,但战斗中充满了变数,只要抓住一个,上演逆转并非不可能,可若是面对一大群在实力上足以杀死自己的妖兽,变数的价值就被大幅削弱,被生生耗死的可能性在九成九以上,尤其妖兽一头头都悍不畏死。   这就像是抛硬币,你投上十次,说不定会出现十次连续正面的结果,但换成投硬币十亿次,那出现正面的概率就会无限接近二分之一。   另外,被神阶妖将杀死算得上光荣捐躯,正如将军亡于战场,武者死于强者,可谓死得其所,但被一群妖兽杀死,落得尸骨被食的下场,实在太丢人了,死了还要被人奚落。   众人各有各的想法,拿不出个定论,人群中,高阳无忌朝侯飞使了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接着扯开嗓子高声道:“大家这么吵来吵去也不是个办法,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不如我们先问问司明兄,毕竟大家都是被他召集到一处,算起来他是领头人,而且司明兄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何不先听一听他的高见。”   众人面面相觑,好歹都是精英,知道这种时候互相争执毫无意义,最重要的是赶紧拿定主意,哪怕再差劲的一个主意也比拿不出主意好,于是很快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司明。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人心中想着,等你说出计划我再挑刺,只要有心找缺点,总能找得到,动嘴皮永远比实干容易,反正不能真的让你成为“领头人”。   比如司明说现在立刻突围,他就批评说太过冒进,众人疲劳在身,有心无力,太早行动只是自投罗网;司明若说等到明天再行动,他就批评说太过保守,敌人肯定会趁机将岛屿团团包围,错失突围良机;司明若取个中间点,他就批评说不上不下,既不果敢,又不稳重,众人不足以养精蓄锐,又无法打敌人措手不及,乃是下下之策。   不管其他人有没有这么想,反正傅锋怀着这样的心思,否则一旦采取了司明的计划,奉为统领,就等于承认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那他以后面对司明就不可能抬起头了,甚至都不能提报仇一事,毕竟对方以德报怨,既往不咎,而他还揪着过往的恩怨不放,传了出去,人人都会骂他不当人子,恩将仇报。   这种时候司明自然不会怯场,纵身跃上一处高台,正要开口说出自己跟虞疏影商量好的计划,蓦地,耳边响起了一阵传音入密,眼光一瞥,就见到了虞疏影打暗号的小动作,于是改变了话题。   “要说作战计划,自然早已想好,不过再好的战术,若做不到上下互信,坚决执行,那便毫无意义,因此在谈作战计划之前,我们要先讲一下信任的问题。”   傅锋闻言一愣,这个回答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好在也不是不能挑刺,而且都不用他开口,便有人代劳问道:“你不先说作战计划,我们要怎么相信你?”   司明摇了摇头,道:“你们若愿意相信我,就别问我的计划是什么,行动时听我命令认真执行便是,你们若不愿意相信我,就算我说了计划也没什么用,那么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提问者愣了一下,反驳道:“你这是本末倒置,我们要根据你计划的内容,来决定是不是相信你,而非由是不是相信你,来决定是否听你的计划,后者的信只是盲信。”   司明道:“在场的有不少兵家门徒,想来听过这句‘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纪律,所谓令行禁止,倘若你们上了战场,而主帅下达了一道你们无法理解的命令,难不成你们要返回营帐让主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提问者为之语噎,无言以对,众人再度面面相觑,不少人为司明的强度态度而皱眉,并用传音入密进行讨论,其中兵家门徒倒是暗暗点了点头,对军令如山的观点表示认可。   傅锋见状,只得挺身问道:“如果你安排我们当炮灰,难道我们也乖乖去送死?”   司明瞥了他一眼,道:“你们中有些人似乎弄错了前提,我召集大家并不是想依靠大家的力量突围,凭我自己的实力,纵然妖兽将岛屿重重包围,照样能轻松冲出去,顺便还能带上两三名同伴,而我没有独自逃生,就是想尽可能的帮助大家,因此我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找人当炮灰,你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傅锋还要再发言,司明直接一甩袖,道:“愿意相信我的,就跟我走,不愿相信我的,那就自己想办法,我们墨家讲的就是一个民主,所以给大家自由选择的权利,绝不强迫,但事先声明一点,选择相信我,就不能质疑我的任何一个命令,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点,那就不要来,这种事情就是要你情我愿才行,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容易砸了自己的脚。”   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司明纵身跃下高台,走到一旁角落,摆出了随便你们怎么想的姿态。   他心中感叹,虞疏影对人心的把握着实精妙,这一番话就让自己的立场从求别人听他命令,变成了别人求他相救,而且他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传出去也没人会说他的不是,毕竟众人的选择都是自愿的。   他已经伸出援手,可别人不愿意相信他,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跪下来求别人相信他吧,墨家可不讲割肉喂鹰的那一套,反而相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自己都不想着救自己,那死了也活该。   不过司明这种狂傲高冷的态度,显然不会让人觉得愉快,尤其在场的都是一群天之骄子,众人很快展开了议论,一方面他们认可司明的实力,觉得一起行动突围的成功率更高,一方面他们又不想向司明低头,承认自己有求于人,故而陷入两难。   听着众人的争执,傅锋瞥了一眼司明,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真以为没了张屠夫,大家就不吃带毛猪了?   他立即运功大声道:“突围之事攸关大家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需仔细商量才行,不能草率行事,尤其统帅一职,应该选一个大家都愿意相信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在此我推荐孙武大学的高阳无忌,他本人就是校队队长,有着丰富的统帅经验,且为人有情有义,一诺千金,值得相信。”   选择高阳无忌,傅锋有自己的考虑,一方面高阳无忌是孙武大学的学生,属于自己人,另一方面在场就有不少校队成员,他们本就唯高阳无忌马首是瞻,一定会支持这个提议。   然而,傅锋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他发现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就像是看一个卖蠢逗笑的丑角。   终于有人忍不住嘲笑道:“你要推选高阳无忌,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傅锋怔了一下,接着立即转身,便发现高阳无忌居然站到了司明的旁边,连侯飞、金刚刚等一行人都跟了过去,显然是同意了司明的条件,全无保留的信任,绝不质疑。   傅锋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幕,你们还要不要脸啊,居然选择追随母校的仇人,难道不打算洗刷母校的耻辱了吗?你们还有没有身为武者的尊严?   察觉到傅锋的目光,高阳无忌转身看了一眼,回以不以为然的轻笑,有大腿不抱,我又不是傻子,武者的尊严算得了什么,能有小命重要吗?   亡世狂魔不仅武力惊人,更有运筹帷幄的不凡智慧,我不抱他的大腿,难道还要听你的鬼话,去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逃亡军统帅?   “队长?”侯飞疑惑的询问。   “没什么,一个连自身处境都看不明白的傻子,不必理会。”   高阳无忌知道傅锋在顾忌什么,但他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公仇不等于私仇,他一点也不想为了学校的事情,而跟司明这种一看就知道前程远大的天才结仇,只是作为孙武大学的学生,有些事情是避不了的,而眼下就是一个跳出泥潭的好机会。   只要认了这份恩情,将来别人再唆使他跟司明作对的时候,就可以用“不愿恩将仇报”“忠义两难全”为理由,将事情推掉,而别人也无话可说。   既能抱大腿,又能化敌为友,这种一石二鸟的机会高阳无忌可不会错过,至于什么不准质疑战术计划的要求,以兵家的眼光来看,反而是最正确的做法,主帅负责制定战术,士兵负责执行,这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如果底层士兵都在琢磨主帅的战术是否合理,那这仗就别想打赢了。   最重要的一点,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处境了,被大军包围,敌人数量成千上万,这种时候还想着争权夺利,简直脑子有坑!   为了以防万一,高阳无忌对身边的队友提醒道:“以后离傅锋远一点,他的话都不要信,否则早晚会被他拖进泥潭里,愚蠢不会传染,但会害人。”   队友点头称是。 第670章 扭转印象   “我不同意!”   嬴纣对着慕容武大声道。   “可、可是,不这么做的话,时间就不够了,他会毒发身亡的。”   “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们救下他,没让他被妖将杀死,就已经对他够恩情了,我们又不是他爹,没必要为他无偿奉献。”   “可……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尤其是在我有能力救他的情况下。”慕容武握拳道,“爱人如爱其身,这也是墨家的道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医生救病人我当然不反对,但我从未听说医生牺牲自己去救病人,就算是墨家也从不提倡这一点,以墨家角度看,你这是为了救一人而舍去了救天下人的机会,这是小义,而非大义!”   “我并不打算牺牲自己,只是稍稍冒点风险罢了,冒一点风险就能救活一个人,这很划算。”   两人争执不下,慕容武见迟迟无法说服嬴纣,担心继续下去只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于是找了司明当仲裁者。   “……所以,夏观雪中了剧毒,目前缺乏解药,你就打算将自己的血输给他,因为你的血中有强大的药力。”   这是司明听完两人叙述后总结出来的内容核心,他正要询问慕容武的自信从来哪里来,就想起一件事,脱口问道:“你修炼了《神农三拳》中的百炼药体?”   慕容武点了点头,道:“师尊提供了大量天材地宝,助我速成功体,虽然只是刚刚入门,不能保证祛除夏观雪身上的毒素,但强化他的身体机能,延长生命应该是够了。”   百炼药体是《神农三拳》中记载的法体,另外还有一门名为百辟毒身,各有奇效,前者恢复能力惊人,号称修炼到大成,即便只剩一块肉,都能重新长成人,且修炼者的血肉都有治愈伤势,祛除剧毒之效,后者则是身怀千重毒气,可以随意制造各类瘟疫,战斗的时候受了伤,一口血喷到对手身上,就足以让同级别的对手中毒身亡。   司明觉得一般人都会选择百辟毒身,如此可以吓退敌人,使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而百炼药体则完全是把自己练成了人形天材地宝,一旦消息传了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觊觎者,比如一些身怀沉疴宿疾的武道高手,为了治好身上的伤势说不定会想要咬一口“唐僧肉”。   当然,百炼药体还有一种用途,便是试药,任意成药吞进肚子里,修炼者都能快速分析出药方的成分,若非火候、比例等工序推测不出,都可以逆推药方了。   不管哪一种用途,都可以看出百炼药体是一种损己利人的法体,只有拥有奉献精神的人才会去修炼。   嬴纣道:“等一下我们还要突围,输血后你的身体肯定会变得虚弱,这不是平白增加自己遇险的几率吗?这家伙跟你非亲非故,未必替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嬴纣行事向来亲疏有别,不吃墨家那一套,他会为了让夏观雪振作起来而跟对方打一架,但夏观雪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就比陌生人强上一线,远不能跟孤儿院的同伴们相比,他不介意顺手救上一救,但若为此要让同伴冒险,他是不会答应的。   “非要沾亲带故才能救人,这不是医生该有的原则,而且嬴纣大哥不是跟我说过吗,真正的男子汉,就是勇于承担责任,敢为他人之不敢为,我若因为贪生怕死而选择见死不救,又有什么资格自称男子汉?”慕容武掷地有声的说道。   嬴纣哑口无言,类似的话他的确说过不少,比如男子汉要有挑战一切困难艰险的勇气,绝不能向强敌屈服,越是处境危险,就越要笑得从容……但做大哥的怎么能让小弟冒险呢?   “总、总之,我就是不同意!”   没法讲道理,那只能胡搅蛮缠了。   慕容武没有生气,他用请求的目光看向了司明,以孤儿院的家庭地位来看,无疑是司明大于嬴纣大于慕容武,从过往经验来看,只要司明大哥点头同意,嬴纣大哥就不会反对,哪怕再不情愿,也会满腹牢骚的去完成。   司明对夏观雪没什么好感,但师傅燕惊鸿选择了原谅,他这做徒弟的没理由揪着不放,何况从对方近期的表现来看,并没有违背承诺的迹象,或许夏观雪遇上危险的时候他不会去救,但别人要救他也不会拦着。   “你下定决心了?”司明问道。   “嗯!”慕容武重重的点了点头。   司明对视了一会,确认对方的决心并非作假,不由得感慨,果然是慕容倾的弟弟,哪怕外表长得很柔弱,但骨子里的那股坚毅却是如出一辙,这种人一旦认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再多的人也拉不回来。   某种意义上,慕容武比嬴纣更加成熟,前者已经有男子汉的担当了,后者却还有些孩子气。   于是司明转头对嬴纣道:“大哥有保护小弟的义务,你该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保护不了小武的安全,才不让他救人吧?”   很明显的激将法,无异于直钩钓鱼,但嬴纣毫不犹豫的把鱼饵咬住了:“你说什么傻话,我当然有信心保护他,这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真的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不会有什么万一,如果你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就交给我好了,他爱救几人救几人,我都能保证让他毫发无损。”   “嘁,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我会保护好他的,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司明心中发笑,面不改色,就是离开前问了慕容武一句:“这里没有仪器,你打算怎么给人输血?”   慕容武用怪异的语气道:“输血需要什么仪器?用神术就行了啊,我信奉的是东阴坤元济生圣母,初始三神术之一就是输血术。”   东阴坤元济生圣母在民间被称为医护女神,属于慈悲女神一系的下位神灵,司明一向不怎么关注墨教神系,他只认得太微神和三大主神,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么亲民的技术流神术。   难怪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起不来,原来基础的几个步骤都有了取巧的手段,神术可比仪器安全可靠得多,不必担心二次使用的危险,也不必预防细菌感染的可能,基础神术消耗的真气也少,两级内功就能掌握,四级内功足以用上二十次,二十次看起来不多,但正常情况下也没谁能输那么多次血,除非是“真血牛”。   当然,输血术不仅能输出自己的血,也能输出别人的血,前提是对方不抵抗,并主动割出一道伤口。   司明没有留下来看慕容武怎么输血,眼下时间宝贵,他来到瀑布左边的一处空地,这里聚集了接近四十号人,他们都是答应了司明的条件,愿意不提出任何质疑的跟随者,也就是说,足足有三分之二的人选择追随司明。   这些人当中,有一半是岛上的工作人员,他们可没有天之骄子的傲气,反正不管跟从谁,他们都没有发言权,倒不如选择最强者,这样突围逃生的成功率反而更好一些,而在他们看来,司明无疑就是众人中的最强者。   剩下三分之一没有选择跟随司明的人,要么是心有傲气,不肯低头,要么是胸有成竹,觉得不依靠司明也能突围,反正各有各的想法,倒也没有聚合成一个团队。   司明也不强求,强行把这些人拉到队伍里,万一关键时刻跳出来反对,只会捣乱秩序,错失良机,害人害己,倒不如一开始就将他们请出去,各谋生路。   高阳无忌道:“司明兄,时间也差不多了,愿意加入的人都已经加入,现在还没有加入的,要么意见相左,要么怀有犹豫,没必要等他们了,还是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司明环顾了一圈,道:“我的计划很简单,现在我立即出发,寻找妖军统帅,如果找到就将其击毙,届时妖兽大军必然陷入混乱,你们就可以趁机突围,反之若斩首失败,则大家安心休息,养精蓄锐,等到明天再行突围。”   侯飞撇嘴道:“倘若你斩首成功,那些人也都会占你便宜,趁机突围。”   加入的人和不加入的人得到同样的待遇,总归令人不满,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倘若最后众人都突围成功,他们免不了会遭到对方的嘲笑。   司明道:“我们跟他们不是对手,更非敌人,他们若能成功突围,我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更好的救大家出去,包括分组也是相同的目的,而不是故意要分裂团队,大家应该都知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当然我并不是说不愿加入的人都是老鼠屎,我没有侮辱他们的意思。”   这番有点欲盖弥彰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毕竟这年头人们笑点都有点低。   “让愿意合作的人聚集在一起合作,让不愿意合作的人胆大独行,各取所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这就像一架机器,尺码不合的零件强行组合在一起,只会让机器发生故障,至于是否信任我,反倒是其次了,我不在的时候,请大家听从高阳兄的指示,共同进步,令行禁止,勿要有任何迟疑,就如同之前答应绝不质疑我的指令一样。”   高阳无忌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司明居然会把次级指挥权交给自己,而且司明要去击杀妖族统帅,根本不可能指挥众人,等于说之前他开出的令大家为难的要求,并非为了自己。   好一会,高阳无忌才发出由衷的感叹:“司明兄不愧是墨家出身,利天下利众人,一心为公,这份胸襟,我不如也。”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对司明大为改观,尤其是那些孙武大学的学生,其中有几人是被高阳无忌强迫加入的,此刻见自家队长接掌了指挥权,心中那一丝不服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对司明又敬又佩。   只有司明清楚,这一些都是虞疏影的计划,先以蛮横姿势逼着别人加入,之后就放低姿态,表示完全尊重对方,自己之前的做法是有苦衷的,于是最初建立的坏印象就会被瞬间扭转过来,而且这种反差产生的印象,远比一开始就做好人要深刻得多。   事实上指挥权依旧在他手中,但成员的态度却从勉强合作变成了心甘情愿。 第671章 刺杀   密林中,司明提速疾驰,速度之快,几如流星,那些妖兽即便看见了他,也来不及拦截,当然,司明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拦截,即便遇见对方恰好挡在自己前面,也是直接撞上去,身体强壮的妖兽还能保住半条命,身体素质一般的妖兽则会被当场撞成爆溅的血肉。   司明以挡者披靡的气势一路冲到了岸边,抬眼望去,海岸线上到处都是妖兽的身影,不仅无烟岛上如此,就连对面的陆地海岸也有层出不穷的妖兽出现。   他观察了一圈便确认了三件事,首先是这次的妖兽以虫类居多,从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毛毛虫,到一身重甲的甲虫,至少身体结构都符合昆虫标准,只是体型大得吓人。   其次,他终于知道这群不会游泳的家伙为什么能从海里出来而不被淹死,原来这些妖兽体表都会覆盖一层类似气泡的东西,能隔绝海水,等浮出水面后就会消失。   最后,寄希望军方来救人的想法可以扔到一边了,妖兽如此大的阵势,就算英国的国防军全是一群瞎子也该发现了,但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防守,而不是进攻,想要强行凿穿妖兽的防线,冲入后方救人,不知要死多少人,还未必能救得出来,肉包子打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换司明是军方统领也不会这么干。   “如果能找到妖兽的老巢就好了,扔几发三相弹进去,应该能杀死一大片。”   至于单枪匹马冲进对方的老巢开无双,司明还没有自大到这种地步,妖族中也是有强者的,按照妖族的等阶划分,天妖比还虚大宗师还要高出一线,虽然至今为止也没有这种级别的妖族强者出现,但依照不少人的分析推理,的确存在这种级别的妖族。   目光在妖兽群中扫荡了好几遍,司明很快确认了妖族统领所在的位置――这并非难事,只要找妖族高手最密集的地方就行了。   “啧,居然会飞,昆虫就是麻烦。”   司明如果将功体催发到极致,当然也能抵消地磁牵引,纵身跃上半空,但这充其量只能算是腾空,跟飞行是两码事,而且他也不可能长时间把功体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对上真正的飞行物种肯定有巨大的劣势。   “罢了,学刺客来一回专业的刺杀吧。”   司明摆了一个蹲踞式起跑姿势,双手撑地,后腿猛一发力,地面被震起十米高的沙幕,整个人如脱弦之箭飞射而出,与此同时,他还催动了神视幻观诀,调整气血运转,将敏捷提升三倍,在恐怖的加速度下,一眨眼他便突破了音障。   司明再度重现了之前在森林中的景象,而且更加夸张,他在海面上如雷疾驰,真气弥补周身,无视一切阻挡向前突进,途中的妖兽哪怕只是被他带起的气劲擦到一下,躯体就会被残忍的撕裂开来,而旁边的妖兽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连司明的残影都捕捉不到。   远远看去,妖兽大军就像是一块被烧得滚烫的铁刺插进去的生肉一般,被轻易刺穿的同时,还发出了滋滋的响声,伴随着一个个血泡。   这般浩大的声势,妖族又不是集体眼瞎,自然很快便注意到了。   “此人想要做什么?”   一名身穿紫色水晶战甲,飞在半空的男子低头看着海面上呈一条直接朝自己突进的司明,微微皱起了眉头,从外表看,他跟人类几无差异,除了额头有一条条细痕。   旁边一名女性妖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道:“毫无疑问,这位人族的强者想要来一回擒贼先擒王。”   这名女妖有着人族的形体,却是全身赤裸,没有半点遮掩,连几个应该打上马赛克的敏感部位都裸露在外,她身上遍布黑纹,头顶有一根尖刺口器,背后是一对透明的蚊翅。   旁边的几名妖族都与她相同,虽然有着人形,但也保留了些许妖兽的身体部位,这是鬼阶妖族的特征,而那名身穿战甲的男子显然属于神阶。   “按照合作的条件,岛屿那边不是交给那名人族负责的吗?记得是他自己主动请缨的,到头来却又做不到。”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接着伸手往海面一指,“拦住他!”   旁边的妖将纷纷称喏,各自驱动手下们朝着司明包围而去。   司明瞬间感受到了变化,前进的阻力一下子变大了,数不尽的妖兽朝着他冲来,试图阻挡他前进,好在这种程度的阻碍就等于从肥皂气泡变成了窗户纸,变强归变强,但依旧是一撞即破,无法延缓他的脚步。   最重要的是,司明的速度太快了,从妖将发号施令,到妖兽们采取行动,这段时间司明依然拉近了大半的距离,而妖兽们才刚刚开始调动。   继续向内突破了三公里,司明抬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目标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于是双腿猛一发力,身子像炮弹一样射向天空。   “拦住他!”   身穿战甲的男子终于变了脸色,大声呼喝,于是数名妖将同时向下俯冲,各出绝招。   “妖刀・奔雷!”   冲得最快的是一名双手如螳螂臂的女妖,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因为她的双手就是神兵利器,而她的刀法造诣亦高得惊人,妖刀奔雷式本来是一招直来直去的“拔刀流”刀法,但她在出招后,竟于半途猛地转折,而且是二次转折,形成三角状的轨迹,瞬间从司明的正面绕到了后面,转变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滞碍,顺滑得就像一条直线。   刹那间,雷光夹杂着刀罡,迅猛斩向司明的后背,女妖身上更是浮现出螳螂状的庞大虚影,挥斩螳臂,在半空中留下白色的轨迹。   轰隆!   司明反手一拳,磅礴的拳劲碾碎了刀罡雷光,撕裂了虚影,将女妖轰成了漫天飘散的碎肉。   见到这一幕,所有妖将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人族跟自己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强者,于是整齐地一个飘移,展现出精妙的飞行技巧,把原定的正面拦截改成了侧面追击,并拉开了距离,只是隔空释放气劲,不敢贴身近战。   这一下,身穿紫甲的妖族统帅就这么被暴露在司明的面前,他顾不得大骂手下坑货,连忙向后飞退拉开距离,同时双掌一运,妖力汇聚成巨鲸之像,伴随着涨潮水声,朝着司明冲刷而去。   “龙鲸腾百潮!”   心知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若能一举将妖族统帅击杀,此次妖潮或许不能消褪,但至少无烟岛上的众人可以从容突围,于是司明不再保留,全身金光笼罩,瞬间进入日珥爆发的状态,速度再度提升,一下子躲开了那些妖将的攻击。   同时他五指合拢,没有卷起一丝一毫的劲风,唯有磅礴气机囊天括地,遮盖四方,随后一拳袭出,十丈范围之内,瞬间出现了一圈圈涟漪,气劲凝聚一座高山巨影迎面砸了过去,拳势霸道酷烈,大有冲破苍茫寰宇之势。   一切皆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两种同样霸道凶猛的招式相撞,气流炸裂奔涌间,生出了一种拉长扭曲之态,呈现出无数重重叠叠的幻影,司明的力量无疑更胜一筹,巨鲸已被粉碎,高山仍有残余,于是霸道拳劲笼罩妖帅周身,令其呼吸一滞,体内气血好似统统被压到了背部,难以行动。   司明还留有余力,第二拳接踵而出,便要将对手当空击爆。   生死一瞬,妖帅额头的细痕全部睁开,露出一只只血色的眼睛,金光烁烁,无形神针飞射而出。   若是此刻司明人在地上,一步遁甲天行就能轻易躲开,偏偏他人在空中,腾挪不易,只能生受对手异能,顿觉脑子一痛,精神激荡,好似被无数根细针扎了一样,手中力道不自主的散了五分,再也锁定不了目标。   妖帅身子一扭,躲开了司明的这一拳,接着也不敢反击,只是腾空向上,拉开彼此距离。   司明修炼了神霄魂体,神魂坚韧远超常人,数息间便已恢复镇静,但他心知自己已然错过了最佳的刺杀机会,接下来对手有了防备,他再不可能得手,毕竟对方会飞,哪怕打不过他,想逃总归没有问题。   “只能等下次了……”   心念电转,反正这次注定失败,司明干脆双手抱头,装作头疼欲裂的样子,就好像神魂受伤样子,全身颤抖着从空中直坠而下,噗通一声落入海中。   “他中了我的百目神光,魂魄受伤,意志无法集中,现在是杀掉此人的最佳时机,众妖速速追杀,莫要放走了强敌。”   众妖将面面相觑了一会,不敢违抗命令,向下冲去,但也不敢沉到海底,只在海面上用气劲攻击附近的海水,他们是虫类妖兽,不擅游泳,冲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方撕成碎片,毕竟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名人族强者的力量大得惊人,随便一拳都可能将他们打得半死,他们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海底下,司明运转龟息术等了一会,见这群妖族十分谨慎,没有一个沉下来,只好放弃了临走再捞一把的念头,决定先返回岛屿。 第672章 兵家玄甲   司明回到临时据点,发现现场满是打斗的痕迹,不过倒在地上的都是妖兽的尸体,并没有人类的。   这并不奇怪,留在岛上的选手都是高手,其中还有像古行烈一般拥有化神级战力的武者,只要不是妖帅出手,正常情况下自保无虑,而妖帅是神阶妖族,转化成人类的武道体系,相当于初阶到中阶的化神,数量同样不会太多,通常是一名妖帅统领一只妖兽军队。   循着打斗的痕迹,司明很快找到了众人藏身的地点,那是一处幽暗的溶洞,洞口在低洼的山谷,被一堆苔藓植被掩盖着,粗略一瞥,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在看见司明的时候,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也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司明兄,斩首战术成功了吗?”   司明摇了摇头,道:“抱歉,对方会飞,初次偷袭没有成功,我看没有再出手的机会,只能先回来了。”   虽然众人也不看好司明能在妖兽大军中杀死对方的统帅,但听到这一结果,仍不可避免的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不过在场的都是选择无条件相信司明的人,倒是没人说什么“我就知道不会成功”“还以为有多厉害”“你该不会没用全力”之类的风凉话。   司明又道:“大家做好准备,明日天亮前突围。”   众人讶异道:“这么快?”   “快才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妖族也猜不到我白天才行刺了他们的统帅,晚上就发动突围,若非见大伙个个带伤,体虚气乏,我更想今天晚上发动突围,我们人数稀少,又有夜色掩护,突围的把握很高,好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真到了行动的时候,我们不会因为你还没休息好就停下来等你。”   众人闻言,不再多问,纷纷运功调息,加速恢复。   司明想找虞疏影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在人群中找了一阵,发现她正在替一名中毒的病患处理伤口。   只见虞疏影将一根三寸长的金针从对方手臂上的鬼受穴缓缓拔出,金针顶端扎着一条呈现血红色的细长蠕虫,在拔出后仍不停扭动着,想要挣脱离开,重新钻回人体中,那名被寄生的汉子见到这一幕,脸色显得异常难看,他见惯了生死杀戮,此刻仍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血髓虫钻进人体之后,会附着在骨髓上不停吸血,同时释放麻毒让被寄生者难以察觉,以后自己小心,对上那些大虫子不要用拳掌,尽量用兵器,还要提防它们喷溅出来的血液。”虞疏影提醒道。   汉子忙不迭的点头:“我这就去找一口趁手兵器,再也不托大了,敢问大夫,这虫子抓出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有个屁的后遗症,赶紧疗伤补气,别到时候拖了大家的后腿。”   虞疏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扔下一颗药丸,然后去找下一位病患,直到将所有人都诊察了一遍,确认没人身上被蛊虫寄生,才来找司明。   “原来你还会替人治病。”   “毒、药不分家,会下毒当然就会治病,何况蛊术本就是我的强项。”   “以前很少见你出手救人。”   “还不是为了代替我那师弟,总不能让他挺着贫血给人看病吧。”   司明四下环顾找到了慕容武,发现他正在运功调息,从气息上就能感受到他的虚弱,便开口道:“看来突围的时候得分心照顾他一下,虽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总归不能让好人没好报。”   虞疏影道:“照顾人的任务交给那个不良,你的任务是趁乱击杀妖兽统领。”   司明无奈道:“今天试了一下,发现没玄甲对付不了这种会飞的家伙,他想逃我根本追不上,如同在陆地上也就算了,我召唤修罗法相可以试着抓一下,偏偏对方在海上,法相也是有重量的,会沉入海底,而且有了今天被刺杀的教训,对方一定会有所防备。”   “所以,只要有玄甲你就有把握杀死他了吧。”   “六成吧,化神高手没那么好杀,而且玄甲的辅助飞行跟真正的飞行还是不一样的……”话语一顿,司明立刻想到了关键,“难道说,你找到那具兵家玄甲了?”   “当然,有了那么明显的提示和这么多可以驱使的人手,找一个玄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虞疏影领着司明往溶洞深处走去,最后来到了一个三米高的铁柜子前,柜子里面挂满各个部位的玄甲配件。   “好大!”对照自己穿过的朱雀玄甲,司明第一印象就是觉得这件兵家玄甲特别厚重庞大,“这真的是兵家研发的特殊玄甲,确定不是量产玄甲?”   记忆中,墨家的量产玄甲都做得特别巨大,穿上后类似于小型的变形金刚,特点移动笨拙,火力巨大,与之相比,朱雀玄甲之类的特甲都是薄薄的一层盔甲,哪怕重视防御的玄武玄甲也顶多是相当于重装铠甲,这点从高度就能看出差异,司明穿上朱雀玄甲,算上头盔的高度也不到两米,而量产玄甲大多在三米以上。   虞疏影道:“是不是量产玄甲,穿上就知道了,这是说明书。”说着就将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了司明。   “连说明书都有,英国的服务可真够周全的。”   虞疏影哼哼两声,道:“这是为了不给你们留下把柄,我问了那些英国的武者,他们哪怕没穿过特制玄甲,靠猜都能猜到启动开关在哪里,这就是他们的优势,倘若比赛中其他国家的选手拿到了兵家玄甲,光是寻找开关就要浪费不少时间,而在激烈的比赛中,哪有工夫静下来好好看说明书,只怕刚穿上就被对手夺走了,但英国的武者就没这样的顾虑,他们穿上就能用,这是变相的主队优势。”   司明翻了翻说明书,看着每一页上恨不得将各个边边角角都挤满的字,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禁同意道:“你说得没错,说明书是英国的阴谋,这玩意看着就头疼。”   上辈子他买了各种机器后,向来都是靠自己瞎琢磨,从来不会去看说明书,反正各类电器都被商家制造成了傻瓜型,各个按钮点一点,基本功能都很容易掌握。   但玄甲作为高尖科技产品,显然不可能做成傻瓜都能使用的类型,这是面向少数精英的产品,研发团队不需要将普罗大众的智商纳入考量范围。   司明在虞疏影的指示下,好一阵才掌握了穿戴的技巧,兵家玄甲共分为五个部分,核心部分跟墨家特制玄甲相同,都是薄薄的一层铠甲,甚至各个部位的配件要更稀少,有许多地方都没有得到保护,只有拳套的部分比较大,可除此以外,还有一对半人高、像石狮子一样大的腿甲和一对同样大小的肩甲。   司明穿上核心护甲,接着双足踩进腿甲,将真气输入能量玉石,激活律令回路,下一刻整套兵家玄甲启动,一条条符文线亮了起来,腿甲底部的消磁术式运转,将司明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原本放在地上的两个肩甲也跟着启动,悬浮在司明两边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两只巨大的飞鹰。   “这可真是……跟墨家玄甲完全不同的制造理念。”   司明抬起手,发现掌心有一道纹路,下意识的催动真气激发手甲部位的律令回路,掌心顿时亮起,射出一发光炮,将旁边的山壁炸出一个大窟窿。   “这是什么鬼,钢铁侠的手炮吗?”司明吃惊道。   虞疏影疑惑道:“钢铁侠是什么东西?这很明显模仿了阴阳家的掌心雷。”   接着又道:“根据说明书,这套玄甲自带的武器有左手的掌心霹雳炮,腿甲的沉雷地网阵,以及肩甲的高压雷爆弹和多重雷光束,防御系统是由腿甲和肩甲共鸣产生的四象晶壁,另外右手的拳甲携带武器回收系统,可以将扔出去或者脱手飞出的兵器自动回收。”   这套兵家玄甲的配套兵器是一把类似青龙偃月刀的长柄大刀,由玄铁铸成,名为斩魔罡刀,重量相当惊人,接近一吨,普通武者光是拿起来就非常吃力,更别说用来战斗,虽然对司明来说还是能轻易挥洒,不过研发者显然不会将这种特殊例子考虑在内,故而斩魔罡刀内置了悬浮阵,只有被右手拳甲握住的时候才会启动,届时重量就会被减轻到十分之一,尽管依旧很重,但一般的高手动用真气已能使用。   司明试着将斩魔罡刀扔出去,一吨重的玄铁轻而易举的没入山壁中,那感觉就像是插豆腐一样,接着他启动右手拳甲的回收律令,斩魔罡刀果然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高速飞回掌心。   虞疏影问道:“感觉怎么样?”   司明一边体验一边道:“兵器不是很趁手,鲁家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造出这么重的长柄大刀,估计是历史演义小说看得太多,把武将单挑和武者决斗给搞混了,至于其它武器就不知道了,毕竟不好实验,一看名字就知道会弄出很大的动静。”   “谁问你这个,我问你飞行系统感觉怎么样?兵器不趁手你直接用拳头砸好了,没必要在意。”   司明连忙驱动腿甲的消磁术式,在山洞中绕了几圈,最初还有些生疏,时不时会撞上山洞内的钟乳石,但很快便熟悉起来,如麻雀一样灵巧,甚至可以蛇形走位,像他这种级别的炼体武者,对身体各部位的肌肉掌控都达到了入微级别,故而不管什么样的机器都很容易上手。   “感觉还行,虽然比不上墨家玄甲的灵活,但只论飞行速度的话,倒是足够了。”   司明在心中比较两种玄甲的不同,墨家玄甲以人为主,玄甲只是起到一种辅助作用,跟兵器、宝甲没有差别,兵家玄甲则有一种明显的驾驶员的感觉,玄甲和人被区分开来,若是进行比喻的话,墨家玄甲如同滑轮,兵家玄甲则是自行车,前者依然要自己用双腿行走,后者则是代步机器。   若从战斗的角度进行比较,墨家玄甲适合武者决斗,兵家玄甲适合战场厮杀,前者对化神强者亦有不错的帮助,后者的话,反正司明觉得若不是为了对付会飞的妖族统帅,不穿反倒比穿了更方便,穿在身上反而影响腿脚功夫,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换成化神以下的武者,穿上后还是能提升一大截的实力,而且实力若弱提升越明显。   很明显,墨家和兵家在特殊玄甲的制作上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前者为强者打造,后者为弱者打造。   司明一边熟悉操作,一边随口问道:“你找到玄甲的时候,其他人没有提出占有吗?”   虞疏影道:“有倒是有,但我告诉他们,谁拿了玄甲,谁明天就负责对付妖族统帅。”   司明疑惑道:“这样就没人想要了?没道理啊,这些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天才,能跟强者决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有生命危险,应该也有不少人愿意尝试才对。”   虞疏影笑道:“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无法得到其他人的信任,如果对方得到玄甲后,没有跟妖帅决斗,而是独自逃跑怎么办?就算他愿意跟妖帅决斗,可实力不济,反被妖帅杀死又有什么意义?重要的不是你愿不愿意做,而是你做不做得到,大家可不愿意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一名弱者身上,目前唯一能得到众人信任的人,只有你。”   司明摸了摸下巴,恍然道:“这就是你让我刺杀妖帅的原因吧,虽然我没有成功,但我能安然回来,这就证明了两点,一是我不会抛弃他们逃跑,二是我有实力在妖兽群中随意进出,这恰好满足了你刚才提出的两点要求。”   虞疏影笑了笑,没有否认,这本就是她的布局风格,一环扣一环,以及把握人心。   “对了,英国人似乎还留下了一个特殊奖励,这套玄甲目前并没有名字,第一个得到玄甲的人可以给它命名,只要将名字输入律令回路,以后就算这套玄甲还给了英国人,他们也要继续叫这个名字。”   司明顿时来了兴趣,给兵家玄甲起名字,不能起得太好,那是助长对手的威势,但也不能起一个太过明显的蔑称,那样容易招惹仇恨,而且也会被人笑话品味。   想了一阵,司明开启律令回路,露出恶趣味的笑容道:“既然这件兵家玄甲的武器都跟雷电有关,就叫它闪电扎古好了。” 第673章 驰空斩首   黎明将至,正是熟睡之时,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司明看着面前不发一语,排成整齐队列的众人,感受着那一道道目光中所透露出来的坚定的求生意志,知道不需要再提醒什么,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对高阳无忌道:“接下来,就拜托高阳兄带队了。”   高阳无忌一抱拳,道:“必不负所托。”   司明点了点头,用郑重的语气道:“出发!”   一行人运起轻功,如灵活的猴子没入幽暗的山林中,悄无声息地展开了高速行军。   司明在原地等了一会,估算着时间,在树林中众人或许不会被发现,只要收敛气息,避开强大的妖气源,依托各类遮掩物,寻常妖兽的感知没那么敏锐,但出了森林后,没了遮掩物,就很难躲过飞行妖兽的侦查,哪怕有夜色的掩护,也只是将被发现的时间往后稍稍延长一些,这就是陆军面对空军的窘迫。   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路线进行推测,司明估计众人已经走出了山林区域,当即注入真气激活律令回路,启动兵家玄甲。   “闪电扎古号,出击!”   低喝一声,腿甲展开消磁术式,抵消大地引力,闪电扎古号飞上了半空,玄甲表面被激活后的律令回路绽放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阵法的纹路,并不怎么显眼,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但落在侦查者的眼中,却如同夜空中的启明星那般耀眼。   司明不等妖兽们采取行动,感应着昨天故意留下的气息,驱使闪电扎古朝着目标方向前进,两部肩甲化作涡轮推进器,令速度不断提升。   兵家玄甲或许不如墨家玄甲行动灵活,但若只论直线速度,却犹胜一筹,这是“移动速度”和“敏捷”的差异,在不计真气消耗的最大功率运作下,闪电扎古的飞行速度很快便突破了音障,在夜空中化作流星疾驰。   司明的存在很快引起了妖族的注意,无数妖兽朝他蜂拥而来,一重重黑影浮空疾掠,宛若山洞中被惊醒的蝙蝠群,又像是无数飞蛾冲向了黑暗中的一点光明,而它们的命运也跟飞蛾相同。   “炽阳天刀!”   司明急催炽阳真气,斩魔罡刀顿时变成了一柄熊熊燃烧的炎刀,与此同时,闪电扎古的腿甲和肩甲都闪耀起来,放射出一道道电弧缠绕在刀身上,令其威势再上一层,伴随司明一刀斩出,灼热的刀光宛如一轮新月,撕裂苍茫夜色。   炽热的刀光如烟火般惊艳璀璨,更携带着焚烧一切邪恶的肃杀刀意,于夜空中暴闪出一道在林线以上宽广蔓延的红色霞光,由地面到天空,空间象一个气球撑裂似的瞬闪爆惩,所有生物的眼帘顷刻间被一片火红和灼热堵满,收缩干瘪的肺部如同突然跨进了真空,一种致命的窒息感充塞着整个寰宇,撼动着每一束神经。   这一刀的威能强得连司明也大感讶异,虽然《真阳丹烈刀》是他常用的绝技,但向来被他用来虐菜,碰见真正的强敌便很少使用,但此刻这一刀却看看达到了极招的水准,只见位于赤色刀光正面攻击范围内的妖兽,全部被强猛无伦的火焰冲击波烧成了蜡烛头,随便还被一斩为二,而哪怕只是被余火波及,也在三秒内烧成了火球,从空中坠落。   乍一看,海岛上方的天空仿佛下起了流星雨,连带着岛上的森林也遭了殃,转眼就变成了火炬的海洋,尖叫着的火焰精灵带着银铃似的欢笑,缭绕翻舞着腾上了夜空。   原本借着天赋异能隐藏在暗中,想要偷袭骚扰的几名妖将见到这一幕,再度把妖帅的命令扔到一旁,决定打一打酱油,虽说违背上司的命令肯定会受到惩罚,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司明在初时的惊讶过后,很快回过神来:“倒是我小瞧这件闪电扎古了,居然还有增幅之效……我明白了,墨家玄甲太薄,无法安装能源机,但闪电扎古有足够的空间,能够额外提供修为,从刚才的表现来看,相当于十四级内功的高手辅助我斩出这一刀。”   他琢磨着,干脆把这件兵家玄甲带回家好了,反正管理比赛的那帮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就算他私吞了这件玄甲,也没人拦阻。   何况武者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当然是谁的拳头大就归谁。   “我这也算是变相保管,总不能让玄甲落入妖族手里吧,英国人应该感谢我才对。”   上手时间太短,终究来不及把兵家玄甲的各个功能摸索出来,而眼下也不是做这件事的时机,司明立即收束心神,趁机向前飞去,杀向早已被他锁定了的妖族统帅,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杀意,脸色微变,一边转身逃跑,一边命令其它妖兽上前拦截。   论灵巧,依靠玄甲飞行的司明比不过天生会飞的妖帅,如果两人在地面上追逐,依靠各种障碍物的妖帅能轻松将司明甩掉,然而眼下是在空旷的天空,没有可以利用的障碍物,另外两者的距离目前还非常远,各种闪躲技巧并没有太大用处,哪怕妖帅来个九十度折向,司明这边也只需要微调一下角度。   这时候最好的逃跑技巧就是反向直线逃跑,其它的手段只会加速缩短彼此的距离,妖帅显然明白这一点,故而没有多此一举,只是向后飞退,指挥各种妖兽进行前仆后继的阻拦。   妖兽不比妖将,它们不具备智慧,无法反抗上级的命令,哪怕明知会落得飞蛾扑火的下场,照样朝着司明蜂拥而去。   司明也不在乎,舞动斩魔罡刀,砍瓜切菜似的在妖兽军中杀出一条通道,一刀斩出,刀气绵延十丈,在夜空中留下赤红的烙印。   而且,他渐渐发现,斩魔罡刀这种长柄大刀用在战场上十分顺手,最适合突阵,又沉又锋利,一刀劈出,一吨多的重量加上本身的高速度,哪怕对方身上穿着十公分厚的重甲,一样要被斩成两截。   此外,司明过去学过的各种杂类武学中,有一门《春秋刀法》正好对应这种长柄大刀,一开始还用得比较生疏,随着回忆渐渐浮现,他越用越是熟练,很快便将大刀舞得像柳叶刀一样轻巧。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割草无双的快感,没什么技巧,却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爽快,好似将心中的压力都一并发泄出去。   司明跟妖帅的距离迅速缩短,片刻后,以他的目力已能清楚的看见对方那张仓皇失措的脸,于是高举斩魔罡刀,汇聚真气凝成四十米的长刀,便要迎面斩下。   眼见避无可避,妖帅脸上的仓惶表情却一下子消失不见,变成了“你上当了”的神色,只见他额头的细痕突然睁开,化作一只只怒睁的眼珠,射出百目神光,同时双掌一运,妖气高涨,背后浮现巨大龟影。   “龙龟裂千涛!”   显然,这是妖帅精心布置的一场逆境反杀的局,故意示弱诱使对手大意,在关键时刻以百目神光摧毁对手的意志,逼其露出破绽,再以最强的极招重创反杀。   然而,司明比他早算计了一步,事先埋下了示敌以弱的种子,他既然品尝过了百目神光的冲击,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暗中调动魂元,催动神霄魂体,在识海中密布阴阳幻雷,保护神魂。   正面受百目神光一照,司明仍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精神剧痛,头疼欲裂,但因为早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痛到失去意识,依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于是强摧功体,背后浮现相同的巨龟虚影。   “龙龟裂千涛!”   《擎海妖龙诀》这门功法司明同样修炼过,当即以相同的极招回敬,只见双龟相撞,虚空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双方身形各自一滞,其中妖帅闷哼一声,鼻腔喷出了血水,略处下风,但尚能支撑。   可是紧跟着,一道赤红的刀光亮了起来,这一刀既疾且快,空间在这一刀之下仿佛也被极限缩进,明明上一刻还在三丈开外,下一刻便已临至身前,尽数没入妖帅的躯体。   巨龟虚影消散,双方对视而立,不动如山。   妖帅缓缓开口,称赞:“好刀!”   司明笑了笑:“还行吧。”   “但你来不及了,吾族已经发动全面攻势,千万妖兽袭击所有海岸线,本妖率领的不过是其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军队,人类终将灭亡,你们即便突围,也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   “这就不劳你操心,如果不是你想着反杀,本来我也很难杀掉你,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家性命。”   好歹也是化神级的强者,对方如果利用飞行优势,在距离拉近后不停转向变换,时不时用百目神光骚扰,司明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妖帅略一沉默,接着露出一抹冷笑,道:“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我根本不在乎你们能否突围,对你们有企图的是一名人族,现在想必他已经对你的同伴下手了吧,哈哈哈……”   伴随着满怀诅咒的笑声,一道道刀光从妖帅体内透出,随后爆炸成漫天的碎肉,洒向大海。   在妖帅死后,很明显能感受到所有妖兽失去了控制,行动不再有目的性。   “和妖族合作的人族,果然是邈天会吗?”   司明眉头一皱,顾不得袭杀其余妖将,连忙催动玄甲朝着同伴所在的位置飞去。   ……   在来到岸边后,高阳无忌等人没有意外地遭到了妖兽的拦截,而且拦截的强度远超预料,就像是对方早就猜到他们会来到这里,事先设下了埋伏一样。   一头头妖兽前仆后继,不怕死的撞上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若是有人从空中往下看,就能看到附近的妖兽正朝着众人聚集。   “数量也太多了吧,感觉就跟捅了蚂蚁窝一样。”   嬴纣舞动征伐魔刀横空一斩,一头螳螂妖的臂刀悄然摧折,其身躯亦如武器一般拦腰截断,伤口平滑如境,鲜血喷涌如泉。   紧跟在后的一只花纹蜘蛛精措不及防之下,被溅洒的鲜血糊了一脸,还未来的及揩拭,五根手指插进了它的脑袋,无声无息中爆射出的五道斗气指芒,撕碎了它的耳膜、脑浆和半张大脸。   这时,一只巨大的蚂蚁煽动翅膀,凌空扑向背着夏观雪的慕容武,嬴纣手腕一抖,刀锋倏然回转,如九曲黄河迂回悠长,刀气凝而不散,轻轻略过巨蚁的脑袋,轻松将其斩开,庞大的躯体失去了指挥,从空中坠落泥土。   然而毫无喘息之机,紧跟着就是十二头巨蚁以合围之势扑了过来。   只见嬴纣微微一晃,挺拔修长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掌中魔刀同样化作了一道流光,两道流光合在一起,绕着外围划过一道圆弧,便将十二头巨蚁尽数展开,一颗颗吓人的脑袋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这下附近的妖兽被清空,嬴纣终于能长出一口气,说实话,这些低阶妖兽并不能带给他威胁,或许普通人遇见了会有危险,但像他这样的高手,再有一口锋利的魔刀,杀起来不要太轻松,最大的困难还是在于保护慕容武。   他瞧了一眼慕容武背上的夏观雪,撇了撇嘴,道:“这家伙倒是睡得安逸。”   不等他继续讽刺,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师妹!”   循着声音看去,嬴纣就见曾经交过手的那对师兄妹,其中名叫吕茉的女子被蜘蛛丝缠住了双腿,给强行拖了出去,另一位名叫袁亮的男子想要救人,却被一只只半人高的马蜂缠住,难以脱身,只能高声呼救。   可在这种情况下,众人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救别人,何况事先虞疏影就跟所有人说过,不能因小失大,为了救一个人而拖累整个队伍的速度,成为了累赘就有被抛弃的觉悟。   嬴纣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慕容武,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去救她吧,她离我们很近,现在还来得及救人。”慕容武果断道。   “可是……”   “你不用管我,短时间内我还是能自保的,不必担心。”   耳边又传来女子的求救声,嬴纣烦躁地啧了一声,扔下一句“我快去快回”便持刀冲了出去。   现在的他,已经看不见从前那个“虐猫狂人”的影子。 第674章 联手斩妖   嬴纣凌空挥刀,刀气飞旋而出,将蛛丝斩断,不过吕茉大半个身体都被捆住,像个木乃伊一般,不只是双腿无法行动,就连双臂也被束缚在身体两侧,难以动弹,她所擅长的空溟剑气又无法转弯,自是难以挣脱。   嬴纣的战斗风格粗犷,习惯了大开大合的猛攻,甚少追求精细操控,没有把握做到以刀气斩断吕茉身上的蛛丝而不伤到人,只能是继续前冲。   “滚开,挡路者死!”   嬴纣为了节省时间,尽快回去保护慕容武,采取了全无防御的打法,对一些非致命的攻势懒得抵挡,只是微微侧开身子,减少伤害,一路向前狂奔,顺手斩杀两旁的妖兽。   征伐魔刀锋利非凡,在饱饮鲜血之后,更是透出一股妖冶的魅力,哪怕是甲虫类妖兽的甲壳在魔刀面前也跟纸糊一般,被轻松剖开,嬴纣以悍勇的攻势生生杀出一条血途,冲到了吕茉的身旁。   那蜘蛛精见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屁股一撅,喷出粗如成人手臂的蛛丝,嬴纣挥刀疾斩,虽是将其割断,可断掉的蛛丝缠在他的身上,令其行动变得艰难,哪怕挥动手臂都要受到极大的阻力。   与此同时,盘旋在空中的马蜂好似接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唰唰齐动,宛如一道道黑色弩箭撕裂长空,向着嬴纣飞扑过去,这些马蜂如孩童一般大,被放大后的形体甚是凶狞,冲刺时腹部微微扬起,如同举起长枪冲锋的骑兵。   “小心它们有毒针。”吕茉连忙提醒道。   嬴纣闻言,冷哼一声,运转体内真气,手中魔刀亮起红光,绕着周身一旋,缠在身上的蛛丝被尽数焚烧,却是他使用了佛门绝学《燃木刀法》。   这门刀法他并不精通,止步于会用的程度,催发的温度也不算高,顶多能点燃纸张,而那蛛丝虽然无比坚韧,更胜同体积的钢丝,偏偏怕被灼烧,纵然面对粗劣的燃木刀法,一样无法抵挡,转眼就被焚烧成黑色的余烬。   “悲体戒雷震!”   绵长如龙吟的刀鸣声中,一根根杂草拦腰截断,拔地而起,如利剑一般挺得笔直,直指天穹,嬴纣身若浮萍随风起,刀刃生风,卷动八方气流,挟裹着一根根杂草,密布周身回旋如涡。   飞扑过来的马蜂顿时如受千刀万剐之酷刑,血雾弥散中,一个个身体炸裂,变成了一堆烂肉血泥。   嬴纣怒喝一声,借着回旋之势凌空挥出一刀,刀气裹着鲜血飙射而出,凌厉森寒,化作万千红芒交织成网,铺天盖地般罩向蜘蛛精,“嘭”的一声将它斩成一滩烂泥。   嬴纣从半空落下,一刀挥出,斩断吕茉身上的蛛丝,令其恢复自由。   “万分感谢。”   吕茉是由衷地感激嬴纣,在眼下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对方来救她要冒的风险可比寻常大得多,一着不慎,很可能把自己也陷在里面,更别说昨天彼此还是竞争对手,不仅非亲非故,还有怨结。   念及此处,吕茉再看嬴纣,只见他眼神冷澈凌厉,面庞硬朗似刀削斧凿,身姿直如高山巨岳,衣服上沾满了妖兽的鲜血,同时脸上、手臂、大腿都有许多处伤痕,这是冲刺时留下的伤,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若平时见到这样的杀神,必然是躲得远远的,可此时此地却觉得分外可靠。   “师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袁亮堪堪赶到,喘着气询问。   吕茉转头看去,见袁亮外表虽然狼狈,身上却无半点伤,便没好气道:“这时候哪还管得上有没有受伤,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袁亮怔了一下,忙解释道:“刚才不是我不想救师妹,但如果不先将那两头妖兽杀死,让它们跟着我来到师妹身旁,你我两人都难以脱身。”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责怪师兄的意思。”   吕茉当然知道袁亮的做法是稳重而正确,但凡事就看对比,非亲非故的嬴纣为了救她,不惜以伤势换时间,青梅竹马的师兄却在一旁稳中求胜,连个拼命的禁术都不敢用,若等到师兄来救她,只怕她已经成为蜘蛛精的腹中餐了。   嬴纣听出了两人言语间的争执,微微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两人脑子有病,闹矛盾也不看下场合,但终究是别人家门派的事情,懒得插嘴,转身便欲离开,脸色骤然一变。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恩人名号?”   吕茉询问名字,但嬴纣哪里还有空闲理会,早已飞奔而出,因为他看见上回交过手的蝎子妖正在偷袭慕容武。   “该死,你的敌人在这里,有本事冲我来啊!”   羯钩听到了嬴纣的喊声,回以得意的一笑,他早已埋伏在一旁,等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机会,只要抓了人质进行威胁,何愁拿不下嬴纣,当即加速扑向慕容武,反转双刀,以刀背砍向双肩,欲将人生擒。   慕容武背着夏观雪难以行动,只能深吸一口气,双拳交错在胸前,体内真气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浑厚无比的气壁。   羯钩双刀砍在气壁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慕容武闷哼一声,负伤连退数步,但并没有被破开防御。   “想要拖延时间?做梦!”   蝎尾一扬,化作一道猩红针劲扎了过去,宛若铁钉入墙,坚实如铁的无形气壁瞬间就被刺穿,接着轰然爆开,慕容武顿受劲力反噬,气血翻腾,难以自控。   羯钩趁机甩动蝎尾,卷向慕容武的脖子,欲将人绑住。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背上的夏观雪突然睁开了眼睛,袖子一抖,一柄短剑从袖口电射而出,迅猛斩向蝎尾的肢节点。   蝎子的尾巴是一节一节构成的,且表面覆盖甲壳,坚硬无比,唯独节与节之间的那一线空隙最为薄弱。   若是平时,羯钩的蝎尾快若闪电,光是抵挡就无比艰难,更别说找准节点,偏偏此刻他想要活捉慕容武,放慢了速度,结果就被夏观雪抓住了机会,一剑斩断了蝎尾,去掉了最大的威胁。   羯钩顿时发出一声惨嚎,蝎尾于他可比手臂更重要,被斩断的痛楚更是强上数倍,他又惊又怒:“你早就醒了!”   “幼稚的问题!”   夏观雪挺剑疾刺,剑影婆娑,阴风呼啸,好似风中摇曳颤动的竹叶,无有定向,却又变化万千。   “妖刀・冰痕!”   羯钩本能的想要后退拉开距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猜到了一种可能,于是狠狠一咬牙,竟是不退反进。   他挥刀抵挡,勘破重重变化,双刀先是封死了夏观雪的攻击,接着一刀递出,恰到好处地紧贴在了夏观雪的剑身上,紧跟着寒气勃发,将刀剑一并冻住,同时另一口刀朝着夏观雪怒斩而去。   电光火石间的变化,双方的胜负之势已然逆转,却是因为夏观雪刚刚恢复,力量、速度都比平时逊色三分,使得剑法露出了不该有的破绽,被羯钩轻易抓住。   “云雷鼓掣电!”   危机间,征伐魔刀及时赶到,挡住了羯钩势在必得的一刀,同时一道道宛若雷蛇般的气劲自刀身窜起,萦绕不散,“噼里啪啦”的暴鸣中,引空炸开,羯钩顿觉手臂一麻,如电般的气劲侵入体内,割裂着肌肉经脉,他心知自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于是冷哼一声,顿足一踏,以卸力之法将气劲导入地面,借着地面砰然炸裂泥屑纷飞为掩护,身形往后疾退。   “不准走!”   夏观雪趁势追击,伸手一按,从慕容武头顶一跃而过,一剑如天外飞仙刺出,凄艳绝伦,犹若天边晚霞中的残照斜阳,霎时黑风呼啸,如鬼哭号,鬼暝剑气铺展开来,漫舒漫卷,笼罩方圆数丈之地。   羯钩只觉贬肌刺骨的剑意侵袭周身,心中暗惊,知道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再度转变,身为妖将的他厮杀经验丰富,危急关口,却是惊而不乱,汇聚妖气凝聚双刀,刀刃慢转轻拨,似缓实疾,好似大海浪潮波涛起伏,于身前布下一道道严密厚实的气劲。   “妖刀・洪流!”   鬼暝剑气被刀劲挡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似一块块石头砸进大海中,溅起一朵朵浪花。   羯钩欲借力而退,但嬴纣的魔刀再度降临。   “修罗赦佛!”   不再是正宗的佛门绝学,还是修罗之招,嬴纣全力催动血脉之力,一刀斩出,沛然无匹的刀罡好似惊涛裂岸,恶浪吞舟,不住的狂涌喷出,空气寸寸破裂,次第爆开,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竟是强行将羯钩的洪流刀劲剖开。   铛铛两声金鸣,魔刀将两口妖刀斩断,余势未尽,继续斩在羯钩的胸口,恐怖的刀劲交织激荡,引发连绵爆响,羯钩如遭电轰雷击,身躯不可抑制的倒飞而出,触地的脚尖在地上划出两条数丈长的细壑,止住退势后便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若非羯钩的身体表面覆盖黑色的甲壳,这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   “山鬼啼风雨!”   夏观雪的攻击紧跟着嬴纣而发,两人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却配合得无比默契,只闻剑鸣如啸,山鬼夜啼,鬼暝剑气化作一股夜风荡出,轻柔之中透着绵绵杀机。   羯钩无奈,只能强行压住体内紊乱的气机,再次催发妖气,身形凌空一转,飘忽闪掠如鬼魅,但还是不免被剑风刮中了手臂,霎时黑甲碎裂,如蝴蝶般翩翩飞舞。   不过,之前嬴纣那一刀太过霸道,羯钩难以承受,这一回却被他成功借到了力,正欲趁机借力后撤脱身,忽感体内气息一乱,毒血沸腾,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四肢麻痹,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怎么会!”   不等羯钩想明白个中缘由,嬴纣一刀横斩而出,刀芒掠过他的脖子,身躯为之僵硬。   下一刻,鲜血如喷泉冲射,将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顶起。   “得罪了小爷,你以为自己还跑得了吗?”   嬴纣对着尸体哂笑一声,接着转身询问慕容武:“你的伤势怎么样?”   “还好,只是气血逆冲,受了点轻微的内伤,调息一阵就没事了。”   嬴纣点了点头,接着不满地质问夏观雪:“搞什么啊,连个人都保护不了,非要等人受伤了才出手,早点出手会死啊?”   夏观雪瞥了一眼,抛下一句:“真是幼稚。”懒得解释出手时机的问题。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这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好歹给我客气一点,板着个臭脸算什么。”   夏观雪没有回应,而是向慕容武问道:“你对那只妖下毒了?”   “准确的说,是下了催化剂,对方体内堆积着剧毒,寻常毒药对他无效,于是我将计就计,根据从你体内抽取出来的毒素,制作了能催化毒素剧变的药,就像是把一滴水滴入滚烫的油里面,令对方自食恶果。”   夏观雪赞赏道:“很机智的想法。”   被无视嬴纣大感不满,伸手攥住对方的衣领,一双怒目对视着一对冷眼。   慕容武连忙上前劝架:“别、别打架,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跟上队伍,再迟就来不及了。”   蓦地,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错,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身影在黑暗疾掠而来,嬴纣和夏观雪同时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的挥兵斩去,但对方毫不在意,任由刀剑砍在背上,伴随着金铁碰撞之音,身形加速前冲,转眼冲至慕容武面前,一掌将其震晕。   嬴纣怒喝道:“你是谁,快把人放下!”   “吾儿,你不认得为父了吗?”   对方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嬴纣的父亲秦无君,而他身上的衣服受到刀罡剑气的冲击,立时爆碎开来,露出了金属光泽的皮肤,看起来完全不似人类。   嬴纣如遇天敌般,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咬牙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无君笑眯眯道:“当然是为了给你上人生的最后一堂课,把走上歪路的你纠正回来。”   他看了一眼抓在手里的慕容武,道:“想要救他的话,就跟我来。”说完便拎着人快速离开。   嬴纣略一迟疑,旋即便运起轻功追了过去。 第675章 父与子   阳台上,刑道庄负手眺望着远方,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大街小巷,笼罩着城市,虽还不见太阳,却散发着燃烧的气息。   尽管刑道庄的视界中,看到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的,却是一片金戈铁马,人妖杀戮的地狱之景。   “战争,开始了……”   蓦地,刑道庄身旁的位置黯淡下来,变得漆黑一片,那感觉就好像黑暗聚集在一起,须臾间,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藐天会的冥爵。   他先是向刑道庄鞠了一躬,接着笑眯眯道:“不想雷王阁下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需要在下作陪品茗吗?”   刑道庄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带着愠怒道:“有话快说!”   “唉,雷王阁下对待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情面,这样的脾气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冥爵不以为意,微笑着拿出一张纸递给刑道庄,道:“依照约定,我方会推选阁下成为联军统帅,毕竟十几年前阁下已经做过一回,再度上任并非难事,至少我方认为有九成的把握。”   刑道庄接过纸,瞥了一眼,冷笑道:“这纸上的名字就是牺牲人员的名单?”   “有些是,但也有一些是我方想要考察的对象,倘若对方通过了测试,就会吸纳入会,毕竟组织都是要吸收新鲜血液的。”冥爵盯着刑道庄,扔出了橄榄枝,“雷王阁下若是愿意,也可以加入我们,而且不需要任何测试,鄙人愿意做阁下的入会担保人。”   “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早晚会有冲突。”   “但在此之前,你我仍有合作的空间,不是吗?”   刑道庄懒得接话,浏览完纸上的名字后,双手一搓,电光闪烁,将名单化作灰烬。   “看来阁下是打算送客了,真是遗憾,我还想同雷王叙旧呢。”   冥爵嘻嘻笑着,他身旁的空间变得昏暗,身影渐渐隐去,眼看就要消失离开。   刑道庄突然开口问道:“上次会面你们曾提出要求,想知晓怪异之王只能被血亲杀死的原因,究竟是何目的?”   “没什么,只是新加入组织的一名成员,想要知晓如何将自身的血脉力量传给子嗣,而组织中也有人对这一课题感到兴趣,于是我们就想通过研究怪异之王的功体,找到相应的办法,这也是上会见面时,我方提出想要一管蛾皇血液的原因。”   冥爵又朝刑道庄鞠了一躬,笑着道:“请雷王放心,我方并非要对贵方不利,毕竟在永恒结界下,怪异之王的不死之躯已经不复存在,就算我方想要下手,也没必要找血亲。”   刑道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上一回也不会答应,只是受制于人的境况终究令他不悦,如同种下了一颗随时会爆发的心魔,令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见刑道庄再无其它疑问,冥爵带着微笑遁入黑暗之中,很快气息便消失不见。   “藐天会……哼!”   ……   秦无君来到一座小山的悬崖,将昏迷的慕容武放在地上,原地等了片刻后,就看见一道人影火急火燎的疾驰而来。   没有言谈,迎面就是狂猛的一刀,霸道刀罡裂地而至。   秦无君单手捏了一道法印,周遭空气骤然回旋,在他五指间凝成一团硬如钢铁的气团,旋即迎面一掌将刀罡震碎,再反手一拳,将企图趁机抢人的嬴纣击退。   “在被妖兽包围,人人只顾自己安危的时候,脱离队伍去救一个陌生人,在同伴被劫走后,不顾可能存在的陷阱,独自前来救人,啧啧,吾儿,难道你想做一个好人?”   秦无君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讥讽,仿佛看着一个自甘堕落的傻子。   “我想杀人就杀人,我想救人就救人,你管不着,也没资格管!”嬴纣怒吼道。   “我是你的父亲,我当然有资格管。”   “这十几年来,你可曾尽过一天身为父亲的责任?”   “正因为没有,所以今天才来弥补给你。”   “不用了,你的弥补是什么,是像过去一样,用暴力来虐待自己的家人吗?还是把我关进衣柜里,反复地说一些犯罪的技巧,让我变成跟你一样丧心病狂的人?”   “并非改变你,而是让你看清自己的本来面貌,你跟我一样,血管里都流淌着杀戮的血液,从先祖开始,我们一脉就是秩序的破坏者。”秦无君脸上露出了宛若狂信徒膜拜神灵的表情,“这是我们的宿命!”   “什么狗屁宿命!”嬴纣嗤之以鼻,“所谓杀戮的血液,其本质就是阿修罗的血脉,我们的先祖是人和阿修罗的混血儿,真相就是这么简单,你们无法控制血脉的力量,陷入暴虐和疯狂,成为了血脉的奴隶,而我掌握了这股力量,成为了血脉的主人,这就是你我最大的区别!”   秦无君面现怒容,大喝道:“住口!小畜生你什么都不懂,却在这大放厥词,看来你真的被墨家那一套兼爱非攻的屁话给洗脑了,遵守他们制定的规矩,成为了忠心的走狗……也罢,今天为父就带你回归正途。”   “人因为无知而迷信,老畜生你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压下恐惧的嬴纣又岂会在嘴皮子上认输,“四五十岁的人了,居然连化神都没有踏入,简直是废材中的废材,你到底哪来的底气称自己是正途!”   秦无君为之语噎,站在他的立场,当然得承认力量是很重要的因素,如果力量不重要,总不能说仁义友爱很重要吧?   而以嬴纣的年龄能有现在的实力,着实称得上少年奇才,有很大可能在三十岁前突破化神,可若是承认了这一点,岂不意味着嬴纣现在的道路是正确的?   这是秦无君最不解的地方,在他的计划中,嬴纣的实力应该只是比同龄人胜出一筹,如此便能轻松玩弄,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成长得这么快,跟一年前简直判若两人,俨然触摸到了化神之下最顶尖的那一层次,若他没有加入藐天会,只怕拿这逆子毫无办法。   “无论你承不承认,渴望杀戮都是你的本性,深藏在你的骨髓里,无法抹去,就让为父帮你找回真正的自己。”   秦无君浑身真气提聚,身上破烂的灰袍鼓荡飞舞,沉凝厚重的气势拔地而起,撼人心神,他双手结印朝着地面一按,一道道符文骤然闪耀,灰色的光线交织成网笼,附近的空间迅速失去光彩,变成一片灰白,仿佛一副油彩画被冲洗成了水墨画。   转眼间,四周景色丕变,天空漆黑深邃,阴云密布,看不见日月星,只有腥红色的闪电偶尔会裂破苍穹,下方大地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条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往何处去的血黄河流,河流中浊浪滚滚,虫蛇满布,腥风扑面,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冤魂在其间挣扎沉浮。   “幻阵!”   嬴纣还是头一回遭遇幻术,顿觉双足一空,整个人落入忘川河中,浑浊的河水好似沼泽,令人无法发力挣脱,只能慢慢地下沉。   这种陷溺的感觉无比真实,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忘川中那冻彻灵魂的阴寒,以及千万年来,无数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积累沉淀的戾气、煞气、怨气……这些气息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滔滔洪流,冲击着嬴纣的心神。   与此同时,忘川中的恶鬼冤魂好似闻着了腥味儿的猫,尖啸着朝嬴纣急速涌来,这些恶鬼冤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放眼望去,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头,他们面容扭曲,目光怨毒,仿佛正在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且纷纷伸出尖锐的爪子,欲将自己的情感传递给嬴纣,让嬴纣变成他们的一员。   “该死,都给我滚开!”   嬴纣怒喝一声,挥刀斜斩而出,罡气勃发,霎时血肉横飞,漫天断肢乱抛,其中污血洒在他的身上,无论触感还是气味都跟真的血液一样,叫人难辨虚实。   刺鼻的血腥气勾引得嬴纣体内的修罗之血蠢蠢欲动,更糟糕的是,那些恶鬼无穷无尽,杀不胜杀,被斩倒一大片后,又有相同数量的恶鬼从忘川河底冒出,挥舞着手臂朝他抓来。   耳边回荡着恶鬼的呢喃,鼻尖嗅到的是浓郁的血腥气,眼前看见的全是该死的恶鬼冤魂,更有一波波负面情绪侵染着嬴纣的识海,诸般种种刺激着他体内的修罗血脉,令他心中的杀气越来越重,双目变得通红。   嬴纣好歹在琉璃寺进修过一阵,知道这是血脉力量即将失控的征兆,连忙运转法灯大师传授给他的《般若降魔心法》,收摄心神,摒除杂念,封闭五感,无视幻术种种诱惑。   “杀吧杀吧,尽情的杀吧,没必要压抑自己,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这才是痛快的人生!”   “戴着镣铐活在世上不觉得憋屈吗?强者欺凌弱者,才是世界该有的秩序,想要的东西就抢过来,看不顺眼的人就杀掉,这才是你内心最渴望的世界,别再欺骗自己了,你就是这样的人。”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草民生死皆如狗,贵人骄奢天恩眷。如此云荒非人世,逆天而行应天谴。天下无人不可杀,奉天之命杀杀杀!”   即便封闭了听觉,仍有一个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嬴纣的心头回荡,令他满头冷汗,血气沸腾,始终无法镇定心神。   幻阵的一角,主持阵法的秦无君看着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的嬴纣,冷笑道:“居然还修炼了镇压心魔的法诀,又是一个超出预料的变数……幸好我特意准备后招。”   只见嬴纣身上的征伐魔刀突然散发异光,似乎受到了阵法的影响,释放出强烈的杀伐刀意,令原本处于僵持的心灵之战瞬间分出高下,天平顿时为之倾斜。   这口征伐魔刀并非举办方准备的兵器,而是秦无君从邈天会带来的邪兵,他故意藏在嬴纣能轻松找到的位置,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吾儿,这就是为父给你准备的礼物。”   嬴纣苦苦支撑,但面对阵法和魔刀的双重压制,仍不免节节败退,额头青筋隆起,周身煞气大盛,宛若魔神附体,眼看就要心灵失神。   “嬴纣大哥,快醒醒!”   慕容武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见到这一幕急忙大喊。   “没用的,他听不见你的声音。”秦无君瞥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你杀掉吧,想来这样能令他更接近本性。”   说着就要动手,忽有一剑破空而至。   “玉帐夜分弓!”   鬼啸如狂,夏观雪的这一剑快如闪电,如劲弩怒射,秦无君猝不及防,抬手没能拦住这一剑,被刺中了天灵。   叮!   夏观雪的这一剑竟被挡在外面,仿佛刺中的是一个铁疙瘩。   “你――找死!”   秦无君举掌就要将夏观雪击毙,但又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变数发生了,夏观雪的鬼暝剑法竟然与阵法产生了共鸣,牵引出了一部分幻力,随着剑尖入侵秦无君的神魂。   霎时间,秦无君耳边响起了鬼哭狼嚎之音,识海之中万鬼肆虐,这一变化同样激起了他的修罗血脉,意识陷入疯狂之中,难以自抑。   阵法失去主人维持,威能锐减,慕容武趁机运功大喊一声:“嬴纣大哥!”   嬴纣突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如焰,手中魔刀携带无边怒气斩出,好似要将之前积累的压力尽数释放。   “慧日破诸暗!”   惊鸿般的光芒乍现,刀芒璀璨如大日降临,不可逼视,似天地也为之顿开,神鬼辟易,仙魔俱惊,万般幻象,如是我斩!   涛涛忘川霎时两分,万千恶鬼冤魂化作白烟消散,幻境中的一切事物皆如镜花水月般破碎开来,嬴纣一刀斩开了幻境,并顺势斩向了秦无君。   秦无君刚摆脱了幻觉,便见到了这璀璨森然的一刀,来不及施展招式,只能以双臂挡在胸前,正面硬接。   雄劲激荡,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魔刀强势砸开了双臂,劈中胸膛,秦无君的身躯直接抛飞了出去,踉跄落地,面色一白,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这是血,还是机油?”嬴纣讽刺道。   秦无君擦掉嘴角的血渍,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道:“本来念在父子情分上,我想用温和一点的法子劝你回头,但看来你并不领情,那只好换成激烈的方式了。”   他的目光移向慕容武,道:“这位少年看来是你重要的伙伴,如果杀了他,想必就能引出你极端的恨意了吧。”   嬴纣忙将慕容武挡在身后,沉声道:“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秦无君闻言大笑:“连弑父都做得出来,你果然是我的儿子,没错,这才是你真实的面目,我现在便将你伪装的面具摘下来!”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牵引四周空气凹陷坍塌,如海底漩涡一般内敛收缩,朝着嬴纣等人压去。   “糟糕!”   嬴纣想要闪躲,却感千钧之力加身,身形不由得一滞,重重气压,一下子困住了三人的行动。   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秦无君飞扑而出,搓掌成刀,周遭阴气收束一空,汇聚于掌刃,化作阴刀斩向慕容武纤细的脖子。   “住手――”   在嬴纣惊惧的目光中,数道冰寒剑气破空袭来,于千钧一发之际将秦无君击退。   “广寒仙剑术!是姐姐吗?”慕容武激动道。 第676章 家人   “抱歉,我不是你姐姐。”   来者并非慕容倾,而是司花S。   慕容武脸微微一红,为认错人觉得害羞,忙转移注意问道:“花S姐姐你也在岛上啊,为什么都没看到你。”   司花S立即换上一副气呼呼的表情:“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气,都是虞疏影的阴谋,说什么让我当成伏兵藏在暗处,不要站到台面上,防备敌人窥探,以策万全,结果我愣是没有找到登场的机会,也没能跟司明说上一句话,这人真是太过分了,她肯定早就算到了,果然,跟司镜玉一样精通算计的人都不可信。”   嬴纣斜眼道:“既然你觉得不对劲,主动现身不就行了?”   司花S果断摇头:“那怎么行,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她一定经常被人忽悠吧。   大敌当前,嬴纣没有再闲聊下去,将注意力全部投注在秦无君身上,道:“幻阵、魔兵、偷袭,你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秦无君叹气道:“为父的一片苦心,看来你是无法理解了。”   听他的语气,情真意切,无法分辨他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演技高超。   但嬴纣也懒得分辨,大骂道:“理解你个驴蛋子!”   司花S回想起自身的经历,皱眉道:“父母不该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子女,尤其是在子女已经成年的情况下,或许你认为自己是为了孩子好,但好的想法不一定有好的结果,现实中,事与愿违才是最常见的结果。”   “跟这种疯子讲什么狗屁道理!”   嬴纣挥刀怒斩而出,出刀瞬间气势陡然拔高,真气浩浩荡荡,隐隐间,空中似响起了忘川的怒吼、咆哮,那是无数浪花相互碰撞,逆向卷涌长天时的轰鸣,夹杂着鬼哭之音,声势浩壮磅礴,宛若汪洋大海一般的洪流刀气漫卷汹涌,一泄千里。   经过方才的幻阵磨砺,嬴纣的刀法竟然有了新的突破,他并非将忘川的阴冥狠毒融入刀意,而是融入了分割忘川的刀意,阳烈霸道,似要一刀挑起整个汪洋,倾尽沧海之水作惊天一击,秦无君已经体验嬴纣的浩荡神力,即便是他的金属躯体亦难承受,当即往后疾退,同时双手结印,令人毛骨悚然的咝咝声杂乱响起,于虚空中传扬回荡,仿佛有千百条毒蛇同时吐信长嘶一般。   “乱蛇印!”   周遭阴气骤然凝聚,化作一条条漆黑细蛇,铺天盖地游窜而出,而且自行衍生出无穷变化,让人捉摸不定,这些阴气之蛇丝毫不受刀劲影响,穿梭而过,径直袭向嬴纣。   秦无君的这一招,竟是打着以伤换伤的想法!   “不要退,防守的事情交给我!”   司花S催使剑招“千方残影”,射出千百道寒冰剑气,将阴气之蛇一一冻结,解除了嬴纣的后顾之忧,让他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进攻中。   秦无君脸色一变,连忙变换法印。   “天足印!”   他的速度陡然爆发,双足移动快如闪电,宛若虚空挪移,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三丈开外,只是仓促变招,没能完全避开这一刀,左侧腹部被刀罡扫中,坚固如金属躯体也抵挡不住,被开膛破肚。   “你送这口魔刀给我,就是你最大的失算。”   倘若只是寻常的兵器,恐怕还奈何不了金属躯体,但征伐魔刀锋利不凡,削铁如泥,正是对付这种刚性法身的最强利器,嬴纣得理不饶人,没有停下来歇气,刀身一旋,再度抢攻而上。   “冥波印!”   秦无君双手再接法印,无尽阴气汇聚在他身前,形成黑色光球,猛然喷射而出。   嬴纣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就听耳边传来司花S的声音:“继续进攻!”   只见司花S抢身向前,剑锋快速抖动,先是朝右一拖一带,接着再往左一拖一带,两股柔韧如水的磅礴气劲从剑上溢出散开,将破空而至的冥气波向着左右两侧挪移卸去,同时她合身一转,剑成浑圆之势,两股柔韧如水的气劲顿时首尾交错,正反逆行,形成暗含生灭变化的阴阳涡流。   冥气波一触及司花S周身三尺,就被涡流气劲转移分化,不断交错磨灭,最终如泡沫一般幻灭消散。   与此同时,嬴纣从司花S头顶跃过,居高临下,刀如夭矫青龙,自青冥九霄上飞扑垂落,劈空斩下,逼得秦无君不得不再度使用天足印闪躲,并伤上加伤。   嬴纣与司花S一攻一守,打得秦无君节节败退,虽然两人默契不佳,但由于分工合理,一人全力进攻,一人全力防守,不会出现双方同时进攻导致相互妨碍的情况,故而发挥出了大于一的作用。   司花S的实力本就是化神层次,而嬴纣手中又有专门对付金属躯体的神兵利器,两人很快占据了上风,逼得秦无君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夏观雪本来也要上前帮忙,但他刚刚踏出一步,便觉一阵头晕目眩,脸色发白,差点坐倒在地上。   “你才刚刚苏醒,身上的伤势都没好,之前又跟那名蝎妖打了一场,精气耗损巨大,别再逞强了。”   慕容武忙递上一颗补充元气的药丸,再输送真气弥补匮乏。   夏观雪原地调养了一阵,脸色渐渐好转,他看了一眼慕容武,平淡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你我两不相欠。”   “我救你并不是为了图你的报答。”   “这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夏观雪一生行事,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绝不亏欠别人。”   夏观雪仔细观察着战斗,看得目不转睛,但他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   慕容武慌张道:“你别再损耗心力了,现在的你需要的是休养,继续透支下去,会损耗本源,缩减寿元的,而且眼下是嬴纣大哥和花S姐姐占了上风,你不用担心。”   夏观雪恍若未闻,继续观察着三人的战斗。   就在慕容武想着是不是要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夏观雪突然开口道:“那人还留有余力,他在故意示弱。”   慕容武一下子紧张,道:“他是想用假痴不癫之计,以退求进,引诱嬴纣大哥和花S姐姐上当吗?我们赶紧提醒他们吧。”   “你的嬴纣大哥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那女的明显怀有戒备,不会轻易上当,她每次出手时预留三分力气,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慕容武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夏观雪的下一句话又令他紧张起来:“但那男的似乎并不在意,不断用言语刺激着那个笨蛋,肯定另有盘算。”   这时候慕容武也顾不得劝夏观雪休息,事情的轻重急缓他还是分得清的,当下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我已经释放了烟毒神仙倒,但对那人似乎没什么效果。”   夏观雪观察四周的环境,很快有了决断,指使道:“那人布置阵法用的暗冥石头还留在原地,你听我的指示,把这些石头的位置换一换。”   另一边,三人的战斗渐趋白热化。   “吾儿,你的杀意还不够,远远不够,就凭这样的杀意你根本杀不了我!”   秦无君发出癫狂的笑声,双手接五轮印,印成的一刹那,双手之间陡然生出了五股性质不同的气劲,锋锐、坚韧、轻柔、炽烈、厚重,正对应金木水火土的属性,只见五种劲气相辅相成,绵绵不绝,汇成一道洪流向着嬴纣漫卷涌去。   嬴纣没有后退闪避,防御的事情他已经全部交给了司花S,当即高举魔刀,狂催真气,衍化六柄气刀。   “六道同坠!”   与此同时,司花S抖动剑锋,如莲花盛开般在身前一旋,寒冰剑气凝出一朵冰晶花瓣,宛若一面大盾抵挡五轮印的冲击。   霎时冰晶炸裂,余劲狂乱迸射,数丈之内,地面如遭千百大锤同时砸击,“咔咔”爆碎不绝。   接招之时,司花S察觉不妙,五股劲力各不相同,其余四股被她的冰晶花瓣挡住,唯独土行劲力,以土克水,强行击破了冰晶花瓣,袭向后方的嬴纣。   “小心!”   嬴纣得到了提醒,却依旧没有闪躲,仍由土行劲力轰在身上,炸出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将手中绝招催至巅峰,六口气刀汇聚至刚至烈的气劲,犹若气柱一般重重轰出,配上他那睁眉突目,飞血狰狞之态,颇有几分修罗灭世的架势。   秦无君打算故技重施,继续以天足印闪躲,但懊悔自己失责的司花S转守为攻,寒霜剑气铺地而出。   “银屏飞霜!”   冻气扩散,大地骤然结冰,秦无君双足一僵,速度锐减三成,只躲开了两口气刀,其余四口尽数斩在他的身上,顿时平地响起了洪钟大吕的声音,闷响阵阵。   秦无君的肉身剧烈摇颤,空气嗡鸣作响,旋即化作一连串的炸裂,血肉飞溅,饶是他有着金属躯体,亦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尤其右臂被生生绞断,只剩半茬上臂。   “这一刀你满意了吗?”   嬴纣踏步向前,虽是满身煞气,貌似疯魔,却被他以自身的意志压制住,尽管还达不到以慈悲心掌杀戮刀的境界,但至少能保持自身理性,没有沉迷在狂乱之中。   司花S瞧了一眼,心道此人倒是挺适合学习《绝心剑法》的。   《绝心剑法》需要用强烈的情感催动,在司花S手中一直发挥不出应有的威能,她琢磨着或许可以传授给嬴纣,反正对方是司明的小弟,算起来也不是外人,总不能让师前辈的绝学在自己手中蒙尘。   不过身处激战,不容分心,这一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司花S的灵识依旧牢牢锁定着秦无君,防备对方狗急跳墙。   “哼,呵呵,哈哈哈哈……”   秦无君放声大笑,单手捂着脸,整个人歇斯底里的颤抖着,如疯如魔。   嬴纣阴着脸,问道:“你在笑什么?”   秦无君移开手掌,整张脸已经被鲜血涂满,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眼珠子从眼眶中瞪出来。   “你太天真了!这一刀温柔得让人发笑,当初我杀掉你母亲,可比这一刀残忍百倍,不管她怎么哭求我,我都没有收手,先是一刀一刀剃掉她的肉,再一口一口吞进肚子,毁尸灭迹,就算墨侠卫也找不到我杀人的证据……”   “你这人真的罪该万死啊!”   嬴纣怒极恨极,大吼一声,音浪滚滚如潮,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手中魔刀响应主人的怒意,爆发出绵密的雷霆劲气,蜿蜒曲折,恰似狂蛇乱舞,地面浮现出无数道狰狞裂痕。   与此同时,阴风大作,万鬼哭号,漆黑雾气遮天掩日,好似在衬托刀者悲愤到极点的心情。   秦无君的笑声越加疯狂,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扭曲得如同精神病人:“来啊,宣泄你的憎恨,让我见识你的决心!”   司花S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劝阻,但怒气冲天的嬴纣已然斩出了魔刀,雷霆劲气散发着炫目白光,贯穿苍穹,撕裂黑暗,直如雷神震怒,降下万千惊雷,宰割天地时空。   秦无君不闪不避,亦无任何防御,反而挺胸迎向魔刀,任由锋利的刀刃将他的身躯贯穿。   “你想做什么!”   嬴纣试图拔刀,却被对方用独臂牢牢抓住。   “哈哈哈,吾儿,接受为父的遗赠吧!”   秦无君催动血亲继承秘法,欲将自己的血脉之力尽数传导到嬴纣的身上,如此一来,嬴纣体内的修罗血脉就会彻底狂化,变得跟他一样。   只见秦无君背后浮现嗜血暴虐的阿修罗之像,尽现疯狂之意,一道道猩红的真元从他气海涌出,沿着手臂缠上嬴纣的身体,从毛孔中渗透而入,嬴纣的脸渐渐扭曲,变得狰狞,似乎就要沦陷在疯狂中……   “抱歉,我可不是你的儿子。”   伴随着冷淡的言语,阴气忽然消散,黑雾也如同被烈日下的冰雪融化开来,嬴纣的身影一阵晃动,缠绕过去的猩红真元骤然溃散,就如同搭错了电极,导致短路的电路一样。   秦无君定睛看去,握着魔刀的人并非嬴纣,而是夏观雪!   他的瞳孔陡然收缩,环顾四周,发现之前布置的幻阵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重新启动了,而且经过了修改,似是而非,以至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发动的阵法?”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夏观雪一掌拍出,将秦无君震飞,魔刀顺势抽出,带出喷溅如泉的血液。   不知是否受到金属躯体的影响,这些血液居然都是冰冷的,没有温度。   拍出这一掌后,夏观雪脸色苍白如纸,眼冒金星,却是严重透支了体内元气,双腿一虚,仰面向后倒去,慕容武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又给他服下一粒药丸,并输送真气。   夏观雪转头看向嬴纣,喘着气,倔强的说道:“你的恩情,我还给你了。”   嬴纣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上前来到秦无君的旁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鲜血逆流,涌入口腔,秦无君笑着咳嗽了几声,将喉咙里的血液吐出,缓缓道:“我的计划虽然、虽然失败了,但你是我的儿子……你的身上流、流着我的血,你早晚会变得……跟我一样。”   嬴纣看着对方,流露出愤怒又怜悯的神情,道:“我永远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因为你没有家人,而我有家人。”   “家人?”   “对,虽然没有血缘,却比血缘更值得信赖,他们会装神弄鬼引我正途,又会厉言戒尺教我道理,还让我明白了做兄长的责任和担当……这些是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停顿了一下,嬴纣又道:“以前我害怕你,现在不会了,因为你只是一个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可恨又可悲的可怜虫。”   秦无君眼神涣散,艰难的抬起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冒出了一连串的血泡,最后身子一僵,什么也没说出来,手臂沉沉的落了回去。   嬴纣静静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才俯下身子,伸手把对方的眼睛合上,接着捡起了征伐魔刀,轻轻道:“你的遗赠,我收下了。”   这一刻,他感受到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重枷锁被解开,身心变得无比轻松,仿佛下一刻就能羽化飞升,同时隐约触摸到了“以慈悲心掌杀戮刀”的边缘。   “……走吧。”   嬴纣对众人说道。   慕容武看了一眼尸体,问道:“不把你父……他埋葬了吗?”   “不用了,若能成为野兽的食物,也算是父亲为这个世界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证明嬴纣彻底放下了心结。   众人再无异议,转身离开,只是离开前又吵了一架,因为嬴纣不想让慕容武背夏观雪,而夏观雪又不想让嬴纣背自己,最后是嬴纣用刀柄把夏观雪砸晕过去,解决了问题。   众人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正是司明。   “‘装神弄鬼引我正途’说的不会是我吧,这个臭小子,连好话都不会说!”   司明气得把手中的妖兽尸体远远扔上了天空。   他早就赶到了现场,不过见嬴纣等人似乎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便没有出手,毕竟这个敌人对嬴纣有很大的意义。   但司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若不是他在外围守卫,肯定会有一大堆妖兽冲进战场捣乱。   “妖帅已死,妖兽失控,突围不再是难事,该回去了。” 第677章 全面战争   尽管不清楚妖族内部的统军等级是怎么划分的,不过在妖帅被司明击杀后,仅凭几名妖将显然控制不住这么多的妖兽,很快就变得一盘散沙。   以嬴纣和司花S的实力,就算是之前遭到妖兽大军联合包围的情况,也能带人突围,更遑论现在,而那些妖兽在失去统帅的命令后,也恢复了趋吉避凶的本能,感受到嬴纣身上的涛涛煞气,便主动退避三舍,因此尽管还带着夏观雪和慕容武两人,仍是轻松穿过了防线,抵达岸边。   这令一直跟在后方的司明很是郁闷,本来还想在四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上演帅气的救场,愣是没等到机会。   司明抵达岸边时,见到了先行出发的高阳无忌一行人,各个身上带伤,分外狼狈,不过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上前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高阳无忌笑道:“重伤两人,基本都有伤,但无人阵亡。”以此世的医疗水准,只要没死,基本都能救回来。   旁边的侯飞心有余悸道:“刚渡海的那一会,妖兽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前仆后继,杀不胜杀,局面万分凶险,大家都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连我都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结果突然妖兽一哄而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再不要命的冲上来送死,我们趁机渡过了海面。”   高阳无忌问道:“若我猜的没错,是因为司明兄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击杀了妖族统帅吧?”   “不清楚时间点是否正好对上,但妖族统帅的确被我杀死了。”司明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谦虚一下,以退为进。   果然,其他人听到这话后,纷纷道:“那还用怀疑吗,肯定是这个原因!”   “我就知道司少侠靠得住,把玄甲交给他准没错。”   “吁~马后炮倒是放得挺响亮的,之前不知道是谁一直嘀咕着拿到了玄甲的人一定会独自逃生。”   “喂喂喂,熟归熟,你这样乱讲我一样会告你诽谤!司少侠完全有能力独自离开,他想走根本用不着玄甲,我怎么可能怀疑他?”   “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司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问道:“其他人呢,我是说那些没有加入我们的选手?”   侯飞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道:“死伤惨重,虽然没有细数,但我估计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让他们清高,这下想必连肠子都悔青了。”   “不应该的,论高手的数量,他们并不比我们少,而且不需要分心照顾别人。”   司明指的是那些岛上的工作人员,在他看来,这些人在突围中很容易成为累赘。   高阳无忌道:“高手再多,也要能拧成一股绳,把力量往一处使才行,他们虽然试着选一个首领,但谁也不服谁,最后各自还是找相熟的人组成多个小队,也有人干脆单打独斗,结果在妖潮最疯狂的时候,没能顶住压力……就我所知,傅锋被一只体长百丈的大蜈蚣吞食,就连古行烈也因为被妖将偷袭,断了一条手臂。”   司明愣了一下,这两人都是他认识的,傅锋就不用说了,三番两次跳出来当刺头,虽说最后都给他做了嫁衣裳,但对付这种跳梁小丑司明从来不会客气,也就之前没闲工夫理会,故而想过等渡过此劫后,再找个机会教对方做人,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嗝屁了,连打脸的机会都不给他。   对于古行烈,司明并无恶感,只是没想到像古行烈这样拥有化神级物理的人,居然也被迫“断尾求生”,失去一条胳膊对武者可是巨大的打击,这就是化神与非化神的区别,化神宗师断了一条胳膊,修养几年就能重新长出来,届时又是一条好汉,非化神哪怕拥有同级别的武力,依旧没有后悔的权力,失去一条手臂那就真成了残疾人,最多装一条义肢,但终究不如原装的来得熟练。   “但愿他能遇见一只神雕……”   司明感慨了一番,但没有更多的同情,路都是自己选的,哪怕崴了脚,也要含着泪走下去。   何况,他不是没给过机会,可惜对方没有把握住,不管是出于自尊,个人感情,抑或其它理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知司明兄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何指示?”高阳无忌十分客气的问道。   “还能有啥指示,都已经成功突围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司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跟那名妖帅战斗的时候,从对方口中得知,出现妖潮的地方并非只有我们这边,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是一场全面战争,到处都有妖潮,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你们赶紧回去吧,万一真有妖兽进入城市,也好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高阳无忌本以为司明会趁此机会拓展人脉,让所有人都认下这份恩情,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丝毫不放在心上,疑惑之余,又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不愧是墨者,胸怀天下,施恩不图回报。   智勇德三才皆备,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夭折,将来必成一方巨擘,我选择跟他化干戈为玉帛,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在高阳无忌再度抬高评价的时候,当事人则在心中催促:你们怎么还不走啊,你们不走我要怎么贪墨这件闪电扎古?   没错,司明在来之前已经把玄甲脱下,藏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他生怕别人提起这件玄甲的归属,其它国家的人也就算了,万一英国的选手提出让他把玄甲还回去,那他可就没法顺手牵羊了――没人提起的话,他就可以装作不知把玄甲带回去。   幸运的是,大家似乎都被他抛出的消息弄得分外紧张,担心自己的家人,哪还顾得上玄甲,纷纷告辞离开。   其它国家的选手倒是没有太多担忧,其中也有人注意到了玄甲的问题,但说到底又不是他们国家的东西,也就懒得提醒,加上承了司明的恩情,干脆故作不知。   一会儿的工夫,人就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虞疏影和袁亮、吕茉这对师姐弟。   吕茉向司明问道:“司少侠,你知道嬴纣等人去了哪里吗?他途中突然冲出去救人,之后我就再没见他回来,不知道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司明怪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放心吧,人已经救出来,他也没有遇见危险,估计现在已经到岸上了,只是登陆地点跟我们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好了。”吕茉长出一口气,又问道,“司少侠知道他们登陆的地点在哪个方向吗?”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嬴纣你这臭小子这一趟赚大发了啊,居然能引得女人投怀送抱,还是撬的别人的墙角,难不成你小子想谋朝篡位当男主角?   不等司明回答,袁亮就慌张道:“小师姐,我们得赶紧去找师尊,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可是……嬴纣少侠救了我,我却没来得及好好向他致谢,现在就回去的话,说不定会被人批评忘恩负义。”   袁亮哪能让吕茉跟嬴纣见面,忙上前拉住对方的手,道:“不会的,你没听司少侠说他很安全吗,将来我们有的是机会登门致谢,没必要急在一时。”   吕茉犹豫了一会,妥协道:“说的也是,我不能穿成这样子去见他,否则也太失礼了,那就下回吧。”说话时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   目送两人离开后,司明连忙对虞疏影道:“墨侠卫在本地有没有隐藏的据点?我们得赶紧找人把闪电扎古运回去,等研究透彻了再送回来,举办方的人估计都被之前的白光挪移走了,短时间内没人会注意到闪电扎古的事情。”   虞疏影疑惑道:“之前你对这件玄甲不是挺瞧不上眼的吗,怎么你现在发现它的优点了?”   “嗯,意外的不错,在战场上足以发挥出化神强者级别的战力。”   虞疏影对此事不是很感兴趣,嗯了一声后,便转变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你指哪一句?”   “那名妖族统帅真的跟你说,发动的是一场全面战争?”   “嗯,这是他临死前说的,应该没有撒谎,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没有意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虞疏影长叹一口气,脸色凝重道,“若我猜的没错,遭到妖潮袭击的不只是英国。”   ……   虞疏影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司明一行人刚回到城市,就听到了一则震撼的消息――整个北大陆都遭到了妖兽的袭击。   凡是有海岸线的国家都爆发了妖潮,而且每个国家都是多点开花,并非只有一处,其中英国由于军事力量雄厚,倒是在第一时间稳住了防线,但其它国家就倒霉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兵力不足,已经有人类城市遭到了屠杀。   据说还有地阶妖王现身,这是已知的最高级别的妖族强者,实力相当于化神巅峰,而且已经有百年不曾出现了。   “这可真是超乎预料的发展,没想到竟然真的爆发了全面战争,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整片大陆。”   司明唏嘘不已,这样的大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虽说他有过拯救蛮洲的经历,而且还是两次,但那两次都是以强者对决的形式结束,规模并不大,寻常百姓估计对此都没有感觉,尤其是犴野兽王的那一次,孤家寡人一个,比不得紫瞳灵王还有军队。   怪族的数量远不能跟妖族相提并论,一次妖潮就有十万头妖兽,而蛮洲的怪族加在一起也未必有十万。   这种双方投入兵力达到百万级规模的战争,显然不能用强者决斗的方式决定胜负,即便斩首战术依然有效,可要在百万妖兽当中找到他们的统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明向虞疏影问道:“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除非能找到妖王,将其斩杀,否则必然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但妖族对此战筹备已久,不大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武王杯观众区所有人凭空消失,是出自妖族的手笔,为的就是减少各国的化神强者的数量?”   并非所有国家都像素国一样拥有百来位化神,北大陆除英国以外的国家,大抵都只有十几位化神,有的甚至更少,在武王杯上一下子被转移掉三四位,对它们的军事力量就是巨大的打击,因为很多国家兵员素质一般,武器装备一般,基本都是靠化神强者在撑门面。   虞疏影摇头道:“未必是妖族,也可能是邈天会,嬴纣的父亲拥有了金属躯体,证明他曾加入邈天会,因此邈天会跟妖族合作的可能性极大。”   “跟妖族合作,邈天会这是要做人奸哪!若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们与此事相关,足以彻底搞臭他们的名声,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司明琢磨着,就算找不到证据,也要捏造一个证据出来,反正邈天会又不可能站出来替自己辩解,想怎么泼脏水就怎么泼脏水。   “在此之前,必须防备邈天会的行动,我不认为他们是真心想要同妖族合作,毁灭人族,这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考虑到他们一直以来的行动,结论呼之欲出,他们是想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神柱!永恒结界!”司明恍然大悟,“他们想要报上回的一箭之仇,英国要分出兵力对抗妖族,必然会导致中心守备力量空虚,而邈天会就可以趁机出手,斩断神柱,做到上次没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也有声东击西的可能,但还是这个的可能性最大。”   “发生了现在的意外,武王杯不可能进行下去,我们试炼任务已然中止,接下来就可以把精力放到阻止邈天会的行动上,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于是司明开始思考对付邈天会的计划,比如从墨侠卫找帮手,又比如大肆宣扬邈天会浑水摸鱼的企图,他一口气准备来十三种方案。   然而,司明忘记考虑一种情况,如果英国不需要他帮忙,反而要将他驱逐出境,又该怎么办? 第678章 联合会议   “英国人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司明狠狠地把一支笔摔得粉碎,露出了“气死偶类”的表情。   在发现妖族这回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来真的以后,英国政府颁布了战争动员令,举国进入战时体制,于是像司明这样拥有强大实力的外国人就成了首要驱逐对象,所谓攘外必须安内,他们又不是司明肚子里的蛔虫,无法确定司明的立场,只能早早的将不安定因素先赶出去。   以司明的实力,当然可以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但这么做毫无意义,对方就算不会派强者跟他战斗,也会派人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盯梢,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司明的言行代表的不只是自己,师傅、墨家、素国,各方面的反应都要考虑在内,以前的他可以任性妄为,因为他的名气小,别人都不在意他一个小虾米,如今他展现了自己的实力,通过孙武大学和武王杯扩大了影响力,于是他就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物,别人会试着从他的言行解读背后的深层含义,比如他赖在英国不走,是不是意味着墨家想要趁火打劫?   偏偏司明还没解释,就算他站出来说这是个人行为,无关国家和组织,别人也不会信,甚至墨侠卫都有可能派人来询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凡事有利有弊,司明获得了名声,扩大话语权的同时,需要承担的义务也跟着变多,没法再任性妄为,除非他像师伯萧玄一样宣称脱离墨家,斩断所有组织关系,那样倒是可以想干啥就干啥,不怕被人过度解读,一举一动都只代表个人的意志。   另外,就算司明不顾一切非要留下来,可虞疏影、嬴纣等人没这样的实力,若他们都被驱逐出来,司明孤家寡人一个,能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   “嘁,本来还打算在检测完闪电扎古的各个数据后,就把它偷偷送回来,如今看来,我可以省一笔运费了。”司明满怀报复快感的说道。   由于一大堆化神宗师在自己的地盘上凭空消失,英国政府难辞其咎,一方面要调动军队抵抗妖潮,一方面又要处理外交问题,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人手去调查武王杯比赛的过程,因此他们尚不知道自家发明的玄甲落在了司明的手中,稀里糊涂地把人送了出去。   等以后他们回过神来,再想向素国索要玄甲就太迟了,素国不可能将吞下去的好处吐出来,到时候肯定会找个不知情的理由搪塞过去,毕竟他们一旦归还了玄甲,就等于承认自己盗窃了他国的军事机密,那还不如睁着眼睛说瞎话,没证据,那就是英国人的污蔑,有证据,那就是英国人的伪造技术得到了新突破。   司花S安慰道:“我们已经竭尽所能,就算失败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美国是内陆国家,这次妖潮中受到的压力最小,否则司家肯定会把司花S招回去,能多一名高手就是多一份保障。   司明道:“这不是责任归属的问题,永恒结界攸关所有人的利益,并非英国人的家事,虽然我有提醒他们保护神柱,防备藐天会,但无法保证他们听进去多少,会不会认真对待?”   他越想越烦,转头看见虞疏影一副沉思的模样,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驱逐我们出境,有没有可能也是藐天会的手段?”虞疏影缓缓道。   司明怔了一下,旋即激动道:“可能性很大!本来我们就怀疑英国高层中有藐天会的暗桩,结合这一连串的行动,要说他们在其中没有出过力,反正我不信。”   他原地来回走了十几趟,猛一挥拳,道:“不管了,大不了偷偷摸进去,他们能阻止我留下,难道还能阻止我回去。”   当时司明会被赶出来,是因为他是燕惊鸿的徒弟,是墨家的钜子候补,受到多重身份的钳制,不得不做出妥协,但只要他戴上面具,穿上黑衣,那他就是身份不明的神秘蒙面人,想干啥可以直接用拳头说话。   人站在灯光下,受到多方目光注视,就必须按照灯光下的规矩行事,老老实实扮演自己的角色,一旦离开了灯光,转到了幕后,就算脱光了衣服裸奔,别人亦无话可说。   虞疏影道:“在此之前,先等这场联合会议的结果出来,再讨论接下来行动方针。”   此时司明一行人所处的位置乃是瑞国首都,为了应对这次妖族发动的全面侵略战争,北大陆所有国家决定联合起来,结成盟军共同抵御外敌。   瑞国的国民多为商家门徒,而商人最重人脉,讲的是和气生财,因此瑞国跟各个国家的关系都不错。   瑞国是北大陆的永久中立国,不参与任何军事联盟,也从不主动发起战争,因此每当北大陆的国家想要开战国际会议,或者进行国际谈判的时候,都会将地点定在瑞国。   当然,中立国这种事不是你宣称中立就能中立得了的,别人瞧你不顺眼,或者有利可图,哪怕你宣称中立,也照打不误,这就跟古代战争挂免战牌一样,如果你有坚城高墙,敌人就会给你面子,暂时休战,如果城门已破,敌人根本不会跟你磨叽,挂一百个免战牌也照打不误。   想当中立国,就得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好惹的,用拳头打出一个和平。   瑞国是一头大肥羊,人均收入比素国还要高出一截,可谓富得流油,但他们的军事力量很一般,参军人数逐年下降,照理来说他们这样的情况不可能成为中立国,一旦国际有战争发生,人人都会想来咬上一口,但瑞国偏偏做到了,因为他们有一项绝技――每当战争发生,就会雇佣墨家帮忙守城。   墨家主张“交相利”,不以言利为耻,且重视商业发展,因此与商家关系密切,而墨家的信用天下尽知,言必行,行必果,商家对墨家也非常放心。   当初瑞国初建时,经常遭到邻国劫掠,商家做生意是高手,打仗却是弱项,不得不上交岁币以自保,认其他国家做大哥,但那些做大哥的非常不厚道,缺钱了就来敲诈小弟,让小弟缴纳额外的保护费。   后来商家想通了一件事,反正都要交保护费,何不交给关系最好,拳头最大的人,认了那么多大哥,结果每一个都来欺负自己,把自己当做提款机,那还不如找一个真正能保护自己的大哥。   于是,商家提出了一个以地球人的眼光来看十分荒谬的政策,他们竟然主动雇佣素国派军队驻扎。   被他国驻军,这在地球上是战败国的待遇,意味着主权丧失,任人蹂躏,予取予夺,但在商家看来却是十分普通的商业手段,就如同古代商人运货到远方售卖,雇镖师沿途保护一样,既然自己不善战斗,那就把战斗的任务交给专家解决。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墨家的名声太好了,赴汤蹈火、死不旋踵、摩顶放踵利天下……经过数百年的维护,墨家的名声早就成了金字招牌,人人都相信,如果真能杀一人而利天下,墨家会毫不犹豫的抹脖子。   倘若墨家的名声跟地球上的美利坚一样声名狼藉,商家是决计不敢请他们驻军的,万一被鸠占鹊巢,赴了“印第安人”的后尘,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不过,直到现在素国也没有驻军瑞国,因为墨家跟素国是两个概念,素国有军队,墨家没有军队,而且还要考虑到北大陆其他国家的想法。   最后,双方想到了一个取中的办法,瑞国没有邀请素国军队驻扎,而是改为邀请墨侠卫进驻,毕竟墨侠卫属于民间武装组织,并非国家暴力机构,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而一旦发生了战争,瑞国就可以请墨侠卫出手,帮忙守城,只要坚持一段时间,等到素国军队抵达,任务就算完成。   因此,如今在瑞国的各个城市都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墨侠卫分基地,只论分布密度,恐怕比素国更大,就算在平时商人们也很愿意雇佣墨侠卫做事。   此次多国会议,除了北大陆的各个国家外,还向其余三国也发出了邀请,毕竟妖族是人族共同的敌人,并非一家一姓之敌,倘若妖族获胜,大家都别想置身事外,这点上跟永恒结界是相同的道理。   不过,儒家的理国尚处战乱,自顾不暇,不可能派人帮忙,道家的德国向来不管闲事,讲究清静无为,习惯自扫门前雪,虽然肯定会派人来帮忙,但也别指望他们出多大力气,故而真正能帮上忙的,只有摩顶放踵利天下的墨家,而刑道庄作为北大陆名气最大的墨家化神,毫无疑问受到了邀请,并作为素国代表正式参与会议。   托了刑道庄的关系,司明一行人也得以进入举办联合会议的大厦,一路上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大战将临的凝重气氛,见到的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敛容屏气,侃然正色。   司花S见司明和虞疏影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没有打扰两人思考,非墨家门徒的她很难体会两人的心情,这是眼界上的差异,无关修为。   司明或许还不具备墨者的高尚情操,但经历过诸般大劫难的他已然具备了墨者的胸怀,把天下兴亡当成自己的职责对待,这是司花S无法理解的想法。   不过司花S也不在意,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司明需要她帮忙,她就倾尽全力,至于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做,她并不在意,只要能帮上忙她便心满意足。   蓦地,司花S想起不久前在突围战中忽然生出的念头,于是找上嬴纣,道:“之前见了你的战斗,我就在想,这门武功或许很适合你。”   说着拿出一本经过整理的武功秘籍,正是师沐颜传授给她的《绝心剑法》。   有过并肩作战的交情,嬴纣自然不会对司花S摆脸色,哪怕不是很感兴趣,也没有一口拒绝,他接过秘籍翻了一页,便摇头道:“我擅长的是刀法,没有多余精力去学剑法。”   司花S忙解释道:“绝心剑法重意不重招,重情不重形,你不擅长剑法,那就改几个动作,变成绝心刀法好了。”   嬴纣仍有些迟疑,在他看来,光是《梵海修罗诀》和《禅海刀法》就够他钻研半辈子了,他又不是司明那种能博采众家之长的奇才,与其落得贪多嚼不烂的下场,倒不如专注一处,用心精研。   但不等嬴纣开口,司花S便道:“你别忙着拒绝,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何不试着修炼一下,若真觉得不合适,或者不大满意,到时候把这本秘籍还给我也不迟。”   一旁的司明见状,帮腔道:“对啊,试一试又不会怀孕,又不是一分钟几十万上下,你差那么点时间吗?万一正好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呢?”   嬴纣没好气道:“冲你这番话,我都不想练了。”   不过也就是说说,最后还是把《绝心剑法》收下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司明把慕容武拉过来一起劝说的原因。   这时,虞疏影冷不丁道:“其实,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司明捧哏道。   “如果我们假扮成邈天会的成员,袭击这幢大楼,那么邈天会跟妖族勾结的罪名就被钉死了。”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激动道:“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不早说啊!邈天会没法站出来解释,就算解释了别人也不会信,这一坨黄泥泼过去,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无比遗憾道:“唉,现在估计是来不及了。”   虞疏影道:“我也是刚刚想到,你真想这么做的话,可以试着捣乱,延长开会时间,然后抓紧时间行动,反正也用不了太高明的伪装。”   就在司明琢磨着是不是要这么做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整座大厦晃动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司明,司明忙道:“不是我干的!” 第679章 嫁祸   英国的一家地下酒肆。   受到战争动员令的影响,酒肆生意异常萧条,平日里人烟鼎沸的大厅,如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道身影,舞台上无人唱歌,连服务员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小二,再上五斤石冻春。”   独自坐在角落里的申屠闯拍着桌子大声嚷嚷道。   服务员端着酒来到旁边,无奈道:“客人,我们这里不兴‘店小二’的叫法,都是叫服务员或者服务生。”   申屠闯拿过酒,摆手道:“这种东西随便啦,你知道俺是在叫你就行了,大男人就别婆婆妈妈、斤斤计较了。”   如果是往日,服务员或许会跟对方讲解其中的差异,但最近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干劲,摇了摇头,便拿着托盘回去了。   申屠闯往酒樽里倒满酒,一口饮尽,发出无比舒爽的声音:“这酒真他娘带劲,喝进去就感觉喉道和胃都结冰了一样,但过一阵子,就会有暖意散发出来,一阵阵的,就好像冬去春来,烈日融雪一般,不愧是英国的名酒,冥爵你要来一杯吗?”   他举起空了的酒樽往前方示意了一下,不知何时冥爵坐在了他的对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从一开始冥爵就已经坐在那里。   “还是算了,酒精会杀死脑细胞,跟你不一样,我可是靠头脑吃饭的。”   “装模作样。”申屠闯啧了一声,“妖族已经发动全面战争,现在北大陆各地都是战火,一片乱想,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有什么任务赶紧说。”   冥爵从恰巧经过的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碧螺春,道:“我来就是为了提醒你这件事,之前安排的任务统统放弃,什么都不要做。”   “哦,原因呢?”   “我们的目标是破坏永恒结界,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对普罗大众而言,永恒结界离得太远,在破坏以前他们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因此他们并不会将我们视为敌人,但跟妖族沾上关系就不一样了,所有人往上翻几代,或者横向隔几人,都会发现有亲戚朋友死在妖族手中,这是切肤之痛,任何人或组织跟妖族沾上关系,都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申屠闯无所谓道:“这也没什么影响吧,我们本来就是反派组织,不被人讨厌,难道还指望成为暗黑系的偶像不成?”   “藐天会有不少支持者,他们或是相信永恒结界破除后会迎来美好的未来,或是认为跟我们合作有利可图,但不管是谁,都不会认为妖族赢了战争对自己有利,若他们知晓藐天会与妖族有瓜葛,绝大多数都会停止合作,反派组织也是有不同类型的,那种以毁灭世界或者消灭人类为目的的反派是最劣而下等的,毫无前途可言,我们得成为有理想有文化有纪律有决心的偶像反派组织才行。”   两人就在公共场合堂而皇之的讨论着组织的秘密,但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上一眼,如同完全遗忘了一样,而那名服务员也正在向点了碧螺春的客人道歉,自己居然拿了个空盘子过来,实在是太粗心了。   “什么都不做的话,神柱该怎么办?”申屠闯疑惑的问。   “交给怪族吧,那名蛾皇很想救出她的同族,而她的同族都被镇压在神柱下面,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破除封印的时候,顺手推上一把。”   “那样也会留下线索吧,普通老百姓不在乎永恒结界,墨侠卫还有那些化神强者不可能不在乎,只要细心调查不难发现我们的踪迹。”   “所以我们需要一名替罪者,把责任全部抗下。”   “谁?”   “雷王刑道庄。”   申屠闯愣了一下,旋即若有所思道:“这家伙啊……的确挺合适的,他本来就是怪族,一旦揭穿了身份,百口莫辩,这比任何证据都有效,哪怕他跟蛾皇毫无瓜葛,别人也会认定两者的关系密不可分,而事实上他俩的确有关系,经不起调查,于是便成了铁证如山。   此外,墨者中出了一名人族的叛徒,这对他们的名声是巨大的打击,而各国联军选了一名异族做统帅,同样是巨大的丑闻,为了洗清污名,他们会拼命的将脏水往刑道庄身上泼,并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怒斥墨家,此计可谓一石三鸟。   就是可惜了,俺对这位雷王还是挺欣赏的,数十年如一日的扮演设定好的角色,不仅骗过了纪律严密的墨家,还骗过了全天下的人,简直是卧底界的传奇,要做到此事可不容易,需要极大的克制力和坚若磐石的意志,世界欠他一枚影帝奖。”   冥爵笑了笑:“我也很欣赏他,所以给过他机会,可惜被他拒绝了,那就没办法了,一旦斩断两根神柱,永恒结界被削弱的影响就会明显地展现出来,藐天会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这时候就需要另一个反派组织来替我们吸引注意力,怪族就是极好的对象,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无法容忍妖族,自然也不可能接纳怪族。”   “俺明白了,所以接下来就要按兵不动,不能插手人族与妖族的战争,一直等到蛾皇出手,再顺势推波助澜斩断神柱。”   冥爵点了点头,道:“此时宜静不宜动,我也会将消息转达给其他人,另外,那位新人的尸体回收了吗?”   “嗯,他的行动似乎失败了,没能同化自己的儿子,反被借用的魔刀杀死,玄兵使怕是要气死了,白白损失了一件地阶魔兵。”   “哈,反正玄兵使收藏多的是,不差这一件。”   申屠闯大笑着附和道:“这倒也是,俺一直认为兵器就该拿出来用,哪怕给敌人用也行,战场才是它们展现自身价值的地方,放在收藏室中不过是明珠蒙尘,将军老死病榻才是最可悲的。”   冥爵遗憾道:“这名新人死了倒是挺可惜的,有潜力,有智谋,有毅力,若能控制住性格中的癫狂,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为组织的干部,我听过他的计划,幻阵、魔刀、人质、秘法,四重准备,把自己的命都赌上,连我都觉得十拿九稳,没想到还是失败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年头要找一名值得培养又愿意加入不法组织的人才可不容易啊。”   “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俺说,就应该直接上门跟那小子讲,咱们父子俩堂堂正正打一场,赢了,儿子听父亲的,输了,父亲听儿子的,只要对方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必然会遵守约定,终究还是有一份血缘关系在嘛,而且这种父子局别人也不好插手,可以将意外降到最低。”   “你说的也不失为一则办法,不过那是直肠子的人用的,有智慧又对自己十分自信的聪明人是不会采用的,因为太没技术含量了,无法彰显自己的才华……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人一死,生前再怎么才华出众也都成了镜花水月,幸好他的尸体还有研究价值,不至于让组织的投资打水漂。”   冥爵将茶水饮尽,把空茶杯放下,起身道:“在下就先告辞了,祝豪邪阁下能饮得尽兴。”   “自斟自饮有个屁的尽兴,你真有心就留下来陪俺饮酒。”   可惜话未说完,对方便已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离开的。   “嘁,表面恭敬,内心自负的家伙。”申屠闯不满地哼了一声,拿起酒坛发现已经空了,于是敲着桌面嚷嚷道,“小二,来一壶苦蒿酒。”   与之前完全无视的态度不同,服务员立即有了反应,仿佛两人重新回到了同一片空间。   “客人,因为限酒令的关系,您今天已经不能再喝酒了,还有,请不要大力拍打桌面。”   ……   青眼接到了任务,两年的苦等终于有了结果,令他不禁生出“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幸亏自己没有放弃,比较遗憾的是,这项任务不需要杀人,只需要他去炸一幢楼。   在这个没有恐怖袭击的年代,炸毁建筑这种事也算是刺客的工作之一,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炸毁建筑是为了杀死屋子里的人,炸毁建筑只是一种手段,或者是雇主提出的额外要求,比如想要毁尸灭迹,震慑对头,很少有雇主会专门要求破坏建筑。   但不管怎么偏门,这也是正正经经的刺杀任务,刺杀人是刺杀,刺杀屋子也是刺杀。   更重要的是,这项任务的报酬极其优渥,对一些没职业操守的刺客而言,只要钱给够,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别说炸屋子,炸粪坑也心甘情愿。   青眼之所以能从同行手中抢到这项任务,全赖他有一张爆破资格证书,这是由墨家工程部认可的职业技能证书,十年内有效。   相比同行的那些只懂得加大当量来增加爆炸威力的业余爱好者,拥有资格证书的青眼无疑更具竞争力,顺利拿下了这项委托。   据说有竞争者暗中联系了委托人,把青眼的过往“战绩”泄露给对方,想以此吓唬委托人更改执行者,结果被对方嗤之以鼻,嘲笑因为这个原因就不敢委托的家伙全是迷信无知的愚氓。   冲着这一点,青眼就下决心一定要将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让旁人挑不出刺来,以此洗刷身上的污名,证明自己的清白。   什么“雇主杀手”,什么“定金收藏家”,什么“无战绩刺客”,全是子虚乌有的毁谤、造谣、污蔑!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拜托中介人向雇主提出了小小的建议,比如多雇几个护卫保镖,平时别到危险的地方去,每日用餐前记得先试毒等等。   这绝不是因为他在意那些子虚乌有的毁谤,纯粹是出于对委托人的关心,毕竟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谨慎一点总归不是坏事,而且也不用紧张太久,只需在他执行任务的期间多留一个心眼……   反正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行动之前,青眼没有上来就急吼吼去埋炸药,他先是偷来了关于目标大厦的设计图,并勘测了附近的地形地质,按照体积平衡法进行了估算,做到充分利用地形,合理布药,准确确定装药量,为此他用掉了上百张图纸,终于完成了爆破设计,布置出一张完美的起爆网路,务必保证在炸毁半边大楼的同时,又不要伤到里面的人――主要是避开普通人,武道高手完全可以在察觉危机的时候用轻功逃出来。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既然雇主没有要求杀人,青眼就尽量避免伤害无辜,毕竟这些人都有可能给他带来任务――每一个活人既有可能成为他的雇主,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刺杀目标,所以要学会节俭,用前瞻性的目光去看待问题。   尽管刺客的工作是杀人,但他们也希望世上的人能越来越多,否则人口一旦变得稀缺,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失业下岗。   青眼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确认时间:“差不多就要起爆了,我该离开了。”   掌握定时爆破技术的一项好处,就是人可以不必留在现场,避免被高手当场抓住,比如此时的青眼压根就没在目标大厦,他正身处广播大楼的播音室,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击晕。   “还好我以前兼职干过午夜播音,否则都不知道机器该怎么弄。”   青眼拿出一卷磁带放进播放仪器中,并设定好了时间,确保在半小时以后,也就是爆炸后的十五分钟,准时开启广播进行全城通告。   广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以邈天会的身份,宣布对此次爆炸负责。   这是雇主提出的额外要求,青眼自然要做得尽善尽美,他听过邈天会的名字,知道这是一个敢招惹墨家的强大组织,不过他并不在意,怕死当什么刺客呢?   敢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青眼早就有这样的觉悟,可惜一直以来,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令他颇感欣慰。   仔细清除现场留下的痕迹后,青眼悄悄离开了广播大楼,他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提着水桶,假扮成一名清洁工,谁都没有往他身上的多看一眼。   不一会,远方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声以及大楼的崩塌声,远远都能看到白色的沙尘飘上了天空。   “我的传奇刺客之路,终于开始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青眼没有转身去看爆炸,伸手压了一下帽子,混在人群中离开了。 第680章 后续反应   国际大厦遭到了邈天会的恐怖袭击,国际联合会议被迫中止,值得庆幸的是大厦只崩塌了一半,而且崩塌的区域恰巧没有普通人,故而没有人员伤亡。   针对邈天会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各国政府在第一时间公开进行强烈的谴责,并将邈天会的定义从神秘的非法组织改为反人类的邪道组织,不仅大幅提升了悬赏金额,还成立了一只专门针对邈天会的国际捕快队伍。   之前邈天会虽然上了黑名单,但真正会全力抓捕他们的只有素国和英国,其它国家大抵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毕竟自家国土范围内没有神柱,跟志在破坏永恒结界的邈天会没有冲突,哪怕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没必要招惹这么一个拥有诸多化神强者的神秘组织,尽管颁布了通缉令,但没有太过重视,只当成寻常的不法分子对待。   可如今出了这么一桩国际大案,而且是在如今敏感的时节,简直不亚于往各国领导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下哪怕邈天会在各国高层都有人员渗透,也没法装聋作哑,必须站出来表态。   邈天会瞬间从一个只有少数人关注的神秘组织,变成了全人类的公敌。   当然,各国代表并没有被邈天会的示威行为吓到,纷纷表示绝不向邪魔外道屈服,第二天换了一个地点,继续未了的联合会议。   “不可能是邈天会干的,除非他们集体被摘除了脑前额叶。”   虞疏影无比确信的说道。   司明点头附和:“做这种事毫无意义,除了给自己吸引一大波仇恨,而且还拉低了逼格,必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给邈天会。”   “炸毁大厦却没有死亡一个人,挑衅的味道太明显了,只要是聪明人,稍稍想一下,就能明白邈天会是冤枉的。”   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笑。   没错,邈天会是被冤枉的,但那又怎么样?你一个不法组织,难道还能站出来替自己辩护,说自己没有干过吗?   也许有一些叛逆的中二病患者会崇拜这类邪道组织,觉得他们很酷,很有魅力,可以为所欲为,自由行事,不需要像正道组织那样遵守一个又一个臭规矩。   然而邪道组织终究是邪道组织,注定他们站不上台面,没有发声的渠道,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泼他们一身黄泥,说他们身上沾的都是屎,那么路人就会掩鼻而逃,他们也不可能拽着路人说,你们都来闻一闻,我身上一点都不臭,这不是屎。   谁信啊?   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没有错,但如果智者如果不站出来说话,不去澄清谣言,那么谣言就会传遍天下,永远都止不下来。   何况,像司明、虞疏影这样的“智者”不仅不会澄清,还要推波助澜,利用墨侠卫的关系将消息快速传播出去,大肆宣扬邈天会反人类的罪行,保证把棺材板给钉死了,让对方翻不了身。   谁叫你们是邪道组织,该!   “说起来,那名炸毁大厦的人倒是个人才,当然也可能是一支团队,精准的完成定向爆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在我们墨家也少有手艺能媲美的墨工。”擅长轰轰轰的司明尤其明白里面的难度。   虞疏影琢磨道:“你这么一说,是我们墨家出手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我回头找师傅问一下,如果真是我们做得很快就能得到确认,毕竟这种事在内部不值得保密。”   诬陷邪道组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老子堂堂正正的诬陷你,有什么可丢人的?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不敢露面的神秘组织,就应该用这种王道手段,凡事都有利有弊,敌暗我明看起来是劣势,但站在明处也有明处的优势,所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   就在司明跟虞疏影商量着,要怎么才能又快又有效的给邈天会泼脏水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原本安静的大厅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无数大人物从会议室中走出来。   刑道庄来到两人面前,说了一声:“走。”   两人没有异议,大庭广众之下显然不适合询问会议的结果,两人跟着刑道庄来到由瑞国提供的豪华庄园。   不等两人询问,刑道庄便道:“会议上,各国同意成立一支联军,由我担任联军统帅。”   司明对这一结果并不意外,十几年前就上演过类似的情况,北大陆除了英国和法国军事实力较强一样,其它各国都是弱鸡,哪怕内陆国家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于是结成联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们需要墨家帮忙,而墨家又有利天下的情操,双方一拍即合,而北大陆各国也不好意思让墨家白帮忙,于是就把联军统帅的位置让出来,以示感谢。   毕竟人家千里迢迢来当志愿军,不求名不求利,为北大陆的人民抛头颅洒热血,你还把人家当手下使,怎么看都理亏。   刑道庄有过一次担任联军统帅的经历,而且最后成功击退了敌人,既然有了前例,那么依样画葫芦来一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英国拒绝了,他们要独立领军。”刑道庄接着道。   司明问道:“为什么?”   刑道庄道:“因为英国的军神不在了,如今他们军队的掌权者是撼宇神将巴神荒,这是一个无比自负的人,自然不愿成为我的下属,服从我的命令。”   司明无言以对,刑道庄跟巴神荒之间的矛盾,当初在校场上他已经见识过了,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把个人恩怨带到国家大事上,这可不是一名合格的统帅该有的做法。   虞疏影看出他的想法,道:“以英国的军事实力,跟其它的国家合作未必是‘合则两利’,当年法国在军事上还能跟英国抗衡一二,如今法国经历了废除贵族特权的动荡,实力陷入虚弱期,北大陆再无一个国家能与英国抗衡,呈现一超局面,英国若是参与结盟,必然要出兵帮助其它国家,担任起输血的责任,而以其它国家的军事实力,英国也不可能指望他们来帮助自己,所以在联盟这件事上,英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刑道庄严肃道:“若是从大局的角度来看,结盟仍是对英国有利的,试想如果与英国邻接的苏国被妖族攻破防线,入侵国境,那么英国需要布兵防守的方向就要多上一个,保护好苏国,就等于保护了英国,而且还能阻止战火燃烧到境内。”   虞疏影道:“凡事不患寡患不均,英国加入联盟的确有好处,但它获得的好处没其它国家多,若是反向思考,它不加入联盟,其它国家受到的损失比它要大得多。”   司明闻言,又想起了那则向上帝许愿,邻居获得的东西是自己两倍的故事,与其让邻居得到两倍的好处,不如让邻居得到两倍的坏处,如此更为快意。   他疑惑道:“兵家战神竟是胸襟如此狭窄的人?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如今的成就,实在叫人意外。”   武学的成就与人品好坏无关,与道德善恶无关,恶人照样能成为强者,但器量狭窄,没有胸襟的人往往不会有什么大成就,除非时势造英雄,运气实在太好,或者作者帮忙开挂。   刑道庄哼了一声,道:“他并非胸襟狭窄,而是吃定了我不敢这么做,又有信心自保,若是军神在,必定不会让他这么乱来,可惜了……被转移走的人怎么就不是他呢?”   哪怕司明没有读心术,也听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怨念。   好在,刑道庄没有在意这件事太久,很快收拾好心情,对司明道:“有一件任务我打算委托给你们,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弄清你的实力,说实话,最初我以为你的实力比化神差上一线,跟其余的天才武者相同,经过孙武大学一事后,我发现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化神层次,并不比初入化神的宗师差。   这本来就已经让我吃惊了,但观看了你在武王杯上的表现后,我又觉得你的实力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你走的明显是炼体武者的道路,不能用内功等级来衡量你的实力,还是由我亲自测试一番,确定是否将这一任务交给你。”   司明不疑有他,毕竟这也算是钜子试炼的延续,当下起身道:“还请师伯赐教。”   两人来到庄园内的一处人工湖旁,各自站定方位。   “进招来吧。”刑道庄伸手道。   司明没有客气,强大的实力也是钜子候补的加分项,当即催动两股神力,提臂沉肩,朴实无华的一拳向着刑道庄捣去。   一拳击出,恍若掀起了怒涛恶浪,拳头所及之处,劲气如浪涛重叠,绵绵不断,旁边的人工湖受到拳风影响,当即激起了三丈高的浪花。   刑道庄实战经验丰富,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一拳神力惊人,不敢大意,连忙运转八成功力,五指雷电窜动,以手为杖,往身前一横。   这一横档,雷电之力凝成帷幕,便如同拔起了万丈崇山,千仞峻岭,屹立于身前,任尔东南西北风,我只岿然不动,予人以不可撼动之感。   司明觉得自己这一拳下去,固然能震退对方,但也会被雷电所伤,于是是运转起神农拳法的运劲法门,拳头以恒定不变的匀速向前推进,怒涛恶浪般的拳势一变,迅速收拢敛聚,凝成一团,看似散去了威势,实则恐怖的力量在成倍的暴涨递增。   须臾间,司明的拳头变得晶莹透明,堪比上好的琉璃玉石,击中雷电屏障的瞬间,爆发出了无边无际的浩瀚巨力。   尽管早有了估算,但刑道庄仍为对方爆发的力量而吃惊,只觉得万丈高山倾折倒塌,雷霆屏障被凝视的拳劲击散,化作细小的电蛇逃窜开来,衣袖为之爆碎,被生生逼得倒退数丈,紧贴着地面的双脚犹如两把利刃,一路上碎石飞溅,留下两条深壑。   “很好,接下来到我了。”   刑道庄把手放到背后,避免被看出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伸出另一只手,朝天一举,五指释放出大量的电蛇,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疯狂的汹涌翻滚着,化作一方雷池。   “干试雷刑!”   一道夺目耀眼的莹白色雷光裂破苍穹,如天罚利剑,朝着司明劈将斩落,将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了一片莹白色的光华下,而这仅仅只是前奏,紧跟着各种由雷电构成的兵器如雨罩落。   转眼之间,雷霆交错纵横,将四方天地分割得支离破碎。   面对这骇人的威势,司明毫不畏惧,凛冽战意溢于言表,没有退让之意,也不打算用司家绝学进行化解,而是要以强对强,正面硬接。   当即身躯微微一晃,挥动着双臂,鼓动金刚伏魔之力和修罗神力,一拳接着一拳的轰出,重重叠叠的虚幻拳影连成一片,浩荡气劲凝聚成一道道浑厚气柱,迎击漫天雷霆,将一把把雷电兵器击破。   随着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大地动荡不休,雷霆轰然炸裂,向外流泻散开,好似洒下了一阵雷电光雨,极尽绚丽辉煌,就是人工湖的鱼儿倒了霉,一条条翻了肚皮浮上水面。   片刻后,刑道庄收招归息,原地静立片刻,感慨道:“青出于蓝,燕惊鸿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司明连忙谦虚了几句。   “既然你有如此实力,那这项任务我就可以安心交给你了。”   刑道庄拿出一张纸递给司明,道:“我收到消息,妖族可能要对我方实施斩首战术,这张纸上的名单就是他们可能下手的目标,所以在大战开始后,你带领一支墨侠卫队伍游走在各方战场,注意保护这些人的安全。”   司明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都是各国将领的名字,有的是化神,有的不是,名气也有大有小,他立即明白了这项任务的重要性,而且也知道这是一个能市恩的好任务。   “我明白了,晚辈必定全力以赴。”   等司明离开后,刑道庄收回负在背后的手,看了一眼手掌,道:“难怪蛾皇会败在此子手中,从方才的表现来看,只怕还留了不少余力,考虑到他的年龄,更觉可怖,若我有朝一日身份暴露,得先将他除去才行……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无用,眼下还是先让邈天会分身乏术,无暇来威胁我。” 第681章 战争始   意国的一处海岸上,人族与妖族的两只大军对峙着,双方总数量达到了八十万,妖族是人族的三倍,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将整条海岸线都给铺满了。   气氛异常凝重,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生怕呼吸声音太大引起敌人的注意,而在战场上一旦成为被注视的对象,也就意味着生命的路走到尽头了。   很快人族大军中响起了激烈的擂鼓声,而妖族大军中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方的军队中都出现了一阵骚动,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双方并没有出动大军,开启地狱般的混战厮杀,而是各自派出了一名高手,在阵前决斗。   这种演义式的武将单挑,在海洲历史上是极其常见的,因为强者的作用太大了,像万人级别以下的战斗,一方有化神坐镇,一方没有化神,那么后者往往会选择固守,不敢进攻,或者干脆绕道走。   另外,派高手决斗来决定两军的胜负,也能有效的减少平民战士的伤亡,毕竟在这个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强者想搞屠杀实在太容易了,双方一旦进行全力以赴的战斗,伤亡率往往会飙升到四成以上,打上几仗,人就要全部死光了。   当然,换成眼下这种八十万级别的战争,胜负就不再由一两名武将决定,但武将的胜负依旧会影响到彼此大军的士气。   第一阵双方都没有派出大将,人族这边是一名顶级高手,妖族这边是一名雄性的螳螂妖将。   妖将的实力有强有弱,最弱的相当于内功九级的一流高手,最强的则是初入化神的层次,而这名螳螂妖将显然没有达到化神的水准。   双方一阵恶战,不分伯仲,最后人族高手凭借兵器之利,侥幸胜了一招,将螳螂妖将拦腰斩断,但自己也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回军中。   之后双方又遣将连斗数场,彼此有胜有负,但人族取胜的次数较多,倒不是妖族没有高手,而是妖族不懂铸造兵器,只能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抢夺来的寻常兵器,而人族高手却是人手一把神兵利器,这点微小的优势放在战斗中,就成了令天平失衡的重要因素。   不过妖族阶级森严,人形妖族对非人形的妖兽有着绝对的命令权,因此也不是很在乎士气这种东西,而且它们数量上有优势,比消耗稳赢不赔,直到人族派出了一名化神,连斩三名妖将,妖族才停止派妖将送死。   妖将转化人形,已经有了智慧,不像底层的妖兽只会乖乖遵守命令,虽然不至于公开违背上级的命令,但若妖帅命令他去送死,一样会生出不满,大不了出工不出力,装模作样斗上个几招,就假装落败逃回阵中。   见无法在武将单挑中取得胜利,妖族统帅便调动妖军发动攻势,而这位妖帅显然是个懂兵法的,并没有直接下令让所有妖兽往前冲,而是调动了一支精锐部队,朝着西边的防线发动攻势,对于东边的防线却没有派出一头妖兽。   人族的反应也非常快,很快一支由内功七级以上的高手组成的王牌部队赶到了西边的防线,他们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持粗大的斩马刀,面对疯狂涌来的魔兽群,没有露出一丝怯弱之意。   “第一列,罡气斩!”   五十名高手提刀向前疾冲,在与妖兽群相距不过十米的位置突然停住脚步,蓄满真气的斩马刀猛地向前一挥,顿时一道道加长版的月刃状刀罡喷射而出,弧形的光刃贴地飞行,划过妖兽群,飙起各种颜色的液体,妖兽们就像被割麦子般,一斩为二纷纷倒下。   五十道刀罡一直持续飞出了三十多米才消失,一路上也不知杀死了多少头妖兽,但即便是一面倒的屠杀,那些妖兽也不改变路线,继续如台风肆虐的海面上卷起的滔天巨浪般往前冲,义无反顾的重重拍击在了如青黑色礁石般坚硬的防线上,徒劳的化为四散的水花溅射开。   “第二列,罡气斩!”   “第三列,罡气斩!”   斩出这么一道强烈的刀罡,虽然耗费的真气不到两成,但也需要回气,因此交替式列队出阵就成了必要的战术。   于是刚斩出刀罡的第一列武者纷纷往后退,第二列武者向前冲出并挥动斩马刀,接着他们又跟第三列武者交替,最后再一轮回。   这种刀罡阵并不是竖向斩出,而是横向斩出,因为竖向只能斩杀一条线,横向却能斩杀一个面,这样做杀伤面积更广,足以覆盖前方三十米的战场,敌人除非在刀罡斩出的瞬间向上跃起,否则只有被腰斩一个下场。   这种杀伤率可比火枪队厉害多了,唰唰唰一大片,保证没有活口,除非对方能把腰斩的身体粘合起来。   在这个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不需要化神强者出面,哪怕是寻常的高手,也足以对普通人造成屠杀式的攻击,这也是人们喜欢用武将决斗来分胜负的愿意,否则伤亡率实在太高了,高到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承担战败的后果。   当然,对于妖族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妖族统帅见到这一幕,立即加派兵力,驱使一大批黄蜂精从空中发起进攻,这些黄蜂模样的妖兽比不得那些妖将,但它们也有篮球的大小,其腹部尖锐的尾针,保证一扎一个窟窿,它们和下方的妖兽配合,展开了空陆双重攻势。   人族统领很快做出了应对,刀罡队撤下,换上了神术队,要论杀伤力,兵器的效率终究比不得术法。   这一队神术师都是清一色的信奉火神祝融,各个身穿赤红的法袍,众人联合一起召唤火神,转化真气为神力,转眼间半空中就出现了一朵朵通红的火烧云,往下抛洒出大片大片的火焰虹练。   这一瞬间,仿佛炼狱敞开了大门,末日已经降临,那些黄蜂精根本抵挡不了烈火的灼烧,哪怕沾上一点火花,立刻就像是泼了油一样全身燃烧起来,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变成了黑炭落在地上。   下方奔跑的妖兽更加倒霉,连和敌人的面都没照上,就被淹没在一片铺射横陈的烈烈火海之中,尤其是那些被点燃了的黄蜂精,一个个变成了大火球,愣是发挥出了助燃剂的作用,将神术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面对这种从上往下的覆盖式攻击,陆地上的妖兽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彻底被打晕了方向,往往只能乱蹿几下,就因为筋腱吃不住高温火焰的持续烧灼,立刻萎缩断裂,重重倒地,接着被挤攒成两堆烤肉疙瘩。   两度交锋,人类零伤亡完胜,这是战术和武学体系的胜利。   然而,人类好运到此为止了,下一刻海面突然向上凸起,宛若涨潮一般,附近的沙滩都跟着摇晃起来,当海水被抬高到三十米后,一个庞然大物跃出水面,赫然是一头霸下。   霸下的外形跟龟十分相似,只在细节上有差异,比如龟没有牙齿,而霸下有一排锋利的尖牙齿,脾气也远比龟来得凶暴,它在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把脑袋缩回去,而是朝敌人狠狠咬上一口。   这头霸下堪比一座小岛屿,身高三十米,全身覆盖鳞片,背上的龟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四条腿堪比战舰,每走上一步,就能让大地颤上一颤。   这种体型的妖兽是人类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的,顿时显得有些慌张,过去遇见的大型妖兽顶多也就是巨鲸级别,但巨鲸跟霸下一比,也就是一条腿的大小。   站在最前方操控着弩车的士兵忍不住射出了巨弩,结果只是在霸下的鳞片上激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就被卸向一旁。   武者斩出的刀罡,只能留下浅浅的一道印记,神术师施展的火焰神术倒是能烧到对方,但是以霸下的体积,这种程度的灼热只会激发它的野性,并不能让它感到害怕。   只见霸下张嘴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声音,接着便喷出足以冲毁大坝的洪水,直接将前方的防线冲破,带着守卫的士兵一起卷走,后方的妖兽们发出怒吼,跟着霸下朝着防线的缺口发起了冲锋。   见到这一幕,人类的防线立即爆发出最强的狙击火力,包括从素国采购来的最新式大炮都用上了,但见效甚微,因为绝大多数的攻击都被霸下这头大肉盾给挡住了。   即便是最新式的大炮,也只能炸掉覆盖霸下身体表面的鳞片,或者进一步炸出一个窟窿,但无法给予重创,因为炮弹的大小相比霸下的体积实在太微不足道了,那伤害就跟普通人被圆珠笔扎了一下。   寻常武者的攻击根本伤不到霸下,打在它身上不痛不痒,只有顶级高手的极招能予以伤害,但他们也遇到了跟炮弹相同的难题,造成的伤害相对于霸下庞大的躯体而言,实在太小了,毕竟武者的招式都是以同类,或者相同体型的敌人为假想敌,从来没有考虑过超巨型体积的敌人,他们最多是衍化出十丈长的气刀,但这种长度的气刀也不足以威胁霸下的生命。   最后,两位化神宗师不得不亲自出手拦截,可妖族这边也很快派出化神级数的妖将进行阻挠,于是人族又被迫派出更多的高手参战,战场一下子就被搅得风云变色。   人族大军的后方,意国方面军的统帅蒲毅见到霸下出现后,脸色就为之一变,连忙将身边的几位化神都派了出去,不是他不想保留底牌,而是输不起,只要防线被破开一角,让妖兽冲了进来,那么整条防线都会垮掉,必须将对方拦在外面。   “这就是妖族的杀手锏吧,过去从来不曾见过……这头巨龟若论修为,只怕还没达到妖将的层次,但它在战场上却能发挥出超越化神的作用。”   蒲毅想了想,连忙对幕僚道:“赶紧让通讯员把消息传给其它战区,提醒他们注意防备超大体型的妖兽。”   “喏。”   然而,那幕僚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根破地而出的尖刺捅穿了身体。   “在提醒别人之前,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安全吧。”   蓦地,大地隆起,飞沙走石,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此妖身高十米,虽然比不得霸下,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依旧属于庞然大物,它的脑袋上有两根啮痕累累的虬角,屁股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鳄尾,手里握着一柄巨大无伦地三叉戟,这个巨型凶器充满了负面诅咒力量,上面还挂着幕僚的尸体。   “糟了,对方是故意引我们调走化神!”一名作军师状打扮的男子惊慌失措地说道。   “现在才想明白,太迟了!”   那妖将举起三叉戟朝着蒲毅扎去,他自信没人能挡得住自己这一下,不说其它,庞大的躯体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就算是化神宗师敢正在挡在他面前,一样会被刺穿。   “迟你个鬼啊!”   就在这时,那名军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堪比门板的大剑,迎面一剑斩出。   纷乱的火星像是金色的瀑布,在两柄武器的撞击摩擦中潺潺流泻向地面,妖将顿时感受到一股无可抵御的神力从对面瘦小的身躯中传来,他不仅被震得两臂发麻,连獠牙大嘴里的牙床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就等着你上门呢,大家动手,别让他跑了!”   军师一下子扯掉身上的衣袍,正是司明。   “溪漩沉湎凝涟漪!”   藏身在不远处的司花S立即出手,空气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宛若枷锁般套在巨大妖将的身上。   “修罗赦佛!”   嬴纣紧跟而上,衍化气刀当头斩下,妖将连忙举起三叉戟格挡,但仍被压得身体一沉,双足陷入地面。   “你不会以为个头大就厉害吧。”   脑后传来了声音,妖将连忙转过头,就看见一口大剑在视线中迅速放大,接着直直插进了他的眼睛里。   不等妖将发出惨痛的悲鸣,司明催发积蓄已久的剑气,灌入对方的大脑,撕碎了脑浆和半边大脸,好似被狼牙棒砸中的西瓜一样喷溅而出,令其化作无头尸体重重倒下。 第682章 杀妖小队   蒲毅看着不远处硕大的无头尸体,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如果不是这位燕惊鸿的徒弟伪装成军师藏在他身边,只怕现在变成尸体的人就是他了,这名妖将的大块头在强者眼中是个容易命中的活靶子,但对于弱者就是无可抗衡的天敌了,一巴掌拍下来都能打死好几个人。   “多谢几位少侠出手相救。”蒲毅和几名将军谋士由衷的感激,前者更是当众鞠了一躬。   司明连忙将人扶起道:“不过分内之事,对抗妖族,人人有责。”   蒲毅感叹道:“这一躬非是为我自己,而是为这二十万将士,我个人死不足惜,可军队失了主帅,不免要陷入混乱,一旦被妖族抓住机会,撕裂防线,二十万大军危矣,北大陆诸国百姓危矣。”   司明瞄了对方一眼,心道这潜台词该不会是叮嘱我要全力保护他吧。   可惜虞疏影不在场,没法弄明白对方的真实想法,不过对方倒也没有夸大其词,哪怕到了热兵器时代,司令部被端了,下面的部队也会陷入恐慌,更何况冷兵器军队,一旦统帅被杀,群龙无首,就算士兵素质再高也没用,崩溃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开口道:“这种超大体型的妖兽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看来妖族是筹谋已久,先以大龟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突破防线,迫使我方不得不派出化神拦截,从而导致指挥中枢守卫力量空虚,然后他们就趁机派出妖将奇袭,一旦得手,大军势必陷入紊乱,哪怕及时派化神宗师弹压,也会错失补上防线的机会。”   即便没有吸引走全部化神也不要紧,以这名大块头妖将的力量,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司明,换成其他化神宗师,只怕挡不住对方全力爆发的一戟,蒲毅等人是死定了,百分百被当场砸成肉泥,就算事后化神宗师击杀妖将替他报仇,也无济于事。   蒲毅称赞道:“少侠见微知著,不仅武艺过人,连兵法也有不凡的造诣,果真名师出高徒。”   司明心道,这马屁拍得也太生硬了吧,事后诸葛亮有什么难,从结论反推原因,只要智商达到平均水准,懂一点逻辑推理的人都能做到。   不过他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夸他有先见之明,预先洞察了妖族的阴谋,事先埋伏在旁边,未雨绸缪可比事后诸葛亮厉害多了。   但司明很清楚,有先见之明的人不是他,而是刑道庄,他只是奉命行事,按照顺序保护名单上的人,事先也没能想到自己竟然真能阻止妖族的阴谋,只是司明也有些想不明白,刑道庄如何能洞察妖族的阴谋,难不成这位便宜师伯是那种掐指一算,洞察千里的神级军师?还是说彼此眼界不同,对方曾经当过联军统帅,又在素国担任海军司令,有着丰富的对妖作战经验,所以能估算到妖族的阴谋?   司明没有深究,反正不管哪一种原因,结果终究是对人族一方有利,而且他个人也得到好处,既立下了功劳,拯救了二十万人的军队,又于蒲毅有救命之恩,可谓公私两全。   “蒲帅,你还是继续发号施令吧,这里的动静肯定有人注意到了,但大家未必知晓你没有受伤,所以得尽快安抚军心,别让前线的战士生出恐慌。”   司明举目眺望远方,一名化神宗师催动极招,汇聚天地灵气,凝成一杆五十米长的长枪,当空刺下,将霸下钉在原地。   那霸下的生命力甚是顽强,被一杆长枪刺穿了胸背,照样能底气十足的发出怒吼,但一时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原地不停炮坑。   随着蒲毅发出一道道指令,调动前线的士兵,原本被突破的防线缺口也渐渐被补上,并断掉了突入防线的妖兽的后路,形成关门打狗的局势。   妖族统帅似乎发现奇袭战术失败,没能杀死人族的统帅,于是果断的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霎时间,所有妖兽或迈开四蹄,或闪动翅膀,倾巢而出,冲击着整条防线。   人族与妖族的厮杀终于开始了,到处是喷溅的血液,响声震天,人族这边是各种大型机械被驱动的声音,包括弩车、镰车、投石车、火炮等等,更有令人热血沸腾的擂鼓声,妖族这边则是类似于骑兵冲锋的隆隆声,夹杂着大型昆虫扇动翅膀的嗡嗡声,还有各种各样听不懂的吼叫声。   举目所及,皆是杀戮,在这种混战的情况下,就算是司明没法用核爆招式进行轰击,现实可没有同伴豁免机制。   人族有锋利的兵器和坚固的甲胄,妖族有强悍的肉身,人族有武功和神术,妖族也有各自的神通异能,人族有军阵配合和严明的纪律,妖族有三倍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奴性。   双方一时陷入焦灼,从单兵战绩来看,人族更具优势,但妖族数量更多,因此一时也判断不出究竟哪一方占到了上风,反正以司明的眼光看不出来,一眼望去,到处是窜动的人头,刀光剑影,金戈铁马,杀气激荡云霄。   在这种战场气氛的影响下,司明的武者本能受到刺激,生出强烈的战斗欲望,一双手不断重复握紧、松开、握紧、松开的过程,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什么叫“摩拳擦掌”了,以及为什么演义小说中的那些猛将老爱进行阵前单挑。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就算不打算杀人,可有了一声超凡过人的本领,就忍不住想要人前显圣,展示自己的本领,这也是为什么演义小说中总有一些二三流的武将敢向顶级成名武将发起挑战的原因,虽说他们通常会被一合斩杀,作为背景战绩来衬托名将。   司明并非二三流的武将,在英国的一番折腾也让他的名声流传开来,不过被他吊打的都是小辈,因此他的名声也就被固定在后起之秀、青年才俊的层面,跟真正算得上体系核心的化神宗师仍有差距。   如果让他自比,那就是还没有经历长坂坡之战的赵子龙,虽然有了一定的名气,但跟实力相比仍无法匹配,只有七进七出杀了个痛快,让战绩上添了一大堆倒霉武将的名字,做下了常人眼中不可能做到的奇迹,才算是达到了演义中的定位。   在司明看来,既然已经决定走上成名之路,那就应该大跨步的往前走,没实力的确应该循序渐进,有实力就该一步登仙,像什么玄幻小说中按照境界分为天地人三榜,先争夺人榜第一,再从倒数第一开始争夺地榜排位,最后进入天榜,这样的成名之路实在太繁琐了,还是一步到位来得痛快。   于是在等到一名化神宗师回到中军坐镇后,他跟蒲毅说了一声,便带着司花S和嬴纣出发了。   蒲毅虽然很想将司明留下,可惜司明并不是他的手下,无需听从命令调遣,如同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司明在行动前跟他打声招呼,已经够给面子了。   “不打勤不打懒,只打不长眼!记住,咱们先拣狂的揍,都跟着我,我一拳没搞定,你们再上去补刀!”   司明对两人叮嘱了几句,视线往战场上一扫,立刻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头蝎精妖将,跟上回被嬴纣等人杀死的羯钩不同,这头蝎精妖将通体金黄,宛若穿了一件金色的铠甲,手持两柄金色弯刀,在黑压压的战场中显得分外惹眼。   毫无疑问,这头蝎精妖将的原形应该是有着沙漠死神之称的沙漠金蝎,被它的毒针蛰到一下,便是骆驼也要毙命。   在战场上展现如此骚包的形象,很容易引来敌人的注意,实力不济的话很快就会被围攻杀死,而这位金蝎妖将能活到现在,显然有两把刷子。   首先他身上的金甲绝非样子货,正面挨了一位化神宗师的绝招,愣是没受什么伤,反而变得更加闪亮,其次他的蝎尾也不是非要刺中了人才能发挥效果,甩尾的时候他的尾尖会射出一道针劲,悄无声息,防不胜防。   一名化神宗师便中了他的陷阱,以为是以伤换伤,结果催发的绝招被金甲挡下,自己也没能避开蝎子甩尾,先是被隔空针劲刺穿穴道,身形一滞,接着被蝎尾针刺穿,身中剧毒从空中落下,还没落地便已毒发身亡,成为了第一个在战场上被杀死的化神宗师。   之后这位金蝎妖将便大开杀戒,化神以下的高手根本躲不开他的蝎子甩尾,一照面就会被刺伤毒死,而即便抛开金甲和蝎尾,单论他展现出来的修为和刀法,无疑也是化神层次的强者,这在妖将中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不过当志得意满的金蝎妖将遭遇司明的折刀小队后,便轮到他倒霉了。   司明毫无强者风度,施展出《虚空影杀术》中的暗杀步法,将自己隐没在混乱的战场之中,并改变身上的气息,变得跟寻常的士兵没有差别,然后连个招呼都不打,催动神视幻观诀,提升速度,猛地超金蝎妖将发动偷袭。   他左手使一招“金刚揭谛”,右手使一招“云销迸流霞”,一刚一柔,在金蝎妖将反应过来之前,扎扎实实地击在其后脑和后背上。   哪怕这位顶级妖将拥有金甲护体,没有被司明两掌击爆,也被打成了脑震荡,大脑嗡嗡作响,瞬间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而挨了金刚揭谛的后腰更是直接被打得向后弯折,那曲线比练了瑜伽还夸张。   但对方并非纯粹挨打,没有反击,就算思维没有跟上,他的身体也本能的展开了行动,蝎尾主动向后扎去,快若闪电的一刺,攻击的又是背后的敌人,不需要绕过身体,因此就连司明也来不及躲避。   然后只听见“叮”的一声,蝎尾被弹了出去,司明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再厉害的毒被阻挡在体外,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紧跟着,还没等被打蒙了的金蝎妖将回过神来,司花S一招冰符神术甩了过去,将其冰冻在原地,接着就见嬴纣拔刀催元。   “戟指怒目斩赤霞!”   明明之前被推荐学习的时候推三阻四,尝试了一回嬴纣就变得十分中意,初学乍练的极招被他甩出,没有遭到打断,化作一道虹光掠过金蝎妖将的身体。   极招加魔刀,妖将的金甲没能替他保住一命,被嬴纣当场斩杀。   司明懒得看尸体一眼,快速寻找下一个目标,很快他就瞄上了一只漆黑大蜈蚣,这只蜈蚣依仗着百丈长的躯体和坚如钢铁的甲壳,在战场上尽情肆虐,一个冲刺就能杀死无数士兵,纵然是化神宗师也拿他没辙。   “这么嚣张,搞他!”   漆黑大蜈蚣的下场连金蝎蜈蚣都不如,司明一拳就把他脑袋打爆了,司花S和嬴纣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团很快在战场上掀起一阵针对妖将的杀戮风暴,司明使用《虚空影杀术》中的身法,再配合混乱的战场环境,别人根本防备不了他的偷袭,一打一个准。   寻常妖将通常会被司明一拳击爆,实力强悍一点的,侥幸保住性命,就会遭到司花S的“控场”,接着嬴纣就会补上最后一刀。   说实话,以司明的实力还搞偷袭,偷袭的又是比自己更弱的对手,着实有些阴险,然而论身份,他本来就是后起之秀,属于晚辈,论境界,他也的确不是化神宗师,故而干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别人知道了也无从指责。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往往一照面就会分出生死,杀戮效率极高,妖族虽然出动六十万兵力,但妖将数量并不多,从比例来看差不多是一名妖将统帅一万妖兽,因此算起来也就六十个妖将,而司明带队在战场上一阵屠杀,专挑妖将下手,顷刻间就杀掉了十二名妖将,相当于五分之一的总数。   这下哪怕他再怎么收敛气息,也被对手牢牢锁定,有时还没来得及动手,被他瞄上的妖将就先被吓一跳,然后逃得的屁滚尿流、亡魂四冒,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第683章 名望大涨   妖族统帅很快便下令收兵,毕竟光是被司明袭杀的妖将就有十二个,再算上死在其他化神宗师手里的,就有将近二十个,相当于阵亡了三分之一的中层将领,再打下去虽然不会成为光杆司令,但指挥系统就要崩溃了。   密密麻麻如蚁群的妖兽如潮水退去,司明试着追杀,打出两发贯地歼霸波,第一发成功坠地,爆发出充满毁灭气息的白光,瞬间杀死了上千头妖兽,但第二发就被妖将拦截了,提前在空中引爆,尽管扩散的冲击波也伤到了下方的妖兽,但死伤寥寥。   接着,司明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充满了威胁和挑衅,尽管连对方的位置都无法判断,但他能确定这是那名妖族统帅的目光,“嘁,有本事你倒是主动现身啊,缩头缩尾的藏在后方,总不会指望我来一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压轴大戏吧。”   尽管被挑起了战意,浑身热血沸腾,但司明还不至于昏了头,单兵突进、直捣黄龙固然很帅,可也要考虑被敌人群殴的危险,四十个妖将冲上来围攻,就算有汞合金身也吃不消,除非他练成如来不毁之身。   与此同时,人族一方也开始鸣金收兵,擂鼓者运用功力将声音传播到战场的各个角落,避免有人热血上脑,脱离大军追击妖兽。   于公于私,司明都不打算违反军纪,何况今日取得的战果已经够了,当下与司花S和嬴纣一同返回军中,迎接三人的自然是一通不要钱的马屁。   “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在战场上狙杀妖将,太生猛了,老夫都不敢这么干。”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果真是后生可畏。”   “看了少年人的表演,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若我年轻个三十岁,肯定要比个高低,看看谁杀的妖将更多。”   “人比人气死人,本来觉得自家收的关门徒弟也算人中翘楚、龙凤之子,跟这位一比,真是萤火与皓月争辉,我看天外惊虹忙得都快学大禹三过家门了,他哪来的时间教徒弟?”   ……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回开口称赞的都是化神宗师,因为不是化神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说一次袭杀成功还能说运气好,两次成功说是敌人大意,那么连续成功十二次,就算是杠精也没法质疑司明的实力,当众说出来只会贻笑大方。   众人不约而同的调整了对司明的评价,原先认为他是拥有化神武力的非化神,这样的天才虽然罕见,但每隔几年都会出来一个,故而仍属于少年英才的层次,可当十二头妖将用自己的生命进行佐证后,众人都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实是跟他们同一层次的强者,只不过对方走的并非传统的炼气化神的道路,内功等级并不能用来衡量对方的境界。   一旁的嬴纣不满地嘀咕道:“明明有三头是被我斩杀的,怎么全算成他的功劳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负责的只是补刀,那些妖将在挨了司明的第一拳后,就已经失去了战力,真要划分功劳,他一成,司花S一成,司明占八成,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故而嬴纣也不好意思大声抱怨。   这时,蒲毅主帅也来锦上添花:“这一战司少侠的战绩不是十二位妖将,而是十三位,之前有一名妖将奇袭中军,本人差点就死在妖族的斩首战术下,幸好司少侠及时出手,两招就将对方击杀,救了本人一命,也救了这支军队,司少侠实是我意国的恩人。”   说着便命人抬来了那头妖将的尸体,十几米长的尸体一看就很唬人,而且即便死了,身上犹有一股余威,缭绕不去,令修为不足者本能的生出畏惧。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化神观察了一阵,讶异道:“头生双角,死后尚有余威,会钻地之法,这是九龙子之一的负涟。    “还真是,负料彩碑,龙子中排行第八,土属,而且他已经修炼到了神阶,拥有了智慧,比那头霸下强出不少。”   按照古书记载,负粒似龙形,平生好文,石碑两旁的文龙是其遗像。传说中负潦分爱好闪耀着艺术光彩的碑文,于是甘愿化做图案文龙去衬托这些传世的文学珍品,把碑座装饰得更为典雅秀美,而霸下平生好负重,力大无穷,碑座下的龟趺是其遗像,其形象经常是背着石碑的大龟。   一者喜欢缠绕石碑,一者喜欢驮着石碑,故而两者总是搭配在一起。   蒲毅皱眉道:“负粮霸下关系最亲,两妖一起行动倒也实属正常,但过去的妖兽都只是普通精怪,属虫鱼鸟兽一类,像龙凤之类的神兽从未出现过,难不成这就是妖族的底气所在?”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竟然能一直等到今天才动用底牌,这妖族也太能忍了。”   “但也变相证明了他们对这次战争的决心,想要一鼓作气将我们拿下。”   “怕它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神兽,我们不也有年轻一辈的天才,交手的结果不就摆在眼前了吗?”   听着众人的议论,司明忍不住腹诽,老子只是外援,可不是你们培养的底牌……   念及此处,突然灵光一闪,他开口问道:“北大陆的妖潮以前从未出现过神话传说中的妖族?”   蒲毅道:“的确如此,就如同你今天看到的,多为虎精、牛精、鹿精,以地上的动物居多,不过今天又多了虫妖,比如黄蜂精、蝎子精、甲虫精等等,大抵都是我们日常能见到的生物,像霸下和负炼际峭芬换赜黾,司少侠有什么发现吗?”   司明凝重道:“在我们东大陆,这类传说中的妖兽并不罕见……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北海的妖王请了东海的妖族当外援?”   包括蒲毅在内,在场众人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怔在原地不动,顷刻后,个个像得了癫疯一样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激动的叫骂声。   “他娘的竟然还有这种事,完全没想过啊!”   “欧比斯拉奇,我们人类能请外援,妖族当然也可以,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倒是让我们陷入思维盲区了。”   “对啊,没规定妖族不能联盟,说不定受到邀请的不只是东海,西海跟南海的妖兽也有可能,只是恰好没出现在我们这一边。”   蒲毅连忙传唤联络员,催促道:“快快快,赶紧把这则消息传达给其它战区,让他们做好防备,以免中了妖族的算计。”   一阵手忙脚乱后,蒲毅才想起感谢司明:“若非司少侠的提醒,恐怕我们得等到吃了大亏以后,才能发现这一事实,你又立了大功。”   司明谦虚道:“目前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未必就是真相。”   “料敌从宽,而且根据我过往的经验,战争中的猜测,好的未必应验,坏的总是百试百灵。”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称赞,只不过这一回不再是称赞司明的武功,而是称赞他的智慧,什么“智勇双全”“有勇有谋”“别具慧眼”像大甩卖似的抛出来。   司明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这么想,还是有意捧杀,反正被夸奖几句又不会死,江湖上的交际,不就是你夸夸我,我捧捧你,相互吹嘘,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而且,的的确确是他洞察到了妖族的盘算,所以这些称赞他当之无愧,于是尽数笑纳。   对于自己的智慧,司明就是这么自信!   一阵没营养的相互吹捧后,司明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说起来,妖兽没有后勤,停战的话,它们吃什么呢?六十万大军,食物可是个重要的问题,总不可能个个都擅长挨饿,能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吧?”   在他印象中,妖潮通常都是一波流,要么被阻挡在方向外,尽数歼灭,要么击穿防线,冲入人类城市大开杀戒,然后被迟来的援军包围歼灭,顶多有一些漏网之鱼逃入深山老林,翻不起大浪,很少会有僵持的情况。   蒲毅笑道:“此事简单,只要看一眼妖兽的阵地,就都明白了。”   于是带着司明往外走去,登上建好的侦查楼,眺望远方,尽管此时天色昏暗,但对高手而言没有丝毫影响。   司明看了一眼,惊讶道:“这群家伙竟然在吃同类!”   顿时恍然,难怪这群家伙不需要考虑粮食的问题,白天这一战,妖兽死了将近十万,光是留下的尸体就够活着的妖兽吃上好几天,如果再将未来的战损考虑进入,每当有妖兽阵亡,就意味着食物增多,吃饭的嘴巴减少,若把平均食粮画成图表,这将是一条上升的曲线,最后那一批妖兽说不定能坚持好几个月。   司花S皱眉道:“同类相食,果真禽兽。”   蒲毅闻言一笑,道:“虽然我也赞成禽兽的评价,但不是出于同类相食的原因,开了智蒙的妖族跟没开智蒙的妖兽,其差别就如同人跟猴子,人会把猴子视为同类吗?”   “这……还是有些不同的吧,至少它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骑兵没粮食了,不照样杀马取肉,古代名将用过火牛阵,也没见谁把牛当成战友,以我们人类的眼光去看,妖兽都是同一种族,把它们归为一类,但妖兽自己可不这么认为,鹰精难道会把蛇精视为同族?蛇精难道会把蛙精视为同族?蛙精难道会把蛞蝓精视为同族?”   司花S无言以对。   司明道:“蒲帅您这话题铺得太大了,若从哲学的角度看,先有人族,后有妖族,在人族概念没有出现前,大家都属于阳世的生灵,并没有妖族的概念,等到人族独立出来后,非人的智慧生灵便被统统划分到妖族中,妖族是一个哲学上的集合概念,而非生物学上的种族分类。”   蒲毅觉得司明是想为妹子讨颜面,于是认输道:“什么哲学概念、种族分类我可不懂,你们墨家擅辩,会逻辑法,我可不懂这些,不跟你讨论。”   司明也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改问道:“不知蒲帅要如何对付那些会飞的妖兽?”   蒲毅道:“白天的战术你应该也见到了,比起弓弩等远程兵器,还是用神术更为方便,大火一烧一大片,这还是因为当时布置在那个位置的都是信奉祝融的神术师,其实对付会飞的妖兽,还是雷公电母的神术更有效,一道闪电劈出去,整片区域的妖兽都得死光,飞得越高越倒霉,而且还不会误伤到友军。”   “我并不是指战场上的应对,而是想问如果它们绕过防线怎么办?”司明解释道,“地上跑的我们可以用壕沟、拒鹿角挡住,但天上飞的我们就阻挡不了,他们若绕过防线,攻击后方平民该怎么办?”   蒲毅想了想,道:“如果是大队的飞行妖兽,我们就排出顶尖高手或者干脆请化神宗师出手,如果是零散落单的妖兽,其实没有太大威胁,就像白天你看到的,那些黄蜂精个头再大,也就跟脸盆差不多,而且躯体变大以后,速度也跟着变慢了,论防御的难度只怕还不如寻常的黄蜂,练过武的人手里拿把菜刀就足以应付。”   事实上,如果将昆虫等比例放大,它们是飞不起来的,因为翅膀提供的动力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黄蜂精能在脸盆大的体积下保持飞行,是因为它们成精了,身体强度与寻常的黄蜂有着天壤之别,再加上有妖力支撑,即便如此,这种大小的体型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也付出了降低速度的代价,再大一点它们就飞不起来了。   真要说威胁性,黄蜂精不一定比得上牛精,虽然它们占据了空中优势,但既没有机枪扫射,也没法对地轰炸,想攻击敌人就不得不降下高度进行近距离交战,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手再会一点轻功,应对起来并不比寻常猛兽更困难。   司明道:“如果妖族解散麾下的所有飞行妖兽,让它们自由侵略呢?你也说了,练过武的人才有胜算,普通人碰见了恐怕根本不懂得如何抵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死了。”   “在彻底认输之前,我不认为对面的妖族统帅会白白放弃掉一支强力的空军,除非濒临绝境,看不见翻盘的可能,才会抱着不让敌人好过的想法下达解散命令。”   “真到了那种时候呢?”   蒲毅沉默了一会,接着吐气道:“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第684章 要债的来了   离开意国防线后,司明按照刑道庄提供的名单,到各处战场上救人兼袭杀妖将,名单上的人身份不一,有的是一方大军的统帅,有的是军中的一员猛将,有的则是寂寂无名但才华出众的少年英才,还有一些干脆就是组建民团的地方小贵族,暂时没有从这些人身上发现共同的特征。   另外,刑道庄给的名单并不准确,有的人的确遭到了妖族的针对,有的人则安然躲在后方,连前线都没有去。   司明分身乏术,救不了那么多人,而且刑道庄让他对此事保密,也没法拜托其他人,干脆便按照距离行动,谁离得近他就先救谁,算下来,名单上真正被他救了的人,差不多三分之一。   在妖族全面开战的一个月后,司明的名号终于响彻了整片北大陆,成为了在这次战争中一举成名的新星之一,而且还是最耀眼的那一颗,但他的成名并非源自救人,而是对妖将的袭杀。   每当三人小队加入战场,闷不吭声地偷袭妖将,妖族的战况就会急转直下,一旦大量妖将阵亡,如何指挥妖兽行动就成了大问题。   以司明的实力,即便堂堂正正对战,也没有几个妖将能从他手中逃走,更别说他还采用偷袭加群殴的手段,而他堪称天下第一的神力,也足以保证在第一下偷袭得手时,给予敌人足够的重创,别说妖将,就算妖王扎扎实实挨了他一拳也够呛。   这种事换个化神宗师都干不出来,人家都是要自矜身份的,偏偏司明仗着自己是后起之秀的辈分肆无忌惮,妖族没立场指责,人族自然不会闲得蛋疼去指责自家的英雄,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何况这年头没有网络,想假装成理性客观中立的键盘侠都不行,顶多是寄信登报,但真要这么干,人家分分钟找上门来查水表。   试想战场上,当妖将和人族高手在捉对撕杀,斗至正酣时,突然冒出一个比自己强上两三个层次的强者横插一杠子,结果可想而知。   这就如同两支酣战的军队,激斗正烈,其中一方突然被一支意料外的重骑兵冲击,很容易兵败如山倒,同级别的强者的战斗也是相同的情况,一旦乱了阵脚,胜负生死往往在一瞬间就能决定。   妖族试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惜他们找不到像司明这样拥有巅峰化神的实力,懂得隐匿潜行之术,还能放下脸面的强者,若实力不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能性也很大。   妖族也试过抛出诱饵,引司明入陷阱再予以围杀,然而司明并不是因为实力不济才采取偷袭刺杀,正面对决一样不虚,只是效率没偷袭那么高而已,对方要主动送死,他也乐得成全,这种情况下,除非妖王亲自出马,否则都是送菜。   妖族可以不在乎妖兽的死亡,将其视为炮灰,但他们可没法不在乎妖将的死活,毕竟靠妖帅一个可没法掌控整个妖兽大军,必须通过妖将把指令颁布下去,如同人类军队也是一级一级传递下去。   两者的区别在于人类军队的指挥权可以精细到伍,妖族的指挥权只能到鬼阶妖兵,再往下便是没有智慧的妖兽,而一名鬼阶妖兵可以指挥一千头妖兽,放到人类军队里属于千夫长,好歹也是将军了,可在妖族军中就是最低级别的指挥头目。   随着司明转战四方,连赴各地战场,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后来每当妖族发现他出现在战场后,就会下令让妖将集合,互相保护,免得被各个击破,或者干脆收兵退守,等司明离开后再启兵燹。   在成名的过程中,司明有意拨乱反正,给自己冠上一个正派而又响亮的名号,比如上一回的“忘世光墨”,于是逢人便`着脸自称忘世光墨。   可惜,名号这种东西不是由当事人决定的,而是源自大众的共同认知,这跟偷袭妖将不同,你再能`着脸也没用,一堆诸如“灭妖狂人”“妖世狂魔”等称号扔了过来,连当初的“亡世狂魔”也有人用,偏偏没人认同“忘世光墨”,令司明徒叹奈何。   “为什么大家都不认同‘忘世光墨’这个称号呢?高雅出尘,不比什么狂人、狂魔好听多了吗?”司明疑惑不解。   虞疏影斜眼道:“名号又不是看谁起得好听,得看跟印象是不是统一,你这阵子宰妖如屠狗,手上一股血腥气浓郁得都散不掉,就这样还想‘忘世’,你忘在哪里了?真想忘世,你应该藏在山里,双耳一闭不问天下事。”   司明无言以对,他这阵子能声名鹊起,的确跟战场上的表现分不开,别人提起他的时候,肯定会谈到他如何轻松宰杀妖将,以此为基础,最适合他的名号应该是“屠妖专业户”才对。   嬴纣道:“妖世狂魔不也挺威风的吗?如果你不喜欢跟妖族缠得太紧,大可改成‘灭世狂魔’啊。”   “那不就成了大反派吗?”司明才不会上当,虚着眼道,“你倒是挺开心的呢,什么‘断罪刀少’,听起来就是冷酷的正派新秀形象,很受无知少女的欢迎,嘁,还不是沾了我的光。”   “我承认是沾了你的光,但我也是凭实力沾的光,受之无愧。”   因为跟着司明一同行动,嬴纣和司花S的名气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前者得到了一个“断罪刀少”的称号,大抵是因为他经常补刀,总是凭借魔刀的锋利,一举将重伤的妖将斩杀,故而有“断罪”的称誉,刀少二子既指明了他是一名刀客,又指明他还很年轻,是个前途无量的少年人。   虽然嬴纣表面上对这个称号不置可否,似乎入不得法眼,但司明跟他相处甚久,如何看不出这小子其实满意得不得了,毕竟“断罪刀少”的称呼很符合中二病少年的喜好,又冷酷又帅气又强大,只怕嬴纣做梦的时候都要笑出声。   司明已经过了中二病的阶段,故而并不羡慕嬴纣,相比之下他更羡慕司花S,司花S得到的称号是“千汐点雪”,这个称号完美的形容了她出手时的情形。   当她使用《天一河图》中的极招时,空气中会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束缚敌人的行动,这就是“千汐”;当她使用冰属神术或者剑法的时候,总是习惯单点突破,一击命中,这就是“点雪”。   此外,“汐”指的是黄昏时刻的涌水,此时的水花在夕阳的照射下,会呈现出金黄色的反光,波光粼粼,这等于变相地描述了司花S外表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点――金发。   哪怕抛开实际的对应,仅看文字本身,“千汐点雪”就有一种强烈的画面感,仿佛在看一副银装素裹的冬季美景,而且“千”代表很多,“点”代表很少,由多到少,又给人一种动态的冲击,充满了美感。   把“千汐点雪”和“断罪刀少”放在一起,那就是古典文学和小白爽文的区别,显得后者既无文采又无内涵。   不过,司明一想起自己尚未有定论的称号,就没了嘲笑嬴纣的兴趣,“断罪刀少”再怎么肤浅,也被“灭世狂魔”好得多,他真要带了这个称号回去,师傅燕惊鸿恐怕就要让他面壁思过。   “看来我得找到那个给花S起称号的人,让他也给我起一个雅俗共赏、形意皆备的称号。”   虞疏影瞥了司明一眼,压抑着笑意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给司花S起称号的人就是道家的导演东篱下,据说他看到司花S战斗的身影后,突然来了创作的灵感,要以此拍一部电影。”   “东篱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对了!那部《女神捕落难记》不就是他拍的吗?”   司明想起来了,这个家伙不就是把一部小皇片拍成商业片的奇葩导演吗,明明只要真枪实弹、直来直去的干就行,这家伙非要设置悬念,拍得跌宕起伏,舍本逐末,而且特别喜欢让女主角唱后庭花。   一个小皇片导演居然有这么好的文采,他怎么不去写《金瓶梅》呢?   不过这家伙宣称获得灵感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拍一部少女跟妖族大军作战,结果被俘受辱的片子?   一想到这个片子的原型是司花S,司明就觉得格外不爽,决定等对方拍出来后,好好批判批判。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得到司明的允许后,一名侍卫带着一脸崇敬的表情走入屋内,开口道:“司大侠,有两名英国人想要见你。”   终于从少侠升级成大侠了,司明在心中暗爽了一把,面无表情道:“让他们进来吧。”   “喏。”   侍卫出去后不久,两名精气饱满,目光如炬,龙骧虎步的汉子走了进来,一看便知是武中好人,且有着明显的军人气质。   司明问道:“不知两位壮士高姓大名,找本人何事?”   两名汉子目光稍一对视,其中一人拱手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我二人奉命前来,恳请司大侠归还本国玄甲。”   终于发现玄甲丢失了,现在想起来求我,早干嘛去了!   司明心头一阵冷笑,面不改色道:“我的确在武王杯上用过兵家玄甲,但在突围战中,不小心被当时的妖帅击中,导致玄甲损坏,掉进了大海里,你们可以去到那片海域找一找,玄甲那么重,应该沉在海底,没有被海流冲走。”   那汉子道:“以司大侠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妖帅破坏掉身上的玄甲呢?”   妖帅算起来跟妖将同一层次,也属于神阶妖族,不过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武者战斗哪有什么必胜的道理,何况我只是大意了一下,不小心被弄坏了玄甲,但最后还是赢了,谁敢说自己战斗的时候不会犯一点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以墨家的名誉起誓,我手上没有玄甲。”司明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们再怎么求我,我也没办法变出一套来,想一想就明白了,如果真有玄甲,我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   另一名汉子忍不住激愤道:“玄甲当然没在你手上,肯定早被你偷运回国了,堂堂狂墨大侠,不想竟是一名间谍。”   司明闻言,脸色一沉,道:“敢站在我面前辱我名声,想来你一定是有证据了,拿出来吧,我墨家行事顶天立地,不像兵家讲什么兵者诡道也,有错就认,认了就罚,绝不逃避责任。”   “证据当然有,我们早调查清楚了,你在离开英国前,曾私下托人偷运了一个大铁箱,里面装的肯定就是本国的玄甲。”   “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能当成证据呢?没错,我是托人偷运了一个大箱子,但里面装的是我在贵国买的土特产,难得出国一趟,我当然得买点东西送回去吧,这并不过分吧?”   “既然是土特产,光明正大从海关运出去就行了,何必偷偷摸摸呢?”   “你们难道忘了吗,那时候贵国已经颁布了战争动员令,举国进入战时体制,严查一切进出,之后贵国又命令我必须在十二小时内离境,这点时间我连海关的手续都办不了,没办法,只好托人暗中偷运,你们要向我问责走私的罪名,我认罪,该罚多少罚多少,绝不抵赖。”司明用一副坦荡君子的表情认罪道歉。   两名英国汉子自然不会接受他的认罪,走私一些土特产能罚得了几个钱,然而他们也没有其它办法,毕竟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箱子里运走的是玄甲。   蓦地,只听噗通噗通两声,两名汉子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向司明祈求道:“还请大侠归还玄甲,我等受命而来,若不能将玄甲带回,回去后必定受到军法处置,恐怕性命难保。”语带哽咽,很快便泣不成声。   花样挺多的呵,硬的不行来软的……   司明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唏嘘道:“过去听说英国军令严苛,士卒稍有小错便是死罪,不把人命当人命,本以为是江湖讹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两名英国汉子见博取同情的方法有效,心中一喜,便继续放低姿态,用力磕头道:“还请大侠怜悯,给我们一条活路。” 第685章 夫复何求   司明叹了一口气,以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道:“罢了罢了,谁让我们墨家主张兼爱呢,总归不能见死不救……不如这样,你们干脆别回英国,直接跟我去素国好饿,英国的军法再严苛,也管不得素国的平民,你们大可放心。”   两人的笑容顿时凝固,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那名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汉子急中生智,忙道:“此法不行,我们尚有家人在国内,若我们私下逃跑,做了逃兵,势必会连累到家人。”   这并非他临时想出来的借口,英国的确有《军爵律》规定,如果在战场上阵亡,国家会对他的后人、家属进行抚恤,授予爵位,可如果查明他是在战场上逃跑,并没有死,那么不仅要剥夺他后人所得的抚恤及爵位,还要祸及家人。   正因为有这一条法律断绝士兵的后路,又有军功爵位鼓励士兵奋勇杀敌,才能让英国的士兵在战场上勇猛向前,做到百人被刃,陷行乱陈;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甚至士兵在出征前,其家人会嘱咐说“不得爵,勿归”。   司明闻言,立即破口大骂:“兵家真不是东西,连祸不及家人的道理都不懂,还讲不讲江湖规矩啊!他们难不成还活在奴隶时代!”   接着对两人和颜悦色道:“放心吧,我绝不会对你们的家人见死不救。”   两名英国汉子心中不是滋味,但此时也只能压抑着,努力憋出感激的表情,道:“多谢狂墨大侠体恤,只要您愿意归还玄甲,我等……”   司明一摆手,道:“你们赶紧将家人的情报告诉我,住在哪里,有几名亲属,姓甚名谁,我马上派墨侠卫去接人,保证把你们一家安然无恙的接到素国。”   两名汉子愕然无语,片刻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戏弄了,其中看起来比较忠厚的汉子又羞又怒道:“狂墨大侠,士可杀不可辱,你不能这样戏耍我们呀?”   司明摆出无辜的表情:“我哪有戏耍你们,我这是真心实意站在你们的立场,替你们考虑啊!你们说完不成任务就会受军法处置,所以我邀请你们到素国,你们说会祸及家人,所以我愿意派人接走你们的家人,方方面面都替你们考虑周全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要知道我这么做也是要负很大责任的,万一你们是装可怜博取我的同情心,实则要混入素国当奸细,我也会受到你们的连累,我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助你们,也不求你们感谢,但你们不能恩将仇报,冤枉好人吧!”   面相机灵的汉子较为冷静,道:“我们不想离开英国,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故土难离,还请狂墨大侠谅解。”   “我谅解你们,你们也要谅解我,大家相互谅解才是正理,我没有见死不救,已经给过你们帮助了,但你们既不想受军法处置,又不想带家人离开,我也很为难啊。”   司明苦口婆心的劝解道:“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我还想不用修炼也能增长实力,可能吗?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想不用工作也能赚大钱,可能吗?做人要厚道,不能太贪心,我已经给了你们拯救家人的办法,但你们不肯采用,非要为了自己的前途把家人逼死,那我也没辙啊!”   两名英国汉子彻底被绕晕了,怎么到头来自己成了为求前程不惜害死家人的利益熏心之辈?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一声,总算是领教到了墨辩的厉害,不过他们来此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手上没有真凭实据,对方又是闻名遐迩的大英雄,想要逼对方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两人起身,拍了拍灰尘,面相忠厚的汉子道:“我等出发前下了军令状,一日没拿回玄甲,就一日不回去,既然狂墨大侠不愿归还,那我们就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司明叹气道:“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玄甲不在我身上,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拿了,不妨拿出来当众对峙,如果没有证据,就请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不过对面两人显然是个认死理,一副恍若未闻的表情,司明只好道:“你们愿意跟在我身边,那就跟着吧,但我时常会出入一些危险的地方,也请你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否则你们死了,英国把责任怪在我的身上,那可真是太冤枉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虞疏影突然拿出两张纸,道:“说不定英国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派两人来送死,再把罪责栽赃到你的身上,以此玷污你的名声,为了以防万一,两位还是先签个生死状吧,声明是你们自己要求留下来的,生死自负,与别人无关。”   两人面露犹豫之色,显然不大情愿。   虞疏影便道:“不签也可以,但这样我就要怀疑你们的真实目的了,我们哪怕出于善心,也不可能把两个有心加害的人放在身边,给你们五秒钟考虑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叫侍卫把你们两个疑似妖族奸细的人赶走,五、四……”   “我们不是妖族奸细!”   两人顿时慌了,真要被当成妖族奸细,他们哪还有命活,尤其在这种战争时期,就算杀错了也没人会为他们喊冤,枉死的那么多,根本不差他们两个。   虞疏影不为所动:“三、二……”   “签!我们签还不行吗?”   两人抓起笔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司明瞥了一眼,其中面相忠厚的男子叫穆拉江,看起来比较机灵的男子叫戴通。   等人两人离开后,司明向虞疏影问道:“干嘛让这两人留下,我之前说让他们留下是在威胁他们,可不是真想把他们留在身边。”   虞疏影反问道:“有人帮忙跑腿不是挺好的吗?”   “随便你吧。”终究只是小事,司明没有细究,相比之下更在意另一件事,“话说,他们都称我为狂墨大侠,难不成我的称号就这么定下了?总觉得毫无逼格啊,一听就很粗野,跟我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虞疏影道:“重要的不是狂墨,而是大侠,这意味你终于进入大侠的层次,而且大家都认可了你的贡献,‘断罪刀少’和‘千汐点雪’虽然好听,但终究只是少侠。”   “可‘狂墨’二字彰显不出我的智慧啊,别人很容易把我误认为是那种遇事不决莽一波的莽夫。”司明还是很在意这方面。   “那不是更好,别人小瞧你,没有防备,才容易中你的算计,如果你的称号叫‘算无遗策’,别人肯定像防贼一样防着你,那你想展现自己的智慧就很困难了,所谓大智若愚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司明点头道:“言之有理。”   虞疏影又道:“比起称号这种小事,你还是先担心下自己的安全吧。”   司明抗议道:“称号可不是小事,这可是能影响半辈子的大事……算了,说说你的担忧从何而来吧。”   “很简单,如果我是妖王,接下来肯定要想办法伏杀你。”   “为什么?”   “你的名声很大,对妖将的威胁也很大,杀掉你不仅能安抚麾下众将,而且还能对联军的士气予以严重的打击,名利皆得,一石二鸟,另外你并不属于哪只军队,每隔数日就会从一地移动到另外一地,如此很容易出现落单的情况,伏杀你远比伏杀那些被大军守卫的将帅来得容易。”   司明充满豪气道:“要相杀就来吧,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妖将来得再多我也不放在心上,妖王的话……我倒是挺想跟他掰掰腕子,看看他跟怪异之王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虞疏影盯着司明看了一会,直到后者露出疑惑的表情了,才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果然在别人的吹捧中迷失了,变得目空余子,恃才傲物。”   司明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道:“我承认最近是有那么点轻飘飘,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虞疏影语气一凛,正色道:“那我问你,你从没有见过妖王,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对方?过去你战胜强敌,靠的是事先认真的筹备和严密的布局,或联合同伴以多胜少,或布阵抢占地利,现在的情况刚好倒过来,你才是被人算计的那一个,妖王完全可以联合数名妖将,在你的必经之路,布置好阵法等你上门,难道你想要体会一下被你杀死的怪异之王的心情吗?”   司明无言以对,没想到刚刚用口才忽悠了那两名英国人,结果这么快就遭到了报应。   虽然也可以用强盗逻辑诡辩,但是不是变得气充志骄他自己心里清楚,又不是辩论赢了就能改变事实,何况赢了自己人也没什么意义。   虞疏影冷笑道:“你以为要对付你的只有妖族吗,如果妖族邀请邈天会一起行动怎么办?你三番两次破坏邈天会的计划,只不过之前你的名气太小,他们没把你放在心上,加上杀了你也没多大意义,所以才没有对你动手,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能顺手除掉你这个捣乱分子,他们肯定不介意出把力。”   司明无法反驳,放在以前邈天会或许会有顾虑,但出了袭击国际大厦这件事,现在邈天会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人奸’这口锅他们不想背也已经背上了,就算被人抓住他们跟妖族合作的证据,情况也不会变得再坏,那么破罐子破摔也就成了合乎常理的选择。   虞疏影继续道:“或许你的实力超凡入圣,又有十分耐打的横练法身,可以冲破敌人的埋伏,但你有考虑过嬴纣和司花S的安危,他们可没有你的实力,万一被抓住当成人质,你是狠下心来见死不救,还是束手就擒呢?”   司明的肩膀垮了下来,低头反省道:“好吧,我承认,最近是有点迷失自我了,因为过去没这么被人吹捧过,现在随便见到一名大佬,对方都会夸赞我几句,哪怕明知对方有可能在故意捧杀,但还是没压住那颗虚荣心,在蛮洲的时候尚且有怪异之王压着,大敌当前不敢大意,在这边却一直没遇上像样的对手,从孙武大学到现在都是砍瓜切菜,碾压取胜,终究还是懈怠了。”   虽然知道妖王的实力必定不弱,但有那么多化神强者坐镇军中,司明觉得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操心,相比之下,在蛮洲时司明知道能对付怪异之王的只有自己,肩上压着重担,他想飘都飘不起来。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抵便是相同的道理。   虞疏影盯着司明看了一会,怪异道:“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认错了,还以为你会为了面子死撑,倒是让我苦心准备的一番话术没派上用场。”   司明拍着胸口道:“面子又不能当饭吃,认个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又不是没被老师批评过,而且我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浮名本是身外物,不着方寸也风流’形容的就是我。”   “……才夸了半句你就膨胀了。”   虞疏影翻了个白眼,但也放下心来,司明或许爱慕虚荣,没有那种卑己自牧,慎身修永,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但他的胸襟和气度的确远胜常人,且善于学习,能听进别人的劝解。   司明笑了笑,道:“我或许做不到虚怀若谷,真要受了外人的羞辱一样会气急败坏,但你又不是外人,谁对我好谁对我坏这种事还是能分得清的,你并不是为了损我面子才批评我,而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劝我戒骄戒躁,那我当然乐于接受。”   虞疏影冷脸微微一红,移开目光道:“什么外人内人,别蹬鼻子上脸……我、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不想被你连累,总之近期你要小心行事,别随便外出。”   司明本想继续调笑,毕竟看见虞疏影害羞可是很难得的机会,但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摸了摸下巴,道:“如果我真的被妖族盯上了,那能不能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他们呢?”   虞疏影愣了一下,皱眉道:“刚才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如今战事紧张,妖王抽身来对付你的可能性并不大。”   “终究还是存在这个可能性,而且妖王来不了,邈天会可以来,退一步讲,就算失败了,没能引蛇出洞,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可一旦成功,好处就大了。”   虞疏影思考了一阵,点头道:“你说得对,大不了白等一场,那我得好生谋划才行。”   “果然,‘狂墨’这个称号没法衬托我的智慧啊!” 第686章 如期而至   诸国联军中军主帅营帐,刑道庄一脸严肃的看着沙盘,正在推演着兵事,芸霞君在一旁痴痴的看着他的侧脸,由于害怕打扰到他的思绪,于是屏气敛息,消除了呼吸声,令营帐内格外的安静。   蓦地,刑道庄挺起身子围绕着沙盘走了几步,又对芸霞君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芸霞君不疑有它,欠了欠身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顺便还贴心地把营帐外负责守卫的亲兵都喊走。   确认四下无人,刑道庄开口道:“出来吧,此次找我何事?”   顿时黑气团聚,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冥爵,他手持一朵墨菊,道:“特来问罪。”   刑道庄毫无紧张之色,道:“雇人炸毁国际大厦的不是我。”   冥爵笑道:“这是不打自招?”   “只是一个普通人都能想得到的寻常推理而已。”   冥爵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否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道:“此事只是其中之一,另有一事更为紧要,当初我给阁下的那张名单,要求你以联军总帅之权,将名单上的人调到危险之处,但为何有小半之人被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狂墨大侠所救?”   名单上的人来自北大陆各国,从表面上看他们之间毫无关联,实际上他们有一个外人难以得知的共同点,那便是阻挠了藐天会的发展,其中有的人是藐天会成员的对头,有的人是妨碍成员更进一步的绊脚石,也有的人干脆就是吆喝着要消灭藐天会的强硬派。   藐天会要借刀杀人,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便借这次人妖大战的机会将这些家伙除去,也算是对成员的一种变相福利,毕竟战争中死伤在所难免,不管谁牺牲了都很正常,不会惹人怀疑,何况藐天会为了掩人耳目,将水搅混,还故意在名单中掺了一些真正的无关者。   提及此事,刑道庄浓眉一扬,佯怒道:“你们不提此事,我还要质问你们呢?司明的行动并非出自我的命令,而是他师傅的授意。”   冥爵疑惑道:“燕惊鸿?他不是在素国养伤吗,如何能管得到北大陆?”   刑道庄哼了一声,扔出一封信,道:“这是燕惊鸿让托人带给我的信。”   冥爵打开信纸,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满是告诫之言,诸如“不要自误”“莫要触犯墨者之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等等,分明是对刑道庄的身份起了疑心,奇怪道:“为什么他会怀疑你?”   刑道庄盯着冥爵,压抑着怒气,一字一顿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怀疑是我方泄露了你的身份?”冥爵皱了皱眉头,旋即摇头,“不可能,我方泄露你的身份又有什么好处,说句难听的话,就算要卸磨杀驴,好歹也要等谷物磨光之后,否则谁来拉磨呢?现在隐藏你的身份明显对我方更有利,你越受信任,就能发挥越大的作用。”   “你们藐天会不是有干部被墨侠卫抓住了?会不会是他泄露了秘密?”   “你是指毒手邪医韦春锡?不可能,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事实上在组织里,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我们也是学习墨家讲究纪律性和保密性的。”   “这些人都没有背叛的可能?”   “核心成员,无需怀疑。”   “哪怕在藐天会沦为人奸组织后,依然忠心耿耿?”   冥爵沉默了,袭击联军大厦一事对藐天会的打击非常大,一个邪道组织,若说里面的成员都是为了理想和信念而加入,未免太不现实了,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觉得有利可图才加入组织的人是绝大多数。   因此,在藐天会的名声被彻底搞臭后,意味着若被扒出自己与之有关,就会遗臭万年,所有台面上的财产都会被一扫而空,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很多人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哪怕牵扯很深,难以斩断联系的核心成员,都要生出犹豫,他们或许不会宣布退出,但接到组织命令的时候难免要推三阻四,或者干脆找理由避开。   总而言之,冥爵无法替别人做出保证,人心一事实在太过复杂,就算拥有读心术,也猜不到对方下一刻会不会生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此事我会详查,保证给雷王阁下一个交代。”   刑道庄又哼了一声,提醒道:“燕惊鸿没有来抓我,而只是写信,很可能他只是怀疑我的身份,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可别打草惊蛇,弄巧成拙了。”   “雷王的提醒,谨记在心。”   冥爵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突兀道:“那位狂墨大侠最近太出风头,且对我们的计划造成了严重的妨碍,加上此子是燕惊鸿的徒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斯神通,将来必成大敌,应当未雨绸缪,雷王不介意我们将他除去吧?”   “这种事你们想做就去做吧,何必同我商量呢?我现在已经备受怀疑,难道你们还指望我出手帮忙?”雷王瞥了对方一眼,“还是说,你们担心我会通风报信?”   冥爵并不觉得尴尬,直言道:“毕竟阁下的嫌疑尚未洗清。”   “那就派人盯着我,确保我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雷王此言,是想提前替自己找好不在场证明吗?但这么做的人,往往就是真凶。”冥爵揶揄道。   刑道庄不紧不慢道:“不管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你们都会怀疑我,人一旦有了成见,哪怕喝茶倒水,都会觉得对方十分可疑,但这么做至少能堵住你们的嘴,让你们找不到质疑我的理由,好歹能让我清静一阵子。”   “在下还是非常相信雷王的,既然雷王有此提议,在下自当成全。”   冥爵将手中的墨菊插在沙盘上,道:“雷王只需将此花带在身边,便可自证清白。”   刑道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道:“看来,你早就料中我的反应了,这是有备而来啊。”   冥爵嘿嘿一笑,道了一声期待下回见面,便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等对方离开后,刑道庄的表情随之舒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因为对方做的太刻意了,看来藐天会如今的处境的确很糟糕,以至于连冥爵这样的强者都失了平常心。   方才双方都在互飙演技,刑道庄略胜一筹,总算是将此次质询搪塞过去,当然,对方也没有彻底释疑,否则也不会留下这朵墨菊,刑道庄虽然心中不满,但被人握住了把柄,心知抗议无用,只能点头同意。   此次言语交锋中,刑道庄从头到尾都没有撒谎,雇人炸毁国际大厦的不是他,而是蛾皇。   燕惊鸿也的确有写信给他,只是内容与告诫无关,也不曾怀疑他的身份,而是在讲徒弟的事情,给冥爵看的那封信是他模仿燕惊鸿的笔迹伪造的。   因为司明一朝成名,燕惊鸿担心少年人容易志骄意满,沉迷其中而不自知,于是希望刑道庄能出言提醒,劝其戒骄戒躁,持满戒盈。   回顾刑道庄说过的话,便不难发现他压根就没说燕惊鸿怀疑他的身份,只是引导冥爵往这方面猜测,并加以附和。   之所以做得这么复杂,是因为刑道庄知道藐天会有能检测别人是否撒谎的宝物,尽管不确定冥爵有没有带在身上,但谨慎些总归无错。   刑道庄拿起插在沙盘上的墨菊,仔细端详了一阵,并用真气探查其中构造,发现里面铭刻着一门神术,具体是什么神术便不得而知,但想来与监控有关,考虑到效率转化的问题,千里传音是最大的可能,就跟那些监控仪器一样,传输画面远比传输声音难得多。   刑道庄并不在意此番举动被冥爵知晓,倒不如说,他不这么做才显得奇怪,但在司明的事情上,他不打算冒险提醒,且不说被冥爵发现的可能性,救下司明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他个人对这位师侄没有恶感,但蛾皇若知晓了消息,只怕恨不得能掺上一脚。   “自求多福吧……”   这时,门外传来了亲兵护卫的声音:“总帅,有位自称是您故友的少女求见。”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疑惑。   “少女个鬼啊,老身的年龄比你奶奶都大!”   门外传来了稚嫩女童不耐烦的声音,那些护卫似乎想要阻拦,但很快就发出了咚咚的倒地声。   “刑一板,你再不出来老身就走了,嘁,明明请我过来还摆这么大的谱!”   如此有个性的声音,刑道庄自然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看了一眼沙盘,随手一挥,将代表妖兽军团的棋子全部放倒。   “这场战争,该收官了。”   ……   小树林中,司明一行人运转轻功疾步而行,他们这一回的目的地是俄国,盖因三日前俄国的防线被突破了,士兵伤亡惨重,不得不将军队后撤五十里。   好在自从战争开始,北大陆各国便执行坚壁清野的战略,将离海边较近的城镇人口尽数迁走,只有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人不肯离开,故而平民伤亡不大,加上刑道庄及时地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先派出二十位化神宗师游击骚扰,不时释放极招轰炸,拖延妖兽大军的脚步,然后调派两个离得最近的军团组建新的防线,再次将妖潮挡住,双方陷入新的僵持,为了尽快抵挡前线战场,司明一行人没有走官道,而是走了小路,反正对精通轻功的武者来说,在山林中赶路并不比平地困难多少,而且笔直的穿梭过去,能节省不少时间,此外他们没有带上修为最弱的慕容武,仅有司明、虞疏影、司花S、嬴纣四人。   “我累了,先歇一歇吧。”   赶了半天路,体能最差的虞疏影最先支撑不住,其他三人没有异议,各自找了一处落脚点,运功调息休息。   “喝口茶吧。”   司花S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了司明。   司明边喝边向虞疏影问道:“最近各地战况如何?”   “虽然俄国这边发生了点意外,但大体上是我方占优势,只要不发生意外,再拖上两三个月,人族就能获胜,基本上有点战略目光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虞疏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不满道:“就算你没有战略目光,好歹也学会察言观色吧,应该主动递水给淑女,而不是等对方开口。”   “我以为你会嫌弃。”   虞疏影轻蔑道:“不就是唾液吗,又不是金液,有什么可介怀的?你以为我会跟那些无病呻・吟的言情小说女主角一样,在意什么间接亲吻吗?”   司明一边递出水壶,一边竖起大拇指道:“学医的女人生猛,学毒的女人更生猛。”   “错,玩虫子的女人才是最厉害的。”   一旁的司花S疑惑地问:“什么虫子?是指蛊虫吗?”   虞疏影戏谑道:“当然是指男人身上的虫子。”   “你真爱说笑,男人身上哪来的……”   司花S声音一滞,身体变得僵硬,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结巴道,“真、真、真是寡廉鲜耻,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谈这种事情呢?”   “哟,还以为大小姐你清纯童真,不会懂这种羞耻的事,看来你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嘛。”虞疏影忍不住揶揄道。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司花S用双手捂着耳朵。   “不知道那就更应该认真学习,知耻而后勇,而不是掩耳逃避。”   见虞疏影被激起了欺负欲,司明忙道:“喂,别教坏花S啊。”   虞疏影瞥了一眼,慢条斯理道:“是啊,最好留着给你亲手教坏对吧?男人不就喜欢这种调调吗,单纯而又可笑的生物。”   司明正要大义凛然的反驳,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抱住虞疏影和司花S,往侧旁一闪,一道邪毒气劲呼啸荡过原地,令四周草木尽皆枯死,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刀分割阴阳而至,携带两股截然不同的刀劲。   “申屠闯!”   司明认出偷袭者,双足连环踢出,刚柔劲力交替,针锋相对地化解掉对方的刀劲。   “俺只是个帮手,可不是主人。”   申屠闯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突然从他背后钻出,一左一右夹攻司明。   司明忙将虞疏影和司花S两人推开,伸出双掌相接,来不及发力,顿时感受到两股带有腐蚀特性的妖气灌入体内,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数十根带着圆环的漆黑长矛从上空坠落,插在地上,圆环震荡,扩散出一圈圈涟漪,瞬间结成阵法,将众人困在其中。 第687章 将计就计   司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被一层绿色的雾气阻挡,雾气中一条条身影相互穿梭,并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爬来爬去,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时,他听到了司花S跟嬴纣的呼喝声,转头就见两人正在同一名手持鳄嘴剪的大汉激战。   那大汉出招凶狠凌厉,咄咄逼人,手中的大剪刀或斩、或砸、或绞,甚是凶猛,看气息俨然是妖帅层次的强者,也亏得这阵子司花S与嬴纣一直联手合作,默契早非最初能比,一攻一守合理分配,加上虞疏影不时发出暗器骚扰,总算在对手攻势下勉强支撑。   “现在你还有闲情关心别人吗?”   一股腥风扑面而至,司明转过头来,就见一个身高八尺,腰围同样八尺的胖道人以飞天神猪的姿势朝自己袭来,对方双掌拍出的瞬间,庞大掌劲笼罩周身,好似泰山压顶,令下方地面一沉。   四掌相对,周遭空气猛地坍塌缩陷,向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蜂拥汇去,在被压缩到了极致后,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化作洪流向外肆意宣泄。   霎时间,两人身边似掀起了滔天巨浪,飓风狂飙,砂石纷飞,方圆十丈内,地面上的草叶更是被连根拔起,凌空乱舞。   不论蛮洲的怪异之王,这个胖道人是司明在海洲遇见的力气最大的一个,他已催动了三大神力,也只是堪堪打成平手。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他该不会是上古凶兽变的人形吧?”   胖道人比司明更震惊,他蓄力已久,且占了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而对手则是仓促发力,结果竟然没能占到半点便宜,要知道他原来的想法,是利用这一掌将对方重创。   接掌后的司明来不及喘气,之前藏在申屠闯背后偷袭他的两名妖帅再度出手,两妖一前一后包夹,站在他前面的妖帅是一名身材削瘦,个子高挑,看起来就像一根甘蔗的女子,且有着一头散落的长发,将整张脸都遮掩住了。   只见这名甘蔗女妖莲步轻移,轻摇臻首,秀发扬起,以她立身处为中心,立时生出一股诡异绝伦的气场,像是大海中骤然破开的空洞,产生一股强大的漩涡劲力,钳制住司明的行动。   与此同时,司明背后虚空一颤,一抹涟漪飞速荡开,只见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妖如鬼魅般现身,手中双剑幻化出千万道耀人眼目的金芒,极像是在夜空中铺就了一条金色海洋,朝着司明冲击而去。   一者控场,一者爆发,这是跟司花S和嬴纣相同的配合类型,而且此时司明刚跟胖道人对了双掌,气血未定,后力不济,正是最佳的偷袭时机,如果他是一个只懂得使用蛮力的炼体武者,眼下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然而,司明并非只懂得用力量来欺负人的武者,只是平时一力降十会比较方便罢了,此刻既然无法发力,便以巧劲应对,当下双手拨动,好似灵蛇盘身,一股绵柔劲力缠绕着他旋转,既抵消了前方吸摄的劲力,又将后方激射来的剑气尽数吸纳。   “还给你们。”   司明使出被是司镜玉修改后的“镜射之术”,双掌一开,被吸纳的剑气分成两波喷射而出,将前后两名女妖逼退,之后体内真气一运,搓掌成刀一劈,真阳丹烈刀气破空而出,袭向那名使大剪刀的汉子。   司花S见状,连忙催动冰符神术,将对手束缚在原地。   然而,炽热刀气斩在那名汉子的后背,却只留下一道焦黑的刀痕,没能见血,汉子趁机挥剪一戳,反将嬴纣的小臂刺伤。   “云雷鼓掣电!”   嬴纣性情悍勇,忍痛强催绝招,一刀斩在汉子的胸口,雷霆爆裂,顿将对方炸出数丈外。   “好刀!”   汉子称赞了一句,只见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刀痕,丝丝鲜血向外渗出,但一经发力,收缩肌肉,伤口便已愈合。   四名妖帅各占一方,将司明等人包围在外,而外围还有一名申屠闯虎视眈眈。   “难怪老大如此看得起这小子,命我们四帅同时出动,本以为老大做事太过谨慎,如今看来,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胖道人开口说道。   司明瞥了申屠闯一眼,再看向四妖,道:“诸位怎么称呼?”   胖道人拍了拍胸口,身上肥肉好似波涛起伏,开口道:“北海四妖帅,续鸣。”   说话的同时,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紫色青蛙的虚影,尤其下巴鼓起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其暴力的印象。   展现妖体本相,这是妖族对强者表示尊重的礼仪。   使大剪刀的汉子将剪刀插在地上,瓮声道:“北海四妖帅,琥甲。”   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只有着金属虹彩光泽的大甲虫,这只甲虫最显眼的地方除了色彩艳丽的甲壳外,还有那一对大獠牙,显然这就是汉子大剪刀的由来。   身高超过两米,看起来像甘蔗的女妖平淡道:“北海四妖帅,噬婴。”   她背后的虚影是一条条缠绕成线团的铁线虫,看起来甚是惊悚。   最后那名身着紧身黑衣,显得前凸后翘的女妖咯咯笑道:“奴家名叫幽瞳,公子可要好好怜惜哦。”   她背后的虚影是一只鬼面蜘蛛,灰白的躯体把一对漆黑的复眼衬托得格外吓人。   申屠闯大咧咧道:“俺是豪邪……”   “闭嘴,没人问你,一边待着凉快去!”司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自我介绍。   “喂喂喂,好歹也是老相识了,你这是对熟人的态度吗?”申屠闯不满道,“本来俺可是打算大发慈悲,替你收尸的。”   “凡是交过一次手的敌人,我都不感兴趣,因为毫无威胁可言。”司明用一副目中无人的语气说道,“用阵法埋伏,看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所以算好了我的行走路线。”   续鸣拍了拍肚皮,道:“怪只怪你太张扬了,人族不是有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么显眼,我们想不注意到都难,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了。”   琥甲道:“你要踩着我们妖族的尸体成名,那我们也只能让你成为尸体。”   司明道:“看你们这态度,是没得谈喽?”   幽瞳笑眯眯道:“也不是不能谈,只要公子你肯跟我春宵一晚,自然能化干戈为玉帛。”   司花S气愤道:“寡廉鲜耻,果真禽兽之辈!”   幽瞳瞥了一眼,道:“食色性也,男欢女爱,乃是自然,何来寡廉鲜耻之说。”   “靠,老子卖艺不卖身,区区妖孽也敢觊觎我的美色,做梦!”   司明环顾一圈,仰面发出星爷式大笑:“啊哈哈哈――不要怪我太坦白,就凭你们这几个烂番茄臭鸟蛋,想取我性命,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虽然眼前的阵容很强大,但还拦不住他,唯一阻止他的希望就是擒下虞疏影等人当人质。   “那,再加上本王呢。”   蓦地,天空中无数昆虫飞舞,好似蝗虫过境般发嗡嗡的声响,在半空中凝出一道巨大的身影,这道身影拥有阴阳双面,一侧面容无悲无喜,没有半点表情,冷漠的眼神恍若高高在上的神,俯视天地苍生,一侧面目狰狞凶恶,残忍嗜血,狂暴混乱,好似无间炼狱中的大魔,试图毁灭万物生灵。   四周空间在这道身影出现后,也似凝滞住了,只见对方双手抬起,气机浩荡磅礴,猛地向下砸去。   司明身经百战,瞬间洞察出这一拳的奥妙,对方看起来是以力压迫,但如果他以神力回击,对方会立即爆散成一堆虫子,令他无处着劲。   念头急转,外人看来不到一秒的瞬间,司明脑中已经闪过了十多种应对方法,处于激战中的武者,精神高度集中,远比旁人看得清楚,当下双手汇聚毁灭白光,向内一合。   “炽阳光爆!”   无差别的炽热炎流扩散而出,夹杂着冲击波,焚烧所有试图接近的虫子,快速消融巨人的身体。   倘若换成别人使用相同的招式,只怕仍会中招,因为这些虫子在被杀死后,体内会释放出足以杀死一头大象的毒烟,可惜司明的炽阳真气具备驱毒之效,焚烧虫子身体的同时,将其体内的毒烟也一并净化。   然而,这些虫子都只是幌子。   一道身影拖曳着流星般的极光,顶着炎流朝着司明飞扑过来,空气豁然撕裂,如涛涛大浪般向着两侧排开,孕育着开山裂地之威。   司明来不及变招,只能勉力提气回击,他发现自己受到了阵法的影响,回气的速度比平时要慢得多,真气的运行也显得格外迟缓。   双方再度交锋,铺天盖地的光芒中,顿时又出现了两道白色长痕,白色长痕中又夹杂着微不可见的细长黑痕,竟似连茫茫空间也斩裂了一般。   两者一触即分,各自倒退跌飞,但下一刻便又撞击在了一起,且两道身影愈来愈快,出现在阵法内的各个位置,一时电光纵横,劲气交错,不知撞击了多少次。   天地好似一方水池,每一次交击都在上面掀起了一圈波纹涟漪,司明试图引导劲力袭击阵法,将其击破,可惜被对方看穿,紧紧控制住余劲扩散的范围。   伴随一声惊天巨爆,刺眼夺目的光芒溢散开来,如流水般漫过虚空,司明从空中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他的身上到处是被虫咬的痕迹,好在痕迹很浅,没有咬破皮,只是留下了一个个印记。   也亏得是司明,有汞合金身的保护,换成没有横练武功傍身的武者,只怕已经化为一具被啃光血肉的骨架。   天空中的光芒散去后,出现了一道匀称的身影,其样貌清秀俊雅,有着一张尖削的脸,带点病态,像常年没见光一样,细长的剑眉入鬓,身着一身银白色里衣,外加透明白衫,里衣领子高高的遮住脖子,一时间叫人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北海妖王,{英。”   开口说话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同样为中性,难以确认性别。   吃了闷亏的司明震散残留身体表面的余劲,扭了扭肩膀和脖子,抬头道:“不男不女,莫非你是雌雄同体?”   妖王{英闻言,没有生气,而是道:“你若逃,本王便杀死他们三人。”   经过刚才一连串的交手,他明白了一件事,尽管已经非常高估司明的实力,但事实证明自己依旧低估了,不能用对方轻易击杀妖将的水准进行衡量,或许修为没想象中那么高,但对方的能力实在太全面了,几乎找不到短板。   哪怕有诸多妖帅配合,以及阵法压制,{英仍没有信心将司明留下,所以不得不拿其他人做威胁。   这个威胁很有效果,司明脸色一沉,道:“堂堂妖王出面,拉一堆手下围殴,用阵法埋伏不说,还要用人质威胁,你是完全不打算要脸了吗,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英不紧不慢道:“以你的实力,值得本王如此严阵以待。”   司明自嘲道:“我该说一句受宠若惊吗?”   {英道:“你最大的错误便是太自满了,对行动不加掩饰,所以我方才能准确估算出你的行走路线,提前做好埋伏。”   “骄兵之计!”司明故作恍然,接着看了一眼申屠闯,“所以那群吹捧我的老家伙里面,有邈天会的成员?”   申屠闯哈哈一笑,不置可否道:“你猜。”   司明长出一口气,摇头道:“你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吗?错了,你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英倒也配合,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错误?”   “你们完全猜错了我这个人,我这人虚怀若谷,谨言慎行,总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每日三省吾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此逊志时敏的我怎么可能骄傲自满,忘乎所以呢?”   不提妖族反应如何,嬴纣听得目瞪口呆,虞疏影面无表情,司花S低头看地。   司明才不在乎同伴的反应,打了一个响指,一手插兜,一手指着众妖道:“真相只有一个,我是故意上当引你们出来。”   话音刚落,一枪一剑破阵而至,插在地面的瞬间,汹涌寒气扩散,大地铺满白霜,树木尽皆冰冻,天地化为白茫茫的一片,空中扑簌簌地掉下一批批冻僵了的虫子。 第688章 单手败敌   两道倩影如仙子下凡般翩翩降临,一人身着白貂裘衣,肌肤晶莹剔透,整个人透着空灵轻幻的气质,仿佛不是红尘众人,另一人则身着湛蓝飞鱼服,英姿勃发,宛若一口深藏百年刚刚破封的神兵,远远看着都有一股迫人的剑气迎面割来。   来者正是凌浣溪和慕容倾,后者的气息虽比前者稍弱,但分明也已经达到了化神境界。   虞疏影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她拟定的计划中可没有慕容倾出场的份,毕竟她又没有掐指一算的本领,不知道慕容倾成功出关,计划中的人选应该是她师傅才对。   司明先向凌浣溪打了声招呼:“前辈,千里迢迢把你找来,劳烦你了。”   凌浣溪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伸手将插在地上的枪强出,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认为她在抱怨,实际上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回答最省力。   司明亦不在意,接着向慕容倾道:“抱歉,刚出关就把你找来应付恶战。”   慕容倾五指一张,月神之泪落入掌心,剑眉一扬,意气风发道:“无妨,正好以此战验证这段时日的进步!”   话音一落,师徒二人同时冲出,挑上了妖族中的两名女性,没有半句废话,闷头就是干,起手便是绝招。   “疾涛寒浪!”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凌浣溪手中长枪化作银蛇乱舞,身材高瘦的噬婴催发十成妖力,满头黑丝仿佛活了过来,一根根好似铁针刺了过去,与长枪交锋,每一秒便是千百次碰撞,双方中间的空气爆发无数星火。   “银屏飞霜!”   过往慕容倾使出这一招,只是以寒冰剑气伤敌,以出其不意为要,但晋级化神的她已能调动更多的天地元气,加上还有阵法相助,只见她一剑斩去,长空震爆,冰雪席卷鼓荡,凝成一条苍白冰龙,携带着苍苍莽莽的宏伟气息铺天盖地地冲出,气势甚是骇人。   妖帅幽瞳本就是擅长攻敌不备,避实击虚的刺杀之道,此刻更不敢正面相抗,但经验丰富的她并没有直接闪躲,而是做出了正面抵抗的假象,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被苍白冰龙吞噬,真身化作一点黑影,融入树荫之中,成为了影与暗的幽灵。   幽瞳的身影收缩到极点,像是只有针尖大小般闪电移动,借着树木花草的影子不停转移,宛若次元穿梭,直到抵达距离慕容倾最近的一道石头倒影时,陡然出手!   倏忽之间,一道剑光自黑暗中刺出,幽瞳本身亦融入剑光之中,仿似从虚空中一跃而出,一剑刺向了慕容倾的后脑。   这一剑不仅鬼魅,而且速度极快,借影穿梭不过是幽瞳的本能,看起来借着一个个影子跳跃甚是繁复,但幽瞳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已接近慕容倾,而此时那头苍白冰龙刚刚坠地,化作无数雪花纷飞。   然而,幽瞳这一剑没能得手,慕容倾十分精准地反手撩剑截住了她,就好像早知道她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一样。   一击不成,幽瞳立即遁入影中,没有过多纠缠,唯有丝丝缕缕的杀气笼罩住慕容倾,仿佛无处不在,随时可能从任意的角度发起刺杀,同时她又以声音迷惑,忽远忽近,虚虚渺渺,仿佛从九重幽冥中传出。   “小妹妹,你这张脸长得可真是精致啊,毫无瑕疵,如同艺术品一样,美丽得令姐姐好生嫉妒!”   话音刚落,一剑从虚空刺出,袭向慕容倾的脸颊,剑上一点剑光砭骨生寒,无数似利针刺肤的细碎气劲在剑势内交融汇聚,令人知晓此剑一旦刺中目标,那无数道细针般的气劲将会瞬即爆发,将目标由内到外的绞碎,甚至即便被挡住,也会引动气劲乱窜,从而切割四周的物体。   这番手段,似是证明幽瞳有意要让慕容倾破相。   然而,幽瞳这一剑却在半途折向,转而袭击慕容倾的心脏,分明是声东击西的战术!   叮!   慕容倾再一次截住了幽瞳的刺杀,好似早已料准对方的目的。   接下来幽瞳展开了一连串的攻击,渺渺剑芒出现在各个位置,毫无规律可言,而她的隐匿之术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准,寻常化神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动向,但慕容倾偏偏做到了,以滴水不漏的防守将幽瞳的攻击尽数截住。   “没用的,每一朵雪花都是我意识的延续,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若公平一战,没有外物干扰,你或有几分胜算,但身处寒烟寂雪阵中,你的败亡早已注定!”   慕容倾将剑锋环身一旋,四周冰雪如蒙召唤,凝成一朵冰莲次第绽放,剑光烁烁,剑气熠熠,消去方圆十丈内所有的影子,顿将幽瞳逼了出来。   冰莲爆碎,化作成千上万的冰屑飞射而出,每一片冰屑中都夹带着寒霜之力,令幽瞳一阵手忙脚乱,守得格外狼狈,而慕容倾挥动月神之泪,趁势转守为攻。   另一边,妖王{英对两名手下的颓势视而不见,看着司明道:“你的帮手只有两名化神吗,那数量上依旧是我方占优。”   嬴纣闻言,不满道:“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完全没把我们当成人看来。”   虞疏影平静道:“实力不济,被人忽视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证明我们安全了。”   嬴纣道:“这样的安全我可不要,我宁可被敌人重视,也不想被他们轻视。”   虞疏影道:“你们是武夫嘛,跟我的定位不同,想要被人重视,那就放手一搏,展现相应的实力,而且这座阵法的威力还在不断提升当中,你没感觉气温变得更低了吗?”   嬴纣回过神来,搓着胳膊,呼出白气道:“那又怎么样,我也觉得冷啊。”   “放心,虫子远比人更怕冷,而且不是还有一个不怕冷吗?”   虞疏影转头看去,身旁的司花S在寒霜阵法展开开之后,便一直闭目调息,此时猛地睁开眼睛,双目中神光如炬。   “在阵法加持下,我的内功至少提升了两级,已经达到了化神层次,可以进一步施展《天一河图》的武功。”   她手一扬,七巧灵心棍入手,但只是单手持棍,左手一扬,掌心汇聚神符,向前一推,赫然是“低回莲破浪”。   只是原本召唤水浪袭击对手下盘的神术,在阵法的影响下,变成了汹涌奔烈的雪浪,而司花S紧随在后,接着雪浪遮掩身形,俨然是一副术武合一的攻势。   琥甲正是被攻击的目标,他冷哼一声,用手中大剪刀一切,轻易斩开了雪浪,但并未见到司花S的身影,不由得一愣。   这时,司花S突然从切开的雪浪中蹿出,一棍袭向琥甲,正中左臂。   琥甲本不以为意,妖体的甲壳在人形时转化成了护体神功,其防御之能不亚于大成的金钟罩铁布衫,纵然是神兵利器也能抗上一抗,何况是没有锋刃的棍子。   然而,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气从左臂穴道渗透,令琥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反手挥掌回击,司花S虽知不敌,但也没有后退闪避,而是果然挥掌迎击。   双掌相碰,司花S固然被震得倒卷飞出,可琥甲再度受到了森林寒气的侵蚀,一时间只觉体内妖血都被冻住了。   这一招正是“逆浪冰霄”,脱胎于司家绝技“逆水神罡”,只要同司花S的真气相撞,就会遭到寒气反击,之前因为司花S跟对手修为相差太大,使得这一招效果不显,此时得阵法相助,缩短了差距,终于能发出效果,只要持续不断碰撞下去,就能如雪崩一般积累寒气,直到彻底侵蚀对手功体。   琥甲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打算速战速决,手中大剪刀引动列列罡气切了过去,欲将司花S拦腰剪断。   “慈意妙大云!”   嬴纣及时插入,征伐魔刀以绵柔之式,与大剪刀连环碰撞,化去攻势。   “你把我忘了可不成。”   嬴纣用大拇指一擦鼻尖,十分帅气的说了一句,但紧跟着便脸色一变,连忙摩擦双臂,哆嗦道:“我帝波罗,还真是越来越冷了。”   连他这样气血旺盛的少年人都觉得冷,阵法的效果已是毋庸置疑,以司明的感觉,此时的气温至少已经达到了零下三十度,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以司明的体质,自然不惧怕这点低温,就连申屠闯也能抵御得住,但妖族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出身虫类的妖族,寒冷本就是他们的弱点之一,抗性低下,不得不运转妖气进行抵挡。   “这下又少了一个,一对三,加上阵法帮忙,我觉得我的赢面很大。”司明有恃无恐的说道。   {英没有慌张,开口道:“但你的算计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你的同伴能与我的手下匹敌,是因为得到了阵法的帮忙,只要阵法一去,他们很快就会被击败,而这门至关重要的阵法却只是一个依赖于两件兵器激发的临时阵法,其依仗的媒介太薄弱了。”   话音未落,就见他抬手一扬,朝着天空击出一道宏大的掌劲,与此同时,申屠闯也朝着各个方向的阵法边缘斩出数道刀罡,紫蛙续鸣的喉咙猛地鼓胀,喷出一团空气炮,同样朝着天空袭去。   临时阵法就是以元气构建的阵法,没有依凭的媒介,全凭灵力运转,这种阵法很容易被蛮力强行破坏,像妖族刚才使用的阵法,就是以数十根漆黑法杖搭建而出,在法杖被破坏之前,阵法即便被打出了一个大洞,也很快会自行修复。   有媒介的阵法要比没有媒介的阵法稳定得多,也耐揍得多。   然而,三波攻势打在阵法形成的光罩上,却只是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就被尽数化消,没有如想象中那般轻易击破。   司明哈哈大笑了一阵,正色道:“我都已经提醒过你们了,我是一个每日三省吾身的人,敏而好学、行事谨慎,又岂会犯这种低等错误,你之前小瞧我只请了两名帮手,实际上还有第三位,只不过此刻正在外围施术维持阵法。”   接着就见他全身真元鼓荡,双手舒张,五指箕张,浩荡如江海般的磅礴气机囊天括地,一吸一卷,游离于天地间的元气受其牵引,奔涌如浪,发出“哗啦啦”的水响,恰如百川归海,汇于双掌之间。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该进行第二回 合的战斗了,注意别被我一拳打死了。”   他运起双掌向前一推,积蓄的磅礴拳劲奔腾而出,覆盖四野,霎时寒风浩浩,雪浪滔滔,无边无际。   续鸣试图以自身力量抵挡,却生出一种凡人面对雪崩等自然灾害的无力感,双手击出的劲力转眼就被吞没,自身也被压得节节败退,哪怕他使出的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止住退势。   “{海噬灵!”   {英举掌一拍,无数只漆黑的虫子从他的掌心蜂拥而出,抵住司明的浩荡拳劲,尽管不断爆体身亡,但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阴阳割昏晓!”   趁着妖王与司明相互较劲,申屠闯一刀切割阴阳,从浩荡若雪崩的拳劲中找到一丝缝隙,斩切而入,展现出精妙绝伦的刀法技艺。   刀锋欺身而入,与司明眉心仅有寸许之距,眼看就要一刀入脑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指突然截住了剑锋。   申屠闯脸色一变,连忙转变刀招,刚柔变化不定,阴阳转化无常。   “阴阳通爻象!”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在刀锋和手指碰撞间溅射出了一连串的光火电弧,让人怀疑这根手指是否为世间最为坚硬的金属融铸。   申屠闯惊讶的发现,不管他如何变招,对方都将他的变化摸得一清二楚,了若指掌。   “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凡是交过手的敌人,都对我毫无威胁可言。”   司明收回一只手,朝着申屠闯的刀刃抓去,无尽变化于倏忽间衍生,虽然申屠闯的刀招变化繁复迅疾,但司明比他更快,且每一次变化都牢牢克制住对方,五根手指在方寸之间交锋,沉闷的气劲犹似弹珠般连绵不绝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司明一指弹飞申屠闯的刀锋,随后欺身而入,一记手肘顶在对方胸口,神力爆发。   申屠闯“哇”的一声喷出鲜血,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眼中满是震惊,上回交手,他还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今天再交手,他却连对方的一只手接不住! 第689章 司明舞剑   一招挫败了申屠闯,司明不及喘气,便觉恶风从侧面扑来,伴随如雷鸣动的吐气声,庞大的身影携带万钧之力袭来。   他连忙伸手抵御,接触之时,便觉自身好似被一辆时速过百的装甲车撞上,身子向后疾退,双足在地面上拉出两条沟壑,而且对方的劲力并非单次爆发,而是呈现一波波叠加式冲击,纵然用柔功可以化消,但也别指望能借力打力,因为前力刚刚接到,后力便接踵而至,不给你返还的时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蛤蟆功?”   不比之前遭到突袭,这一回司明有了心理准备,尚有余力开口说话。   “哼,什么蛤蟆功,这是我自创的金蟾无极功。”续鸣不满道。   “咦,你的本体不是紫蛙吗,为什么是金蟾,不该起名叫紫蟾无极功吗?”   “当然是因为叫金蟾更好听……总之我想起什么就起什么,你管不着!”   不知是因为竭力爆发还是恼羞成怒的原因,续鸣一张脸憋得通红。   “既不是金蟾,也没有无极的意境,你这门武功应该叫紫蟾暴力劲。”   司明后腿一沉,止住退势,双掌回旋,配合四两拨千斤的法门,化消对方爆发的一波波冲击,姿态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舒畅自然,而续鸣只觉得有千百道柔韧如丝的气劲凭空生出,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令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不受控制的旋转起来,变成了一颗陀螺。   “水月镜碎!”   司明双掌猛一前突,好似击碎了空气壁,一道白气圆环扩散而出,而续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炮射而回,撞击的方向正是妖王所在位置。   {英微微抬手,无数虫子飞冲而出,撞上续鸣的后背,宛若气垫一样缓冲劲力,将其速度快速降下来,不过在阵法寒气的影响下,这些虫子纷纷冻僵死去,化作一地的尸体。   “九阳归一,天龙灭世!”   只闻平地一声焦雷炸响,地面上的积雪被震上半空,化作绵绵白絮飘落下来,而在这副仙气出尘的景色中,司明运化纯阳之力,凝成一头天龙飞翔将美景撕裂,浑厚掌力好似携泰山以超北海,狂飙过境,肆意蔓延,四周空间呈现出一种朦胧扭曲之态,方圆百丈内的大树都在不停地摇晃颤动。   漫空气流被司明的真气引动,犹如潮汐般起伏不定,一重接一重的力道叠加起来,恍若天河倒泄,伴随天龙怒吼之音,朝着{英当头压下。   “筇方哧鬼蜮!”   面对这股超然掌力,{英双手一扬,成千上万的漆黑虫子围绕在他的身旁,这些虫子都向外散发出一股黑气,抵住了寒气的侵蚀,空中响起了“哗哗哗”的浪涛激荡之音,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一种面对怒潮席卷,狂澜倾覆的可怕感受,而酿成这股声音的凶手是一群虫子,就更令人头皮发麻。   司明携带天龙劲力一头撞入黑虫群中,“轰”的一声巨响,好似陨石砸落进了大海里,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不知多少只黑虫被这一击炸死,但又有更多的虫子从{英体内飞出,好似无穷无尽。   黑虫群抵挡不住司明的冲击,被一举贯穿,{英不得不伸手接劲,但同样抵挡不住司明的神力,在冲击下节节败退,与此同时,在四周飞舞的黑虫们纷纷朝着司明冲去,哪怕被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纯阳气劲炸得粉身碎骨,依旧前扑后续,一层层抵消劲力。   蓦地,一声劲气惊爆,两者各自后退。   司明足尖一点,化消余劲,止住退势,道:“虫子果然都怕冷,妖王你的功体不足原来八成,感知能力更是受到了严重的削弱,此战你毫无胜算,不如及早认输,只要认输得有诚意,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英退的距离比司明多出一丈,但他面不改色,道:“你的功体同样受到了阵法的影响。”   司明“哈”了一声,并未在意,他的内功具备火属性,的确遭到了阵法的压制,不过内功从来不是他的杀手锏,而是添头,他真正依赖的是这具肉身,此刻他体内精血滚滚,热气充盈,宛若岩浆,别说现在这点温度,就算再低个五十度,也能大喊老子需要嫖・妓福利。   “看来是没得谈喽,那就一招定胜负吧。”   司明催动真空零能炉,疯狂吸纳周遭元气,双手紧紧合握,缓缓抬起,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双拳中酝酿积蓄,每一寸空气中都似充满了沉闷压抑之感,地上的积雪也被迫离地飞舞起来。   这俨然是要动用极招的迹象,但司明的时机非常不对,此时的{英既没有因为受创而难以提气,也没有被迫拉开距离,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用绝招打断司明的蓄劲。   但{英没有这么做,因为速战速决对他有利,甚至他已经想好战术,在十招后逼司明跟他以极招分胜负,毕竟随着阵法力量的加强,周遭气温持续下降,他的功体会被压制得更严重,这也意味着战斗拖延得越久,他的胜算越低,唯有速战速决才有一线胜算。   谁料还没来得及实施,对方就主动帮他达成了目的,这令{英分外疑惑,他不认为司明看不出这一点,但对方偏偏这么做,正中他的“下怀”,这种不合理的变化令他生出了不安,数种猜测在脑中一闪而过。   ――对方依旧中了骄兵之计,故而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不在乎速战速决还是拖延时间。   ――对方是一名迂腐武者,觉得借助外力胜之不武。   ――对方的极招是虚有其表,实则意在引他动用极招再予以打断。   虽然一瞬间{英便在脑中闪电般转过了诸多念头,但终究还是来不及一一剖析,他猜不出司明的真正想法,但他知道自己若再犹豫下去,便连最后的一线胜算都不复存在,这种时候或应招,或打断,都比什么都不做更好。   ――也许对方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想要以疑兵之计令我错失良机。   {英心意把定,果断摒除所有杂念,全力迎战,周身妖气沸腾,他的右手散发出淡金色的罡气,化作一轮烈日,耀眼的光晕荡漾开来,照彻一方天地,他的左手则是漆黑色的罡气汹涌激荡,形成一轮残月,黑暗阴影肆意蔓延,笼罩半边虚空。   “神蜮不空射影沙!”   下一刻,日月陡然飞起,互相环绕,快速的旋转起来,光与暗交织纠缠,演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明灭不定之景,千万金色虫子蜂拥而出,如沙暴铺天盖地,一时间就连阵法中如白絮飞扬的雪花都被排斥出去。   与此同时,续鸣猛地趴在地上,背后浮现巨大紫蛙的虚影,喉咙陡然鼓起,发出咕咕的声音,连带着身躯都膨胀了一倍。   “蟾鸣九天!”   狂暴妖气如炮弹喷射而出,汇入妖王的极招,增长威势。   “阴阳转相因!”   申屠闯由于被司明轻易击败,心神遭到了打击,可他毕竟也是豪爽之辈,很快便重振士气,斩出一道阴阳属性不停转换的刀罡,从侧旁袭击司明――他非是妖族,没法跟妖王合作。   面对三大强招,司明身上浮现如来法相,以天地作鼓,双手为槌,合握一击,空间震荡不休,立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淹没了一切声音。   “九阳归一,无相如来!”   拳劲滚滚如潮,激荡空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一层层蔓延扩散,令地面浮现出无数道狰狞裂痕,雷霆霹雳似的炽烈劲气自司明的双拳中交织迸发,蜿蜒曲折,恰似狂蛇乱舞,又似刀剑垂落,贯穿苍穹,撕裂大气,正面碾压而去。   极招冲突刹那,世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可紧接着,气爆声恍若雪崩海啸,席卷四野,周遭雪地好似被埋了千百颗地雷,绽开一朵朵雪烟花,一块块碎石混合着泥砾烟尘,违反常态的抛飞上天,撞在阵法的光罩上,被冻成冰晶落回大地。   妖王和紫蛙妖帅的功体遭到阵法压制,两人合力堪堪抵住了司明的极招,被震得气血翻腾,幸而现场还有一个申屠闯,虽然他的刀罡遭到极招余劲冲击,中途破碎开来,被削去了三分威能,但剩下的七分却扎扎实实的击在司明身上,令其负伤而退。   {英本已经做好了司明另有伏招的准备,暗自防备,谁料对方竟然顺理成章的被击败,顿时有种拳头挥空的失落感,心中暗道,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压根没什么阴谋,只是单纯的狂妄自大……   “不妙,他的目标是琥甲!”   ……   飞雪中,两道身影腾挪交错,司花S围绕着琥甲展开了迅猛的攻势,阵法中愈加冰冷的寒气在令琥甲身形变得迟缓的同时,也令司花S各方面的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至少在速度方面,她已经完全压制了琥甲,胜出不止两个层次。   七巧灵心棍与大剪刀快速交锋,每碰撞一下,都会有一道透彻骨髓的寒气转入琥甲体内,令他痛不欲生,纵然有着刀枪不入的甲壳护体,也抵挡不住。   相比之下,嬴纣用征伐魔刀在琥甲体表留下的一道道伤痕,反倒没被他放在心上。   司花S并不与琥甲拼劲,极力避免正面冲突,一旦见到对方有搏杀的迹象,并后撤拉开距离,脚下的积雪不仅没有妨碍她的移动,反而让她有种如同滑冰的感觉,能在积雪上快速移动。   “该死,你这女人只会闪躲吗?”   琥甲怒吼连连,手中大剪刀斩出烈烈罡气,但司花S充耳不闻,发挥游击战术,在外围一一避开攻击,待对方气息回落后,又重新粘回去,继续以逆浪冰霄蚕食对方的功体。   嬴纣打得有些憋屈,平时都是他主攻,司花S主守,现在则反了过来,司花S才是进攻的主力,而他则要时不时从旁骚扰,妨碍敌人的发挥,这可不是他的战斗风格。   不过,嬴纣好歹也懂得分辨场合时机,知道眼下不是给他耍脾气的时候,只能压下心中的躁动,完成自己应尽的责任。   两人一妖缠斗片刻,琥甲似是压抑不住体内积累的寒气,身体一僵,呆立原地不动,身体表面开始结冰,一缕缕寒气向外冒出。   好机会!   嬴纣见状,迫不及待的运转真气,想要亲手斩杀敌人,夺得首功,征伐魔刀发出了兴奋的颤鸣,耀目的刀芒绽放。   “慧日破诸暗!”   “小心,快退!”司花S察觉不对劲,连忙开口提醒,但战机瞬息百变,说话哪里来得及。   就在征伐魔刀即将刺中琥甲的刹那,琥甲身体一震,抖碎身上的冰晶,同时撩起大剪刀,往上一剪,便夹住了征伐魔刀。   若换成其它兵器,琥甲这一剪就能将其剪断,但征伐魔刀质量过硬,愣是没有被剪断,只留下了一丝裂痕,向前继续刺中了琥甲肩膀。   琥甲哼了一声,大剪刀顺势一绞,如果对方不肯松手,不管征伐魔刀多么坚固,都会迎来折断的下场。   嬴纣终究不忍魔刀损毁,五指一松,眼睁睁看着魔刀被甩飞出去,随后胸口一疼,却是被对方抓在手中。   “你不过来,这小子便死定了!”   琥甲以嬴纣为人质,狞笑着向司花S威胁道。   “不用管我!”   上了敌人的当已是令嬴纣分外羞恼,如果真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队友,那他宁可当场自爆。   然而,无论琥甲还是嬴纣都没猜到司花S的应对,她在开口提醒的时候,就已经暗蓄真气,此时已然完成招式,当即催发《天一河图》中的第二式。   “泥沼涤荡冶混泽!”   七巧灵心棍向前一戳,一股无形波动扩散而出,琥甲连忙凝神戒备,欲以甲壳抵挡,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横练再度失效,身体为之一虚,却是体内的妖气被尽数驱散。   嬴纣也遭到了波及,体内真气被清空,但修罗血脉没有受到影响,他察觉敌人的力量变弱,当即催动修罗神力,挣脱束缚的同时一拳击出,将琥甲震飞出去。   “该死,别以为这样……”   琥甲正要开口咒骂,却看见一道身影朝自己飞扑而来,伴随着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嘭!   失去妖气抵御内劲的琥甲被这一拳轰成了漫天飘飞的碎肉。 第690章 第五位妖帅   纷飞的雪花中,两口剑激烈交锋,一者如蝙蝠奇诡,一者如猎鹰凌厉,纵横交错的剑气激得附近的飞雪飘扬得更加凌乱。   幽瞳虽然被迫撤去了影遁之能,但她本身的剑法并不弱,身法更是如鬼似魅,一经展开,便连影子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道剑气游弋四方。   许多人以为她只会借影暗杀之法,如慕容倾一般想到驱散影子的人也有不少,然而这些人都没能活着,因为幽瞳的明杀剑法并不比暗杀剑法弱,只是后者杀人更为方便快捷,如今既然知晓对方能破解借影暗杀之法,她便消了无用的念头,全神贯注在正面搏杀上。   寻常人面对这等奇速之剑,都会选择固守原地,以不变应百变,减少移动的动作,从而跟上幽瞳的速度,但慕容倾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对攻,月神之泪在雪中闪烁,剑气嗡嗡不绝,宛似龙吟虎啸,清光爆射如涛。   初时慕容倾落在下风,对方攻上十剑,她只能回上五六剑,身上的剑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幸而都被她避开了要害,加上有阵法相助,以寒气冰封伤口,冻锁剑气,没有影响到行动。   待慕容倾习惯了幽瞳的剑法速度,十剑中她已能攻上七八剑,而幽瞳的功体遭到寒气的侵蚀,渐渐迟缓了速度,于是双方的剑速达到了一种平衡。   “魅影惊魂!”   幽瞳剑锋一抖,一道道锐利的气劲呼啸大作,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剑气绵密爆射,呈罗网罩了过去,既有射上天空再往下垂落的,也有射向地面再折射向上的,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幽璇映薇!”   慕容倾剑锋一旋,凛凛剑光如绽冰莲,像包饺子一样将袭来的剑气包裹在内,偶有几道漏网之鱼落在她的身上,刺出喷血的血液,也被完全无视,随后便是悍然反击,冰莲收缩成光柱喷发,浩浩剑光如洪流汹涌而出。   幽瞳身形向后疾退,暗影长剑在飞退的过程中,不断游弋,宛似一条爬动的长蛇,循着各种诡异的弧线,布下一道道剑光试图拦截,但被慕容倾合并双方力量的反击一一突破,最终只来得及偏开要害,半边身体被剑光绞得血肉模糊。   不容敌人有喘息之机,慕容倾挺剑疾刺,剑气狂啸,将积雪向两处排开,形成类似长枪的突刺形状,径直杀向幽瞳的心口。   幽瞳强忍伤势,身形一旋,妖剑合一,令剑身平添一份妖异的黑光,迎面直刺,竟是以针尖对麦芒的形式恰当好处地对上了月神之泪。   两口剑在同一直线上相撞,气劲冲击的刹那,双方略略一滞,随后慕容倾以猛虎下山的气势击溃漆黑剑气,月神之泪裂断妖异长剑,令其寸寸崩解,势如破竹的长驱直入。   “啊!”   幽瞳被迫退出了妖剑合一的状态,亦没能躲过慕容倾的这一剑,被月神之泪刺穿心口,钉在一颗大树上。   “我堂堂鬼蛛妖帅……竟然会输给你这样的丫头片子!”   幽瞳看着刺入胸口的瑰丽宝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哪怕受到阵法的压制,论功体她依旧胜过刚刚踏入化神的慕容倾,至于速度、力量更是明显占据上风,经验、武技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将两者的能力数据化,她的数据一定远高于慕容倾,但偏偏是她败了。   “为什么?”   “很简单,只不过是‘信心’二字而已!”慕容倾平静的说道。   “信心?”幽瞳抬眼看去,果然见对方的瞳孔中没有一丝动摇,甚至对眼前的结果也没有一丝惊讶,仿佛胜利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确信邪必不能胜正,强权必不能胜公理,黑暗必不会久长,人世间必有光明存在,侵略者必定会失败!”   刚刚成就化神的慕容倾本应处在气势如虹的状态,事实上刚出场时她的确给人以神剑出鞘的锋利感,但不知何时她的锐意已经全然收敛,仿佛神剑插回剑鞘,唯独那股坚定的意志并没有改变。   对她而言,自信并不需要大喊大叫来展现,胜利于她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只要走完了前面的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自然而然就会抵达终点,如同兵法中的那一句“胜兵先胜而后求战”,在战斗之前,她已相信最后胜利的一定是自己。   幽瞳的脸色终于变了,冷笑道:“狗屁的邪不胜正,我从来不信你们人类这一套虚伪的说辞,明明历史只由胜者谱写,是因胜而正,而非因正而胜。”   “所以,你败了。”   慕容倾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溃了幽瞳的心理防线,当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化作一团黑影飞逃而出,这一下甚是突然,便是慕容倾也阻止不及。   可就在这时,凌浣溪一招“冰河倒泻”将对手噬婴封住,接着便将手中长枪掷出,长枪在中途化作一头冰凤凰,振翅扑中黑影,逼迫幽瞳再度现身。   此时的幽瞳已不再是人类形态,而是化出鬼面蜘蛛的妖体,苍白的身躯落在积雪上,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而且似乎没有重量,落在雪上也没有痕迹,仿佛下一刻就会如鬼魂般溜走,但长枪所化的冰凤凰纠缠着她,令她难以脱身。   “星摇月孤千山影!”   知道这是师傅给自己创造的机会,慕容倾当机立断,将功力催至极限,持剑腾上半空,清圣剑气散溢而出,在她背后化作一轮无暇满月,撒下圣洁的光辉,周遭环境遭到侵染,变成了一副宁静动人的水墨画。   满月好似一面镜子,上面出现一道道身影,全是慕容倾舞剑的身姿,这些身影从满月中出来,好似分身般挥剑朝着幽瞳疾刺而去。   幽瞳刚拼命摆脱了冰凤凰,又遭极招凌身,顿时生出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当即翻开保命的底牌,把两颗漆黑的眼珠一挖,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水,她舞动八条腿,每挥一下,便有雾水凝聚成刃破空斩出。   这些漆黑刃气有着斩破虚空的锋利,又兼剥脱一切生机的剧毒,周遭树木一旦被黑暗雾气沾染上一丝,立即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生命力,根枯枝萎,簌簌化为齑粉。   慕容倾的分身被漆黑刃气击中,立即化作冰晶爆散开来,连带着黑色的雾水也被冻住,一滴滴晶莹剔透地垂落下来,看起来宛若“冰烟花”,美轮美奂,动人心魄。   但失去双眼的幽瞳已无法欣赏这番美景,也无暇欣赏,一道道分身从慕容倾背后的满月中飞出,层出不穷,好似真有千重影,而她发射漆黑刃气的速度逐渐跟不上,哪怕有八条腿也不够。   眼看爆炸的位置逐渐朝自己这边移动过来,幽瞳终于下定决心,以壮士断腕来获取一线生机,可她刚要行动,便觉后背一冷,却是慕容倾的分身绕到背后发起偷袭――之前慕容倾的分身都是直线前进,令她误以为不会转弯。   “糟――”   尖叫声戛然而止,慕容倾的分身撞上鬼面蜘蛛,化作冰晶将其半边身体冰封,除了寒气之外,还有一股凌厉剑意直刺神魂,令其神形僵硬。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一道道慕容倾的分身连绵不绝地撞了过来,每多撞上一道分身,就会加厚一层冰晶,看起来就像是在涂冰激凌一样,一层层累积,等到所有分身耗尽,原地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冰球,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花。   慕容倾持剑向下疾掠,宛若仙子下凡,月神之泪轻轻划过冰球,锵然一响,冰球表面一瓣瓣剥落,最后化作一朵怒放的冰莲,而冰封在内部的幽瞳也跟着被四分五裂。   纵然杀人,也要追求华丽,宛如舞蹈一般,这便是《广寒仙剑术》。   释放完这一极招,对刚晋升化神的慕容倾消耗颇大,不得不运功调息一番,好在已无敌人能威胁到她。   噬婴见到这一幕,哪里还有继续跟这对师徒战斗的勇气,她已瞧出幽瞳除了肉身被冻死外,连带神魂也被剑意分割屠戮,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比另一边刚刚被打爆的琥甲更惨,琥甲好歹逃出了元神,回去夺舍一具妖兽身体,修炼个几百上千年,还是有希望卷土重来,而幽瞳连这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少女的剑招看着美丽动人,实则残忍无情,噬婴可不像以身试剑,步了幽瞳的后尘,当即朝少女打出数道掌劲,逼得少女的师傅不得不闪身抵挡,而她趁机退到了妖王{英的身旁,总算多了几分安全感。   此时,司明刚以声东击西之计击毙了琥甲,他虽然挨了申屠闯一刀,可身怀多重横练武功,皮糙肉厚,这点伤吐口血也就差不多了。   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司明在同妖王交手试探后,便知道自己顶多能击败对方,但杀不了对手,而有妖王守护,他同样杀不了申屠闯和那只大紫蛙,与其跟三个家伙纠缠不休,倒不如先杀其它妖帅,从而将同伴解放出来。   司明的计划非常成功,由于受到阵法的干扰,妖王{英的灵识范围大幅缩小,难以察觉到远处的战况,而他则趁机催动极招,逼其无暇思考,只能选择赌上一把,最后成功“项庄舞剑,刺死沛公”。   “现在,人数上是我方占优势了,要不要考虑下我之前的提议,投降输一半哦。”司明带着笑容戏谑道。   此时场上局势已然明朗,司明尚未摸透{英的古怪功体,没有把握将其击杀,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申屠闯、续鸣、噬婴都可以强行留下,有阵法的拦截,他们难以脱逃,且受到寒气的侵蚀,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而凌浣溪、慕容倾、司花S却能超常发挥。   此外,别忘了阵法之外,还有一名强力外援正在维持阵法,必要之时也能出手。   这么一想,司明只觉胜算满满,眼前的家伙不过是待宰羔羊,当下道:“你们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现在不投降,更待何时?”   申屠闯和和双妖皆是一脸紧张,对眼下的处境满怀担忧,前者不禁反思自己就不该趟这浑水,妖族的事业与自己何干,早知道就该推掉任务,谁爱来谁来。   唯独妖王{英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仿佛没有感情一样,用古井不波的语气道:“本王承认,是吾低估你的智慧了,此役之败,责任在吾。”   主动承担责任的领导人,这样的家伙可留不得,早晚会变得恐怖如斯!   司明心中更觉忌惮,一边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把对方留下来,一边胡诌道:“既然你也觉得自己有责任,那就切腹自杀吧,我给你找一把好刀。”   {英没有接茬,接着道:“今日之败,铭记在心,来日必当卧薪尝胆,雪此大耻。”   “不必来日了,就现在吧!”   司明正要动手,忽来一阵强烈的冲击,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随后便见一道巨长的身影从上方强行撞破了阵法,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只千丈长的多棘蜈蚣。   “走!”   续鸣张嘴喷出爆裂气团,逼住司明,申屠闯和噬婴各自打出一招,逼住凌浣溪和慕容倾,妖王毫不犹豫,抬手一扬,身体化作一团黑虫,裹住申屠闯的双妖,化光而逃。   “别想走!”   司明瞬间进入日珥爆发状态,一拳击爆气团,正欲追击,千丈长的大蜈蚣猛撞过来,神力如他亦弥补不了彼此在体重上的差距,被远远砸飞出去,接着大蜈蚣猛一钻地,快速消失在地底下。   司明推开压在身上的大树,懊恼道:“这只大蜈蚣明显也是妖帅级别的大妖,还说什么四大妖帅,竟然故意泄露假消息来蒙骗我!”   虞疏影上前扯断缠在身上的几根蔓藤,道:“还不是你多嘴,非要说对方生命如风中残烛,你不是说过这是宣传上的禁用语吗?”   司明讪讪道:“一时没能忍住,想试试打破命运。”   这时,一名身穿长袍,手持法杖,戴着眼镜的丰满女子走了过来,低头道:“抱歉,没能维持住阵法,让敌人逃走了,有负所托。”   “这不关前辈您的事。”司明忙摆摆手,接着问道,“对了,敢问前辈名号。”   女子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道:“不必如此拘礼,我叫纪诗晨,也是天志宫的一员,代表生肖为‘鸡’。” 第691章 同人启蒙   纪诗晨,外号落星相师,擅长阵法、弓术和神术,信奉无量神思绝圣天君,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智慧之神,乃是墨教三位大司祭之一,地位仅次于教主。   纪诗晨的外表也很有特点,无论是圆圆的大眼镜,拧在一起的粗麻花辫,手中跟人差不多高的星辰法杖,抑或如水蜜桃般成熟的身材,洋溢着乡村气息的朴素连衣裙,和散发着智慧的知性气质,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虽然穿着上给人土里土气的印象,但她的确是出身世家大族,只不过自小就只对书本感兴趣,对其它事情毫无兴趣,加上庶出的身份,在家族中属于很容易被忽略的小角色,直到她三十岁晋级化神,成为墨教的司祭,家族才发现原来自家出了这么个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此时纪诗晨的父母皆已去世,家族想要打感情牌,结果无奈的发现竟然无牌可打,没有一个族人与她关系亲密,而纪诗晨也对家族事务毫无兴趣,只愿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拒绝了家族抛出的橄榄枝。   于是纪家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明明有一位化神坐镇,却无法作威作福,借不到东风,而别人看在纪诗晨的面上,也不会特意跟他们作对,纪家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既没有破败,也没有飞黄腾达,属于能在乡区称霸,进了城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的层次,这等情况下,族人难免对纪诗晨有怨念,但若要让他们把纪诗晨除籍,那也是绝对不肯答应的。   与妖王的战斗结束后,司明便从虞疏影口中得知了这位纪前辈的情报,因为天志宫的这一层关系,他还得喊人家师叔,尽管从长相上看,对方比他大不了几岁,如同大学里很擅长学习的乡下土妹子。   “你是怎么把她请来的?”司明好奇的问。   哪怕同为天志宫的同志,彼此的关系也是有亲有疏的,比如朱豪前辈对年轻时的燕惊鸿有过指点之恩,属于半师半友,刑道庄则跟好几名成员关系恶劣,彼此老死不相往来,而纪诗晨就属于那种跟谁都没有矛盾,但也跟谁都不亲密的人,仿佛一门心思钻研学问,对其它事情不感兴趣。   虞疏影不假思索道:“我派骅骝去的,你没发现这阵子骅骝都没有出场吗?”   “我以为某人把她给忘了……不对,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而是纪前辈为什么会来帮忙?”   虞疏影撇了撇嘴:“这个我哪知道,原本我邀请的援军是师傅跟朱豪师叔,谁想到最后来的是纪师叔和班长,反正计划成功了,原因也不重要,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司明要称呼朱豪为师伯,而虞疏影只需称师叔,毕竟后者的师傅是天志宫成员里年龄最大的――虽然长相是最幼的。   司明又不是跟美女说句话就会脸红的死宅,四下找了找,发现纪诗晨正坐在一条溪水旁的大石头上看书,那根星辰法杖不知被她藏到了哪里,石头旁是一双鞋子和一双叠在一起的白棉袜。   此时阵法刚散去不久,溪水上还有碎冰和雪块漂浮着,下午的阳光照在潺潺水面上,波光粼粼,如映星辉,一双雪白的脚丫在溪水中轻轻荡漾,令星辉闪烁不停。   阳光、溪水、美人、书,构成了一副令人不惹打破宁静的画,光是远远看着,就能让人的情绪安定下来,忍不住生出看书的念头。   司明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前辈,你在看什么书?”   他心中想好了应对,不管是诗集散文,抑或专业领域的阵符神术研究,都能搭上话,展现自己的文学爱好,如果是前者更好,他还可以用地球上的诗歌来装逼,退一步讲,哪怕对方看的是知音之类的情感文学,也可以用鸡汤文来回应,虽然从气质上讲,他觉得这位前辈不像是会看这类书的人。   纪诗晨听到了声音,微微抬头看向司明,确认找的是自己,便把书签放到正在读的那一页,然后合上书本,把封面展示出来。   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精汁欲液”。   “……”   ――这玩意是黄书吧,看书名应该就是黄书没跑了,而且还是恶搞了成语……不不不,可能是哪里搞错了,以前辈的人设不可能看这种书,也许书的内容跟内容不一致,不是有那种吗,故意给小黄书套上一个教科书的封面,掩人耳目,现在只不过刚好倒过来,本质上仍是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好吧!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仔细想想,快运转我的智慧,一定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对、对了!不能被书名迷惑,犯下先入为主的错误,这其实是一本探讨人性的心理学书籍,弗洛伊德的心理学不就是把种种心理都归结到性吗,还创造出了“性力”的概念,这本书肯定也是一样的内容。   ――我他娘的真是机智!这么快就找到了真相,幸好我见多识广,早已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没有立即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否则一定会被对方小瞧,被认定为是一个思想污秽的人。   司明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用弗洛伊德的名言“精神分析有三个支柱,即潜意识的心理机制、抗拒和压抑的作用以及性的重要性”开场时,就听纪诗晨开口道:“是色・色的书。”   承、承认啦!   而且还是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她绝对不是新手,而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我知道人设这种东西就是拿来崩坏的,但这也崩坏得太快了吧,这才第二句话就把知性美女的人设毁光了。   司明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道:“师叔喜欢看这种书?”   “嗯,我觉得很有趣,你要看吗?”   司明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忽然想到这可不是自己主动索求,有相同的爱好也能拉近彼此的关系,于是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有空的话我会看的。”   纪诗晨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也喜欢这类书。”   为什么你会知道啊,这也能从外表看出来?难不成是面相学中的“鼻孔大性欲强”?可我的鼻孔也不大呀。   司明讪讪的把书收下,想起正事,便问道:“不知师叔来北大陆有什么事吗?”   纪诗晨没有隐瞒,道:“有两件事,一是对维持永恒结界的神柱有兴趣,我们素国的神柱已经被摧毁了,但英国的还在,而听你们传来的消息,藐天会可能会趁机对神柱下手,所以我想借此机会来观察一番。”   这个答案倒是挺符合人设的,司明问道:“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是私事,我听说《鬼神三国》是你的作品?”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件事,司明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点了点头,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小得意,连长辈中都有自己的书迷。   “我有一个问题,赵云其实是爱着刘备的吧?”   “……”   司明想起了前世网上的那些蛋疼考据党,非要证明赵云是赵芸,什么赵云救阿斗是出于母性,赵云长年担任贴身保镖,还有赵云不愿娶老婆等十分牵强的理由。   可问题是自己写的不是《三国演义》啊,内容是参战着历史魔改的,不是演义小说,长坂坡救阿斗那一段的确有写,毕竟是亮点战绩之一,但赵云拒绝寡妇那一段压根没提,为什么还是有人会联想到这方面?   “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忠诚吧。”司明还是用了中规中矩的回答。   纪诗晨也不在意,继续道:“为什么你的笔名是司马孔明,而不是诸葛仲达?《正史篇》中不是诸葛亮一直进攻,司马懿一直防守吗,而且诸葛亮还送了一套女人衣服给司马懿,司马懿受宠若惊地在属下面前穿上女装翩翩起舞,可见诸葛亮才是强势的一方,司马懿是弱势的一方,应该诸葛在前面才对。”   腐女文化已经跨位面毒害到这里了吗,连化神强者也没能幸免?   而且我什么时候形容司马懿是受宠若惊和翩翩起舞了?他穿女装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受辱,安抚众将不要冲动,而不是表明自己有女装的癖好,三军统帅的脸还要不要了?   前世有部以司马懿为主角的电视剧,拍了一段司马懿在大军阵前穿女装跳舞的剧情,这简直扯淡,司马懿在军帐中穿女装也就算了,好歹众将军都是明白人,知道司马懿演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可小兵知道个啥,他们可不懂什么阴谋隐忍,一看自家老大被人扇了一巴掌还毫无反击之心,是孬种而非英雄,保管士气哗啦啦往下掉,威信尽丧,诸葛亮看见了怕是要笑死,举扇一指,反攻北魏就在今朝。   “诸葛亮配对司马懿是老黄历了,现在流行的是诸葛亮配对王司徒。”   纪诗晨皱眉道:“王司徒是《蜀国篇》里被诸葛亮阵前骂死的那一个吧?他出场戏份少,又没什么过人才能,好像就是个小角色,为什么他能跟诸葛亮配对,两人的地位差太远了吧?”   司明无话可说,这年头没有视频网站,没有鬼畜文化,王司徒看来是没法跟诸葛军师出双入对了。   纪诗晨又道:“其实,我想写一篇关于周公瑾、诸葛孔明、司马仲达的凄美故事,主线剧情就是三人年轻时相知相识,结下深厚的友谊,而后由于立场之别,不得不领军相杀,各为其主,所以想得到你这位作者的授权。”   听起来倒是挺正常的,没有基佬元素,顶多有些给力给气,司明没有拒绝道:“简而言之,就是同人作品吧,没问题,我可以写一个授权声明。”   “同人?”纪诗晨将这个词语念及了几遍,又道,“其实我生出写这个故事的念头,也是因为看了你的作品,《鬼神三国》系列不是由相同的一批人,由于做出的不同选择,而导致出现不同的未来吗?”   “你想说的是平行世界?”司明将平行世界的概念解释了一遍。   纪诗晨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以前我看完一些出色的文学作品,忍不住给里面的人物写小故事,但也就自娱自乐,直到看了你的小说后,我才发现原来还可这么写。”   司明心道,自己该不会开创了此世同人作品的先河吧?   不过耽美文化已经出现苗头了,娘化文化却还没出现,将来该不会出现《恋基无双》之类的作品吧?   念及此处,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翻开那本《精汁欲液》,果然在第二页看见了一张两个美男偎依在一起的精美插画。   这根本不是色・色的书,而是射射的书!   “最近事务繁忙,估计是没有时间看书,我还是不夺人所好了。”   司明忙将书还给了纪诗晨。   “嗯,那等我看完后再借给你吧。”   纪诗晨没有意见,将书翻回夹书签的那一页,重新回归之前的状态,一边看书一边用脚划着水。   司明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用着平静的语气,包括讨论诸葛司马的时候,就如同在探讨诗集散文一样,并没有腐女那种猥琐下流的感觉,身上那股知性的气质也不曾因此而消失,这种情况下,直男如他也没有生出厌恶感。   回过头来,司明又确认了众人的伤势,大抵都是轻伤,休息几天便能恢复,其中慕容倾受的伤最多,但基本是外伤,而且相比她晋级化神后的首战就击杀一名妖帅带来的成就感,根本不算什么,这种胜利的反馈足以让她继续提升一大截。   不过,嬴纣提出了离队的请求。   “既然慕容姐都来帮忙了,我留下来也没多大用处,而且这口刀受了伤,我得回去找人修复。”   征伐魔刀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琥甲用大剪刀斩出了裂痕,纵然嬴纣再讨厌他的父亲,这也是宝贵的遗物,而且用起来颇为顺手,他不打算就这么扔掉。   司明想了想,觉得很可能是这小子的自尊心发作,毕竟一下子来了三位化神,于是没有挽留,只是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被抓了当人质我可不会来救你。”   “哼,真嗦,还是小心你自己的桃花劫吧。”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貌似就剩下自己一个男的了。 第692章 总攻   主战区中军营帐中,刑道庄和一众将领凝重着围着沙盘,不发一言,气氛显得异常压抑,其中站在刑道庄左手边的是将军谋士,站在右手边的则是化神宗师。   绝大多数人看的并非沙盘中代表敌我军团的棋子,而是盯着放在沙盘中的影时计,各自眼神中不加掩饰的焦急,证明了他们内心恨不得时间能流逝得再快一些。   战术早已拟定,并已讨论过无数遍,尽管没人认为最后修正的战术完美无缺,但这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佳策略,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不求出奇制胜,只求稳妥,不留漏洞,何况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们制定新的战略。   影时计的影针渐渐移向标有红线的那一格,眼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饶是以在场诸将见惯大场面的心性,此时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变得粗重起来,心性稍差一点已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发出格勒格勒的声响。   刑道庄见状,有意要舒缓一下气氛,便道:“尽管之前商讨过许多遍了,但我还是再重申一遍,诸位应当知晓,此战将会彻底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亦会成为此次战争的转折点,只要此战能赢……不,只要能达成战略目标,妖族便等于输了九成,回天乏术。”   站在右手位的芸霞君笑道:“妖族至今还未察觉异样,此战我方已经赢了,兵法云‘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雷王的谋略便是‘先胜而后求战’。”   对面的一位将军附和道:“是啊,若说战略目标,如今已经达成了,接下来的战斗,不过是摘取胜利的果实罢了,兵法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此战便是胜于庙堂。”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引经据典,用各种法子拍刑道庄的马屁,直把他吹成古今第一名将,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缓解心中的压力。   刑道庄作为一名长期潜伏人员,谨慎小心、自省警惕的习惯早已铭刻进骨子里,成为了本能,自然不会像某人一样犯下得意忘形的错误,即便被众人称赞,依旧不为所动,道:“此次谋划能够成功,最大的功臣是葬神柩巫前辈,若非她调配出了能随风传播的尸毒,我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尽管虞疏影把刑道庄称为师叔,但他跟巫岫并非一个辈分的人,依旧要称巫岫为前辈,在场的诸人同样如此,巫岫的辈分跟她的年龄一样高。   “巫前辈是医中圣手,药毒两界宗师,此事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啊,五十年前巫前辈就已经是成名高手了,她配出的毒无人能解,我踏入江湖前师傅就警告我千万不要招惹她门下的弟子,以免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番的确是全赖巫前辈,没想到她竟然真能配出专门针对尸体起作用的尸毒,那些妖兽在以同类为食的时候,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其实是催命丹。”   “尸毒并不少见,但巫前辈配的‘溃血散’能随风飘洒,而且吃下后不会立刻发作,必须等到激烈战斗,气血旺盛时发作,这就很少见了,若非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恐怕我们还没来得及让所有战区的妖兽中毒,妖族就已经察觉了。”   “我倒是觉得,更重要的是炼制‘溃血散’的素材都是寻常之物,没有天材地宝,要不然我们也配不出能让数百万妖兽中毒的剂量。”   溃血散并非巫岫临时配的毒方,而是早年完成的,早到当时的巫岫还没有晋级化神,毕竟发明一种新毒跟发明一种新药同样困难,指望临时抱佛脚是不可能,这也是刑道庄邀请巫岫而不是其他医道大师的原因――巫岫活得够久,有足够多的毒方储备。   溃血散当年被视为一种鸡肋毒方,被巫岫发明出来后就扔到角落中发霉,虽然此毒无色无味,下毒方式隐秘,药效不凡,可想用它毒死敌人实在太困难了,倒不是非得用尸体作媒介,带血丝的生肉同样有效,但只要不是野人,又有谁会吃生肉呢?   哪怕想用“鸭血粉丝”“猪血”等物作媒介也不行,只要用沸水一煮,溃血散的毒性就会消失九成。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被视为鸡肋的毒方,却成为了决定这场人妖战争的关键之物,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发展。   要对数百万妖兽下毒,需要的药材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但这只是对个人,或者某个民间组织而言,一旦换成国家,一口气消耗这么多药材固然很心疼,但也只是心疼而已,若能以此消灭百万敌军,无疑是一笔赚翻了的买卖,更别说诸国中的苏国本身以农家方技家为主,盛产药材。   得到巫岫提供的毒方后,在刑道庄的指挥下,诸国政府以从未有过的高效率运转,只用了两天时间就配齐了所有剂量,又用三天时间完成了对所有妖兽的下毒,这三天内所有守军高挂免战牌,避免妖兽因为战斗而被提前引发毒性。   其中固然有漏网之鱼,但刑道庄也没想着要一个不留的把妖兽都毒死,只要消灭了绝大多数,妖族就别想翻起大浪,人族可以从容对付它们。   没了百万数量的妖兽为虎作伥,仅凭妖兵妖将妖王,顶多算是一个实力强劲的邪道组织,有一定威胁,但别想动摇国本。   芸霞君见众人都在称赞葬神柩,不满道:“若非雷王眼光敏锐,换你们当统帅,能想到利用妖兽啃食同类尸体这一点吗?”   众人早就知道芸霞君是刑道庄的脑残粉,对她的抗议并不觉得意外,也没人会傻乎乎到在这种节骨眼驳了雷王的面子,于是又纷纷改口称赞刑道庄,反正巫岫又没在场。   “说起来,那群妖兽愚昧无知也就算了,终究禽兽之流,但那些妖帅还有那位神秘的北海妖王居然也没察觉手下的异样,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败亡之道也。”   众将纷纷称是,批评妖族将领的愚昧,不知兵法。   只有刑道庄清楚,并非妖王对下面的炮灰毫不关心,而是无暇抽身,对方正在谋划着消灭那位最近出尽风头,被视为人族救星之一的“狂墨”。   当初与冥爵会面时,刑道庄没有阻止此事,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想以司明为饵,吸引妖王和妖帅的注意力,推迟对方发现手下中毒的时间,若非如此,那些妖帅又怎么会如此配合的在三天内停止进攻,他们可不管你有没有挂免战牌,也不需要遵守人族战争的规矩。   刑道庄相信,以司明的实力,不管妖王有没有刺杀成功,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点时间足够他完成布局了。   就在这时,一人突然尖声道:“时间快到了!”   众人连忙定睛看去,影针已经有一半进入红线,意味着里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分钟,于是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刑道庄。   刑道庄没有辜负众人目光中的殷切,点头道:“我以联军总帅的名义下令,通知各军区统领,总攻开始,成败在此一举!”   众人齐声道:“喏!”接着以此从营帐中鱼贯而出,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接着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传令员纷纷拍出电报密令,尽管那些军区统帅早就知道了总攻的计划,即便没有得到指令,到了时间照样会发动进攻,此举不过是走个过场。   芸霞君目光灼灼的看着刑道庄,知道此战一旦成功,刑道庄的名声将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巅峰,他将作为人类的救世主被世人铭记,至少在北大陆他将获得这样的殊荣,人们会把他当成大英雄膜拜,供奉他的长生牌位,并载入史册,受亿万人敬仰。   芸霞君为自己没有看错人,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不多时,营帐外传来了喧天的响声,夹杂着擂鼓声、喊杀声、爆炸声……声声震天,哪怕只听着声音幻想,都能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副战鼓四起,狼烟滚滚,人仰马翻,炮火连天,殊死搏斗,血肉横飞的画面。   刑道庄闭目沉思,这些日子他承担了外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以化神强者的心性也颇有不支之感,总帅一职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虽然他的真身是怪族,铁面无私的雷王只是他戴的面具,但面具戴得久了,便跟下面的面孔粘在一起,他早已忘记自己的脸长什么样,自私懦弱?无情无义?   刑道庄已经记不清了。   数十年如一日的扮演着设定好的角色,他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忘记了,毕竟一个人的演技若连自己都骗不了,要如何去欺骗他人?   ――如果真身暴露,那些视我为英雄的人会怎么看待我?我会从神坛跌落成人人喊打的老鼠吗?   ――牺牲这么多真的值得吗……不对,我本来就是为了复兴怪族才选择混入墨家,不可本末倒置,雷王只是我伪装的身份。   ――就算我想一直扮演下去,邈天会也不会答应,他们早晚会曝光我的身份,除非我能下定决心,圣邪合一或者转邪为圣。   诸般思绪充斥着刑道庄的识海,令他烦闷无比,猛一挥掌,将面前的沙盘整个打翻。   “雷王阁下?”芸霞君被吓了一跳,连忙看了过去。   刑道庄伪装多年,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纵有万般情绪,也不会流露半分,他开口解释道:“无论此战胜败,这幅沙盘都没有用了。”   芸霞君恍然:“原来雷王已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但此战我们不可能输。”   “先出去看看。”   刑道庄走出营帐,运气浮上半空,眺望远方,只见人族大军主动越过防线,向妖兽发起了进攻,双方厮杀在一起,令战场变成一方血肉大磨盘。   妖兽一开始被打蒙了,毕竟开战数月,这还是人族第一次敢主动进攻它们,实在有些措手不及,但它们很快在妖将的指挥下发起了反击,虽然一片混乱,毫无阵型,但原本它们在进攻的时候也没什么阵型。   然而,不反击也就罢了,一旦采取反击,妖兽们纷纷发生异样,有的七孔流血,当场倒地毙命,有的身体膨胀,血肉溃烂,在短短数息间就变成一堆烂肉,也有的或因为身体强壮,或因为中毒不深,没有即刻毙命,但状态也变得奇差无比,气虚体乏,被人族士兵轻松斩杀。   战场很快呈现一面倒的局势,人族士兵见敌人如此不堪一击,不由得士气大振,奋力向前,大有打成歼灭战的趋势。   芸霞君见此情形,感慨道:“妖族大势已去,胜负已然明朗,雷王可无忧矣,此战过后,妖族必不敢再觊觎我人族的土地,一切多亏了总帅的谋略。”   刑道庄摇头道:“不,妖族还有一个死中求生的办法,端看那位妖王有没有孤注一掷的魄力。”   芸霞君紧张地问:“什么办法?”   “不是所有的妖兽都中毒,哪怕只有一成活下来,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只要妖军能在此战中突破防线,让没有中毒的妖兽冲入内陆,就有整军再战的机会,而实现这一战略最好的战术,便是孤注一掷突袭中军,擒贼擒王。”   芸霞君回过神来,忙道:“不好,我们得赶紧把派出去的诸位宗师都召回来。”   刑道庄吐气道:“不用了,敌人已经来了。”   战场上突现一道庞大的赤红身影,那是一条足有千丈长的巨大蜈蚣,径直朝着中军的位置冲来,寻常士兵根本挡不住,像蚂蚁一样被碾死,纵然是化神宗师也来不及出手拦截,体量上的差距令他们除非动用极招,普通招式打过去不过是蚊子叮咬,正面阻挡也一样会被撞飞。   眼看敌人不用半分钟就要冲到面前,芸霞君召出自己的武器玉如意,仓惶道:“雷王阁下快走,我会尽力拖住它!”   刑道庄叹道:“我说了,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下方地面轰然爆裂,六道气息雄浑的身影破土而出,朝着刑道庄围杀而去,每一位都是相当于化神初阶的妖将,而且都具备部分的龙族特征。   此外,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朵黑压压的乌云,其本体是无数只黑色甲虫,它们以箭矢之阵朝着刑道庄俯冲而去。   天罗地网,不留生机! 第693章 妖戟退妖   芸霞君鼓荡周身真元,身现太极图纹,便要为保护刑道庄奋力一搏,无论为私为公,誓要拼出一条生路。   熟料那六名从地底下钻出的妖将在接近两人五丈范围后,猛地身形一滞,有的僵立原地,有的向前扑倒,并一脸痛苦的颤抖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号。   “天下至毒‘三途蛊’的滋味怎么样?”   身着一件湛蓝云纹水袖长衣的巫岫从一旁用来观察敌情的巢车上跳了下来,因为身材娇小,加上刻意收敛气息,之前竟然无人注意到她。   巫岫手上端着一根精致的白玉鎏金小烟杆,看着在原地痛苦挣扎的妖将,露出愉悦的笑容:“想一口气杀死化神层次的妖族果然还是有点困难,那我再加份催化剂吧。”   她吸了一口烟嘴,旋即吐出一缕烟气,那烟气凝而不散,绕着六名妖将转了一圈,就见六名妖将的身躯开始无可抑制的膨胀,伴随着“嘭嘭嘭嘭嘭嘭”六声,身上的血肉尽皆爆碎飞溅,只在原地留下六具庞大扭曲的异族骨架。   与此同时,天空中由妖王衍化的虫群俯冲落下,携带着一道道如墨水般黝黑的阴气,遮掩了半边天空,更有鬼哭神嚎之音,仿佛黄泉暴乱。   “双极动天关!”   芸霞君双掌分别运化纯阳纯阴之力,向上腾空迎去,她的右掌吸收阴气,并转化为阳气传递到左手,这是一招专门克制阴阳单属性武学的招式,能吸纳敌人的力量为己用,跟“借力打力”有异曲同工之妙,倘若此时妖王催动的是阳气,她就会逆向运转,左手吸纳阳气,右手转化阴气。   她一见到妖王的威势,便知自己绝非敌手,但她也没想过取胜,只要能拖延一时半刻,令刑道庄有脱身的机会,便心满意足,而阴阳家的武功最擅长的就是防守。   然而,接触的瞬间芸霞君察觉不妙,对方的攻势并非凝成一个整体,而是分散成无数的个体,那些虫子也不是幻化出来的虚影,而是真实的存在,每一只虫子都有着自己的攻击,而且属性各不相同。   同样是阴属劲力,也要分为阴刚和阴柔,至于元气属性就更多了,每一个五行也可以分为阴阳两面,阴金、阴木、阴水、阴火、阴土,并不能一概而论。   芸霞君的阴阳转化讲究运气方式,并非一股脑的用同一种方式吸收进来,尤其是在敌人修为高于自己的时候,更需专项对待,不同属性的元气有不同的转化方式。   以芸霞君的造诣,顶多能同时处理五种不同属性的攻击,而妖王此时的攻击类型成百上千种,混杂不堪,远远超过她能应对的上限,难以为继,只抵挡了两息时间,纯阴之气就被吞没,纯阳之气尽数抵消。   万虫袭身,芸霞君顿时溅血而飞,只一招就落得遍体鳞伤,到处都是被毒虫啃咬的伤口,若非妖王这一击的目标只有刑道庄,不想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怕她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面对黑压压扑过来的虫云,刑道庄面上无惊无惧,伸手五指一张,一杆长戟从营帐飞冲而出,落入他的掌心,随即云雾弥漫,电蛇窜动,光芒烁烁。   “惊雷饮虹!”   刑道庄舞动长戟迎面斩去,这一戟充满了披荆斩棘,沛然万钧的霸气,霎时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更有水桶粗的雷电奔驰呼啸,直如撕裂风云,吞云吐雾的雷龙。   雷霆之力既有破邪之效,又有分裂扩散之能,可以波及四周,最适合对付密集型群体,只见雷戟贯入虫群之中,一刹那的凝滞后,绽放出金辉玉泽,真劲狂炸,如破堤洪水四泄而出。   刑道庄从空中震落地面,轰隆一声,将地面踩得四分五裂,气劲四溢,连带那六具妖将的骨架也被震飞出去,他握戟的那只手变得漆黑且鲜血淋漓,这是被阴气入侵以及被虫咬的结果,但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挡住了妖王必杀的一击。   大片被雷电灼成黑炭的虫尸从空中落下,化作粉末飘去,少数一部分飞到旁边,聚拢成一团,很快化出了妖王{英的身影。   他少见地露出讶异的表情,问道:“此戟何名?”   “八云紫雷戟。”   只见刑道庄手中长戟的戟刺灿若黄金,戟身以紫白两色相杂,上面篆刻着妖异的云纹,若是仔细盯着看,便会觉得这些云纹构成了一颗颗眼珠,反过来盯着自己,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感。   但如果只是粗看,便会觉得此戟沧桑隽永,宛若上古之物,一看便知岁月悠久,很有历史的沉淀感。   “传说中的妖戟,难怪……”   {英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残留着雷灼的焦痕,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过去当他从虫云形态转变人形后,所有的伤势都会恢复。   “那你就更非死不可了!”   无数虫子从{英的双手双腿中涌出,铺天盖地的冲向刑道庄,凡是虫子爬过的地面,都被生生啃食掉了一层,这些虫子就好像什么都会吃一样,而在空中飞的虫子,则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刺耳噪音,宛如涛浪一重接一重,无以断绝,哪怕封闭耳识,声音依然能传入心神之中,令人头疼欲裂,难以集中精神。   与此同时,千丈长的大蜈蚣距离主帅营帐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它猛地压低身子,呈现俯冲之势,速度再度提升,那些阻挡在前方的士兵光是被擦到一下,都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眼见陷入前后包夹的险境,刑道庄面色依旧如常,看不出是否紧张,因为他平时就是一副十分严肃,令人看了就觉得紧张的表情。   他完全无视从后方袭来的大蜈蚣,只专注于前方的虫群,手中妖戟舞若惊雷狂震,发出嗡嗡争鸣,抵挡虫鸣噪音,同时云气缭绕,霹雳横生。   “九州生气恃风雷!”   妖戟舞动,狂风锐啸,雷霆迸裂,一重重声音乍起,成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奏鸣,耀目的电光缠绕戟身,刑道庄持戟前冲,身如一列风驰电掣,偏又失去控制的火车,带起飓风狂飙,更拉出震耳欲聋的长长气浪,义无反顾的撞入虫群之中,雷光到了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崩灭与飞灰,但又会有更多的虫子扑过来,试图掩盖光芒。   {英不紧不慢地释放出更多的虫子,阻挡刑道庄前进的脚步,试图拖延时间,等到与蜈蚣妖帅合围的时刻,同时他还释放出一部分虫子进攻巫岫,防止对方出手救人。   不过巫岫显然没有出手的想法,只是在原地悠闲地抽着小烟杆,吐出一缕缕烟圈,而那些虫子踏入她三丈范围内后,纷纷暴毙,落地积成尸堆。   她倒转烟杆,敲了敲烟灰,开口道:“你需要防备的人不是我。”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伴随着如同刚刚起床的倦怠声音,一道并不高大但强壮非凡的身影从草垛中爬了出来,他的身上沾满干草,嘴里还咬着一根稻草杆,顺手又从草垛中拔出了一个堪比石磨的大锤子,此人正是“镇狱磐石”石垣。   石垣站在大蜈蚣的前方,眼睛半开半阖,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直到蜈蚣妖帅冲到离他不到十丈的距离时,才微微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吐掉嘴里的稻草杆。   “就喜欢你这种只会仗着身体强壮横冲直撞的弱智妖物,砸起来特别带劲。”   在千丈长的巨型蜈蚣面前,石垣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连对方的一根步足都比不上,当双方出现在一个画面中,“螳臂当车”一词自然而然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然而,当石垣身子一沉,双足陷入大地后,这种印象立即改变了,这一刻的他仿佛跟大地合为一体,成为了大地的使者,无穷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瞬间高涨的气势在他背后凝出一尊土之巨人。   “神罡破狱!”   石垣舞动大锤迎面击去,罡气炸裂,空间仿佛被砸出了一个窟窿,大锤裹挟着无匹劲气,在蜈蚣妖帅眼中迅速扩大,起先只如一点黑星,随即充塞视界,变得巨硕无比,仿佛万丈险岳拔地而起,化作一尊参天巨人,伸手遮蔽了天空,锤如山岳,横断苍穹!   蜈蚣妖帅的身躯固然庞大,足以轻松撞破大城城墙,但于脚下大地相比,也不过是掌中细纹罢了。   双方碰撞一刹那,大地陡然一颤,方圆十里内的诸多士兵与妖兽均感地动山摇,一股股磅礴凌厉的劲气四下宣泄,迫得他们难以稳住身体,纷纷跌倒在地。   蜈蚣妖帅发出一声惊天痛嚎,被这一锤砸得甲壳尽碎,头破血流,身体都缩短了一节,庞大的身躯反弹飞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不知压死了多少人和妖兽,一时间更是失去了起身的能力。   “你最后翻盘的希望也没有了,妖族,败了!”   一道耀目的雷光穿透了重重虫群的掩盖,全身笼罩着电光的刑道庄持戟破围而出,径直刺向{英,所有碰触到他的虫子都被电成焦炭。   {英被刺中的瞬间,身形陡然溃散,化为群虫,避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戟,而飞在刑道庄背后的群虫则聚拢变形,凝出{英的身影,一掌袭向刑道庄的后背。   刑道庄立即倒持八云紫雷戟,从肋下穿过,反袭身后,但{英转化方位的速度更快,转眼又来到了刑道庄毫无防护的左侧,一掌拍中他的肩膀,千百道混乱复杂如虫咬的经历钻入经脉。   刑道庄闷哼一声,负伤飞出,但旋即稳住身形,再催元功,冲入虫群之中,挥动八云紫雷戟与{英交战。   电龙与虫群激斗,每有一道点光闪现,就有一大批虫子死亡,但从{英体内钻出的虫子无穷无尽,好似永远也死不完。   {英明显占据上风,但面对雷法和妖戟的克制,难以将优势转化成决定性的因素,注定短时间内无法战胜刑道庄,更别说击杀,而刑道庄也紧紧缠着{英,没有一味的被动防守,他通过没有间歇的猛攻让对方无暇施展极招。   观察到一些化神宗师正朝着主帅营帐赶来,{英不得不承认此次行动失败了,他出招逼退了刑道庄,接着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化作虫群逃离,在离开战场前,没忘记带上蜈蚣妖帅。   刑道庄看着渐渐消失的虫群,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自己真的成为了人族的英雄,即将登上万人膜拜的神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蛾皇,为了吾族的未来,你可千万要成功啊……”   ……   英国,墨侠卫的一处秘密据点。   “妖军被击溃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司明从虞疏影手中拿过报纸,便看到第一版面写着“妖军溃败”四个大字,再无其它文字,只有一个个鞭炮、烟花之类庆贺胜利的图案,他连忙翻到其它版面阅读详情。   虞疏影道:“不用看了,其实就是刑师叔请我师傅制作了一种针对妖兽尸体生效的毒,利用妖兽以同类尸体为食的特性,将绝大部分的妖兽都毒倒了,虽然战果很辉煌,可细推源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复杂的策略,唯一困难的地方就是如何找到这种毒。”   慕容倾同意道:“此次的大部分功劳,的确应该算在巫前辈身上。”   虞疏影哼了一声,没有领情,道:“这场胜利对于北大陆的百姓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对我们却未必,别忘了,英国拒绝参加联军,他们没有拿到‘溃血散’,英国战区的妖兽大军还活得好好的,而有了这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妖族不可能再中同样的计,因此英国这边就要面对更大的压力。”   司明疑惑道:“为什么?其它战区的妖兽已经消灭了九成,他们应该有充沛的兵力来帮英国分担压力。”   虞疏影解释道:“其一,当初英国拒绝加入联军,折了诸国的颜面,因此大家都很乐意看它倒霉;其二,英国军队的负责人是战神巴神荒,这是一个性格高傲的人,绝不会接受其他人的同情;其三,妖族已无占领北大陆的希望,即便英国沦陷,诸国也有能力赶走妖族,而外部压力消失,也就意味着轮到内斗了,我想北大陆诸国都很愿意看到英国跟妖族两败俱伤;其四,妖族若察觉这一情况,就会将兵力调往英国,以求找到突破防线的机会。”   坐在角落的纪诗晨把手中名为《古道热肠》的书合上,总结道:“归结起来就是,英国要倒霉了。” 第694章 调查神柱   “这种程度的伪装就可以了吗,连易容都不需要?”   司明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的人除了上唇多一条小胡子,细眉毛被画成了浓眉,再无其它改变,他顿时有一种在看前世无聊古装电视剧的感觉。   那些古装片里面,女主角换一套男装别人就认不出她是女的,哪怕胸口鼓鼓的,脸上施了粉黛,涂了口红,包括男主角在内的所有角色都跟眼瞎了一样。   当然,这种脑残设定也不限于古装片,在民国片、都市片里面也大行其道,比如贴个小胡子,脸上粘个带毛痣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司明向纪诗晨询问道:“这世上有没有能让人变成脸盲的神术?”   纪诗晨没听出这是个玩笑,思考道:“脸盲症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看不清别人的脸,另一种是对别人的脸型失去辨认能力,后者比较困难,要对人的思维认知能力进行干扰,还不能伤到神经系统,前者相对容易得多,运转真气到脸部的角质层,搅乱光线的反射,令别人的双眼接收不到就行了。”   “还有这种方法!”   司明忽然想到那些大佬们经常用来装逼的方法,以旁人的视角进行形容“明明看到了他这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长什么样”,又或者“定睛看去,却觉对方的脸一片模糊”“所有人都记不起此人的长相”,描述起来甚是高深莫测,结果说穿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这就是脸盲光环的原理,那我也应该很容易做到。”   《炽阳斗法》就是通过吸收太阳能来转化真气,论对光线掌握,司明自认不下于别人,当即催动法诀。   “怎么样,这下看不见我的脸了吧?”   慕容倾瞥了一眼,道:“的确是看不见了,一团漆黑,但这样做恐怕起不到让人忽视的作用,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黑脸客,想不注意都难。”   “呃……搞错了,等我再调整调整。”司明连忙改变运气法门,不再是吸收光线,而是扭曲光线,“这下应该变成一团模糊了吧?”   慕容倾道:“的确是一团模糊,但顶着一张打满马赛克的脸,我不认为别人会视而不见。”   司明照了照镜子,果然有种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感觉,自嘲道:“以后我就是不愿透露姓名的唐马儒先生。”   纪诗晨指导道:“如果你是不想被人注意,那就收敛气息,和光同尘,伪装成普通人,尤其你的气血异常旺盛,即便混在人群里也会被一眼认出来,另外不要把光线扭曲得太过明显,应该更柔和一些,不是把脸像和稀泥一样搅乱,而是像罩着一层纱,给人朦朦胧胧的感觉,好像能看清,又好像看不清,这跟看起来‘一团模糊’是两种概念。”   司明对着镜子“捏”了一阵脸,发现即便明白了原理,做起来也非常困难,要一点一点的调整各个位置的光芒折射角度,既要精细到把握每一寸的皮肤,又要顾及整张脸的总体印象,反正比练一套绝学难多了。   他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以他对肉体的掌控尚且如此不易,换成其他人估计就更难了,一想到那些大佬们为了在人前装一次逼,私底下对着镜子捏了好几个月的脸,就觉得自己不惊叹几句,都对不起人家付出的汗水。   果然,能装逼的高手,都不是侥幸得来的。   虞疏影不耐道:“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学会‘脸盲神功’,你要是不放心,干脆换上这套裙子,我再给你梳个头发,保管没人会联想到你就是那位能在人妖战场上耍流氓,逼得妖王亲自埋伏的‘狂墨’。”   “那还是算了。”司明果断拒绝。   经过一番折腾后,众人离开墨侠卫的秘密据点,来到大街上,只留下性子清冷,不喜杂事的凌浣溪一人看家。   除了司明贴了胡子外,其他人也都做了一定伪装,基本上是通过化妆让自己变得丑一些,毕竟四个大美女一起行动,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负责传递信息的骅骝已经归队。   在街道上走了一会,最初司明还有些小心翼翼,暗中凝神戒备,打算一旦被人发现就立即逃跑,但很快他就发现根本没人在意,哪怕是在街道上巡逻的捕快衙役,反倒是身材出众,个头高挑的骅骝吸引了不少目光。   虞疏影解释道:“你只是被禁止入境,又不是被通缉,而且知晓此事的只有上层人,下面的小卒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英国政府也不会大张旗鼓宣扬此事,毕竟说出来又没什么面子。”   司明道:“我以为进入了战时体制,英国国内会是一片风声鹤唳的状态,高度戒严,看到陌生人就要询问一番。”   虞疏影道:“如果英国是跟其它人类国家开战,或许会如此,但如今作战的对象是妖族,连提防奸细的工夫都免了,无法化人形的妖兽不需要担心,能化人形的妖族强者普通人也发现不了。”   司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尤其是在全民抗战的时候,英国都不用担心其它国家落井下石。   众人潜入英国的目的是去探查神柱的状况,查看是否有邈天会下手的迹象,而神柱的具体位置司明也已经从那两位叫做穆拉江和戴通的“逼债人”口中问出来,作为交换,他同意事后将兵家玄甲“丢失的地点”告诉对方――不直接归还,是为了避免授人口实。   “听说了没有,妖兽大军中了联军总帅雷王的计策,已经被击溃了,据说伤亡极其惨重,十不存一,苏、法、俄各国都已经在庆贺胜利了。”   “不会吧,既然都已经打赢了,为什么还没有撤销全战法令?现在酒不能喝,晚上也不准出去,我都快被闷死了。”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英国没有加入联军,当初联合会议上,巴神荒将军亲口拒绝了雷王的邀请,所以这次的胜利跟我们没有关系,咱们这边前线还在激战呢,听说前几天又调了一批军队过去。”   “唉,巴将军的实力无可置疑,就是性格太傲了,如果当初他没有拒绝,现在我们这边的战事说不定也结束了。”   “算了算了,少说几句,免得被人告发,落了个‘动摇军心’的罪名,虽然我们这边战事未停,但自开战以来,尚未有过败绩,只要一直胜下去,早晚能把那些该死的妖兽杀干净。”   听到街头众人的议论,司明疑惑道:“英国都进入战时体制了,怎么连舆论管制都没有做到?任由这类消息扩散,早晚会影响到军队士气。”   慕容倾皱眉道:“不,英国的确有在控制舆论,至少这几曰我收集来的各类报纸,都没有报导过相关的新闻,他们的确有在封锁消息。”   司明问道:“但为什么消息还是传开了?从时间上算,联军消灭妖兽的那一战也就过去了五天,消息居然都传得妇孺皆知了。”   虞疏影冷笑道:“答案很明显,是英国内部有人在故意传播消息,这种事若换成外人来做,决计没这么快的速度,只有自己人,而且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才能做到。”   “这个人疯了吗?世上的确不乏卖国贼,但卖国贼也是有利可图才会卖国,若是国家被妖族占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指望妖族会立他为傀儡国王吗?”   “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此人就是邈天会的成员,故意要搅乱后方,逼得前线不得不调动更多的兵力,从而减弱对神柱的保护,方便他们浑水摸鱼;第二种,此人跟战神巴神荒有仇,就是想看巴神荒出丑,故意拖后腿,反正联军那边已经取得胜利,妖族注定吞败,就算英国这边输上一两场,也与大局无碍。”   虞疏影继续道:“若我猜得没错,接下来对方就会想尽办法,让巴神荒统帅的军队输上一回,现在人们固然有着不满,可前线传来的毕竟都是胜利的消息,局势一片大好,让人觉得胜利只是早晚的事,纵然没搭上联军大胜的顺风车,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只要巴神荒输了,那局面就截然不同了,之前积压的不满会一口气爆发,必胜的决心也会因此动摇,人们都会声讨巴神荒的狂妄自负,罔顾国事。”   司明闻言,不由得心生同情,这世上最难打的仗,就是自己人在后面奋力拖后腿,所以才会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的说法,而巴神荒面临的并非是无能的队友,而是打入内部的“演员”,那就更糟糕了。   纵观历史,不知道有多少名将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中,因为在战场上打不赢名将,便使计间了君臣的关系,借着敌对君主之手,将名将杀了,之后挥军直入,灭其国度,其中最经典的就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战场上常胜不败的他最终落得含冤而死的下场,而李牧一死,赵国就跟着灭亡。   虽然在海洲,拥有超凡武力的名将不可能遇上“十二道金牌”的情况,君主也不敢真把人逼死,但要使坏拖后腿,把必胜的战斗弄成必败,并非难事。   不过司明也就感慨一番,他可不打算去提醒巴神荒,有了被驱逐出境的前车之鉴,他觉得拿热脸贴冷屁股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他当面说完了话,转头就又被驱逐出境了,还要落得一个“狗拿耗子”的嘲笑。   虽然英国的战事很重要,但神柱的安危一样重要,前者关系到一国,后者关系到整个海洲,司明可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在一阵赶路后,众人来到了去年神柱出现过的地点,这里已经成为军管区域,有一支军团驻扎在这里,而且可能是因为得到司明的提醒,这里明显加强了警戒,到处有人不间断的巡逻。   可惜,由于前线吃紧,唯一坐镇的化神宗师被调走,而没有了化神的威胁,这点警备力量根本拦不住司明一行人,很快他们就顺利抵达了核心区域,神柱便是在这里出现过。   “开始吧,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纪诗晨祭出星辰法杖,手捏法印,脚踏禹步,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波动,调查包括空间在内的每一处环境的异样。   司明等人在周围望风,原本负责守卫核心区域的精锐士兵已经被他们放倒,陷入昏迷,司明也不在乎此举事后会引起英国的警惕,倒不如说,如果英国因此就派出更多的高手来保护神柱,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英国守军每二十分钟进行一次联络,而司明等人正好抓住了联络结束的时间点出手,因此在时间上绰绰有余,只要别发生意外,就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在纪诗晨施术的过程中,骅骝频频回望,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   十分钟后,纪诗晨结束了侦查,收起法杖道:“没有异常,邈天会尚未动手,而神柱距离转入主物质界还有十天的时间。”   司明道:“我们先离开吧,具体的情况边走边说。”   在众人离开后不久,这边区域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可以看到不少人腾空跃上半空,居高临下的进行观察,可惜司明一行人早已走远,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在回据点的途中,司明没有放过骅骝之前的异样,出口询问对方注意到的事情。   “可能是属下的错觉,感觉存在着同族的气息,若隐若现,好像受到了封印。”   司明皱眉道:“上回素国的神柱被砍断之后,就出现了一个大茧子,蛾皇就是从里面脱困而出,难不成英国的这根神柱也镇压了什么东西?比如怪异之王?”   虞疏影想了想,道:“有这样的可能性,也许是当初神柱的创立者顺手而为,把一些难以杀死的家伙镇压在下面。”   骅骝补充道:“那气息有些杂乱,可能被镇压的不止一个。”   司明道:“那就找个机会,再重新调查一遍,务必确认仔细,不能让有邈天会有可乘之机。” 第695章 创造新招   接下来数日,司明一行人时不时到神柱区域晃悠,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虽然驻守军一再加强了戒备,可惜毫无用处,没有化神就别想发现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更令守军恼火的是,司明等人压根就没想过遮掩痕迹,把人打晕了就扔在地上,既没有毁尸灭迹,也没有改变记忆,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老子今天来过了,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把他们气得牙痒,最后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这群家伙行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十零零阵型吗?他们是打算勇夺世界杯吗?”   司明“故地重游”,结果发现这一回不需要再特意收敛气息,避开巡逻队伍,因为对方已经把岗哨和巡逻队伍都撤掉了,所有人都龟缩在神柱区域,塞得满满的,沿路还摆上了拒鹿角等物,愣是弄成了堡垒式防守。   对方的想法非常简单,既然你的目标一直都是神柱,那我只需要看守好神柱就行了,反正你早晚都会来这里,就没必要浪费人力四处侦查了,反正挡不住,那就不挡了。   同行的纪诗晨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人,他们出此下策也是被你逼的。”   “这群人也太尽忠职守了,马马虎虎应付下不就行了,英国军人也太有责任感了吧。”   “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办法,如果你能令其无效,他们估计就会彻底放弃。”   司明下意识的想让虞疏影帮忙出主意,结果发现虞疏影根本没有跟来,这一次行动的人只有他、慕容倾、纪诗晨和骅骝四人。   纪诗晨和骅骝是必要人员,前者能施术感知到神柱,后者能发现怪族的气息,而其余人跟着走了两趟,发现什么忙都帮不上,便失了兴趣,只有慕容倾出于责任感每一次都跟着。   纪诗晨见司明一脸思考的表情,想起他“智勇无双”的评价,便满怀期待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司明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道:“虽然我有一百零八种妙计,但果然还是用最简单的吧。”   不等纪诗晨发问,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谁!”   守卫军一方进行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并将这一办法视为最后一搏,因此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听到动静,立即便生出反应。   “来了,果然出现了!”   “这个办法果真有效,这回我看你还怎么逃?”   “三番两次私闯军区,视我们如无物,我倒要看看你长什么……鬼啊!”   原本兴奋的声音在看见司明的脸后,纷纷化作惊恐的尖叫声,只因他们看见了一张漆黑无光的脸,并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得很严重的黑,而是那种深渊般的黑,如同月黑风高的晚上,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你到底是人是鬼?”   一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士兵压抑着惊慌问道。   “鬼?”   司明不屑的反问了一句,接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令闻者双耳发疼,大脑轰鸣不觉。   接着,司明运用乐正家的绝学,发出了自带回音的声音,好似一男一女两人同时说话。   “吾带来尸山血海,天劫地难。吾带来魔祸人灾,神叹鬼患。”   他配合“龙象蹴踏”之招,每向前踏出一步,就令地面为之一颤,所有士兵也跟着一抖。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令士兵们觉得颤抖的不是身体,而是自己的心灵,并且黑面人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落在了心坎上,所有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咚咚直跳。   “快,快放箭!”   英国军人不愧是海洲有名的精兵强卒,哪怕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没有一人被吓得私自射箭,直到长官发出了命令,才纷纷出手,扣动扳机,弩箭连发。   只听机括声连绵响起,“咻咻咻”的穿空锐啸宛若催命魔音,连成一片,茫茫虚空好似一张布幕,瞬间就被密如急雨般的箭矢贯穿撕裂。   对司明而言,虽然可以用身体硬抗箭雨,但这样做只能予以精神上的打击,无法给予肉体上的打击,并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何况他有一门设想中的武功想要予以验证,于是猛一呼吸。   “收!”   方圆十丈之内,呼啸往来的狂风汹涌汇聚,形成一道凛冽飓风,而且因为刚刚下过雨,地面上满是积水,这些积水被牵引着飞升悬浮,化作一道晶莹水墙。   “化!”   上百枝弩箭一触及那水墙和罡风,便好似陷入了泥沼一般,前进之势顿时一缓,所有力道尽数消散。   “运!”   狂风卷动水流,内敛收缩,形成一个丈余大小的漩涡,弩箭则犹如掉进海底漩涡的鱼儿,身不由己,一起随着漩涡飞旋狂转,其中箭头被漩涡劲力绞断,纷纷落在地上。   “发!”   轻喝一声,漩涡怦然爆散,水滴劲风夹带着弩箭,四射开来,没入前方临时搭建的土墙之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不过,因为司明拧断了箭头,还回去的只是箭杆,故而痛则痛矣,没人因此丧命。   “收化运发一气化九百”是司明前世看过的金光布袋戏中十分有名的绝招,最初的设定是号称能吸收敌人的攻击,然后强化九百倍反弹回去,后来可能是编剧觉得这个设定不太严谨,就给废除了,变成强化敌人的攻击再予以反弹,没了九百倍这个夸张的数字。   司明过去在扮演黑白郎君的时候,曾经试着模仿过这一招,当时只是游戏之作,事后却觉得这一招大有搞头,若能反弹对手的极招,考虑到对手出完招式正处在缓气状态,必然无法抵挡,这一招绝对百试百灵,于是结合自身所学,想办法推演出来。   虽然不知道原版的“一气化九百”是什么原理,但司明也没想过完全照抄,重要的还是要适合自身的条件,他的“收化运发”原理很简单,先是依仗身体的强壮,硬接对手的招式,然后再用司家绝学“镜射之术”反弹回去,顺带叠加自身的功力,整个过程粗犷得不能再粗犷,毫无原创成分。   当然,这一招的破绽很明显,如果接不住对手的招式,那就完蛋了,等于白挨对手的攻击。   司明的横练体质固然强悍,但也不是天下无敌,何况极招的威力本就是超越施展者的功体极限,比如司明就接不下自己的极招,因此若遇上同级别的强者,这一招就没有勇武之地,故而仍有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   目前来讲,这一招只能用来欺负比自己弱的对手,耍耍威风,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如果是司明已经见识过一次的招式,就可以利用天赋透析原理,把握运劲规律,采取针对性的化解技巧,从而极大的降低招式带来的冲击,理论上越阶反击也不是不行。   “就算不能用来对付强者,但能在弱者面前显圣,已经很不错了,不管是谁,见到自己的招式被反弹回来,信心必然会遭到严重的打击……”   司明一边思索着,一边缓而有力地向前走去。   “不要放箭,用武器近战,他只有一个人,不要怕!”   一批人翻身越过拒鹿角,手持刀枪,杀气腾腾而来,他们一个个精气饱满,气息悠长,都是内功在七级以上的高手,且精通合击之术。   寒光烁烁,刀枪临身,司明心不在焉,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砍中身体,然后就听到一阵闷哼,所有接触到他的人都被劲力反噬,负伤后退,而且用的力气越大,受的伤也越重,如果动用了真气,还会受内伤。   “得给这一招起个新名字才行,直接用‘一气化九百’的话会有版权问题,得想个又响亮又帅气又有内涵的名字……”   一波波的士兵冲上来,又一波波的退回去,如同拍在堤坝上的浪潮,但这些英国士兵甚是悍勇,受伤后退休息了一阵后,又再度前冲,由于司明没有下狠手,只伤不杀,故而他们只要能忍住痛楚,就能循环往复,轮回交替。   无仇无恨的,司明当然不会杀人,否则只要在反弹的时候稍加一股劲,不仅反弹劲力,连带着兵器一起反弹,那么这些士兵早就死光了。   不过一直被兵器围攻也很烦,没有新意,于是司明抬足一跺地面,霎时间,地上积水飞涌激荡,层层叠叠,向外排去,好似沧海横流,一去成空。   数丈之内,瞬间滴水不剩,露出干湿的地面,所有奔赴前冲的士兵都好似被巨锤正面砸中一般,破布娃娃般抛飞出去,倒了一地,再也起不来。   “对了,也没必要非得反弹敌人的攻击,地上的沙石,四周的空气,天地的灵气,其实也可以视为阻挠的对象进行反弹,只不过威力上就要逊色不少,还不如我直接催动极招,就是节省了大量的功力……”   这时,临时搭建的堡垒中冲出两道身影,这是守军中唯二的两名高手,内功都达到了十级,而且一人擅长腿法,一人擅长拳法,加上一套拳腿合击之法,遇见化神级战力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一人凌空飞起,抬腿如鹰翔,朝着司明的胸口打出旋风疾涛般的腿劲,另一人双手往肩上一抬,仿佛有狂风自他体内疯狂的涌出,在他的双臂汇集成有形的气流,随后身子一矮,袭向司明的下盘。   使腿法的攻击上半身,使拳法的却攻击下半身,两人的攻势大违常理,换一个缺乏武学经验的人,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司明伸出双手一拨,两人的便互击彼此,拳腿相击,各自被震得气血沸腾。   接下来便见到两名高手如同走马灯一般围着司明旋转,拳风四溢,腿劲鼓荡,但司明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抬抬腿,就将劲力卸向一旁,仿佛他身处在龙卷风的正中央,纵然周围狂风乱舞,却始终刮不到他的身上。   “不对不对,我这是反弹之术,跟道家的借力打力还是不同的,两者不能混为一谈,《道德经》云‘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但我不仅要争,还要让对手主动跟我争,出发点就已经不一样了。”   司明一边抵挡着对手的攻击,一边思索着改良招式,直到瞧见眼前对手的合击招式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凤卷云残!”   两名高手催动真气,烈风狂啸,云气升腾,正要付诸合力一击,却觉四周的天地灵气突然失去了控制,光线受到了扭曲,眼前景象变得五颜六色,如同走马灯般转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扭曲,而他们却置身于天地之外。   这一刻,仿佛五行在他们的面前崩碎了,却又重新聚合,并且改变成了相逆的规律,从水克火变成了火克水,风云在他们的面前归于无形,却又在他们的面前趋向有形,所有的一切都在逆转,就像是时空的逆流,违背了原有的秩序。   两人同时惨叫一声,各自被自己的绝招打中,喷着鲜血飞了出去。   司明看着自己的双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感觉刚才好像把握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不来,如同隔着一层薄纱,朦朦胧胧,仿佛用手指一戳就能戳破――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缭乱的脚步,杂乱无序的节奏打断了司明的明悟,却是那些守军们终于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群攻无用,派高手也是一样轻易被击败,就算再眼拙的人也意识到彼此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这种情况下坚持不退并非勇敢,而是无谋。   但被打断了思路的司明无疑很不爽,当下抬手打了个响指,唤了一声:“骅骝。”   藏身在后方的骅骝立即举弓向天,催动功力,射出一发蓄元已久的灵气箭。   “凶灵爆雨!”   箭矢在中途分裂开来,变成数百支灵气箭,而且每一支都自带追踪效果,纷纷命中逃跑的士兵,一个个击伤倒地。   司明对纪诗晨道:“看,只要把守军全部打倒,自然就不会妨碍到我们的潜入了。”   看到视频最后说“谨以此片献给仍在黑暗中摸索的中国足球”,先是觉得一乐,吐槽这才哪到哪啊,随后悲从中来,只能苦中作乐了。 第696章 儒家弓术   纪诗晨高举手中的星辰法杖,法杖上镶嵌的玉石散发出七彩光华,一道道无形波动探测四方虚空,这一回她还带上了骅骝,两者意识相连,保证清楚地捕捉到每一份反馈。   片刻后,星辰法杖的光芒散去。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司明开口问道。   骅骝睁开眼睛,道:“好多怪族,虽然没有怪异之王这种级别的,但次一级的强者有不少,至少有十个,再次一级的更多。”   司明回忆了一番,比怪异之王差一级也就是神将级别,算起来相当于化神初阶到中阶的水准,这种级别的高手一对一他自然不惧,来一个揍一个,轻松吊打,可远没到能无视数量的程度,至少喊不出“我要一个打十个”的口号,对方光是极招轰炸就能逼得他落荒而逃。   极招的存在令每一名武者都拥有越阶挑战的资格,毕竟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并不是那种“区区一个练气二层也敢挑战我练气三层”的模式,两个境界之间也不存在无法跨越的鸿沟。   “至少十位的化神,还有一大批顶尖高手,这可不是能轻易收拾的对手,难不成邈天会在继妖族之后,还想同怪族合作?他们可真是嫌世界不够乱。”   本来司明觉得自己这边的战力已经十分充足了,光化神就有凌浣溪、纪诗晨、慕容倾三人,没想到真对上了强敌,仍显得捉襟见肘。   “看来得向国内申请支援,派来更多的化神才行,还有巫前辈,如果有她事先在附近设好毒药,足以将实力不济的那一批怪族都淘汰掉。”   接着司明又向纪诗晨问道:“可有被人动手脚的痕迹?”   “没有。”   “真是怪了,难道藐天会彻底放弃这次行动了?还是说他们故技重施,又想玩声东击西的把戏,明面上目标是北大陆的神柱,实际上却瞄准了南大陆或西大陆的神柱?”   纪诗晨道:“可能性不大,神柱也不是想开启就能开启的,根据以往收集来的情报分析,开启神柱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天时,由于神柱本体在不同的大千世界的虚数空间穿梭,只有在特定的日期,神柱才会来到海洲的虚数空间,并只停留三到五日,若错过了这段时间,就得再等上一个周期,具体一个周期有多少天尚未确认,甚至是否有固定的周期也没有得到确认;   另一个则是人和,这需要将数万人的灵识汇成意识统合体,共同召唤神柱,才能让神柱从虚数空间降临到物质界,当初藐天会斩断我们素国的神柱时,靠的就是用广播催眠全市的市民,统合他们的意识。”   司明质疑道:“那上一回神柱降临是怎么一回事,没听说英国国内有出现大面积的催眠事件?”   纪诗晨解释道:“除了活人的意识外,死人的意识同样可以利用,人在被杀害的时候,会释放出强烈的意念,有的是不甘,有的是怨恨,虽然不知道藐天会用了什么方法引导死人的意识,将其转化成召唤神柱的念头,但他们的确这么做了,并在法国境内留下了一些来不及清除的痕迹。”   “法国?对了,那次神柱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在法国发生动乱的时候,原来这也是藐天会计划的一部分!”司明恍然大悟,“所以,藐天会暗中策动法国动乱,并不只是为了转移注意,也是为了制造足够多的杀戮,从而收集死亡时散发的意念。”   纪诗晨道:“以墨侠卫抢到的物品来看,的确具备这样的功能,目前尚不清楚是否还有其它召唤神柱的办法,我们研究神柱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而且也没有具体的东西可供研究。”   “这一回他们要收集意识就更容易了,随便到哪一处战场上,都可以收集到足够多的……”   司明声音一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一下,意念这东西可以长期保存的吗?如果不能保存,必须即收即用,也就意味着,藐天会只能从英国的战场上收集意念,毕竟其它战区都只剩下扫尾工作,不可能再死那么多人,而英国这边也不是每天都会死掉上万人,所以如果哪天爆发了总攻,也就意味着藐天会要动手了。”   纪诗晨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没错,看来我得通知观察战场的墨侠卫,让他们时刻注意敌人的行动,一有进攻的迹象就立即回报,尤其是在神柱回到海洲世界的时候,宁可误报也不能漏报。”   尽管英国对墨侠卫下了驱逐令,战时体制下更是严格监管一切,并拒绝一切军事观察员进入战场观战,不过在这个强者能上天入地的世界,想要彻底杜绝别人的情报收集是不可能的,观察员们不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只要用点心就不会被发现,而且连望远镜等工具都不用带,一切神通悉自具足。   “该收集的情报都已经收集完了,接下来就是等邈天会行动了。”   这种被动的立场令司明颇为难受,但是没办法,防贼就是比做贼难,破坏一件东西,远比保护这件东西容易得多。   离开前,司明对守卫军的首领道:“有了这次的教训,想来你们也明白凭自己是挡不住我的,下次就别浪费气力了,或者干脆向上申请,让上面多派化神宗师过来。”   但离开后不久,司明又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画蛇添足了,就像张飞拆掉当阳桥一样,万一对方觉得这是妖族的阴谋,企图调动前线战力,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拖着不上报怎么办?   司明把这个问题跟纪诗晨一说,纪诗晨便道:“不可能不上报,这是责任归属的问题,上报之后,不管上面做了什么决定,有没有派宗师过来坐镇,引发什么样的后果,那都是上面的责任,反之若不上报,那就全是他的责任,一个能成为头领的人,不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司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这段时日他习惯了领袖的身份,不管是在蛮洲,还是在海洲,他都是做决定的那个人,于是下意识的认为要自己扛起责任,却忘记作为体质内的人,首先要明白的道理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千万别想着擅作主张,那是自取灭亡的做法,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时,又听纪诗晨询问骅骝:“你擅长的武器是弓箭?”   “嗯。”   “那你可愿学习我们墨家的武功?”   这里的意思,分明是要亲自传授弓术,骅骝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将目光转向司明。   这种白捡好处的事情,司明自然不会拒绝,他能利用天赋快速学会箭术武学,但也只限于自身罢了,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能懂不能教,如今有人代劳,还是一名化神宗师,何乐不为,便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骅骝便道:“我愿意。”   纪诗晨道:“其实我也很感兴趣,怪族到底能不能学人族的武功,甚至我还想教你神术,看看怪族能不能使用神术?”   司明忽然想起,弓术和神术不恰恰是柳青青学习的本领吗,目前为止,纪诗晨无疑是最适合当柳青青师傅的人选,或许自己可以在中间牵线搭桥――就是得提醒柳青青千万别学了纪诗晨的爱好。   另一边,纪诗晨没有拖拉时间,直接向骅骝转述使弓的心得和技巧,当然这么做也说明她也没有正式收徒的打算,只是打算“指点一番”。   这种事很常见,真正的师徒关系是很严苛的,师傅欠下的债,师傅死后弟子有责任偿还,弟子犯了大错,师傅也一样要被追究教徒无方的责任,没有知根知底的交情,一般是不会收徒弟,但换成“指点之恩”就没关系了。   很多高人在行走江湖的时候,遇见了好苗子,见猎心喜,于是随口传授了对方一门武功,这种情况下,被传授者要感激对方的指点之恩,可以口头上称其为师,但高人不必承认自己有这个徒弟,纵然被传授者犯了错,也追究不到高人的身上。   快回到秘密据点的时候,纪诗晨递了一本《七曜箭术》给骅骝,又道:“其实论箭术,最厉害的不是我们墨家,而是儒家,儒家的箭术才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司明好奇地问:“因为儒家六艺中有一个‘射’?”   纪诗晨露出怪异的表情,道:“当然是因为儒家鼻祖孔仲尼是天下第一的神射手。”   司明无言以对,这个世界有墨子,自然也有孔子、老子、庄子等人,不过在这个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他们的经历跟地球上的诸子似是而非,但本身的理念和禀赋倒是一脉相承,有点“同素异形体”的味道。   地球上的孔子被尊为思想家、教育家,在独尊儒术之后,被捧上神坛,是所有读书人膜拜的对象,又尊称为孔老夫子,其画像通常是一个长须老人垂拱的形象,透着“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饱学之士。   但壮年时的孔子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首先身高是“长九尺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以当时鲁国的尺寸衡量,相当于现代的一米九,也许有偏差,但既然到了人人都觉得惊异的地步,肯定很高。   其次他的相貌在《荀子》中被描述为“仲尼之状,面如蒙”,蒙是上古时代人们避邪驱鬼和送葬时所用的神像,其样子狰狞可怖自然可以想见,在《世本》中也描述为“仲尼圬顶,反首张面,堤眉谷窍,参臂骈胁,腰大十围”,总而言之,就是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瞪一眼都能吓死人的那种。   最后,儒家六艺中孔仲尼最擅长的不是他总是挂在嘴边的“礼”,也不是他最喜欢的“乐”,而是“御”和“射”,并且有“御射无双”的美称。   战国时流行的不是骑兵,而是战车,故“御”指的是驾驶战车,孔子的御术达到了“堪比奚仲”的程度,而奚仲是古代马车的发明者,被人们称为“车神”。   此外,孔子擅长一手连珠箭,被评价为“稍逊养由基”,而养由基就是成语“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源头。   总结起来,壮年孔子是一个面相凶恶,身高九尺,腰大十围,擅长驾驶战车,会一手连珠箭的猛士。   这样一个猛张飞式的人物,后世居然成为了读书人的象征,孔子活着的时候若是知道此事,怕是要笑掉大牙,顺带一拳击爆那些只会嘤嘤婴的文弱儒生的脑袋。   顺带说一句,孔仲尼长成这样可不是基因突变,而是祖传血统,他的老子叔梁纥能征善战,与名将狄弥、秦堇父合称“鲁国三虎将”,曾有过带三百甲士击穿齐国大军,并独自举起城门,扛着千斤闸救下整只部队的壮举。   地球上的孔子尚且如此生猛,海洲的孔子其武力可想而知,绝对是战神级的人物。   事实上他也的确以“天下第一神射手”的名号享誉海洲,儒家的箭术是跟墨家的匠术一样有名的传承,只不过司明受前世的影响太深,固有印象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   甩了甩脑袋,司明将那种怪异的感觉扔出脑海,踏入据点,发现里面只有虞疏影一人,便问道:“其他人呢?”   虞疏影不耐道:“凌前辈要教司花S枪术,不苟班长也跟着去了。”   司花S也是寒属功体,还学过《广寒仙剑术》,接受凌浣溪的指导能快速提升实力,没有认知障碍,而且司花S擅长用的是棍法,所谓棍枪不分家,只要插个枪头,棍就是枪。   由于慕容倾对枪法不感兴趣,故而凌浣溪想另外找一个传人也是应有之理,司明并不觉得奇怪,这就跟高人看见少年天才想要指点一番是相同的道理,相比之下,他对刚才虞疏影的称呼更感兴趣。   “你为啥称慕容倾为‘不苟班长’?”   “当然是形容她做事‘一丝不苟’,总是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觉得她战斗的时候英勇无畏,从来不苟……” 第697章 水火不容   树林中,凌浣溪指导司花S用枪的技巧。   “棍和枪的区别不在于它们的技法,虽然有‘棍怕点头枪怕圆’‘棍扫一大片枪挑一条线’的说法,但这些都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两者最根本的差异在于,棍以制服为主,讲究点到为止,而枪是用来杀人的。”   司花S疑惑道:“不是有‘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的说法吗?”   “那是文人臆想出来的东西,其意在于吹捧,不可当真,比如普通人拿棍子是打不死人的,甚至拿刀也不一定能砍死人,运气不好还会被对方夺刀反弑,但有枪在手,迎面一戳,就算是没练过武的人也能轻易把人戳死,战场上长枪是士兵最常用的兵器,绝不是因为枪难练,而是因为枪最容易杀人。”   凌浣溪持枪挽了一朵枪花,眼神陡然一凛,原本清冷寒峻的气质陡然化作凛冽杀意,仿佛一下子从清凉爽快的晚风变成了冻彻心扉的极地寒风,眼神中再无一丝仁慈怜悯,整个人如严冬般残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司花S受杀意一激,脑中好似蹿过了一道电流,本能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讪讪的放下棍子。   “你要学枪,就得掌握这股杀意,明白你手中握着的是用来杀戮的兵器,不是为了演戏,不是为了吓唬人,更不要抱点到为止的念头,拿枪就要杀人,只要你掌握了这股杀意,即便手中握的是棍,同样也能使出枪法,至于技巧皆是旁枝末节,不必在意,以你入境的武道修为,练上几遍也就学会了。”   在凌浣溪的指导下,司花S深吸一口气,挥棍腰马一沉,眉目一扬,威势凛凛,整个人进入战斗的状态。   “错了,你这是战意,不是杀意,要抱有杀人的决心,而非击败对手。”   “错了,不是让你紧绷身体,重要的是心,而不是肉身,也不要试着去伪装,那毫无意义。”   “错了,你的杀意太空了,要有寄托的实物,你不是用剑杀人,不是用刀杀人,也不是用棍杀人,而是用枪杀人。”   ……   司明看见这一幕,诧异道:“平时凌前辈说话都不会超过十个字,能省则省,没想到她在教导武功的时候却能不厌其烦的细说。”   慕容倾感慨道:“师傅并非沉默寡言的人,她只是单纯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但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充满了热情,师傅曾说过,她的武道天赋很一般,能有今日的成就就是因为专注,她舍弃了其它所有的爱好,只把时间投注在练武上,从而弥补与别人在天赋上的差距。”   “勤能补拙吗?”   司明其实不是很认可这一点,勤的确能补拙,但也只是补上了缺陷,追上了一般人的水准,或许还能略有超过,但想要追逐巅峰,勤奋不过是最基础的要求,这条路上没有谁是偷懒的。   纵然他拥有能瞬间掌握武学的金手指,照样每时每刻挤出时间来淬炼肉身和修炼内功,不敢有丝毫松懈,否则选择走技巧流无疑要轻松得说――尽管这里面也有个人喜好的原因。   慕容倾摇头道:“不只是勤,还要专一,师傅说过,有的人能博采众家,但有的人只能精纯唯一,而她就属于后者,所以她只练那么几套武功,如此方能精益求精。”   两人讨论的时候,纪诗晨也没忘记指导骅骝,但说的内容就大相径庭。   “你千万别信她们那一套,什么重意不重形、重势不重技,她们是近身战,自然可以用枪意枪势来威慑对手,但我们是用弓箭远程射击,技巧才是最重要的,远远的一箭把人射死就行了,琢磨什么箭意箭势那就走上了歧路。”   骅骝似懂非懂的点头,怪族的武艺大多是与生俱来的,铭刻在本能之中,不需要特意学习,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如何射击才是最有效的。   司明对虞疏影揶揄道:“看见别人热火朝天的练武,有什么想法没?”   虞疏影自然不会说符合司明心意的话,于是道:“棋子越强,棋手能用的战术就越多,容错率也越高,所以我举双手赞成你们刻苦修炼,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再接再厉吧。”   慕容倾凑过来,道:“主帅的实力越强,被对手翻盘的可能性就越低,如果刑师伯修为低下,只怕已经被妖族斩首成功,逆转战局了。”   虞疏影冷哼道:“善泳者溺,被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技术太过自信,很容易就发生意外,反之不会游泳的人见水则避,小心翼翼,将发生意外的概率降到最低,反而能保全自己。   若换我在雷王的位置,必然会准备几个替身,小心藏好自己,压根不给妖族实施斩首的机会,雷王就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才会选择亲身涉险的方法,无端增加了失败的几率。”   慕容倾反对道:“有实力跟喜欢冒险没有必然的关系,强者一样可以行事谨慎,刑师伯的选择属于性格使然,他作风强硬,自然不会采用退居幕后的自保方式,何况作为总帅的他如果使用替身,很容易被下面的士卒误认为胆小怯弱,没有信心,从而影响到全军的士气。”   “主帅和军师的定位是不一样的,在当时的局面,妖族可以通过刺杀主帅来翻盘,但换成刺杀军师谋士,一点用都没有,主帅必须站在明面,军师却可以隐于幕后,而我也从来没想过成为万众瞩目的人,你我的道路从一开始便不同,何必强加于人。”   眼见两人越吵越激烈,目光交汇几有星火四溅之势,司明赶紧插入中间,阻隔两人的视线,又分别劝和道:“其实疏影日常也有在修炼,只不过她走的是蛊毒之道,先修外物再修自身,由外而内,与我等不同,我方才的话只是调侃。”   慕容倾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然而,她的道歉比不道歉更让虞疏影恼火:“你这么爽快的承认错误,是想反衬我死不认错的顽固吗?”   “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慕容倾的语气没有半分虚伪。   “谁知道呢,现在我可听不见你的心声!”   虞疏影哼了一声,便阴着脸离开了。   司明左右为难,不知是该追还是该留下,话说那些后宫王都是怎么做到安家护院的呢,难道全找像红豆那样容易忽悠的女生?   慕容倾开口道:“你去看一下她吧,她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   司明心下感激对方的体谅,但没有傻到立即跑去追,而是问了一句:“你呢?”   “我本来就没事,有事的是她,虽然可能有点自恋,但我觉得是我晋级化神一事刺激到她了,你好好安慰她,这时候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起到反作用。”   司明竖起大拇指道:“真是体贴的贤内助。”   慕容倾微红着脸啐了一口:“蹬鼻子上脸,少来这一套,还不赶紧去追。”   司明转身快跑,很快就离开了视线。   纪诗晨见到这一幕,感慨道:“成长的烦恼,真是年轻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就经常……”   骅骝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经常看这种恋爱题材的青春小说,那时候的我真是无比纯情啊,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早已从青涩的恋爱题材中毕业,换了更成熟的爱好。”   “她们为什么要吵架?”   “因为两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的特点就是想得太多,加上又爱较真,就很容易引发冲突,这样的人一般都没什么朋友,因为普通人都会被她们较真的劲给逼得下不来台,所以才有‘难得糊涂’的说法。”   “人类的世界真是复杂。”骅骝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称赞道,“前辈你这么博学又善解人意,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赶紧学弓法,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时间紧迫,你多学一分本领,就能多出一分力。”   “哦。”   另一边,司明很快追上了虞疏影,拉住人道:“慕容倾绝对没有戏耍你的意思。”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我当然知道啊。”虞疏影没好气道。   “那你还?”   “就是因为知道她没有恶意,所以我才更觉得不悦啊!”   “难道,你真的是因为她晋级了化神……”   虞疏影自暴自弃道:“没错,我就是嫉妒、小心眼!自己不行还见不得别人行,放在偶像剧里就是满腹心计的女反派,怎么了,不可以吗?有谁规定,人人都必须像她那样伟光正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枕头,用水笔在上面写下“慕容倾”三个字,接着挥拳咚咚咚一顿乱打。   司明失笑道:“你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嫉妒就嫉妒吧,嫉妒本来就是一种很常见的感情,没有嫉妒过别人的人才不正常,就连慕容倾过去也曾因为嫉妒别人而大哭过。”   “她嫉妒过谁?为什么嫉妒?真的有哭过吗?”虞疏影连环三问。   “抱歉,这是人家的隐私,详情我不好透露,但的确发生过这种事。”   回想慕容倾那种雍容大方的姿态,虞疏影实在很难想象对方因为嫉妒而大哭失态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怀疑,斜眼道:“你真没有在糊弄我?”   司明用力的点了点头,又笑道:“明明平时的你表现得都特别成熟,怎么一遇见跟慕容倾有关的事情,就变得心浮气躁,大失水准,连挖苦人的本领都失了七成,变得格外幼稚。”   虞疏影哼了一声,猜想道:“估计是八字不合,上辈子是仇人,本来这辈子要了结恩怨,结果莫名其妙做了同伴,所以处处看不对眼。”   “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要不要写一本小说?主线剧情我都给你想好了,原本对武道不感兴趣但擅长打架的初三主人公,因为机缘巧合被同伴拉入武术社参加比赛凑人数,结果在参加人生第一场比赛的时候,被对手轻松完虐,并被对方赠送了一句‘不尊重武道的人没资格参加比赛’。   从此以后主人公奋发图强,刻苦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但当他升入高中,兴致勃勃的来到武术社报名时,赫然发现当初羞辱过他的对手,同样成为这个学校的学生,两人居然成为了一个队的队友,以后要为了胜利而并肩作战,剧情由此展开,并因为两人间的矛盾而闹出了一系列的笑话,渡过了充满汗水、笑声、喜悦的青春。   两个主要角色的性格我都替你想好了,男主角一定得是热血派的傻瓜,一根筋,做事毛毛糙糙,但充满了毅力和坚持,不管处于什么样的颓势都会重新振作起来,给队友们打气鼓劲,而他的宿敌一定得是性格高傲的冷男,不容易亲近,表面看起来非常坚强,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   司明表示这种套路见得多了,什么孙悟空和贝吉塔、樱木花道和流川枫、鸣人和佐助、没头脑和不高兴,跟四人组一样属于黄金定律,《我的英雄学院》为什么不温不火,就是因为它反套路,男主角是个热血派的理性男也就算了,宿敌竟然是个性格高傲的暴躁男,这种人设怎么可能火得起来?   有句话说的好,“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你既然反套路,自然就得不到人心。   虞疏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被故事剧情吸引住了,问道:“那接下来呢?两个人在成为队友后,通过日常的接触渐渐了解彼此,化解了矛盾,最后被对方身上自己所不具备的优点所吸引,相知相爱,不顾俗世道德的阻挠走到了一起……”   “喂!这种情节太吓人了啊,这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吧!”   怎么回事,难道纪诗晨前辈在暗地里偷偷发展同好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一种名为“腐女”的病毒已经扩散开了?   决心要把对方拉回来,及时阻止不详的苗头,司明满怀恶意道:“你能想象自己跟慕容倾相爱的画面吗?”   虞疏影怔了一下,旋即一个哆嗦,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道:“我道歉,请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有这样的未来我宁可去死!”   司明心道还好还好,否则真怕自己将来说一句“辛苦娘子磨豆腐”。 第698章 坎坷刺客路   “其实吧,我们本来也没必要讨好所有人,谁也没规定,同一队伍中的人就得相亲相爱,像那些偶像团队,没有闹出争吵丑闻的才是少数,绝大多数都因为不合而散伙。”   司明并没有非得让虞疏影跟慕容倾亲密无间的想法,两人的矛盾并不是什么误会或者摩擦,故而不存在说开后就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情况,导致两人水火不容的根源是彼此的价值观、处世态度大相径庭。   如果其中一人性格软弱也就罢了,大不了退上一步,忍让一番也就是了,反正嘴上不跟你争,但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可偏偏两人都是固执之辈,慕容倾见到不义之行就一定会插手,虞疏影见到看不惯的就一定会嘲讽,前者虽然有错就认,可若是认定自己没有错,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而后者就算知道错了嘴上也不会服输。   两人都已经是成年了,而且经历了许多同龄人不曾经历过的风浪,价值观早已固定,很难受外在因素影响而改变,想要调和两人的矛盾,除非逆流时间,回到两人的童年进行人生再教育。   “我在上学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不可能跟班上所有同学都搞好关系,或许能做到不被所有人讨厌,但做不到被所有人喜欢,事实上在班级中能称得上亲密的朋友通常都是坐在你旁边一圈的人,同一个班级中也会有不同的小圈子,成绩好的一圈,成绩差的一圈;喜欢武道的一圈,喜欢医学的一圈;男生一圈,女生一圈,有时候你以为肯定全班皆知的事情,换了一个圈子,人家压根就没有听过。”   虞疏影怪异地看向司明:“我还以为你会劝我退一步海阔天空,让我跟她和好呢?”   “这明摆着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而且就算要劝,我也应该劝慕容倾让一步才对。”   虞疏影柳眉一扬:“为什么?因为她好说话,善解人意,而我刁蛮任性,小鸡肚肠?”   这种时候,不管选择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会惹对方发怒,选择同意,对方自然觉得你是在说她的坏话,讽刺她的缺点,选择不同意,那摆明了是为了讨好她而说假话,不生气才怪。   “她在固执这方面跟你是相当的。”司明用一句话将这个问题轻轻带了过去,接着又解释道,“你与她相争,明显是你吃亏,这世上的道义只有劝胜者大度,哪有劝败者忍让的道理,总不能挨了打还要说一句‘先检讨下人家为什么要打你’。”   虞疏影果然没有生气,但还是有些不高兴:“我只是暂时落了下风,才没有输呢。”   接着又问道:“你真不打算劝和?”   司明道:“就算同一党派内部还分左倾右倾、鹰派鸽派呢,人又不是傀儡,有不同的想法实属正常,在我看来,你跟慕容倾的矛盾只是在于抵达目的的方式不同,但目的地却是一致的,就比如天志宫里面,我师傅肯定不喜欢你师傅的做法,甚至对刑师伯的做法也有不赞同的地方,但他们都属于天志宫的一员,为相同的目标而奋斗,这种小差异在更大的立场中根本不足为道,比如在邈天会眼中,你和慕容倾都是阻挠他们的敌人,他们可不会管你们两人之间是否有矛盾,有机会下手绝不会手下留情。”   虞疏影若有所思道:“倒也是,如果真能铲除邈天会,我也不介意跟慕容倾联手……说到底,我并没有否定她这个人,也承认她的确很了厉害。”   司明好奇道:“那你到底讨厌她什么?为什么跟红豆能好好说话,跟她就不行?”   虞疏影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这是光和影的对抗,她是光,我是影,影子一但被光芒照到,就会被灼烧驱散,她证明了用堂堂正正的方法也可以在这个世间走出一条路来,而我还没有……”   “那为什么你能跟我融洽相处?我也是堂堂正正的做事,也有过‘光之子’的前称号。”司明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道,“莫非真是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虞疏影翻了个白眼,道:“不可否认,你的确配得上堂堂正正的称号,但慕容倾是君子之德,讲的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而你偶有无耻之举,只不过不加掩饰,堂堂正正的无耻,比那些伪君子好得多,但也算不上真小人,顶多算一个痞气君子。”   司明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你讨厌太过耀眼的东西,反而能接受有黑点的东西。”   虞疏影道:“也许吧,我虽有读心之能,却读不了自己的心,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这么想的。”   司明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计上心来,带着些许促狭道:“我给你出一个发泄压力的主意吧,在枕头上写名字还是差了点,不够形象,你可以把慕容倾的照片弄成枕头套,这样就能对着她的‘脸’狠狠挥拳,想必挥起拳来更有劲。”   虞疏影愣了一下,琢磨道:“这样真的行吗,枕头上映着别人的照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这是发泄压力的不二法门,好不好用,先试试再说,反正又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很容易做出来。”   这个世界没有沙袋,故而虞疏影也想不到更好的捶打物,总不能弄一个木人桩出来吧,这玩意太显眼不说,也不方便携带,于是抱着尝试的心理接受了司明的提议。   ……   “我已经完成了一次任务,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第二个委托上门?”   一处血瞳会的秘密据点中,青眼向中介人红翼询问任务的事情。   上回他好不容易成功完成了一次任务,雇主也没有死,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那该死的命运,从此走上传奇刺客之路,一个接一个的完成刺杀人物,扬名刺客界,谁料情况跟以前相比并没有得到任务改变,人们就像是把他忘了一样。   要知道人妖战争期间,乃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机会,即便杀了人,只要毁尸灭迹就可以把罪名都推到妖族的头上,不知道多少人趁机下手,除掉了自家的仇敌。   据说血瞳会的任务表都排满了,每一名刺客都在执行任务,忙得不可开交,血瞳会也趁机赚得钵满盆满,偏偏他依旧无人问津。   红翼道:“也不是没有任务,上回不是有个大厦爆破的任务,委托人还指明了要找你,是你自己拒绝了。”   青眼一脸无奈道:“我是刺客啊,刺客的使命是杀人,不是拆迁,上回炸国际大厦也就算了,好歹全海洲聚焦那幢大楼,某种意义上堪比名人,勉强够资格让我出手,可炸毁其它老旧楼房算什么。”   “你也知道刺客的使命是杀人啊,上回炸毁大厦居然一个人都没死,身为刺客手上连一条人命都没有,这样的履历谁愿意相信你呢?”   “可那委托本身就没要求杀人啊,刺客的职业守则之一,不要杀与任务无关的对象,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有可能是下一次的任务目标,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不杀人比杀人难得多,我这可是完美达成了任务。”   “这种事别人可不会关心,他们只知道你身为一名刺客,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我杀过人了,上次美国的那趟任务我不就杀人了,只不过杀错了对象,把绑架了任务目标的绑匪给杀了。”   “你觉得这种事说出来有说服力吗?”   “……至少证明了‘我的委托人一定会死于非命’的诅咒是个无稽之谈。”   “这不算破解诅咒,顶多是证明了‘只要不委托你杀人就不会死’,可不杀人,对方找你做什么呢?”   青眼长叹一口气,同样也是非常的无奈。   红翼劝道:“其实你可以想开点,别把自己吊在一棵树上,我最近考到了军球经纪人的证书,国际通用,要不我们转行吧?最近北大陆因为战争的事情,停止了球赛,导致我们的收入少了一大截,所以我建议,干脆跳槽去素国吧,那边给的工资更高,据说有俱乐部愿意出一个亿的转会费,邀请你加盟。”   青眼正要开口拒绝,据点的接待员突然走了过来,并将一封信交给了红翼,青眼眼睛一亮,猜到了什么,忙催道:“快看看,是不是来委托了。”   红翼一脸犹豫的拆开了信,随意看了一眼后,叹气道:“你要的委托来了,还是上次的那个委托人。”   接着小声嘟囔了几句“真有不信邪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看你的头到底有多铁”。   在仔细看完信的内容后,红翼皱起了眉头:“这次的任务不好做啊。”   太过容易的任务哪能彰显自己的实力,青眼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到底刺杀谁?”   红翼把一张照片放到青眼面前,道:“就是之前风头大盛,在人妖战场上出了名的‘狂墨’,这个任务你可要再三思量,不要随便接。”   青眼看了一眼照片,觉得上面的人分外眼熟,好一会才想起对方的身份,是过去在执行任务中结识的少年,只不过照片上的人要更加成熟一些,气势也更为迫人。   没想到才过了几年,那时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居然成为了天下知名的强者,而自己依旧籍籍无名,青眼心下唏嘘,从红翼手中接过相关的资料。   看了一会后,青眼一脸纠结的把资料放下,叹气道:“这个任务我接不了,此子的实力远超于我,我刺杀他,连千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只是自寻死路。”   虽说只要能把握住时机,以弱胜强,非化神刺杀化神也不是不可能,但越阶刺杀总归有个限度,比如兵家战神巴神荒得罪了无数人,恨他入骨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人,私底下肯定也有人下过单子,但迄今为止没有哪个刺客愿意接这个单。   毕竟刺客杀人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跟强者交手,他们不会接成功率太低,风险太大的任务,刺客的命也是命,跟死士是不同的。   像化神初阶的强者,只要事先安排妥当,又有正确的时机,青眼也有信心一击夺命。   但他听说过狂墨的战绩,这名看起来很俊秀的少年在战场上杀妖将就跟杀一条狗那么简单,更棘手的是此子还修炼了横练武功,横练武者是刺客最讨厌的对象,很容易失手。   红翼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青眼不管不顾非要接单,连忙附和道:“选择放弃才是明智,狂墨本身的实力就不说了,他还是天外惊虹燕大侠的徒弟,一旦得罪了他,很容易遭到墨侠卫的报复,墨家杀起人来可从不会讲什么兼爱非攻,你看连血瞳会都不敢担下此事,不得不以其它杀手组织的名义接单,估计是存了借刀杀人的想法,这次的委托也不是专门指定你,而是公开任务,发给了很多人。”   就在青眼依依不舍的选择放弃时,他发现信封中还有一张照片,连忙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名美貌少女,眼神显得有些阴冷,一看便知不好相处。   红翼介绍道:“这是那名狂墨身边的女子,委托内容是刺杀她,或者绑架她来威胁狂墨,表面上看似乎容易做到,毕竟这名少女连化神都算不上,但此举必定会得罪狂墨,进而又遭到墨侠卫的报复。”   青眼沉默了一阵,问道:“这也是公开任务?”   “嗯,若我没有猜错,委托人肯定跟狂墨有深仇大恨,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报复他,连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其身份很可能是一名妖族,又或者是如今名声臭大街的邈天会。”   “刺客守则之一,不要在意委托人的身份,只要给得起酬金,哪怕委托人是一头猪,一样可以接任务。”   红翼闻言,一脸担忧地问:“你该不会是想?”   “嗯,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699章 法杖的用途   自从上回司明大闹军区以后,第二次再去时,对方便不再摆十零零阵型,甚至对司明的进出视而不见,完全放弃了抵挡,如同某句老话里面对生活认命的人。   此外,对方也没有通缉司明,可能是觉得以司明的实力,通缉了也没有意义,尤其此刻正值战时,后方骚乱绝非好消息,而且司明一行人除了侦查神柱外,也没有其他违法行动,甚至在上回强闯时也留了手,只伤不杀,这些驻扎的守军就算不领这个情,也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至今没能看清司明的脸,连照相机都没用,若是挂一张黑乎乎的照片到通缉令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官方要捉鬼呢。   总而言之,现在司明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出,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不必跟人斗智斗勇,就是没法再进一步验证新招,少了免费试招的沙包,未免有点遗憾。   这一天他与纪诗晨、骅骝结束了日常的神柱体检,正欲回转据点,途经商业街时,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被引起了肚里的馋虫,便道:“你俩先回去,我去买点吃的。”   纪诗晨点了点头,道:“我要一份肉馅羊肚。”   司明露出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因为这道肉馅羊肚是典型的黑暗料理,其制作手法是把羊的胃掏空,再将羊的各种内脏剁碎装进去,然后加洋葱、牛肉、辣味调料等,密封好后煮几个小时,直接切开食用,相当的重口味。   反正司明看到把羊肚切开后,露出里面黑坨坨的一堆,就不自觉的联想起猪大肠、猪膀胱一类食物,而且还是原装没有清洗的那种,也不知道纪诗晨是从小就这么重口味,还是有了腐女的爱好后才变得重口味。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司明亦无法置喙,反正又不是自己吃,只默默记下,他朝着镇上有名的“食物一条街”走去。   越是接近,那股香气就越浓,全是由各类小吃的气味混杂而成,其中尤其以一股芬芳的甜味最是出众,司明练过哮天功的鼻子何其敏锐,很快就辨认出气味的源头是一家糖炒栗子摊。   摊主老婆婆注意到了司明的目光,立即招呼道:“公子,要来点糖炒栗子吗?又香又甜,可以免费试尝,不香不要钱。”   司明笑道:“那就给我来两斤。”   “好嘞。”老婆婆露出了笑容,连带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司明看着锅里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不断翻炒的栗子,忽然想到一事,不由得失笑出声。   老婆婆一边将糖炒栗子装进纸袋子,一边问道:“公子因何发笑?”   司明道:“我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侠客小说,里面大凡主角遇到卖糖炒栗子的,都是打算下毒害主角的,但基本上没有成功过,糖炒栗子等于有毒等于刺杀失败,这都成了黄金定律了。”   老婆婆露出错愕的表情,慌忙道:“我的糖炒栗子可没毒,公子你可千万别胡说,不信我吃给你看,别把我的客人吓跑了。”说着就要伸手去剥栗子。   司明连忙拦住,道:“我就那么一说,婆婆你别当真,因为我自己就是写小说的,所以就喜欢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其实想想就知道了,现实中哪有这么蠢的人,居然照着小说家编的故事来做,其实糖炒栗子下毒最不方便,因为栗子都是放在一个锅里炒的,想单独下毒很不方便,可要是全部都下了毒,寻常路人买了栗子怎么办?所以要下毒,还是选烧饼、煎饼果子、泡虾等分开烧制的食物最方便。”   老婆婆没好气道:“你这后生,可把婆婆吓死了,本来看你长这么俊,还想免了你的零头,现在就别想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纸袋子递给司明。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叫声由远及近,遥遥传来。   “抓贼啊,这个贼抢了我的包袱,大家快帮我抓贼啊。”   只见一名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青年抱着一个鼓鼓的牛皮包,在人群中左窜右跳,后面则跟着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两人这一追一逃,引得人群一阵骚乱,尤其那尖嘴猴腮的青年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企图借此摆脱追兵,街上的行人都被冲撞得慌了手脚,连连闪避,一些看不惯的汉子则是追着抓人。   抢包的青年神色慌张,不停地掀翻摊子来阻挡追兵,很快便瞄上了老婆婆的摊子,飞快往司明这边跑来,这时一旁掠出两个见义勇为的好汉,向着青年飞扑了过去,似要将他按住。   “抓、抓贼……”   中年男子气喘如牛,慢慢的停了下来,似已无力再跑,他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但当衣袖垂下时,七道银光乍现,激射飞出,但偷袭的不是那抢包青年,赫然是司明。   只见七片柳叶大小的银色飞刀,呈北斗七星之状,拖曳着长长的光痕,划破长空,彼此之间磁力激荡,衍生电弧,在中途突然加速,速度比子弹更快。   与此同时,原本慌忙逃跑的青年停下了脚步,折转身子,右手探进包袱之中,摸出了一把双管猎枪,朝着司明就是“嘭”的一响,随后又拿出两把短铳,朝着司明连番射击。   至于另外两个见义勇为的好汉,则一左一右,十指黑紫肿胀,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化出漫天爪影罩向司明的天灵。   卖栗子的老婆婆伸手一推,小车顿时在一股巨力之下轰然而散,化作无数分散的木屑朝司明攒射而去,不仅如此,在小车散架的刹那,上面的铁锅同样翻转,挡住了视线,而半锅的糖炒栗子全部撒了出去,如同暗器一般劈头盖脑的罩向司明。   “搞什么鬼啊,居然还真有刺客。”   司明心下纳闷,这群人到底哪里来的信心刺杀自己啊,动手之前连目标的情报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要刺杀他好歹派化神来啊,就凭这几个废材济得了什么事,也就掏猎枪的青年吓了他一跳,没想到刺客也与时俱进,这么现代化。   可问题是,海洲是一个“你有科学,我有神功”的世界,实力不足才用科技来凑,比如内功十级的高手扔出的暗器就并不比子弹慢。   不过吐槽归吐槽,司明的反应一点也不慢,权当试验新招,当即往前一踏,紧接着负手扭身,以左腿为中心,右腿随着身躯的旋动在地面扫了一个完美的圆,刹那间天地灵气倒转,五行逆反。   面对这群低手,他连收、化这两步都省了,直接叠加功力反弹。   只见七星飞刀激射而回,快速没入中年男子体内,猎枪和短铳发射的子弹也全部原路返回,把尖嘴猴腮的青年的脑袋都轰烂掉。   两名使抓的汉子在击中司明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得爪劲顺着经脉逆流而回,于是身形一晃,胸口便多了五个血淋淋的孔洞,两人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一眼,便已倒地毙命。   但并非所有人都死在了自己的攻击下,那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便爆发出了化神级的实力,她的身躯在这一刻陡然挺拔,伸手往腰间一抹,从束腰中抽出一根比小拇指还要细上一些的银鞭,鞭头系着一柄三寸长短的利刃,刃开双面,接着挥鞭如银蛇狂舞,便将反弹而回的木屑和栗子都挡下。   不过木屑和栗子上附着了司明的功力,她接得也不好受,只觉内劲渗透而入,挫伤了五脏六腑,忍不住闷哼一声,心知多留一刻就是死期,当即强忍痛楚拿出一粒圆坨坨的东西往地上一砸,顿时烟雾弥漫。   这等烟雾自然阻不了司明,尽管电视剧中常有往地上一扔烟雾弹,人就立马消失不见的情节,但现实中逃跑可没那么简单,高手过招本来也不会只靠眼睛来锁定敌人,他正欲追击,体内炽阳真气一动,却是雾气有毒,内功自动运转,化消毒素。   “嘁,真是狡诈。”   司明无奈,虽然他不在乎毒气,可街上还有无辜路人,总不能因为他的原因而将这些人卷入其中,当即伸手一拢,气劲回缩,扩散的毒气受到牵引,被尽数吸纳到他的掌心,凝成一粒深绿色的毒丸,他伸手抓住后,真气一吐,尽数化消毒素。   这番刺杀发生得太快,结束得更快,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街上的行人才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四处逃窜,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   “那女的是邈天会的‘棘龙鞭’厉霜吧,但她怎么会想到来刺杀我,那些刺客不知情也就算了,邈天会对我的实力多少有所了解,应该知道就凭这个女人和这批废物刺客不可能得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是说,他们并不知道侦查神柱的人是我,故意派这女人来探探路?”   司明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蓦地,远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顿时意识到这可能是声东击西之计,连忙朝着声源跑去。   他心想,纪前辈和骅骝擅长的都是远战,一旦被这些刺客近身,以纪前辈的修为固然无性命之忧,但恐怕也不易摆脱,而骅骝的诸多能力也受到永恒结界的压制,难以施展。   果然,当他抵达之时,就见四名刺客围着纪诗晨步伐交错,寒光烁影,移形换位之间,隐隐含着某种奇特的规律,显然是一套合击阵法,这四名刺客的实力比对付司明四人要高出一层,各自催发剑气困住了纪诗晨。   纪诗晨的眼镜落在地上,脸颊上有一道划痕,泛着丝丝血迹,看来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没能躲开敌人的剑气,并顺带被打落了眼镜,而骅骝也负了伤,正捂着胸口靠着墙壁,旁边躺了两句尸体。   四名刺客看到司明后,心知不容拖延,连忙发动杀招,各自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掌中青锋同样化作了一道流光,八道流光合在一起,瞬间光芒万丈,化作剑轮向内绞杀而去。   司明见状,正欲发出隔空拳劲救人,忽见纪诗晨把鬓发一撩,双手握住星辰法杖,磅礴气劲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星云之像,似有摧山倒海之能。   “大星天坠!”   纪诗晨握着法杖用力一抡,星云之像陡然向外扩张,透着浩瀚无垠之威,气浪朝四面八方宣泄,无俦劲力好似一颗颗陨石向外砸去。   伴随“锵锵锵锵”四声,耀眼的剑轮崩溃碎裂,四口剑全部被击碎,但纪诗晨的攻击并没有就此中止,她双手交换握持的位置,逆向又是一抡。   “砰砰砰砰”四声,四名刺客的脑袋挨个被打爆,化作四具无头尸体,倒在了纪诗晨前后左右的四个方向。   “哼。”   纪诗晨一挥法杖,将上面红白相杂的混合物甩在地面上,然后转头看向司明,淡淡道:“你来了。”   “……嗯。”司明突然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只能提出疑问,“前辈刚才使的是?”   “陨星杖法,怎么了?”   此时的纪诗晨眼神凛冽,不复平时的温文尔雅,透着一股悍勇之气,连带语气都变得强硬了许多。   “前辈擅长的不是神术和弓术吗?”   “神术和弓术都是远程法门,我总得学一个近战武学防身,以免被宵小偷袭吧,比如今日就派上了用场,而我既然随身带着法杖,那么学一套杖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呃……好像是这样没有错。”   司明挑不出错来,现实又不是游戏,没谁规定拿着法杖就只能放法术,人家愿意学一套《疯魔杖法》防身,那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纪诗晨的身体素质固然不算强壮,但她好歹也是化神,有雄厚的内功支撑着,并不比寻常武者差,而且海洲是东方武侠体系,练武是一切的基础,纵然神术师照样要强身健体,只是跟同级别的武者相比要差一些。   就在司明发愣的时候,纪诗晨从地上捡起眼镜,戴了回去,她气质陡然改变了,那种文学少女兼温柔大姐姐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别在这里发呆,赶紧去看其她人吧,恐怕遭到刺杀的不只是你我,她们说不定需要你的救援。”   司明一拍脑袋:“对对对,差点给忘了,骅骝就拜托师叔照顾了,我这就走。” 第700章 鸦袭   “帮主,您要的材料我亲自给您送过来了。”   刁宝毕恭毕敬的将一个行李箱交给虞疏影,脸上露出宛若哈士奇般的讨好笑容。   虞疏影接过箱子时,手臂一沉,差点没接住,疑惑道:“怎么这么重?”   刁宝忙道:“为了防止路上出现损毁的情况,我特意的往里面多装了三成,总不能坏了帮主的大事。”   “你倒是有心了。”   其实虞疏影早考虑了这种情况,原本报的量就已经在基础上多了两成,但对方既然是一片好意,她也懒得提,反正也没打算在帮会里面整什么纪律。   “能为帮主效力,是鄙人的荣幸。”刁宝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狗腿子。   “我不在的时候,帮会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我们的娃娃机已经开始向外扩张了,隔壁几个州的市场都已经被我们占领,我们也一直遵照您的吩咐,跟当地的帮会联手,没有吃独食。”   虞疏影没想过成为地下女王,堂堂化神的徒弟一时兴趣混黑帮也就罢了,对外还可以说是一种历练,但她真把帮会事业当成毕生奋斗的目标,不仅自己会被人嘲笑,连带着师傅巫岫也脸上无光。   考虑到摊子铺太大容易管不过来,虞疏影便约束手下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地盘扩张改为商业扩张,把外地的帮会发展成加盟对象,向外销售抓娃娃机,并规定一座城市只能有一家合作帮会。   娃娃机技术含量不高,免不了有人仿制,自家地盘范围内,可以派手下去教对方什么叫专利法,好让他们知道素国是一个法治国家,纵然是黑社会也一样要遵纪守法,但出了地盘就有点鞭长莫及。   换成寻常的帮会也就只能认了,但虞疏影又不是真的黑道出身,如果是小帮会侵权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大帮会敢侵权,便联系当地的墨侠卫,直接扫黑除恶,教对方明白什么叫法制精神。   墨侠卫的职责本来就是维护当地治安,出手对付违法分子可谓天经地义,谁也不能说虞疏影做的不对,纵然有以权谋私之嫌,那也是公私两便。   靠着卖娃娃机,青蛟帮赚得钵满盆满,直接收购了两家玩具加工厂,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订单多得做不完,不少帮会成员见工厂工人的待遇优渥,比单纯收保护费更赚钱,不仅能有个正经身份,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还能学一门技术,于是纷纷跳槽换了岗位,青蛟帮如今大有洗白的趋势。   毕竟这年头真正崇拜黑道生活,想成为黑道大佬的人少之又少,中二期一过,就得面对现实,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高不成低不就,既没能耐赚大钱,又不想辛辛苦苦混温饱,不得已才当了混混,如今有机会赚钱洗白,自然没人非要坚持当混混,何况两家工厂本来就是自家帮会的产业,连道义上的问题都没有。   “我们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份了,现在有钱也不定能拿得到货,而且为了争抢一座城市唯一的销售权,好多大佬都派亲信来求我们,我觉得咱们青蛟帮已经有资格改名叫青龙帮了。”   刁宝对虞疏影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从没想过黑帮还能管理成这样子,不用打打杀杀,也不用违法就能赚大钱,这样的日子可比以前舒坦多了。   他堂堂帮会的三把手,亲自当快递员送东西,就是为了近距离拍虞疏影的马屁,表表忠心,希望有朝一日能把位置往上挪一挪,坐第二把交椅。   至于帮主的位置他毫无想法,这点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足够威望,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化神师傅撑腰,坐上那位置就是帮会死期,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最舒服,靠着大树好乘凉。   刁宝正美美地想着未来酒池肉林的生活,忽而察觉附近光线变得黯淡,疑惑的抬头:“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变暗了……好、好多乌鸦!”   只见天空中盘旋着数以千计的乌鸦,从空中落下的黑色羽毛透着不详之气,当它们齐齐转过看过来的时间,一双双漆黑的眼睛令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帮、帮主,这情况不大对劲啊。”   “我又不是瞎子,这还用你说。”虞疏影抬头看了一眼,冷笑道,“操控乌鸦,看来是传闻中的天字号杀手‘鸦道人’,犹犹豫豫的做什么,有胆量就赶紧动手,没胆量就立即滚蛋,少来惹人心烦。”   所谓天字号杀手,便是有过成功刺杀化神宗师的战绩的杀手。   一个无法辨认方位的“哼”声传了过来,天空中的乌鸦好似得到了命令,宛如一道道黑色弩箭撕裂长空,朝着两人俯冲而下,尖锐的喙透着利光,让人毫不怀疑,被啄上一下就是一个血洞。   刁宝被吓得六神无主,就算白白给他杀都杀不过来,而只要一只乌鸦啄他一下,分分钟把他啄成一具骨架。   然而,不等刁宝采取行动,这群乌鸦在接近三丈范围后,俱是身子一僵,大量血水从它们体内喷溅出来,化作漫天飘洒的血雾,接着一只只身体炸裂,变成了一堆烂肉碎骨,漫天的黑云一眨眼就消散了大半,变得稀稀落落,再也遮不住阳光。   有不少血液溅到了虞疏影的身上,但她毫不在意,淡淡道:“毒术相比寻常的武功有一个好处,弟子修为再弱,只要知道了方法,也可以从容使用师傅赐下来的至毒,而换成武学招式,师傅修为再高,也没法直接送给弟子。”   “这就是天下至毒‘三途蛊’吗,可惜,你师傅已经用过一次了。”   一丝丝怨气从乌鸦的血肉堆中被摄取出来,汇聚在一处,尽管禽兽的魂力十分微弱,远不如人类,死后产生的怨念更是微弱得吹一口气就能散掉,但当数以千计的量被堆上来以后,就变得颇为客观。   原本看不见的怨气变得黝黑,在半空凝成一颗骷髅头,张嘴一吸,产生莫大的吸力,把附近的空气带着飘散的蛊虫一起吸入腔中,虞疏影和刁宝都有一种自身魂魄被吸出体外的感觉,连忙运功压制。   “掷火冲风,黑毒巫神!”   漆黑的骷髅头把附近的气毒全部吸收干净后,便朝着远方一飞,轰然爆炸,将蛊毒尽数焚烧。   “毒术相比其它武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只要事先有所防备,找到了破解的方法,纵然是能杀化神宗师的天下至毒,也可以轻松解决,不比武学招式,若对手修为过高,纵然你知道了破绽在何处,一样无可奈何。”   残存的乌鸦聚集成一团,很快从里面走出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老人,他笑眯眯看着虞疏影,道:“雷王刑道庄用你师傅的毒灭了数百万的妖兽,而你师傅又在决战当日用三途蛊一举毒杀了六名妖将,这等丰功伟绩早已名传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亦无人不防。”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三途蛊虽是至毒,却也只对生灵有效,既不能破坏死物,也不能驱除神灵,只要知道了特征,对症下药即可。”   虞疏影面不改色,道:“你有两招的机会,两招拿不下我,你就死定了。”   “好大的口气,贫道倒要看看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只见鸦道人猛地腾空掠起,十指突变,变得鲜红如血,翻转间连弹疾点,猩红指劲飙射,凌厉森寒,化作万千红芒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的朝着虞疏影罩去。   “帮主快走!”   刁宝大喝一声,身躯一晃,抢到虞疏影身前,双手猛一合掌,周遭气流急遽回缩,令他身上的衣服充盈臌胀,鼓成一个大气球,更有真气附着其上。   一道道猩红指劲落在刁宝的衣服上面,便好似一颗颗石子落入水中,掀起了一圈圈波纹气浪,衣服先是下陷,随后便反弹恢复原状,将一一劲力化解,而且由于鼓胀的缘故,这些衣服并没有贴着刁宝的身体,令那些指劲无从渗透。   “尔等废物也该拦贫道的去路!”   鸦道人双眼喷射出猩红厉芒,欺身上前,五指箕张,狠狠的嵌入气墙之中,随即猛地一握,坚实如铁的无形气墙凹陷坍塌,轰然爆开。   气劲翻滚激荡,刁宝被远远震飞出去,鸦道人着急擒下虞疏影,便没有扑身截杀刁宝,只骈指一点,朝着要害处射出一道猩红劲力。   刁宝人在半空,察觉危机拼命扭动身体,可惜仍未能躲开,当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鸦道人没有去管刁宝的生死,五指成抓,朝着虞疏影抓去。   他以禽为号,自然擅长爪功,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击,不含任何机巧变化,实际已臻至大巧若拙的绝妙境界,寄神奇于腐朽之间。   以虞疏影的修为,无法化解这一招,不过拥有读心术的她提前一步料到了对方的想法,因此早就做好了准备诶,双袖一抖,两根分水刺朝着对方的掌心刺出,劲气呼啸激荡,其落位之精准,就好像鸦道人主动把掌心迎上来一样。   “哼,贫道说过了,武学的优势在于,只要修为够高,纵然被看出了破绽一样能赢。”   双爪行至半途,鸦道人倏然变招,十指向下一压,勘破重重变化,恰到好处的攥住了双刺,接着十指发劲如波涛般起伏不定,欲将分水刺上的真气层层卸去。   然而,乍一接触,鸦道人脸色骤变,却是虞疏影的逆克奇功将真气变化成与他功体相克的属性,顿觉手臂一麻,如电般的气劲侵入体内,割裂着肌肉经脉。   不明其中缘由,只以为对方的内功恰好克制自己,鸦道人暗骂一声晦气,后退一步,顿足一踏,以卸力之法将真气导入地面,地面砰然炸裂,泥屑纷飞。   鸦道人的脸色格外难看,他已看出少女的修为远逊色自己,武技更是一般,结果却是他吃了亏,当真有种阴沟里翻船的郁闷。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少女的手段无非出奇制胜,一旦没了奇,便再无值得忌惮的地方,纵然内功属性遭到克制,可火势只要够大,一样能沸水,而且为了对付少女的毒攻,他还特意在身上佩戴了辟毒珠,令自身百毒不侵。   就在鸦道人准备再度出手的时候,就听少女道:“两招已过,你可以安息了。”   “胡说什……呃!”   鸦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水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心知自己已经中毒,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将少女擒下,拷问出解药,然而他刚一催动真气,便觉得全身剧痛,五骸欲裂,仿佛身上的血肉都成为了活物,要脱离身体,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上。   “为什么,我明明戴了辟毒珠。”   鸦道人伸手抓住胸口的珠子,大有悲吼一声“假货害人”的趋势。   虞疏影嗤笑道:“区区一颗珠子,怎么可能防得了天下至毒三途蛊呢?若戴着一颗珠子就能百毒不侵,大家还练什么毒功。”   “三途蛊?它不是已经……”   “谁跟你说之前我用的就是三途蛊了?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你没发现那些乌鸦毒发时的症状跟三途蛊的症状不一样吗?”   鸦道人没法回想两者的不同,因为他已经在“嘭”的一声下,血肉爆散,变成了一具骨架。   “使用三途蛊,需要以精血丸将其活化,所以你有两招的时间,可惜没把握住。”   虞疏影袖子一挥,将三途蛊收回,这等毒物纵然她有解药,也不敢释放太久。   她转向看向刁宝,问道:“死了没有,没死就应一声。”   那刁宝趴在地上,拱着屁股,一手捂在屁股中间,惨兮兮的哭泣道:“帮主,小的没死,但以后恐怕只能做一个刚烈的汉子了。”   虞疏影露出嫌恶的表情:“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被人捅了一下,哭什么哭。”   “回禀帮主,因为捅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尊严。”   刁宝中招的位置太糟糕,虞疏影也不愿意出手包扎,正要拿出一瓶止血的药膏让他自己涂,鸦道人的骨架突然从地上蹦起,朝她扑来。 第701章 侠义之士   一具没有血肉的骨架,精气神三元皆已不存,哪怕活着的时候是接近化神的高手,死后留下的骨骸也不过就比常人稍稍硬一点而已,虞疏影用分水刺一绞,便将其彻底绞成了碎末。   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   虞疏影心下生疑之时,就见刁宝朝自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她神色一动,身子向下一矮,躲过了一招无形的攻击,随即一个驴打滚向前一翻,拉开距离的同时扔出一发磷火弹,在半空中爆开,发出强光的同时,更有大量磷粉飘散开来,那磷粉遇物则燃,很快便化作熊熊烈火焚烧起来。   虞疏影隐约听到了几声尖叫,旋即就见眼前景象扭曲晃动,好似一块石头砸进湖面,把水中倒影搅得破碎开来。   “原来如此,我中了幻术。”   恢复真实的景象,只见鸦道人的骨骸依旧倒在地上,并没有遭到破坏,而虞疏影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名穿着紧身皮衣的女子,由于被磷火扑中,她的全身烧了起来,正拼命地在地上翻滚,而她的另一名同伴则慌忙的想办法灭火,可那磷火甚是难灭,用水用沙子都没用。   最后,那名女子把紧身衣脱了下来,随手甩了出去,总算避免被活活烧死,饶是如此,她身上也被烧得到处是焦痕。   女子的紧身衣下面居然什么都没穿,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刁宝直咽口水,而她本人对此似乎不甚在意,只是忍着烧伤的痛楚,开口问道:“你怎么发现自己中了幻术?”   虞疏影其实是通过读心刁宝,知晓了这一点,对方虽然用幻术迷惑她,却没有迷惑刁宝,于是她的行为在刁宝眼中就显得甚是怪异,不仅在对付不存在的敌人,而且对从身后靠近的敌人毫无反应。   从刁宝的念头中知晓了真实的情况,虞疏影便迅速做出了应对,避开攻击的同时,又以磷火弹反击,当然,最重要的是放出强光提醒司明来救人。   不过这种秘密就没必要告诉对方了,虞疏影又没有解说癖,非要让对方知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瞥了一眼,道:“穿这种将全身都包裹住的变态衣服,看来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的毒术,真是可笑。”   女子冷面道:“可笑不可笑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能抓住你,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虞疏影正要开口嘲讽,忽而脸色一变,连忙向前翻滚,欲避开从后方来的偷袭。   可惜现实中的翻滚并不具备无敌机制,一张渔网突然罩落下来,将虞疏影整个人网在里面,她想要用分水刺割开渔网,却觉身体一阵酥麻,四肢不听指挥,顿时失去了控制。   一名同样穿着紧身衣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渔网发射筒,笑眯眯道:“看来,擅长用毒的人也不能解除百毒。”   “若非我在这边吸引她的注意,你哪能那么容易得手?”裸露着身体的女子冷哼了一声,接着催促道,“你快上去封住她的穴道,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她会不会恢复过来,毕竟连大名鼎鼎的鸦道人都死在她的手上,不可不防,我的衣服已经被烧掉了,现在只有你不怕中毒。”   “你做事就是小心,之前鸦道人快要得手了,却让我们耐心等待,不要着急出手,最后果然做了黄雀。”   紧身衣男子上前封住虞疏影的穴道,接着往旁边的刁宝瞥了一眼,问道:“这个男人怎么办,要杀掉吗?”   “我我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刁宝万万没想到,自己当个快递居然也有性命之忧,懊悔万分。   裸身女嘴角浮现一抹笑容,道:“还是不了,刺客守则之一,不就是尽量别杀无关者吗?”   刁宝大为感动,可他还没来得及感谢,就听对方继续道:“但他毕竟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挖掉一双招子好了,让他把我的美永远铭记在心里。”   接着又看向虞疏影:“刚才你不是嘲笑我来着,你看现在到底谁更可笑?”   虞疏影扯动麻痹的脸部肌肉,缓缓道:“你们现在逃跑,勉强还来得及。”   “还敢嘴硬,看来你是主动想要享受皮肉之苦了。”裸身女立即变了脸色,凶煞外露。   穿着紧身衣的男人连忙道:“我们还得拿她做人质,可不能做得太过火。”   “放心,我就是想好好折磨她,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那名负责使用幻术的同伴突然提醒道:“小心!”   话音未落,就闻一连串嗖嗖声响,各种暗器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有飞刀飞镖,也有毒针弩箭,凄厉的破空声响成一片,如乌云罩顶般压向三人。   “没想到还有人想做猎人,可惜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抢我们的猎物?”   裸身女双手凌空一卷,罡风呼啸,堆聚成墙,将飞射来的暗器尽数挡下。   在遇袭的瞬间,她便已瞧出这些暗器皆是由机关发射,并非由人射出,故而上面并没有附着真气,可以轻松挡下,作为一名刺客,这点眼力她自然是有的。   不过,暗器中藏了几发烟雾弹,落在地上后,立即喷发出大量的雾气,与此同时,几道人影踏着诡秘奇异的步伐,拖曳着长长的虚影,如鬼魂幽灵般飘掠而至,寒光闪现。   “六道合杀!”   出手者正是青眼,他同样冲着虞疏影的任务而来,只不过孤身一人,实力最弱,故而最是谨慎,确认再无其他同行后,才向三人发起了进攻,欲虎口夺食。   六道身影,六道剑光,从各个角度飞斩袭出,剑气遍布虚空,空气寸寸破裂,凛冽杀机如天河倒泄,分别攻向在场三人,其中两道攻向紧身衣男,两道攻向裸女,一道攻向幻术师,最后一道则是刺向渔网。   紧身衣男和裸女同时被震退,前者及时将渔网甩出,避开了剑气。   “他只有一个人,赶紧把他解决了,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紧身衣男催动周身元功,滚滚热气以他为中心四散流泄,将身上的衣服都融化成一块块蓝布,周遭苔藓杂草一触及这股热气,瞬间枯黄干萎,升起袅袅白烟,他长啸一声,身子如潜龙腾空般飞起,一掌平推而出。   掌劲还未临身,滚滚热气已扑面而来,青眼顿觉自己好似置身于大漠毒日之下,整个人快要被点着了一般,心知这是一门炎毒掌法,不可接触。   单论实力,青眼自信能胜过对手三人中的任意一人,可一对三实无胜算,他修行的刺杀类武学讲的是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而不是正面迎击大军,故而并不擅长群战。   但相比对手他有一个优势,对方三人想要生擒虞疏影当做人质,从而更圆满的完成任务,得到更多的报酬,而他只想完成任务首杀,证明自己也是能杀人的,并没有拿虞疏影来威胁狂墨的打算,那样做太危险了,很容易失败,并把自己小命搭上。   因此,青眼并不需要击败三人,只要能争得一丝对虞疏影出剑的机会,此次任务就能成功,之后他要逃跑,三人绝对拦不住他。   青眼手中的剑突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剑如月华清辉普照大江,江上波光粼粼,泛起了一圈圈波纹涟漪,而剑气亦如水波荡漾,弥散开来。   美轮美奂的剑光之后,是灭绝万物生机的肃杀剑意,青眼连同身影一起化入了月华涟漪之中,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灭剑罗渊!”   紧身衣男首当其冲,掌力被剑气击溃,化作炎流四散开来,自身被震得连退数步,连带着掌心也出现了一道飙血的剑痕,而那名裸身女和幻术师也被涟漪般的剑气震得身体一颤,行动受制。   就是现在!   青眼双目精光一闪,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出手机会,当即翻转剑锋,就要一剑刺杀虞疏影。   但他刚一转身,就见到了一个拳头。   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仿佛将他的视界整个都填满了。   面对这一拳,无论抵挡还是闪避都没有意义,只有乖乖受死一条路。   然而,磅礴拳劲放过了青眼,径直袭向他身后的三人,三人虽是竭力抵挡,各出绝招,连压箱的底牌都拿出来了,可惜在这一拳面前毫无意义。   拳劲充塞四方,强大而又无处不在,就像是用两根手指捏死蚂蚁一样,那三人转眼就被打爆,化作血肉碎片四散开来。   紧跟着,司明掠空而至,像陨石一样重重的砸落在地上,他见到场中景象,立即明白了“一切”,满怀感激地向青眼说道:“大叔,我们又见面了,这回你又救了我的同伴,真是太感谢你了!”   青眼盯着三人散满一地的碎肉看了一会,接着缓缓转过身来,僵硬的点头道:“嗯,我刚好路过此地,恰巧遇见,便出手了。”   司明竖起大拇指,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叔果真是侠义之士。”   “嗯,唔……”   青眼支吾了几声,知道司明来了,自己就再也没了出手的机会,因为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干脆自暴自弃,透露道:“你自己小心些,我听一些黑道上的朋友说,有人下单要买你的命。”   司明道:“他们要来送死,那也由着他们,铲邪除恶本就是我辈职责,如此反倒节省了我大量的时间。”   “别忘了保护好你的同伴,他们可能会抓人当人质。”   “我知道了,多谢大叔提醒。”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扯断渔网,并解开了虞疏影被封的穴道。   青眼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奇怪了,大叔的背影为什么显得格外萧瑟?”   司明疑惑不解,难不成大叔是在感慨世事艰难,人心险恶,欲求太平而不得?   用读心术隐约猜到真相的虞疏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道:“毕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虞疏影没有继续解释,而是道:“雇佣刺客杀人,证明对方已经打算对神柱下手了,想要借刺客来拖住我们,现在必须赶紧前去保护神柱。”   这时,慕容倾等人赶了过来,脸上带有焦急之色。   “你们也遭到刺杀了?”司明问道。   “刺杀?这倒是没有。”慕容倾摇头。   司明想想觉得也对,又傻又胆大的刺客终究是少数,慕容倾和她师傅都是化神,正常情况下没人敢动手,何况司明觉得之前他遇见的未必是拿钱干活的刺客,也可能是邈天会的死士,所以才敢不怕死的来招惹他。   “但我们遇见了妖兽。”慕容倾脸色凝重道。   “妖兽出现在这里?”司明难掩讶异之色,“难道英国战神败了?”   司花S道:“不一定,我们遇见的是一小波零散的妖兽,它们的行动并没有目的性,只是到处攻击人类,见人就杀,而且四下分散开来,并没有汇聚一处,我们为了追杀它们浪费不少时间,就算现在也不能保证全部杀光。”   虞疏影点头道:“这下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是真的打算对神柱动手了,释放出妖兽分散行动,就是为了牵扯我们的精力,顺带逼我们做出选择,是去保护神柱,还是保护英国百姓。”   若从影响力来看,无疑是保护神柱更为重要,妖兽危害的只是一地的百姓,而神柱却攸关天下人的安危,但有些东西也不是单纯用数量多寡就能做出取舍的,真要牺牲当地百姓去保护神柱,事后很难祛除负罪感。   何况,神柱断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结果未必会死人,但妖兽的的确确会咬死人。   这等抉择向来极其艰难,并非所有人都像燕惊鸿一样有着当机立断的魄力,和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慕容倾亦觉得万分为难,故而她在路上想好了妥协的办法。   “我们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正好有七个人,不怕打平。”   如果是大家一起做出的决定,那么就可以把责任推给集体,负罪感也会少上许多,最重要的是能尽快做出决定,不用浪费时间,此时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比什么都不选来得好。   凌浣溪表态道:“我没有意见。”   纪诗晨亦道:“这个办法挺好的。”   司明沉默了一阵,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虞疏影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盯着慕容倾道:“我原以为,你新晋化神,志气正高,途中思索良久,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愚昧之言。”   慕容倾亦不气恼,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在我知道妖兽大军惨亡,妖族大势已去之后,依旧没有退兵,而是继续纠缠英国军,就猜到他们会用这种手段,妖族不退兵,不是因为它们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希望,而是因为跟邈天会的合作,恐怕正是出于邈天会的要求,它们才不得不继续战斗,所以我早就做好了请援军的准备。”   慕容倾盯着虞疏影看了一会,确认道:“你不是故意骗我吧?”   虞疏影没好气道:“我骗你什么呀!这种时候骗你,岂不等于向你认输?我要证明,纵然你晋级了化神,我依旧能发挥比你更大的作用!”   司明生怕两人又吵起来,忙道:“我相信你,说吧,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虞疏影立即指挥道:“你跟纪师叔一起前去保护神柱,记住尽量拖延时间,骅骝留下陪我,其余人负责截杀妖兽。”   其他人没有更好的办法,这种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虞疏影,于是各自分头行动。   等众人都离开后,虞疏影转头对刁宝道:“还趴在地上做什么,赶紧拎上箱子过来。”   “帮主,可怜一下我的屁股吧。”刁宝惨兮兮的说道。   虞疏影随手扔过去一根木塞子,道:“先凑合着用吧。”   “这种东西怎么……”   “有意见我就把这两根分水刺捅进去,让你做一个刚猛暴烈的汉子。”   “帮主,我们赶紧出发吧,时间不等人啊。” 第702章 神柱之战(一)   神柱守护区域,士兵们的尸体躺了一地,全部都是被一击斩杀,沦为一分为二的下场,各种内脏肠子留了一地,将大地浸润成一片鲜红的血泽。   蛾皇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想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出手呢,换成她的话,只会用一道道细微如针的指劲将这些人点杀,保证死后尸体保持完整,跟生前没有两样,更不会弄得满地狼藉。   不过,现在想这些未免有些迟了,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人。   蛾皇十分忌惮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甲将军,对方全身笼罩在厚重的黑甲之中,没有露出一丝肌肤,就连头盔也是一样的密不透风,只有在眼睛的位置留出了两道缝隙,但依旧看不见眼睛,只有黑乎乎一片。   地上的尸体全部出自这名黑甲将军之手,被他用手上足以斩杀大象的巨剑一一斩杀,当然,只是这种程度的屠杀倒也不算什么,随便一个不那么水货的化神都能做到,但令蛾皇忌惮的是,整个过程中,对方都只用了一个动作――挥剑斜劈。   不避、不防,只是一路向前,遇见人挡路就一剑斩杀,任由对方将各种绝招、军械轰击在身上,其中还有车床弩和大炮,可惜连一点印记都没有在黑甲上留下。   由此估算出来的实力,纵然是身为怪异之王的蛾皇也不得不为之心惊,暗中提防,尤其对方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黑甲阻断了,亦或者对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傀儡。   蛾皇比较希望是前者,因为人是孤立的存在,尤其是那些特殊的个体,无法加以复制,若是后者的话,也就意味着邈天会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那样的未来实在太可怕了,对所有人都是灾难,包括敌人和盟友。   另外,还有一个她同样看不透的家伙。   察觉到蛾皇的目光,冥爵微微一颔首,笑道:“差不多该开始仪式了,那些刺客和妖兽未必能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说话的同时,他拿出一枚青色玉石,玉石中有一副夺人眼目的黑龙探海图,也不知是怎么烙印进去的,只见一头六爪黑龙腾身于云海之间,探首向江海之上,下方是涛天巨浪,上方是浩浩苍穹,那黑色的龙躯纵横伸展,矫健而霸气,仿若志在天地,万里山河如画,千顷波涛如许,尽在指爪之间。   蛾皇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五爪才是真龙,六爪过犹不及,反成异端,但这些终究不是她想要关心的,道:“那就赶紧开始吧。”   冥爵举起青色玉石,催动灵力,就见一股股黝黑气息从那些士兵的尸体中飞出,尽数汇入玉石中,接着他踏罡步斗,手结法印。   “仅献吾身吾魂,肝脑血肉为供;凭请魔魂玄魄,即降吾身神阙。”   青色玉石中黑龙立即活了过来,从中飞出,如蟒蛇猎食一般在半空中一缠,强烈的精神波动震荡开来,混合着由无数人的意念凝聚而成的祈祷,一同召唤着神柱。   顷刻,神柱从虚数空间被召唤出来,其位置的恰好被黑龙缠绕着。   冥爵抬头仰望云霄,凝聚功力于双目仍看不见神柱的尽头,不由得啧啧称奇:“真是壮观的景象,明明没有任何修饰,亦无艺术雕刻,只是单纯的高大,就因为做到了极致,便令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蛾皇可没有欣赏奇观的心情,只想赶紧把同族救出来,以免茫茫大地孑然一身,找遍天下就只找到她跟刑道庄两个怪族,这种漂泊孤独的滋味可不好受,举目皆是异族,自己如同一只混进鸭群中的鹅,也不知道刑道庄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何况,她被相同的柱子镇压了那么多年,就算是一根金柱子也成了最为厌恶的东西,当下道:“要欣赏等以后再欣赏,反正还有两根柱子。”   她抬起手来,掌心凝聚七彩虹光,携带着万物终结的气息怒射而出,轰击在神柱上,强烈激荡的元气波动令附近大地都震荡不已。   然而,神柱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裂痕。   “没用的,所有灵气类招式都伤不到神柱,这是神柱的固有属性‘豁免灵能’,想摧毁它只能靠物理手段,目前就我们的研究来看,还是用神兵利器去砍最有效。”   蛾皇将目光转向黑甲将军手中的巨剑,冥爵摇头道:“那口剑没用,虽然看起来很威猛,但远远称不上神兵,顶多算是一流匠器。”   说话的同时,他将一口典雅秀丽的神剑扔给蛾皇,并介绍道:“此剑名为‘时轮’,拥有控制时间之能,据说持剑者的每一分钟都会比别人多出一秒。”   蛾皇低头端视,只见此剑的剑锷出有一圆轮,辅以火焰般的纹路,看起来像太阳,又像时针圆盘,剑柄护手以圆为轴心,周围散发如烈焰般的突刺,剑身布满古老的铭文,光是握在手中,就有一种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的感觉。   “高手过招,一秒钟足以分出生死,此物果真是神器!”   蛾皇由衷感慨,以她的速度再配合此剑神通,天下何人杀不得,一秒钟足够她把人反复杀上七回了。   “可惜,在永恒结界下,万法尽灭,所有神器都只剩下本身的材质属性,比如锋利和对灵气的增幅,一切神通异能都不复存在,时轮剑也从一口顶级神兵跌落到二流水准。”   冥爵摇头叹息,但语气中没有太多的遗憾,反倒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蛾皇灵思一动,道:“如此说来,那些收藏了神兵的人应该对破坏永恒结界乐见其成吧。”   冥爵呵呵一笑,换了个话题道:“眼下神柱尚未彻底降临现世,还需再等一会。”   蛾皇也不在意,只将此事记在心中,寻思着未来说不定有机会坑藐天会一回,但眼下还是斩断神柱更为紧要。   片刻后,神柱的气息彻底凝实,蛾皇急催怪异之力,背后浮现一对蛾翼,身形一动,手持时轮剑化作一道利光朝着神柱冲去。   蓦地,两道灵能光束破空袭来,蛾皇提前生出警觉,强行刹车止住身形,堪堪与光束擦身而过。   “谁?”   “既然你恬不知耻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一道红色的身影飞驰而至,正是司明,身穿朱雀玄甲的他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几近十倍音速,光是风压就足以将寻常武者的身躯碾成肉饼,若以肉眼观察,只能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条不断延长的红线。   “剑起风云行!”   在途中便将温度加热到四千度以上的朱炎剑飞刺而出,宛若后羿射向太阳的一箭,蛾皇连忙横剑格挡,顿时被强大的冲力压向后方,狠狠撞上了神柱。   若换成山壁一类的阻挡物,蛾皇就能借此缓和冲力,但神柱何其坚固,唯有借助神兵的锋利才能砍出豁口,肉身的冲击再强也别想挫动分毫,于是蛾皇没有任何缓冲余地的吃下了司明十倍音速的撞击,饶是她有着怪异之王的强大躯体,仍被震得五脏六腑移位,七孔流血狰狞,大脑轰鸣不绝。   “又是你这小子。”   凭借躯体的强大恢复力,蛾皇很快恢复了意识,并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当初自己破封时,狠狠往她脸上砸了一拳的家伙,那一拳记忆犹新,至今仍隐隐作痛。   “嘿嘿,是你老子我!”   司明以神力压着蛾皇,不让对方挣脱,同时继续提升朱炎剑的温度,很快时轮剑的剑身变得通红起来,显然他打算用高温生生将这口神兵熔断掉。   察觉司明的用意,蛾皇神色一变,双目乍现金光,迎面射出两道细小的光束。   司明连忙向后一仰,避开攻击,可也因此无法维持压制,被蛾皇一脚踹飞。   “无赦之风!”   蛾皇张开五指对准司明,背后蛾翼一拍,烈烈罡风气刃呼啸荡出,司明连忙闪躲,但依旧没能完全躲过,被气流卷到半边身体,顿时向下一沉,落向地面,连催卸劲法门,将气流尽数卸开,转了一个圈又绕了回去。   蛾皇转头对冥爵道:“快来助我拖住他。”   冥爵手持鲜花,满怀歉意的一笑:“虽然很想出手,但我也被人盯上了,稍有动弹,对方就要射箭了,还是让玄铠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蛾皇看了黑甲将军一眼,露出了“你在逗我呢”的表情,就这体型,怎么可能跟得上她战斗的速度,就算这家伙是那种轻功高明的胖子,可不会飞有什么用。   司明可不管蛾皇想什么,真空零能炉被他全功率催动,疯狂吸收真空零点能转化为自身真气,维持玄甲的消耗,同时激荡剑锋,剑气爆窜如雷,剑尖恍若成了黑洞,生出莫大的吸拉牵扯之力,十丈范围之内,呜呜风响大作,天地间的风流不断涌入剑中,化作凌冽剑气。   “楼观万剑!”   以朱炎剑射出的剑气,本身携带炎能,天空中顿时降下一片流星火雨,所过之处,既裂且焚,地面上守军的尸体被点燃,很快化作了火海。   蛾皇速度再快,面对这种覆盖式的攻击也不可能完全躲开,她冷哼一声:“真以为我不懂剑法吗?”   当即一抖长剑,丝丝红线浮现而出,凭空快速飞旋,化作一团伸缩不定的红云,红云中隐隐可见无数道血光掺杂其中,闪烁着莫名的寒芒。   灼热剑气将红云洞穿撕裂,扫荡了每一方寸,可惜并没有命中实物的回应。   司明忽觉后背发麻,回转剑身一撩,挡住了试图从后方偷袭的蛾皇。   “这可不是剑法。”   “只要用的是剑,就是剑法。”   蛾皇身形一晃,化出千百道分身,密布上下左右前后,不约而同的朝着最中心的司明刺杀而去,每一道皆携带者杀意,虚实难辨,身在空中面对这等绝招比在地面更加危险,因为还要应对从下方发起的进攻。   司明左手一抬,掌心凝聚一颗光球,孕育着令人心惊胆跳的毁灭之能,用力一捏,顿时爆发炽热白光,无差别攻击一切,将所有蛾皇的分身尽数吞没,在半空中出现了一颗白色的太阳。   “抓住你了。”   蛾皇所有的分身都被白光消灭,唯独真身能够抵挡,瞬间被司明锁定,朱雀双翼一振,径直飞驰而去,此时朱炎剑的温度已经提升到了五千度,使得剑身附近的空气遭到了扭曲,变得模糊一片。   只见一道红光蜿蜒曲折,恰似狂蛇乱舞,又似刀剑垂落,贯穿苍穹,撕裂大气,紧紧缠着蛾皇不放,逼迫蛾皇不得不接招,每一次交锋,都会令时轮剑增添一份熔化的焦痕。   将朱雀玄甲的功率催到极致的司明,速度并不比蛾皇慢,单论直线飞行速度甚至还略胜一筹,他也没想着击败蛾皇,只一心破坏对手的兵器,只要没了神兵,对方便无法破坏神柱。   面对这种牛皮糖的攻势蛾皇根本无法摆脱,也没有机会施展极招,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天空中出现了一大批尚未消失的残影,密密麻麻如同放动画一般。   黑甲将军面对这种形式的战斗根本无从插手,虽然看起来像机器人,但他并不具备变形的能力,只能是站在地上呆呆地抬头仰望着。   “邈天会,你们真不打算合作了吗?”   见两名合作伙伴依旧在那袖手旁观,蛾皇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冥爵叹了一声,道:“玄铠不会飞,但你可以到地面上战斗嘛。”   “呃?”   蛾皇显然没想到过还有这种变通方法,不由得一愣,顿时露出了破绽,被司明一剑削掉了耳朵,顺带连脸蛋也出现了灼烧的痕迹。   “你这该死的人类,又一次伤害我的容貌。”   蛾皇恼怒非常,但终究没有失去理智,果断从空中降了下来,落到黑甲将军的身旁。   另一边,就在冥爵开口说话的时候,远方的纪诗晨出手了。   “太白箭・刚厉破杀!”   一箭若流星疾驰,破空穿梭,转眼便至冥爵面门。   “苍冥鬼手!”   冥爵身前汇聚暗气,凝成巨大的鬼手,抵住箭矢,整个人被冲得往后飞出,在退了数十米后,才将这一箭的力量尽数化消,但他的脸上仍出现了数道被划破的血痕。   “哈,看来这一战我只能当一名看客了。” 第703章 神柱之战(二)   在蛾皇落到地面的瞬间,司明再度开炮了,肩膀上的两个炮管闪烁红光,接着便携带强大热能轰掣而下,由于光散发的特性,射出去的光束比炮管还要粗。   有真空零能炉做储备,过去射上一发就要抽空身体的真气束能炮,如今已能随意使用,现在的他就如同换上了核能电池的高达,不必再考虑能量的问题,可以肆意挥霍。   真气束能炮虽然对强者无用,但这并不是说它的破坏力不行,而是容易被闪躲,光的速度固然够快,可发射的前兆过于明显,光凭元气感应都能提前预知发射的方向,化神强者只要侧个身子就能轻松躲开。   然而,蛾皇这一回没有闪躲,黑甲将军踏前一步,手中巨剑迎面斩出,飓风怒啸,将真气束能炮轻松震散。   司明紧跟着俯冲而下,但直接绕过了黑甲将军,贴地飞行冲向蛾皇,骁武之姿横空疾掠,温度继续提升的朱炎剑猛然上撩。   虽然心疼手中神兵,但蛾皇也不敢用自己的手去格挡已经超过五千度的朱炎剑,先是以时轮剑抵住烈焰剑刃,随后掌心迸发雷鸣怒音。   “怒鸣之雷!”   雷霆汇聚,蛾皇一掌气吞天下,白炽烈光爆发于五指之间,不移不避拍向司明胸口。   “来得好!”   司明哪里会怕这种正面硬撼的攻击,当即催动三大神力,以神农拳法迎面捣出。   看似朴素无华,笨拙无巧的一拳,却爆发出铺天盖地,宛如九天之外的银河倾盆而下的拳劲狂涛,顿时将雷霆如蚯蚓般击散,余势未消,正中蛾皇掌心。   只听得“咔嚓”一声,蛾皇臂骨碎裂,难以承受无俦拳劲,如出膛炮弹般飞了出去。   神农拳法后劲最是绵长,旧力新力之间没有间隔,司明无需喘息,一拳既出,再叠一拳,仍是平平无奇的架势,既不快若闪电,也不见地动山摇,但随着这一拳发出,四周的空间却被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浩瀚拳压所充斥,填满到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衔尾追向蛾皇。   就在这时,黑甲将军横插而入,巨剑向地猛然劈落,霎时地倾半壁,隆隆巨响之中,遂映刀如活物,四爪黑蛟腾云驾雾,以攻代守破解沉雄一击。   “退开!”   司明召出赤蝎邪刀,一招“修罗赦佛”迎面斩出,浩荡刀罡崩山断海,而他又紧随其后,锋刃于眼逐渐放大,掀起致命杀浪。   黑甲将军双腿一沉,好似立地深根,四爪黑蛟回返剑身,令巨剑恢复灵性,接着悍然正面相迎。   刀剑碰撞,天摇地撼,黑甲将军看起来笨重,但只是慢于行进,动作却十分灵巧,一招一式皆是千锤百炼,不逊刀界宗师,他的根基、力量、技巧皆是上上之选,竟是强行将司明截住,刀剑交锋如化千头万影,罡劲辐射八方,周遭大地瞬成虚芜。   嶙峋碎石飞溅中,司明略胜一筹,一刀斩中黑甲将军的脖子,伴随金鸣声响,将头盔的护甲砍出一道大豁口,震退一旁,此时他若趁胜追击,再补上一刀,就能重创对方,奈何抬头就见蛾皇正持剑飞速冲向神柱,哪里还顾得补刀,立即催动朱雀玄甲,全速追击。   蛾皇举剑正要砍断神柱,就见后方一人飞驰而来,那种不管不顾的气势,大有“你不来拦我,我就撞你身上”的意思。   “你这小子真是纠缠不清!”   蛾皇无奈,见识过司明神力的她可不敢让对方真撞在自己身上,否则以怪异之王的身体素质也要去掉半条命,只能转身抵挡,“哈哈,这就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娘子你就从了我吧。”司明自然不会错过拉仇恨的机会,出言调戏。   刺耳锐鸣声中,双方再度交锋,身影闪烁如星,难以捕捉,这时司明已将朱炎剑的温度提升到六千度,每碰撞一次,时轮剑的剑刃就会软化一分。   朱炎剑的温度越往上越难提升,消耗的真气也会成倍增加,此时即便司明有着真空零能炉不断补充真气,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体内功力已然下降到了七成,却是补充的速度跟不上消耗,但他并不在意,继续疯狂提升温度。   这一回缠斗蛾皇没有再飞上天空,全在地面进行,顿时大地上到处都是两人交战的残影,若是将这些残影都拓在纸上,甚至能编录出两套上乘武学。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忽然混混灼流扫六合,无尽邪元爆发如网,笼罩司明周身退路,却是黑甲将军不知何时接近了百米范围,一剑斩出,四爪黑蛟再度怒啸而出,迎面撞上了司明,张口咬住不放。   “糟糕!”   黑蛟乃是神力凝聚而成,拳劲打它如击空气,而只论内功修为,司明尚未臻至化神,一时间竟无法摆脱。   蛾皇抓住机会,持剑化作流星冲向神柱,她心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别想毁掉神柱,倒不是怕了司明,而是因为她手中的时轮剑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到处是熔化的痕迹,最严重的位置甚至被熔进一半的剑身宽度,若是再斗上三四分钟,只怕这口神兵就要生生被熔断了。   “荧惑箭,奋烈灼炎!”   纪诗晨破空一箭射出,欲截住蛾皇。   “哎呀,你的对手是我,可不要突然换了别人,否则被人误会我出工不出力,那就不妙了。”   冥爵扬手召唤出一朵朵漆黑的花瓣,如浪涛般卷向熊熊燃烧的箭矢,绝招碰撞,毁灭炎流席卷四方,湮灭方圆生机。   冥爵没能完全挡住这一箭,仍有少许劲力穿透,打在了蛾皇的身上,但仅凭这点冲击还不足以让蛾皇停下,前冲之势未衰减分毫,全力一剑斩向神柱。   只听得轰然声响,蛾皇以更快的速度被震飞出去,手中的时轮剑断成两截,而神柱亦发出了不支的怒吼,剧烈震荡着向一旁倾斜,给人以苍穹崩塌的感觉,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出现在神柱表面,并迅速扩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成无数碎片砸落下来……   然而,神柱挺住了。   尽管倾斜了差不多有三十度,并且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密布裂痕,换成一般的石柱绝对支撑不住本身的构造,但神柱终究没有崩塌,它顽强的挺住了。   蛾皇绽开到一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如同变成了一座滑稽的蜡像。   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司明挥出刀罡斩灭黑蛟,见状大笑道:“哈哈哈,也不枉我一番苦心纠缠,不断用高温去磨,看来那口神剑受损严重,其质不足以将神柱斩断。”   冥爵摇了摇头,用遗憾的语气道:“真是造化弄人啊。”   蛾皇转头焦急地问道:“你们邈天会难道没有准备第二口神兵吗?”   冥爵叹气道:“你把神兵当成大白菜了吗?天下神兵本就不多,有资格斩断神柱的就更少了,我们邈天会只是一个地下组织而已,又不是专门收集神兵的,哪有这么多宝物。”   最重要的是,还必须得是无主之物,比如时轮剑这种历史上有名但早已遗失的神兵,否则换成有主人的兵器,傻子都知道兵器的主人是邈天会的成员,等于自动坦诚身份,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舍得牺牲自己惯用的兵器。   就在司明打算发表胜利宣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股怪异的气息从神柱底部泄露出来,并且越来越浓郁。   蛾皇也感受了,于是继续绽放之前没能成功的笑容:“看来,虽然神柱没有斩断,但镇压吾族的封印已经被破坏了。” 第704章 神柱之战(三)   伴随着气息的复苏,一个个怪族从神柱底部钻了出来,脸上充斥着茫然无措和惊喜若狂两种混杂的表情,就像是一群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本来已经做好上刑场的心理准备,连断头饭都吃了,突然间监狱被一场地震给震塌了,他们自由了。   “我们出来了?”   “天呐,快看,是太阳!我竟然看到了真正的太阳!该不会是我大限将至,临死前看到幻觉了吧?”   “不是幻觉,我也看见了,呜呜……没想到竟然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还以为自己也会老死在封印中呢。”   渡过了一开始的茫然后,这些怪族手舞足蹈,欣喜若狂,浑然忘了身在何处,至到蛾皇实在看不下去,哼了一声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是倾世蛾王,看来是蛾王救了我们。”   “不愧是怪异之王,不仅能逃离封印,还能救我们脱离厄运。”   “多谢蛾王出手相救,我们的命以后都是你的了。”   听着七嘴八舌的感谢之语,蛾皇终于有了大功告成的实感,有了这群手下,自己和雷王就不必偷偷摸摸的行事,完全可以选一方土地占地为王,再不济也能学藐天会当一个神秘组织。   有自己和雷王两大强者坐镇,再加上数十名妖将水准的高手,别人在对付她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损失。   不过,最后破封而出的怪族不到一百,这跟蛾皇印象中的数量相去甚远,皱眉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其他怪族呢?”   其中一名老态龙钟的怪族道:“修为比我们弱的,都已经老死在封印中了,蛾王若迟上百年来救我们,估计我们也老死了。”   蛾皇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真没料到居然有这种情况,堂堂怪族居然如人类一般生老病死,仔细看去,眼前这批脱困的怪族也一个个散发着苍老枯朽之意,已然步入暮年,只是一开始她以为这群家伙是刚刚脱困,所以处在虚弱的状态,如今细细分辨,两者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怪族本来也不是不老不死的种族,他们是源于现世法则的扭曲而生,理论上只要不断制造怪异现象,吸收人族的负面情绪就能一直生存下去,可被镇压在神柱封印中,得不到怪异之力补充,被活活老死也属正常,并非每个怪族都如她一般拥有秘法能延缓寿元的流失。   也罢,兵贵精不贵多,我又没打算学人族当皇帝,麾下并不需要百姓,重要的是高手的数量,实力低微的怪族来了也只能成为累赘,眼下的情况反而更好。   “诸位请冷静,不要以为脱困了就万事大吉,眼下的海洲已经不是当初群雄割据,强者称王的时代,如今人族已经主宰了海洲,我等唯有抱成团方有一线生机,否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诸位可曾听过?”   怪族从来不是什么有凝聚力的种族,至于知恩图报之类的品德更是笑话,蛾皇觉得有必要提醒这群家伙明白自身的处境,唯有跟随她才有生路,避免自己的一番辛苦打了水漂。   怪族们回过神来,立刻戒备看向司明、黑甲将军、冥爵三人。   “说起来,现场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看来这几名人族并不打算让我们出来。”   “眼前有三人,不远处还有一个,话说,这个全身穿着盔甲的家伙真的是人吗,为什么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蛾王也受了伤,真是辛苦您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保证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冥爵闻言,忙对蛾皇道:“哎呀呀,阁下这是打算过河拆桥吗?”   蛾皇冷笑道:“虽然废除永恒结界对吾族有好处,但此行的目的,我只想解除封印救出族人,而你的目的才是斩断神柱,如今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过河拆桥又如何?”   她懊恼冥爵之前出工不出力的偷懒行为,虽说远处有一名使用弓箭的化神虎视眈眈,但不放手一搏,谁知道输赢,真要拼命战斗,即便输了她也不说什么。   还有藐天会的态度也很值得商榷,破坏神柱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只派两名高手过来,这是摆明了不看好此次的行动吗?还是吃定了她不敢不全力以赴?又或者不愿意与怪族扯上关系?   反正你们的名声都已经烂大街了,还装什么贞洁呀!   司明乐得看敌人闹内讧,立在一旁不说话,抓紧时间吸收零点能恢复真气,反正神柱还没倒,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而他的任务正是拖延时间。   虽然怪族破封而出很糟糕,但他们数量太少了,掀不起大浪,终究只是疥癣之疾,不足为虑,世上邪道组织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冥爵感受着四周投射过来的敌意,苦笑道:“哎呀呀,就算阁下不为眼前计,也为未来考虑一下吧,多一个盟友总归不会是坏事,还是说,你们有信心独自面对以墨侠卫为首的正道力量?”   蛾皇也没想过真的翻脸,只是想回敬对方之前的态度,正如冥爵所说,怪族在海洲可谓举目皆敌,多拉几个组织来分担正道的压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算我愿意帮你,可时轮剑已经毁掉了,拿什么来斩断神柱?”   谁让你们不准备第二口神兵,蛾皇对此事仍是满腹怨念。   冥爵道:“虽然没了神兵,但神柱也已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若只是扩大裂痕,倒也没必要非得用时轮剑这等一流神兵,玄铠手中的‘腾蛟’足堪一用,只是需要时间准备,还望阁下帮忙争取。”   蛾皇哼了一声,但没有拒绝。   司明一看局势不妙,这些怪族虽然没一个被他放在眼里,但只要配合蛾皇这样的高手,就足以缠得他无暇分身,当下绞尽脑汁思考拖延时间的办法。   就在蛾皇打算下令的时候,司明突然大声道:“话说,有一个问题我很想知道答案,你们当初是被谁镇压在神柱下面的,有谁看清对方的长相了吗?”   蛾皇闻言一愣,露出了思考表情,紧跟着冥爵也变相出感兴趣的意向:“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关于永恒结界的制造者,历史上一直是个谜。”   诸多怪族面面相觑,相互询问,却无一答案。   “谁知道啊,当年我带着姘头,坐着马车,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镇压了,连谁出的手都没看清,这他娘的到哪里说理去!”   “我是睡觉的时候被镇压了,结果做了几百年的噩梦,一觉醒来就是现在了,真是怪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太过分了。”   “对啊对啊,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顶多就是制造幻境吓死了几百个人,凭什么把我镇压那么多年?”   众怪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说自己看见过对方的身影,可是没来得及看清长相,也有说自己看见了长相,可就是回忆不起来。   冥爵洞悉司明的用意,笑嘻嘻道:“你若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大可不必了,你的同伴来不了了。”   “怎么说?”司明把握每一个拖延时间的机会。   “你自己转头看就明白了吧。”   有灵识锁定,司明倒也不怕对方玩“快看,有猪在天上飞”之类的把戏,转过头去,就见远方大地钻出了一头巨大蜈蚣,长长的身躯冲上半空,宛若一座长虹桥,一道倩影在它的身上飞跃,不时斩出剑气,可惜却被坚硬的外壳挡住,正是慕容倾。   除此以外,还能感受到数股强烈的妖气,显然几名妖帅也都来了,正与凌浣溪等人激战,远远就能看到极招发动时产生的天地异象,以及强烈的元气波动。   司明诧异道:“还以为只有妖兽,没想到妖将也来了,妖族已经完全放弃前线战场了吗?”   冥爵道:“妖族又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不可能再逆转战局,哪怕偶有几场小胜,也改变不了整个大势,之所以继续纠缠英国,是因为斩断神柱对他们也有好处。”   司明恍然:“所以,妖族牺牲麾下妖兽,无视伤亡跟英国战斗,就是为了缠住英国的强者们,让他们无暇顾及神柱,再加上武王杯时大量化神宗师中了你们的算计,消失不见,导致强者数量稀少,即便这里被我闹翻了天,他们也分身乏术。”   冥爵呵呵笑道:“原因你猜的没错,但结论错了,英国的化神强者即便再怎么无知,也不至于连神柱的重要性都分不清,真要出现了意外,好歹也该派一两人回来看看,他们毫无反应,只是因为消息被我们截留了,驻守军队的求援信息压根就没有到他们的手上,导致他们对此地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如何击退妖兽大军,不要被其他国家的人嘲笑。”   “面面俱到,你们为了今天的行动真是煞费苦心啊。”   “少侠谬赞了,我等苦心算计只是为了弥补硬实力的不足,邈天会再强,也不足以跟各个国家抗衡,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创造避实击虚的机会,而且我等算计再周密,不也没能防住那一盆又疾又臭的脏水吗?”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双方的矛盾毫无妥协余地,司明决心放手一搏,纵然胜算渺茫,也没有弃剑认输的道理,纵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也有皮糙肉厚的优势,另外还有如来不毁之身这张底牌,谁先扛不住尚未可知。   “我如果是你,现在就会离开,反正神柱已经保不住了,倒不如先保住同伴,妖帅都来了,谁能保证妖王没有来呢?”   冥爵似乎看出了司明的决心,有意要动摇他的斗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分兵两处从一开始就是下下之策,要么完全无视神柱安危,要么全力守护神柱,你两边都不想舍弃,结果往往是两边都得不到,牺牲了同伴,却也没能保住神柱,这样的结果是你所期盼的吗?”   两人说话之时,黑甲将军高举手中巨剑,运转周身功力,转化强大神力,伴随威武吟啸之音,四爪黑蛟缠绕在剑身上,助长威势,眼看就要发动极招斩向神柱。   与此同时,蛾皇带领诸多怪族高手,纷纷锁定了司明,并暗蓄元功,只待他动身的瞬间,便发动雷霆一击,将其当场轰杀。   “……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想再努力挣扎一下,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翻身了呢!”   司明持剑向前,彻底解放朱炎剑,释放出设置在里面的天枢灵火阵,一道竖向摆放的火红法阵出现在他的前方,释放出强大的热能。   玄甲功率被催至极限,司明转眼完成了加速过程,风驰电掣地穿过天枢灵火阵,整个人化作一头火焰朱雀,义无反顾的朝着黑甲将军冲了过去。   “找死!”   所有怪族高手大喝着朝司明打出绝招,怪异之力激荡,掀起元气波涛如潮,各种罡气拳劲异力朝着司明轰击过去,气势毁天灭地。   时间定格的这一刹那,司明迎着密集的绝招,冲向众敌的情景,当真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意境。   下一刻,浩浩金光辉耀,荡荡佛力凝聚成壁,一道巨大的“d”字符悬浮当空,将怪族绝招尽数拦下。   “南无琉璃药师佛,司马盟主,让您久候了。”   只见一大批秃头僧人冲了出来,或持棍棒,或持戒刀,一脸凶气的冲向怪族,毫无出家人的慈悲,其中还有一些江湖侠客,则是天武盟的成员,一个个也是气势汹汹,战意昂然。   已经冲出的司明自然无暇再回头,但他瞬间想通了缘由,这就是虞疏影口中的援兵!   虞疏影命刁宝带来了各种阵法材料,便是为了完成血肉虫洞,只是这一回不再是前往蛮洲,而是从蛮洲搬救兵,留下骅骝,也是为了取信于人,毕竟她没有去过蛮洲,但骅骝当过司明的手下,不少琉璃寺高僧都认得她。   有了这批蛮洲来的援军,慕容倾等人的安危也不需要再担心,司明没了后顾之忧,更加坚定的前冲,身上的烈焰燃烧得更加灼热,宛若穿越大气层的陨石。   “可恶,你休想过去!”   蛾皇急催元功,掌心释放终焉之光,化作巨大光柱迎面射向司明,将其身影吞没。   司明没有绕开闪躲,而是强顶着光柱的冲击,势如破竹一路向前,生生将其贯穿,接着又蛮横地撞飞了蛾皇,继续冲向黑甲将军。   冥爵想要出手阻挡司明,但纪诗晨连发三箭,再度将他拦截。   “还有一丈!”   眼见司明就要撞上黑甲将军,天空中突然垂下乌云,密集虫群汇聚成{英的身影挡在司明前方,其双手一抬,袖子里冲出无数黑虫,化作浊浊洪流冲了过去。   “{海噬灵!”   虫子悍不畏死的冲向化作烈焰朱雀的司明,虽然还没靠近就被烧死,但这些虫子都具备噬灵之能,不断消耗司明身上的炎能,飞快地将火焰扑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司明撞开蛾皇之后,便已失了最初的气势,如今遭到虫群消耗,又被削弱两分,等冲到{英身前时,残余炎能已不足原来三成。   “这是回敬你当初的算计。”   {英双掌向前奋力一击,雄劲激荡,炎能四溅。   一声惊爆,{英固然被炸得再度化作了纷乱的虫群,但司明飞驰的脚步也被迫中止,退出了烈焰朱雀的状态,倒退而回,再也无能阻止黑甲将军斩断神柱。   “呵,棋差一着,功亏一篑,造化弄人呐。”   见到这一幕,冥爵再度感慨,嘴角上扬,浮现一抹嘲笑。   蓦地,一个充满威严霸道的声音插入。   “功亏一篑,说得好,这个词还给你们!”   一只大手出现在黑甲将军的腾蛟巨剑前,强行将其止住,黑蛟剑灵发出不甘的怒吼,拼命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   “神性之剑?可笑,九邪灭神掌!”   磅礴邪能汇聚,四方空间变得昏暗无光,近距离轰然一击,将黑蛟剑灵击散,余劲又落在黑甲将军的身上,顿时将其震出百米之外。   一道散发着血煞之气的魁梧身影挡在神柱前面,仿佛刚从血海中渡劫回来的魔王,正是兵家战神,“撼宇神将”巴神荒。   冥爵诧异道:“为什么撼宇神将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我请来的最后援兵。”   虞疏影施施然从巴神荒背后走了出来,道:“我们骚扰了驻军许久,却迟迟不见英国派强者加强防范,因此我早就猜到你们邈天会从中作梗,所以我就想寻找另外一个联络的渠道,正好,身边有两个英国派来讨债的倒霉鬼,于是我就打发他们两人代为联络,不过这两个家伙居然能联系上兵家战神,却也出乎我的意料。”   说完她瞧了一眼巴神荒,如此看来,这位兵家战神只怕早就防着邈天会了,却一直按兵不动,由此可见,其武力固然深不可测,智慧亦不容小觑。   冥爵叹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讨要兵家玄甲一事我在收集情报的时候亦有看见,只是没想到,两个小人物居然成为了关键的一子。”   巴神荒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语气道:“既然想明白了,那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第705章 怪族末日   司明看见巴神荒站在神柱前,便知无须再担心神柱的安危,当他从坍塌的废墟中爬起来时,听到了滋滋的故障音,却是朱雀玄甲在方才的冲突中受到了损伤。   果然,用玄甲去撞人还是太莽撞了,就是不知道受到了多大的影响,希望还能飞吧。   朱雀玄甲本就是高速机动型,论防御力还不如司明的肉身来得坚固,何况天枢灵火阵的正确用法是用烈火围杀敌人,而不是给自己套上一层火焰躯壳,司明动手之时就已经猜到会有这种结果,故而并不觉得意外。   他看向冥爵,反唇相讥道:“我若是你,现在就会选择逃走,反正神柱是不可能破坏了,继续留下来战斗只会白白错失脱身的机会,等到我方众人将此地合围,你便连最后一点脱身的希望都没有了,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早早下定壮士断腕的决心,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既然用此话来劝别人,想必对此有着深刻的见解。”   冥爵闻言也不恼怒,笑着道:“此言大善,我会认真考虑的。”   蛾皇怒目道:“藐天会,你们现在也打算过河拆桥了吗?”   不得不说,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来得快,一开始是蛾皇求着冥爵出力,之后是冥爵求着蛾皇拦阻司明,现在又变成蛾皇求冥爵了。   司明插话道:“盟友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有利则合,无利则分,怪族今日注定灭亡此地,藐天会真的打算给她陪葬?”   他卖力劝退冥爵,倒不是怕了他,但若能将冥爵劝走,纪诗晨就能腾出手,配合他对付蛾皇,像蛾皇这种高速型的敌人,就是需要一名擅长远程的化神强者狙击拦截,否则但凭他一人之力,很难将对方留下。   冥爵道:“此地只有我和玄铠二人,可代表不了藐天会,墨家云‘言不信者行不果’,做人总归是要言而有信,哪怕最终仍是选择舍弃,也该在努力之后,狂墨少侠方才不也说了,还是要努力挣扎一下,万一翻身了呢?”   “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一切还是以实力说话吧。”   就在司明这边还在交谈的时候,巴神荒那边已经果断开战了,举掌一击,狂暴掌劲如飓风呼啸袭向妖王{英。   {英化作虫群避开掌劲,见识了战神的霸道威势,他可不愿正面相抗,分散成亿万毒虫幕天席地的卷去,浩如虫海。   “无聊的把戏!”   巴神荒一拳猛然击向大地,这一拳霸道强横,却又不显暴戾凶横,彷佛旭日初升的阳光浩然刚烈,又像干百山峦般连绵无尽,拳劲尽数内敛,不发分毫,唯独巍峨的拳意如泰山般镇压心神。   虫海遭到拳意镇压,俱是一滞,仿佛遭遇天敌一般,恐惧地飞速倒退。   “想逃,逃得了吗?”   巴神荒踏步前冲,宛若神话中的追日夸父一般,身如战车带起飓风狂飙,更拉出震耳欲聋的长长气浪,奔行窜掠之地,所有的建筑尽皆粉碎,挡者披靡,大片大片的土壤像是被炮弹轰炸般掀飞。   只用三步,他便追上了逃窜的虫群,接着身形骤停,由雷霆般的前冲化为磐石般的极静,一拳挥出,横击虚空!   “邪凰造狱景!”   明明没有人影的虚空内,突然就有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幻影,在这一拳之下,气流如海啸喷发,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空间像是镜面般抖动碎裂,破碎开来,而{英的真身就这么被强行从虫群众逼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惊愕,显然是首次遇见这种情况。   “地蜮窥阴机!”   {英操控四周黑虫,散发森森邪气,发出的虫鸣之音好似邪神呢喃,周遭空间为之一暗,蹿出无数道扭曲魔影,以及种种不可名状,无法以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生物,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精神污染,陷入疯狂。   “聒噪!”   然而,巴神荒只是面露厌烦之色,搓掌成刀迎面劈出,便将邪神空间一分为二,随后踏中宫、抢中线,以一招十分寻常的半步寸劲拳正中{英胸口,劲力渗透而入,由内爆发!   {英体内传出气爆的闷响,仿佛内脏全被击爆,痛哼一声,双眼向外凸起,竟是七孔流血而退。   就在巴神荒打算趁胜追击,一掌击毙妖王之时,忽然觑见那名黑甲将军举剑冲向神柱,冷哼一声:“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藐天会,你们磨掉了吾最后一丝耐心!”   他身形一闪,快速移回神柱之前,拦住玄铠的去路,明明论体型他要比全身批甲的对方小上一圈,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他的威势将对手完全笼罩住。   只见巴神荒一掌拍开腾蛟巨剑,再一掌正中黑甲将军的胸甲,发出铜钟颤鸣之音的同时,留下了清晰的五指掌印,并再度将其震出百米之外,撞塌掉一地的废墟,不过传回来的触感令巴神荒发出一声惊咦。   {英趁此空隙转化形态,先散成虫群,再凝聚成人形,便将刚才受的伤尽数恢复,接着开口问道:“战神不在前线领军,却来此地私斗,不怕犯下怠误军机之过吗?”   “说出这等无知之言,你是在小瞧战神的智慧吗?”巴神荒盯着对方道,“只要将你击杀,妖军自会崩溃,不战而败。”   “我来之前,便已下达发动总攻的指令,而身为统帅的你却没有坐镇前线,不怕群龙无首,军心动摇吗?”   “省下这等愚昧的挑拨之言吧,我英国军人皆是百战精兵,有虎豹之雄,岂会轻易动摇军心,更遑论还有诸多能独镇一方的帅才将领,并非缺我一人便无法运转,你太小觑兵家的底蕴了。”   {英还要再开口,但巴神荒却不欲与他废言,举手一抬,无穷魔气侵吞四野,盖世魔功激荡乾坤,引动大地共震,八只漆黑凤凰缠绕周身。   “八凰逆道,屠尽鬼神!”   身为妖族,本就没有替怪族或藐天会卖命的必要,斩断神柱对妖族的好处也是微乎其微,{英一时的迟疑,错失打断巴神荒蓄招的机会,眼见八凰绕身,心知寻常招式已攻不破对方的护体气罩,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神蜮不空射影沙!”   {英双手分别衍化烈日残月,光暗交杂分割天地,只见日月环绕,光暗交织,演变成明灭不定之景,但他并未全力以赴,战神的实力令他暗自心惊,何况对方能强行逼出他的真身,更是忌惮万分,于是暗中截留三分功力护身。   与此同时,黑甲将军亦持腾蛟巨剑再度发起进攻,浩荡神力笼罩周身,化作一头巨大的四爪黑蛟,好似为了报复之前覆灭灵性的仇恨,发出充满愤怒的吟啸,破空冲出。   三方极招冲突,巴神荒双臂齐举,托天迸生暗焰魔火,瞬将大地彻底烧燃,磅礴元力碰撞下,映目尽成山崩地裂之景,神柱四周乍成盆地。   八凰逆道之力分袭两边,一边攻破千万金色虫群,直扑妖王真身,一边扼住黑蛟咽喉,将其重重砸落地面。   {英尚有三成功力护体,接掌负伤瞬间,立即借力而逃,溃散成虫群朝着四方散去,让人瞧不出他的真身藏在何处。   黑甲将军没有妖王的狡兔三窟,顿受压制,下半躯体被砸入地面,而巴神荒在收回对付{英的功力后,尽数袭向黑甲将军,先是双手攥拳,各从左右向内互击剑身两面,只闻锵然一响,腾蛟巨剑被他生生砸断。   不留喘息余地,巴神荒双掌一拍地面,大地为之一颤,黑甲将军破土而出,被震上半空,接着巴神荒双掌一旋,浩浩魔气在他背后衍化魔神之像,双掌向上袭去,只闻一声惊爆,漆黑重铠当空爆裂四散!   巴神荒扫了一眼地面上四分五裂的“尸体”,沉声道:“果然,里面是空心的。”   漆黑重铠中竟然没有藏着血肉之躯,甚至连任何东西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一具铠甲,不过缠绕在铠甲上的那股阴郁沉重的气息倒是随着铠甲的爆裂而消失。   旁观了整个战斗过程的冥爵叹息道:“魔功魔气,真是十足的大魔头气场,落在不知情者眼中,只怕还以为是道消魔长,我藐天会才是正义的一方……事不可为,看来今天唯有先行撤退了。”   自嘲一笑,旋即身影渐渐淡去,就像是影子消失于阳光之下,直到完全离开,他都没有往另一旁正在激战的怪族们看上一眼。   ……   司明与蛾皇三度交手,状况与之前完全不同,盖因先前的两次交手,不是司明想纠缠蛾皇,就是蛾皇要阻挡司明,彼此都没有抱着杀意,目标都不是杀死对方,这一回却是真正的生死之斗,其暗藏的凶险、争斗的激烈,远胜之前十倍。   “幻瞑之雾!”   蛾皇全身窍穴张开,向外喷发出粉红的磷粉,随着背后双翅挥动,幻化出一片无尽的花海,红色的花朵妖娆美丽,竞吐芬芳,在阴沉的天空下连绵不绝地向四方蔓延,花色粉中透红,形体古怪,花瓣反卷如龙爪,带着迷幻精神的剧毒。   这非是单纯的幻术,而是毒术与幻术的结合,而蛾皇的本体就藏在其中一朵红花之中,等待着对手露出破绽的时机。   司明练就神霄魂体,神魂之强异于常人,尽管不足以帮他豁免幻术,但已能让他清晰的感知到幻术存在,他先是以“燎原千刃”斩出无数道火焰刀气,欲以此焚烧花朵,但很快发现这些花朵并不会被点燃。   “哈,使用这等暗行鬼祟的手段,蛾皇你心虚了。”   回应司明嘲讽的是一道光束,毫无征兆的从右侧射出,司明来不及闪避,被正中手腕,朱炎剑顿时脱手飞出。   “言语挑衅,这才是真正的心虚,因为你只剩下嘴巴有用了。”蛾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渺渺无踪,辨不清方位。   “唉,我只是不想让战斗结束得那么快而已,否则被形容为‘结束得很快的男人’,岂不是糟糕得紧?”   “哼,轻浮的小鬼,有真本事你就拿出来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唯有向你证明一点。”   “什么?”   “男人都是经不起挑衅的生物。”   司明收起赤蝎邪刃,换为转轮王剑,佛门圣器乍一现世,璀璨光芒映照天下,涤荡魑魅魍魉,梵呗之音洗去红尘铅华,彰显不凡之能。   即便蛾皇也不得不承认,这件兵器的卖相极佳,更胜那口时轮剑,心中倍加提防,做好了迎接佛门绝学的准备。   然而,司明剑锋一荡,凌空乍现九道雷光,融合剑气,辉耀凌厉,出手便是道门绝世剑法,宛若真武荡魔大帝亲身降临。   “妖鬼尽绝!”   雷霆啸动,诛邪剑意破虚灭秽,最是克制邪毒之物,瞬间就将粉红花海斩破。   趁着蛾皇讶异之际,司明强势进击,诛邪剑招凌厉非凡,攻势凶猛,逼得蛾皇节节败退。   “这是什么剑法?”   蛾皇感觉每一下碰撞,便有一道刚厉剑气渗透入体,而且有克制怪异之力的效果,令她剧痛不已,并不断损害她的功体。   之前对抗朱炎剑时,她还可以用时轮剑抵挡,如今时轮剑已断,她手中已无能抗衡的神兵,如果随便从地上捡一把,就会被对方轻易削断。   别看转轮王剑宛若艺术品般脆弱,仿佛一不小心落地就会砸碎,可它毕竟是一把最顶级的神兵,哪怕不以锋利称雄,仍具备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效果。   “在关心对手兵器之前,不先关心一下同族的安危,你这个做首领的似乎不大合格呢。”   得到司明提醒,蛾皇瞥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只这一会的工夫,怪族高手们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那群光头太生猛了!   各个虎背熊腰、金刚怒目不说,似乎专门修炼了对付怪族的武学,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招招打向要害,明明怪族的体质异于人族,他们却总能精准地找到储存怪异之力的核心位置,要知道每个怪族的核心位置都是不同的。   此外,他们还结成了一个个阵法,荼黎大梵法阵、毗沙障魔阵、梵刹婆罗阵、d字法阵、三乘镇天灭怪大阵……各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看动作分明在实战中演练了上百次。   这群僧人该下狠手下狠手,能打死绝不打伤,出手毫不留情,这哪里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简直比精兵还精兵,比悍匪还悍匪。   蛾皇根本想不到,这群僧人有着数百年同怪族战斗的传承,几乎每个人都有亲人、师兄弟死在怪族手中,故而他们同怪族战斗时最是勇猛,个个悍不畏死,愿舍身卫道。   若论修为,明显是怪族高手们更胜一筹,但他们被镇压了数百年,正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而且各自为战,彼此间找不到默契,碰见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琉璃寺武僧,自然是一个照面就被打蒙了,之后更是被摁在地上痛打,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罗汉堂主持法灯大师突然跃上半空,吸纳阵法之力,居高临下打出一招“天龙灭世”,便将一位神将级的怪族打爆了,他扬天长啸,畅快无比。   蛾皇见景分神,司明趁机一剑刺中她的手臂,诛邪剑气阻止伤势愈合,令其血流不止。   “现在该你做出取舍了,是抛弃同族苟且偷生,还是留下来赌那一线生机。”司明残酷的说道。 第706章 处处受制   蛾皇很快做出了决定,因为她看见巴神荒击退了妖王,打爆了黑甲将军,而冥爵这个毫无义气的家伙头也不回的就跑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一个个全是靠不住的家伙!”   蛾皇恨得咬牙切齿,既恨司明等人的阻挠纠缠,又恨盟友的无能寡义,甚至对后者的恨意要更多一些,因为司明等人是立场之别,无可转圜的敌我之分,本就要争个你死我活,无所谓留情不留情,换她在司明的位置也是相同的做法,但藐天会这位盟友做事便毫无诚意。   藐天会的强大,她早从刑道庄口中有所耳闻,知道对方高手众多,底蕴深厚,可斩断神柱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只派来两名强者,其中一位还总是划水,倘若他们多派几名强者,今日也不会如此被动,说不定神柱都已经成功斩断了。   到了这一刻,怪族已无翻盘可能,妖王已退,外面的妖兽妖将只怕很快也会退走,到时候全部的压力都会落在怪族身上,甚至不用等那么久,巴神荒一旦加入战场,就能成为最重的砝码,令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立即失衡。   也许是因为被逼到绝境的原因,蛾皇的思维变得空前的清晰,一条条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被藐天会利用了,甚至包括妖族在内,全都被藐天会算计了,成为了对方的棋子,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英国的神柱,只是抱着成功固然可喜,失败亦不可惜的心态参与行动,所以才显得如此漫不经心。   “想让堂堂怪异之王低头,做梦!”   蛾皇举起负伤的手腕,流出的鲜血在她手心凝聚成一口鲜血小剑,其剑身蜿蜒曲折如龙身,越是往后,剑身越是狭窄锋锐,且好似活物一般,乍然苏醒,绽放出摄人红芒,身躯辗转,卷动滚滚阴气,化作一道无匹剑芒横贯长空,朝着司明飞射而出。   召出这口剑后,蛾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许多,显然是动用了精血,致使元气亏损,但她没有与血剑一同围攻司明,而是果断转身朝着同族飞去。   司明气运转轮王剑,清辉圣芒流转不息,剑锋一转,划过一道妙若天成的圆润弧迹,削向鲜血小剑。   双剑交锋,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转轮王剑轻易便将鲜血小剑斩断,但血剑恍然间一分为二,继续发起进攻,司明闪避不及,其中一剑击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另一道却是击中了朱雀玄甲的能源节点,再度降低功率。   司明脸色一变,他宁可被击中的是自己,别人穿玄甲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却是反过来要用肉身保护玄甲,当即舞剑如网罩住周身,于是血剑由二变为四,四变为八,再化十六,好似能不断衍生,无穷无尽。   十六口鲜血小剑如幽灵般飘动,其速时快时慢,其势或重或轻,端的是变幻无方,刹那之间,便有无数剑影幻化而出,自上下左右,不同的位置方向,朝着司明重重笼罩过去。   幻术?   司明眉宇微皱,剑锋一转,转轮王剑好似在他手中化去了一般,变成一阵清风,丝毫不差地将这十六口剑的攻击悉数截下,而传来的触感则证明一切并非幻觉。   “我倒要看看你能衍生多少次。”   司明当即将转轮王剑一旋,剑影如扇,向着两旁展开,组成密密麻麻的圆形剑刃,随后破空旋转,宝塔叠影一样的剑锋轮番划过虚空,斩出一道道锋利的剑芒,一圈圈叠起又合拢,仿佛滚动的刀轮一般。   “神魔皆诛!”   无数的剑影交错盘旋,将十六口血剑裹在内部反复不停的绞杀,于是十六变作三十二,三十二变为六十四,直到臻至五百一十二的时候,血剑终于耗尽元力,自散而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蛾皇冲入混战的人群中,一掌一个,重伤琉璃寺的僧人和天武盟的侠客,救出同族。   作为怪异之王,蛾皇与败在司明手中的紫瞳灵王、犴野兽王都不同,她并非以根基称雄,身上也没有那股迫人的气势,她倚仗的便是一个“快”字。   司明借助朱雀玄甲,能跟上蛾皇的速度,于是蛾皇对他来说就没有太强的压力,至少远不及当初与兽王、灵王决战时的战战兢兢,可换成跟不上速度的其他人,那种感觉便截然不同。   刚刚大显神威,击杀了一名怪族高手的法灯大师,只一招就被蛾皇击中后背,吐血飞出,而他甚至连蛾皇的脸都没有见到。   飞在空中的法灯强运功力,周身泛起金光,想要转身回击,结果小腹一痛,又中一掌,内脏受创,整个人抛飞出去,彻底失去了战力。   其他高手也是同样的情况,往往眼前一花,胸口或后背一痛,便已重创而飞,这些还都是有一定修为的顶尖高手,在危机时刻懂得护住要害,而蛾皇也没工夫出第二招杀他们,换成修为稍弱一点的,直接就被击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蛾皇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这一点,跟不上她的速度,就只能单方面挨揍,而以她怪异之王的修为,也不会出现无法破防的情况,哪怕力量不够,也能以修为强行压人。   在对上司明的时候,蛾皇处处受憋,没能展现出应有的威势,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化神,但换了对手之后,她便彻底展现出怪异之王的威能,以一敌众犹占上风,这是不同于兽王和灵王的战斗风格。   战场上到处都是她的残影,令在场所有高手都生出一种剑悬于顶的危机感,仿佛随时有可能掉下一口剑将自己刺个对穿。   面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蛾皇,就连巴神荒也无可奈何,兵家战神强则强矣,身法并非他的强项,只要蛾皇没有傻到跟他近身交战,他的一身本领便无从施展,甚至蛾皇若发挥自身飞行的优势,还可以使用放风筝的游击战术。   “看来你已作出了的选择,那便一同留下吧。”   半空中,司明举剑一挥,催发到极限的剑球爆碎,化作无数剑气锋芒,仿佛触手一般的连环刺出,这些剑气非是无物不穿的笔直射出,而是弯曲着绕过一道道弧线,甚至盘旋缭绕,如同不断蔓延生长的藤蔓禾苗,朝着下方的怪族覆盖杀去。   这一招,是司明将诛邪剑法的“神魔皆诛”和“万剑天罡”连在了一起,以前者积蓄威势,再以后者爆发,从而发挥出数倍于正常的“万剑天罡”的威能。   下方经过一场激斗的怪族毫无抵抗之能,只要是修为低于化神的,皆被剑气绞杀,化为肉泥,唯有高于化神的才能保住一命,但也要付出重伤的代价,别想再逃出蛮洲高手的包围。   蛾皇看得发指眦裂,想要出手援救,但她也亦在剑招的攻击范围内,甚至有一半的剑气都是朝她绞杀而去,令她无暇脱身,诛邪剑气的克制之效连她也必须郑重应对,不敢马虎。   一转眼的工夫,同族已是死伤惨重,蛾皇双目泛起血丝,朝着司明厉声问道:“我跟你无冤无仇,所做一切也只是为了救出同族,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如今神柱还在,而我目的已成,没有继续破坏神柱的理由,你我已无厮杀的必要,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怪族,你就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无冤无仇?”司明呼出一口气,接着沉声道,“你忘了吗,你破封的那一天,害死了连山市多少人,致使满城缟素,泣声绕梁数月未停,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难道你想用‘解除封印的人不是你’来推卸责任吗?”   蛾皇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要杀她的理由居然是这个,脱口道:“死掉的只是一些底层的平民罢了,何必在意?”   司明摇了摇头,道:“仅凭这一句,就能看出你我之间无话可谈。”   价值观不同,说再多也是鸡同鸭讲,司明又不是那种认为“化神是另一种生物,与凡人是不同的物种”的激进分子,纵然只是寻常百姓,在他看来也是珍贵的生命。   这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不忘出身,他自己也是由凡人而来,又不是出身“天龙人”,岂能忘本轻贱自己。   听到回答,蛾皇阴沉着脸道:“你身上的玄甲受损,只怕速度已经跟不上我,若我放手大开杀戒,你们这边也没几人可活。”   司明从未有过屈服于敌人威胁的想法,正欲开口予以强硬的拒绝,却听到了虞疏影传音入密的话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必须说出当初放你出来的主谋者。”   “自然是邈天会,还有那名乐正家的女人,这点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司明摇头道:“最初我也认为是邈天会,但看了今天他们对你的态度,我已确定他们并不在意怪族的死活,也没想过放你们出来,因此必定还有一个邈天会之外的同谋者,此人一定身居高位,才能对整个连山市完成布局,而且很可能也是一名怪族。”   蛾皇心中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平淡道:“并没有这个人,是你多想了,邈天会也没想到神柱下镇压着一个怪异之王,我只是运气好才趁机脱困,之后邈天会觉得我有利用的价值,便找到我提出联手合作。”   司明摇头道:“我已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拒绝了我递出来的橄榄枝,既然你不肯说,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俯身下冲,化作一道红影杀向蛾皇。   “那你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蛾皇不欲纠缠,转身就要去杀现场的其他人,想让司明也品尝失去同伴的痛苦,但方一动身,一支利箭破空袭来。   “岁星箭,万物滋生!”   箭矢速度虽快,但蛾皇还来得及反应,当下往一旁闪身躲避,可对方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箭矢于中途陡然改变轨迹,正好落在她闪躲的位置。   这是箭术与卜卦术的结合!   岁星箭即是木曜箭,充满了勃勃生机,蛾皇虽是出掌将其挡下,但箭矢紧跟着爆裂,化出一道道木属真气,如丝如缕的气劲好像蛛网一样将她层层束缚,身子越来越僵硬,只感觉到有着千斤之力压在自己身上,一时难以行动。   司明趁机追了上来,转轮王剑配合诛邪剑诀,杀得蛾皇汗流浃背,节节败退,伤势不断增加。   每当蛾皇试图摆脱司明,去杀其他人的时候,远方就会射来一支利箭,精准地预料到她要飞行的方向,将其截住,迟滞行动,让司明再度追上。   缠斗片刻,蛾皇便知道自己再不脱身,便彻底没了机会,当下也只能痛下决心。   “灭族之恨,将来定当十倍奉还!我会杀光你的亲戚朋友,让你孤身一人活在世上!”   她身形一转,陡然化出飞蛾真身,这是一只体长十丈的大飞蛾,身上有着七彩花纹,看起来华丽非凡,其双翼一振,剧毒磷粉夹杂着烈烈罡气席卷而出,将司明强行逼退,又顺带将破空袭来的箭矢震退。   接着蛾皇飞上半空,怪异之力磅礴涌动,令天空为之一暗,其周身闪耀起星辉般的光芒,其光芒所及之处,清澈灿烂的诛邪剑气褪去凌厉意境,变得平凡宁静,并被黑暗吸收,成为了一颗颗闪耀的星辰,点缀着夜空,一起烘托着蛾皇的躯体,显得空灵而神圣。   “天地枯朽阴阳竭!”   只见无边漆黑之中,蛾皇猛然喷射出一道蕴藏璀璨星光的光柱,美到了极处,也危险到了极处,所过之处,阴阳二气衰竭,万物枯朽毁灭,化为一片虚无。   蛾皇攻击的对象正是蛮洲的那批高手,因为这样才能逼迫司明去救人,不得不承接她的极招,无从逃避,而她则可以趁机逃走。   然而,司明却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就等着你使用极招。”   当即闪身挡在光柱前方,并将转轮王剑往地面一插,救世之阵豁然开启! 第707章 为了未来   之前的战斗中司明一直没有开启佛阵,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招的机会,一招过后,待蛾皇明白了原理,很容易利用速度将阵法破坏,包括不使用极招也是相同的顾忌,哪怕诛邪极招拥有暂停时空的效果,可使出这一招需要一定时间的蓄力,这点时间足够蛾皇打断三次了。   所以,司明一直在等蛾皇使用极招,他不能用,就等对方用,如今终于被他等到了机会。   贤劫千佛阵开启,千尊佛陀之像庄严耸立,金花灿烂如雨,天地间回荡梵呗之音,充满了一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此乃渡劫救世之阵。   不过,司明于地面开阵,阵法没能将身处半空的蛾皇包裹在内,蛾皇正心生纳闷,疑惑对手此举有何意义,就见耸立的千佛之像尽数涌入司明身体,化作窍穴中的星辰,转眼之间,一圈圈纯净澄澈的佛光从司明体内亮起,映照得他整个人宝相庄严,好似佛陀降世。一股唯我独一,万法难侵的无上意境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司明面对从头降下的巨大光柱,没有施展极招对抗,而是伸出双手,摆出了正面承接冲击的姿势,这一幕顿时吓傻了许多人,毕竟极招乃是越阶杀敌的利器,一流高手都能用极招重创乃至击杀化神,面对极招,从来只有打断释放或者用极招回敬两种办法。   “狂妄的小子,就算是还虚大宗师也别想……”   蛾皇的惊愕戛然而止,因为司明用事实证明了一点――还虚大宗师做不到的事情,他未必做不到!   光柱并非正面朝下,而是斜向下发射,故而司明被光柱推着在地面上犁出了由浅到深的沟壑,在退了数十米后,他成功将光柱抵住,不再后退半步,光柱中蕴藏的阴阳衰竭、万物枯朽的法则力量丝毫影响不到他的法身。   只见白皙修长的双手绽放出晶莹的佛光,四周虚空绽放出道道漆黑的裂缝,裂缝后面,却是一个有着无量光明,永生极乐的彼岸净土。   “第一步是承接,第二步是转化。”   司明跳过了吸纳的过程,没有将对手的元气纳入体内,而是直接在体外转化,神霄魂体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力,抹消对方留在招式中的精神印记,令其成为无主之物,炽阳斗法洗净一切杂质秽物,使其变得更为纯粹。   “接着是强化。”   真空灵能炉全力运转,吸收大量元气汇入眼前的招式中,从而掺入更多属于自己的印记,将其夺为己用,并进一步加强极招的威能,于是司明周遭环境出现了灵吸之景,天地灵气被抽之一空,双掌中酝酿出恐怖的气息。   “最后是返还,此招名为――归邪转曜移星斗!”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司明将蛾皇的极招反推了回去!   大地为之一颤,反推时产生的余劲化作气环扩散而出,震塌四方建筑,离得近的武者皆被抛飞出去,就连不远处的巴神荒见到后都露出了欣赏的目光和勃勃的战意。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蛾皇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可以的话她真想骂娘,但没有那么多空闲留给她,刚使出极招的她身体还没缓和过来,行动僵硬,而且司明并非单纯的将极招反推,而是使出了具备反弹作用的极招,故而她无从闪躲。   将极招反弹和反弹式极招,这两者的概念是不同的,前者只是单纯的反弹元气,故而只要反应够快,就能进行闪躲,而后者则拥有极招普遍具备的灵识锁定属性,也就是追踪效果,除非被攻击对象在绝对速度上胜过极招,否则根本躲不开,极招会自动纠正偏差。   蛾皇只是竭力做出了防御,催动所有能动用的元力结成护臂,随后庞大的飞蛾身躯就被更加磅礴的光柱吞没,霎时天空百里无云,形成了一个圆形空洞,所有的元气都被推到了百里之外,而且呈现阴阳衰竭之相。   在地上众人回过神来之前,就见从一道残破的身影从烁烁星辉之中飞驰而出,朝着南方快速逃去,与此同时,佛阵消散,司明收起转轮王剑,催动朱雀玄甲全力追击。   一怪一人,展开了一场漫长的千里飞逐战,蛾皇固然身受重创,速度大不如前,司明的朱雀玄甲也在一连串的战斗中磨损严重,功率大幅削弱,只能勉强咬住对方不放,无法缩短距离。   ……   瑞国,点将台,刑道庄正与几名将军谈笑风生。   如今人妖之战胜负已分,北大陆除英国外的各个国家都已经看不到大股妖兽的行踪,剩下的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扫荡工作,无关大局,故而诸将的心情都显得比较轻松,甚至围绕着沙盘地图开启品茶会。   “哈哈哈,现在就只剩下那群英国佬还在忙,希望他们能坚持,别被妖族打垮了。”   “诶,我倒是希望妖族能加把力,若能突破一两道防线,逼得那位战神不得不向我们求救,那可真正有趣了。”   “我倒是觉得,以撼宇神将的性格就算是落败,也不会低头求人,他就是这么个自傲的人,永远不会认输。”   “哼,现在他不就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了?当初好心好意邀请他参加联盟,偏偏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觉得别人都会拖他们英国的后腿,如今到底是谁拖谁的后腿呢?”   “现在英国人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选巴神荒当总帅,这位的武力固然是不可否认的强悍,但领军打仗却非是强项,策略上亦无过人之处,他那一套百战百胜的战绩,全是靠自己身先士卒击溃敌军士气打下来的,若换成更擅长韬略的军神,结果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听着众人的议论,刑道庄正色道:“诸位不可幸灾乐祸,英国若被妖军突破了防线,到时候他们固然要遭殃,但苏国、俄国等几个邻国也不免有池鱼之灾,在种族大义的面前,往诸位能放下个人成见,以大局为重。”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跟传闻中一样一板一眼,开不起玩笑,气氛立即冷了下来。   一人打圆场道:“雷王果真大公无私,竟能抛下与巴神荒的私人恩怨,以公事为先,着实令人敬佩。”   其他人也赶紧附和道:“没错,我不佩服总帅的智慧,也不佩服总帅的武道修为,唯独对总帅的品行万般敬佩,一个人想要无私不难,难的是坚持一辈子无私,在提议选联军统帅的时候,我第一个便想到了阁下,认为阁下成为总帅不会徇私。”   “说得对,其他人做总帅我都不放心,只有雷王的品行才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在此我以茶代酒,敬总帅一杯。”   “没错,我们大家都来敬总帅一杯。”   就在众人觥筹交错,将此事揭过之时,天外忽然坠下一道身影,重重落地,吓了众人一跳。   “雷王,行动失败了,邈天会不可信,我们赶紧走吧。”   闯入者正是蛾皇,此时的她狼狈非常,不仅浑身是血,半边躯体出现了严重烧伤的痕迹,就连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也被毁了一半,而且脸色苍白,精血亏损严重。   刑道庄眼中厉芒一闪,不等其他人反应,召出八云紫雷戟迅速划出一道弧线,接着就是一连串鲜血喷射的声音,在场所有的将军都变成了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而他犹未放心,害怕别人从伤口看出痕迹,打出掌力毁尸灭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来,不用担心,侍卫都已被驱走,点将台此刻没有第三者。”   “来不及了,后面还有追兵,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蛾皇慌忙将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悲凉道,“世上的怪族恐怕只剩下你和我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解开封印,至少还能保住希望。”   刑道庄听完后没有悲伤,仿佛死的人与他无关,他皱眉道:“既是如此,你就不该来这里,这下等同将我的身份暴露了,对方沿着你的逃跑路线追来,很快就会将嫌疑锁定在我的身上。”   “我也没有办法,那小子追的太紧了,根本甩不掉,为今之计,只有你我联手将他除去,你可以假装正好看见我飞过此地天空,于是出手拦截,等他与我缠斗时,你再由后偷袭将他击毙,顺便报了族人的血仇!”蛾皇恶狠狠的说道。   “别人不是傻瓜,燕惊鸿的徒弟,墨家的少年奇才死在此地,只要稍一调查,很快就能发现线索,就算我们毁尸灭迹,可你与他在追逃的过程中,肯定已被不少人瞧见,到时候很容易收集情报分析出他死亡的大概区域,然后便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尤其地上还死了这么多人。”   在逃跑的路上蛾皇就已经想明白,一咬牙,道:“那就干脆舍了身份,我们一起走吧,反正你也厌倦了被邈天会威胁,如今我们与邈天会留下了仇隙,对方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公布你的身份,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不如现在就离开,以你我的实力,天下何处不可去。”   “你让我舍弃现在的身份?”   “唉,我知道这么做一定让你很为难,一边是受万人崇敬的联军总帅,一边是受人追杀的怪族余孽,但你终究是怪族的一份子,不可能被人族接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就连小儿都知道,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所有的光芒都会消失,这是早晚的事情,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吾族的延续。”   刑道庄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道:“是啊,一切都是为了吾族的延续……”   “你答应了?”蛾皇惊喜的问。   “……如今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终究无法两全其美。”   “委屈你了,以后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这时,远方天际出现了司明的气息,汹涌澎湃,不加掩饰,远远就能感受得到。   蛾皇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来了,我们决不能放他生路,灭族之仇有五成要算在他的头上!”   接着伸手摸了摸脸,万分痛恨道:“还有我的毁容之仇,不共戴天!”   刑道庄点了点头,旋即目中锐光忽现,挥动八云紫雷戟斩向蛾皇,大声道:“怪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竟敢在吾面前行凶,饶你不得!”   “闪开,别挡我的路!”   两人立即展开激烈交锋,雷光掌劲交错成一团,身影不停闪烁,而蛾皇受伤势拖累,没过十合就落入下风,一着不慎,被雷戟划出一道伤口。   待司明赶到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当即道:“师伯,拦住此女,千万别让她逃了,她是最后的怪异之王,一旦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放心,她逃不掉。”   刑道庄召唤雷霆奔走十方,电蛇狂舞纠缠,迟滞蛾皇攻伐态势,等到司明参战,双方夹攻,更令蛾皇险象环生,狼狈不堪,似乎随时可能落败。   联手之时,刑道庄发现司明气息悠长,内功并没有损耗多少,外伤更是寥寥无几,一副龙精虎猛还能再战三天三夜的模样,又念及对方在对付妖族时展现出来的横练功体,寻常绝招难伤,即便动用极招,恐怕也是只伤不死,很难将人留下……   仿佛最后一根压垮天平的稻草,刑道庄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又攻了数招之后,他以一招“雷驱电炽”逼退蛾皇,接着激荡周身功体,催至极限,举戟向天,八方雷霆汇聚戟身,引动风云变化,赫赫如雷神降临,神威如海,神威如岳。   “八雷擎天殛鬼神!”   司明见状,心知这是要以极招分出胜负,连出快剑缠住蛾皇,剑气喷发如网,截断退路,而蛾皇也存着相同心思,却假装着急,尖啸连连,似是想脱身却受伤势拖累,找不到机会。   紧跟着,刑道庄携带狂雷之戟疾冲而出,整个人裹在电光之中,目标直指司明的后背。   就在蛾皇即将露出笑容的瞬间,司明身子一闪,雷戟长驱直入,刺入她的胸口,将其身躯贯穿,接着一路疾冲钉在点将台中央的石柱上。   笑容化为错愕,蛾皇张口咳出鲜血,心中闪过一个常识:极招锁定之后,是不可能被闪开的,所以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   “你……为什么?”   刑道庄正气十足道:“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必须死在此地!”   我们指的是谁?怪族?人族?天志宫?   对上刑道庄的目光,蛾皇恍然醒悟对方的决意,却不知该是为战友的背叛而痛恨,抑或为对方逃过一劫而欣慰含笑。   心中不禁纳闷,到底是自己从来没有认清过对方,还是也同别人一样被他的名声所欺骗,又或者是自己的失败将对方逼上了这条路。   疑惑,不解。   但,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呵,呵呵,呵呵呵……”   蛾皇发出一阵苍凉的笑声,伸出双手紧握八云紫雷戟,将那点残留的本源之力传输给对方,心中想着,这下便当是还清了当初的破封恩情,同时又讽刺道: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雷王刑道庄!”   猛然拔出雷戟,伴随着温热未冷的血液,戟尖血色未尽,滴滴落地。   眼中悲色一瞬即逝,刑道庄背身而过,再也不去看钉在柱子上的身影一眼,踏步向前,走向司明,心中知晓,从今以后,他永远是,也只能是人族统帅雷王刑道庄!   平行世界―神策军师   (当司明流落到英国,成为巴神荒徒弟时,开启本次世界支线)   冥爵手持黑龙玉石,掐诀念咒,将神柱从虚数空间,召唤到物质界,他的背后站着申屠闯、厉霜以及蛾皇。   申屠闯抬头望着渐渐凝实的神柱,感慨道:“真是壮观啊!完全看不见头,这玩意该不会一路延伸到星域中去了吧。”   此世的他并未参与“伏杀狂墨”的行动,没有因此受伤,而他本就是此次计划原定的负责人,自然要参与行动,而有了申屠闯,冥爵自然便不会再邀请玄铠当帮手。   蛾皇迫不及待道:“等什么,赶紧把神柱摧毁吧,免得夜长梦多。”   冥爵忙道:“寻常手段是摧毁不了神柱的,哪怕还虚大宗师出手也是一样,除非能将肉身练得跟神兵一样锋利。”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准备好的时轮剑,扔给蛾皇道:“唯有一流神兵才能伤害到神柱,而且还要付出自身折损的代价,因此一定要珍惜机会,就算我们邈天会也没有那么多神兵利器可供消耗。”   接着介绍了时轮剑的功效,引得蛾皇一阵感慨,并灵思一动,道:“如此说来,那些收藏了神兵的人应该对破坏永恒结界乐见其成吧。”   申屠闯哈哈一笑,道:“倒也未必,据俺所知,至少墨家圣剑能正常发挥作用,否则当年的那位墨家钜子也做不到凭一己之力压伏天下,既然有了一个例外,说不定就有第二个和第三个。”   厉霜不耐烦道:“别聊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完成任务赶紧回去,英国这臭地方我可不想久待。”   冥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嘿嘿笑道:“话虽如此,还是要等神柱彻底降临了再出手,否则砍不中也没什么意义。”   厉霜厌恶的啧了一声,烦躁的用鞭子抽打着地面。   冥爵见状,又道:“放不下心结,你永远也踏不出化神的这一步,这就是我明知英国是你的伤心地,仍要求你参与此次行动的原因,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喽?”厉霜不满的反问道。   申屠闯哈哈一笑,插话道:“英国有些规矩的确不人道,比法家、墨家更险恶,居然强制要求男人修习化生……”   因为厉霜瞪来了杀人的眼神,申屠闯只好闭嘴。   蛾皇对邈天会成员的过往毫无兴趣,在神柱完全降临的一瞬间,她立即纵身腾上半空,催发积蓄已久的功力,挥动时轮剑全力斩向神柱。   就在这一瞬间,地面陡然浮现符文光芒,阵法开启,蛾皇立即感受到百倍重力加诸身体,难以维持飞行,被迫砸落地面。   “是五行元磁大阵。”冥爵很快认出阵法,并提醒道,“大家不要随意腾空,越往上受到的引力越重,站在地面反而是压力最小的。”   站在地面大约只有十几倍的重力,且个子越矮越轻松,饶是如此,修为最弱的厉霜也不得不全力运转功力才能站直身体,才没有被压趴在地上。   “是谁?”   申屠闯挥刀斩向大地,既然对方将阵法布于地下,那只要破坏地面,改变地形,就能摧毁阵法。   然而,申屠闯斩裂大地的瞬间,一连串密集的剑气从裂口中喷射而出,他连忙闪避,但仍慢了一步,被擦到手臂,划出一道伤口,随后流出脓血。   申屠闯脸色一变,连忙挥刀把小臂上的那一块肉都剃掉,强行断绝魔气感染,而那块肉刚落到地面,便已腐烂发臭。   冥爵道:“魔剑气,看来又中了那位少府主的计。”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的动作弄得那么明显,简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我不算计一下,都对不起你们的这番好意。”   一道丰神俊朗的身影缓步而出,其白衣胜雪,长发如墨,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中的白衣佳公子,尤其一双眼眸,透着自信与智慧,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神策府少府主,‘算尽鬼神’司明!”   申屠闯捂着伤口,看着眼前的少年,露出忌惮的表情。   这位少年修为并不深,据传天生绝脉,无法吸收天地灵气,只能依靠药物,以及一些由外而内的武功炼精化气,堪堪将内功提升到十级,十级内功对于普通人固然已是高不可攀,但对于同龄人中的天才,只能算是最低层次的水准。   不过申屠闯也很清楚,这名少年仰赖的并非内功修为,其拜师兵家战神巴神荒,修炼的是魔道功法《霸拳》,走的是炼体武者的道路,不过炼体之路讲究循序渐进,迢迢漫漫,即便以少年的天纵奇才,如今也只摸到化神的门槛,尚未踏入化神境界。   少年真正叫人忌惮的并非他的武功,而是他算无遗策的智慧。   据传他因奇遇修炼了兵家绝学《仙机武库》和棋家绝学《天元剑法》,前者乃是兵家鼻祖所创之奇功,将各种兵法融入其中,修炼武功的同时也在学习兵法,后者更是将弈棋之法跟剑法融合,唯有神思神算之人才能修炼成功,十分考验天赋,迄今为止,棋家历史上也唯有寥寥数人将这门剑法修炼大成,当代更是无一可继之才,结果却在这位兵家门徒手中大放光彩。   不仅如此,司明更是以绝顶的武道天赋,将《天元剑法》与自身魔功结合,创出了一种魔剑气,这种剑气具备强大的侵染力,堪比天下奇毒,一经沾染,便是化神宗师也要费一番工夫才能祛除,他便是以这种魔剑气越阶打败了企图另立门户的掠火兵王呼延烈,成为了少数以非化神修为战胜化神宗师的奇才之一。   上一回邈天会策乱法国的瞒天过海之计,就是被此子看破,中了兵家高手的埋伏,伤亡了不少人手,没想到这一回还是没能骗过。   “北大陆各地打得那么激烈,英国的兵力也全被牵制在前线,结果神柱这边却是连一点浪花都没有,安静得就像变成了墓地,这不是明摆着你们有所企图吗?万花丛中一点绿,除非我成了瞎子,否则又岂会看不见呢?”   司明说完话,伸手扔出一颗头颅,咕噜噜在地上转了几圈,申屠闯定睛看去,正是潜伏在英国邈天会的成员之一。   “当然,我也有想过,也许你们邈天会真的无意神柱,是我多虑了,所以就稍稍试探了一下,暗中命此地守军首领传达求援令,只说发现了邈天会的蛛丝马迹,结果消息真的被人截下了,那么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冥爵长叹一口气,道:“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少府主,我们邈天会为这场行动筹谋许久,不惜推动妖族发起战争,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你的法眼,功亏一篑。”   蛾皇脸色一阴,不满道:“还没打呢,胜负尚未可知,就算他带了帮手,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放弃未免太早了!”   这时,司明发出了一阵大笑,既有对敌人的嘲讽,也有胜券在握的骄傲。   就在蛾皇忍不住要出手强攻时,司明鼓掌道:“阁下的演技真是精彩,不去演电影真是太可惜,若非今天见你们邈天会只来了四人,恐怕我真的就相信了。”   冥爵露出诧异的表情:“哦,原来我是在演戏,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司明摇头道:“到了这一步再演戏就没什么意思了,算了,看来我不说出真相你们是不会承认的,那我就直说了,攻击英国神柱只是幌子,你们真正的目标是理国的神柱。”   冥爵沉默了一阵,接着叹了一口气,道:“特意布了局中局,让你们以为妖族迷雾下的英国神柱就是真正的答案,结果还是没能瞒过,不愧是‘算尽鬼神’,能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很简单,英国不久前就因为神柱跟你们邈天会做过一场,戒心正严,此时动手绝非最佳时机,而且英国神柱所在的位置已经暴露,这对守护方无疑是有利的,比如像我一样事先设置好阵法,就能守株待兔,哪怕从成功率的角度考虑,选择英国的神柱也是下下之策。   素国的神柱已毁,英国的神柱又只是你们的幌子,剩下就只有理国和德国两种选择,而根据我们的分析,召唤神柱需要大量的意念之力,像素国那样集体催眠的行动可一不可二,作为代替只能靠人死之时产生的那一缕怨念,故而你们需要大量的死亡,其中德国那边一直风调雨顺,少有杀戮,你们根本收集不到那么多的意念之力,相比之下,理国尚处战乱,遍地饥荒,要找死人就太容易了。   最后,你们今天就来了四人,斩神柱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对待得如此漫不经心,可见你们根本没把重心放在这边,想来主力都去了理国,这边能成功斩断神柱固然极好,失败了也不放在心上。”   蛾皇听了后,立即满腹怨念的盯着冥爵,道:“真的是这样吗?你们根本没决心破坏神柱,只是想利用我吸引注意,把我当成了你们的棋子?”   冥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态度足以证明一切,令蛾皇的脸更加阴沉,若非共同的敌人就在前方,只怕她已经动手教训这三人了。   司明道:“这位有着无瑕容颜的女子想必就是怪异之王蛾皇吧,请放心,我们已经替你报了半仇,理国那边我是去不了了,但幸好这世上还有一群为利天下死不旋踵的人,只要拜托他们,他们就愿意为了守护神柱而牺牲自己。”   申屠闯变色道:“你把消息透露给了墨家?”   司明点头道:“想必此刻他们已经开战了吧,真是遗憾啊,错过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精彩战役。”   这时,冥爵突然道:“不好,他在拖延时间,即刻动手,摧毁神柱!”   其他人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出手攻向司明和他背后的神柱。   司明骈指朝着地面一点,密密麻麻的魔剑气破地而出,截住了蛾皇,挡下了冥爵的神术,唯独申屠闯冲了过来,分割阴阳的一刀迎面斩来。   “剑逆天光!”   极度耀眼的剑光闪起,一人飞跃而至,以凌厉剑气截住了申屠闯,并在阵法帮助下,连环数剑将其逼退。   只见一名棱角分明,目光如鹰的少年挡在了司明身前,如门神守护着,正是凌霄剑古行烈,他是司明的好兄弟,也是兵家有史以来最早突破化神的天才剑客。   然而,见到这一幕冥爵反倒松了一口气,道:“只有一位帮手,原来你真的一直在虚张声势,那么我方尚有胜算,仅凭你们两人,哪怕有阵法之助,也休想保护神柱。”   “不,现在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司明抬头望天,只见一道身影疾驰而来,不一会便划破长空,轰然落地,现出一条绝世狂霸的身影。   “吾没有来迟吧?”身着兵家玄甲的巴神荒开口问道。   “师尊来得刚刚好。”司明拱手施礼,接着又抱怨道,“这世上没有穿梭空间的阵法,着急赶路只能靠玄甲,实在太麻烦了。”   “哼,能用就行。”   巴神荒一边说着一边卸下身上的玄甲,显然他认为对付眼前的敌人,不需要玄甲的帮忙。   冥爵苦笑道:“战神你已不顾前线将士的安危了吗?”   司明道:“正是为了保证前线的胜利,师尊才迟迟赶来,否则我又何须拖延时间。”   冥爵会意道:“是妖王吗?”   巴神荒微微颔首:“那妖王实力不差,吾用了二十招才将他重创,可惜被其手下救走,没能杀死。”   司明道:“妖族是你们邈天会的盟友,与其等你们请妖王来当帮手,倒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断你们一臂。”   “果真算无遗策,连一点翻盘的希望都不留给我们吗?”冥爵摇头叹道,“看来此次行动是注定失败了,只能先行撤退。”   尽管蛾皇心中满是不甘,但感受到巴神荒散发的气势,不得不打消了拼命的念头,尤其盟友一看就要落跑。   “若让你们离开了,我又怎么好意思自称‘算尽鬼神’。”   “哦,不可否认,战神的实力天下能排进前五,但我们想走,你们也绝难留下。”冥爵催动神术,欲带众人离开。   这时,司明转头对蛾皇道:“邈天会只是在利用你,对你毫无诚意,尊驾何不考虑与我方合作?”   “什么!”这个提议连蛾皇都没有想过,“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如果你知道了就不会说出这句可笑的提议。”   司明摇头道:“一点也不可笑,我们调查了过去的情报,当年神柱创立之时,有不少怪族都被顺手封印了,想必你是为了救出族人才同邈天会合作的吧?”   “没错,难不成你们也想斩断神柱?”   “不,你误会了一件事,神柱是神柱,封印是封印,要救出你的族人只需破坏封印,未必就一定要斩断神柱,只要多加研究,早晚能找到破解封印而不伤及神柱的办法,如此不就能两全其美。”   “这种事可能吗?”虽是疑惑的语气,但蛾皇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不要相信此人的……”   冥爵正要开口阻挠,巴神荒立即出手轰向邈天会的三人,令他们没有说话的闲暇。   司明趁热打铁:“跟邈天会合作毫无前途,就算你救出了同族又能怎么样?斩断神柱意味着你将成为海洲人的公敌,以后永远见不得光明,没有立足之地,而且你破封时害死了许多素国百姓,得罪了墨家,世上有胆量且有能力庇佑你的只有我们兵家,待救出了你的族人,我们英国可以划出一块土地供你们生存。”   蛾皇听了后,双目神光熠熠,她也不想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只是以前没得选,只能跟同样不能见人的邈天会合作,而相比一个邪道组织,当然是一个国家更值得投靠,尤其还是一流强国。   这世上能抗住素国压力的只有德国和英国,但德国向来不愿招惹事端,麻烦能免则免,加上跟素国的关系不错,不可能为了一群怪族而得罪墨家,但兵家跟墨家本来就是仇敌,英国也不需要给素国面子,如果真有托庇的希望,便只有英国满足条件。   但蛾皇仍有一些顾虑:“怪族跟人族是不能共存的,你既然调查了我的情报,就该知道,怪族是扭曲现实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怪族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生,尤其是恐惧的情绪,那么方法就很简单了,我们建一个大型鬼屋,你们怪族制造幻觉来吓人,我们通过宣传招揽大量游客,如此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恐惧情绪,顺便还能增长娱乐产业,只要你们注意别把人吓死就行。”   如果怪族数量太多,这方法必然不可行,但司明觉得被神柱镇压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怪族寿元悠长,也该死得差不多了。   蛾皇沉默了一下,又道:“我要如何相信你们?”   “我们不会在你身上留任何禁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切自由,如果未来你觉得我们毫无诚信,或者认为我们不可能找出破解封印的办法,那你大可离去,以你的实力,我们也留不住。”   反正先把人骗过来再说,到时候感情牌、利益牌全部打出去,用尽一切办法将对方留在神策府,若能让自家势力再多出一位化神巅峰的打手,司明觉得做梦都可以笑出声来。   蛾皇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最后下决定道:“邈天会不诚在先,就休怪我不义在后。”   司明笑道:“我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合作愉快吗?”说着伸出了手。   蛾皇却没有握手,而是道:“我听说你们人族在入伙前有个规矩,叫做投名状,那我就用这邈天会的三人当做投名状吧。”说着就朝冥爵等人扑了过去。   司明愣了一下,忙提醒道:“尽量抓活的。”   “放心。”   有了蛾皇这份速度奇快的怪异之王加入,邈天会三人根本逃不了,更别说还有一位兵家战神,不到十招,三人就被轻易拿下,但冥爵在被抓住时竟选择自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好在申屠闯和厉霜都还活着,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巴神荒将被制住周身窍穴的两人扔下,向司明问道:“下一个目标?”   司明用凝重的语气道:“军神,我怀疑他是邈天会的成员。”   “竟然是他!”巴神荒脸色微动,随后豪迈大笑道,“真好,其实吾早就想同他交手了,看看军神和战神究竟谁更技高一筹!”   司明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他真不想对上那位同样以谋略著称的军神,不过看了一眼身旁的蛾皇,心道这下倒是有七分胜算了,可以放手一搏,心中顿生豪气。   “这下,未来变得更有趣了!” 第708章 未竟全功   “感谢诸位千里来援。”   神柱脚下,司明正在向蛮洲来的援兵们告别,血肉虫洞能维持的时间不长,如果不赶紧回去,就得等虞疏影再度收集素材后布阵,那些素材虽然不是稀世珍宝,但也不是想收集就能收集得齐的。   “其实也没有千里之远,虽然蛮洲跟海洲的确相隔千万里,可我们实际上只是穿越了一条暗道而已。”   “南无琉璃药师佛,只要能消除怪族之害,纵使千万里,我等亦义不容辞。”   “原来盟主是海洲人士,难怪贫僧从未听说过有‘明教’这个门派,想来明教在此地也是一方武道圣地。”   司明想起当年的确吹过这么一个牛皮,为了给自己刷上一个神秘而又强大的背景,念及此事,那就更不能把人留下了,万一牛皮被戳破了,他这英明神武的盟主形象还要不要了。   “为了消灭怪族,连累不少英雄牺牲,而我又无法前去吊唁,万分惭愧,还望诸位能代我送上一份道歉和感谢。”   亡者基本都是被蛾皇秒杀,没能抗住怪异之王的一击,但这些人都是为了帮自己而牺牲,司明脸上的愧疚并非虚假。   一名身上带伤的汉子看了一眼背上的尸体,道:“能被盟主称一声英雄,我朋友若泉下有知,亦会觉得自豪,盟主不必内疚,我等江湖人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比起老死病榻或死于宵小之手,能为大义而死,此生无憾矣。”   “南无琉璃药师佛,且不提我等皆是自愿,当初天武盟主为护本寺挺身而出,独对紫瞳灵王,此恩情全寺上下无不铭记在心,如今也不过是偿还了万分之一。”   生活在江湖时代的人明显比和平年代的人要洒脱得多,即便说不上笑看生死,但也自有一股豪迈之意,尤其琉璃寺那批敢硬抗紫瞳灵王的僧人们都还活着。   司明目送众人离开,待最后一人都消失后,发现血肉虫洞并未关上,于是以目光询问虞疏影。   “我打算去蛮洲一趟。”虞疏影目不斜视道,“接下来藐天会应该会潜伏一阵,毕竟他们的名声已经跌倒了谷底,敢出头就是武林公敌的下场,与其在你身边无所事事,倒不如先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   司明忙道:“我可不是因为你对我有用,才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知道,但智慧再高,也需武力护持,我师傅也曾对我提到过,蛮洲有几处地方对修炼毒功大有裨益,有一些海洲不具备的蛊虫,我本来就打算去历练一番,如今不过是稍微提前了。”   接着虞疏影朝不远处的慕容倾看了一眼,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人落下太多。”   司明从来不会阻止身边的妹子求上进,便点头道:“好吧,但你既然去了蛮洲,不妨也帮我一些忙,照看一下天武盟,看看有没有出乱子,还有那几位帮助我们而牺牲的英雄,总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流血又流泪,你可以用天武盟的名义抚恤他们的家属。”   “你可真会差遣人。”虞疏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需要一个证明,就算我自称是你的妻子,也要有能让他们相信的信物才行。”   司明想了想,就将转轮王剑交给给虞疏影:“正好,此剑的佛力被我损耗了一部分,你前往琉璃寺后就拜托那群和尚帮忙灌注佛力,而且此剑比任何证据都更能证明你和我的关系。”   对武者而言,佩剑就是皇帝手中的玉玺,大将军手中的虎符,足以打消所有人的怀疑。   “这个算是尚方宝剑吗?”虞疏影接过剑,啧啧道,“看来你很珍惜这把剑啊,保养得油光发亮,平时都很少见你使用。”   “在蛮洲,勉强算是尚方宝剑吧,但想斩人还是得靠你自己,别指望对方会伸长脖子让你砍。”   虞疏影笑了笑,随后道:“血肉虫洞维持的时间快要到极限了,我得出发了。”   司明拱手道:“江湖儿女,不做惺惺之态,祝你早日归来。”   虞疏影眨了眨眼,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司明虽然察觉了对方的行动,但他没傻到在这种时候把脸往后仰。   于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碰后,虞疏影立即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般迅速退开,并转过身,不让司明看到自己的脸,然后拉着骅骝踏进了血肉虫洞中。   见到这一幕的司花S稍稍脸红,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真是大胆啊……看来是我太消极,这种事靠等是等不来的,必须主动出招才行。”同时暗暗握了握拳头。   目送虞疏影离开后,司明转过身来,跟慕容倾对上了视线,没来由得一阵心虚,有种私会小三被当场抓住的感觉,同时又恍然大悟,恐怕这恰恰是虞疏影的目的之一,故意在大庭广众下做,为的就是给慕容倾看见,方便气人。   偏偏站在司明的立场,也不能指责虞疏影算计自己,否则就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不过,慕容倾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挪开了目光,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而这更令司明觉得忐忑。   纪诗晨忽然走了过来,揶揄道:“师侄啊,优柔寡断的男性是最受鄙视的,感情这种事就得快刀斩乱麻,容不得半点迟疑,否则只会越来越乱,因此你得早做决定才行。”   司明毫不犹豫道:“我早就有决定了。”   “哦,你选哪一个呢?”纪诗晨好奇的问。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纪诗晨点了点头,道:“如果你能不用传音入密,堂堂正正地大声喊出来,我会更佩服你。”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有些事只能说不能做,我又不傻,何必给自己增加难度呢?”   “虽然站在我的立场,实不该插手晚辈的感情问题,但你就没考虑过‘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吗?”   “我是一个感情很复杂的人,一个感情很复杂的人如果只爱一个人的话,就会变得感情有缺陷,而一个感情有缺陷的人,就算永远地拥有他,也是得不到幸福的。”   “难道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男人,就能得到幸福?”   “当然,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纪诗晨竖起大拇指道:“佩服佩服,虽然厚颜无耻,但至少无耻得有担当,比提起裤子不认人,两边摇摆的家伙要好得多。”   司明哈哈一笑,道:“反正是两情相悦,又不是强抢民女,没有欺骗的成分,我可不觉得自己无耻,不过前辈你说得对,感情这种事就要快刀斩乱麻,对此我深以为然,要么果断拒绝,不给对方一丝希望,要么欣然接受,别婆婆妈妈纠结来纠结去,那种自诩感情专一,却到处拈花惹草,触动她人芳心却不打算认账的家伙,才是最可耻的。”   “那你努力吧,两个化神的徒弟,其中一个还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宗师,想坐拥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两个?这才哪到哪啊,司明对纪诗晨的想象力表示鄙视,亏你还看了那么多的书,居然连男人的野望都不了解,估计平时都不看龙傲天后宫文吧。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何况跟一名女性长辈讨论那就更尴尬了,司明连忙转换话题:“神柱虽然没有被斩断,可还是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不知前辈有没有办法将其修复?”   “不需要,神柱拥有自我恢复的神通,只要没有被彻底斩断,迟早能恢复原样。”   按照纪诗晨的判断,只要放着别管,过个几年神柱就能恢复如初,事实上永恒结界也没有因神柱的受损而遭到削弱,只是众人都很清楚,藐天会是不可能安安分分啥也不干的,不可能真的放着不管。   “既然不需要人工修复,那就赶紧将它送回去吧,虽然邈天会已退,怪族灭亡,应该不会再有人对神柱下手,但还是尽快驱离吧,免得发生意外,我可不想品尝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滋味。”   纪诗晨没有拒绝,很快施展神术,召唤智慧之神,将神柱送回虚数空间。   然而,神柱刚刚消失,大地便开始了剧烈的震动,宛若地龙翻身。   这种地震跟强者催动极招时引发的天地异象完全不同,跟平时的地震也不一样,那不是局限于某个地区的震动,而是整个海洲的震动。   司明诧异道:“怎么回事,难道把神柱送回去反而有危险?邈天会早就算计好了,等我们将神柱送回去?”   “不可能,虚数空间没有任何活物能够生存。”   纪诗晨连忙再施神术,没有将神柱召唤出来,而是令其显现,结果跟之前一模一样,并没有受到破坏。   “奇怪了,难道只是普通的大地震?”   话音刚落,司明陡然生出异样的感觉,本能地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裂痕,就像是苍穹被人一刀斩破了一样,与此同时,他感觉到禁锢在身上的某种压力消失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过去就有过一次体验,令司明记忆犹新,当下脱口而出:“有神柱被斩断了!”   他连忙转头去看神柱,发现仍斜斜的屹立在那里,并没有倒塌,尽管看起来不那么靠谱,但它的确发挥着支撑的作用,也没有被人狸猫换太子。   慕容倾问道:“只是错觉吗?”   “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司明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当即踏罡步斗,手结法印,催动《太一拔罪经》上的术法。   “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赦令!”   指尖一捻,一道阴阳图案旋即出现,缓缓运转,如同黑白双鱼在相互追逐着,同时调动了阴阳之气。   “可以使用术法,证明永恒结界又遭到了削弱,真的有神柱被斩断了,而我们眼前这根神柱还能支撑,证明被斩断的是另外两根……”   司明想起召唤神柱需要集合强烈的意念,或者大量死人的怨念,很快就猜到了正确答案。   “是南大陆的神柱被斩断了,理国长期处于战乱状态,要凑齐死人的数量太容易了,我们都中了邈天会的计中计!”   司明狠狠一拳甩向大地,拳风炸开一个大坑。   “他们苦心塑造了一个假象,让我们以为他们打算利用人妖战争,来掩盖他们试图摧毁北大陆神柱的目的,可实际上这仍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真实目标是南大陆的神柱,一切都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   密室中,刑道庄盘膝而坐,他的身上浮现两股力量的气息,一者是至阳至烈的炽阳真气,另一个则是本身的怪异之力,两者虽非水火不容的对立,但也显得格格不入,泾渭分明,毫无重叠的属性。   很快,在刑道庄的驱使下,两股力量开始融合,尽管彼此都显得很不情愿,但还是被强制混合在一起,试图蜕变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然而,压力越大,反弹越大,一开始刑道庄还能压制住反弹的力道,可在过半的元气融合在一起后,反弹的力道便超出了他能压制的极限,瞬间挣破开来,反噬的劲力令其身形一晃,七孔流血,而原本融合在一起的元气也迅速分离开来,并没有保留混合的状态。   “果然还是不行吗?圣邪合一实在太困难了,即便我接受了蛾皇的一部分根基,依旧只有不到两成的把握,真不知道过去的那些怪族主宰是怎么做到的?”   两成指的是孤注一掷的成功率,如果像刚才一样循序渐进的进行,刑道庄永远也实现不了圣邪合一。   然而,孤注一掷也就意味着失败的后果非常严重,轻则重伤数年,重则直接暴毙。   刑道庄虽然不怕死,但那也要看为什么而死,倘若因为运功失败而亡,别人很容易从他的尸体中发现他是怪族的真相,那他又为何要去杀蛾皇呢?   千辛万苦,不惜背情弃义,为的不就是守住这个秘密吗?   “若不能圣邪合一,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尝试转邪为圣。”   转邪为圣比圣邪合一容易得多,前者是量的积累,后者是质的突破,只是转邪为圣也就意味着彻底失去怪族的躯体。   刑道庄犹豫了一阵,还是下定了决心:“这是邈天会唯一能要挟我的把柄,只要将这一点去掉,不管邈天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都不可能动摇我的名声。”   以刑道庄如今在北大陆的崇高名望,寻常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以联军统帅的身份击退了妖族,而且并非担一个虚名,而是亲手策划了灭敌之战,这份功绩已然将刑道庄推到了一个救世主的高度,甚至在北大陆的百姓看来,他比燕惊鸿更值得敬重。   这种情况下质疑刑道庄的身份,无论拿出什么样的人证物证,全会被认定为伪造,这是对英雄的污蔑,没人会相信,哪怕证据再有力,那也只不过证明了对方的伪造技术十分高明,更显出敌人的可恶,以及证明敌人对雷王的忌惮,而敌人反对的,我们就应该支持,所以要更进一步拥戴雷王。   唯一能让刑道庄跌下神坛的,就是他自身。   只要让刑道庄暴露出怪族的本体,就能让他身败名裂,这是无可动摇的证据,哪怕大家看在他过往的功劳上,不予以追究,也不可能再对他予以信任。   “罢了,虽然很不情愿,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邈天会为了掩盖自身的臭名,很可能会选择曝光我的身份,何况蛾皇已死,我已没有同他们合作的必要,继续下去不过是单方面被利用……”   长叹一口气,刑道庄做出了取舍。 第十一卷 劝君莫惜金缕衣 第709章 当断则断   以墨侠卫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理国的神柱被砍断的消息很快得到了确认,藐天会果真耍了一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利用人妖战争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忽略了其它地区的行动。   “辛辛苦苦忙活半年,全做了无用功。”   在回国的邮轮上,司明趴着栏杆,无精打采的叹气。   慕容倾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们没有去保护神柱,藐天会肯定不介意一口气斩断两根神柱,倘若真的只剩下一根神柱支撑,恐怕天下会乱象丛生,就不只是允许使用术法这么简单。”   目前除了能使用术法外,尚未发现其它神柱被斩断后的影响,当然也可能是需要时间酝酿,又或者尚未凸显出来。   司明本来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很快便振作起来,拍了拍脸,打起精神道:“说的对,总归不能让藐天会得偿所愿,还剩下两根神柱,胜负尚未可知呢!”   慕容倾亦道:“而且被暴露了与妖族合作这档子事后,藐天会以后再想行动,难度要比过去大上十倍,趁机斩断神柱一事,也坐实了他们人奸的罪名,纵然人们现在还没感受到神柱被破坏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一个会同异族合作来残害同族的组织,谁也不会认为他们做的事情是为国为民。”   “所以接下来他们会蛰伏一段时间,避开风头,耐心等待下一次对神柱出手的机会。”   司明想起了几天前离开的虞疏影,她应该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断言藐天会将安分一段时间。   “但我们可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他们要躲藏起来,我们就得把他们从地下都揪出来,说到底这又不是我们跟藐天会的私人恩怨,而是攸关天下人的大事,应该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而且也要成立专门针对藐天会的行动小组,千日防贼总归是下策,应该主动出击,把贼抓捕归案才对。”   慕容倾点头道:“回去后我们就向上提出申请,若我们人言轻微,没有引起重视,还可以让师傅出面。”   司明有不同看法:“不,还是别让前辈出面,甚至你我都不要署名,就找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墨侠卫提出申请,我倒是很想看看,在藐天会声名狼藉的现在,还有谁会出面维护它?谁敢打回申请,就证明此人很可能是藐天会的成员,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敌人打入我们内部的奸细,这些都要分清楚。”   “引蛇出洞,这个方法不错,真亏你能想得到。”   慕容倾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怎么去了英国一趟,智力好像提高了许多,难不成受了兵家兵法的熏陶?   司明的脑子本来就很灵活,否则前世也当不了学霸,只是平常根本没有运用的机会,遇到敌人一拳就能打死,还要动什么脑子?   如今吃了瘪,哪怕知道藐天会并不是故意算计自己,自己也的确成功阻止对方破坏神柱,但那种棋差一着的感觉仍然令他很不爽,于是开动脑筋想尽办法要整回去,反正不能让敌人快活。   敢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以复仇为动力,司明此刻的脑子转得特别快,思维也格外的清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找到在一旁看书的纪诗晨,问道:“前辈,关于修复神柱你觉得有可能做到吗?”   “修复神柱?”   纪诗晨愣了一下,把手中名叫《有球必硬》的书合上,露出沉思的表情:“这我还真没想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   “我是这么想的,要对付藐天会,就不能由着他们掌握主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若只想着千日防贼,很容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所以我们得发挥自身的优势,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而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有一个国家当后盾,物力、人力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我们能找到修复神柱的办法,那么藐天会就永远别想实现他们的野心,他们砍断一根神柱,我就修复一根,看是他们砍得快,还是我们修得快。”   纪诗晨盯着司明看了好一会,感慨道:“你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啊……难怪能当小说家。”   你破坏东西,我修复东西,看起来只是很简单的一根筋办法,可其实涉及到一个知见障,对海洲人来说,永恒结界的存在如同女娲补天神话里面的“天”,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神迹、奇观,远超凡俗之力,后人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藐天会要破坏神柱已是如此困难,又是计算时间,又要制造杀戮,又要牺牲神器,而创造一样东西远比破坏一样东西难上百倍千倍,因此人们潜意识中已经将“修复神柱”这种可能性给屏蔽了,觉得不可能做到,哪怕偶尔闪过这一念头,也会选择性无视。   但司明不是海洲本地人,而是一名外来者,别看平时表现得跟常人无异,似乎早已融入其中,可涉及到最根本的地方仍有微妙的差异。   此刻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对永恒结界及其创始人毫无敬畏心,或许会觉得这东西很厉害,但也只限于此,正如他同样觉得核弹、宇宙飞船很厉害,可他不可能像敬畏祖先一样敬畏核弹、宇宙飞船。   倘若是崇古的儒家,或许会骂司明不知天高地厚、异想天开,但墨家虽然推崇古代圣皇的美德,也推崇贤者上位的禅让制,但对古代的社会结构、礼制毫无兴趣,从不认为古代的东西就是好的。   儒家是往回看的,讲的是尊卑有序,贵贱注定,而墨家是往前看的,讲的是人人平等,贤者为先,更何况武者本就是一群胆大包天,“目中无人”之辈,因此纪诗晨没有呵斥司明,而是认真思考修复神柱的可行性。   “若让我们重新建造一根神柱,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但只是修复的话,虽然依旧困难重重,理论上还是有可能做到的,毕竟神柱本身就具备自我修复神通,只是破坏得太严重,超出了自身的极限。”   司明双目一亮:“真的可以吗?”   纪诗晨泼冷水道:“目前还不能下定论,我之前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缺乏相应的资料,得再一次进行调查才行,如今只剩下两根神柱,英国可能不大愿意借给我们,但我们跟德国的关系向来不错,可以考虑用联合调查的名义向他们提出申请。”   司明没有气馁,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试一试总归没坏处,只要找到了方法,就等于掌握了藐天会的命门,他们只能偷偷摸摸的破坏神柱,我们却可以堂堂正正的修复神柱,哪怕修复比破坏困难百倍,但我们人力、物力、时间也比对方多百倍,若以正面之师比斗,他们绝非我们的对手。”   “你说得对,试一试总归没坏处,研究神柱本就是最近墨科院的热门课题之一,多添加一个研究方向并非难事,此事我会亲自负责。”   有了纪诗晨的承诺,此事就算完成了一半,国内或许有比她更懂科研的,但像她一样懂科研又有化神级修为的,却是少之又少,这世上有些东西如果你没有相应的实力,贸然接触就是自寻死路,譬如像一些放射性金属,墨科院研究物质特性的时候,都是靠内功硬抗,防护什么的完全没想过,至于弱者则会被安排去做安全的实验。   研究修复神柱的技术,必然会得罪藐天会,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容易被对方暗杀,这也是司明拜托纪诗晨的原因。   这时,纪诗晨开口道:“对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终于来了,司明觉得自己猜到了对方的疑问,肯定是关于那群在神柱之战时突然出现的援军,蛮洲之事,知情者很少,在司明等人眼中很正常的事,在不知情者眼中就显得格外神秘。   突然冒出一大批光头,各个实力高强,又对司明倍加恭敬,还称呼他为盟主,愣谁都会觉得可以,毕竟海洲的佛教势力只局限于南大路,且并不兴盛,另外稍加注意就不难发现,那群人全是古人的作风,言行跟现代人存在着巨大差异,凌前辈估计也看出来了,只是她性格冷淡,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不会开口询问,可像纪前辈这样喜欢学习知识的人,肯定忍不住想要知晓真相,尤其涉及到空间穿越,能见识到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各方面都有好处,像巫前辈私底下就偷偷去了好几趟。   但这些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往大了说,自己推动了蛮洲武林的社会发展,还两次化解了武林危机,可谓功在千秋,利在当代,这些事司明都跟师父燕惊鸿说过了。   他正襟危坐道:“前辈尽管问,晚辈保证知无不言。”   纪诗晨拿出一个笔记本,像做采访样问道:“离开英国前,不是有两名女生找过你,你都跟她们说了什么?”   “诶?”   跟自己猜想的内容差了十万八千里,司明好一阵才转过弯来:“前辈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打算写一本小说吗,所以要收集一下素材,尤其这类情感问题,还是实际发生过的例子最有说服力。”   司明只觉得牙疼:“但这好像涉及到了个人隐私吧。”   纪诗晨反问道:“你自己说知无不言的。”   得,瞧我这张大嘴巴。   没奈何,司明只得老实道:“其实也没啥,就跟她们互相留了联系地址,将来好当个笔友,然后就是一般的送别了,青山不改流水长流什么的。”   纪诗晨怀疑道:“就这么点,不可能吧?”   “说的内容就是这些,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有不少人可以作证。”   当时慕容倾、司花S就在旁边,司明难道还能跟人依依惜别不成?   纪诗晨快速按着笔端的按钮,令笔尖进进出出:“可我看得出来,其中有一名女生明显对你抱有情愫。”   你不是喜欢看男人和男人的友情吗,怎么对男女之间的事也这么敏感?   “与其说是情愫,倒不如说是对英雄的憧憬,就好像很多女生都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的云彩来娶她一样,但这终究只是美好的幻想,不能跟现实的爱情混为一谈。”   “为什么不能混为一谈,有什么区别吗?如果真有一个盖世英雄用这样的方式来娶她,难道她会拒绝吗?”   好像……不会拒绝吧,幻想的爱情得不到,才不得不向现实的爱情妥协,可若是实现了,就没有妥协的必要了。   司明又不是女生,无法理解女生的想法,又或者那些最追星的粉丝,如果喜欢的明星真的愿意娶她,她会答应吗?还是说会选择退缩,只远观不亵玩?   “听你之前的豪迈发言,我以为你是那种来者不拒的博爱者,现在看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那名女生也算是美人一个,即便称不上倾国倾城,也是追求者无数,你为什么拒绝她,因为彼此的感情还不够深?还是你找对象也要看修为,修不够的都不行?”   司明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本能的做出了选择,辛葭和程欣来送他的时候,尽管没有明说,但他还是用很肯定的语气暗示对方,彼此是不可能的,我不想耽误你,还是做单纯的笔友吧。   要说感情不够深,倒也没错,彼此连暧昧都算不上,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自己却果断地斩断了这一可能。   “……大概是因为,她是个普通人吧。”   “普通人?”   “对,性格普通,家世普通,经历普通,像这样的普通人跟在我身边只会被卷入危险当众,我可不想因为一点欲望就祸害别人。”   虽然辛葭出身书香门第、富贵人家,有亲戚在孙武大学当领导,相对于普通学生绝对属于人脉关系雄厚,攀上后能少奋斗十年的白富美,但对司明而来说,她就是个普通人,这点身份背景完全不足以让她成为特殊的存在,若跟了自己,只会受到自己的牵连,陷入无尽的麻烦中,这不是司明愿意看见的。   像虞疏影、慕容倾等人就不同了,司明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因为她们也属于很能惹事的类型,故而不是自己单方面连累对方,而是彼此互相连累,那就没问题了。 第710章 雷王的谣言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放手,让对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选择自己还是选择别人,都要祝福对方。   也有人说,如果你真心爱一个人就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相信自己比别人更能给她幸福。   司明觉得这两种态度都太过极端,有些非黑即白,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对象是一个很能惹事的人,那的确应该留在自己身边,尽全力去保护她,不要让她去祸害别人,反之则要远远离开,不要让对方跟着自己整日担心受怕,明知自己是个惹祸精,跟着自己会遇见诸多危险,还要把人绑在身边,这不是爱,而是欲。   当然,对方在知悉一切的情况下,仍愿意选择跟在身边,心甘情愿接受危险和考验,那么究竟是留是拒,就得依人而定了。   反正辛葭跟司明的感情没到这一步,在得到司明十分明显的暗示之后,她最后选择了止于笔友的关系,令司明既松了口气,又有一种自家魅力不够的遗憾――反正男人就是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生物。   纪诗晨点了点头,记笔记道:“我明白了,你喜欢性格古怪的人。”   “诶,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吧,可不要随便给我安上什么古怪的癖好。”   纪诗晨看了一眼慕容倾,又补充道:“还得长得漂亮。”   “……好吧,这个没法否认,男人就是这么专一的生物,话说你记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要用我为模板来刻画主角?你不是要创作鬼神三国的同人吗?”   “以后给你写人物传记的时候用得上。”纪诗晨合上笔记,淡淡道,“我在墨教中也担任史官一职,负责记载重要的人事物,现在的你已经有资格在未来的《墨传》中开辟单独的人物传记。”   一下子成为了“历史名人”,令司明一阵恍惚,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的头像被挂在学校走廊的画面,难免缺乏真实感。   他回过神来,慌张道:“编史这么严肃的事情,你不会把刚才的内容也编写进去吧?”   ――司明,号狂墨,好怪癖之女。   怎么看都很奇怪吧?人家曹操好人妻,也没见谁在正史上点出来啊!   这时就听纪诗晨道:“放心吧,正史不会写这些,会放进野史,或者演义故事里面。”   “还好还好……”   司明忽然一想,好个屁啊,这年头有谁会看正史,大家爱看的就是故事性更强的小说,历史上的关羽并非面如重枣,用的也不是青龙偃月刀;张飞不是豹头环眼的暴汉,鞭打督邮的是刘备不是他;赵子龙也不是白马银枪的小鲜肉,而是“姿颜雄伟”的伟男子,但谁在乎呢?   有趣的东西才会被老百姓记住,然后虚构的形象倒逼真实的形象,最后成为了惯有印象,哪怕是熟读正史的人,在谈到刘备关羽张飞赵云的时候,第一个冒出来的也是《三国演义》的形象,然后才会提醒自己这不是正确的历史形象,从而在脑海中重新构建,可这些知识并无用处,除了在朋友面前偶尔装一装逼,和别人交流时默认的还是惯有形象。   司明琢磨着,还是得先下手为强,在被别人构建惯有形象前,自己先写一篇出来,就算不能给自己套上诸葛亮的模板,套一个赵子龙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如果交给别人编纂,万一给写成了猛张飞,那可真是没处说理去,尤其司明的战斗风格很容易被人往这个方向思考,更别说还有一个“狂墨”的称号,这令他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回去我就得考虑构建故事了,直接写自己或许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可以隐晦的影射一番,给人们心里留个印象。”   越想越有动力,司明恨不得现在就拿支笔写个白衣剑客闯江湖的故事出来,远比柳姨催稿时更积极。   不过,还没等他弄个大纲出来,邮轮便已抵达码头。   在下船的时候,司明见到了来接人的嬴纣和慕容武,前者板着一张等得不耐烦的脸,脚尖不停地戳着地面。   “好慢!比预订的时间慢了两个小时,简直浪费我的人生!”嬴纣没有意外的开口抱怨。   慕容武安抚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客船跟火车不一样,晚点是很常见的,尤其这种耗时数日的远渡船,没办法精确计算时间。”   “平安回来就好。”   说话的是柳青青,等到她开口,众人才发现原来她也来了,而且就站在旁边。   慕容武往司明一行人瞧了一眼,疑惑地问:“虞姐姐和花S姐姐呢?”   司明道:“虞疏影去蛮洲历练了,司花S回老家了。”   另一边,纪诗晨盯着柳青青看了好一会,大概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毫无存在感的特性,连化神的感应能力都给瞒了过去,她问道:“你是司明的青梅竹马?”   “嗯。”   “也是他的女友?”   “嗯。”   于是,纪诗晨转过头来,向司明投去了“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的眼神。   司明无从辩解,只能默认,心想早知道应该把司花S拉来的,跟自己关系亲密的女性中,唯独她是最正常的一个。   回去的路上,嬴纣忽然开口道:“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有一个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什么消息?”   “有小道消息称雷王刑道庄并不是人类,而是久远前在海洲消声灭迹的怪族,又说他还是邈天会的一员,因为他想斩断神柱解救族人,并且自导自演了国际大厦被炸一案。”嬴纣向司明问道,“怪族就是你在蛮洲时对付的敌人吧,原们海洲这边也有的吗?”   司明回想刑道庄一戟将蛾皇钉死的画面,撇嘴道:“无稽之谈,这消息哪里传出来的?”   “不知道,感觉一下子就变得人尽皆知了,虽然听起来非常荒谬,但传得有鼻子有眼,听说有一些小报还刊登了他是怪族的证据,以及能证明他是邈天会一员的线索,如今甚嚣尘上,到处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喊出让雷王公开证明身份的口号。”   “荒唐!”慕容倾驳斥了一句,皱眉道,“这摆明了是有人嫉妒雷王立下的功劳,有意泼他污水,想要败坏英雄的形象,政府就没有反应吗,任由那些小人来侮辱墨家的英雄?”   慕容武道:“政府派人封禁了那些小报,但适得其反,越封传地越厉害,到处有人说,就因为是真相,才遭到了打压和封锁。”   司明嗤笑道:“官方在舆论宣传上的没脑子真是一脉相承,这种事摆明了越打压反弹得越严重,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转移注意力或者将水搅乱,要么弄出一个明星出轨的大绯闻,转移群众的目光,要么散播各种一听就很荒谬的消息,把雷王相关的新闻掩埋其中,变得毫不起眼,要论宣传渠道,官方明显要超过那群野路子,应该发挥自身的长处,而不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万马齐喑是最下乘的手段,历史早就证明了堵不如疏的道理。”   纪诗晨再次讶异的看向司明:“真是好主意,没想到你在宣传方面也有别出机杼的见解,你的思维跟别人的果然不一样。”   慕容倾早就见识过司明在宣传上的天赋,并不觉得惊讶,道:“这么强烈的舆论阵势不是一两个人搞得出来的,必然是一个有预谋有组织的抹黑行动,说不定是邈天会在贼喊抓贼,我们不妨顺藤摸瓜,将隐藏在背后的主事者找出来。”   司明道:“也可能他们故技重施,又想掩藏某件真相,故意抛出一个噱头吸引众人注意。”   慕容武犹豫地道:“雷王前辈最后会不会出面公证?”   “不可能,也毫无意义,就算是公开证明,别人也可以质疑说整个过程都是伪造的,要否定一件事情,总有千百种理由,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而且因为一些谣言就逼得堂堂的联军总帅化神宗师公开自证,这只会让那些造谣者举杯狂欢。”   司明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缓缓道:“战士战死了的时候,苍蝇们所首先发见的是他的缺点和伤痕,嘬着,营营地叫着,以为得意,以为比死了的战士更英雄。但是战士已经战死了,不再来挥去他们。于是乎苍蝇们即更其营营地叫,自以为倒是不朽的声音,因为它们的完全远在战士之上。的确,谁也没有发见过苍蝇们的缺点和创伤,然而,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竟不过是苍蝇。”   慕容倾和纪诗晨俱是眼睛一亮,前者笑道:“真是入骨三分的讽刺,这一段说的真是太形象了,战士和苍蝇,对比鲜明,没有故弄玄虚,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在说什么。”   后者亦道:“虽然尖锐的近乎刻薄,但对那些小人本来也不需要那么客气,不过这不像是你的文风,你的作品透着大气磅礴,格局很大,重大势而轻细节,即便讽刺也是如两军对垒的堂皇正大,不会如此尖酸。”   司明心道,果然当文抄公很有压力啊,对普通人你可以糊弄说自己文风多变,但根本瞒不了明眼人,而且这个世界有千奇百怪的神术,指不定来个验真术,把自己给打假了。   当下承认道:“的确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个叫鲁……树人的朋友写的。”   “鲁树人?”纪诗晨回忆了一番,“不曾听闻的名字,他的文采倒是挺适合来干宣传工作,他有兴趣出仕吗,我可以代为推荐。”   “抱歉,他不是本国人。”   “好吧,那么你呢?你之前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如果我把所有归墨教管辖的报纸交给你,有信心化解这次的舆论风波吗?”   在网络没有出现的时代,报纸、电视、广播乃是寻常百姓获取消息的最佳渠道,作为素国的国教,墨教一直很重视舆论宣传,全国销量前十的报纸中有四种报纸皆是出自墨教,分别为《墨教文汇》、《素国观察报》、《智慧报》、《兼爱和平报》,其宣传渠道基本可以覆盖整个素国。   司明道:“单是化解舆论风波实在太容易了,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官方一律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不关心不讨论不在意,时间一久,大家自然而然就忘了此事,毕竟老百姓最关心的还是身边的柴米油盐,至于化神宗师的真实身份,只要别影响到自己,谁在乎呢?”   更重要的是,化神宗师的抗压能力很强,不会被舆论打垮,因为化神宗师最大的筹码是自己的修为,不是财产也不是身份地位,别人嘴上骂得再厉害,也不能让他的修为削弱半分,只要实力还在,早晚能卷土重来。   “哦,你另有想法?”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一味见招拆招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我们要让那些肆无忌惮满嘴喷粪的家伙们知道,他们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但也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具体的策略?”   “我不认为所有人都相信谣言,质疑雷王前辈的身份,我认为绝大多数人都拥戴自家的英雄,只是一来他们没有发出声音的渠道,二来谣言尚未触及他们的底线,没有较真,拿钱说话的人跟不拿钱的人在积极性上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发声的渠道?”   “不,我们要火上加油,帮助谣言尽快触及民众的底线,从而将他们心中的声音引爆。”   交谈时,司明眼光瞥及旁边的柳青青,过去曾有过的一个念头浮现脑海,便向纪诗晨问道:“师叔一身绝技,可曾想过寻找传人?”   纪诗晨却没有顺着他的心意:“我还年轻着的,何况教导徒弟这么麻烦的事情,平白耽搁我看书的工夫。”   “哎呀,师叔难道没听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但福’吗?像这次守护神柱的行动,多危险啊,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壮烈牺牲了,还是尽快找个传人比较妥当,免得后继无人,平白浪费了自己的一身绝学。”   纪诗晨用书角敲司明的头,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劝人的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明立即把柳青青拉过来,介绍道:“我这妹子体态轻盈,天庭饱满,根骨奇佳,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术天才,师叔你能遇见实是赚大发了,我瞧在你是我师叔的份上才介绍给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可千万要把握机会啊!” 第711章 我很开心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上山问禅师什么是缘分,禅师就叫他先到麦田里,摘一棵全麦田里最大最金黄的的麦穗。期间只能摘一次,并且只可以向前走,不能回头,年轻人照着禅师的话去做,结果,两手空空的走出麦田。   禅师问年轻人为什么两手空空,年轻人说,因为只能摘一次,又不能走回头路,其间即使见到一棵又大又金黄的,因为不知前面是否有更好,所以没有摘,走到前面时,又发觉总不及之前见到的好,原来麦田里最大最金黄的麦穗早就错过了,不甘与懊悔之下,便什么也摘不到。   禅师道,这就是缘分。”   见纪诗晨不为所动,司明便对她灌起了鸡汤,而且是又浓又香的纯正鸡汤,不是那种被歪曲了的馊鸡汤,一灌就是好几碗,反正都是那种珍惜当下,莫要错过了才后悔莫及,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主题。   因为一时间想不到那么多合乎标准的,就把好几个鸡汤的主题给改了,比如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其实是麦穗理论,主人公有时是柏拉图,有时是苏格拉底,问的也不是缘分,而是爱情,司明用来劝人收徒,毫无违和感,可见鸡汤这玩意一点也不严谨,故事就是一个框,什么主题都能往里装。   此世的人们尚未接触过心灵鸡汤,“鸡汤”也没有变成调侃词,故而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司明讲的小故事深入浅出,发人深省,极有哲学味道,令人回味无穷,不愧是名噪一时的小说家。   不过鸡汤再好喝,喝多了一样会营养过剩,反正纪诗晨实在是喝不动了,毕竟喝来喝去都是同一个味道,也不换一个鸡种,只得道:“好吧好吧,我认输了,看在师侄答应帮忙解决舆论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收徒,但前提是她真的资质奇佳。”   司明拍着胸口道:“那是当然,我是对青青有信心才推荐给师叔,否则也不好意思开口,收徒一事宁缺毋滥,这点我还是心中有数的。”   “我看你就是心中没数。”   之前纪诗晨打量柳青青的时候,便已粗略看过对方的资质,只能说中上之姿,连天才都算不上,何况年纪也偏大了,错过了最佳的教导年龄。   很多武侠小说中存在一个最佳的习武年龄的设定,一般极限是十三十四岁,一旦超过了这个年龄,便终身难成宗师,除非有各种奇遇弥补洗髓伐骨,弥补缺陷,但在海洲并没有这个习武年龄的设定,什么时候练武都可以,就算是四十岁中年人开始接触武学,只要有毅力有资质,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哪怕没有奇遇照样能成化神,尽管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很少,但并非没有。   纪诗晨认为的教导年龄是指打基础的年龄,不同的武功有不同的教导方式,类比读书就等同于教学计划,前期培养相应的学习习惯,可以让将来的学习节省许多精力,但柳青青已经有了自己的武学根底,这点上还不如压根没接触过武功的普通人,至少白纸好作画。   不过,评价一个人的天赋有三个方面,即资质、悟性和特殊体质,资质影响修炼速度,悟性关乎对武学意境的领悟。   一般来说,修炼内功、锻炼身体考验的都是资质,也就是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脚印的内容,而学习招式技巧,突破瓶颈考验的则是悟性,也就是可以一步登天,顿悟入门的内容。   所以,司明在学习武学招式上毫无困难,从来都是一蹴而就,从而没有被任何瓶颈卡主过,但在内功和炼体上依旧要慢慢积累,着急不来,若非有超脱传统武学樊笼,蛮不讲理的超武道系列,他很难有今日的成就。   至于特殊体质则要看具体的例子,有的影响资质,有的影响悟性,也有的对两者都有影响,某种意义上司明的顿悟天赋也属于一种特殊体质。   纪诗晨伸手摸了摸柳青青的根骨,正如之前观察的那样,并不出彩,至于悟性,光靠摸是摸不出来,不过就她本人的感觉,肯定高不到哪里,悟性高的人大抵都很机灵,话未必多,但发言大多能一针见血,想象力天马行空,而柳青青并没有给他那种灵秀天成的感觉,虽然世上也有外拙内秀、大智若愚的例子,可终究凤毛麟角。   至于那种毫无存在感的特殊体质,的确是罕见,可罕见不等于有价值,或许适合用来“暗箭伤人”,可纪诗晨一脉又不是刺杀法门,意义不大。   在特殊体质的价值划分上,普遍认为修炼型体质要高于实战型体质,就是有助于修炼的体质比有助于实战的体质更有价值,当然两者兼具的体质更为珍贵,而柳青青的体质便属于实战型,但看在司明的面子上,还是要走个过场,纪诗晨开口道:“接下来我念一段‘指引术’的口诀,看看最后你能理解多少。”   司明洞悉了纪诗晨的想法,忙道:“师叔,你误会了,我刚才介绍的时候说的是‘神术天才’,而不是‘武学天才’,武道根骨可以靠摸,术道根骨可摸不出来。”   纪诗晨摇头道:“神术修炼上并没有资质一说,只有能否修炼的区别,就算天赋最好的人也不比天赋最差的人快上多少,正如人只有三魂七魄,不可能多出一魂,也不会少掉一魄,影响修炼速度最大的因素,在于是否理解相应神灵的教义,以及让自身更加契合神灵的喜好。”   智慧之神该不会是个基佬吧?   压下心中涌现的恶意猜测,司明道:“世上总有特殊的例子,不能一概而论,师叔何不观察一下青青的神魂,亲眼见证。”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纪诗晨没有拒绝,如果这能让对方死心,她乐于一试,当即伸手一按自己的眉心,凝聚灵识,接着用伸手点向柳青青眉心,并柔声道:“不要抵抗,不要戒备,放开心防。”   柳青青依言照作,放松心神,整个人就像是睡过去一样。   “……咦,怎么会这样子?她的神魂强度竟比常人高上数倍!”   纪诗晨讶异的睁开了眼睛,随后又不敢相信地再度凝聚灵识进行查看。   司明自然知晓其中缘由,这是那三位“住客”留下的馈赠,虽然只是三道残魂,可其中一道乃是化神层次的高手,带来的益处毋庸置疑。   神魂强度跟魂力是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看成神魂的资质,强度高类似天生神力,因为基数够高,每次升级时提升的数值就越多,哪怕柳青青对神明的相适性不如别人,也可以靠强大的基数弥补差距,甚至在别人抵达极限的时候,她还有增长的空间。   司明忽然觉得,柳青青的这份奇遇有点像穿越者的基础福利,因为拥有双魂而导致修行速度快于常人,或者能够收服双倍于别人的魔宠,觉醒双倍异能等等,都是比较常见的设定,只不过柳青青不是双魂,而是四魂。   再三确认无误,纪诗晨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事实,感慨道:“真是可惜,她的魂体更适合修炼术法,神术因为有一半要依赖于神明,故而得打上一个折扣……等一下,现在不就可以修炼术法了?”   她突然想起,因为第二根神柱被藐天会斩断,如今已能施展术法,司明亲自验证过这一点。   司明道:“但我们未来的目标不就是修复神柱吗?万一等我们修复了神柱,术法又被禁止了,岂不是做了白用功,所以还是踏踏实实修炼神术的好。”   想来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抱着相同的看法,除非是本身已经摸到了天花板,自觉在原来的道路上走不下去的人,才会将目光放到术法上,而正常人不会将自己的未来赌注在尚未明确的事情上。   另外,某种意义上,司明现在可以自称海洲术法第一人了。   “师叔,我没有骗你吧,是一块难得一见的璞玉吧?”   纪诗晨不想让司明太过得意,故作为难道:“但我一生所学并非只有神术,还有箭术,两者结合一起的‘神箭术’才是我的武道核心,只专精一法很难全部掌握。”   司明哀叹道:“像师叔你这样的奇才百年一出,你把要求定那么高,再过三十年也找不到中意的传人,就好像我刚才说的故事,你非要找一个跟自己一样优秀的麦穗,注定两手空空。”   纪诗晨闻言失笑,摇头道:“看在你卖力奉承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司明朝柳青青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并非迟钝木讷之辈,当即心领神会,便要下跪拜师。   “师傅在上……”   “等一下,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说清楚。”纪诗晨伸手阻止道,“我的家族过去曾派族人要拜我为师,但全被我拒绝了,毕竟尽是愚钝之辈,无一可入法眼,而我也不想那么早收徒,如今我收你为徒,落在他们眼中,必会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而他们不敢找我麻烦,就会来找你的麻烦。”   司明插嘴问道:“你的族人中有化神吗?”   “没有。”   司明会意道:“只要别打死就行了吧?”   纪诗晨直接把书当成暗器砸了过去,没好气道:“此事你不准插手,这是我对徒弟的考验。”   接着对柳青青道:“你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化解,否则就算失败,虽然失败我也一样认你作徒弟,但未来我就只传你神术方面的本领。”   柳青青点头道:“弟子明白。”   司明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着脸上前祝贺道:“恭喜师叔获一佳徒,一身绝学后继有人!”   接着一锤手掌,感慨道:“哎呀,看见这一幕,令我不由得回忆起当年凌师叔收慕容师妹为徒的一幕,别看凌师叔平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实则为女中豪杰,行事毫无扭捏之态,瞧中了,便直说要收人为徒,干净利落!收了徒弟,就将神兵‘月神之泪’当做见面礼相赠,一点也不吝啬,爽快!讲究!”   他摇头晃脑,作一脸神往的表情:“这等豪气作风,便是我等男儿也自叹弗如啊!”   纪诗晨斜着眼,无言的说着“你演,接着往下演”。   但司明脸皮厚如城墙,哪怕会因这点目光就觉得尴尬,何况他是个人来疯,别人越盯着他看越来劲,要对付他最好的方法是别去理他,而不是试图对抗。   “事实证明,凌师叔慧眼如炬,慕容师妹年芳二十便已成就化神,乃是我墨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如今细想,慕容师妹能有如今的成就,多亏了两点,一是凌师叔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纵然是慕容师妹没有兴趣的寒武枪法也一并传授,二是凌师叔慷慨赠予的月神之泪,帮助慕容师妹渡过了数次劫难,如此才成就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佳话。”   司明铿锵有力的说着,并配合各种炒热气氛的肢体语言,就好像名人在做成功学的演讲一样。   纪诗晨长叹一口气,认输道:“罢了罢了,我也没说我不给礼物,只不过今天没准备,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总不能把我的辰星杖给她吧?等将来正式行收徒仪式的时候,再给她不迟。”   墨家虽然拒绝繁文缛节,但也不是主张将礼节全部废去,像燕惊鸿那样彻底免去的比较少见,比如儒家认为父母亡去,子女应该守孝三年,而墨家则认为守孝三日足矣。   在墨家看来,孝仍是要守的,但不能耽误了正常的生活,应该简化,贵族有良田农奴,守孝三年照样衣食无忧,平民百姓守孝三年,早给全家饿死了。   不过,儒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只会说“礼不下庶人”,戏谑庶人不懂礼,当然,这并非因为儒家全是“何不食肉糜”的家伙,而是因为他们的定位很明确,知道自己要讨好的是贵族士大夫,而不是庶民黔首,屁股坐在哪边,就要为哪边说话。   “当然你非得现在要的话,那我也只能把几本珍藏的宝书给你。”纪诗晨的脸上洋溢着传道的热情。   “那还是算了吧,这事不着急。”司明果断替柳青青拒绝。   什么宝书?刘皇叔吗?书名是叫《强人锁男》、《男上加男》,还是《勉为骑男》?   司明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是把自家妹子往坑里推啊,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仔细想想,其实朱豪前辈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宽厚友善,就是他一身所学跟柳青青搭不上边,拜他为师,只能学学内功,具体的武学招式还得向别人讨人情。   在众人各自散去后,司明以送柳青青回家为借口,寻得了独处的机会。   “抱歉,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替你做了决定,如果你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找朱豪前辈,纪前辈这边我可以代为拒绝。”   “不,我很开心。”柳青青摇了摇头,“别人都说你脸皮厚,但我知道你从不求人,你的脸皮总是用在敌人身上,连我妈都说你身怀傲骨,不会轻易低头,今天你为了我在前辈面前装疯卖傻,曲意逢迎,我虽然觉得心疼,却又难以自抑的觉得开心。”   她加快脚步,往前多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双手放在背后,身子微微前倾,道:“我不想再被扔在后方,独自享受安全,我也想像慕容倾一样帮上你的忙,跟你一起并肩作战,所以我会拜纪前辈为师,努力学习她的本领,尽快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这一刻的柳青青,在背后夕阳的映衬下,宛若周身散发着圣光,存在感格外强烈,司明一时看得痴了。 第712章 家中地位   “下本书写好了吗?”   司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催稿的柳姨,一脸茫然之色。   我堂堂狂墨,拳打妖王,脚踢蛾皇,在人妖战场上七进七出,杀得妖见妖怕,人人谈而色变,更捣破了藐天会的阴谋,守护了神柱,保护了海洲百姓的安危,为什么回到家里还要被人催稿啊!   偏偏还没赶人,更不能发脾气,因为催稿的是未来的准丈母娘,司明心中那叫一个憋屈啊。   当初怎么就昏了头,选择写小说这一兼职呢?当初要是选择抄歌,现在不就轻轻松松写个百来字就能把人打发了吗?   司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啊,自己得把腰板挺直,要学会强硬,又不是给人当赘婿,没必要低三下气,《红楼梦》中有句话说的好,“但凡家庭之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就算你是我未来的丈母娘,也休想一直压在我身上!   司明“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往桌面上一压,摆出宛若猛虎下山的凛然姿势,沉声道:“知道有多少天下大事等着我去解决吗?”   柳姨眼睛微微一眯,慢条斯理道:“听说,除了我女儿外,你还跟不少女生的关系不清不楚。”   司明“咚”的一声把脑门砸在桌面上,恳求道:“请您再宽限些时日吧!”   脑门上一阵汗如雨下,没办法,毕竟亏心啊,虽说这世上的法律允许一个茶壶配许多个茶杯,但在女方家长面前,这话就没法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了。   尽管司明觉得柳姨应该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估计也不怎么反对,否则早翻脸了,但对方要用这件事来拿捏他,他也只有乖乖立正挨打,谁叫不久前还跟人家女儿暧昧来着。   柳姨找了张椅子,坐下后道:“赶紧动笔吧,我会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出去。”   司明抬起头来,露出宛若哈士奇般的笑容,道:“柳姨,不知道你听说了没,前些日子我帮青青找了个师傅,就是那位有名的落星相师,据说还要摆正式的收徒仪式,你看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柳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落星相师纪诗晨,墨教的大司祭,的确是最适合教导青青的化神宗师,你有心了,收徒仪式马虎不得,的确要郑重对待才行。”   “所以,柳姨你看,这小说的事……”   “所以你更要抓紧了,不准耽误了我女儿的人生大事。”   诶,这跟我想象的结果不一样啊?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动笔啊,早点写完早点解脱!”   “……遵命。”   ……   凭借非人的体力和意志,司明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写作,总算把新一卷的鬼神三国系列捣鼓出来,整个人被累趴在桌子上。   因为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某种意义上比战斗更累,毕竟战斗有时候靠本能反应就行了,而这也证明了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辛苦了。”   柳姨整理好稿子,放进纸袋中,在离开房间前,用嘉奖的语气道:“青青的事情谢谢了,虽然,这是你该尽的责任。”   待人离开后,司明侧着脸嘿嘿笑道:“该尽的责任,这应该算是丈母娘的认可吧。”   傻笑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下岂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完全被拿捏住了,这可不行,得想办法反抗。”   可惜想来想去,没想出有用的办法,除非自己打算吃干抹净不认账,否则就得乖乖折腰。   “幸好红豆、慕容倾、虞疏影她们那边没有要伺候的岳父母,不然真吃不消。”   转念一想,自己能跟她们走到一起,说不定就有同病相怜的原因,尽管表面上从来没这么想过,但潜意识中很可能有着抱团互相舔伤口的想法。   司明一边想着,一边离开房间来到客厅,打算找点东西吃。   “哟,一脸被榨干的表情,三天三夜独处一屋,难不成你终于理解到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说话的是卷着一身白色浴袍,坐在沙发上用吹风机吹头发的姚碧莲,内功高手虽然可以用内力把水气蒸发掉,但不是火属内功就要耗费颇多气力,远不如用吹风机来得方便,虽然这里的吹风机都没有插线,同样需要灌输内力。   “以我识女无数的眼光来看,别看那位阿姨一脸性冷淡的模样,实则外冷内热,如同晒干了的柴禾,一点就着,久旷之身一经开发,便如大坝泄洪,滔滔不绝,足以让人色授魂与,流连忘返,像你这样的小男生,根本抵挡不了这样的魅力。”   司明斜眼道:“你比人家小不到十岁,算起来是同一辈分的,也好意思喊人阿姨?”   这个时代流行的就是早结婚早生育,除非是大学生,或者前途远大的武者才会延迟婚期,正如古代的秀才举人,有机会高中,三、四十岁结婚也属常见,否则二十岁差不多就是平均生育年龄。   诸国当中,也就素国和德国流行晚婚晚育,前者因为早早跨入了工业时代,降低了生育率,延迟了平均婚龄,后者崇尚自然,不愿被婚姻束缚,更喜欢道侣的关系,而不是单纯的夫妻。   如今的德国人有点类似地球上所谓的“道系青年”,通常云游四海,朋满天下,武功的存在让他们各个拥有食神贝尔的求生能力,而不是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结果被困山中不得不等待救援的倒霉驴友,但他们不会刻意的去追求恋爱关系,号称遵从天人合一的理念,脱不脱单全靠天意,总结起来就是“爱谁谁,爱怎怎、爱哪哪、别烦我、别粘我、升天啦”。   柳姨并非素国人,而是俄国人,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年纪,但按照俄国人不到二十的平均生育年龄,算起来如今应该未至四十,跟姚碧莲是同样的数字开头,所以司明才说她俩是同一辈分。   “我是你们是同一辈的,当然要尊敬长辈。”   姚碧莲一边说着,一边翘起二郎腿,以她现在的穿着,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经过三天奋斗的司明定力明显不足,加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经不起刺激,顿时生出如意金箍棒被孙猴子喊“大大大”的感觉,赶紧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到厨房捣鼓吃的。   姚碧莲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感受到成熟大姐姐的魅力了吧?”   司明那叫一个羞恼啊,天地良心,他对姚碧莲是真没什么想法,又不是曹孟德,没有人妻的爱好,但情和欲本来就是两码事,而且他的身体精血旺盛,练的又是火属的炽阳斗法,根本经不起挑逗,平时都是靠着炼精化气才压下去的,如今三天没有练功,抵抗力降到了最低点,大有阿姆斯特朗炮开火洗地的冲动。   须知阳精本身也是一种精气,而且还是极上乘的精气,童子功的原理就在此处,同样是炼精化气,童子功的效率更高。   外行人总以为练童子功一定憋得很难受,每天处在压抑之中,如同被一根细绳绑住的野熊,随便一挑逗,就可能被激起原始的兽性,其实人家炼精化气,每时每刻都处在“贤者状态”,舒爽得不得了,一生出欲望,就给化掉了,根本不可能被挑逗,除非直接下药。   司明一边运功化精气,一边反驳道:“一闪而过,黑黑的,哪有什么魅力。”   “放屁!老娘的从来没被男人用过,明明是粉嫩粉嫩的,樱花一样的红唇懂不懂?”   “说不定我看见的是阴谋。”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修炼的是《白虎心经》,不可能有阴谋。”   到底是谁发明了这么无聊的内功啊!   司明不想继续跟姚碧莲争吵了,由于想象力太丰富,这时候免不了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孙猴子仿佛变成了李云龙,大喊着“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老子的意大利炮都快炸膛了你知不知道!   好不容易集中精神,靠着炒饭转移了注意力,司明才得以平息了沸腾的气血,整个人冷静下来,他也不敢回客厅,在厨房里端着锅拿着大勺就把蛋炒饭吃了个干净。   等司明做好心理准备回到客厅时,发现姚碧莲已经换了衣服,虽然是引人遐想的高叉连衣裙,可至少比之前赤裸裸的挑逗要安全得多,而且慕容倾和红豆也在客厅。   彼此打了招呼,慕容倾拿出一张请帖给司明,道:“这是同学会的请帖,我们高中的同班同学打算办一场聚会。”   “同学会?”   司明看到帖子的一刹那,脑海中立即浮现一连串打脸装逼的情节,不过旋即摇了摇头,将那些不靠谱的念头扔出脑海,现实中的同学聚会可没那么多给人打脸装逼的机会,顶多“拆散一对是一对”。   攀比是难免的,但他们那一班绝大多数都上了大学,现在还是学生,没有出来工作,炫耀什么事业有成未免太可笑,顶多炫耀一下自己的父母多么有钱,但炫耀这个天之骄子们可不会买账。   地球上有钱就是一切,富二代可以骄傲地宣称老子的起点就是你们的终点,但在海洲,有钱比不过有权,有权比不过有拳,你家再有钱,老子一拳就能打死你,你有什么可N瑟的,学历高就是武功好,不服不行。   司明想了想,找不到不去的理由,便道:“那就一起去呗。”   红豆举手道:“我也要一起去。”   慕容倾道:“你又不是我们班的,去了做什么?”   红豆抱住司明的胳膊,道:“我可以作为家属一起去啊。”   “不行,你做了家属,我就不好宣布关系了,会被同学笑话的。”   慕容倾才不答应,她是打算如果班上同学问起,就宣称自己跟司明在毕业后成为了恋人,修成正果,然后接受大家的祝福,如果红豆横插一杠,这就变味了。   红豆眨了眨眼,道:“我不在乎啊。”   “我在乎啊,又不是你的同学你当然不在乎。”   “就算是我的同学我也不在乎啊。”   慕容倾只觉万般无奈,跟红豆争东西实在是一件有输无赢的事,因为红豆乐于跟人分享,又不在乎他人目光,只为自己而活,所以她喜欢上一样东西是不会退出的,到头来,只有介意分享的人才会退出。   “下次你们班开同学会的时候,你把司明带去当家属,这次他就归我了。”   “那……好吧。”   红豆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浑然忘了她压根没有高中同学,向来独来独往,在家里待的时间比在学校还长。   姚碧莲突然开口提醒道:“班长你别忘了,青青也是跟你们一个班的。”   慕容倾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额头,自己一不留神就把青青给忘了,忍不住满腹怨念看向司明:“兔子还不此窝边草呢,你怎么专找旁边的人下手啊?”   司明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承受,总不能拍着胸口说,保证将来一定多吃远方的草。   “算了,毕业都两年了,估计大家差不多都忘记青青是同学了,就算她去了也没人注意到她。”   慕容倾心中庆幸,还好虞疏影去蛮洲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协商,她跟青青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闺房里好商量,但虞疏影一向对她充满敌意,肯定不会拱手相让,到时候上演两女争一夫的戏码,只会让同学们笑话。   司明不敢在这种敏感问题上发言,连忙转换话题,问道:“参加聚会的话,我们要不要买辆车?”   “买车做什么?”慕容倾不解的反问。   司明立即回过神来,这个世界装逼不靠车,要说武侠世界最牛掰的交通工具,无疑是飞剑。   “要不……我们御剑飞行过去?”   “怎么御剑,人剑合一,化光而行?”   这样嗖的一下就到目的地了,谁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呃……找一柄比较宽的剑,我们踩着剑身飞过去。”   慕容倾叹气道:“那也太傻了吧?”忍不住怀疑司明的审美感。   “好吧,是有点傻。”   话说御剑飞行就是踩滑板,这一印象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司明又提议道:“那,我们真气化马,恐怖如斯?”   “用双腿走过去。”慕容倾拍板决定。 第713章 墨者之勇   墨侠卫基地,司明看着最近的舆论报告。   《冒死揭露雷王秘密――雷王竟然好男风》   《震惊!雷王刑道庄原来是女子身》   《雷王在人妖之战中犯下的九大错误――尤其最后一点不可饶恕》   《燕惊鸿评价刑道庄:公德无过,私德有亏》   《隐藏在人妖战争中的巨大秘密,不看后悔一生》   ……   在司明的操控下,诸如此类关于雷王的负面消息如今已是满天飞,当然,他并没有利用墨教的官报来发布这些消息,毕竟世上有不少人还是非常相信官报的权威性,何况最后若来一次反转,就会损害到官报的信用,这点纪诗晨是不会答应的。   司明只是借用官方大报的渠道,联络上那些小报,要求他们发布这些耸人听闻的消息,并承诺不会因此就起诉他们,反之则要做好接受律师函的准备,因为这些小报之前都曾经发布过关于刑道庄是怪族的谣言。   辟谣永远是最没效率的手段,而且容易陷入被动,因为大家就喜欢那些“新奇刺激”的新闻,比如什么“螃蟹不能和西红柿一起吃,否则会形成砒霜致毒”,理论上讲,螃蟹体内含有五价的砷,是一种化合物,有可能被西红柿里的VC还原变成三价的砷,三价的砷有可能形成叁氧化二砷,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砒霜,可这个量实在太轻微了,要达到能让人中毒的程度,得吃上几十斤才行。   然而,许多人就是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两种无毒的食物混合成毒药,令他们感到新奇和刺激,至于长篇大论的辟谣,没法带给他们深刻的印象,事实上,几乎所有的“食物相克表”都是民科,通过各种张冠李戴,偷换概念的手段编造出来。   又比如,司明前世看到有人宣称某个清纯派的女明星其实是个变性人,如此离谱的新闻,只要动一动脑子就知道绝对是编造的,竟然仍有不少人相信,并言之凿凿的向朋友亲人宣传。   因为人们的本性,就是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消息,至于真假根本无所谓。   所以司明才懒得辟谣说,雷王刑道庄兢兢业业数十年,立下功劳无数,人品经受了考验,并亲手杀死身为怪异之王的蛾皇,由此可以得出结论,雷王不可能是怪族――说这些东西根本没人听。   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你们不是爱听谣言,喜欢刺激吗?那我就给你们听个够!   雷王是怪族算什么,怪族离海洲百姓太遥远了,大家压根没啥印象,还不如说雷王其实是妖族,人妖之争就是他跟妖王联手配合演的一场戏,甚至就连他以尸毒取胜,也是妖族用的苦肉计,只为了让雷王取得人族的信任,方便未来收获更大的好处。   这样谣言惊不惊悚,刺不刺激?   又比如雷王其实是女子,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假扮成男人,如此有趣的谣言正好契合了不少人的期盼,将来若有一天海洲宅文化兴起,雷王都不用娘化了,直接打着揭露历史真相的名号就行。   在这批来势汹汹的谣言大海面前,“雷王是怪族”的谣言轻易就被吞没了,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愿意相信谣言的人更中意那些有趣惊悚的谣言,不愿相信谣言的人则将全部谣言都否定了。   “不过,这充其量只是化解了敌人的攻势,想要展开反击,还得多等一段时间,让那些不愿相信谣言的人攒满怒气槽。”   司明做了个“继续维持造谣攻势”的批示,便不再理会,没有真凭实据的泼人脏水,终究只是拿不上台面的小伎俩,不值得在意,除非雷王真的是怪族,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这时,博士拿着检测报告走了过来,道:“这次玄甲伤得可真够严重的,必须大修才行。”   “反正这阵子我也不打算出门,慢慢修呗。”   没了朱雀玄甲,转轮王剑又送去了蛮洲,司明一下子少了两张底牌,实力削减严重,他可不打算出去浪了,还是老实待在家中猥琐发育吧,平时战斗又莽又浪,是因为他真有底气,藏有好几张足以逆转胜负的后招,而不是真的无脑蛮干。   “对了,上次我不是将英国的玄甲偷偷送回国了吗,你就没有从中吸取到精华?有什么创新的想法,一并应用到朱雀玄甲上呗,与其浪费时间修复,倒不如进一步强化改良。”   司明表示,主角的机体被击破,也就意味着更强的后继机可以出来了。   博士道:“改良的想法的确有,但这又不是拉屎,裤子一脱,屁股一蹲就能弄出来,还得细细琢磨才行,总不能弄一架自爆机出来吧。”   司明嫌弃:“明白了,你现在是便秘,嫌地心引力不够。”   博士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都已经是名动天下的强者了,嘴巴还那么贫,强者的格调都被你败光了,以后要注意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墨家的脸面,也许你不这么想,可别人会这么认为,莫要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博士言岔了,若我从此以后谨言慎行,时时注意自己的举止,严守规矩,别人才会将我跟墨家的脸面联系在一起,若我继续跟以前一样肆意妄为,别人就会把我当成墨家中的例外,不会认为我的一举一动代表了墨家,毕竟我只是墨家的一员,又不是墨家钜子,没那么大的脸来代表墨家,何况墨家已经取信于天下,建起了自己的形象,不会因我一人而受到影响。”   博士愣了一下,觉得这番话也有些道理,墨家中并非全是燕惊鸿、刑道庄这类以公为先的人,也有那么一两个特立独行的,譬如巫岫便行事乖张,只是守了最基础的原则,不滥杀无辜而已,故而多司明一个不多,少司明一个不少。   “你还是注意一下吧,因为我听说你师傅打算推荐你成为墨者,做了墨者以后,就必须用更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司明纳闷道:“我现在还不是墨者吗?”   “你现在只能算是墨家门徒,而墨家门徒是人人都可以自称的,但墨者就必须通过严格的审核才能加入,且要求必须有一名推荐人,一旦犯了错误,推荐人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还有这么一回事?我都是钜子候补了,居然连自称墨者的资格都没有?”   “想成为钜子,的确要求必须是墨者,但钜子候补就没有条件限制,本来品德考核就是钜子试炼中一项,顺便也能验证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墨者,而你在北大陆的作为证明你具备君子之勇。”   很多人认为侠源于墨,于是后世很多人在批评游侠儿好狠斗勇的时候,顺带着也会批评墨家,认为是墨家滋生了这股风气,其实墨家同样看不起游侠儿,比如他们将勇分为三类,分别是渔猎之勇、五刑之勇和君子之勇。   搏杀虎豹,徒手搏熊,斩杀蛟龙,这是渔猎之勇,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除非是替民除害;   别人看你一眼你便刺人一剑,别人瞟了你一眼你就杀人全家,这是五刑之勇,游侠儿便归为这一类,墨家认为这是自寻受刑的愚蠢之勇;   以一人之力,退万乘之国、存千乘弱邦,这就叫君子之勇,比如曹沫在长勺战后会盟之时,身藏利刃于身,劫持齐桓,逼退齐桓退兵,不再伐鲁,这是墨家所推崇的勇。   司明闻言,哈哈一笑,道:“君子之勇不是时时都能做的,但惩戒五刑之勇倒是不难。”   博士无奈道:“那也得先礼后兵才行。”   两人旋即相视一笑,这说的却是墨家的一个典故。   当年海洲秩序未定时,曾有一名绝代剑客,名叫骆猾厘,号称剑王,以勇武著称,总是四处挑战用剑的高手,胜而杀之,于是墨子上门劝说对方,说你这不是爱勇,而是憎恶勇,否则为什么要杀勇士呢?   这话说给一位“勇士”听,对方自然听不下,而且骆猾厘也不认同五刑之勇和君子之勇的说法,不过墨家擅辩,他也辩不赢,只能当成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继续挑战成名剑客。   墨子见对方油盐不进,实在没办法,只好挑了一名弟子,用一柄木剑打得对方三个月下不了床,自此以后,骆猾厘大彻大悟,认同了君子之勇的说法,跟随墨子做了墨者。   在海洲,能开辟百家言论的鼻祖没一个是弱手,有武力不一定能做学问,但没武力一定做不了学问,别人从理论上说不过你,就会想办法从肉体上消灭你,地球上儒家尚且有孔子诛少正卯一说,别指望在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大家会君子动口不动手。   墨家擅辩,不是因为他们只会嘴皮子,而是要践行兼爱非攻的准则,不轻易跟人动手,为了对方着想才苦练辩术――我们这是不想伤害你啊!   笑过之后,见司明心中有数,博士也不再多劝,毕竟现在对方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摆出长辈的姿态进行教诲,那只会损害彼此的交情,何况对方自有师傅操心,自己实无必要多管闲事。   ……   “去参加同学会,我是不是该买一件正式的礼服?”   慕容倾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校服、休闲服和练功服,居然没有一件能用来参加宴会的正装。   姚碧莲一边嗑瓜子一边道:“必须的,你得展现自己的魅力,才能镇住那些有想法的小浪蹄子,司明长得帅,武功好,脑子灵活,嘴皮子溜,本来就是极受女孩子的欢迎,高中时大家一心想着学习没想其它,等上了大学,一经对比,肯定有不少人发现谁才是真正的金子,心思活络起来的不在少数,你得牢牢的盯着,不能让苍蝇叮上去。”   红豆没心肺道:“不如我买个苍蝇拍,你拿着去参加同学会。”   慕容倾无奈道:“有谁会带着苍蝇拍去参加同学会啊。”   红豆想了想,道:“那……不如弄个纹身,我看小疏影的手下就经常用纹身吓人,把袖子提起,露出手臂上的纹身,对方就不敢说话了。”   “纹身那是不良的象征。”慕容倾作为长期的三好学生获得者,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墨家不像儒家那样认为“身之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坏,但墨家尚实用,纹身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自然不在提倡范围内。   姚碧莲道:“自己喜欢就行了,刺青纹身又不说明什么,个人爱好嘛,没必要上纲上线。”   说着挽起裤腿,露出脚踝的部位,果然上面有一串刺青,而且是鸟篆文,带着神秘气息,纠缠在一起,以绿色为底,看起来就像是一圈细细的藤蔓,很有点野性。   红豆道:“不喜欢纹身,我可以给你画一个,就是那种必须用特殊液体才能化去的颜料。”   如果是可以抹掉的东西,慕容倾倒是没那么反对,看着姚碧莲的刺青也颇为性感,小声琢磨道:“不知道那家伙喜不喜欢?”   “喜欢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司明推门而入,以他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慕容倾的声音。   慕容倾俏脸一红,道:“跟你没关系。”   红豆可一点也没有女儿家讨论隐私的概念,立即报告道:“我们在讨论纹身的事。”   “那就跟我有关系了,总不能让别人占了你的便宜。”司明霸气的说道。   慕容倾没有反驳,真要像姚碧莲一样弄在脚踝之类的地方,也的确不好给别人看见,女儿家的脚本来就是隐私的东西。   红豆向司明征求意见:“我打算给自己画个纹身,你觉得画什么图案好?”   “画个纹身?你咋不用贴纸呢?”   司明很讨厌那种大面积的纹身,固执的认为这是黑社会的象征,但如果只是细微的一行弄些兴趣,倒也不怎么反对,前提是只给他一个人看。   “那你干脆画个小猪佩奇好了,跟你的气质比较符合。”   红豆好奇地问:“小猪佩奇是什么?”   司明拿过画笔,在纸上随手画了出来。   姚碧莲盯着看了一阵,皱眉道:“你确定这个不是吹风机成精?”   “不懂内涵就算了。”其实司明也觉得这玩意挺傻气的,“你们怎么突然谈到纹身?”   姚碧莲道:“我们在讨论,怎么才能让你不被其他女人勾引走?”   司明无语道:“这还有啥可讨论的,慕容倾现在是素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宗师,把这身份一亮,有谁敢跟化神抢男人。” 第714章 金童玉女   “武王杯上失踪的化神宗师都回来了?”   司明看着《兼爱和平报》的头版头条,不由得讶异出声,随后仔细阅读报导的内容。   可惜,报纸上并没有详细说明这群化神宗师去了哪里,只说他们中了藐天会和妖族的算计,被传送到一个不知名的所在,好不容易才回来,但人数不齐,仍有几人并未回归,不知是发生了意外还是主动选择留下。   此外,新闻还提到军神回归后,立即接管整顿军务,扫清仍残存在英国的一些零散妖兽,从认为是替战神犯下的错谬扫尾。   没错,很多人认为正是因为巴神荒临时抽身去守护神柱,从而导致正面战场上虽然击败了妖族大军,却没能取得全歼的战绩,于是在战争结束后,这些溃逃的妖兽四下逃窜进入英国境内,成为了流寇,给英国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许多房屋农田因此遭到破坏,更有百姓被妖兽偷袭杀害。   其实就司明看来,巴神荒在没在战场指挥,结果都是一样,顶多是让溃逃的妖兽减少一些,但休想全歼妖兽,甚至有可能因为他的存在,导致妖族大军提前溃败,令逃走的妖兽变得更多,适得其反。   巴神荒的实力固然毋庸置疑,轻松打得妖王怀疑妖生,但他也没有能力将逃窜的妖兽全部拦下,就他展现的武学来看,更适合单挑强者,而非群灭弱者,当然,就算换上司明到处甩核能光弹,也只是减少逃亡妖兽的数量,同样不可能做到全歼,除非能练出多重影分身的本领。   然而,这些客观的理由并不能说服那些财产受到损失,或者失去家人的百姓,也许巴神荒留在战场,不仅不能阻止妖军溃败,还导致神柱被破坏,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这样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于是很多人痛骂战神为了保护海洲的安全而牺牲了本国的利益。   神柱被摧毁的恶果他们没有体会过,自然也不清楚神柱被保护的意义,而且神柱被保护是大家都受益,妖兽入侵却是只有他们英国遭难,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合算。   即便是那些明白事理的人,也觉得如果当初巴神荒没有拒绝加入多国联军,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浑然忘了当初巴神荒宣布英国独自作战时,他们是如何欢呼终于不用受那些累赘拖累,称赞战神做出了极其英明的决定。   司明在知晓这些情况后也颇感无奈,巴神荒的及时驰援帮助他击退了妖王,这份人情一直记在心中,可惜他管不到英国的舆论宣传,否则倒是能替对方分担一些压力,而英国官府似乎除了禁言管制外,也不懂得其它的宣传方法,这点上倒是跟素国相同,或者说,世上的政府官僚的思维都是相同的,似乎他们一言令下,老百姓就不会开口说话了。   在司明回国之前,英国正为了消灭这群如流寇般四处破坏的妖兽而忙得焦头烂额,甚至不得不请墨侠卫帮忙,战神巴神荒没能发挥出他在战场上的作用,这方面似乎真的非他所长。   “从报纸上的新闻来看,这名军神想到对付妖兽的办法了,似乎还颇具成效,这下却是摘了桃子。”   如今英国的舆论对巴神荒十分不利,大有将他之前打败妖军的功劳尽数抹消的感觉,并将各种赞誉送给了来收尾的军神黄焱,理由大概是“同样的战役换军神指挥结果一定会更好”,这种在真正的兵法家眼中错漏百出的说辞,却得到不少人的认可。   “应该跟抹黑雷王的情况相同,都是有心人在暗中推动,就是不知道对方图个啥。”   司明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将报纸扔到一旁,懒得思考,反正巴神荒也用不着他来担心,哪怕舆论局面再恶劣,对方依旧稳如泰山。   在这个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只要实力还在,其余皆是浮云,想来英国政府也不会白痴到做出自毁长城的行为,他们真要敢赶人,绝对有一大票国家的首脑挥舞着空白支票热情邀请战神入籍,在海洲,巴神荒已经是站在最顶峰位置的强者,更胜核弹的存在,说是镇压国运的神器都不为过。   就算没有超凡武力的世界,有才能的人同样会得到尊重,比如战国时有一段《田子方诫子击》的故事,说魏国太子子击出行,在路上遇见老师田子方,下车行礼拜见,田子方不还礼。   子击恼羞不已,忍不住道:“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意思说,到底富贵的人能对人骄傲呢,还是贫贱的人能对人骄傲呢?却是暗讽田子方出身贫贱。   于是田子方一点也不给面子的回答:“当然是贫贱的人能对人骄傲!富贵的人怎么敢对人骄傲呢?国君如果对人骄傲,那么就要失去国家,大夫如果对人骄傲,那么就将失去封地,所谓的贵族,离开了封地就什么都不是,但那些贫贱的士人,如果谏言没有被采纳,行为也和主家不投机,大不了穿上鞋子就走,便是四海漂泊,到哪儿去不会被奉为贵宾呢!”   子击听完后,低头谢罪。   田子方的话并非自吹自擂,给自己脸上贴金,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战神吴起,他文能安邦定国,改革变法,武能横扫千军,百战百胜,在鲁国时,鲁国弱齐国强,他能率鲁兵吊打齐兵;   后来投魏,魏国弱而秦国强,吴起率魏武卒大破秦军,夺秦国河西之地,令秦兵不敢过河,建立魏武卒的神话;   等魏文侯去世,魏武侯继位,因为忌惮吴起的才能,迫使吴起出走投弱楚,之后吴起变法增强楚国国力,又率楚兵暴打魏国,破了自己一手建立的魏武卒神话。   吴起一生主导大小战役共76次,64胜12平,无一败绩,且多为以弱胜强,这样能出将入相的人物,自然是到哪里都会得到重用,故而他前脚离开魏国,后脚就被楚国请去作相。   值得一提的是,魏武侯就是《田子方诫子击》中的子击,他明明被老师告诫不可对有才能的贫贱者傲慢,因为有才者天下无处不可去,结果当了国君后照样犯错误,逼得吴起出走,可见人这种生物,就是今天重复昨天的错误,明天重复今天的错误,屡教不改,如同复读机一样不断的循环。   “看什么呢,该出发了。”   慕容倾伸手拿掉司明手中的报纸,此时的她身穿一条很细的黑色紧身裤,对比上面宽松的米色羊毛衫,越发凸显身材的挺拔苗条,以及虽不夸张但足可称道的曲线。   如果光是这样也许还有点普通,一件上下都露出来的白色条纹衬衫就成了画龙点睛的表现,领口挺括显得俏皮飒爽,毛衣下摆露出的衬衫侧口就表现出一丝随意的雅致。   为了呼应这样随意的风格,她还戴了一顶运动风的绒帽,脚上是一双裹到腿的厚绒袜,一双不系鞋带的运动鞋,浑身都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你不穿正装了?”   “我后来想了想,同学聚餐又不是多么隆重的晚会,穿正装去未免显得太过正式,容易成为被人注目的孔雀,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实无必要穿得那般成熟,青春活力才是大学生的特点,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吧,只要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慕容倾俏脸微微一红,别过脸道:“夸就夸,还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作为男人,就不需要刻意打扮什么,基本上就那么几套衣服,不过为了配合慕容倾,司明也没有穿正装,同样换了套偏运动风的衣服。   两人走在路上,男的俊女的俏,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人们一般只在看见单身异性的时候才会多加关注,发现是出双入对的,往往瞥一眼就会收回视线。   途中,司明听到慕容倾在轻轻哼歌,不禁纳闷道:“怎么感觉你比平时开心得多,就这么期待同学会吗?”   慕容倾斜了一眼,道:“青青跟柳姨一起登门拜访纪前辈,所以这次的同学聚会没法参加了。”   “这个我听说了,然后呢?”司明疑惑不解,怎么突然拐到不相干的话题上。   慕容倾瞪了他一眼,道:“没有然后了。”   见司明仍是一脸不明所以,她便伸手挽住司明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道:“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没有然后了吧?”   司明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   慕容倾见状,微微斜着头,嫣然一笑,那笑容芳华万千,当真有“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的味道,令司明有些受不住,感觉老脸发热。   幸而,慕容倾也不是喜欢小鸟依人的性格,走了一会就觉得别扭,还是选择将身子挺直,不再靠着司明的肩膀,不过挽着的手没有松开。   两人一路行至目的地,那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以竹子为主题风格,大有道家老庄逍遥之风,当然,他们只是在建筑的表面扎了一层竹子,并非真的用竹子当建筑材料。   司明找服务员问了一下包厢的位置,刚靠近包厢大门的时候,就听到了热闹的交谈声,其中有不少熟悉的声音。   “哟,大家快看,谁来了?”有眼尖的同学看见了司明和慕容倾,立即开口提醒众人。   “来,大家一起欢迎我们最尊敬的班……呃啊啊啊!”   “卢益发,班长来了你鬼叫个啥呀,又不是看见……呜呜呜,这一定是幻觉,你骗不了我的!”   “天呐,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   一群男生鬼哭狼嚎,捶胸顿足,掩面而泣,原因自然是看见慕容倾挽着司明的胳膊,这一姿势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当年慕容倾是无可置疑的班花,也是同班同学公认的校花,暗恋她的人可不在少数。   当然了,掩面而泣的家伙肯定是假装的,故意搞怪凑热闹,真正觉得失落的人往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以这一点来看,司明发现班上暗恋慕容倾的其实并不多,只有那么两三位,远比他想象中来得少。   不过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慕容倾固然颜值极高,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但她的性格和作风过于强势,并非男性喜欢的主流,加上学习成绩顶尖,武功又高,一般人觉得自己高攀不起,就打消了念头,纯粹当成女神对待,本来就觉得自己没可能,此刻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其实在高中时代,相比同班男生,其它班级的男生会更加积极地追求慕容倾,告白的例子光司明知道的就有五起,反倒是同班男生没有一个这么做,大抵是因为距离产生美,真正接触过慕容倾的人,就知道向她告白是绝无可能成功的,对方的心思根本没在上面。   “你们男生哀嚎个啥啊,班长跟司明本来就是一对的,读书的时候他们就是有名的金童玉女,经常出双入对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说话的是女生,她们扎堆在房间的另一边,原本分成两三拨在或惊喜,或文雅的打招呼聊天,也有一开始就在桌上抓一把瓜子开始磕的,不过比较共同的特点是,都在不停的张嘴闭嘴,目光也有意无意的扫视着男生,只有少数几个女生很熟稔在和男生们说话,此时开口的就是混在男生群里的女生。   “话是这么说,但高中的时候他俩不是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吗,问他们也都否认是情侣,我还以为我有机会后发先至。”   “对啊对啊,而且司明不仅跟班长关系好,还跟班上的另一名女生关系也挺亲密,我以为他俩未必会走到一起。”   “诶?司明还跟哪个女生关系亲密,我怎么从来不都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不就是班上的那个……那个……那个谁来着?”   “你问我我问谁,该不会是你记错了吧,真惨啊,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   “不可能,虽然我记不起来对方叫什么,但肯定有这名女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等着吧,等人到齐了我一个一个看过去,肯定能找出来。”   我推荐的书一般满足三个要求,一是名声不显的书,像那些大火的书也用不着鄙人推荐;二是原创,虽然本人也看同人作品,但还是鼓励原创;三是符合个人喜好,本人愿意看的书才会推荐给大家。 第715章 化神女友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坐到位置上,嘱咐店小二上菜,毕竟绝大多数都是学生,没有染上那些社会风气,你迟到是你的责任,别人可没有义务等你,孝敬自己的五脏庙才是最重要的。   司明这边自然是一堆男生逼问他怎么追到自家的班花,司明也不客气,把前世看的网络小说的段子一一抛出,唬得众人一愣一愣。   看小说的时候总觉得那些打脸情节太过无脑、龙傲天,可放在现实的吹逼上,一点也不过分,颇具“真实感”,一些男生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开口喝彩,双目神光熠熠,大有找机会自己也要实践一番的冲动。   高中、大学皆是同班同学的辰时迷自然知道司明在吹牛,但他不仅没有揭穿,反而帮忙完善细节,把自己也编入故事中,成为其中举足轻重的一名角色,增加可信度。   女生那一桌的情况又有不同,她们的焦点并没有集中在慕容倾身上,而是各谈各的,纵然慕容倾是班级里最漂亮的一朵花,其余女生也没有甘当绿叶的义务,何况她们之中也不乏相貌出众者。   内功本身就具备美容养颜的效果,故而修为高的武者未必是美女,但也不会丑,毕竟一白遮百丑,内功高了就能改善肌肤品质,使之变得白白嫩嫩,更别说世上还有一些专门针对女性爱美心理创造的内功,刻意强化了美白的功效,比如姚碧莲修炼的《白虎心经》便是如此。   慕容倾的《冰川神诀》其实也有美颜的作用,只不过属于附带的添头效果,但因为慕容倾的内功等级够高,即便只是添头也跟着水涨船高,令其更加明媚动人,颜值比高中时期又涨了一截,所以之前进房间的时候才引起男生一阵尖嚎。   有些女生忍不住私下询问慕容倾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内功,得到是门派独传的答案后大失所望,免不了抱怨几句“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敝帚自珍”,不过倒是没人认为慕容倾在撒谎隐瞒,即便是再看不惯慕容倾的人,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思考,这是慕容倾长期言行合一的结果,就算是敌人也要认可她的人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直看着慕容倾欲言又止的任君爽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来到她身边,用传音入密的方式问道:“班长,问你个事,你是不是晋级化神了?”   慕容倾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果然!我就知道是你!”任君爽既震惊又一脸意料之中,“慕容这个姓本来就很少见,名字也一样,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猜到是你,这可真是、真是太厉害!不愧是班长!”   慕容倾晋级成为化神一事并没有大肆宣传,她本人也不喜欢高调张扬,而且她晋级后就去北大陆帮助司明,如今回来没有几天,因此关于她晋级化神的事情只在小圈子内流传,并没有登报上新闻。   不过“最年轻的化神宗师”的名号实在太吸引人,知道的人忍不住要对别人“科普”,不知道的人听到后就忍不住追问,因此就算慕容倾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靠着口口相传这种没有效率的方式,照样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任君爽读的是新闻广播专业,消息最是灵通,无意间从她导师那里听到了这件事,既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又觉得太不真实,这就相当于在天朝有人跟你说,你高中的一名同学成为了省长一样。   “太了不起了,高中那会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做到了,而且还破了纪录……”   任君爽说着说着眼中就泛起了泪花,把慕容倾吓了一跳,疑惑这位的反应怎么比自己还高兴,接着就听任君爽道:“班主任若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   她口中的班主任,正是慕容倾的父亲慕容哲,而慕容倾也跟着回忆起来,当初父亲在妖潮之乱中救下的两名学生,其中一个就是任君爽。   慕容倾坦然一笑:“是啊,现在我终于能昂首挺胸的说一句,没有愧对父亲的期待。”   两人如此突兀的反应很快引起了同桌女生的注意。   一名觉得慕容倾抢走太多风头的女生忍不住调侃道:“哟,怎么还玩起传音入密这么见外的手段了,难不成在谈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有人瞧见任君爽眼中的泪水,关心道:“君爽你怎么突然哭了?你跟班长谈了什么,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   一些心思灵活的人大开脑洞,往男生的方向瞅了一眼,琢磨着难不成任君爽也暗恋着司明,知道自己争不过慕容倾,于是干脆图穷匕见,拼死一搏?   任君爽忙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一起读书时发生的趣事,突然怀念起来,加上我这人泪泉比较发达,就没有忍住。”   最初的那名女生眼珠子一转,道:“胡说,我明明听见你说什么‘太厉害了’‘就猜到是你’,快坦白从宽,你跟班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女生觉得气氛不大对劲,连忙劝说“你就别寻根究底了”“谁没点小秘密”“估计是你听错了”。   任君爽见自己弄巧成拙,满怀歉意的朝慕容倾看了一眼,询问是该说出真相还是敷衍过去。   慕容倾本不愿太过高调,以免让自己跟同学生出隔阂,但突然想起父亲,犹豫了一会后,便点了点头。   任君爽得了许可,用力拍了拍掌,对同桌女生说道:“同学们,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可能会令你们非常震惊,但不要怀疑,我并非故意开玩笑,也不是逗你们玩。”   “到底是什么,你赶紧说呀。”   “对,不要卖关子了。”   这边的动静就连另一边的男生们都被吸引过来,忍不住开口催促。   任君爽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们敬爱的班长,她已经是化神宗师了。”   现场骤然一静,所有人出现了短暂的时间蜡化状态,接着不约而同的浮现疑惑,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   “呵呵,这个笑话真有意思。”   最初的那名女生干笑了数声,但其他人都没有配合她,现场气氛一度非常尴尬,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向慕容倾求问道:“班长,任君爽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嗯。”慕容倾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仿佛一下子从蜡像变成了真人,高声惊呼,这些小高手一个个肺活量惊人,气浪几乎掀起了天花板,甚至把店小二都引了过来,查看是不是房间里起火了。   “任君爽你在骗人吧,这才两年不见,班长怎么就成化神了?”   “一起读书的时候我知道班长的修为很高,但也没高到这么离谱啊,我记得毕业那会她的内功是八级还是九级来着,怎么可能在区区两年内晋级化神?”   “任君爽你该不会是联合班长一起戏弄我们吧?”   任君爽不满道:“这种一验就明的事情有什么好戏弄的,我要戏弄你们,肯定找一个你们容易相信的事。”   这番话太有道理了,众人面面相觑,一人小心翼翼地问:“班长,你真的晋级化神了?”   “嗯。”   慕容倾释放出一丝属于化神的气息,离得近的几名女生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这下再也无人怀疑,即便不少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化神,但也能感受到从慕容倾身上释放的气息跟自己有若天渊之别。   于是,众人看向慕容倾的目光一下子改变了,连几个原本跟慕容倾关系比较亲密的女生,也不禁变得畏缩起来,仿佛在看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慕容倾心下叹了一口气,这正是她不愿意高调宣扬的原因,对寻常武者来说,化神宗师就是如此需要敬畏的对象,有若神人之别。   “哼哼,哈哈哈……”   这时,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笑声,众人转头看向,正是司明。   “这下你们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想不想知道如何才能让一名女化神成为自己的女友啊?”司明双手叉腰,翘着鼻子,得意洋洋的说着。   这幅画面一下子把众人从震惊的虚幻世界拉回了现实,一些机灵男生立刻配合着搞怪,搅乱静滞的气氛。   “大哥!司明你以后就是我真大哥!”   “滚一边去,‘大哥’是你能叫的,瞎攀什么关系!司明前辈,请务必将绝世秘笈传授给小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我就是你的徒弟,我保证把本门威名发扬光大。”   “司明,我们可是一起上厕所的过命交情,高二的时候我还请你吃过好几包辣条呢,你可不能飞黄腾达就忘了兄弟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   “苟富贵,勿相忘。”   “对,苟富贵,勿相忘,你可不能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啊。”   经过男生们一番插科打诨,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女生这边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总算没了那种看神仙的隔阂感。   仍有人不可思议地问:“班长,你真的成化神了?”   旁边的女生用手肘捅了一下,对方立刻回过神来,慌忙解释道:“班长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有可能在做梦。”   慕容倾笑了笑,道:“就算我成了化神,也一样是你们的高中同学,不管未来会变得怎么样,过去总归是无法改变的。”   这句话其实有歧义,要挑刺的话可以反问“难不成你想改变过去,不跟我们做同学”,不过,大概只有脑子被驴踢了的人才会这么做。   有了这句话,女生终于能放下小心翼翼的态度跟慕容倾交谈,至少表面上不用表现得那么拘谨。   “简直无法想象,我居然跟一名化神做了三年同学,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啊!”   “好后悔啊,才知道当年就应该认真讨好班长,成为她的闺蜜,这样我不就能抱大腿了,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补票。”   “班长,晋级化神是什么样的感觉,有人说就跟成仙了一样,是不是真的?”   女生一改之前各谈各的交流方式,全围着慕容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开玩笑,给化神当绿叶,这已经不是甘心不甘心的问题,而是你争取都争取不来,后面不知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当绿叶,哪怕从自身利益考虑,有了一名成为化神的高中同学,扯着大旗都能吓唬到不少人,对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之前那位瞧慕容倾百般不顺眼的女生表现得最是热情,仿佛过去的那些不愉快都成了童年中美好的回忆,拐着弯讨好慕容倾,令熟悉她的人暗骂不要脸,但没人当面说出来,因为她们都很清楚,既然慕容倾成为了化神宗师,那么嫉妒也好,不甘也罢,都已失去了意义,青蛙会跟蟾蜍比谁跳得高,但不会去跟老鹰比。   相比女生这边的拐不过弯,男生之间交流无疑要粗犷得多,也大胆得多。   “有个化神级的女友是什么感觉?”   司明傲气地一挥手:“没什么感觉,反正都得听我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立即引来一大帮人的嘘声。   “你打又打不过,班长让你跪搓衣板你敢不跪?”   “她敢!”   又是一片嘘声。   司明没办法,化神的名头就是这么管用,只好道:“其实慕容倾受他父亲影响,学的是儒家三纲五常那一套,其中有一条夫为妻纲,所以她很听我的话。”   这个理由倒是比之前容易接受得多,当然也引来了更多的嫉妒。   “实力强大,长得漂亮,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听男人的话,司明你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也有不甘心的:“嘁,抱女人的大腿,那岂不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么?”   鄙夷的人更多:“你这是嫉妒,换了我,我还巴不得呢,给你一个这样的女友你要不要?”   对方装模作样道:“非要送给我么,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顿时引发嘘声一片。   当然,也有人恶意道:“司明你要小心啊,按照本国的法律,班长可是允许有多个配偶,你如果没把班长伺候好,当心她给你找连襟兄弟。”   司明轻蔑一笑,道:“所以说,你们这群墨家的男人根本不懂儒家女人的好,告诉你们吧,她不仅听我的话,私底下还劝我多找几个姐妹,以儒家的观点,男子汉大丈夫,合该妻妾成群,女人多证明你本事强,同时也证明自己不是妒妇。”   男生们都觉得司明肯定在吹牛,堂堂化神宗师怎么可能如此委屈自己,然而他们很快发现慕容倾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而以化神的耳力不可能听不见这番话,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嫉妒啊――我嫉妒得胃都快炸了!”之前满怀恶意的男生拍着桌子大叫,“不行,看见你小子得意的样子我就受不了,大家说,这能忍吗?”   “肯定不能忍啊!”   “不行,今天非要灌醉他不可。”   就在男生们嚷嚷着要灌醉司明的时候,包厢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接着就见一群陌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相貌儒雅,风度翩翩的男生。   “你们是……隔壁班的?”有人认了出来。   “对,我们是十二班,没想到这么巧,大家刚好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开同学会,所以特地来打声招呼。”   同为校友,而且作为相邻的两个班级,有不少同学都彼此认识,因此大家都很给面子,笑嘻嘻的相互敬酒。   这时,就见那名相貌儒雅的男生来到慕容倾的面前,道:“慕容同学,我为了你努力考上了天玄大学,没想到你最后没有去天玄地皇,而是去了连山大学,实在太可惜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不少男生用手肘捅了捅司明,示意他赶紧发飙,大家愿意当他的后盾,对内起哄是一回事,对外又是另一回事。   女生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们也都知道当年的事情,高中时慕容倾经常接到别人的表白,烦不胜烦,于是就放话说“我不喜欢异地恋,等你有能力考上天玄地皇再来讲其它”,这话把那些非学霸全给刷掉了,瞬间清净了许多,而学霸级的暗恋者则以为慕容倾志在考上天玄地皇,于是奋发向上,努力考好成绩,争取事业爱情双收。   没想到最后填志愿的时候,慕容倾选了连山大学,把所有人给耍了。   司明一副稳如泰山的姿态,表示稍安勿躁,看我媳妇怎么表演。   就见慕容倾平淡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男生摇头道:“连山大学虽然不错,但跟天玄地皇比还是差了一线,如果你去了天玄地皇,就能知道两者的差距,所以我替你可惜,本来你可以发展得更好。”   话刚说完,男生就觉得气氛不对,他本来也做好了被敌视的准备,毕竟这是向对方的班花示好,类似于挖墙角,容易引起公愤,所以他才带了其他同学来压阵。   然而,很快他发现跟想象中的情况不一样,这些人看他的目光没有敌意,而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第716章 被抢风头   “霍文龙,不就是运气好考上了天玄地皇吗,瞧把你得意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晋级化神了呢!”   毕竟是隔壁班,相互认识的人不少,很快司明班上就有男生说出了对方的名字,顺带还有人给司明科普,对方乃是十二班的班长,借着自身职务,没少对慕容倾献殷勤,不过做事倒是很有理智,点到为止,不逾线,没有贸然就告白。   司明微微颔首,告白从来都是终结技,关系到了水到渠成,将告白当成起手技的,全是看恋爱小说看傻了的,不过试图撬他墙角,这就不能忍了。   “首先,不是运气好,我是凭实力考进去的,其次,我没有多么得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天玄本来就是素国最好的大学,最后,我现在的确还没有晋级化神,但我会以此为目标奋斗,成为化神是每一位武者的梦想,在不远的未来,我一定会踏出这一步。”   霍文龙侃侃而谈,面对刁难没有气急败坏的反驳。尽显翩翩风度。   司明啧啧评价道:“有理有据,这小子够可以的啊,就是有点读书读傻了,什么首先其次最后,他以为这是辩论呢?没有裁判公正人,只要稍稍一挑拨,激化矛盾,让辩论变成吵架,到那个时候就不是谁有理谁占上风,而是谁气势强谁占上风。   还有刚才那番话,不管慕容倾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了连山大学,既然她做出了选择,那她就是连山大学的学生,当着慕容倾的面说她母校不行,难不成他以为这番话可以博得慕容倾的好感?”   旁边的卢益发笑道:“人家是大少爷,豪门出身,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而他不需要讨好别人,自然不懂得怎么说讨好人的话,他大概没觉得自己说这番话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旁边的人说不定还要拍他马屁,称赞他心直口快,我觉得吧,高中时他没有告白,未必是心中有数,也可能是自视甚高,想等班长向他告白。”   司明一愣,或许还真有这可能,不过按道理这种人上了天玄地皇就会受到教训才对,那些天之骄子们没道理会惯着他,难道是在学校里受了教训,就想回老家找回自信?   这种人倒也不少见,官场和职场中比比皆是,对上级点头哈腰,对下级颐指气使,一点也没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觉悟。   就在司明胡乱揣测的时候,又有男生恶意地问:“霍文龙,说得这么好听,不知道你现在内功几级了?”   霍文龙微微一笑,道:“其实,内功并不能代表一个人实力的高低,它只是一个门槛,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内功的重要性就大幅削弱,正如你跨过了门槛,多跨一步还是多跨两步并没有太大差别,不过跟你们说这些估计你们也不会懂,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像你们也只会用内功等级来衡量一个人的强弱。”   这下连司明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能拉仇恨,短短几句话,就把他的同学全部推到对立面去了,原本还有几名女生因为霍文龙的颜值而生出些许的好感,这下也都同仇敌忾,站在同一壕沟中。   抛开立场之别,司明觉得至少对方这手拉仇恨的本领还是有可取之处,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活到老学到老啊。   方才的男生不满道:“唧唧歪歪说这么多,你到底几级了,如果觉得丢人,不用说出来也行,但请你赶紧出去吧,别打扰我们用餐。”   “果然夏虫不可以语冰,看来只能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跟你们交流。”霍文龙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表情,旋即双手负于身后,傲然道,“在下不才,区区九级。”   内功九级,这已经超出了大学生毕业生的平均水准,乃是硕士或者说进士的层次,考虑到霍文龙如今才大二刚结束,的确称得上才华出众,就算在天玄地皇中也属于有资格作为校队成员出战的级别。   若放在平时,众人少不得惊讶一番,但如今有了一个清晰的对比,心中只想发笑,再加上霍文龙一副高人的姿态,一些人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的霍文龙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脑子总算不笨,很快意识到一种可能,道:“看来贵班中能人辈出啊,居然连九级内功都不放在眼里。”   司明心道,看来是时候轮到我出场装逼了,他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正要出列。   “哼哼哼,没想到还是被大家察觉了……唉,自从魔血被激活以后,二度封印就不再像以前那么完美了,虽然我早已知道了这一点,但没想到连身边的人都瞒不过。”   说话的是辰时迷,他一手捂着脸,只从指尖的缝隙中透露出视线,发出阴沉如魔王的笑声。   司明心中大骂,侵尔母之穴也!   这是你出场的时机吗,好歹给我看看场合吧,这次的冲突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吧,抢风头也不是这么抢的啊。   其他同学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想来都跟司明一样无语,在他们看来,这种时候要么司明出阵呛声,要么慕容倾出阵打脸,但不管怎么样都跟你陈思密无关吧,这里哪有你出场的份!   不过辰时迷作为一名堂堂正正不加掩饰的中二病,显然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哼了一声,轻蔑道:“看吧,可悲的人类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做的事有多么的愚昧,可当他们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异世,回头无路。”   任君爽忍不住道:“陈思密你闭……”   “是你!”   霍文龙看着辰时迷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似作伪。   这又是哪一出戏,你们俩是不是事先串通好了,这掩得也太浮夸了吧。众人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在司明同学的眼中,辰时迷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一些十分尴尬且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完全把自己当成小说的主角,臭屁得不行,经常开口破坏气氛,一般人根本无法同他进行正常交流,大多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在霍文龙眼中,辰时迷乃是连山大学的校队代表成员,实力深不可测,凭借一手高明的五光御剑术,和出其不意的强悍爪功,帮助连山大学斩将夺旗,迄今未尝一败,虽说这里面也有运气的成分,可毫无疑问,此人乃是今年连山大学在全国武道大赛中晋级四强的重要功臣之一。   霍文龙是大二下半学期突破到内功九级,故而并未参加校队,他曾在观众席上看过辰时迷的战斗,自忖若自己上场,绝非敌手,虽然此人神神叨叨,总是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但在强悍的实力衬托下,这些反而成为了“高手总是异于常人”的有力证明。   “你居然是这个班的学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辰时迷神秘一笑,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校,真龙之颜,岂是常人可见。”   其实是别人都不愿搭理他,无意间把他孤立了,除了司明等寥寥数人愿意跟他交谈外,别人都把他当成空气,自然没了存在感。   霍文龙虽然觉得辰时迷的话很狂,但有实力做资本,这份张狂就成了自信,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原来你就是他们的底气,难怪他们会笑话我,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明年我就加入校队,希望能在大赛中遇见你,届时再一论高低。”   虽然真要进行实战,他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但对方有成绩傍身,而他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那么继续留下来斗嘴也只是自取其辱。   霍文龙说话固然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局势利弊他还是能分得清的,于是说完话就走人了,留下一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的集体表情包。   “哼,终究只是凡人罢了。”   辰时迷不屑的一笑,坐回位置,继续享用食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虽然也的确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虽然想要埋怨陈思密怎么又不顾现场气氛乱来,但看霍文龙刚才的表现,这位似乎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万一惹怒了对方,平白坏了交情,实在不应该。   也有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当年怎么就没有跟陈思密多说几句话呢,就凭当年陈思密被孤立的情况,如果当时能多说几句话,攀一下交情,说不定现在就成铁哥们了。   把人家当成傻子,结果证明自己才是傻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自己班里那么多藏龙卧虎的人物?是不是还有其他自己没放在心上,其实也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众人迟疑该如何对待辰时迷的时候,司明直接冲了过去,双手勒住对方的脖子,气呼呼道:“你这中二病混蛋,竟然该抢我的风头,多好的装逼打脸的机会啊,居然被你小子给搅合了,你知道我遇上这样的机会有多不容易吗?”   “吾之……挚友,汝之事……即为吾之事。”   “屁的挚友,绝交啊绝交,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跟你绝交!”   众人看到司明跟辰时迷打闹的景象,心中忍不住感慨,司明真是好运气啊,有一个化神级的女友不说,还有一个实力神秘莫测的死党,这辈子靠抱大腿都能横着走,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平白省了二十年的奋斗。   不过这事也嫉妒不来,要怪就怪自己没有识人的慧眼,明明都是同学,却没有把握住机会,幸运的是,相比其他人,至少他们还有老同学这一层关系,总归还是亲近一些。   有了司明的打闹,气氛不再尴尬,其他人也不需要烦恼自己该作何反应,纷纷上前埋怨。   “陈思密你太不厚道了,居然出手截胡,本来我还想看霍文龙那家伙知道班长已经是化神后的反应,这下没希望了。”   “对啊,我还想告诉霍文龙班长已经有男朋友,让他不要妄想了,等他不甘心,忍不住挑衅司明的时候,我再说一句‘人家化神宗师想找谁做男友关你什么事’,怼得他无话可说,这下全泡汤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不懂得看气氛,记得读书的时候你就经常这样,让人不知该夸你还是骂你。”   ……   同学会最终在一片意犹未尽的气氛中结束,彼此热情的打着招呼,约定来年还要再聚,然后各自回家,其中不少人满是兴奋的表情,显然是打算回去跟别人吹逼,今天发生的事情足够他们吹上半年。   “辰时迷这家伙一捣乱,我可就彻底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了,连替自己正名的机会都没有。”司明仍是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慕容倾故作不悦:“吃我的软饭怎么了,莫非委屈你了?”   司明忙道:“不委屈不委屈,我甘之若饴。”   慕容倾忍不住发笑:“这还差不多。”然后伸手挽住了司明的胳膊,脑袋靠在肩膀上,再度作小鸟依人状。   一些没有走远的同学瞧见此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那么强势的班长居然也有这样娇柔的一面,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同时也不得不伸出大拇指,对司明泡妞的本领说一个服字。   果然是靠实力抱的大腿,不是靠运气。   司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吃软饭的印象已经被固定住了,在回家的路上行至中途,慕容倾突然道:“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司明没有问去哪里。   最后,两人来到了墓园,站在了慕容哲的墓碑前。   司明本来提议要去买花和酒,但慕容倾说不需要,她用真气拂去了墓碑上的灰尘,然后盯着墓碑上的铭文站立了半个小时。   “父亲,我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对象,弟弟也茁壮成长,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我们了……”   两行泪水从慕容倾的脸颊滑落,留下清晰的泪痕。   司明见状,忙递过去一块手帕,但对方没有接。   “我并非难过的哭,而是幸福的笑。”   带着闪烁的泪花,慕容倾朝着司明露出了一个,足以令天上的皎月黯然失色的绝世笑颜。 第717章 蝶恋花,凤求凰   氤氲着蒸汽的浴室中,司明躺入热水,舒爽的发出一声呻吟,控制肌肉整个人松弛下来。   其实平时他都是冲个凉就了事,或者干脆连洗澡都省了,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要保持干净也用不着洗澡,除非练拳流了一身汗,否则就像很多小说中形容的先天高手那样,散发着婴儿香,不过今天他被慕容倾强行推进了浴室,还嘱咐要洗得久一些,虽然不明白对方搞什么名堂,但也没有拒绝的必要,泡澡毕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这水该不会是她刚刚泡过的吧?”   司明回忆了一下,慕容倾先他一步洗了澡,而他进入孤儿院的浴室后,由姚碧莲私人出钱建造的浴池里已经放满了水,而且从水温来感觉,似乎放置了一段时间。   他捧起一瓢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是雪莲花的香气,看来的确是刚泡过没跑了。   “难不成,这是对我今天的奖励?”   尽管司明没有那种特殊癖好,但也忍不住有些小兴奋,闻着水中残留的体香,有种被对方包容着的感觉,害得下半身隐约有一柱擎天之兆,连忙念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缓缓放松身体,整个人飘在水面上,载浮载沉,终于不再臆想淫邪,但脑海中又浮现慕容倾之前那一笑倾城的画面,渐渐醉了。   从浴室中出来,司明只觉一身清爽,连日来的疲倦被一扫而空,身心都变得洁净起来,只觉纤尘不染,六根清净,欲念不生。   他回到房间,推门而入,顺手就要去按门框旁的开关。   “别开灯。”前方传来了慕容倾的声音。   司明抬头看去,只见阳台上坐着一名面若桃红的女子,其身着玄色纯衣c礼服,盘腿正坐在一张草席上,腿上放着一张琴,隐约能看见一双穿着雪白罗袜的小脚从裙摆下露出,她的背后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明亮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皎月、美人、古琴,构成了一副无可描述,意境悠远的画面,令司明一时看得呆了。   慕容倾此时穿的,正是素国女子出嫁时的衣服,玄色即为黑色,c是指橙色衣边,衣边上印着古人用来祝福的花纹。   许多人印象中,中国传统婚服就是喜庆的大红色,其实并非如此,婚服真正变成红色是从明朝开始,宋朝女性婚服是青色,唐朝女性婚服是绿色,秦汉以及更久之前都是黑色,墨家以黑为贵,自然遵守古礼,以玄衣作为隆重场合的正装。   看到慕容倾此时的衣服,司明就明白对方的用意,稍觉不解的是对方此时扎了一根麻花辫,显得有些突兀,破坏了古风意境。   慕容倾也不说话,双手拨动琴弦,一曲深挚缠绵、旖旎绵邈的琴音如溪水流动,乃是《蝶恋花》。   此世并无《梁祝》,何况《梁祝》曲调以幽怨为主,结局也是悲剧,并不适合用来祝福爱情,最适合女子表达爱情的还是《蝶恋花》、《卷珠帘》和《鱼水欢》,不过《卷珠帘》是已婚者的爱情,《鱼水欢》又太过赤裸,所以慕容倾选择了这首以欢快为主的《蝶恋花》。   司明看了一下,发现阳台的另一边还放了一架古瑟,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走过去坐在前面,双手轻拨二十五弦,最初有些生疏,跟慕容倾不和调,但当初他跟乐正琼学各类乐器时,其中就有古瑟,因此很快便熟稔起来,双手灵巧如蝶。   管理员的房间内,姚碧莲正在独自品酒,听到楼上传来的音乐后一愣,但很快沉浸其中,一边品酒一边望月,忽觉醉得特别快,忍不住感慨道:“琴瑟和谐,鸾凤和鸣,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语气中满是羡慕,她就从来没跟人玩过这种情调,当然,这种情调一般人也玩不起,得有才艺傍身才行。   一曲奏罢,慕容倾轻拍掌心,清声吟道: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司明哈哈一笑,拿起早就备好放在一旁的两个酒樽,跟慕容倾饮了交杯酒,然后他又拨动瑟弦,弹起了《凤求凰》。   凤为雄,凰为雌,《凤求凰》正是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意的曲子,相比《蝶恋花》的委婉,其音热烈奔放,直抒胸臆,不加掩饰,是更直接的挑逗。   司明的顿悟天赋发挥作用,技术渐入佳境,弦音通过耳朵,钻进心里,一点一点的扣着心房,好似情人贴着耳朵,轻轻地说着令人又羞又暖的情话。   管理员的房间内,姚碧莲听得面红耳热,春情勃发,忍不住扭起了身体,只觉久旱难耐,急需甘霖,伸手一摸,已是湿意浓浓。   “不听了不听了,哎,真是会撩拨人的小冤家。”   姚碧莲关好窗户,钻进被窝里,自行解决去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慕容倾听着曲子,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了,转头看去,心上人身着一袭白衣,在淡淡的月色下为她抚瑟,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令她的心都化了。   显然,并非只有男人才是视觉生物,女人也是相同,尽管慕容倾平时并不会以貌取人,更关注内在而非外表,但不代表她不会欣赏,好歹也是学美术的。   等到一曲结束,她便转过身,背对着司明,道:“解开吾发,今始为君妻。”   原来绑辫子还有这个意思,司明立即上前,毛手毛脚地解开对方的辫子,幸好慕容倾没有故意刁难他,解开一个发结后,柔顺的长发就自动散开来,在月光下如同漆黑的瀑布。   就在司明欣赏背影的时候,就见慕容倾转过俏红的脸儿,用迷醉一般的声音道:“呆子,还愣着做什么,抱我到床上去。”   司明一听,呼吸都变粗了,瞬间化身成大狗熊,将慕容倾抱了起来,正要往房间走,结果太匆忙,被放在地上的琴瑟绊了一下,差点抱着人一起摔出去。   古琴和古瑟本来就很长,前者有七弦,后者有二十五弦,两个摆一起,把阳台横向都占满了。   “碍事的东西。”   之前还是珍贵的调情道具,如今没了用处,就被司明无情的一脚踢开。   慕容倾没好气的用手捶了对方胸口一下,道:“你着什么急,人又不会跑掉。”   司明随口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猴急地抱着人进入房间,顺便用脚后跟将阳台的门关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将怀中的美人放下。   慕容倾仰起头,深情款款道:“只要以后你对我好,我便一生一世,永不……”   话未说完,就觉身上一凉,那件玄色纯衣c礼服被司明剥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猴急啊!”   慕容倾气得呲牙,之前明明按照剧本进行得好好的,现在怎么老想着跳戏,把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旖旎气氛都搅没了。   司明完全没有把对方的埋怨听进去,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睛上,双目就像是发光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娇躯。   去了礼服的慕容倾上身套了一件肚兜,大红真丝刺绣的古典样式,图案是传统的鸳鸯戏水,被盈盈一握的饱满胸脯顶起,下面配一条同样材质颜色的高开叉短裤,没那么狂野,只有点怯怯的喜悦感。   只见美人横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滑了一部分在胸前垂着,黑白红三色搭配,越发显得皮肤白皙,原本她胸口的饱满度只能算中上中准,但因为姿势的关系,此时曲线就跌宕起伏得格外诱人。   头和手形成一个三角,肩部高高立起,直到纤腰有个平滑的下落,然后和髋部又形成极大的落差,再顺着腿一直波浪起伏到脚踝,那曲线浑然天成,又藏着几分黄金分割的诱惑。   慕容倾立即感受到了司明灼热的视线,武者本就对别人的目光格外敏感,更何况此时的司明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那道火热的视线看到哪里,哪里的肌肤就会绷紧,然后显出淡淡的红色。   司明理性受到了严重的考验,呼吸变得格外急促,就要猛扑上去,却被慕容倾伸手抵住。   “姑奶奶,有什么事我们日后再说怎么样?”司明`着脸求情。   虽然比力气对方肯定比不过自己,但在这种时候用强,也太没风度,司明努力维持自己最后的那点理性。   “谁叫你之前不听我的话,让你等一等,偏要心急火燎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好好好,惩罚就惩罚,你说吧,怎么惩罚?”现在让司明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慕容倾伸出一根葱指在下唇按了按,作思考状,浑不知这一动作让司明的呼吸又粗重了三分。   “这样吧,你念一首应景的诗,念一首我就脱一件。”   别看平日里慕容倾是个现实主义的女强人,骨子里仍有一些文艺女青年的范,估计是受了她父亲的熏陶,大凡学了琴棋书画的女子都有一颗追求浪漫的心。   司明不是文科出身,平时让他念诗,大概只能念一句“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但眼下这种关键时刻,为了下半生的幸福和下半身的性福,那真是文思如尿崩,谁与我争锋,一大串诗词歌赋止不住的往上涌,张嘴就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慕容倾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摇了摇头:“这个你刚才说过了,不算。”   司明不假思索,立即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慕容倾听得彩目潋滟,咬着嘴唇,用鼻音哼道:“算你过关了。”   然后将手绕道后背,解开了系在绳结,火红的肚兜滑落下来,露出了胜雪的肌肤,即便在黑夜中,也显得格外耀目。   司明终于明白了血脉贲张是什么滋味,恶龙已经抬头,随时准备抓走公主,奈何公主并不就范,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下面还有一件。”   随着慕容倾的手指,司明看向对方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充满弹性的大长腿,以及被高开叉短裤遮住的重要部位,鼻孔怒张,喷出两股充满欲望的气息,随口道: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慕容倾一愣,随即娇嗔道:“你胡乱吟诗,这首诗说的根本不是这回事。”   “我说它是它就是!”   司明再也忍耐不住,迎面扑了过去,搓手成刀一划,就将高叉短裤切开,化作粉红蝴蝶纷飞。   “你、你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种事永远也做不好准备,我们可以临阵磨枪,边学边用。”   司明的手在对方身上全面巡逻,慕容倾一时紧张、战栗、激动,真说得上是五味杂陈,只是抬头眯着眼看着上方的爱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鼻息逐渐加重。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司明伸手往下一求索,指尖湿漉漉的,拿出来一看,疑惑道:“你这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   “所以你刚才的惩罚,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   “没有。”   慕容倾把自己发烫的脸贴在结实的胸口上,咬着贝齿,拒不承认。   司明也不逼她承认,发现对方着急,他反倒不着急了,继续一边磨枪,一边上下求索,结果来来去去摸了两回,掌心的娇躯一僵,然后明显的抽搐起来。   “你这太敏感了吧,我这枪还没磨好,你居然就……”   “没有!没有!没有!”慕容倾羞红了脸,不敢抬头见人。   “不要撒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司明觉得自己仿佛化身成了战场上的爆破兵,一路突击前行,但很快就受到了阻挡,没有经验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强行爆破,怕弄痛到对方,又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是让你多坦白几次,或者我从严更好一些?”   过了一会,慕容倾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你从严吧。”   “好的,那你忍着点。”   “嗯。”   这一夜的拷问,注定漫长…… 第718章 何以为家   翌日清晨,司明一早就醒了过来,虽然折腾了大半晚上,但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充满了活力,并没有段子中经常形容的“榨干了”的感觉。   当然,可能也跟彼此都是第一次有关,技巧不足,加上都不是饥渴的性子。   蓦地,司明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略一内视,发现内功已经突破到了十三级。   这一级乃是分水岭,被称之为化神界限,意味着达到了这一级就有资格晋级化神,虽然有资格跟能不能成功是两码事,有的人即便把内功练到了十四级也没有晋级,但终究有着不同的意义。   是机缘巧合刚好在昨晚超过了极限,还是受到了昨晚一夜激情的影响?   若说是巧合,时机未免也太凑巧了,可若说是后者,至少司明自觉没学过什么阴阳交合渡气的法门,不管欢喜禅还是房中术都没有学过,总不可能是触景生情,自行领悟了吧?   正思索着,忽觉被子轻轻摇动,低头看去,司明就跟刚刚睁开眼睛的慕容倾对上了视线。   慕容倾先是露出一脸的迷茫,旋即想起了昨晚的缠绵,于是化作娇羞,悄悄的把被子往上移,欲把脸遮住。   司明及时拉住被子,不给对方遮脸的机会,然后盯着那一张在昨晚之前都没有见过的表情看个不停。   直到慕容倾快要受不了了,眼看就要恢复女强人气势的时候,司明立即用温柔的声音道:“娘子,早上好。”   慕容倾刚刚积蓄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绽开一个慵懒的美丽笑颜,轻轻道:“相公,早上好。”   司明伸手搂住她,垂下头,把嘴印了过去,慕容倾眯起眼睛,享受一下才睁开看。   “还觉得痛么?”司明关心的问。   “没事,我是化神武者,恢复力比一般人强很多。”   慕容倾抬了抬腿,被子滑落下来,露出洁白的肌肤,她意识到被子下的自己不着片缕,于是娇呼一声,连忙把腿收了回去。   司明带着可惜道:“反正昨天晚上看也看光了,摸也摸光了,害羞个啥。”   慕容倾白了一眼,道:“这不一样。”接着就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果然还是觉得痛?”   “不是痛,而是有种异物感,总觉得你的东西还在里面。”她眼角斜着瞟了司明一下,魅力无限。   这等媚态是过去的慕容倾从未有过的,司明顿觉气血上涌,恨不得提枪再干,好在他不是那种会放纵自己欲望的人,很快克制住冲动。   不过,将这种隐私的事说得如此直白,司明实在拿不准,女生的害羞点到底在哪里,还是说,因为从少女变成了女人,所以导致羞耻线往上提升了?   “先起床吧,再拖下去,迟迟不起床会让人起疑心的。”   “你先起。”   慕容倾显然仍放不开,不愿意在白天的时候袒露身体,司明也不勉强,只是在起床的时候,看见床单上果然一片狼藉,尤其中间的位置,点点嫣红,如梅花盛开。   其实,女性的第一次并不一定就会留下痕迹,有的女人出血多,有的女人出血少,疼痛感也因人而异,而慕容倾属于前者,倘若她不曾习武,只怕今天就很难下床。   慕容倾察觉司明的视线,俏脸一红,连忙将其遮住,娇嗔道:“都是你的错,昨天我说先擦一下,你偏不让,这下床单不能用了。”   “不能用就不能用,一件床单而已,而且我们可以收藏起来当纪念品。”   “当纪念品啊……”慕容倾露出意动的表情,但旋即警惕地看了司明一眼,“收藏可以,但只能由我保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就喜欢炫耀自己拿下了多少个女人的第一次,把纪念品当成战利品对待。”   司明喊冤道:“天地良心,我真没这么想过。”   至少没来得及这么想,昨晚满脑子的枪斗术,哪有工夫想这玩意。   “谁知道呢,反正不能给你,快点转过身去。”   司明下了床,他倒是不介意被人看光,反正修炼炽阳斗法的时候早已习惯赤裸着身体,但听到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回忆起昨晚的战况。   很惭愧,以肉身勇猛而自傲的他,结果使用枪斗术的第一回 合连三分钟都没坚持到,就扣动扳机射出了子弹,好在他精气旺盛,根本用不着休息,喘口气的工夫就又变得龙精虎猛。   虽然耐久低,但是次数多啊,而且每一回合坚持的时间都会跟着提升,可谓刺一剑长一滞。   不过,总是当快枪手也不大好,就算拥有无限子弹,射得多了枪膛容易发热,无法展现男人的雄风,而是得找个办法改变一下。   这个世界没有伟哥这种药物,就算有,靠着吃药来逞威风,本身就是不行的象征,所以司明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要说武侠世界,最有名的当然就是欢喜禅和房中术。   海洲的佛教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有没有这等密宗神通,不过海洲的房中术倒是挺有名的,只是并非出于道家之手,而是阴阳家。   探究阴阳之秘,这本来就是阴阳家的学问,只是司明前世的阴阳家被道家彻底吸收,融为一体,归入道教,故而没能冠上自己的大名,而此世的阴阳家还在,尚未被道家鸠占鹊巢,因此房中术通常署的是他们的大名。   “不管怎么说,道家跟阴阳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或许可以找潘德道长问一问。”   “找潘道长问什么?”   慕容倾已经利索的穿好了衣服,但并非是昨天的那件玄色纯衣c礼服,而是平常穿的那些,显然她早就准备好更换的衣物在司明的房间里。   此时的她没了昨晚的那股娇媚,又重新变成了做事干净利落,杀伐决断,言出必行的女剑侠慕容倾。   司明当然不能说真话,眼珠子一转,便道:“问问道家有什么好曲子,要说音乐,道家的音乐才最具仙气,相比之下,乐家的曲子反而有些俗气。”   谈到音乐,慕容倾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反对道:“俗气的曲子未必就比仙气的曲子差,岂不闻大俗即大雅。”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再来一曲?”司明指了指外面的琴瑟。   “好啊,那我们就来弹一曲《高山流水》吧。”慕容倾现在的心情跟昨天晚上已是不同。   “你刚刚还说‘俗气的曲子未必就比仙气的曲子差’,现在就要弹曲高和寡的《高山流水》吗?”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支持什么跟我想弹什么是两码事。”   其实司明想弹一曲《笑傲江湖》,这才是他现在的心境,不过老婆最大,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再度琴瑟和鸣,但这一回不再是倾诉爱意,而是互诉志向,寻觅道合之人,曲音巍巍洋洋,不可拟测,停顿得宜,气韵自然,抑扬高下,意味无穷。   慕容倾和司明之间并不是单纯的恋人关系,还有一分道侣的情谊,至少慕容倾是这么认为的,寻求志同道合之人,相互扶持,砥砺前行,对她来说这比爱情更重要,否则她可不愿委屈自己和别的女人分享,哪怕是闺蜜挚友。   当然,这并不是说爱情对她就不重要了,她跟司明一起经历的诸多回忆并非虚假,这份感情早已铭刻在心,无法割舍,而爱侣和道侣能合二为一,让两份快乐叠加在一起,更没有道理拒绝。   所以她也不想贪求更多,否则就算找一个感情专一,却无法跟自己心灵相通的对象,又有什么意义呢?   要说追求者,慕容倾可不缺,可瞧不上眼就是瞧不上眼,或是能力不足,或是志向不合,更多的是两者都不行。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哭哭啼啼,非要寻求真爱的小女人,感情专一在她心中并非不可或缺的品质,有固然很好,没有也不是很在意。   至少,这一刻她很享受与司明琴瑟和鸣的感觉,仿佛随着音乐进入到彼此的心灵中,相互交缠在一起。   等到这一曲结束,慕容倾突然惊咦了一声,司明忙询问怎么了,她有些疑惑的说道:“我的《冰川神诀》突破到十四级了,真是奇怪,我还以为得打熬三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积累,莫非……”   跟司明一样,她也立刻联想到昨晚的事情上了,半信半疑道:“做这种事还能精进功力?”   司明很想说是,那么以后就能以此为借口,经常跟慕容倾嘿嘿嘿了。   不过他不喜欢骗自己人,包括善意的谎言,他看来也是极其自私的行为,于是道:“估计只有第一次有效,元阴元阳相互交融,从而衍化三元,增强根基,这种事问阴阳家比较容易得到答案。”   蓦地,想起黄帝御女三千飞升仙界的传说,难不成这个传说是真的?   慕容倾一想到询问别人这种羞羞的事,便果断摇头道:“那还是算了吧,如果真的只有第一次有效,就算得到答案,以后也没机会验证了……就是委屈了红豆和青青。”   司明真想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句“大妇的气魄”,但这么讲容易讨打,还是算了。   两人整理好衣服后,走下楼来到客厅,就见姚碧莲大马金刀的坐着,脸上有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偏又闪烁着饿狼般精光。   司明忍不住道:“你这是纵欲过度呢,还是欲求不满?”   “两个都有!”   姚碧莲白了一眼,带着浓浓的不满道:“起床了就赶紧下来啊,还弹什么琴,昨晚弹的还不够吗?”   那两首琴曲太直白,就跟大声喊“我爱你”差不多,哪怕从来没听过的人都能理解琴曲代表的意义,更不要说眼前这位身经百战的高手。   慕容倾微微羞红了脸,司明倒是不在乎,你情我愿的事,又不犯法,怕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姚碧莲指了指旁边的茶壶茶杯,摆足了架子,慢条斯理道:“按照规矩,得给我捧茶吧。”   “墨家有这规矩吗?就算有,也应该是给我的父母捧茶吧?”   “我是你的监护人,法律上就是你的养母,当然有喝茶的权力。”   司明还想再反驳,慕容倾却抢先一步道:“没关系的,我愿意,院长说的没错。”   既然当事人同意了,司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紧紧盯着,如果姚碧莲敢出什么幺蛾子,就会立即阻止。   “嘁,都说女生外向,没想到男的也一样。”   姚碧莲甚是不满,但并没有故意刁难慕容倾,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结束了流程,接着拉着慕容倾的手,道:“虽说我们江湖儿女不重繁礼,但婚礼还是要办一办的吧,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你送出去,白白便宜了那小子。”   司明本来就没有贪便宜的想法,反正只要有钱,婚礼都是小事,忙道:“要的要的,这个的确要办的,我没打算吃干抹净不认账。”   然而,慕容倾义正辞严道:“天下未安,何以为家?”   尽管她没有虎躯一震,但司明还是感受到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顿时震惊了,这是女子该说的话吗?我们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他喃喃道:“看来我也得弄一个纹身了,就在背后纹一个‘精忠报国’好了。”   姚碧莲呆呆的看了慕容倾一会,确认对方并非说笑,摇头叹气道:“算了算了,本来你就不是寻常女子,用普通人的规矩要求你是我疏忽了。”   随后朝司明投去同情的眼神,你第一个碰谁不好,非要碰这位,以后有你操劳的事。   这时,慕容武怯怯的走了过来,略显局促的向司明问道:“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姐夫?”   “小武你也来笑话姐姐吗?”慕容倾又羞又恼,恨不得当场教训对方。   司明忙拦住人,道:“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不用太在意。”   “你们搞什么啊,吵吵嚷嚷的,昨天晚上弹了琴还不够,大清早又弹了一曲,扰人清梦,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嬴纣穿着短裤衩,带着起床气从楼梯上下来,到了客厅环顾一圈,疑惑道:“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早餐都没人做吗?”   慕容武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嬴纣大哥你没听懂昨天晚上的曲子吗?”   嬴纣皱眉道:“打鼓我懂,弹琴我可不懂,怎么了,难道是在修炼某种神秘音功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片刻后,司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由衷地评价道:“嬴纣你真是钢铁直男啊!” 第719章 仙女捧寿桃   “不开心!”   地下画室中,红豆气鼓鼓的盯着司明。   “怎、怎么了?”司明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小明的身上有班长的气味。”   “这个么……也是偶尔会有的事情嘛,比如说,她刚刚泡完澡,没有放水,然后我接着用水泡澡,就难免会沾上一些气味。”   说着说着司明自己都信了,这理由真是合情合理啊,能在一瞬间就想出解释,我果然是个天才。   “骗子。”   然而,合情合理的理由对依赖直觉的生物是没有用的,红豆并没有上当。   “这个也不能说骗吧,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拿测谎机来试一试,我保证没有撒谎。”   司明的确泡过慕容倾用过的泡澡水,就算因此沾上一些气味,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不是主因罢了。   “骗子。”   可惜,这种辩术对红豆依然没什么用,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意识到这点的司明无奈道:“那你说吧,我到底骗你什么了?”   红豆瘪嘴道:“明明是我先的,是我先认识的小明,也是我先告的白,为什么会是班长啊?小明想要跟女孩子做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啊,我这边可是很欢迎的呢。”   “女孩子要珍惜自己,不能这么随便。”   “才不是随便呢,我只对小明这样子,其他人都不行,管理员找我我都拒绝她了。”   姚碧莲你竟敢撬我墙角,真是不可忍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居然对身边的人下手,真是恬不知耻!   司明忿忿不已,忙道:“放心吧,我现在就去找她谈话,警告她不准对你出手。”说完转身就要走。   红豆一把拉住衣角,哀怨道:“我的话,不可以吗?就一定要是班长吗?”   眼看对方有朝着怨女变化的迹象,司明忙解释道:“我也没说过不可以,你要知道,我这人很多情,从来没有以专一自诩。”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红豆刚问出口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恍然大悟道:“是因为你喜欢女剑侠吗?班长刚好是这种类型。”   这是哪门子的老黄历了?而且为什么都认定我喜欢女剑侠呢?   明明当初我只是随手抽了一张碟……等会儿,难不成这就是伏笔,所以我才会先跟慕容倾发生关系?   尽管觉得可能性不小,但用来说服别人未免太无力了,司明只得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原因,非要说的话,就是气氛,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了。”   “那我们现在就来做吧。”红豆伸手就要去解司明的衣服。   司明闪身躲开:“所以说气氛很重要啦,现在根本没这样的气氛,别霸王硬上弓啊,我会大声叫的。”   刚刚碰了慕容倾,小头还没冷就去碰另一个女生,这岂不成渣男了?   虽然司明自觉不是什么好男人,但也没必要做渣男啊。   “你叫吧,反正我的画室隔音效果很好,你叫得再大声别人也听不见。”   红豆伸出手掌对准司明,五指一合,四周空间骤然凝固,化作坚固的晶壁将司明束缚在内。   “明明跟人比武的时候常常不知所措,在这种事情上你倒是反应挺快的。”   司明催动七成力量向外一震,竟是没能挣脱,这一招比他想象中更坚固。   “嘻嘻,你就认命吧,放心,我一定会非常的温柔,不会弄疼你的。”红豆伸出双手朝司明身上摸去。   “喂喂喂,角色反了啊!”   红豆停了下来,十分开心道:“小明你愿意摸我吗?”   司明看了看眼前诱人的胴体,跟过去一样,只要在家里红豆就会穿的非常简单,只在身上套一件长衬衫式的睡衣,而且光着脚丫子,连鞋都不穿,更糟糕的是,原本直到膝盖上方的睡衣长度,由于在胸口的位置用去了太多的意料外面积,导致堪堪包住臀部,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这副画面放到杂志上,足以令青春期的少年们变成狼人,还不用等满月。   司明苦笑道:“要问愿不愿意,那肯定是愿意的,但我喜欢你,尊重你,所以想要给你一个美好的体验,而不是像儿戏一样的发生关系,我希望这是情和欲的结合,而不是为了上床而上床。”   跟慕容倾结合的那一晚,又是弹琴又是吟诗,当时浴火焚身,固然觉得很麻烦,恨不得赶紧跳过这些繁琐的过程,直接上刺刀战,可事后却觉得回味无穷,成为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相比之下,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红豆结合,就算红豆自己不在意,司明也会过意不去,纵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也不该厚此薄彼得这般明显。   感受到司明真诚的情谊,红豆的心绪跟着安定下来,不再急切的逼迫,只是不免有些颓丧:“可这么一来,我就被你们落在后面了。”   “这种事有什么落后不落后的,我们之间的感情,原本也不需要靠肉欲来联系,就算没有结合,难道我们过去一同经历的种种都成了虚无?”   “可我听说,夫妻之间必须要有性生活才能维持感情,否则很容易发生矛盾。”   “这种事也分普遍性和特例,你看姚碧莲跟她丈夫没有性生活,不照样过得好好的,而且他们两人绝对不会离婚,甚至对彼此的信任更胜寻常夫妻。”   “好像有点道理……”红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总算成功忽悠过去了,司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可是,管理员的丈夫让管理员随便找人借种,但我只想生小明的孩子,不想生别人的孩子。”   司明赶紧打消对方的念头:“现在谈生孩子的问题是不是早了点?照顾孩子可是很麻烦的,又要换尿布,又要喂奶,又要哄睡觉,而且生完孩子很容易影响身材,你看那些大妈很多都是膀大腰圆,你不会想要变成那样子吧?”   红豆想象了一下,连连摇头:“那我们暂时不生孩子。”   “这就对了。”   “只享受过程。”   “怎么又绕回去了!”   司明被缠得没办法,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招自从学了以后久无用武之地的绝学,便道:“其实,你只是想体验一下感觉的话,倒也简单。”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电弧出现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随后迅疾的点向红豆“呼之欲出”的胸胁一侧,其中一个隐秘的穴道。   平素毫不起眼顶多只能炸起两根毛发的电弧,此刻变成了肆虐深海欲望的史前怪兽,在穴道内部掀起了巨大的能量连锁效应,红豆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身体仿佛变成了轻飘飘的柳絮鸟羽,跟着离窍的灵魂一起飞上了九重云霄,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了地上,一波波快感从胸口涌向四肢五骸,令她全身酥软无力。   折蒂手,号称只要学会就能克制天下一半人的香家绝技,别看只是用中指弹玻璃球一样弹击目标,实则对力量、角度、节拍都有难以言喻的超高标准,而且还要依据对手不同的体型、体质,从而精确的判断出两处秘穴的位置,稍稍有所差池,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这一招莫说一般人学不来,就算是作为香家招牌的红纸扇,不下个十来年苦功,也休想掌握这门床技中的屠龙术。   自从学会以来,司明还是第一次将这一招付诸实战,万万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红豆的修为几乎臻至化神巅峰,居然也被他一指点倒,毫无反抗之力,不愧是香家屠龙术――其实也是因为红豆对他毫无戒备之心。   鬼使神差的,司明又伸手点向红豆另一侧的乳极穴和尾骨部位的长强穴,所谓三点确定一个面,对人亦是相同,三处穴道一点,哪怕是天生性冷淡也休想抵挡住涨潮般的快感,折蒂手的威力彻底爆发出来。   “呜呜呜……”   红豆双手拼命捂住脸,两条修长浑圆的美腿绞钢丝一样紧紧缠在一起,但这种本能的抗拒毫无意义,被睡衣包着的臀部处缓缓洇开一大片湿漉的痕迹,病毒似的扩散开来。   这一刻,司明忽然想起李商隐写过的一首诗:“三更三点万家眠,露欲为霜月堕烟”。   过了许久后,红豆才松开双手,露出了一张茫然无神的脸,带着尚未散去的潮红,喃喃道:“这就是性的体验吗?”   司明看得都有些蠢蠢欲动了,好不容易压下血气,故作冷静道:“这下你满足了吧?”   红豆用带着雾水的双眼看了司明一眼,鲜明的阐述了什么叫媚眼如丝,她用撒娇般的语气道:“我现在更想小明来抱我了。”   司明无奈,只得想办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目光一扫,突然瞥见了一条小鲤鱼,就在红豆的大腿内侧,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是你自己画的?”   这是一尾红色的小鲤鱼,以水墨画晕染的形式写实,大约有烟盒那么大,带一点水波纹,不仅看起来活灵活现,而且随着红豆的喘息,竟然有一种真的在游动的感觉。   提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红豆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嘻嘻笑道:“是啊,而且平时都看不见,只有在气血运行特别激烈的时候才会浮现,别的人才不让他们看。”   司明看得好奇,忍不住伸手去摸,结果刚一碰到,红豆的双腿就是一阵抽搐,然后那滩湿漉的痕迹变得更大了,吓得司明赶紧把手指缩回来,心想折蒂手的威力实在太强了,以后还是少用为妙,这东西反客为主,偏于邪道了。   红豆又用那种撒娇般的语气道:“要不要,我也给你画一个?”   司明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旋即想到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情节,便问道:“这颜料可以洗掉的吗?”   “可以啊,就是得用特制的液体。”   “那行吧,给我画两幅飞天神女像,左右大腿各一位。”   红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是很明白司明促狭的想法,直到司明亲手比划了一下,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简而言之,就是画两个古代画法中,那种裙倨当空飘舞,即将乘风而去的仙女,双手各自作捧桃状,呈对称结构,这样一来,不难发现两位仙女举起双手想要托住的部位,恰好是司明的小兄弟。   “这一副纹身就叫‘仙女捧寿桃’。”   这么放荡的东西,司明是不敢露给别人看的,太败坏形象了,但既然只有在气血沸腾的时候才会显现,那倒是没什么,若是战斗的时候突然亮出来,说不定还能吓敌人一跳,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作为正经的大画家,红豆眼中只有艺术,没有淫邪,她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接着提出意见:“桃子是没有柄的,榴莲倒是有柄。”   司明差点一头栽倒,把那玩意比喻成榴莲,的确是很有沉重感,有一种双头流星锤的感觉,但“仙女捧榴莲”的主题也太没意境了。   “不不不,还是桃子吧,一边一个刚好,换成榴莲就得对半分了,想想都觉得痛。”司明又补充道,“蛋痛。”   “哦,那我现在就开始画吗?”   司明恨不得赶紧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同意道:“就现在吧。”   红豆从地上站起身,结果双腿一软,差点又坐倒回去,司明忙将人扶住,她嘻嘻笑道:“还是有点麻麻的,感觉使不上力气。”   红豆拿来了特制的隐形颜料,就开始在司明的双腿间作画,她用的是一种很纤细且坚硬的笔,普通人可能会觉得有点疼,但放在司明身上只觉得有些痒。   颜料刚纹上去的时候,会呈现一种红色,不过很快就会淡化,直到肉眼无法看见。   红豆画的飞天仙女身姿婀娜,水袖翩翩,衣袂飘飘,明明穿的很少,上身只有一件抹胸,下身也只遮住了臀部和大腿,偏偏没有丝毫的淫邪,反而充满了神圣,仿佛要去赶赴西王母的蟠桃会。   当然,结合实际篆纹的部位,这股神圣感就有些变味了,司明在心中对前世的那位作者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是文骚到了一定的境界,根本想不出这么棒的主意――光有骚不行,还得有文气和才气。   红豆绘画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就完成了一位飞天仙女,然后换另一条腿作画,司明见她甚是专注,额头都沁出了不少汗水,忍不住伸手去摸对方的脑袋,以作鼓励,这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晚餐时间到了,你们俩也该……”   司明僵硬的转过身,跟同样僵硬的站在门口的慕容倾对上了视线。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请相信我。” 第720章 螺旋面包   司明此刻正背对着大门,因此他很清楚,站在慕容倾的视角看见的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不过,他并没有慌张,更没有六神无主,因为他很清楚三点,一是自己并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虽然让女孩子给自己的大腿纹身有点那个啥,但终究没有那个啥;   二是现实跟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剧里误会的女主角大喊一声“我不想听你解释”,男主角就会乖乖闭嘴,哪怕这件事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现实中别管对方听不听,赶紧把解释的话说出来,对方就算当时没有听进去,等回去冷静下来后也能回想起来;   三是慕容倾并非琼瑶式的女性角色,不是那种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性格,她沉着冷静,不会感情用事,是可以理性・交谈的对象。   有此三大把握,司明有恃无恐,并不担心会发生那等狗血剧情。   果然,慕容倾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冲进来“捉奸”,站在门口道:“你解释吧,我听着。”   “其实红豆在给我纹身,之前你们不是讨论过纹身的话题吗,红豆给自己纹了一条鲤鱼,用的是特殊颜料,平时不会显现出来,我看了后觉得挺有意思,就让她也给我纹一个。”   至于纹的图案就不敢让慕容倾看了,否则司明只要转过身来让对方看看自己的大腿就行了,毕竟对班长来说,“仙女捧寿桃”太不正经了,超出了能够接受的范围,肯定会要求司明擦掉。   幸好除了自己转身外,还有一种选择,司明拍了拍红豆的脑袋,示意她站起来,只要让慕容倾看到红豆嘴里没有含着奇怪的东西,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果然,当红豆起身后,慕容倾的脸色就缓和了许多,毕竟红豆双手拿着纹身笔和颜料,做不了其它事。   然而,司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慕容倾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就发现慕容倾正在红豆睡衣的下摆,以及地上的那一滩水迹之间来回观察,同时嗅了嗅鼻子,利用化神宗师的嗅觉来分辨尚未从空气中散去的气味。   司明将自己代入慕容倾的立场,思考当自己发现这三样线索,进行联系推理后能得到的结论――怕不是要完!   “等一下,我能解释的,请相信我。”   “嗯,那你解释吧,我听着。”慕容倾依旧冷静的回答。   “这个……那个……”   司明快速运转大脑,如同面对高考中的数学大题一样,拼命思考正确的答题技巧,毕竟这道题比前面那道题难上百倍,前面那道题自己问心无愧,只要说出真相就行了,但这道题就不能说真相了,没事你用香家绝技去点女孩子做什么,还把对方点得发洪水,要说当时没有邪念,谁信呢?   司明仿佛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三个选项:   一、我只是在外面戳了戳,并没有伸进去。   二、那是红豆自我发电留下来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三、虽然看起来很像,气味也很像,但实际上只是红豆配置的特殊颜料,她不小心倒在了地上,并溅到了衣服。   尽管第三项听起来很勉强,但不管怎么看都比前两个好得多,那两个回答用来对付红豆还行,对付慕容倾就是自取其辱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司明细细思考,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回答,他只能迅速做出抉择。   司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不想对亲近的人撒谎。   “抱歉,我只能说,并没有发生你想象的那种情况。”   司明低下了头,他也觉得,自己的解释太无力了。   慕容倾盯着司明看了一会,接着往后退了一步,缓缓关上了地下室的大门。   ……   “漩涡这种东西,最后会集中在一点,顶端负责把外面的能源吸收进去,到了尾部,密度就会变得非常吓人,武学招式中常用的漩涡劲,其实就是引用了相同的原理。”   红豆手里拿着一个巧克力螺旋面包,总结道:“所以,大的这一端是面包的头,小的这一端是面包的屁股。”   放在平时,司明肯定忍不住要吐槽一番,但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不死人,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只会像咸鱼一样趴在桌子上发呆。   红豆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家都不认同我的说法,还有我觉得红豆面包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中间凹下去的肚脐部分,可惜大家也都表示无法理解,还说‘不愧是大艺术家,思维都跟常人不一样’‘这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领域’,其实跟艺术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给小孩子听,他们都表示我说得很对,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小孩子都能明白的东西,大人却不明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吃面包,大概是因为她认定大的一端是脑袋,所以选择这从这端开始吃,如此倒是避免了巧克力从小的一端流出去。   司明对这番话有了反应,缓缓道:“因为大人讲逻辑,如果是超出逻辑范围的事物,他们就会拒绝去理解,以未知进行取代,而小孩不讲逻辑,即便是超出逻辑范围的事物,他们也会用想象力去弥补,反之,如果是逻辑范围内的事物,大人们就会坚信不疑,相信必定是自己期待的结果,而小孩子则更容易接受其它的可能性。”   他的视线落在了同样摆在桌面上的素描簿,素描的对象似乎是一个生锈老旧的烟囱,红豆以几个不同的角度画了许多张,都挤在同一页纸上,分成了四个格子。   察觉到司明的视线,红豆开始说明自己的画:“这是我去买面包的时候看到的,我很喜欢这种生锈的模样,所以试着画画看。”   “生锈的模样?”   “嗯,比起亮晶晶的东西,我比较喜欢有点脏脏的、有点缺陷的东西,我觉得这种缺陷美很不错。”   红豆伸手翻开素描簿的下一页,那是以各种角度描绘的一片树叶,树叶尖端缺了一角,还有点变形和发黄,这一次分的格子更多,有九个。   哪怕像司明这样毫无艺术细胞的人,也能感受到这幅画的价值,他在看到九个格子的树叶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这片树叶的三维模型,仿佛真的就飘在自己的眼前,没有死角,没有阴影,可以从任何角度进行欣赏。   前世司明看那些所谓的大师的作品,有时会觉得“这么简单的东西凭什么卖这么贵”“肯定是用来洗钱的”“根本看不出到底厉害了”“我照着临摹也能原样画出来”,但因为觉得自己在艺术上是外行人,说出来只会惹人耻笑,故而只会把这些话放进肚子里,并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你们吹你们的,反正我不凑热闹。   然而,红豆的作品却能实实在在的让他这样的外行人觉得厉害,具备冲击力,即便是看不懂的画,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印象。   “以假乱真,说的就是这种境界吧。”   “嘿嘿,这是我唯一的专长嘛。”   得了夸奖,红豆十分高兴地笑了笑,她翻到下一页,那里还是一片空白,于是拿起铅笔道:“不过,如果只是画得像的话,倒也不是多难的事。”   “这种话你当然可以说,就好像在数学天才的眼中,高数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级知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明白。”   “数学我也不是很明白,但画画的话,看到什么画什么就好了,最重要的是观察力,如果什么都不看,仅想象,就只会画出别人看不懂的东西,比如这个。”   红豆的笔飞快地在白纸上舞动,她笔下的图样就像是小学生画的人物画,椭圆形的脸上,五官的位置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显得夸张,有点类似传统的极简风格的搞笑漫画,比如《三毛流浪记》、《乌龙院》、《老夫子》等等。   不过,司明觉得如果柳姨把红豆的这幅画拿出去卖,说不定就会冠上各种印象派的解读,比如巨大的眼睛代表了人物心中的愤怒,歪掉的嘴巴是对这个世界的无情嘲讽等等。   但红豆显然对这幅“印象派巨作”不甚珍惜,画完后就随手撕了,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接着道:“只有观察清楚,才能心无旁骛的下笔,比如我要画小明的眼睛,就不能不知道小明的眼睛长什么样子,不能光靠想象,其它的事都不重要,只要看清楚想画的东西,然后画出来就可以了。”   红豆嘴上说个不停,但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作画,就好像她的手是智能生命,会自行移动一样,很快就画出了司明的眼睛,不一会,图案就像漩涡扩大般变成了整张脸,动作快到无法想像。   “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红豆停下动作,把素描簿拿给司明看,上面的脸栩栩如生,很难相信跟之前的画是同一个人画的。   “看着你画似乎很简单,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吧。”   “不会,这种画谁都可以画得出来,只要认真去画就能做到,真正难的是这种画法。”   红豆想了想,再度拿回素描簿,翻开新的一页开始作画。   这次她的动作跟刚才截然不同,那不是描或者勾勒,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涂刷。   没有遵守任何绘画的规矩,甚至连轮廓都没有画,随着红豆的手左右晃动,纸仿佛也跟着出现凹凸起伏,透过画铅笔的浓淡深浅,图样慢慢浮现出来。   准确无误的动作,没有一丝错误,简直就像是打印机一样,令人觉得她并非在创作,而是把原来就有的图片打印出来。   然而,司明很清楚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因为红豆画的是一张他在吃巧克力螺旋面包的画,而他上一次吃巧克力螺旋面包,估计得好几年前了,而且能确定自己并没有在红豆面前吃过巧克力螺旋面包。   画上的司明并没有像红豆一样从面包大的一端开始啃咬,而是从小的一端开始吞咽,而这恰恰是司明吃螺旋面包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吃?”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小明,所以我知道小明一定会这么吃,至少我心中的小明,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   红豆将画放到一旁,从司明的背后贴上去,靠近耳朵呵气道:“小明,那个呢,反正班长都已经误会了,我们干脆将错就错好了,总比让人白白误会来得好。”   司明沉默了一会,道:“那么,你心中的我,在这种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红豆双手用力,紧紧地抱着司明。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带走了温度。   司明起身,道:“抱歉,并不是说我要选择谁,但这种时候,慕容倾更需要我,所以……之后,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他没有转身,或者说,不敢转身,怕一转身就心软了。   “嗯,我会等小明的……就好像过去一样,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背后传来的,是无比乖巧的声音。   司明心中苦笑,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我欺。   他隐约觉得,自己真要这么简单的从地下室离去,只怕真要伤到背后的女孩子的心,尽管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对方一定也会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开开心心地欢迎自己。   有什么是自己现在能做到的呢?   司明四下瞥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立即抓起了桌面上的素描簿,然后提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虽然他的绘画才能很一般,但绘画也属于技巧层面的才能,故而在顿悟天赋的影响下,很快就变得熟练起来,达到了寻常画师的水准。   “这个给你,不奢望能得到你的谅解,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司明把画好的画放在桌子上,接着头也不敢回的离开了。   红豆把素描簿拿起来,发现司明没有换新的一页,而是在她刚刚画好的画上作画,因为剩余空间不够,只画了半张脸。   那是她的脸,咬着螺旋面包的另一端,跟同样咬着螺旋面包的司明对视着,眯着眼睛,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司明的画技明显达不到大师的水准,他的画蛇添足彻底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毁掉了。   然而,少女一眨不眨的盯着,如同欣赏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露出了跟画上的自己一模一样的笑容。 第721章 剑侠诱惑   司明来到慕容倾的房间门口,发现门没有上锁,便说了一声“我进来了”,不等回应就推门而入。   踏入房间,司明就见阳台上站着一道倩影,背对着他,正抬头仰望着天上圆满的月亮,光是那道被月光照耀如披婚纱的背影,就透着一股“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的味道。   “其实,我跟红豆之间只发生了一些令人尴尬的事,并没有踏出那一步。”   司明开口直入正题,免得对方来一句“我今天不想听你解释”把他给堵住。   慕容倾没有转过头,只是道:“但早晚会踏出这一步的,不是吗?”   司明无言以对,他不想撒谎,自然不能否认这一点,否则将来出尔反尔,只会加倍反弹,何况就算他这么说了,也要有人信啊。   过去他从不忌讳说出自己的野心,就是为了斩断退路,不给自己伪装专一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提醒女性同伴,想要找专一的对象,千万别喜欢上我,虽然这么做有些无耻,但他自认做得光明正大,没有欺骗,更没有用强迫的手段。   话说,开个后宫咋就那么难的,我这也不是有重重法律限制的现代都市,而是可以合法开后宫的异位面,那些龙傲天前辈们都是怎么做到坐享齐人之福的呢?怎么才能让女性说出“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只要你心中有我”这句话呢?是我欠缺了穿越者最重要的脑残光环吗?   沉默了片刻后,慕容倾叹气道:“连哄女孩子都不会吗?”   “哄和欺骗之间的度,我一直把握不到,而比起哄带来的好处,欺骗被揭穿带来的恶果更严重,所以我选择一刀切。”   慕容倾低下头,道:“其实,我并没有怪你,真的,既然我选择你成为我的伴侣,自然就有了相应的觉悟,而且我也知道你没有对我撒谎,只是……我本以为自己能够不放心上,展现自己的胸怀,但现在我发现,其实自己没那么大度,我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会吃醋,明明当时我应该一笑置之,但忍不住就是想使坏,想看你为难的样子。”   司明道:“我明白了,你中了一种毒。”   “什么毒?”   “名为恋爱的毒。”   “这种毒有什么症状表现吗?”   “大概是时不时会想起某个人,眼前总是会浮现对方的身影,希望能快点见到人,希望引起对方的重视,更希望对方也中跟自己相同的毒。”   “看来我是真的中了这种毒了,有没有解药呢?”   “无药可医。”   司明来到慕容倾背后,伸出双手将人抱在怀里,然后抬头望了望夜空,道:“每当看见月亮就会想起我。”   “真是臭美。”慕容倾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司明想了想,就换了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   慕容倾愣了一下,觉得这句平平无奇的感慨颇有韵味,她转过头来,用樱唇轻轻碰了一下,道:“你现在能来到我身边,我很欢喜,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留下来陪红豆。”   司明不由得庆幸,看来自己没有选错选项,尽管当时的做法只是出于直觉,如今想想,其实也没得选择,他跟红豆待在一起,所以有机会进行补救,而慕容倾不在现场,所以他必须去找人,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当局者迷,而且是越在意越迷糊,往往莫名其妙就做出了在平时看来十分愚蠢的决定,那种能冷静处理突发事件的,只能证明本人并不在意这份感情,所以,那些花花公子反而更能讨女孩子欢心,因为他们总能做出正确的应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慕容倾挣脱了司明的怀抱,跑进一旁的更衣室中,很快传出了悉悉索索的换衣声。   司明一头雾水,他以为按照刚才的气氛,接下来就要脱衣服了,虽说慕容倾昨天才刚刚流了血,但以化神宗师的体质,本来也不需要休息,但没想到她居然在这节骨眼跑去换衣服。   以慕容倾的性格,想来不可能准备什么情趣内衣,若只是换另一件常服,未免有脱裤子放屁之嫌。   就在司明胡乱猜想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然后身着古风剑侠服的慕容倾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右手倒持一柄长剑,贴在后背,剑穗垂落向下,剑尖高出肩膀一尺,左手捏一剑指,整个人英气勃发,威风凛凛,仿佛真的是仙侠故事中御剑飞行的女剑侠。   “你这是……”司明猜到了一种可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慕容倾脸上浮起一朵红云,忍着羞意道:“我听说你最喜欢女剑侠、女捕快这一类型,恰好我的衣服里有一套是类似风格的,所以……你就当是对你的奖励好了。”   司明无语了,为什么你们都认定我喜欢女剑侠,搞的好像这就是我的人设一样,天地良心,我真没有这样的癖好。   “喜欢吗?”   “喜欢。”   虽然喜欢,但并非出于特殊的癖好,只是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的制服诱惑而已,司明在心中给自己辩解。   不得不承认,慕容倾真的很适合这身打扮,正气凛然之姿,绝非寻常女子能够媲美,别人穿了只会落得一个画虎类犬的评价,但她真正穿出了女剑侠的气质,或者说,她就算不穿这身衣服,照样有着古代剑侠的风骨。   只可惜,现在的慕容倾一脸娇羞,没了那股宁折不屈的剑意,终究有些美中不足。   司明眼珠一转,用轻佻的声音道:“女侠的剑,可否给在下一观?”   说话的同时,伸手如电向着慕容倾背上的长剑捉去。   慕容倾先是一愣,旋即收敛笑容道:“剑乃剑客之命,立身江湖之基,岂能轻易给他人冠上。”   她二指并拢,搓指成剑点向司明的手,这简简单单的一指便予人行云流水,断水水流的奇异感觉,分明是一种暗含上乘剑法的深奥诀法。   “诶,既然女侠这么说了,那我就更想得到了。”   司明避开慕容倾的剑指,接着五指并拢成爪,不紧不慢地继续抓向剑柄,似乎不把对方的剑抓过来就绝不罢休一般。   原本慕容倾只当是一种情人间的戏耍,但面对司明这缓慢至极的一抓,立即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露出凝重的神色,这因这一抓在运动之中透着一种恒常不变的味道,乃是动中蕴静,阴极生阳的一抓,达到了极其高明的境界,让她升起一种难以破解和阻拦的奇异感觉,倘若再随意对待,只怕要当场出丑。   虽说输给心上人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但身为一名武者,好斗争强之心本就深埋在骨子里,而慕容倾原本就是好强之人,岂会轻易服输,当即就被激起了斗志。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她双目奇光大盛,凝视着司明缓缓抓过来的手,似如入定老憎,对司明缓慢到极致的手法和奇异的进攻方式不闻不问,蓦地,玉指并指成剑,同样一指缓缓点出。   一抓和一指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趋势前行,眼看两者要撞到一起,蓦地,司明的手骤然加速,又快又疾的抓向剑柄,慕容倾的玉指跟着一翻,同样无影无踪,下一刻抵在司明的掌心,使其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抓彻底落空。   司明这一抓没有达到目的,像是生气了一般,双手如化千手如来,手影闪动间,幻化出无数道残影向着慕容倾的剑柄抓去。   慕容倾玉容平静无波,仍是以指代剑,全力展开身法,在这方寸之地,与司明展开一场另类的较量,这一刻的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仿佛真的是在同对方切磋武艺一般。   两人的一抓一闪之间,每一着都是精妙无比,不到十秒的时间,便已互相来往了数十次,而且这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抓与躲,而是涉及上乘剑法的变化之道,看来平平无奇,实则非剑道宗师难以企及,乃是两人剑道造诣最真实的比拼,故而双方都没有用上内功。   司明将百禽戏的精髓彻底发挥出来,一双手变幻如同欢快的飞鸟一般,使慕容倾感到自己犹如一株无形的树,而鸟儿则在树丫间飞跃,所有动作似无意出之,却又一丝不苟,令她再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何为虚,何为实?   慕容倾知道若进行实战,自己绝非司明的敌手,但若只是单纯的比拼剑道技艺,她仍有着自信,并不想就这么认输。   于是,她双手各运剑指,纤手连划数道圆圈,每一圈都充满了圆润无暇的意境,无法可破,如同八月十五的月亮,将司明的攻击尽数封锁。   封住攻击后,慕容倾立即转守为攻,玉指一晃,划出一道曲折巧妙的变化,灵巧的手指如逆水金鳞刺向司明身上的穴道。   “好凶的小娘子。”司明嘻嘻一笑,身形飞退。   “小贼休走!”   慕容倾完全沉浸其中,如影随附的跟上,若是在空旷的平地上,她必然追不上司明,但此时两人被限制在狭小的房间内,无处可逃,于是就见两道人影在房间内追逐无定、不断以剑指交锋,即便没有剑气纵横,仍有剑意森然凛冽。   管理员的房间内,姚碧莲被剑意刺激得坐立难安,哪怕明知跟自己无关,仍不免有一种尖锐的剑锋就悬挂在头顶,随时会掉下来的危机感。   “这对新人到底在搞什么啊,上一回弹琴说爱也就算了,这一回居然改舞剑了,他们也忒能折腾了吧,花样一套一套的,就不能老老实实的骑马推车吗?”   姚碧莲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武功高了不起啊,非要玩这种老娘想学都学不来的花样,等哪天老娘也带情人回来,教教你们什么叫一百零八式?   司明和慕容倾自然感受不到某人的怨念,双方皆已使出浑身解数,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场激烈而不凶险的比拼之中,仿佛已经忘了原来的目的。   这时,慕容倾故意露了一个破绽,而司明好像没有识破,果断直插而入,手指转眼便伸到剑柄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只要一个轻轻巧巧的探手,就能将剑拔出来。   “你输了。”   慕容倾自信一笑,玉指一点,剑气吞吐,呈交叉状刺向司明的手,却是故意放对方长驱直入,令其来不及收手。   眼看司明就要落败,他嘿然一笑,不顾慕容倾的拦截,整个人直接抱了过去,任由剑指戳在身上,而他的双手变幻如鱼龙蔓延,在慕容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抓住手腕,玉指紧扣,瞬间扣住了脉门。   “你这是耍赖!”慕容倾又气又恼。   “耍什么赖,胜者王败者寇,本来我也没说要跟你比剑,是你自己这么认为。”   司明立即伸手点住慕容倾周身各处窍穴,真气趁机攻入体内,然后顺手拔出了那口剑。   “既然你说剑在人在,如今剑已在我手,那么你也要归我了。”   在娇呼声中,司明抱着慕容倾一起扑到了床上,接着上下其手,不一会就令慕容倾衣衫不整,娇喘连连。   “你,等一下,让我脱掉衣服先。”   “不用脱了,娘子,夜深了,该歇息了。”   ……   翌日,墨侠卫基地。   潘德看着面前一脸春风得意的司明,不由得纳闷道:“你小子干嘛一脸怪笑,看得人好不舒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你有什么喜事。”   “昨天突然发现了自己新的癖好。”   “这算什么喜事。”潘德听得一头雾水,“算了,看你小子的笑容就让人生气,俺才不给你炫耀的机会,你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司明不好意思道:“潘道长,你有没有那方面的书?”   “哪方面?”   “就是那方面嘛,你懂得。”   见对方是真的不懂,司明暗骂处男就是没法交流,只好坦白道:“就是跟房中术有关的书。”   潘德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难怪你脸上带着骚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少年人要节制啊,如果以为学了房中术就能随意发泄为所欲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想哪里去了,我这不是……技多不压身吗?”   “要让你失望了,我们萍山派不教这些,你还是去找阴阳家……等会,好像是有那么相关的一本书。”   潘德立即跑向藏宝阁,一阵翻箱倒柜后,拿着一本书吹着灰尘走了回来。   司明接过书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一炮万万年”五个大字。 第722章 大阴阳截天手   司明疑惑道:“这本书的书名也太直白了吧,我还以为会是《素女经》、《玉房秘诀》、《洞玄子》之类的。”   潘德瞥了一眼:“一口气举例三本书,你小子还挺懂的嘛,看来做过调查啊。”   “略懂略懂。”司明连忙谦虚。   “这本书是过去的一名前辈目睹龙凤交合之景,对照阴阳之道触类旁通,心有所悟,特意写下了这篇功法。”   司明好奇到:“凤是雄的吧,难道是雄凤雌龙?”   潘德无奈道:“一般都说龙凤呈祥说习惯了,而且常人都用凤来指代凤凰,没见谁用‘凰’来指代的,你就当做是雌凤凰。”   “可物种也不一样啊,龙应该属于两栖类,凤凰则明显属于禽类,跨物种交合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神话物种,你别用现实的物种去套啊,而且龙性本淫,要不然‘龙生九子’的说法你以为是怎么来的?龙跟鲤鱼都能生出鲤龙,跟凤凰至少体型上比较接近。”潘德一拍脑袋,“唉,话题都被你带偏了,反正功法给你了,爱学不学。”   “我没说不学啊。”   有总比没有好,这年头没有网络,因此没有老司机也没有神秘代码,要看爱情动作片只能去租,可租的范围实在太狭隘了,都被店老板的口味限制住了,远不如网络来得自由。   虽然司明前世看过不少,可两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不一样,玩的花样自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就连这里的爱情动作片也都是拍给普通人看的,没有武者专属。   譬如昨天司明虽然出其不意将慕容倾扑倒,但慕容倾并没有乖乖认输,下面斗枪的同时,上面依旧在比剑,谁若能在比剑中占据上风,谁就能占到斗枪的主动权,反之亦然。   这么高难度的技巧司明前世可从来没有见过,想学都没得学,有道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前两回合司明还能占据上风,压制慕容倾,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司明锐气一消,慕容倾立即反客为主,将他压在下面,若非最后靠着折蒂手逆转局势,只怕昨天他就要一败涂地了。   但折蒂手终究只是外道手段,不能当成长久的倚仗,所以司明才下决心向潘德请教跟房中术有关的功法。   没办法,老婆修为高就是这种下场,在房事中,男性是付出的一方,女性是接受的一方,故而女性天然占优势,别看男性来势汹汹,在耐久上仍是女性更胜一筹。   如果只有慕容倾一人,司明倒也不担心,最初的颓势只是经验不足罢了,他自信熟练之后就能展现雄风,可谁叫他人心不足呢。   凡事都应该未雨绸缪,须知慕容倾并非修为最高的那一个,红豆的修为比她还要高出一大截,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司明可不想出现在床上讨饶的丑态,只能想办法增强床上修为。   想在超凡武力的世界开后宫,光肾好是远远不够的。   “活到老,学到老啊。”   司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然后翻开这本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一炮万万年》,只见开篇第一句就写道:   “婴儿姹女配阴阳,铅汞相投分日月。离龙坎虎用调和,灵龟吸尽金乌血。周流肾水入华池,回光内照补丹田。三花聚顶得归根,五气朝元通透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是这一句话就令司明知晓,这本书是真的有料,而非挂羊头卖狗肉,作者有没有真的旁观龙凤交合他不清楚,但必定在阴阳之道上有很深的造诣。   被吸引了兴趣,司明继续往下翻,结果越看越觉得这书中妙理博大精深,远非区区一个房中术可以概括,令他不仅啧啧称奇。   要知道他一身所学繁复,看过的上乘功法数不胜数,除了海洲本土的武学外,他还掌握了蛮洲的道佛两家顶级绝学,来自其他世界的六道教的术法经文,以及超出武学樊笼,不知从何而来的超武道系列,单论武学知识的广博,只怕海洲没几人能胜过他,寻常武功被他瞧上一眼,就能瞬间洞悉招式变化。   饶是如此,这本《一炮万万年》中的内容仍有令他惊艳的地方,看到一半,他便知晓为何在初尝禁果后,他和慕容倾的内功修为都得到了提升。   按照书中的理论,起因在于元阴元阳的接触,但元阴元阳并非主因,它只是起到了一个点火的作用,真正燃烧的柴禾则是司明和慕容倾的功体。   正如寻常未经人事的男女也有元阴元阳,但他们初尝禁果后却没有任何提升,只因他们并没有可以燃烧的柴禾,或者说,柴禾太少了,只有区区几页纸,转眼就烧成了灰烬,释放出来的热量自然微乎其微。   不过,一般的男女武者即便得到提升,也不会像司明和慕容倾提升得那么多,司明直接突破了难度最大的化神界限,而且由于之前的积累,直接就是十三级巅峰,差一点点就能跨入十四级,而慕容倾也省去了数年的打熬,没必要稳固化神初阶的境界,可以继续往后前行。   其中的关键,在于司明和慕容倾的功体是相互对立的,司明修炼的炽阳斗法是阳炎属性,慕容倾修炼的冰川神诀则是阴寒属性,这两种真气平时若进行接触,要么互相冲突,要么互相抵消,想要让两者产生阴阳融合、相克相生的变化,没十年磨合难以做到,可在元阴元阳相互交融的那一刻,双方的功体产生了完美的融合,没有受到一丝抵触。   一般而言,单属性功体只有练到极致,才能产生阳极生阴或者阴极生阳的效果,司明和慕容倾自然远没有到这一境界,但借着元阴元阳相互交融的东风,两人提前享受到了这一待遇,结果自然是修为暴增。   这一原理跟犴野兽王的圣邪合一是相同的,怪异之力和诛邪剑意在平时是不可能融合的,只有当犴野兽王夺舍了宗主万夜白,合为一体,才能借势让两股对立的力量融合。   司明跟慕容倾同样也是“合为一体”,只不过他俩的合为一体最后还是要分开,所以提升的只有量,比不得圣邪合一实现境界的突破。   “所以我的第一次选择了慕容倾,却是误打误撞收获了最大的好处?”司明回忆诸女的功体,发现还有其它的可能性,“不对,炽阳真气跟怪异之力同样是相冲的,所以换成红豆一样也能得到好处,而且红豆的修为更高,理论上修为能提升得更多。”   不过也就是想想,司明并不觉得可惜,说到底他又不是冲着这一点才选择人生伴侣,感情的事没必要掺杂太多功利性,何况他又不靠内功吃饭。   司明接着翻阅《一炮万万年》,除了阴阳之道外,后面又引申开来,阐述了生死之道,提出了生于生、生于死、死于生、死于死的概念。   “人身这个假幻凡躯,甚至不如一石一木,非常脆弱,怎奈人不珍惜,岂不悲乎?若是正命而死,身虽死而性不灭,形虽坏而理犹存,其死也死于生地,正命而死,善终之亡,死之后神识逍遥,身心自在,此之谓死于生也。   若是一生恣情纵欲,妄动妄为,凡心不了,心中死事丛生,意念之恶根不断,因贪生而丧其命,因妄动而害其身,犹如飞蛾投火,自取身亡,此之谓死于死也。”   司明越读越不对劲,这理论听起来怎么有点佛门的味道,这本书不是道家的经文吗?   “佛道掺杂,倒是跟六道教的功法有点类似。”   疑惑归疑惑,但不妨碍司明继续读下去,毕竟无论道门还是佛门他都有接触过,不存在理解障碍。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明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他合上书页,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怎么了,在原地发什么呆?”   吃过午饭的潘德打着饱嗝过来,站在司明的面前,伸手挥了挥手,见对方毫无反应,疑惑道:“奇了怪了,这本秘籍乃是玄门正宗,没什么劲爆的内容,需要如此震惊吗?”   这本书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看过,可惜看了一半就没了兴趣,内容苦涩难懂不说,而且只论道不论术,令对房中术充满好奇心的他失望而归。   须知《洞玄子》中有记载三十六散手绝技,不仅能用于房中术,而且还能实战,威能不俗,吸引无数青春期少年前仆后继,毕竟学了以后还能振振有词地反驳他人的非议,其中更有一才华出众的天才,在此基础上去芜存菁,创出《散手八扑》的绝学,威扬道门。   司明回过神来,忙向潘德问道:“前辈,以前你们道门可曾有人从这本书当中悟出过武学?”   “就是一本房中术,讲的理论玄之又玄,你别太放心……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从这本书里面悟出武学了?”   这下轮到潘德震惊了,从一本纯理论的书当中悟出武学,就跟看《道德经》领悟武学一个难度,何况这还是一本房中术,跟《道德经》这样的巨作相差甚远。   司明点了点头,带着一种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语气道:“嗯,我学会了一门《大阴阳截天手》。”   尽管没有任何提示,但司明在读完后,就如同本能一般知道自己学会了这么一门武功,他大概能猜到,这要归功于自己的顿悟天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学会的可能,但只要可能性存在,就一定能学会。   写下这本《一炮万万年》的作者肯定是将《大阴阳截天手》拆解开来,藏在这本书的理论当中,轻易无法发现,只有将这本书通读万遍,彻底把内容理解透彻,才能从重重理论中将这门武功发掘出来。   但司明依仗着金手指,跳过了漫长的研读过程,直接得到了结果,连他自己都有些懵。   潘德可不管这些,他满怀好奇地问:“这门武功怎么样?”   旋即一想,何必用嘴巴问,直接动手试探岂不是更有效,于是运转周身功力,迎面便是一拳击出。   潘德知晓司明如此的实力早已远超自己,到了难以触及的层次,因此没有任何保留,全身毛发直竖,身上的衣服如波浪一般翻滚,形相变得威武至极点,这一拳如同拉满了弦的弩箭一般电射而去。   面对这一拳,司明没有以强大力道回敬,他只是轻轻的探出手,捉向潘德的拳头,悠然恬淡的姿态,仿佛是在捉一只调皮的鸟雀一般,完全没有一丝烟火之气。   这一招并非《大阴阳截天手》的招式,而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当司明明白了阴阳之道后,自然而然就掌握了太极拳的精髓,可以重现前世的国术武学,而且是得到内功强化的武侠版本。   面对司明这轻描淡写的一抓,潘德难过得几欲吐血,那种无论他如何变幻招式,都在那轻轻一抓之中烟消云散,就好像自己主动凑上门去的感觉绝不好受,当即收回拳头,改为掌功,迎面一掌凶猛击出,磅礴掌劲吸纳空气,形成气墙压了过去。   这一回他却是学了机灵,不再实际接触,改为隔空攻击。   然而,司明又是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出,掌心阴阳分化,将气墙切开的同时,还吸收了一部分劲力,正面迎上潘德的大手。   双掌互击,潘德早有准备,抵住了回返的劲力,随后鼓荡周身元功,催发本派绝学,混合掌劲排山倒海一般向司明攻了过去,而司明却没有催发丝毫功力。   双方接触的刹那,潘德感到司明的气劲首位相连,圆转如意,令他有力难施,全力以赴的气劲仿佛投进了无尽的虚空,无论他如何的催动,都被吸纳的点滴不剩,全身虚虚荡荡,毫不着力,差点就要吐血受伤。   司明心致虚静,抱团成圆,先是阴阳分化,转换对手的真气,将潘德攻过来的狂猛气劲全部吸纳,又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顺势一吐,顿时令潘德飞了出去。   见识过方才的“太极拳”,潘德本来已经做好劲力反弹的准备,却没料到就连自己的真气也一并倒涌而来,这是那些借力打力的武学技巧做不到的,如同自己的内功被对方截走了一样。   司明看着掌心,喃喃道:“有了这门武功,以后再也不怕内功压制了。” 第723章 出师   大阴阳截天手是司明根据这门武学的特点自己取的名字,倒不是书中写的,这门武功与寻常的借力打力法门不同,它不仅能截取劲力,同样也能截取功力,另外,它并不影响自身的发挥。   潘德的实力对于如今的司明而言,轻易便可打发,因此他刚才将大阴阳截天手当成太极拳使用,自身不发力,只截取对手的力量为己用,可实际上他完全可以自身发力,同时叠加截取来的力量,只是无法全力施为,必须分出一部分心力而已。   某种意义上,这门武功跟司明自创的“归邪转曜移星斗”效果相同,只不过“归邪转曜移星斗”因为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只能用来对付极招,而大阴阳截天手可以放在寻常招式的比斗中。   另外,大阴阳截天手有一步“阴阳分化”的前置步骤,故而就算对上那种“浑然一体,圆润无暇”的内劲,也照截不误,只是截多截少的区别,这也是司明给这门武功加上一个“大”作为前缀的原因。   他本身也学过许多借力打力的技巧,自然明白这等技巧最怕遇见的就是“圆润无暇”的劲力,因为没有瑕疵便意味着无法借力,就好像攀登一座光滑如镜子的山壁,没有凹凸不平的踩脚点,便无法支撑身体往上爬。   大阴阳截天手面对这种情况,就会先一步将其阴阳分化,令其无法保持“圆润无暇”的状态,从而可以随意借力,别看只是多了一步,境界上便截然不同。   同样的,阴阳分化的步骤也能用来对付异种真气,将敌人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分化掉,从而纳为己用,不过这跟《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不同,并不能用来增长自身的功力上限,只能现借现用。   有了这一门武学,司明最大的短板就被弥补了。   原本,他的内功修为放在同龄人中固然称得上顶尖,但与他面对的强敌一比,就永远沦为被压制的一方,导致他明明有着举世无双的神力,却总是被对手在内功上的优势所弥补,可有了这门大阴阳截天手,情况就大为不同,只要司明能截取到对手的五成功力,就能反过来压制对手,再不济也能不弱下风。   有了这门武功,这天下岂不是能横着走?以后战斗还要啥战术啊,对上还虚大宗师也不虚啊。   司明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因为看了一本房中术,就把自身最大的短板给补上了,简直人品爆炸,也就比龙傲天随便捡个宠物结果发现是神兽幼崽的运气差一点点。   仔细想想,好运的源头似乎是自己跟慕容倾发生关系,若非对房中术产生兴趣,他就不会向潘德索要功法,而潘德不给他《一炮万万年》这本书,他就不可能从中悟出《大阴阳截天手》,甚至再往前思考,自己跟慕容倾初尝禁果的第一夜,内功就得到了突破,简直好运连连。   这一刻,司明的自信心无比膨胀,恨不得大吼一声“我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但因为害怕天下突然掉下一个靴子将他戳死,还是不那么高调了。   “你在想什么呢?”潘德见司明脸上神色变化不定,担心他练了手抄版武功,导致内息紊乱,连忙出口询问。   “我在想人品恒定的问题,看来以后要多做善事才行,嗯,除暴安良是我们做市民的责任,行善积德是我本身的兴趣,所以扶老太太过马路每个星期都要做一次,如果是碰到法定节假日的话还要多做两三次。”   “气运之说缥缈无踪,不过行善积德总归是好事,的确要大力提倡,但行善也有大善和小善之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皆是小善,盖因此举只能救得一家一户,像昔年钜子公布武学秘籍,让天下人人得以习武,功德无量,才是大仁大善之举,墨家利天下的情操,纵使潘某出自道门也佩服不已。”   司明见潘德在那东拉西扯,说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由得心生疑惑,暗忖这家伙该不会被自己刚才那一掌打得内息紊乱了吧,所以说话才颠三倒四。   直到他发现潘德时不时将目光瞄向他手中的《一炮万万年》,这才恍然大悟,道:“既然《大阴阳截天手》出自贵派的经文,我会将修炼法门整理出来交给前辈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   潘德乐呵呵的搓着手,他们萍山派走的是力大势沉的路子,欠缺的就是这类技巧性的武学,而且大阴阳截天手的要旨并非以柔克刚,本身也不属于柔功,与他们这一派的武学并不相冲。   “没什么,前辈以前传给我的《楼观剑法》和《神视幻观诀》对我也有莫大帮助,既然前辈不拘泥于派门之别,我又岂能敝帚自珍?不过这门武功我也是刚刚才悟出,只能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倒推固然比创造容易得多,也需要时日才能推算出来。”   “应该的应该的,武学之道本就以严谨为要,尤其修炼法诀更需再三推敲,马虎不得。”   事关修炼之法,潘德可不敢催促司明,这东西要是写错了一句,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大阴阳截天手不是内功心法,不会练得走火入魔,但练错了内劲也容易引发内伤,给身体留下隐患。   不过也得给一些动力才行,潘德便道:“我们萍山派在道家诸派中算不得大派,门人不多,但是历史悠久,乃是传承千年的玄门正宗,有机会你可以来我们萍山派做客,彼此交流武学心得,必定有所收获。”   萍山派的武功刚猛无俦,司明也很感兴趣,便答应下来,而他也不觉得分享大阴阳截天手有什么遗憾,这门武功太深奥了,而且很考验悟性,若对阴阳之道没有深厚的理解,很难入门,倒不是说非要化神宗师才能学会,但必须要有化神宗师的武学境界才能看懂,就算他公开了,只怕学会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毕竟不是所有化神都擅长阴阳变化之道。   潘德开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也会让宗门发来正式的邀请,现在就不打扰你参悟武学了。”   潘德离开后,司明一人留在练功房内反复练习这门刚领悟的武功,能够使用跟熟练使用是两码事,最好是化作本能,可以随心所欲的催动,毕竟战斗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人思考,究竟使用哪门武功更合适,稍一犹豫,战机便错过了。   司明本就是爱武之人,一开始练习便忘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身体突然生出危机感,抬头就见一道中正平和的剑气迎面斩来。   他想也没想,如条件反射一般伸出食指和中指向前一扣,向来以锋利著称的剑气竟被他扣下半截,与后半截剑气相撞,各自抵消。   紧跟着,司明化扣为剑指,催生剑气向前刺出,这正是大阴阳截天手的奇妙之处,截取对手攻势的同时,也可以发动自身的进攻,截取劲力相当于一种辅助,而不是主体。   “奇妙的武功。”   出剑者称赞了一声,忽地手中剑芒暴长,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化成一圈先天剑气形成的气罩,将司明的剑指挡下。   大凡借力打力的招式,其主旨都是防守反击,也就是建立在对手的进攻上,倘若对手采取守势,所谓的防守反击就失去了触发的根源,要么主动出击改为进攻,要么双方僵持比谁更有耐心。   但大阴阳截天手并非防守反击的武功,司明伸出十指一扣,阴阳分化,生生将一部分气罩扣了下来,转为己用,双手合十向前一突。   这简简单单的一突,蕴含着一股堂皇正大,不可阻挡的气势,箭矢状的罡气摧枯拉朽地将所有的阻挡尽数撕裂,贯向对手的心口。   面对这一招,出剑者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心神晋入至静至极的无上道境,忽然似若无挂碍,漫不经一意地一剑劈出,正中箭矢状罡气最强点。   刹那间,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鸣响,双方数息间交击了三十六次,司明的剑指堂皇正大,坚定不移的向前推进,而对手的剑势浑圆,也是相同的剑意,心有灵犀一般的腾挪变幻,三十六次交锋,每一下都封住了司明的进击路线。   不过,在每一次的交锋中,司明都会截走对手的一部分剑气,并蓄而不发,等到三十六次交锋后,大势蓄成,一鼓作气尽数爆发,恢弘剑气宛若奔腾而下的瀑布,强行突破对手的防御,击在剑身上,将其震得脱手飞出,插入后方的墙壁,嗡嗡作响。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出师了。”   燕惊鸿看了一眼自己被击飞的佩剑,感慨了一句。   司明忙道:“惭愧,弟子能侥幸生出半招,依仗的并非本派的武学,论封禅剑法的造诣,仍差师傅许多。”   这并非他在谦虚,纵然有顿悟天赋的辅佐,司明也只是将封禅剑法练到了圆满,没能超脱剑法本身的藩篱,用的依旧是别人的剑法,只不过他这位模仿者的能力比较优秀,百分百将创始人的剑法还原出来。   燕惊鸿却在封禅剑法的基础上有了自己的领悟,他用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封禅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贴合自身,能将十成剑法的威力发挥出十二成来,纵然剑法的创始人复生,也不敢说对这门剑法的领悟能超过燕惊鸿。   “用的是不是本派武学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一身所学,也不全是鼎湖派的传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非得限定来源,不过是画地为牢的做法,重要的是本心,亦即为人处世的态度,这才是传承的核心要义。”   燕惊鸿将佩剑拔出,插回剑鞘,随后拍了拍司明的肩膀,道:“你在北大陆的作为我已经听说了,斩妖将,护神柱,做得很好,所谓墨者大义,也不过是‘行利天下之举,阻害天下之行’,你能身体力行,为师很欣慰,而且你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越为师,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司明被勾起了当年的记忆,若非燕惊鸿收他做徒弟,他只怕没机会接触到《炽阳斗法》,这门特殊的内功是助他踏上武学之路的第一步,而燕惊鸿也从来没有介意他的出身,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没有藏私,在各方面也都非常宽容。   哪怕让人诟病的放羊式教导,对司明来说也是恰到好处,他本身就是自由散漫的性格,不喜欢受拘束,真要天天有个师傅在身边耳提面命,恐怕也不会觉得开心。   “师傅言重了,弟子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燕惊鸿摇了摇头,道:“你将来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继续跟着我只会限制你的成长,我因为公务繁忙,没法对你细心教导,如今看来却是歪打正着,你是那种舞台越大,越能发挥实力的人,作为师傅,最后能做的就是在下面托你一把,让你站上更大的武道。”   司明担忧道:“师傅你这怎么一副交待后事的语气,莫非要跟人赴约决斗?干脆由弟子出面给你把把关,连徒弟我都赢不了,对方必然没脸向你挑战。”   燕惊鸿失笑道:“你多虑了,我只是见到后继有人,心中感慨罢了,利天下之举是永无尽头的,我又岂能轻易抛弃生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我来吧。”   司明知晓燕惊鸿找他必定是为了重要的事情,又想起博士曾跟他提过,师傅可能要推荐他成为墨者,而且刚才师傅又提到了墨者大义,于是猜测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便没有多问。   离开墨侠卫基地后,两人化光疾驰,约莫飞了千里,从空中降落。   司明环顾四周,却是一处没有人烟的山林,不仅对刚才的猜测起了疑惑,要成为墨者也没必要到这种深山老林来吧,难不成还要举行某种仪式?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跟着燕惊鸿前行,片刻后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有了微妙的变化,意识到很可能是进入了某座阵法中。   果然,燕惊鸿说道:“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司明不敢擅自行动,跟着燕惊鸿在树林左转右转,约莫十分钟后,天地灵气恢复正常,眼前视线豁然开朗,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露天的圆形祭坛,依次矗立着十二生肖的雕像,其中八座雕像旁都站着人。   燕惊鸿来到属于他的马形雕像前,对众人道:“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顿了顿,接着道:“我要推荐我的徒弟司明成为天志宫一员。” 第724章 投票   司明站在圆形祭坛的中央,环顾四周,除了认识的凌浣溪(牛)、巫岫(蛇)、刑道庄(羊)、纪诗晨(鸡)、朱豪(猪)五位前辈外,另外还有三名陌生人,当然,要说完全不认识也不对,至少其中一人他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便是墨教圣女屠望月,司明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是天志宫的一员。   屠望月正站在兔形雕像的前方,她在公众面前总是身着圣女服,以墨教使者的形象示人,但今天确实身着一身白色衣衫,披着光亮的狐皮披风,整个人清贵而优雅,乌发垂腰,精致的面容带着一股浓浓书卷气的温文尔雅,嘴角含了三分笑,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亵渎这份神圣的气韵。   对方的气质令司明想起了庙里的观音菩萨,尽管给人温柔友善,和蔼可亲的印象,但并不会有人真将她当成亲戚朋友,又如同墨教三主神之一的慈悲女神,母爱般的仁慈本身就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只是隐藏于仁爱之后,让人下意识的忽略。   此外,站在狗形雕像前的是一名中等身材,相貌威严的男子,一身银色重锦华服,紫晶束发,他给人最大的印象是满头的白发,以及两撇倒八字的浓眉,看起来就像是皱着眉头在盯人一样,双目炯炯有神,仿佛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罪犯,必须严加提防。   司明对此人也有印象,其名苍白衣,外号擎天棍,又称第一神捕,擅刑名之事,总是追捕那些在国际上凶名滔天的罪犯,单论惩恶的名声,他甚至在燕惊鸿之上,倘若恶人榜上有谁的名字突然消失了,人们都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被苍白衣缉捕归案,小孩子做了坏事,大人们也会用“小心苍神捕抓你坐牢”来吓唬对方。   不过与威名相伴的,也有“伏敌不杀”的仁名,苍白衣信仰慈悲之神,认为捕快之职重在“捕”字,所以他会尽量将罪犯抓捕归案,送上法庭予以正式的审判,明正典刑,他主张犯人也有申辩的权利。   这点与燕惊鸿不同,燕惊鸿习惯“追杀”罪犯,也就是追上然后击杀,除非对方主动投降,否则力求除恶务尽,不予轻饶,因此对罪犯来说,他们宁可遇见苍白衣,也不远遇见燕惊鸿,因为苍白衣带回去的是活人,而燕惊鸿带回去的总是冷冰冰的尸体。   别看燕惊鸿在司明面前总是宽厚君子的形象,似乎很好说话,实则他对待恶人从不留情,也不讲什么“给坏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正如他自创的英雄剑法第二式“乾坤翻覆蝗蠹屠”,要改过自新唯有趁早,被他遇见了就只有一剑惊虹的下场。   最后一名是站在鼠形雕像前的男子,对这人司明是真的全无印象,此人长得高高瘦瘦,相貌既不帅气也不难看,但也没有刻意伪装得普通,他戴的单片眼镜给自己添加了一点特征,可依旧没能掩盖身上的一股子书呆气,看起来就像是经常泡在图书馆里的大学生,给人以“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印象。   听到燕惊鸿的话后,一脸肃穆的苍白衣开口道:“依照规矩,只要天志宫的位置有空缺,谁都有权推荐别人加入,前提是得到至少六名现有成员的同意,以及没有一名成员的反对,如果推荐失败,则在五年内不得再推荐新人。”   司明听到后先是觉得要求很严苛,至少六人也就意味着一半以上,毕竟有空缺才能推荐新人,像今日到场的只有九人,也就是相当于要取得三分之二的赞同,而且其他人也拥有一票否决权,但旋即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如果天志宫这样的组织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加入,那才奇怪。   司明在心中计算得失,自己认识的几名前辈应该都会把赞同票投给自己,加上师傅,这就凑齐了六票,已经满足了一项条件,接下来只要其他人别反对就行了。   目前来看,这位看起来就很难相处的苍白衣似乎最有可能投出反对票,但自己不曾与他有过过节,莫非他跟师父有矛盾,于是恨屋及乌?   就在司明胡思乱想的时候,燕惊鸿开口道:“一切按照规矩来,包括滕百辛没能到场,我们之后得征询他的意见,而我作为被推荐人的师傅,有避嫌的必要,所以我的这一票不算。”   司明顿觉不妙,但一点也不吃惊,大概他的潜意识中已经预料到这一结果。   巫岫阴声笑道:“老身本想称赞你真是‘举贤不避亲’,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自己摘了出去,倒是令老身好生遗憾。”   举贤不避亲乃是一种讽刺,其原话是“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合起来是“举贤不避亲仇”,可惜后人只会“内举不避子”,哪里还记得“外举不避仇”,看到仇人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宽宏大量了,更遑论推荐对方,简直做梦。   “举贤不避亲仇”是一种称赞,但去了最后一个字,沦为“举贤不避亲”那就成了讽刺,跟任人唯亲一个意思。   那位代表“鼠”的眼镜男抬头道:“这么说来,葬神柩是要投反对票喽?”   巫岫哼了一声,道:“这小子心不黑,但脸皮够厚,是个能干大事的,在某些人汲汲营营于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时候,他的眼光已经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就冲这份眼界,老身当然要投赞同票。”   眼镜男笑了一声,也不生气,道:“还有谁要投赞同票?”   凌浣溪简略道:“我同意。”   朱豪哈哈笑道:“当年与此子接触时,俺便知他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会成长得这么快,唔,他的品行可以信任,能力也毋庸置疑,俺同意他成为我们的一员。”   戴着眼镜的纪诗晨一副文学少女的优雅姿态,缓缓道:“尽管他对长辈的态度很值得商榷,不懂得尊重,没大没小,但能否成为天志宫的一员,性格本来就是很小的因素,我们之中有比他性格恶劣百倍的家伙,所以我也同意他加入。”   这番话看起来是在批评司明,实则在替他辩解,只不过巫岫听了后很不满的啧了一声。   眼镜男笑眯眯道:“这下就有四票了,不知道向来以严明公正著称的刑兄有什么意见?”   刑道庄用不带个人感情的语气道:“他在人妖战争中的表现有目共睹,至少我不认为在座的各位站在他的立场,能做的比他更好,倒是理国的神柱被藐天会摧毁了,在此之前竟然没有得到任何提醒,也不曾采取防备措施,这分明是情报工作的严重失察!”   眼镜男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无奈的摇头道:“此事的确是我的责任,之后我会进行检讨,不过眼下还先讨论燕兄的推荐吧。”   刑道庄面无表情道:“此子的能力和品行都已经得到了证明,我同意他成为天志宫的一员。”   接触过的五名熟人都把票投给了司明,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且不说道德品行情操这类受个人感官影响较大的问题,每一次行动中司明都做出了实绩,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只要对方不是怀有私怨,就不会否定掉他的成绩。   但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地方,因为剩下的三人都没有跟他接触过,没有实际从旁考察,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化神宗师都是一群极其自我的家伙,他们坚信自己的认知远远胜过别人的言传,未必愿意相信之前五人的评价,而司明现在还缺一票,哪怕这三人抱着“我不知道的事情不予评价”的谨慎态度,司明成为天志宫一事也要泡汤,更不用要一人反对,其他人都同意也没有。   到目前为止,那位看起来就怀有敌意的苍白衣还没有开口表态,而那名眼镜男更是屡屡找茬,司明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这时,就听屠望月道:“我赞同。”   这却是意料外的一票,帮助司明达成了第一项条件。   眼镜男没有开口询问原因,可能是因为刚刚被刑道庄反呛了一句,不过屠望月主动解释道:“此子于蛮洲建立一武道组织,公开武学秘籍,令蛮洲百姓人人皆可习武,此举继承了昔年钜子利行天下的精神,正是我辈墨者楷模。”   司明突然想起来,当初对付紫瞳灵王之时,就是屠望月以圣剑劈开两界壁垒,送慕容倾过来,她肯定有了解过自己在蛮洲的作为。   眼镜男看向苍白衣,问道:“苍兄的意见呢?”   “我同意。”   苍白衣的回答出乎司明的意料,本以为对方不反对就是最好的结果。   “燕惊鸿的人品我信得过,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想必也继承了我墨家的精神,而且自从他站上此地,心绪平静如山,不因我等发言而动摇,可谓宠辱不惊,以他的年龄能有这样的心态,将来……不,他现在已经是大器了,我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司明的确不在意这次能否成为天志宫的一员,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光阴供他挥霍,就算这次不成,将来也有的是机会。   而且,他在蛮洲就已经品尝过名利的滋味,天武盟的事务令他烦不胜烦,哪怕分了一大堆给司镜玉,剩下的那些也令他头疼,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玩政治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当一名武者的好。   道佛两家都劝人淡泊名利,看破虚名,但一个人若没有品尝过名利,拥有过虚名,又如何去淡泊,如何去看破?   司明的思想境界并没有那么高,在没有拥有权力之前,他的确对此充满好奇,想象过大权在握的生活,但在实际体验过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也许有的人喜欢这种用权力指使别人的滋味,但他并不是这类人,喜欢更纯粹的生活,比起用权力威逼别人服从,他更喜欢用拳力教育对方听话。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境界,只要有了武林至尊的修为,自然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能不能成为天志宫的一员,于他自身的修为没有半点影响,所以他才能用淡然的心态面对前辈们的投票。   不过,即便如此,司明也没想到居然能从苍白衣口中得到如此正面的评价,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其实对方跟师傅之前并无龃龉,反而彼此非常欣赏?   果然,以貌取人要不得啊,或许对方并不是看自己不顺眼,只是长相如此。   正思索间,司明跟苍白衣对上了视线,对方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司明瞬间震惊了,因为对方的笑容充满了滑稽感,让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疯狂流传的表情三巨头之一,姚明的微笑。   苍白衣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收敛笑容,重新变回那副威严满满,见谁瞪谁的模样。   司明无话可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陈兄,你的意见呢?”燕惊鸿询问眼镜男。   眼镜男笑道:“我这人向来随大流,既然大家都表示赞同,我自然也不会反对。”   燕惊鸿点了点头,尽管知道对方自称的随大流全是扯淡,但他并没有吐槽的习惯,也不在意,继续道:“如此一来,在场的诸位都同意了,最后就只剩下没来的腾百辛,我会登门拜访,去征询他的意见。”   屠望月道:“不用了,来之前匠王派人告知我,他完全同意大家协商出来的结果,无论是赞同还是反对,他都没有意见。”   燕惊鸿思考了一下,仍是摇头道:“还是登门问一下为佳,此事不同于其它议题,他个人的意见至关重要,足以决定最后的结果。”   巫岫冷笑道:“问了也是白问,腾小子只关心他铸造的兵器,对其它事务向来没什么兴趣。”   朱豪也道:“我们就先当此事通过好了,如果腾兄表示反对,再取消也不算迟,现在先让司明选一个生肖吧。”   燕惊鸿本非迂腐之人,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随后向司明道:“空出来的位置有‘龙’和‘猴’,你选一个吧。” 第725章 闹剧   十二生肖中,龙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因为其余的生肖皆是现实中常见的动物,唯独龙属于神话种,加上前任钜子萧玄便是选的龙,所以免不了让这个位置带上特殊的意义。   对于司明来说,他个人也也更倾向于选择猴,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动画人物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大凡中国人心中,都有着一段“孙悟空情节”,或是向往孙悟空的神通广大,或是崇拜齐天大圣的叛逆,又或者单纯为孙悟空这个形象而着迷,几乎每个孩子都学过孙悟空的动作,比如把手放到额前观望,拿根棍子就想学着左右旋转――用双掌放龟派气功不算,虽然对方也叫孙悟空。   因此在司明心中,猴子也有叛逆、机灵、自由的象征意,觉得很符合自身的性格,恰好这个位置也空着,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再合适不过。   就在他不假思索的准备说出答案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潘德说过的话,《一炮万万年》这本书是有人旁观龙凤交合有感而写,忍不住回想起前几夜的快活,心绪一荡,就没了那种郑重其事的感觉。   这么一扰乱,司明便没了脱口而出的冲动,蓦地,他察觉到师傅燕惊鸿的目光,转头看去,发现师傅正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啊,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的肩膀上还有别人的期盼,还要保护身边的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师傅跟萧师伯的恩怨在司明脑中一闪而过,又想起对自己影响重大的《太素衰裂真经》便是传承自师伯,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算是继承了萧玄的衣钵。   “臭小子,要选哪个赶紧说,难不成还想让我们一堆人等你一个?”巫岫不耐烦的催促的。   司明被打断了思绪,一时也难以抉择,便问道:“敢问诸位前辈,选龙或猴有什么区别吗?”   屠望月道:“没什么区别,天志宫的成员皆是平等,并无高低之分,亦无职务之别,你可以当成一号到十二号,只不过冷冰冰的数字容易让人觉得无趣。”   司明一愣,若是毫无区别,倒是没必要拘泥于背后的意义,选自己喜欢的就行了。   这时,纪诗晨开口道:“非要说区别,其实还是有一点的,每一位生肖代表都有一件兵器作为身份的象征,我记得龙的兵器是剑,猴的兵器是双节棍。”   用双节棍的猴子?司明脑中的孙悟空形象一下子破碎开来,再也没了兴趣,摇头道:“那我还是选龙吧,双节棍我可不会用。”   朱豪道:“你不必拘泥于兵器种类,这本身只是一种象征,类似于令牌,并不是真要你用这件兵器,比如猪的兵器是钉耙,这么冷门的兵器想找一套合适的武功都难,也不知当初创立天志宫的那位钜子是怎么想的。”   纪诗晨亦道:“鸡的兵器是扇子,我也不会用,也就天热的时候用来扇扇风,这东西你收藏着就好,没必要太在意,萧玄成为龙以后,也没见他改用剑法。”   苍白衣道:“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比不得那些绝世神兵,但天志宫的武器并不算差,至少我的擎天棍用得还是挺顺手的。”   巫岫发牢骚道:“你本来就是学的棍法,当然不介意,我的兵器居然是拂尘,又不是牛鼻子道士,要这玩意有什么用!”   眼前诸人要展开激烈的争论,司明忙道:“前辈们不必争执,剑法本就是我所长,相比只能拿来当装饰的双节棍,还是剑更好一些。”   屠望月道:“如果你在意兵器,其实大可找匠王替你量身打造一柄,用来取代猴的双节棍,这本身也是天志宫的成员应有的权利,当年的钜子并没有将兵器种类定死,而是允许大家随意更换的。”   司明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有现成的就没必要再麻烦前辈了。”说完便迈步走向龙的雕像。   屠望月见状,也不再多劝。   刑道庄道:“我记得,那口龙鳞剑还在萧玄手中吧,他似乎并未归还兵器。”   司明道:“我会亲自向萧师伯讨要这件兵器,如果最后我能有幸成为了天志宫的一员。”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司明,并带上了一种饶有趣味的审视眼神,跟之前的浑不在意形成鲜明的对比,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巫岫道:“此事已了,还有其它要事吗?没有的话老身就先离开了,跟某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不同,老身可是忙得很。”   眼镜男道:“要事没有,小事倒是有一件,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最近关于在场某人的传闻喧嚣尘上,几乎到了人人耳闻的地步,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说,不过是个人的颜面,往大了说,却攸关我墨家的信用。”   苍白衣眉头一皱,表情更显威严,道:“什么叫‘在场某人’,直说雷王不就行了,只有儒家才玩矫情饰诈的把戏,我们墨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何必遮遮掩掩,把天志宫弄得像官场一样虚伪。”   巫岫耐心已经被耗光了,冷讽道:“谣言止于智者,‘雷王是怪族’这么荒唐的言论,下面那群无知愚氓上当受骗也就罢了,堂堂影侠卫首领居然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实在叫人不安,难怪我们没有发现藐天会在理国的行动,因为我们的情报工作就是由一个这样的蠢货来负责,被敌人轻易戏耍也是情理之中,关于下一个议题,我提议我们不如重选影侠卫的负责人。”   司明心中一动,原来此人就是影侠卫的负责人。   作为墨侠卫的影子,影侠卫虽然不会做暗杀之类的任务,但行动向来隐秘,不会公布于众,如此说来,只怕他现在的长相未必就是真实的相貌,十有八九是易容伪装。   眼镜男忙解释道:“我也同样不相信这类谣言,只不过此事影响范围甚广,又涉及身边的同志,所以想要跟诸位商量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巫岫嗤笑一声,道:“情报工作本来就是你负责的,现在你的工作出现了问题,却来找我们商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能?”   虞疏影的毒舌显然是有师承的,司明只能在心底里祈祷,希望慕容武不要被教坏了。   “宣传舆论与情报收集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正尽力调查谣言的源头,目前可以确认,这一切的确出自邈天会之手,因此这里就有一个令人十分不解的疑问,为什么邈天会要扔出一个荒谬绝伦,一戳即破的谣言呢?”   说话之时,陈相端把目光投向刑道庄,没有眼镜片遮挡的眼睛微微眯起,另一只眼则被眼镜片的反光所掩盖,绝妙的掩饰住他内心的波动。   尽管很荒唐,但排除其它不可能的选项后,剩下的选项即便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接受它是唯一的事实。   刑道庄也许不是怪族,但很可能是妖族、魔族……反正不是人族,因此一验即明,哪怕谣言再荒唐也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引子,旨在引出一个无可推翻,千真万确的证据。   然而,不等刑道庄回应,巫岫又嘲讽道:“我们这边可以出一个无能的蠢材,就不允许邈天会出一个脑子进水的傻瓜吗?人要犯蠢,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凭什么邪道组织做事就一定要讲逻辑?加入邪道就是最没逻辑,最没脑子的行为。”   纪诗晨慢条斯理道:“说起来,我在司明师侄写的小说中见过一句话,‘国内的矛盾可以用国外的问题进行转移’,虽是浅显直白,却大有道理。”   司明没想到这都能扯到自己,他已经拼命降低存在感了,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天志宫的一员,不能太过高调,否则不免给人以小人得志的感觉,哪怕别人都认为他的身份板上钉钉,他自己也不能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巫岫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看来某人是想要转移视线,用攻讦别人的方法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眼镜男无奈道:“一码归一码,我也说了,之后会进行检讨,但在此事上我并无私心,其实,破除谣言的方法非常简单,只是不免要冒犯雷王。”   巫岫冷笑道:“你也知道这是冒犯,凭什么敌人污蔑我们的同志,我们就得自证清白?老身现在听到风声,邈天会说你陈相端私生活糜烂,高中时曾强奸过女生,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要把你年轻时认识的女生都找出来,一个一个问过去,问她们是不是被你强奸过?”   “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自推荐司明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燕惊鸿开口道:“此事我也反对,巫前辈举的例子固然粗俗,但道理没有错,这攸关信任的问题,若因为敌人的质疑就逼同志证明清白,岂不是说,比起同志我们更相信敌人?一旦开了先河,很容易引发彼此间的不信任,或许,这就是邈天会的目的。”   “附议。”凌浣溪很简单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反对。”   “我不同意。”   “燕兄言之有理,我们不去相信自己的同志,反而相信敌人,太荒谬了。”   众人纷纷表示反对,陈相端见状,心中叹了一口气,抱拳道:“此事是我唐突了,在此向雷王致歉,一切皆是职责所在,还望刑兄不要放在心上。”   “不,我赞同陈兄的提议。”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开口的正是当事人刑道庄,不由得一愣。   “此事对外我们的确要表明立场,对敌人的谣言不屑一驳,但对内需消除彼此的隔阂,不可留有疑心,试想若有一曰我和陈兄共同联手对付邈天会的强者,却因彼此内心互不信任,导致敌人脱逃,岂不可惜,为防类似的情况发生,我愿意自证清白。”   燕惊鸿道:“可一旦开了先河,只怕人人自危。”   刑道庄道:“那我们就此约定,此事从我始,也从我终,往后无论敌人散播何种谣言,我们都应相信同志。”   陈相端肃然道:“雷王的品行令人叹服,看来此事已无需证明,结果我已知晓,方才的提议就此作罢。”   刑道庄摇头道:“我既然提出自证,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何况我问心无愧,有何惧哉?便请圣女出手吧,由圣女作为公证人,相信诸位都信得过。”   “雷王果真大公无私,不仅对他人如此,对自己亦是相同,待今日散会,我会亲自负荆请罪。”   “不必了,对内监督、肃清奸细本就是影侠卫的职责,你所行为公,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屠望月一手把脉,监督刑道庄没有故意运功遮掩,一手催动神术,施展太微神术鉴定身份。   片刻后,就听屠望月发出一声惊咦。   陈相端双目顿时精芒一闪,体内暗蓄已久的真气就要勃发,出手挡住刑道庄的退路。   刑道庄心中也是咯噔一下,猜测难道转邪为圣做得不够彻底,仍留下了破绽,他几乎就要出手挟持屠望月了,可旋即想到,眼下被十大强者包围,就算劫持了人质也照样插翅难飞,更别说他未必能劫持人质成功。   当下强行止住冲动,然后面不改色地问:“圣女为何惊讶?”   屠望月把手收回,道:“只是发觉雷王修为之深厚,超乎我的预计,看来以前阁下有意藏拙。”   刑道庄都想骂娘了,好在演戏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当即道:“指挥联军战胜妖军,令我获益良多,修为也是最近才刚刚突破。”   屠望月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很常见,武者遇见瓶颈,往往都要外出磨炼寻找突破的契机,而没有什么比指挥一场世界大战更有磨炼的价值,更别说刑道庄还是获胜的一方。   她转头对众人道:“我在此宣布,雷王的的确确是人族,无可置疑,我愿为此担保,若有人担心存在万一,也可上来亲自验明。”   自然没人会这么不开眼,陈相端也用真诚的语气道:“如我所料,雷王果真是清白的。”   巫岫哼了一声,也懒得再讽刺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这时,燕惊鸿对司明传音道:“散会之后,我们便去见匠王腾百辛,征询他的意见,顺便也拜访他的师傅,本国的还虚大宗师,万兵主云尽藏。” 第726章 圣女之鬼   每一座墨教的宫庙中都有一间明鬼室,用来提供给教徒参破心中鬼,看清内心的欲望。   跟基督教的忏悔室不同,墨教不认为人犯下的过错需要向神忏悔,也不认为神有权利宽恕人犯下的罪恶,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犯罪的标准是墨家的法律,是惩罚还是轻判都应该依照法律的标准,跟神没有关系。   神敢插手那就是神有罪,必须通缉追捕,捉拿归案,进行劳改教育,争取早日改造成功,重新做神。   即便是墨教三主神之一的公正之神,一样要遵守墨家的法律,论权限比法国的律法之神还要低,甚至没有定罪权,只能给出建议,判断一个人是否受到了冤枉,虽说k说的话大家都会默认是事实,予以采纳,但在墨家法律上,k的确只有建议的权力,如果法官认为k的判断是错误的,就可以不予采纳。   倘若遇见了蒙受冤屈,申诉无门的信徒,公正之神也只是帮忙联系墨者,并不会亲自出手,遵守着墨家制定的“神灵不准直接干涉人世”的规矩。   而且,对于那些比较复杂的,类似经济纠纷之类的案件,公正之神不会做出任何判断,因为这超出了是非的范围,k能裁定的是十分清晰的二元论问题,比如有没有杀人,有没有碰瓷,谁先动的手等等,故而在素国大家都乐于扶起摔倒的老人,因为完全不用担心被讹诈。   公安局里往往都供奉着一尊公正之神,遇见简单的民事纠纷,把人拉到神像一祈祷,什么都明了了,尽管素国没有到处安装摄像头,却是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   当然,公正之神也有其极限,并非万能,比如圣女屠望月就是以公正之神的圣裁术,询问刑道庄是不是怪族,得到的反馈是否定。   因为怪族是一个名词,而非行为词,不能用客观角度进行评判。   判断一个个体是不是怪族,首先得定义什么是怪族,如今的海洲对怪族的了解十分有限,判断的标准就是对方有没有怪异化的形态,以及功体本源中有没有怪异之力,而这些都被刑道庄“转邪为圣”了。   之后,屠望月又用圣裁术询问刑道庄是不是人族,公正之神依照人族的定义进行审核,得出的结果是肯定。   神并不是万能的,墨教教义之中,真正无所不知的是太微,然而太微无善恶,高高在上,如同天道,根本不会回应人的祈祷,哪怕杀人放火抢劫,在太微看来也只是人类的一种行为表现,无善无恶,更谈不上罪业与功德,如同人类看两窝蚂蚁之间的争斗。   此外,墨家既不信“人性本善”,也不信“人性本恶”,认为人性就是人性,如同自然运行的规律,即“天志”,正如老虎吃肉,兔子吃草,不能说兔子就是善良,老虎就是邪恶,食肉或食草只是它们的本性,亦“天志”,无所谓对错。   因此,墨教也不像佛教一样主张断七情六欲,他们认为人的感情或许有正面负面之分,但无对错之别,有对错的是行为,而不是想法,所以才要建立明鬼室,帮助人看清自己的心中鬼,从而做出正确的抉择。   一般的明鬼室的布置或是贴近自然,或是挂满字画,同时释放能宁神静气的香气,又配合神术阵的效果,助人摒除杂念,直面本心。   但墨教圣女专用的明鬼室跟其它的明鬼室截然不同,里面布置着一面面大镜子,当人一踏入其中,就能看见无数个自己的镜像。   此时屠望月正双膝跪在墨家圣剑前,双手合抱捧于胸前,闭目作祈祷状,接着,就见镜子里的“屠望月们”纷纷开口说话。   “出现意料外的变数了。”   “有变数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遇见的变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次的变数影响很大,萧玄的位置被人占走了,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枉费我们刻意空出‘猴’的位置,以防万一,结果仍是做了无用功。”   “燕惊鸿的徒弟,狂墨司明,屡次用预言术都看不清他的未来,其行为充满变数,其本质如同混沌,走到哪里,哪里的未来就会发生改变,这不是第一次被他改变命运。”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用预言术占卜强者的行动,准确性本就极低,实力越强,搅动的风浪就越大,也许一个念头的变动,就会引起狂风巨浪,以司明的实力,本来就达到了无法预知的程度。”   “不一样,准确性低的未来仍是一种未来,存在发生的可能性,至少我们可以看见这样的未来,但占卜此子的时候,得到的反馈则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不能占算和很难占算,意义截然不同。”   “他能在短短数年内,从一名门外汉跃升成为化神强者,实力提升如此骇人,必然是有所奇遇,就算得到了一件能遮掩命运的宝物,亦属正常,天志宫的诸位又有谁在少年时不曾碰见奇遇?何况,‘非命’本就是我墨家十大思想之一,总不能因为他拥有‘非命’的特性,我们就去对他不利?”   “没错,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违反墨家的利益,他的言行举止也在实践着墨家‘利天下’的大义,对他的奇遇我们应当予以证明的评价,尊重他的隐私,我们墨家虽要求墨者奉献,但也尊重个人的权利。”   “但他选择了‘龙’的位置,迟早要从萧玄手中要回那柄龙鳞剑,十六载筹划,难道要因他一人而废弃?”   “何必废弃,此子同样修炼了《太素衰裂真经》,其躯体符合要求,如今不过是换一个载体,而且他比萧玄更年轻,更具潜力。”   “就是可惜他这样的少年人了,本来他可以为我墨家,为这天下做更多的贡献。”   “我等已尽力阻止过他,只是他没有听,一切皆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许,非命亦命。”   等到这一句话落下,似乎商议已定,所有的屠望月都不再开口,反而是跪在房间中央的屠望月本体开口道:“于圣剑前反躬自省,今日言行,可有违背墨家之义?”   “我虽知燕惊鸿之徒加入天志宫,可能会让计划产生变数,但此子既然符合天志宫的要求,加入后于我墨家有利,我便没有反对。”   “我虽察觉刑道庄心思有异样,但我墨家论迹不论心,他一生所行,忠于墨者之义、严守墨家之戒,为保卫海洲百姓兢兢业业,我便为他的身份背书。”   所有的镜像,连同屠望月本人一起,不约而同道:“今日一切决定,皆出自公心,无半分徇私,墨教圣女,问心无愧!”   ……   “最初跟随墨家的人不多,钜子一人便可制定墨家的行动方针,可随着人口增多,管辖的范围扩大,钜子分身乏术,不得不让出了决策权,只留下宣战权和监督权,可后来随着素国的建立,即便是监督一事,也无法由一人顾及全面,于是第六代钜子创建了天志宫,将一个人的权力转移到十二个人的身上,只保留一票否决权,以及象征意义的宣战权。”   在前往拜访最后一位天志宫成员的路上,燕惊鸿向司明解释天志宫的由来及其责任。   司明问道:“所谓的监督权究竟管得多宽?”   “下到街道文件,上至国策宪法,你觉得不合适的都可以要求他们修改,当然,前提是得到天志宫其它成员的同意。”   司明瞬间明白了,这是从键盘侠一跃成为前三排了。   “谁也不会喜欢自己头顶上坐着一位太上皇吧,那些习惯成为人上人的官僚,真的会乖乖听我们的意见,修改他们既定的政策吗?”   燕惊鸿看了司明一眼,意味深长道:“所以,成为天志宫成员的基础条件之一,就是拥有化神强者的实力。”   司明再度明白了,没人喜欢多出一个爹,尤其是那些习惯当别人爹的人,然而不喜欢又能怎么样,派军队去镇压吗?   且不说钜子也是天志宫的一员,让军队去对付墨家的精神领袖,只怕命令刚一下达,就会引发集体倒戈。   哪怕是现在没有钜子的状况,光凭十一位化神强者的豪华阵容也足以震慑一切,历史上的诸多战役早已证明,靠军队是拦不住武道高手的,武道高手向歼灭整支军队很难,但想杀掉军队的首领却很容易。   至于派刺客暗杀,那更是笑话,有这胆量的杀手组织都已经成为历史了。   尽管素国有登记的化神超过百名,但化神也是有强有弱的,同样呈金字塔结构,而天志宫的成员无疑都排在中层以上的位置,要对付他们十一个人,只怕得将其余的化神都发动起来才行,可那些化神宗师凭什么要听官员的话?   要用权力诱惑,可每一位化神宗师拉出来,州长都要恭恭敬敬,礼让三分,他们根本不稀罕官僚们扔出来的那些残羹剩饭,更别说为了这点残羹剩饭得用自己的命去搏。   说到底,在这个世界,拳力要高于权力,这才是最本质的问题。   只怕在过去的历史中,天志宫已经跟官僚阶级交手过许多次了,而天志宫如今既然还好好地存在着,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批判的武器终究比不上武器的批判。   “不过,官僚一方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你萧师伯被陷害恐怕就是他们数十年努力的成果,以至于我们现在都没有选出接任的钜子。”燕惊鸿谈起此事,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司明忙劝道:“萧师伯现在过得很洒脱,上一回看见他的时候,当真意气风发,充满无穷的活力,此事对他或许是一种解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燕惊鸿叹了一口气,表情舒缓下来,道:“也许吧,但有一件事你牢记,决不可踏入官场,这些家伙惯用的一个伎俩,就是如果发现对付不了你,便把你吸收进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你没有遭到众人反对的一个原因,便是你身家清白,没有丝毫政治背景,甚至还是一名学生,这在其它地方或许是缺陷,但在天志宫却是极大的加分项。”   司明恍然大悟,难怪师傅要做独行侠,独立于官方组织之外,只当一名协力者,仔细想想,其他人也在有意无意的避开官场,凌浣溪、朱豪、巫岫皆是独行侠,听调不听宣,陈相端是影侠卫首领,自成体系,刑道庄是军区司令,屠望月、纪诗晨归属于墨教,唯一有关联的就剩下一个苍白衣,但“第一神捕”的名头固然响亮,可说起来也就是个抓犯人的,连公安局长都算不上,明面上的权力小的可怜。   “师傅放心,官场政治那些东西,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嫌麻烦,凭白浪费我修炼的时间。”   燕惊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在调整态度,尽量将司明当成同辈人对待,否则因为他的关系,其余天志宫的成员都会把司明当成晚辈,这对司明未来的发展不利,容易人微言轻,天然矮别人一头。   为了徒弟,他必须不当师傅。   经过一个时辰的疾行赶路后,两人抵达了目的地,便从空中落下,降落在一处山谷的出谷口。   司明转头看去,只见山谷中盘踞着一座巨大的庄园,内中有滚滚浓烟升起,远远都能听到铁锤击打铁砧的声音,五行灵气严重失衡,弥漫着浓烈的金系元力。   “铸剑山庄。”   司明看见庄园大门上的牌匾,露出了无力吐槽的表情,这座庄园的名字也太龙套了吧,感觉在武侠、玄幻中的出场率完全不低于悦来客栈啊,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强者,一般负责给主角送趁手的兵器。   但念及自己的身份即将改变,不能再担任吐槽役这种搞笑角色,于是将即将脱口的话生生憋了回去,故作正经,目不斜视,以示对主人家的尊重。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第727章 铸剑山庄   “燕大侠请,司少侠请。”   迎接师徒二人的是一名身穿宽大华服,一身富贵气息的中年男子,正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云福剑。   “腾师正在铸兵的关键时刻,无法抽身,不能亲自出门迎接,还望两位谅解。”   腾百辛虽然是化神宗师,但在铸剑山庄只是担任长老,这是很常见的情况,一般掌门之位都是由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担任,武功高的反而挂个长老或者副掌门的头衔。   在古代,掌门还可以通过垄断本派绝学来维持自己的超然地位,到了墨家公开武功秘籍后,掌门因为分心处理门派事务,很容易就会被那些专心习武的同门超过,若是再依照过去谁武功高谁就来做掌门的规矩,很快就会陷入恶性循环――事实上的确有很多门派因此而分裂。   虽然也有让武功最高者担任掌门,擅长交际者担任副掌门的变通方法,但像眼下这种情况,派个副庄主来迎接客人未免会让客人有被小觑的感觉,终究比不得庄主亲自出面,哪怕只是称呼的差别。   燕惊鸿道:“无妨,是我们叨唠打扰了,不知腾兄何时有时间,我们不会打扰他太久,问个问题便走。”   云福剑忙道:“这可不行,请两位务必在我庄上盘桓数日,否则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我铸剑山庄不懂待客之道。”   双方相互客套一番,最后云福剑说只要再等上半个时辰,等过了铸剑的重要工序,就可以去见匠王,至于万兵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有大半年不在铸剑山庄。   他引着师徒二人来到贵宾室,命人送上茶水,司明轻轻啜了一口,这水本来是温,结果喝进肚子后,居然生出一股凉气来,沿着经脉散入四肢五骸,原本踏入铸剑山庄时笼罩在身上的那股燥热感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效果简直比空调还厉害,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晶晶亮,透心凉。   “这茶很特别啊。”司明讶异道。   云福剑笑了一声,道:“此茶名为冰心茶,我铸剑山庄之人整日锻造兵器,长期与熔炉相伴,容易在体内生出金火,所以需要以此茶清除火气。”   司明点了点头,又问道:“可以告知这茶叶源自何种植物吗?”   云福剑笑呵呵道:“若是别人来问,我只会说是松树,但司少侠既然开口,那我也不隐瞒,这茶叶乃是一种长在松树上的植物。”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暗藏奉承,可其实“别人”想一想也能知道,松树又不会长茶叶,这玩意又不是松子,很容易想到答案,现在直接告知答案也不过是省略了这一步思考的过程。   不过,礼节这东西就是哪怕你知道对方说的是废话,照样得承对方的情。   云福剑见司明有兴趣,便介绍起来:“这茶乃是祖父年轻在山上意外发现的,当时他与强敌相斗,最后虽是成功将其击毙,但也被对方的临终一击重伤,引发了多年积累在体内的金火,差点走火入魔,沦为废人,幸好祖父跌落的地方正是那棵长有冰心茶的松树,他咬了一口茶叶,立刻散去了金火,成功逃过一劫,之后祖父瞧出冰心茶的不凡,对铸剑山庄之人大有裨益,便将其移种下来,后来经过数代人的栽培,终于有了今日的规模。”   司明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这位庄主的祖父就是还虚大宗师,万兵主云尽藏,此时一听对方的生平奇遇,顿觉无话可说,一受伤就遇见天材地宝,因祸得福,真是龙傲天级别的待遇。   “这冰心茶对寻常武者也有舒筋活络,驱散心火之效,但不能经常饮用,喝得多了容易体虚发寒,尤其是母树的茶叶,效果更显著,天生灵气,给两位泡的就是来自母树的茶叶。”   燕惊鸿道:“母树就是大宗师移种下来的那棵松树?”   云福剑骄傲道:“没错,如今我们用的所有冰心茶树都用那株母树繁育出来的。”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同出一源,也就意味着一旦得了感染病,这些冰心茶树一个都逃不了。”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者是一名容貌秀丽的少女,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但气质偏冷,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印象。   云福剑脸色一变,立即呵斥道:“音墨,贵客在此,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平日教你的那些礼数都忘记了吗?”   少女走上前来,朝燕惊鸿盈盈一拜,道:“晚辈拜见燕大侠。”   随后对司明道:“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哈,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司明看着站在面前的云音墨,颇感讶异,双方很久以前在谭革市的墨侠卫基地便认识了,之后一同参加了少武大会,又上了同一所高中,只是没在一个班,他从没想过对方居然会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这层身份实在出乎意料。   莫非自己身边藏龙卧虎,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人其实都大有来头?   但旋即又想,谭革一中作为谭革市排名第一的重点中学,有些权贵子弟实属正常,说不定身边的某位同学就是官二代,只不过彼此不是一个圈子的,互相不了解很正常,对方又不会将身份写在脸上,更别说还有阶层的差别,倘若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武者,只怕到死都不知道云音墨的真实背景。   “哦,司少侠跟犬女是同学?”云福剑露出惊喜的表情。   司明不知道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但即便是后者,也只能予以配合,于是道:“我也是谭革一中毕业,跟云同学是同年级的校友。”   “你们俩既然是老同学,那就好好叙叙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共同话题嘛,音墨你要尽到地主之谊。”   云福剑显得颇为热情,非要让云音墨好好招待司明,司明难以推辞,加上猜到对方的心思,不想让老同学尴尬,便答应了。   云音墨领着司明往里走去,一路无话,两人算起来颇有缘分,很早就认识了,偏偏没什么接触,了解甚少,彼此间没有可以聊的话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爹这人就是市侩了点,但没什么恶意,你别放心上。”云音墨突兀的开口道。   司明点了点头,道:“能明白,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大宗师的子嗣。”   “大宗师的曾孙曾孙女加一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又有什么稀罕,倒是天外惊虹的徒弟迄今只有一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司明摸了摸鼻子,这么一说,藏龙卧虎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仔细想想,自己也的确有意隐藏这一身份,不想沾他师傅的光,故而从来不曾跟人提过。   “你大学后去了哪里?”   “托了家里的关系,去了地皇大学,正在读遗传学。”云音墨倒也坦白,没有隐瞒自己沾了家里的光,“遗传学是新开的学科吧?”反正司明没听过这个世界有谁研究DNA。   “嗯,从农学里分出来的,家里人也没打算让我读个什么名堂,倒是我自己觉得挺有趣的。”   难怪懂得植物传染病,这些茶树全部来自一棵母树,也就意味着基因库单一,遇见专门针对的病菌,很容易全军覆没,地球上有名的例子就是香蕉。   现代人吃的香蕉都是长长的弯弯的,从小见到大,以为香蕉就是长这样,其实这种品种名叫华蕉,而在一百年前,地球人习惯吃的主流品种是大麦克蕉,大麦克蕉体型类似大芒果,不仅个头比华蕉大,每一串的产量比华蕉高,味道也比华蕉好,有人形容,如果说大麦克蕉的口味是哈根达斯级别,那么华蕉的口味只能被认为是超市廉价冰淇淋级别。   此外,大麦克的果皮也比华蕉的结实不少,当时人们运输大麦克香蕉时,可以直接把它们扔进船舱而不用担心摔坏,对于非常依赖运输的香蕉产业来说,如此经得起折腾的香蕉堪称梦幻,而处处不如大麦克的华蕉,那时候只能无奈地呆在英国贵族的私人温室内,充当观赏植物。   可惜后来爆发了香蕉枯萎症,又名黄叶病,这种病菌对人体无害,专门针对大麦克蕉,很快席卷全球,让大麦克蕉死伤惨重,农场主没办法,只能改为种植作为残次品的华蕉。   许多历史穿越者信誓旦旦的说,现代的果蔬粮食都是经过人为层层筛选,所以味道都比以前好,其实并不尽然,人可以随意剔除劣品,却不能随心所欲地保住良品,想要征服大自然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以海洲畸形发展的生物科技,倘若发生了这种植物感染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植物死光,一样无可奈何,除非让植物修炼成精,不过植物成精比动物成精难得多,最小时间单位是千年,基本上不用指望。   司明谈起自己这点可怜的生物学知识,总算跟云音墨有了共同话题,后者虽然性子清冷,但不代表她不会交谈,说到底很多人之所以觉得自家女神高冷,只是两种原因,一是跟你没有共同话题,二是不想跟你这个人交流,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女神也会变得健谈。   “前面就是我铸剑山庄锻造兵器的地方。”   两人说说笑笑,云音墨担负起导游的职责,替司明介绍山庄的各处风景,不过既然是铸剑山庄,最引人兴趣的自然就是锻造剑器的地方,刚一踏入,司明便觉热浪滚滚,迎面而来,空气中的温度只怕已经达到了五十度,常人根本难以忍耐,举目看去,是一座座搭棚的小型工坊,无数人挥舞着大铁锤,在那咚咚咚的打铁,更有炉火烧得旺盛,整片广场笼罩高温之中,令人生出置身火焰山的错觉。   一座工坊通常由两到三人负责,以及有一名匠师会在几座工坊之间巡游,指出锻造者的不足之处。   司明粗略估计,广场上起码有八百座工坊,总人数在两千人以上,而且这些人明显只是底层的弟子,用修真小说的名词那就是外门弟子,在他们上面还有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再算上处理吃喝拉撒等其它事务的人,铸剑山庄的总人口至少在五千人以上。   在这个武林门派凋零的年代,也只有铸剑山庄这样有一技之长的门派可以延续下来,甚至逆潮流扩张,只传授武功的门派,早就被学校以及遍地开花的武馆挤垮了。   “这可是真是壮观啊。”   眼前的景象令司明脑海中蹦出了一句“我们工人有力量”。   “壮观吗?也就第一次见会觉得新奇,一旦天天看见,就会觉得咚咚咚的声音很烦,而且这群人打起铁来没完没了,有时候到了晚上还要吵得人睡不了觉,我小时候就得了失眠症,等上了初中可以住校,终于能睡个安稳觉,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长大后绝不会去学铸剑。”云音墨语气中充满了嫌恶,显然对父亲的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   司明笑道:“女生学锻造的确有点那啥,倒不是性别歧视,而是锤子挥得多了,手臂肯定会变得又粗又壮,男人手臂粗壮还能自给自足,女生手臂粗壮就太影响美感了。”   “看这些外门弟子铸器没什么意思,他们打造出来的兵器大多数是当做废品处理,我们山庄在后山建了一家工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兵器,比这些外门弟子打造的更好,即便是千锤百炼的老手,也比不上压铸机的不差分毫,外门弟子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些需求较少的冷门兵器和暗器,不过机器没法控制真气,因此只能量产一些中下品兵器,上品和极品还是要靠匠师打造。”   寻常武者臂力再大,也不过是几百斤上千斤,但机器直接就是万斤重压,两者的确存在巨大的差距。   “被你一说,就失去美感了,简直是工科男的思维。”司明叹了一口气,突然脑筋一转,“对了,那些废弃的兵器和断折的兵器,你们会不会扔到一起,弄成一处剑冢或者刀坟。”   武侠或者玄幻作品中常常有这类设定,满地插满了各类残破的兵器,或者干脆堆积成一座小山,然后任由访客挑选,挑到哪件兵器哪件就可以拿走,然后主角往往能挑到一件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暗藏玄机的神兵。   司明正想着检验下自己的血统,就听云音墨用怪异的语气道:“这种做法也太浪费了吧,废弃的兵器当然是回炉重铸啊,真有你说的这种地方,大家肯定开心死了,买铁矿的钱都省了。” 第728章 剑阁   如此现实的回答令司明无言以对,也令他内心中的一个小期待落空了,本来他还想着若真有一个类似剑冢的所在,就到那地方念一段“我是剑骨头”的咒语,顺便用真气操控所有剑器下一场剑雨,可惜没能如愿。   虽然没有丢废弃品的剑冢,但铸剑山庄有一座专门收藏成品的剑阁,据说铸剑山庄每年都会进行一次神兵鉴会,只要是前三名的作品,都有资格放入剑阁之中,数百年下来,倒也积累了不少。   “这些兵器都是对外销售的,只要出得起价,就可以拿走,铸剑山庄的创始人认为,兵器的用途就是战斗,无论杀人还是救人,它不是艺术品,束之高阁才是最悲哀的下场。”云音墨说道。   “有钱就能买走,这也太廉价了吧,你们铸剑山庄没定下什么规矩,比如只有剑意与剑器共鸣才能取走?”   “的确,对铸师来说,若能替亲手铸造的兵器找到一名能尽情发挥其威力的武者,就是最大的快乐,但想要定规矩就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否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强者上门索取,总不能为了一柄剑无视全庄人的安危吧。”   说这段话的时候云音墨脸上带笑,并无惨淡之色,因为她接着说道:“过去的确有不少明珠蒙尘的憾事,直到曾祖父现世,败尽天下豪杰,不仅取回了落入宵小手中的兵器,更替铸剑山庄立下规矩,想要取得剑阁的兵器,必须亲自前来,经过他的考验才能取走,否则纵使千金也不屑让神兵落入无能者之手。”   司明看着陈列在剑阁中的一柄柄形状各异的兵器,最次的也是极品凡兵,神兵也不在少数,虽然没有顶级的那一档次,但放在江湖上也足以引动无数武者争夺。   他感应到每一口兵器上都残留着一股神意,立即明白大宗师的考验是什么意思,不只是要击败这股神意,这不过是最基础的,还要学会与之呼应,因为每一股神意都跟兵器的特性相同,如此就能为其挑选最适合的主人,而不是靠自身根基强行压制的高手――离体留下的神意顶多相当于本身十分之一的水准,化神强者足以压制还虚大宗师的神意。   云音墨又道:“过去的话,我们会将那些厉害的神兵藏起来,以免被贼人觊觎,有了曾祖父坐镇后,这些神兵我们也都能大大方方的陈列出来,对了,你要不要也挑一件,我觉得这口巨魄剑就挺适合你的。”   司明看了过去,那是一口形如其名的剑,光剑身就有六寸宽,五尺长,再算上剑柄的长度都比成年人高了,粗略看跟林青桐的那口崩剑有点像,但无疑要精致得多,用的材料也更好,够得上神兵的标准,虽然是三流的神兵,但考虑到剑身的分量,真要跟其它神兵硬碰硬,只怕它更占优势。   这口巨魄剑上的剑意感应到司明,显得蠢蠢欲动,剑器颤鸣,几有主动认主的趋势。   云音墨诧异道:“剑意共鸣,只有彼此无比契合的时候才会发生,这可是极其罕见的情况,至少我是头一回遇见,按照山庄的规定,在意境共鸣的情况下,可以无偿将兵器送给来访者,你不打算拿走吗?”   司明迟疑了一下,仍是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兵器对现在的我而言,用处不是很大,虽然算不上明珠蒙尘,但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还是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吧。”   以他现在的实力,弱小的对手用拳头就能打死,真要遇见强敌,被逼得不得不借助外力的时候,巨魄剑这种级别的神兵根本帮不上忙,只有转轮王剑这种最顶级的神兵才有意义,更别说不久的将来,他还要接收一柄作为天志宫代表象征的龙鳞剑。   他又没有收藏神兵的爱好,带太多兵器在身上并无意义,如果换成刀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赤蝎邪刀也只是三流的神兵。   铸剑山庄虽然名叫铸剑,可刀、枪、戟他们同样会打造,并不是只局限于刀,否则等于主动推掉潜在的客户,故而剑阁中也有挂着各种刀器,其中不乏神兵。   似是感受到司明的拒绝之意,巨魄剑遗憾的一颤,如千里马失之伯乐,便再无动静。   “神兵有灵,这我早就知道了,但没想到还能展现如此人性化的一面,铸剑山庄当真不凡。”司明啧啧称奇。   云音墨摇头道:“过去这些兵器虽然也有灵性,但一直都非常隐晦,顶多握上去的时候能生出心灵相通的感觉,直到最近才变得格外明显。”   司明觉得十有八九是因为永恒结界的力量被削弱的原因,如今连术法也能使用了,说不定那些隐没在历史中的法宝也能重现江湖。   剑阁共有五层,越往上品质越好,司明甚至在最顶层见到了三件一流神兵,令他颇为眼热,可惜没法像巨魄剑那样引动剑意共鸣,即便靠自身博通百家的技艺能够通过考验,也出不起购买的价钱――一流神兵的标价到了惊人的百亿!   这一刻,司明也终于明白当初铸剑山庄不立规矩的原因,哪怕不是特别契合,可看到了好东西就忍不住想要占有,这是人的本性,若铸剑山庄没有守护宝物的实力,只怕分分钟遭遇灭门之灾,比如铸剑山庄没有大宗师,而司明又是一个不舍手段的混蛋,他现在出手强抢神兵,又有谁能拦得住?   不过,司明的贪欲之念一闪而逝,并未停留,拥有了更为不凡的转轮王剑,这些一流神兵尚不足以动摇他的心智,就如同他对天志宫的位置并不是特别注重一样。   必须承认,铸剑山庄的铸造技术其实远远胜过琉璃寺,毕竟他们这边懂得如何将科技与传统铸造术结合,而且是专业铸剑,琉璃寺只是兼职,真要进行铸师对决,琉璃寺必败无疑。   然而,转轮王剑是琉璃寺用了上百年的时间,倾尽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神兵,这并非某个人的技术,而是集合了无数铸师的心血,没有遭遇过灭顶之灾的铸剑山庄不可能去做相同的事,注定无法锻造出类似的神兵。   在上楼后云音墨就一直注视着司明,见他如此平静,不由得讶异道:“连万仞、灵宝、惊邪都不能引起你的兴趣吗?”   司明道:“哪有,我当然很感兴趣,如果你们要把这三件神兵送给我,我肯定不会拒绝。”   云音墨道:“我说的兴趣不是这种兴趣。”   司明哈哈一笑,敷衍道:“都一样都一样,话说,如果我能与这口万仞刀产生共鸣,你们是不是也会将它免费送给我。”   云音墨思考了一会,认真道:“我无法保证,这三件神兵太珍贵了,也是我铸剑山庄唯三拥有过的上品神兵,但你既然是燕惊鸿的徒弟,应该有很大的机会,毕竟我们铸剑山庄也是很注重面子的,违背承诺,曾祖父也会脸上无光――前提是你能做到。”   “那就试试吧。”   司明打算利用自己博通百家的知识储备,找出一套与万仞刀相契合的武功,然后当场以顿悟天赋将其推演至大成,再以刀意引动神兵的共鸣,这种事别人都做不到,唯独他可以。   这就相当于拿着胡萝卜去诱驴,尽管实际上驴是被胡萝卜吸引,但胡萝卜拿在人的手上,在旁人看来,这就跟被人吸引没有区别。   想到就干,大不了事后拒绝,还能顺便卖铸剑山庄一个人情,司明将脑海中的数十篇刀法意境一个个试过去,终于找到一篇能引动万仞刀反应的武功,当即原地修炼起来。   在顿悟天赋的帮助下,他身上那股高山仰止的刀意越来越浓,万仞刀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眼看就要产生共鸣。   “小子,竟然耍滑头。”   一道剑气破空而至,强行中断了司明的沟通。 第729章 巅峰切磋   这一缕剑气力量不强,非化神武者也能挡下,但其中的剑意却如江河奔腾,流转不息,令人生出自己纵然能阻挡一时,也早晚会被冲垮的无力感。   不过,意境终究只是意境,没法带来实际的伤害,加上司明的神霄魂体无比坚韧,对精神冲击有着强大的抵御能力,转瞬就摆脱了剑意的影响,当下轻指一弹,射出一道剑气,相互对撞湮灭。   司明转头看去,出手者乃是一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人,其年纪虽大,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光滑得如同孩童的肌肤,双目亦无耄耋老翁该有的浑浊,反而如年轻人一般明亮锐利,充满一股灵动之意,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对方的长相,再加上方才那一道剑气,其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若换成以前,司明自然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前辈,不敢逾矩,可交手过诸多强敌的他,此刻内心涌现出来的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想要看一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尽管司明自己没有察觉,但一次又一次战胜强敌的经历已带给他胆大包天的自信,以及面对一切困难也绝不屈服的韧性,哪怕遇见了皇帝总统,他第一个念头也不是诚惶诚恐,而是自己这一拳挥过去,能不能将对方打死。   纵然你出身高贵,可连我的一拳都接不住,所谓的权势也就是个笑话,近在咫尺,人尽敌国,又有什么可惧的。   当然,这只是转瞬即逝的念头,并不会真的采取行动,更多的是对敌我实力的一种判断,类似于武者的本能,看到的第一眼就在心中权衡强弱。   “前辈说笑了,法无禁止即可为,难道铸剑山庄有规定,剑阁之中不准动用武意?若无,我也只是遵守了铸剑山庄的规矩,乃是老实人一个,怎么能把守规矩说是耍滑头呢?”   老者感受到司明的眼神,不由为之一愣,在他晋升无上境界之后,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展露战意了。   “那么,老夫现在就加上这条规矩,剑阁之中不准动用武意。”老者不仅没觉得自己被冒犯,目光中更添几分兴趣,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太罕见了。   司明扼腕叹息:“武功本来就是武者的一部分,武者修炼武功,武功也会影响武者,两者相辅相成,无法分割,铸剑山庄立下这样的规矩,就等于说虽然手脚是人的,但人不能用手吃饭,也不能用脚走路,一旦流传出来,只会让人怀疑,铸剑山庄的人是不是将脑袋也锻造成了铁疙瘩。”   老者哈哈一笑,分毫不让道:“外人要怀疑就让他们怀疑去吧,在铸剑山庄的地盘,就得守铸剑山庄的规矩,是他们求铸剑山庄,而不是铸剑山庄求他们,哪怕山庄规定在剑阁中必须四肢着地,他们也只能乖乖趴在地上,翘起屁股。”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被人修改,若是不想遵守规矩,那就让制定规矩的人改掉好了。”   司明挑战的眼神不加掩饰,因为对方没有自报身份,这种情况下他可以装作不知。   旁边的云音墨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司明的挑衅言语,顿时面露紧张之色,想要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已是说不出话,交谈的两人看似言笑晏晏,未曾动手,实则彼此已然展开交锋,精气神三者合一,汇聚成无形的势,在虚空中交织激荡,光是震荡的余劲就令她无法动弹。   老者缓缓道:“少年人争强好胜乃是常态,但刚则易折,锋芒毕露总归肤浅,唯有剑藏于鞘,方能挥剑更利,须知不争者,天下莫能与之争,智者之乐,水也,待阅尽世间万物,便能明白悠然淡泊的意义,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尚未动手,便已认输。”   轻微的声响中,地面上的沙尘开始不安地震动起来,起初震颤的幅度很小,很轻微,但很快变大,直到挂在四方墙壁上的神兵利器们也跟着颤动,发出金鸣之音。   司明哈哈一笑,反驳道:“不争而争乃是道家的理,非我墨家的理,仁义在手,便该去争,去利天下,这才是墨者该走的路,何况处世之法与技击无关,正如弈棋一道,纵然棋力相等,退出棋坛的老国手若跟十几岁的少年相争,也是必败无疑,武斗之道亦属技击,唯好强者胜!   老人家为了维护面子,就说自己淡泊名利,意境高远,不胜而胜,年轻人不好意思揭长辈的短,便也附和道‘对对对,您说得对’,毕竟还是要给老人家留几分颜面,总不能让对方输阵又输人。”   老者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他当然不信道家那套不争之德的屁话,否则刚才他就不会用剑气打断司明,而是用更委婉的方式,司明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当下气势交锋的时候开口说话,证明他的实力值得重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至少大多数的化神宗师做不到。   他向前踏出一步,就像是往化学反应中投下了催化剂,气机缠绕扭曲,化作飓风,卷动烟尘,飘扬四起。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云音墨除了“呼呼”的风响声外,什么也听不到了,而且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渐渐有些喘不上气,迫不得已,只能向后倒撤,她心知两人之间的无形交锋渐趋激烈,已经容不下第三者,同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司明早就成为了燕惊鸿的徒弟,甚至通过铸剑山庄的情报渠道,知道司明在北大陆前不久的那场大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谓一鸣惊人,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想过对方居然在与曾祖父的气势交锋中不弱下风!   对从小听着曾祖父的故事长大,早已将其奉若神明的云音墨来说,无论司明做下何等壮举,都不如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更强烈。   因为她知道曾祖父的性格,就算有所留手,也不会留手太多,这位年近百岁的还虚大宗师向来不屑于给别人留面子,行事风格与故事中那些仙风道骨的隐世高人截然不同,认为要面子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去争,而不是求别人给。   交锋中的两人气势不断攀升,以云音墨的修为已是支撑不住,但她又不想错过这即将爆发的精彩战斗,无可奈何中只能从剑阁的窗户中跃出,袖子一甩,卷住檐角,挂在外面往里看,她知道这个样子很不雅观,被人看见后有碍风评,但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相比接下来的战斗,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司明的气势很快攀升到了顶点,这个顶点并不是他的极限,但如果继续提升,就等于从切磋模式进入到死斗模式,得拿出跟怪异之王搏杀的觉悟才行,而这也意味着他无法留手,很可能会将这座剑阁彻底毁去。   什么不争而争,悠然淡泊,臭老头你分明是以大欺小,臭不要脸!   司明在心底里骂娘,但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对方摆明了要用修为欺负他,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抢先出手。   一道炽热的剑光横空出世,耀目灿烂,但一道冰寒冷冽的剑光紧跟着发出。   似乎只是为了证明“虽然我比你厉害,但我不占你便宜”,这道冰寒剑气的速度要快上一分,于是两道剑气同时撞在了一起。   剑尖对剑尖,针锋对麦芒,铮铮剑鸣声中,余劲分成七股,从剑阁的七个窗口散射而出,没有伤及剑阁分毫,并且避开了云音墨所在的那个窗户。   司明伸手一张,沉重的巨魄剑落入手中,剑尖轻抖,如落雪片片,飞舞飘洒,又似河岸春风,拂柳扬花,竟是轻灵绵柔之招。   老者哼了一声,不知是不满对方擅自动了剑阁的兵器,还是不满自家打造的兵器临阵投敌,他伸手骈指成剑,剑气在指尖凝聚成形,化作一柄紫色软剑,然而随着锋芒闪动,剑气腾空,呼啸纵横,却是大巧不工的刚猛剑招。   两道身影在剑阁中交错,妙招频出,浑若天成,穿插往来之间,如天马行空,极尽变化之能。   老者长剑挥洒,剑气汹涌澎湃,剑势愈积愈厚,愈积愈大,好似万顷飞雪洒下,化作滚滚雪涛,一泻千里,不可阻挡。   司明重锋婉转,剑气迂回升腾,剑势宛若起于青萍之末的微风,须臾之后,化作无边大海,尽纳攻势,并暗中运起了大阴阳截天手的法门,不断截取对手的雄浑气劲,纳为己用。   等到积蓄已成,司明悍然展开反击,围绕着老者狂攻猛击,身影不断加快,逐渐模糊变淡,精气神似已完全融入掌中之剑,只剩下一道长虹匹练横渡虚空,翻转飞腾,老者立足原地不动,只以手中剑气交锋,身形渐渐凝实,显得格外清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对着空气挥剑一样。   剑芒光辉灿烂,清脆的交击声不绝如缕,眨眼之间,不知交击碰撞了多少次,两人的剑意在酣畅淋漓的争斗中急剧攀升,脱离了之前的试探状态,直如翻江倒海的怒蛟,夭矫飞舞!   空气为剑势所激,似海浪般翻滚涌动,夹杂着细碎的剑气,四溢开来,“嗤嗤嗤”的细微声响中,云音墨突然察觉自己的袖子多出了数道裂口,肌肤遭刀剑气割伤,点点血丝渗出,骇得她脸色一变。   她并未是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而是意识到,这一状况证明了交战中的两人再也无法完美控制释放的气劲。   司明做不到也就算了,曾祖父居然也无法掌控战局。   这一发现几乎颠覆了云音墨的认知,她的修为差两人太远,自然无法看清战况,可在她想来,无论司明多么厉害,也不可能逼得曾祖父认真,这顶多是一场长辈对晚辈的指导战。   “他真的是我的同龄人吗?”   被云音墨由衷惊叹的司明,这一刻却遭到了从未有过的挑衅。   “小子,嘴上说的那么厉害,结果只有这点能耐吗?”   “输阵又输人,看看,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   “对付你,老夫用一只手就够了。”   老者一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催发剑气接下司明的所有攻势,不时出言挑衅,看起来当真是游刃有余。   司明气得不行,这老头一点宗师风度都没有,奈何无法开口说话,他已竭尽全力,一旦开口,积蓄的气势就会泄掉,必定遭到对手的沉痛反击。   论嘲讽的本领,他自信能甩对方十条街,可惜英雄开不了口就没有意义。   不过,对于老者的实力他是真心佩服,如今的他已经施展出了常态下的全部实力,三大神力配合神视幻观诀,连妖王都不敢正面抵挡,而对方不仅能稳稳接下,还可以顺带着护住剑阁不受破坏。   此外,他已连续使出封禅剑法、钧天剑法、楼观剑法、诛邪剑诀,就连广寒仙剑术也用过了,可对方也跟着连续变幻五套剑法,令他无法在技巧上占得上风。   只是切磋的话,自己毫无胜算,但就算是输,也要输得风采。   司明心念一动,伸手一招,一口金刀落入掌心,并随手将巨魄剑掷回原位,攻势为之一变,伏虎刀法、燃木刀法、菩提降魔刀法、真阳丹烈刀、梵海修罗诀……诸般刀法一一使出。   老者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搓掌为刀,同样改为刀法,他的刀法造诣竟是全然不输给剑法,而且也是连番变化,司明每用一套新刀法,他就跟着变招。   司明还是头一回遇见跟自己一样博学的对手,而且对方所使的每一套武功都练到极为高深的地步,并非浅尝辄止。   但他没有放弃,反正也没指望能凭刀法战胜对方,在连续用了十套刀法后,再度更换兵器,这次改为长枪,枪尖一抖,挽出朵朵枪花,寒意凛冽,正是凌浣溪的寒武枪法。   “小子,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多才多艺。”老者见司明的枪法也有不凡水准,不由得啧啧称奇,“可惜,你找错对手了,你以为老夫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他双手一合,凝气为枪,双手一旋,枪身如孔雀开屏,滴水不漏的挡下自己的进攻,正是兵家赫赫有名的阴符神枪。   两人连番比斗,纵然有意收敛了劲力,可比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一会就有一堆人赶了过来,云音墨见状,不好再继续挂在窗外,只得松手落到地面。   一名极有威严的老翁开口道:“音墨,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我们剑阁武斗?”   旁边的中年铸师也沉声道:“没错,竟敢不把我们铸剑山庄的规矩放在眼里,须饶他不得!”   云音墨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730章 万法尽出   乾坤枪法、百兽震岳枪、狂龙狮子枪、驼龙霸王枪……司明连变八种枪法,却被老者一一挡下。   这本来也没什么,武功多不一定就厉害,除非是恰好相克的武功,否则同一级别的武功也说不上谁优谁劣,以老者的修为,完全可以用基础枪法挡住司明的攻势,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跟着连换八门枪法,以变对变,以博应博。   于是司明再变武学,弃枪用棍,大小夜叉棍、韦陀伏魔棍、大智菩提杖法……琉璃寺的诸般绝学被他一一使出。   老者伸手一劈,将手中以真元凝聚的长枪劈掉枪头,随后摆了一个霸王敬酒的起手式,一股蛮荒之气散溢而出,似龙吟、似虎啸、似狮吼、似熊咆、似狼嗥、似猿啼、似鹤唳……   一股尖锐厉啸响彻虚空,仿佛老者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头凶戾至极,欲毁天灭地,吞噬众生的孽龙,这一回他倒是没有使出多门棍法,而是以一门棍法为核心,衍化出多种风格迥异的棍法,龙棍、虎棍、狮棍、熊棍、狼棍、猿棍、鹤棍……   剑阁外,云音墨尚未想好该怎么回答,被吸引来的众人脸色一变。   “是狂龙万象棍!”   “这门棍法极其难学,棍法又是冷门,我们庄里真正学会的只有一个祝之涛,难道是他在剑阁中与人相斗?”   “不可能是祝之涛,他的狂龙万象棍只能使出三种意相,而刚才光是我能感应到的意相就有七种。”   “我们山庄中能把狂龙万象棍使出七种以上意相的……”   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下意识的想要将它否定,可否定之后又想不出其它的可能性,于是纷纷将目光投向唯一知道真相的云音墨。   “音墨,难不成在剑阁中与人相斗的是……”   云音墨点了点头,道:“是曾祖父。”   众人稍觉讶异,但并没有质疑云音墨的话,因为他们都了解这位大宗师的性格,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也不会自矜身份不屑出手,遇见看不顺眼的人或事,直接就是一剑削过去,从来都懒得废话,跟人动手实属常见。   “与大宗师相斗的人是谁?”   云音墨觉得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难回答,因为说出去怕是没几人会相信,可转念一想,事实就摆在眼前,纵然他们都不信,只要上去看一眼,不信也得信。   “是天外惊虹的徒弟,也是……我的同学,狂墨司明。”   然而,出乎云音墨的意料,众人听到后并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反而一个个表示在意料之中。   “原来是天外惊虹的徒弟,难怪能引起祖父的注意,想来是个惊才艳艳的年轻人。”   “我听说燕大侠就在我们庄上,庄主正在接待,应该是他的徒弟在参观剑阁的时候说了一些年少轻狂的话,被凑巧经过的大宗师听见,忍不住出手‘指点’一番。”   “我说,让大宗师继续‘指点’下去不大好吧,大宗师出手鲜少点到为止,若是伤到了人……燕大侠就在我们庄上作客,结果伤了人家的徒弟,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大宗师来了兴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而且凭我们的修为,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阻止了。”   “这时候只有燕大侠和腾师才能阻止得了大宗师,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两人请过来啊!”   云音墨意识到众人想岔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一定会朝这个方向思考,此时说出真相只会被众人当成玩笑。   就在云音墨思索如何回答的时候,突然大地剧烈晃动,躁动不安,众人连忙使出千斤坠的武功定住身形。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对,是剑阁!”   众人抬眼望去,震动的源头果然就是剑阁,虽然剑阁本身依旧稳固,但附近的地面已经绽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离得最近的围墙被撕裂开后,显得摇摇欲坠。   “这等动静,大宗师该不会是动真格了吧?”   “怎么可能!虽然祖父经常在‘指点’别人时不小心让人受伤,但还不至于连这点轻重都把握不了,现在被他指点的是燕大侠的徒弟,又不是燕大侠本人,怎么可能动真格?”   “可现在分明是控制不住劲力,导致余劲外泄,你要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这……”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以大宗师的修为,理应能掌控全局,令劲力丝毫不外泄才对,不可能任由劲力波及剑阁。   就在云音墨打算说出真相的时候,两道身影从剑阁顶楼的窗户中飞跃而出,身在半空仍是激斗不止,司明高举两柄瓮金锤,猛力下砸,被老者用真元凝聚的双锤挡住,但在三大神力冲击下,以老者的修为也无法在空中化消,顿时被砸落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大地呈现波浪式起伏,余劲化作冲击波扩散而出,围观的众人难以抵御,只觉胸口一闷,纷纷被震飞出去。   剑法、刀法、枪法、棍法、戟法、鞭法……司明连换十八种武器,连斧头都用过了,结果仍没能摸到老者的武学边际,他换一种兵器,老者也跟着换兵器,他换一种功法,老者也跟着换一套武功。   司明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在武学储备上比自己更广博的对手,最后换了瓮金锤,使了一套来自蛮洲武林的天狼捶法,才稍稍占到了上风。   倒不是说老者不懂使用铜锤,而是这种兵器本来就是擅攻不擅守,尤其适合使用势大力沉的刚猛招式,令司明得以尽情发挥自己在力量上的优势。   老者修为再高,在力量上也远不能跟司明相抗衡,这下等同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即便他仍能凭借精妙的招式挡住司明的进攻,也无法分出精力守住剑阁,他意识到若是两人继续斗下去,不用半分钟这座剑阁就会被拆掉,无奈之下,只能率先退出了剑阁,让出了主动权。   司明好不容易抢得上风,自然是尽情宣泄,攻势如洪水破坝而出,背后浮现巨狼啸空的虚影,每一锤都携带着万钧之力,宛若陨石直撞大地,足以令化神宗师退避三舍。   别看之前也是他在进攻,老者防守,实则占上风是老者,他只是被迫进攻,如同被拉住了鼻环的牛,不得不往前走,如今终于抢到了主动权,自然要趁胜追击,扩大优势。   外围的众人看得呆了,因为此时他们见到的景象,正是司明居高临下,以肉眼难及的速度不断挥锤重击,以百万导弹清洗大地的气势狂轰滥炸,而被他们奉为神明,甚至不少人认定是“天下第一高手”的老者则在下方被迫防守,没有一丝反击的迹象。   哪怕以他们的修为无法了解战况的虚实,但谁占上风,谁占下风已是一目了然。   “我……可能中了幻术。”   “我也是……”   然而,飞溅过来的碎石砂砾提醒他们一切皆是现实,尤其这些碎石带着惊人的动能,拇指大小的一块石头就能将围墙轰塌,他们若不小心抵挡,挨上一发就要丢掉半条命。   “音墨,你之前说,那个跟祖父比斗的人是谁?”   问话的是云音墨的十三伯,于是她又将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是天外惊虹的徒弟,也是我的同学。”   “……有没有可能是道家的那位天君,或者儒家的国师伪装的?”   “我……不知道。”   旁人心中的滔天巨浪与激斗中的两人无关,此时周遭气流在两人气机的引动下,形成了一个数丈大小,近三层楼高的凛冽风暴,摧枯拉朽的撕裂着一切事物,地面上的砂石跟着快速旋转,在达到了一定的速度后,其威力已不下于化神强者投掷出来的暗器。   天地之间,狂风更急,“呼呼”作响,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洪荒巨兽向着世间呵息呼气,方圆十里,草木俯首,一颗颗大树就像是拉满的弓弦,弯成一轮大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摧折。   “小子你打够了吧,老夫见你是晚辈,一直让着你没有进攻,你别太过分啊。”   老者忍不住开口警告,因为他发现司明似乎不打算换兵器了,就要用锤子砸,而他也不喜欢一直被人压制的感觉,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憋屈的滋味了。   不过,话刚说完,老者便发现上面砸下来的力道又增强了三分,这令他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小子居然还留有余力,在方才的战斗中没有使出全部的本领,怒的是自己都开口了,这小子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还要蹬鼻子上脸,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者本来也不是淡然若水的脾气,当下厉行反击,他身形一震,雄浑真元四溢而出,在体外凝聚出出四尊分身,每一个分身皆手持双锤,从四个方向朝着司明打去。   即便转守为攻,老者也没有扯破脸皮,仍遵守着最开始制定的游戏规则,对手用什么兵器,他就用什么兵器,而且此时他只是指挥分身进攻,自己并不动手,摆出一副悠然姿态。   司明以一敌四,顿时落入下风,对方的四道分身尽管只是由元气构成,但实力并不弱,能发挥出老者四五成的本领,一对一他或许不惧,可一对四就不免吃力,更别说还有本尊在旁边虎视眈眈。   五道身影战成一团,如龙卷风般四处席卷,猛地撞入一间五层高的水泥大楼中,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狰狞的裂纹像是魔鬼的爪牙爬上了大楼的墙壁,顷刻间,整幢大楼支离破碎,屋顶整个被掀飞,一根根端着的钢筋暴露在外。   冲上天空的屋顶刚要下坠,又在一道恢弘无比的气柱冲击下,再度飞上了天穹,五道人影紧跟着冲腾飞起,于空中闪电般激烈交手,短短片刻之间,已不知交击了多少次。   气劲不住碰撞,高高飞起的砖瓦直接爆碎成灰,聚散无常,恍若乌云一般横亘天际,蔚为奇观,溢散开来的气劲,更是掀起一圈圈气浪涟漪,肆无忌惮的蔓延,所及之处,一片坑坑洼洼,花草树木摧折,散落一地。   “爹!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整座山庄都要被拆掉了。”   一名鸡皮鹤发的老人急忙来到老者身边恳求,虽然光看长相,人人都会觉得前者比后者大一辈。   庄主云福剑也来到旁边,道:“爷爷,真的不能再打了,万一伤到山庄弟子就麻烦了。”   “真是扫兴。”   老者不满的啧了一声,伸出五指一合,四道分身一滞,化作纯粹的元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明从空中落了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成了破烂,仿佛变成了乞丐装,看起来异常狼狈,连魅力值都下降了六成。   “小子,这下你服气了吧。”老者显然没有穷寇莫追的风度,出言还击。   司明被四道分身痛扁,虽然依靠强悍的肉身没有受伤,但也憋了一肚子气,把什么辈分,对还虚大宗师的憧憬都扔到一边去了,当下挺直身体,傲然道:“下面这一招,你绝对跟不上。”   老者没想到对方这时候还死鸭子嘴硬,哼了一声,道:“这天下就没有老夫不会的兵器。”   “那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司明立即腾空而起,骈指向天,天地灵气汇向指尖,化作电蛇缠绕。   “不比兵器,改比指法?”老者狐疑道,“你也太小瞧老夫了吧,拳、掌、腿、指、爪,街上随便抓一个化神都会用……唔,不对!”   下一刻,就见司明伸手一指,酝酿成形的雷霆如暴雨扫荡而出,带着振聋发聩的轰鸣。   “灭罪神雷!”   他用的不是武功,而是术法。   老者伸手一抓,将所有雷电都吸入掌心,用力一握,尽数湮灭。   然而,轻松挡下这一招的他并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反倒是司明洋洋得意的从天而降,道:“老头,我说过这一招你跟不上吧。”   “竟然用术法,小子你又耍滑头。”老者自然不服气。   “诶诶诶,我们之前有规定只能用武功,不能用术法吗?我可是老实人,你不能因为辈分高就平白污人清白。”   “老实个屁,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明明比兵器,居然用术法,你这是作弊。”   “你自己不会,却怪别人会……我明白了,您这是嫉妒!”   一老一小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云福剑看了一会,偷偷拉了拉云音墨的衣袖,小声问道:“女儿,你跟你这位同学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交往?” 第731章 后续   “你是打算卖女儿吗?”云音墨回以冰冷的目光。   云福剑干笑两声,道:“我这不是询问你的意见吗,怎么能说是卖女儿呢?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与其跟那些庸人相伴一生,何不选一位少年英才呢。”   云音墨望向正在跟曾祖父呛声的司明,道:“你所谓的‘少年英才’,是特指这一位吧?”   云福剑咳嗽两声,道:“爹没有特指谁,不过呢,这位长得一表人才,武功又高,加上是燕大侠的徒弟,人品肯定也毋庸置疑,重要的是,你跟他是老同学,有这一层关系在,找他交往总比找那些不认识的少年英才容易得多,何必舍近求远呢?”   云音墨盯着司明看了一阵,就在云福剑认为有戏的时候,就见她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喜欢清静,而我这位同学一看就是很能惹事的,跟在他身边,注定要遭遇大风大浪,清静不下来。”   云福剑失望道:“有才能的人肯定会引来别人的目光,就好像把一块石头扔进湖里面,才能越重溅起的浪花就越大,哪怕有心避开也没用,海浪会主动撞上来,岂不闻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有无能的庸人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因为他想掀浪花都掀不起来,你难道愿意跟一个相貌平平,没有本领的男人过一辈子?”   “也不是不可以。”   “唉,你现在觉得无所谓,等以后你觉得无趣,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像他这样的‘少年英才’,肯定不缺红颜知己,我还是不凑热闹了。”   “这怎么能叫凑热闹呢?美女爱英雄,有才能的男人会吸引更多的异性,这是很正常的,比如你曾爷爷就娶了九个曾奶奶,其中有才女也有侠女,全都倾心你曾爷爷,感情一直很和睦,少一个可能就没你爹我了,又比如文王姬昌,他光儿子就有一百个,妻妾更是不计其数,这影响到后人称赞他的贤明了吗?”   “我和他读同一所学校,却一直没什么交集,可见注定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那就靠自己去争取,你等着天上掉馅饼当然没戏,应该主动出击,何况我墨家说‘非命’,怎么能相信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云音墨叹了一口气,道:“爹,你光想着我这边,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瞧不上眼呢?”   云福剑气呼呼道:“他凭什么瞧不上眼,你可是还虚大宗师的曾孙女,铸剑山庄的大小姐,十级内功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也称得上……”   结果越说声音越弱,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跟司明展现出来的实力一比,还虚大宗师的曾孙女的身份不值一提,毕竟拥有相同身份的人有好几十个,换成还虚大宗师的独生女或许还有戏,而且动了心的人肯定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念头。   云福剑虽然有市侩的一面,但还不至于真的卖女求荣,反正“铸剑山庄的庄主”这一身份足够保他全家荣华富贵了。   他摇了摇头,道:“也罢,爹也不勉强你,但就算不能做红颜知己,做个朋友总没关系吧,爹也不指望你故意去讨好他,但也别装清高,或者听了别人的流言蜚语就急着撇清关系,那是人家嫉妒你,你这么做就是中了他们的下怀。”   这些恶心人的伎俩他清楚得很,反正就是“我得不到也不能让你得到”的心理,于是早早地给云音墨打预防针。   “我知道,我跟他是同学,这层关系是别人嫉妒不来的。”   “明白就好,爹也不指望你利用这层关系谋求什么好处,但有这一关系在,能少掉很多麻烦,别人想算计你的时候都会顾虑一二。”   嘴上虽然说得轻松,但云福剑心中还是颇为遗憾,一个二十岁就能跟还虚大宗师打得有来有回的少年,可谓前途无量,甚至就算将来都没有任何进步,修为止步于此,那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至少比他这位空有其名的庄主更有影响力。   如果女儿在读书的时候就跟他牵扯一起就好了,清贫时的交情最为珍贵,现在再去亲近,就不免有爱慕虚荣的嫌疑,同富贵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共患难。   这时,燕惊鸿走了过来,对云福剑道:“云庄主,在下拜托你一件事,还望你能下禁口令,让在场众人不要将方才之事宣扬出去。”   狂墨的名声倒也罢了,以前不是没出现过少年奇才,以非化神的身份越阶战胜化神的例子,至少仍属于常识范围内,但跟还虚大宗师交手就太考验人的接受能力了,燕惊鸿还是希望司明能在一个较为平缓的环境内成长,不要受到过多的关注,因为来自外界的关注只会分散精力,拖累修行。   云福剑八面玲珑,自然能明白燕惊鸿的用意,他苦笑道:“这种事就算我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他们只会当我在说呓语。”   从方才的战斗来看,司明固然赢不了大宗师,但也属于有资格跟还虚大宗师交手的绝世强者。   燕惊鸿谨慎道:“三人成虎,以防万一。”   云福剑想了想,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知道真相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于是点头道:“我会吩咐下去,让大家守口如瓶。”   “多谢庄主。”   “不敢,燕大侠教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徒弟啊。”   燕惊鸿脸上难得的浮现一抹笑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   当燕惊鸿出面劝说后,万兵主云尽藏终于停止了跟司明的争吵,虽然最后还是扔下了一句“我堂堂还虚大宗师不跟你这黄毛小子一般见识”。   因为对方表明了身份,司明也只能忍气吞声,展现自己尊敬长辈的气度,不过之后他有事没事就在掌间拨弄着电弧,展现自己在术法上的不凡造诣,气得云尽藏只吹胡子,差点又打起来。   总算燕惊鸿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拉着司明去见匠王腾百辛。   腾百辛是云尽藏的徒弟,也是他的孙女婿,辈分虽然有点乱,不过墨家本来也不是很在乎这些,江湖儿女更是不拘小节,像《神雕侠侣》的故事若发生在墨家思想主宰的背景下,根本没人会拿杨过小龙女的师徒名分说事,顶多当做一种调侃。   另外,腾百辛不仅是孙女婿,还是赘婿,他出身贫寒,没有接受名师指导,年轻时无所作为,庸碌度日,到了三十五岁才被云尽藏一眼看中,收入门下,之后展现出非凡的才能,精进神速,只用了四年,就从一个只有六级内功的平庸武者晋级成化神,称得上大器晚成。   原本,云尽藏指示废除腾百辛赘婿的身份,让他的孩子恢复“腾”姓,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云尽藏的后代多得事,大家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一名化神,孰料腾百辛却拒绝了提议,直言要回报师傅的伯乐之恩,又说要将此生奉献给铸术,对其余杂事毫无兴趣,最后仍保留了赘婿的身份。   此事引起了不少争议,有人称赞腾百辛知恩图报,也有人批评他断绝子嗣香火是为不孝,还有一小撮人质疑是云尽藏在暗中施压,而表面故作大方,不过作为当事人的腾百辛对这些争议毫无兴趣,只是默默地钻研自己的铸术,如此过了数年,外界再无人议论此事。   司明在巨大的山洞中见到了这位在外界名声不显的匠王,对方的长相十分独特,一照面就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跟寻常膀大腰圆的铸师形象不同,腾百辛身材极其削瘦,偏又长得很高,估计两米不止,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竹子,他有着化不去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如尸,右臂、脖颈、腰腹包裹绷带,绷带边缘皮肤粗糙龟裂如树皮。   当众人来见他的时候,他正在锤炼烧得通红的铁刃,而且不是用大铁锤,直接用双手夹着铁刃,上下用力挤压,同时向内注入真气,据说这是铸剑山庄的独门秘技,能在兵器内部篆刻符文,不容易被敌人破坏。   燕惊鸿向腾百辛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对方看了一眼司明,便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没意见。”   有了这句话,便意味着司明正式成为了天志宫的一员。   云尽藏唏嘘道:“居然让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小子进入了天志宫,你们的眼光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司明此时已大致了解到对方脾气,知道这不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便道:“也不能这么讲,至少前辈你没有加入过天志宫,证明大家的标准还是挺严格的,宁缺毋滥。”   “哼,当年他们邀请过老夫,只不过老夫嫌麻烦,懒得掺和。”   “是是是,您老说的是。”   司明一副“我勉为其难给你留点面子”的表情。   “臭小子,不就是会几招毫无用处,只配给人瘙痒的术法吗?瞧把你得意的,真没出息。”   “前辈你误会了,我真没得意,术法这么简单的东西,学会了的确没什么可得意的,说到底还是学不会的人太笨。”   论嘴皮子,司明自信得了墨辩真传,不会输给任何人,前提是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两人斗嘴的画面落在旁人的眼中,着实羡慕不已,就算是云尽藏的儿子都不敢这么跟他老子说话,因为还虚大宗师的威名实在太大了,没有相应的实力,哪怕知道对方不会在意,也不敢出言不逊,平时再胆大包天的人站到云尽藏的面前,也会变得毕恭毕敬。   燕惊鸿见状,便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带着司明一起在铸剑山庄住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司明没有闲着,他向云尽藏请教武学上的问题,云尽藏也没有藏私,有问必答,只不过两人常常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付诸实干,最后燕惊鸿不得不亲自坐镇一旁,及时扑灭任何可能动手的苗头,这才让铸剑山庄躲过了被夷为平地的危险。   司明一学就会,一练就精的天赋令云尽藏啧啧称奇,他有意要试探司明的极限,便将之前交手时用过的诸般武功一一演练,结果司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悉数精通。   此外,在关乎武学妙理的问题上,司明也展现出不拘泥于固有思维,举一反三的武学智慧,令云尽藏颇为欣赏,尽管面对面的时候总是批评和讥讽,但私底下却称赞燕惊鸿教徒有方。   云尽藏一生只教出两名化神,而且都不是他的子嗣,令他颇感无奈,武学之道玄虚莫测,纵然是还虚大宗师,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教出高徒。   三天的指导令司明受益匪浅,到了第四天离开的时候,他施礼致谢道:“多谢前辈这几日的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原来你也是懂礼数的,我还以为你师傅没教你怎么尊敬长辈呢,差点误会了他。”   云尽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得意的说道:“你睁大眼睛看。”   只见他真气一运,四方天地灵气汇聚,在他指尖凝聚成朵朵水云,接着随手一抛,水云飘散而出,方圆十里变得雾气氤氲,伸手不见五指。   显然,这是一种术法,云尽藏利用还虚大宗师的眼界,在短短数日内便学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老夫说过了,这天下就没有我不会用的武功,哪怕术法也是一样。”   司明失笑道:“一法通,万法通,以您老的境界,要学会一门术法自然是轻而易举,有必要跟我一届晚辈斗气吗?”   云尽藏吹胡子瞪眼道:“这时候你倒是想起来自己是晚辈了,快滚快滚,记得早点提升修为,让老夫能尽情一战。”   司明笑道:“既是前辈之意,敢不遵命。”   随后又向一旁的云音墨挥了挥手,这几日他忙着请教武学,都没跟着这位老同学说几句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诸位请留步,无需相送,改曰我等再来拜访。”   师徒两人告别铸剑山庄,但没有一同回去,在半路便分道扬镳,因为司明要去拿作为天志宫身份象征的龙鳞剑。 第732章 武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司明再次来到了由萧玄一手创建的边境小国,入目所及的景象,跟记忆中那个落后的山区小镇截然不同,差异之大,令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这一趟他并没有直接御空飞过去,一来不赶时间,二来他也急需时间来消化前几日与万兵主云尽藏交流所得的武学心得,故而他选择乘船,沿着河道过去。   之前还没抵达的时候,司明便察觉到了变化,凡是所见的河堤都由石块与水泥砌成,只是看就觉得坚实无比,且河道两边的河岸上种满了密密麻麻的杨柳,一眼望不到边,且绿油油的颇有诗情画意。   等到抵达了码头,记忆中那些乱糟糟的石子路都已经被整平,尽管因为尘土的原因,使得这条公路显现出一种泛白的颜色,可已经能供各类交通工具快速行使,比如码头的出口处就停着不少出租车,这是两年前见不到的。   司明拒绝了热情的出租车司机,选择用双腿走路,顺便欣赏沿路的风景,在越过了广阔的林木带之后,前面豁然开朗的是河流以及大片的稻田,青黄相间的稻花又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随着清风吹来,出现稻浪起伏的变化,水稻田里既有穿梭的稻花鱼,也有悠然戏水的大白鹅,给一望无际的稻田增添了几分动态生机。   毫无疑问,玄土国依旧属于乡村,但并不是那种崎岖难行,土里土气,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落后农村,而是处处美景,日新月异,适合休闲旅游的景点乡村,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北欧风貌。   过去司明将这里称为山区小镇,如今可以把前缀去掉了,因为印象中的重重山峦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座座高逾百丈的巨型石雕。   这些巨型石雕的体积自然不能跟原来的山丘比,也就跟美利坚的自由女神像差不多,但胜在数量多,每隔几千米就有一座,它们被雕刻成各种造型,有的是古堡幽城,有的是飞禽走兽,有的是古代名人,称不上栩栩如生,甚至还有些粗糙,毕竟体积那么大,一些缩小后不会被注意的缺陷都被数千倍的放大起来,但绝对当得起一句鬼斧神工的评价。   其中最简单的造型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墨家的经义,字大如牛,隔着上千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最惊险的造型是一根巨大的石杖,下面是又粗又长的圆棍,顶端撑着一粒硕大的石球,每当有强风吹来,石球就会来回摇晃,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司明觉得哪怕没有那些乡村美景,光是冲着这些巨型石雕,就能引来数不尽的游客,事实上一路上他也的确见到了不少游客拿着照相机东拍西拍,啧啧称奇。   将一座小山弄成石像,这种事化神宗师都能做到,但没人会这么做,因为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具体花费的时间因人而异,比如司明的师傅燕惊鸿需要两个月才能做到,师叔凌浣溪需要三个月,换成镇狱磐石石垣可能只要一个月。   化神宗师的时间无比宝贵,就算用一个月来雕刻一座巨型石像,那也是无比浪费的行为,没有哪个城市的市长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化神宗师这么做。   不过司明知道,换成师伯萧玄出手,大概只要三天就能做到,考虑到这些石像非常粗糙,根本没有进行细节上的打磨,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少。   “把山弄成石雕,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简直是天才。”   这种事放在司明前世是不可能的,倒不是科技水平做不到,但付出和收益相差甚远,这是只有在超凡武力的世界才能冒出来的脑洞。   司明继续前行,在走过稻田后,接着出现的是大片的苜蓿,苜蓿田中盛开着紫色的花朵,每隔一段就有整齐栽种的枫树,这些枫树已经能提供不错的树荫,而且在那些水渠节点处都会种植着面积挺大的树林,不过没有人敢靠进去,因为树林外围都竖立着警告牌,告诉游客里面摆放着蜂房,进去容易被蛰。   “地盘小的话,发展第三产业的确是个好选择,萧师伯看来是找到定位了。”   当然,第三产业也不是想发展就能发展的,首先得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吸引来游客,换成两三年前的玄土国,顶多搞个农家乐,好在这个世界有武道强者,而武功就是第一生产力,没有特色景点,那就亲手造个景点出来。   司明一路行至玄土国的核心区域染苍镇,这里也跟记忆中大变样,道路弄得整整齐齐,没有弯来弯去的公路,全都笔直向前,若从上方俯视,就会看见一块块大小相同的方格,就好像强迫症玩家在玩模拟城市的游戏。   城区的房子也都焕然一新,改成了木质小别墅,而且家家户户的物顶都种着爬山虎一类的藤本植物,从墙壁上垂挂下来,给人一种仿佛进入了自然国度的感觉。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让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司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当过钜子的人,萧师伯并非只懂得用核弹轰炸,同样懂得如何创造新事物。   虽然记忆中的各种事物都变了,但唯独作为政治核心的政府办公楼没有变,从外面看仍然跟以前一样,这幢大楼放在过去还能称得上鹤立鸡群,如今已是泯然于群楼,甚至有些拖后腿。   对比记忆中那些不惜挪用财政拨款,也要将办公大楼建得体面威风的地方政府,司明觉得反倒是这幢陈旧不体面的大楼带给他的印象更深刻。   以萧玄等同国君的地位,自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甚至连行踪都是需要保密的情报,好在司明两年前给当地政府帮过忙,有不少人还认得他,立刻进行通报。   不一会,一名相貌妩媚的女子走了出来,一路吸引了许多雄性生物的目光,正是当初被俘虏后就果断投靠的心月狐,如今她已成为了萧玄的得力助手,干着类似于秘书、助理的活,还给自己取了一个胡心悦的名字,在玄土国即便算不上二把手,但也能排进前十。   “司公子,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胡心悦笑嘻嘻的说着,尽管没有故意挑逗,还穿着十分正经的工作服,但她天生媚骨,举手投足都带着无穷的魅力,硬是把毫无特点的工作服传出了制服诱惑的味道。   司明皱眉道:“你的话听起来怎么跟青楼里的老鸨一样?”   胡心悦被生生噎了回去,不由得收敛笑容,没好气道:“看来司公子是风月场所的常客啊,否则又怎么会如此熟悉呢?”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当然,主要还是你讲话时都有一股发骚的劲,好了,不跟你闲扯,我师伯在哪里。”   胡心悦翻了个白眼,闲扯的人到底是谁啊!   她心下不满,本想刁难一番,但刚冒出念头,心中就生出强烈的警醒,仿佛自己一旦做了此事,就会变得十分凄惨,于是稍稍用灵识进行探查,只觉司明一身气息深不可测,较之两年前判若两人,立即收起了戏耍的心思,换上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面孔。   “按照今日的行程安排,萧主席此刻应该正在北邙山整理道路,我带你去吧。”   司明没有拒绝,不过他嫌坐车太慢,直接用真气裹着胡心悦御空飞行。   “快放我下去,我现在穿的是裙子!”胡心悦拼命挣扎。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穿裙子就裙子呗,我不会偷看的。”   “谁管你啊,我是怕下面的路人偷看,他们一抬头,我就春光乍泄了。”   “放心吧,我们飞得这么快,普通人没那么好的动态视力,你如果担心,那就用妖力给自己的裙底下打个圣光,或者用黑雾掩盖。”   胡心悦挣脱不得,没办法只能给自己打个圣光,黑雾虽然也可以,但考虑到别人一抬头,看见她裙子底下黑乎乎的一片,很容易引起糟糕的猜想,自然不会这么做。   玄土国并不大,司明很快抵达了北邙山,然后他就看到师伯萧玄正悬浮在半空,催动掌力在山腰上修路。   如同揉面团一样,雄浑掌力在萧玄的催动下,化作无形大手在北邙山上生生推出一条六车道的公路,所有岩石碎块都被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缝隙,路上的花草树木都被掌劲排挤到道路的两旁。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萧玄就在坎坷崎岖的山陵中造出了一条能轻松通行的道路,把原本需要半天时间才能翻过去的路程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见到这一幕,司明终于明白为何玄土国能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一名积极行动的武道强者,爆发出来的生产力无与伦比,一个人就足以包下整个国家的基础建设。   萧玄早已发现司明,在造完路后,便飘了过来,问道:“师侄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司明将自己成为天志宫的一员,并选择了生肖龙的事情全盘托出,又道:“我听师傅说,作为身份象征的龙鳞剑仍在师伯手中。”   “的确在我手里。”萧玄点了点头,接着伸手拍了拍司明的肩膀,欣慰道,“虽然我早就觉得,应该由你来继承我的位置,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在我的预计中,还要再等上三年才对,看来是我太小瞧你了。”   “多亏师傅的抬爱。”   “你师傅可不是会徇私的人,何况就算他有意偏袒,其他人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面子,你能成为天志宫的成员,只能证明你的的确确拥有这样的资格。”   萧玄制止了司明的谦虚,然后道:“龙鳞剑在我这里只是摆设,放着也没用,等会儿我就派人拿过来给你,现在我有一件小事正好需要师侄你的帮忙。”   “师伯但说无妨。”   有了上次的经历,司明在来之前就有了被拉去做苦力的觉悟,反正为人民服务也不是坏事。   萧玄带着司明来到一片荒地,道:“我打算这里开辟一片农场,可惜人手不足,现在所有国民都有任务在身,没有剩余的劳动力,本来打算亲自动手耕地,正好你来了,这耕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司明看了一眼,虽然不是一望无际,但这片荒地也有着相当大的面积,于是问道:“师伯想开辟出多大的耕地?”   “差不多十万亩吧。”   萧玄随口说了一个数字,然后从助手手里拿来一张规划图,摊在司明面前,道:“你按照这个规划图来,分成九乘九的八十一个格子。”   “这么大的耕地开辟出来有用吗,师伯你不是说劳动力不足吗?”   “耕地的劳动力没有,种地的有,而且我打算种一些简单易生长的农作物,比如地瓜土豆之类,也不需要消耗太多人力,反正赚多少是多少。”萧玄将规划图交给司明,又道,“打通隧道、搬山、压路之类的事情我比较擅长,耕地这种精细活就很棘手,一次顶多耕百亩地,就麻烦师侄你了。”   “没事,能帮到师伯就行。”   司明运气腾上半空,先搓掌为刀,往地面上劈出一道刀气,根据犁出来的深浅调整力道,几次尝试后,心中有数,于是催动周身功力,举掌向天,气流急遽回旋。   “燎原千刃!”   一掌劈下,千万道劲力落向大地,从荒地边缘开始,齐头并进向着同一个方向犁去,乍一看就跟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又似劈风斩浪,一道劲力就能犁出一条沟,只不过由于招式自带炎劲,翻起来的泥土都带着些许焦灼的痕迹。   跟与强者战斗不同,此时无须把力量集中一处,司明这一掌足足覆盖了一万亩地,在打出十掌后,便将所有的地全部耕完,重新落回地面。   萧玄称赞道:“不错,看来你的修为和对劲力的掌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在这方面世上能胜过你的人不多了。”   既要尽可能的扩大覆盖面积,还要避免耕得太浅或者太深,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对萧玄来说,还不如直接将这片土地轰翻掉更简单一些。   司明忙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还有的学。”尤其跟万尽藏交手后,他觉得自己还有得学。   萧玄摆了摆手:“在我面前不必谦虚,等一下还得请你帮忙降雨。”   “降雨?以我的功体属性,治疗水涝倒是没什么问题,降雨就太勉强了吧。”司明疑惑道。   “没事,龙鳞剑还有配套的一门剑法,你学会了,也就懂得降雨了。” 第733章 皇龙剑诀   司明许久前就不再掩饰自己能瞬间学会各类武功的天赋,就如同还虚大宗师云尽藏不介意告诉别人自己的生平经历一样,实力弱小的时候要低调,避免怀璧其罪,实力强大了那就是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   明明白白告诉你,老子身怀金手指,你又能拿老子怎么样?   虽然司明不会满天下到处宣扬,但也不会刻意隐瞒,因此萧玄也知道此事,才会提出让司明现学现用,否则就算有这么一种人工降雨的剑法,也要拿回去修炼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原地休息了一阵,一名警卫捧着一方暗金色的剑匣用轻功高速赶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将剑匣交给萧玄,然后原地立正敬礼,司明看得出来,对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崇拜。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一个能带着百万贫困人民奔小康,改变群众命运的领袖,也的确有资格受到这样的崇拜,这跟云尽藏被铸剑山庄的人奉若神明,在本质上是相同的。   铸剑山庄的人并非因为云尽藏是还虚大宗师而崇拜他,对于强者人们顶多是敬畏,但云尽藏让铸剑山庄不必看他人的脸色,可以随意的展现神兵而不用担心被人恐吓威胁。   订单增多,广收门徒,出门在外也会被人高看一眼,同时收获了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提升,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得到崇拜和信仰的原因,海洲人在骨子里都是实用主义。   萧玄带给百万边境人民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改善,更重要的是一种美好未来的希望,而且是触手可及的希望,对这样的领袖,人民自然会用双脚投票。   在物质富足的时代,或许会有人鸡蛋里挑骨头,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但对于不久前还过着靠向慈悲女神祈祷啃树皮为生的山区百姓,谁能让他们吃上热饭,谁就是他们的救世主,立个长生牌祈福只是基本操作。   个人崇拜这种事有利有弊,目前看来是利远远大于弊,司明自然不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何况武道强者精力旺盛,寿元悠长,萧玄距离那种“到了老年尽干糊涂事”的情况还远得很,无须担忧。   司明接过剑匣,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柄金闪闪的长剑,散发着强大的剑威,意志薄弱者都不敢伸手去碰触。   司明握住剑柄,抽剑而出,只见此剑金银二色交杂,造型宛若金龙盘旋,非对称结构,剑身上的纹路好似一片片龙鳞,护手处可明显看出龙首之影,好似在咆哮,金鳞满覆的龙身呈半弧绕旋而下,五枚金色鳞片朝下护住剑柄,整口剑一体成形,仿佛真的由一条金龙所化。   “好剑!”   至少卖相很好,带在身上倍有面子,而且剑身散发出一股沛然正气,亮出来就能震慑宵小,若说转轮王剑是仁道之剑,龙鳞剑就是威道之剑,前者给人的感觉是艺术品,不忍用来杀生,而后者则毫无疑问是战斗用的武器,看着就很结实。   司明伸出手指,在剑刃上一划,抹上一丝鲜血,这么做不是为了进行滴血认主的仪式,而是让剑灵记住自己的气息,没有强制性的契约,等同告诉对方“我是你的新主人,以后不要随便叛变”,有灵性的兵器就是这个好处,不用担心战斗中被对手夺走导致倒戈相向。   沾血的剑刃发出一声龙吟,绽放光芒,剧烈颤抖,如同脱缰的野马想要逃走,但被司明的一只手握住,宛若遭到五指山镇压的猴子。   经过一阵徒劳的挣扎后,龙鳞剑安静下来,停止放光,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承认司明为新主人。   通过方才的对峙,司明大致了解到龙鳞剑的品质,差不多是二级神兵,拥有克制邪秽的特性,善于征战。   “我在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后就不再使用剑法,这柄剑放我手里算是明珠蒙尘了,希望能在你手中绽放光华。”   萧玄说话的同时,拿出一本剑谱递给司明,司明接过后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皇龙傲天剑诀”六个龙飞凤舞的字。   “这名字也太霸气了吧,差点看成龙傲天剑法。”   司明心下思忖,这门剑法该不会是哪位穿越者前辈创造的吧,剑法名字取得如此直白。   吐槽的同时,他翻开一看,就见里面的内容一片凌乱,有不少涂抹之处,总共记载了五式剑招,而且全是极招,没有用来比斗的普通招式,分别是晴雷一动蛰龙起、风扫十方御龙行、云卷百里荒龙伏、雪融千峰赤龙焚、雨降万象紫龙涛。   “这是手抄本?练了不会走火入魔吧?”   萧玄咳嗽了一声,道:“剑法口诀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龙鳞剑中的五道剑气,你细心体会那五道剑气,再对照下剑谱的内容就能学会,放心,不会走火入魔的……大概吧。”   最后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如果司明不是有顿悟天赋,这时候很可能就已经慌了。   好在顿悟天赋本身具备一种判定机制,如果是残缺的功法,或者换成严谨的说法,残缺到理论上不存在成功修炼的功法,那么司明就不可能学会,否则只要有一丝可能,哪怕是残缺的功法一样能学会。   走火入魔的情况也是相同,如果百分百会修炼得走火入魔,司明就无法学会,反之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能掌握,顶多是使出的威力跟原版有差异,司明盘膝坐下,将灵识探入龙鳞剑中,很快就感受到了那五道浩气磅礴的剑气,他选了其中一道进行感应,只觉剑气骤然爆发,似游鱼般在他周身曲直互引,来回旋绕,形成流萤般的金链光辉,在虚空中挥舞凝聚不散,彷佛成了有形有质之物,一时到处都是金色剑影纵横,密布方圆千丈之内的每一寸空间,虚实相生,似幻似真。   这些不停穿梭的剑气,沿着顺时针方向回旋,霎时形成风暴,旋即狂风怒啸,化为风形剑龙,席卷翻腾,条条剑气虚影如同霹雳乱闪乱劈,凛冽磅礴犹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庞大森寒的剑意将司明的意识彻底笼罩住,并迅速向内收缩。   司明的灵识瞬间退了出来,伸手一摸额头,竟是沁出了不少冷汗。   萧玄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哈哈笑道:“这门剑法够劲道吧!”   对方是长辈,被恶作剧也只能忍了,司明回味道:“的确很劲道,这门剑法的核心就是一个‘强’字,所有的变化皆是次要,一切都是为了追求强大的破坏力。”   接着又补充道:“就是消耗的真气很多,凭我现在的修为,恐怕使不了三招气海就要被抽空,这还是在满足最低使用限制的情况下,无法发挥全部的剑招威力。”   过去他学会的许多极招,都可以用精气来替代真气,顶多是考虑一下转化率的问题,所以在他内功等级不高的时候,同样能发挥出极招的威力,可这门《皇龙傲天剑诀》在武学原理上就不同于海洲的武学,它只能用真气作为能量,无法用精气来代替,而司明的十三级内功算起来也就是化神初阶的水准。   萧玄道:“这一点也是当年阻止我修炼它的原因,年轻的时候修为不足,学会了也只能当做屠龙技束之高阁,等修为足够使用时,我已经弃剑用拳,将精力都投注到《太素衰裂真经》上,否则的话,这门剑法倒是极合我的性格。”   化神宗师可以选择博采百家的路,也可以选择专精一道,但《太素衰裂真经》的内容太过深奥,本来就很难修炼,萧玄若是将精力分散到其它事物上,肯定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只怕还处于入门阶段。   当然,他也可能因此而逃过一劫,没有十年的牢狱之灾,成为一代龙傲天剑侠。   有了教训,司明没有着急去感悟剩下的四道剑气,而是先研读了剑谱的内容,对另外四招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才将灵识重新投入龙鳞剑中。   半个小时后,司明睁开眼睛,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精神上出现了明显的疲态,显然感悟剑招消耗了他颇多的心力。   萧玄问道:“如何,修炼顺利吗?”   司明点了点头,旋即又迟疑道:“但似乎并不完整,我能感觉得出,第五式之后还有其它的剑招。”   “这种事也是难免的,毕竟是偷学来的。”萧玄没有过多解释,开口问道,“第五招可以用来降雨,你需要休息吗?”   “给我一个小时,现在脑子有点疼。”   司明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运气凝神调养,萧玄见状,立即嘱咐旁边的人保持安静,并拉起警戒线,防止别人打扰。   凝练了神霄魂体,精神恢复的速度远胜常人,一个小时后,司明就变得精神抖擞,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萧玄已经离开,作为一国首脑,他的行程排得很满,用一个小时来看顾别人休息实在太过浪费,好在他离开前就已经将各方面安排妥当,有专门负责将司明带到任务地点。   “话说,你们这里不是完全不缺水源吗,何必进行人工降雨?”   司明自己就是乘船过来的,虽然玄土国没有大的湖泊,可这里原本是植物繁茂的山区,根本不缺水资源。   秘书迟疑了一下,念及司明是主席的师侄,倒也无需顾忌,便坦白道:“主要是因为前阵子主席搬掉的山太多,导致本地的生态循环失衡,几名负责环境调研的墨者专家认为,如果不想办法提升立体绿化面积,过不了多久就会引发水土流失,几条河流主干道都会干枯,所以要尽快植物造林,稳固土壤,尤其是南边的土地。”   司明抵达目的地后,便明白了原因,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座山脉横亘在这里,导致南北环境截然不同,一边是森林,另一边则是草原,结果萧玄将这座山脉毁掉一半,留下一地废墟,这就捅了篓子,当地的气候变得十分古怪,有时会突然下起冰雹。   中国九十年代曾经有一位风云一时的民营企业家,叫牟其中,他提出一个大胆的奇思妙想,说把喜马拉雅山砸开个缺口,从而把南部暖湿气流引过来,如此就能改善青藏高原的气候,最后自然是以诈骗罪入狱。   如果他活在有超凡武力的世界,说不定真有希望实现这一大胆的想法,但就算能实现,应该也逃不了牢狱之灾,因为现实中的气候改变也绝不是简单的加减法,而是更为复杂的变化。   依照那群墨者专家的想法,最好的方案就是将草原改变成森林,扩大立体绿化面积,但草原的气候比森林要干旱许多,两边的土壤湿度完全不同,种植树木需要更多的水分,跟草类植物的浅层吸收不同,它们需要从土壤深处吸水,而且是长期供水,强行移栽到草原很难成活。   虽然山脉被打通后,两边的降雨量变成一致,土壤湿度会渐渐达成新的平衡,可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只争朝夕的萧玄等不了那么久,打算人为干涉加速进程,如果司明没来,他就会请义妹凌浣溪来帮忙。   司明听不懂复杂的生态理论,也不知道那些墨者是怎么得出这一结果,但这些与他无关,他的任务就是用新学的剑招制造一场降雨,后续的变化不需要他来烦恼。   于是,司明拔出龙鳞剑,举剑向天,催动周身元功,霎时沛然剑气怒冲云霄,卷动风云变幻,天空中方圆百里的水汽受到感召,纷纷汇聚而来,依附在剑气上,很快形成了一条紫色水龙的雏形,并在迅速壮大中。   此时的司明周身暴起一圈又一圈浑雄耀眼的剑芒,绕身而旋,气势如飓风暴飚,那名秘书尽管催动了类似千斤坠的武功,也抵挡不住这股风力,转眼就被吹出百米之外,好在他身手不凡,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脑袋撞树上肿了一块。   他抬头看去,只见司明已被剑芒吞没,化作了光人,而且随着剑锋舞动,天空中的水龙也如蒙感召,在其上空盘旋,乍一看,当真如仙神一般不可思议。   “世上竟然还有如斯可怕的剑招……”   然而,被当成仙神的司明却是有苦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的修为竟然不足以催发此招,连最低要求都达不到,这跟真气的量没有关系,而是上限不够,一旦极招催动失败,就要遭到强烈的反噬。 第734章 墨者行政   在危机时刻,司明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他以大阴阳截天手不断截取剑招的能量,反补自身,如此最多可以将反噬的劲力削弱五成,而剩下的一半用肉身就能抗住。   自己截取自己,这等天马行空的想法恐怕连创始人都没有想到过。   于是,在那名秘书懵逼的眼神中,在天空盘旋的紫龙突然怒冲而下,将尚在运招的司明吞没,霎时天河震鸣,长风浩卷,从四方汇聚而来的水汽化作湛蓝的匹练横贯天际,带着无穷无尽,仿佛九重瀑布自天上来的万象剑意直涌而下,耀目的辉光刺破苍穹,无数星光像是流星雨般划空洒落下来,炸起霹雳连连,声势惊人。   秘书再一次被炸飞出去,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被炸飞过一次,远离核心区域,否则一旦被极招余劲波及,怕是要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落地之后,秘书手脚并用快速爬了起来,抬眼望去,只见紫龙轰击的区域出现了一方小型的人工湖,湖水还没有消去冲势,正在高速打着圈圈,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这是催招失败,劲力反噬?”   秘书不由得傻眼,极招反噬的下场连学校的教科书上都有提过,大概就跟化学课上告诉你哪些试剂混合在一起会发生爆炸一样,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亲身体验的机会,但没人会想着试一试。   “应该还活着吧,希望还来得及救人。”   秘书连忙运起轻功跑过去,脑中开始思考如何向萧主席解释这里发生的情况,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一个逻辑自洽,不受迁怒的解释,就见刚刚造好的人工湖传出“哗啦”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破湖飞出,落到他的身前。   “不应该啊,既然我都已经学会了,证明以我的条件可以使出来才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司明一边思考着,一边催动内功蒸发身上水汽。   “那个……少侠你没受伤吧?”   “那么强的极招反噬,怎么可能不受伤?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稍稍休息下就行了。”   极招反噬被大阴阳截天手消去了五成的劲力,之后又被肉身抗下了一部分,剩下的那点虽然令司明受了内伤,不过有菩提金身在,恢复起来也很容易。   司明一边休息恢复伤势,一边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顿悟天赋只要是理论上存在成功修炼的可能,就一定能掌握,掌握之后一定能施展,除非这门绝招本身是概率学。   秘书不敢相信司明只受了轻伤,毕竟亲眼目睹了方才极招反噬的恐怖景象,以为司明在为了维护面子死撑,于是劝道:“少侠,要不我们先回去找个大夫看一看吧,反正改变土质是个漫长的过程,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   全神贯注进行思考的司明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他冷静下来进行思考后,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不是真气的总量不够,而是功体没有达到使用的要求,所以要通过爆发来使功体暴增。”   司明没有着急尝试,而是先吸收真空零点能恢复功力,虽然方才通过大阴阳截天手补回来不少,但以他的真气总量本来也就只够使一次极招。   等到气海重新饱满,司明的内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当即起身,再度举剑向天,尝试催发剑招。   “少侠你要做什么?赶紧停下!”   在秘书看来,司明的行为简直是不要命,方才侥幸在反噬下逃得一命,不代表下一回也有这样的运气,这分明是“作不死就要往死里作”。   然而,以他的修为无法打断司明的蓄招,别说打破护体罡气,连接近三丈范围都做不到,眼见煌煌剑气贯穿苍穹,烈风呼啸,天空再度乌云密布,吸纳四方水汽,他哪里还敢再待修,连忙向外跑去,躲得远远的,避免被殃及池鱼,如果再来一回,司明死不死他不知道,可他要是被卷进去那就百分百死定了。   很快,紫色天龙显现,当空吟啸,到这一步为止跟之前催招的过程完全相同,而司明也再度生出了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但下一刻他便全身腾起了金色光芒,进入了日珥爆发的状态。   虽然日珥爆发会急剧消耗真气,但同时也能大幅度提升各方面的素质,包括功体,于是司明借此达到了施展剑招的最低要求,龙鳞剑催发的剑气顿时稳定下来。   当然,单纯以日珥爆发的状态催发剑招,下场很可能是在剑招即将完成的时候,体内真气被消耗一空,后力不济,再度中断,因此司明又动用了真空零能炉,疯狂吸收真空零点能来补充消耗。   这等举动非常疯狂,一边疯狂输出真气,一边又疯狂吸收灵力,在寻常武者眼中与走火入魔无异,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当场爆体,运气好一点也是经脉俱断,根基被废大半,但对于拥有多重护体神功的司明而言,也就是稍稍有点胀痛而已。   于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进一出的状态,司明终于在体内真气只剩下一丝的时候完成了剑招。   “雨降万象紫龙涛!”   由剑气凝聚而成的紫龙窜入云层,仿佛真的成为了能够呼风唤雨的龙王,很快乌云密闭,雷霆鸣动,明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空中穿梭着,大雨滂沱而下,覆盖方圆百里的大地。   雨柱漫天飞舞,像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落向大地,势不可挡,威力无穷,植物在挣扎着,拼命抓住大地,做最后的努力,动物在雨中疯狂飞奔着,逃离大雨的侵袭,其中有不少陷入了恐慌中,因为平时十分灵敏的降雨感知失去了效果。   司明从空中落下,长出一口气:“为了降一场雨,真是不容易啊。”   如果单纯为了降雨,比起使用这一剑招,其实还是召唤司家专属神灵来得方便,顶多因为神术范围不够广,需要多用几次,但消耗的真气总量肯定比现在少,因为剑招终究还是用来战斗的,降雨只是附带的效果,半数以上的元气都化作剑气轰向了苍穹。   寻常的雷雨在开始下雨后,天空就会停止打雷,但司明制造的“人工降雨”违背常理,天空中仍有紫龙在云层间来往穿梭,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电光绵延于重重叠叠的阴云之中,仿佛一条饥肠辘辘的巨蛟,那蛟张嘴一声巨啸,耳朵还没来得及捂,雷声早已震破耳膜。   剑气紫龙不断汇聚水汽,使得这场大雨后劲绵长,不知疲倦地下着,很快在平地上汇成积水,并迅速扩大,而在狂风暴雨的帘幕下,金蛇狂舞,更显壮观。   按照司明的估计,这场大雨应该会下一个半小时,不过雨势会在半小时后变小,毕竟以他的内功催运这类水属剑招多少要打个折扣,当然,这一招本质上是以剑气吸引水汽,而不是直接转化,故而折扣的幅度不算太大。   “太神奇了,随意操控天象,这就是化神强者的实力……”   司明转过头,发现那位秘书正抬头望天,一脸震撼的表情。   虽然被路人惊叹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但司明实在不想再继续淋雨了,他此时体内真气几近耗竭,已无法凝成气罩隔绝雨水,当下伸手拎起秘书,快速奔驰。   在雷雨中狂奔的经历,令这名秘书发出一阵大叫,尤其又一次雷电刚好从空中劈下来,击中了擦身而过的一棵大树,这等惊险刺激的体验是他以前的人生从未有过的。   等到司明回到政府办公楼的时候,这位秘书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不过倒是没有害怕情绪,更像是刚刚坐了一趟过山车。   司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要鼓励几句,却发现对方外衣里面套着一件短褐。   所谓短褐,就是粗麻布做的短衣,乃是古代贫苦百姓穿的衣服,在如今的时代,基本上已经没人会穿这种衣服,甚至想买都买不到。   但有一群人偶尔会穿,那就是墨者。   孟子形容墨者,就是以裘褐为衣,以F(草鞋)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   墨者当然不是苦修士,有人穿短褐是因为穿不起华服,有人穿短褐则是因为天下人还穿不起华服,所以在天下人都穿得起华服之前自己也不穿,墨者就是穿得起也不穿的那一批人。   如今的时代,已经属于天下人都穿得起华服的时代,至少绝大多数人都穿得起,因此墨者已不需要用穿短褐来明志,只不过历史上留下了这个象征,故而有一些墨者仍保留着这样的习惯,认为这是墨者的传统。   如果墨子还在世,肯定会斥责这群徒子徒孙是末学肤受,只学表面,不学内在,当年墨子之所以选短褐为统一的服饰,是因为他收的徒弟多为贫民、黔首,穿不起好的衣服,为了避免内部不平才选了短褐。   正如孔子收徒要求对方先送十条腊肉,这当然不是因为儒家都是吃货,而是孔子用这种方法筛选门人,十条腊肉都拿不出的家庭,没办法跟他专心做学问。   但墨子已逝,后人已无法纠正这一点,纵然钜子出面,也只能说服大多数人,没法让所有人都放弃这一习惯,教条主义终究无法避免,墨家也不例外。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今你想买粗麻布做的衣服都买不到,除非自己动手做,这名秘书穿的短褐也只是看起来像短褐而已,实际用的材质根本不是粗麻。   “你是墨者?”司明直接问道。   秘书点了点头,又道:“其实这座办公楼里的行政人员全是墨者,哦,那位胡秘书除外,虽然她也想要成为墨者,但还在考核期。”   司明有些吃惊,他也是刚刚在燕惊鸿的推荐下成为了墨者,因此十分清楚成为墨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没有在人妖战争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劳,可能他现在还处于考核期。   成为墨者的要求十分严苛,用一个直观的数据就能明白,某党与国人的比例差不多是1比15,而在素国,墨者与国人的比例是1比500,五百个人当中,只有一个符合要求。   地球上有个门萨俱乐部,号称只有智商排在前百分之二的人才能加入,听起来似乎逼格很高,实际上也不过是50取1,成为墨者的难度是它的十倍。   墨者数量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成为墨者后责任更大,约束更多,对普通人来说情有可原的错误,在墨者身上很可能就是严重的原则错误,比如有人溺水,普通人可以见死不救,顶多道德谴责一番,但墨者不救,就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这是素国法律明文规定的。   人们加入某个组织,往往是因为加入以后权力更大,能取得更多的社会福利,而成为墨者好处没多少,义务一大堆,自然没人愿意加入。   二是推荐人有连带责任,按照素国法律,如果一名墨者犯了罪,那么推荐他的人就要根据加入学派的时间长度被追究一定比例的责任,十年内是同等责任,二十年内是一半,三十年内是四分之一,以此类推。   比如一名墨者因贪污被判了十年,而他是在十五前成为墨者,那么推荐他的人就要跟着坐五年牢,因此若非完全信任对方的品行,墨者轻易不会推荐别人。   在这双重限制下,导致墨者的数量非常少,不过也让墨者团队维持着很高的道德水准,有时候墨者说的话比政府说的话更有公信力。   难不成萧师伯打算全部用墨者来组成政府人员,以此解决千百年来都没人能解决的贪污腐败问题?   司明带着疑惑询问萧玄。   “没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要解决官僚阶级的劣根性,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群体取代它,虽然不可能彻底根除歪风邪气,但应该能在很大程度上予以遏制。”萧玄爽快地承认道,“事实证明效果不错,至少玄土国自立国以来,尚未发生过一起腐败事件。” 第735章 大胆的想法   如何治理官僚腐败问题,不仅是历史性难题,更是跨位面难题,朱元璋剥皮楦草,治贪官之酷烈,少有人能出其右,结果也只是扬汤止沸,顶一时之效,等风头稍稍过去,官僚那颗不安分的心就再度蠢蠢欲动。   海洲曾有人想到用神灵来监督官僚或者治理国家,前者是法国,后者是德国,结果都失败了,因为海洲的神灵并非无中生有的自然灵,而是由人类创造的人造灵,既然出自人类之手,人类就能想到法子对付k们。   于是在法国,官僚勾结司祭,避开神灵的监督,有才能的干脆自学神术,德国倒是没有官僚贪污,但掌管香火的庙祝取代了官僚,照贪不误。   在这段时期,这两个国家的贪腐现象达到了历史新高,因为在其它国家尚有法律兜底,但在这两个国家,神灵就是最后的底线,既然神灵认为他们没有罪,那他们就是贪污无罪,自然可以屡屡突破下限。   至于不用人造灵,改用自然灵,那更不可能,因为海洲是先有学派理念,再有国家,而不是建立国家后再定下主义,外来神灵和自家学派的思想不合,不可能予以信任,比如对方嘴上说着资本主义,实际上干的却是社会主义,资本家们肯定要跳脚,至于反过来……   “大凡国家创立之初,都有一股清正之风,只不过时间久了,香气就会渐渐散去,转而变得腐臭,何况小国寡民容易管理,在师伯你的看管下,他们当然不敢造次。”   小国寡民也是有腐败的,地球上早已有许多例子证明了这一点,不过小国寡民再配合一条大国养出来的真龙,那么只要真龙还活着,下面的人顶多小打小闹,出一两个以身试法,以儆效尤的特例,光是龙威就足以镇压宵小之辈不敢伸手。   司明看着萧玄道:“不过,以师伯的志向,恐怕不会甘愿一直蛰伏于池塘之中。”   这是一个悖论,真龙能全面管理好一个小国,如果安心下来,足以将小国治理成地上天国,但真龙又向往更广阔的天地,小池塘留不住他,可一旦跳到了更广阔的江海,真龙的龙威就不足以覆盖到每个角落。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小国养不出真龙,萧玄的情况只能说是千百年来的一个特例。   萧玄闻言,嘿然一笑,没有回答。   司明只当默认,继续道:“墨者也不能永远保持纯洁,同样会被腐败,历史上就出现过叛墨。”   萧玄收敛笑容:“这世上没有叛墨,加入墨家之后,要么做墨者,要么做墨鬼,没有第三种选择。”   司明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自己把两边的历史搞混了。   前世的历史上,墨子的弟子胜绰背叛了墨家的大义,他在项子牛那里出仕的时候,项子牛三次入侵鲁国的领土,胜绰三次都跟从了,因为他把功名利禄看得比仁义还重,墨子没办法,只能派另一名弟子高孙子请项子牛辞退胜绰,不让他做官,项子牛畏惧墨家的势力,便答应了,之后墨子又宣布将胜绰踢出墨者的队伍。   对付背叛墨家的叛徒,地球上的墨子只能用令其无功和除籍来做惩罚,但海洲的墨子就简单得多,提着剑就把叛墨的脑袋砍了。   墨家兼爱非攻,同情底层百姓,于是很多人就认为墨家仁慈怜悯,是圣母组织,这种认知无疑大错特错,看墨经中的守城篇就知道了,动不动就是砍头,一条条军纪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包括诛三族、绞死、车裂等刑罚,通篇看下来,直追桀纣之暴。   比如敌人用火攻,自家的房子烧着了,士兵也不能私自去救,否则墨者转身就是一刀,绝不允许你乱了军心。   墨者守城靠的不是什么锦囊妙计,而是严密的军纪和强大的组织力,墨者的团队也是一样,别以为墨家的纪律是摆着好看的,尤其在这个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只要选出来的钜子不是披着袈裟的波旬,就能将纪律一代代传下来,保持队伍的纯洁性。   萧玄道:“官僚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即便把他们全部清洗一遍,也正不了风气,因为人们对官僚的认知已经固定,比如有人当了官,两袖清风,他的家人就会问他,‘为什么当了官还不能大富大贵’,‘为什么不给亲戚朋友谋好处’,‘其他人都这么干你为什么不这么干’,‘你是不是傻子’。   除了家人,还有同事,因为官场已经形成了劣币驱除良币的风气,比如一笔款项,其他人都从中克扣好处,甚至连领导都收了,就你不收,那么他们就要排斥你,打压你,不给你活路,而你一旦收了,踏出这一步,就再难回头。   纵然圣人复生,也拿这批官僚毫无办法,无法改造也无从改造,所以我不打算改造他们,而是用墨者来取代他们。   在人们的认知中,墨者就是清贫的代表,自苦以极,虽然这个认知是错误的,但不妨碍我利用这一点,比如举办酒宴酒席如今已是必走的流程,官员赴宴,谁也不会拿此事做文章,但墨者赴宴,那就是铺张浪费,违背‘节用’之义,必须追究责任。   一个人做了官,亲戚朋友会逼问他为什么没有大富大贵,但不会逼问一名墨者相同的问题,这就是固有印象,大家很清楚,想富贵就不要做墨者。”   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用固有印象来对付固有印象,这的确是一个好想法,前世已经没有类似墨家这样拥有好名声的组织,所有党派组织都被权钱腐蚀,变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也许有清廉的个人,但没有清廉的组织。   眼下素国的官僚阶层其实还没有恶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像司明前世,人们听到某某是清官,第一个念头是质疑,第二个念头是此人肯定没有能力,是个庸官,更有人喊出宁要贪官不要清官,因为贪官还能收钱办事,清官不会办事。   其实一个官员是清是贪,跟他能不能办事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风气恶化至此,这是多方有心人推动的结果,以至于爆出某某局长贪污五百万被抓,人们大喊这位是清官,肯定是遭到了政敌的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积重难返,无可救药。   不过想法好,不代表就能顺利实行,司明摇头道:“如果让墨者执政就能解决腐败的问题,素国为什么不这么做,说到底墨者的数量太少了,五百人中只有一个,哪怕全部填塞进政府也不够用,更别说有些墨者也不适合当行政人员。”   古代国家的官员数量少,是因为没有把吏算进去,吏不是官,不会纳入朝廷的财政支出,但官做事必须依靠大量的吏,很多时候官员要自掏腰包来付吏的工资,这也是古代当官不贪不行的原因,你不贪就养不起那么的小吏,没有足够的小吏,官府的政策就执行不下去。   到了现代,官吏一体,统称为公务员,这个比例就很高了,美利坚是1:12,日本是1:28,中国算上事业编差不多是1:30,再算上临时工数字可能会更大一些,不过临时工并非中国独有,外国也很多,中国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玄土国国小民寡,可以靠吸收素国的墨者来填充政府机构,可一旦国土扩大,人口增加,墨者早晚会变得不够用,届时想增加墨者数量,只能降低要求,而要求降低后,墨者就会变得良莠不齐,于是又陷入劣币驱除良币的恶性循环。”   过去的素国没有选择降低成为墨者的要求,虽然保住了墨者团体的纯洁性,但也将国家的管理权拱手让出,墨者自此只负责思想文化领域,若非这个世界有超凡武力,只怕连这个领域也要被挤掉。   萧玄笑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打算定一个规矩,给所有非墨者建一个天花板,比如地方政府的一把手只能由墨者担任,还有最高级别的行政职位,非墨者永远不能担任,用天花板把他们挡住,想要爬上去,就得成为墨者,而成为了墨者就要受我墨家法纪的约束,当然,具体的职位限制还在商榷之中,目前还没有定下。”   司明被萧玄的大胆想法给吓住了,自己作为穿越者都没这么大的脑洞。   墨者的道德要求非常高,甚至素国的法律都会加上备注,补充说明墨者犯同样的罪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而且绝大部分是刑罚更重,成为墨者可以收获名望,他人的信任,以及更强的约束。   名望和信任都是虚的,而且源自墨者这一集体,与个人无关,现在萧玄增加了一条属于个人的好处,成为墨者就可以在官场爬得更高,而且还有隐性的升得更快的好处,毕竟一把手积攒政绩肯定比其它岗位更方便。   如此一来,必然会有人冲着这点政治好处而想办法成为墨者,但成为墨者就得戴上镣铐,从此告别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反正墨家论迹不论心,只要你一辈子守墨家的规矩,那你就是合格的墨者,至于你是不是隐藏的野心家,并不重要。   比如你可以喊“先富带动后富”的口号,前提是你和你的家人必须成为后富,这就是墨者的道德准则。   美好的生活和更高的政治地位,萧玄用这条规矩硬生生将两者分开,告诉别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司明一时有些口干舌燥:“但、但如此一来,那些不甘心放弃享福的生活,又想爬得更高的官员,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担任一把手的墨者,甚至想办法架空他。”   萧玄无所谓道:“这就是能力的问题了,就算没有这条规矩,官场上照样不缺争斗,被架空只能说明能力不足,拉一派打一派,这都做不到,就没必要揽那金刚钻。”   司明抓了抓头皮,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他没混过官场,没有相应的经历,不知道那些官僚会采取什么样的反制措施,但站在老百姓的角度,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这条政策,毕竟绝大多数百姓都没有一个当官的亲戚,甚至站在大多数公务员的角度,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要说公务员都是父母官,那些在基层干得累死累活的公务员们肯定不同意,活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有苦都没法说,没背景没关系,这辈子干到头也就往上挪个两级,一把手的位置是谁的,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过来想,对于那些没背景没关系却有野心的人来说,成为墨者未尝不是一个破局的好选择,并非所有人都喜欢享乐,那种只要政绩,拒收贿赂,杜绝一切可能令自己沾上污点的行为,一心想着平步青云的人并不少见。   萧玄的手段听起来有些天真和一厢情愿,但似乎又有可行性,反正以司明的政治水平,推演不出未来的发展,只是站在那些“受害者”的角度,如果想不出对抗这一政策的方法,那么最后的选择就是推翻这一政策。   纵观历史,可以借鉴的例子无非就是“人亡政息”四个字。   只是,在地球上可以这么做,就算对方威望很高,无法正面对抗,也可以选择隐忍,等对方去世后再发难,可在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这种手段很难行得通,正如那群官老爷同样不喜欢天志宫的存在,可依旧拿天志宫毫无办法。   就算是比寿命,作为化神强者的萧玄至少也能再活百年,何况修炼了《太素衰裂真经》以后,突破凡人肉身限制,究竟能活多久,连司明也不清楚,指不定那些政敌的孙子都老死了,萧玄还在台面上活蹦乱跳。   “您的想法太厉害了,我无法想象未来会变得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名国人,我也期盼着国家强大、时世清平、四方安定,希望真的能迎来时清海宴,休明盛世的那一天,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师伯尽管开口。”   对这样既有着崇高的理想,又有着强大行动力的人,司明是由衷感到佩服。   萧玄笑道:“你既已成为天志宫的一员,只要能安然成长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两人又闲聊一会,直到司明看见一旁的狐女胡心悦已经露出了“还不赶紧走”的不耐烦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还有一大堆的公务等着师伯处理,于是便开口告辞。   送人离开前,萧玄想了想,又开口道:“你要小心一下圣女。”   “圣女屠望月?她有什么问题吗?”   司明回忆了一番,没发现对方哪里不对劲,在天志宫选举的时候,对方还主动为他说项,言行举止皆出公道。   萧玄沉声道:“我怀疑,当年我之所以会被人构陷囚禁,她可能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有证据吗?”   “没有,我的怀疑只是出于事后推断,谁收获的利益最多谁的嫌疑最大。”   “难道不是那群官老爷获益最多?”   “他们的确有从中得利,但此举也引起了天志宫的注意,尤其是你师傅通过明察暗访,收集了不少人的罪证,令他们纷纷落马,我公开的那些真相当中,很大部分就是你师傅的功劳,我之所以怀疑圣女,是因为圣剑落进了她的手中。”   “这跟圣剑有什么关系吗?”   “按照墨家的规矩,圣剑由玄女保管,但钜子拥有第一使用权,哦,你可能不知道玄女,这是很隐秘的一个职位,不对外公开,知情者少之又少,玄女隐于暗处,只对钜子负责,同样也有监督钜子的责任,玄女之于圣女,如同影侠卫之于墨侠卫,如果玄女身亡,圣剑交由圣女保管,但圣女没有使用权,除非钜子不在,她才能启用圣剑,这就是我怀疑她的原因。”   司明沉默不语,在萧玄和屠望月之间,他自然选择相信前者,但只是这样的理由,并不足以怀疑屠望月,毕竟就算屠望月没有参与阴谋,按照规矩,最后圣剑还是会落到她的手中,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无关运气。   而且萧玄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总不能说因为屠望月没有嫌疑,所以她才是最大的嫌疑者,若按照这种说法,谁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墨家圣剑究竟有多厉害?我经常听别人说,谁持有墨家圣剑,谁就是天下第一,这未免有夸大之嫌,我也拥有一柄最顶级的神兵,说厉害的确很厉害,对我帮助很大,但就算拿着它我也没把握战胜万兵主云尽藏,墨家圣剑纵然是天下第一的神兵,难道还能让一名非化神武者战胜还虚大宗师吗?”   萧玄凝重道:“此事攸关钜子的秘密,乃是最高保密级别,碍于墨家的纪律,我不能详细解释给你听,但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拥有墨家圣剑,并不能保证让一名非化神武者战胜还虚大宗师,但可以让任何人拥有战胜还虚大宗师的可能。”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皇龙傲天剑诀》就是从圣剑而来。” 第736章 兔子   深夜,明鬼孤儿院门口。   “总算回来了。”   司明甩了甩胳膊,发出了格勒格勒的响声,赶了半天的路,就算真气可以靠真空灵能炉持续补充,身体也不免觉得疲惫,更别说还吹了半天的高空冷风,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肌肉都有些僵硬。   “难怪那些大佬出行宁可选择慢一点的火车,而不是直线飞过去,实在太累人了。”   但节省时间倒是真的,以这个时代的火车速度,加上中途转车耗费的时间,司明想要从边境山区来到海边城市,至少得用两天的时间。   司明推门而入,发现大厅还亮着灯,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已指向凌晨两点,这么晚还没睡的人,司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姚碧莲。   不过,他很快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红豆正五体投地的趴在大厅的地毯上呼呼大睡。   “因为柳姨在忙着公司的事,所以没人照顾这家伙了吗?”   司明上前用双手将对方抱起来,相比慕容倾匀称而又充满弹性的躯体,红豆的躯体十分柔软,但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令她的身体十分纤细,体重很轻,算不上皮包骨,但也没有肉肉的感觉,按照司明的估计,大概只有九十五斤左右,要知道红豆的身高有一米六五,而且还有一对明显分去了不少重量的大白兔。   相比之下,慕容倾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则有一百二十五,较之男生都不逊色,当然,从外表看不出丝毫的肥胖,更像是体操选手的体型。   司明正要把人抱回房间,红豆缓缓睁开了眼睛,半开半合着,用迷迷糊糊的语气道:“是小明的气味。”然后侧过身,伸出双手去搂司明的脖子,又把头埋进胸口,耸动着鼻子嗅着气味。   “你是小狗吗?”司明吐槽道。   眼神明显处于涣散中的红豆在发了一会呆后,把双手放到胸口位置,做出撒娇的姿势,开口道:“汪汪。”   “……赶紧给我清醒过来!”   司明把头一低,用脑门撞脑门,咚的一声,红豆的眼神立即恢复了神光。   “呜呜……小明好过分啊。”红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小狗那么可爱,你怎么能打小狗呢?”   “那,要不我给你挠挠下巴?”   “那是小猫啦。”   小狗应该怎么撸呢,司明想了想,道:“那我给你挠挠肚子?”   红豆赶紧点头:“好啊好啊。”   “别做梦了,快给我回床上睡觉!”司明发现自己差点被绕进去了。   “G~明明都说好了的,居然反悔,小明不守信用。”红豆抗议道。   司明无奈,只能用单手抱住对方,另一只手腾出来,从睡衣的下摆伸进去,刚一碰到对方的肚子,就感到一股类似果冻的触感,好似有一种莫名的吸力,令他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连忙随便摸了两下,便缩了回来。   红豆刚被碰到的时候咯咯笑了两声,接着便不满地扭着身体道:“G~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都说了‘挠挠’肚子,挠两下就够了,我可是严格遵守承诺的男人。”   “明明多挠几下也没关系的。”   司明没有理会,将人放到床上,结果红豆没有松开手,依旧搂着他的脖子。   “我将近四天没洗澡了,就这样睡的话一定会很不舒服,我现在要洗澡。”红豆开口道。   “撒谎,刚刚还睡得那么香,没道理在地上睡得着,换到床上就睡不着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洗澡。”红豆鼓起了嘴巴。   “那你去洗啊,又没人拦着你。”   “我要小明抱我去。”   两人对视了一会,最后仍是司明败下阵来,只能又把人抱去浴室。   “这下行了吧,你不会还想让我跟你一起洗澡吧?”   “咦咦咦,小明你是怎么知道的的,难道你也跟小影一样会读心术?”红豆惊讶道。   “你还真的这么想啊。”司明有气无力道,“我呢,刚刚飞了半天的路……飞了半天的空,身子也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那就更需要一起洗澡了,洗完澡后整个人都会变得有精神。”   “我想要变得有精神的是大头,不是小头。”   “都一样啦,反正疲劳会‘咻咻’的都飞出去。”   “就怕到时候‘咻咻’飞出去的是其它东西,然后变得更疲劳了。”   司明强行把人放到浴室里的小凳子上,然后开始在浴缸中放热水,做完这些后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红豆一把拉住衣服下摆。   转过头,就看见红豆气嘟嘟道:“如果小明不跟我一起洗的话,那、那我这辈子再也不洗澡了!”   “呃,我不跟你一起洗,跟你以后再也不洗澡有什么关系吗?”司明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这跟有没有关系没关系,总之,我已经决定了,就是这样。”   “别像小学生一样闹别扭啊,你已经是大人了。”司明连忙哄道。   “明明把人家当小孩子对待,现在却说我是大人,小明真是太狡猾了。”   “因为我是大人嘛,大人就是狡猾的生物。”   “那我也要做大人,也要像大人一样狡猾,你今天不跟我一起洗,我以后就再也不洗澡。”   司明想了想,道:“你长期不洗澡的话,身体就会发臭,发臭以后我就不敢靠近你了。”   “那、那可不行!”   红豆顿时陷入进退两难,十分纠结地思考了一阵后,蓦地,舒展眉头笑嘻嘻道:“那我以后都不吃饭了。”   司明捂着额头道:“我不跟你一起洗澡,跟你以后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这么决定了。”红豆想了想,又补充道,“初一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小明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很讨厌吃茄子,但柳姨说为了营养均衡一定要我吃,可讨厌就是讨厌,于是我坚决不吃,柳姨就跟我说,除非我吃茄子,否则就没饭吃,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   “你既然还活着,所以肯定有一方妥协了。”   红豆点了点头,道:“对啊,我当时也态度强硬的说‘那我以后就不吃饭了’,结果五天之后,我就被救护车运走了,柳姨也答应再也不逼我吃茄子,嘿嘿……”   说完后,她便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种事有什么好得……”   好吧,能把那么强势的柳姨逼得退让,的确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估计柳姨也察觉到红豆是个能把“傻话”当千金一诺来做的人,实在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妥协。   “所以,你想说,你现在说的话也是认真的?”   “我对小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红豆一本正经道,“要投降就趁现在喔。”   司明跟红豆大眼瞪大眼,互相瞪了好一会,前者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拍了拍额头道:“真是的,为什么你非要跟男人一起洗呢?”   知道是自己的胜利,红豆嘻嘻笑着拉住了司明的手,解释道:“我不是想跟男人一起洗澡,而是想跟小明一起洗。”   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将白色的睡衣脱下,细致白皙的后背瞬间映入司明的眼帘,对方身上仅剩一条内裤,而且很快也化作白色的蝴蝶飞走。   幸好,此时的司明已经尝过禁果,不再是只会嘴上跑火车的男生,多多少少有了抗性,否则只怕难以脱下裤子。   两人一同进入浴缸,水面顿时上浮了些许,司明和红豆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舒爽的声音,公共浴室的浴缸就跟澡堂一样大,因此坐进去两人也不显拥挤。   司明背靠着浴缸的壁,双手的上手臂搭在边沿上,眯着眼睛休息了一会,等他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了传说中的景象。   “居然真的能浮在水上面。”   “唔?”   红豆歪着脑袋想了想,低头一看,顿时明白对方所言何物,便用双手托着,问:“小明要摸一摸吗?”   “虽然是很有诱惑的提议,但我现在真的很想好好休息,还是敬谢不敏了。”   作为成熟男性,司明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游刃有余,不能像那些可怜的魔法师一样,被捉弄一下就涨红脸,跟女孩子坦诚相见就紧张无比。   “红豆你知道吗,所谓阿基米德定律,其实是流体静力学的一个重要原理,它指出,浸入静止流体中的物体受到一个浮力,其大小等于该物体所排开的流体重量,方向垂直向上并通过所排开流体的形心。”   “哦。”红豆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司明也觉得这个话题转得有点生硬,不过实在是因为红豆的大白兔太有冲击力了,虽然他已经见过慕容倾的兔子,但慕容倾的兔子是属于那种尖挺锥型,一看就知道了弹跳力很强,而红豆的兔子则是柔软又圆润,大概只能滚来滚去,而且体积实在太夸张了。   虽说慕容倾的也不小,毕竟超出了平均线,但红豆似乎是她的好几倍,至少视觉冲击上给人这样的感觉,两者的差距就像是大耳白和巨型安哥拉兔。   当然,这么比较对慕容倾有些不公平,大耳白好歹比公主兔和迷你兔要大一些。   不过,以巨型安哥拉兔的重量感和柔软感,竟然还能够维持完美的圆弧形,令司明感到很不可思议,旋即又想,看起来很软或许只是形状给人的错觉,既然能够保持圆弧形,就应该不会太软。   “小明在想什么?”   “我在思考兔子的品种属性和个体差异。”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兔子?”红豆不明白。   “大概是因为……兔子的双眼是粉红的吧。”   “可是,并非所有兔子的眼睛都是红色的,也有的是黑色和灰色。”   “那可能是因为被人摸得太多,眼睛受到了感染,红色就渐渐变成了灰色和黑色。”   红豆思考了一会,狐疑道:“小明你真的在说兔子吗?”   司明心中大喊不妙,明明只是红豆,居然也会质疑我,难不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偷偷加了智力点?   “咳咳,当然了,你看刚才的话连个‘哔――’的消音词都没有,可见我的的确确在讨论兔种培养,谁想歪了肯定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灵不够纯洁。”   司明生怕被红豆看出破绽,连忙转移话题,他用双手舀起了热水往身上浇去,忽然注意到水的颜色有点异常,呈现一种浅绿色。   “这浴缸里放了泡澡粉?”   司明将热水放到鼻尖,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香气,但说不出来是哪种花的香味,更像是许多花香混合在一起。   红豆道:“是管理员给我的,说放进水里后,对人的身体有很大的帮助,能让人身心愉悦。”   “姚碧莲给的,真是很可疑啊,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算了,明天再问问她。”   虽然司明对姚碧莲怀有十分的戒心,但既然是红豆拿出来的,又觉得放心不少,再怎么说,姚碧莲也不会坑红豆,而且他泡了以后,的确有一种肌肉都松弛开来的感觉,似乎真的有药效。   然而,片刻后司明察觉到不对劲,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偏偏下半身变成了定海神针。   他正要开口发问,却发现红豆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身边,并用巨型安哥拉兔抱住了他的手臂。   “我要跟小明你说一句对不起?”   “你是指什么?”司明的脑子有些迷糊。   “我想要跟小明滚床单,但小明好像不是很情愿,所以我就把这个烦恼跟管理员说了,然后管理员就给了我一包粉,说只要扔在水里,跟小明一起泡澡,小明就会变得很有精神,愿意跟我滚床单。”   司明闻言,大喊上当了,如果是姚碧莲这么做,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提高警惕,可换成红豆,他就毫无防备。   天真无邪的人骗起人来才是最厉害的。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红豆低着头,戳着手指,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到她的这幅模样,几乎到了嘴边的呵斥又被司明咽了回去。   哎,都现在了我还装什么呀!   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的人设,事到如今才想到装柳下惠,不嫌太迟了吗?   以司明的体质,自然可以轻松将药性排出体外,但一个女孩子为了他都做到这地步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将人推开,这还是男人吗?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你问吧。”红豆紧张道。   “你是想要在这里滚浪花呢,还是一起到床上滚床单?” 第737章 庆祝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一觉醒来,司明只觉难以呼吸,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脸被两只巨型安哥拉兔夹住了,伸手想要将其推开,结果引来了更强烈的纠缠,对方抱得更紧了。   虽然这种触感十分美好,令人飘飘欲仙,但昨天晚上实在太尽兴了,以至于现在司明还处于贤者状态的余韵时间,心如止水,古井不波,这点诱惑完全不足以打动他。   想了想,司明伸出手在红豆的腰间挠痒痒,惹得睡梦中的红豆发出“嗯~”的鼻音,柔软的腰肢扭动了几下,他发现有效果,于是接着挠下去,并发力轻轻将人推开。   终于伴随着一声充满妩媚诱惑的嘤咛,原本像考拉一样紧紧抱着不放的红豆松开了双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言辞的梦呓,以及听了就觉得充满幸福感的嘿嘿笑声。   司明挺起身来,伸展双臂,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极佳,稍一内视,发现自己的内功赫然突破到了十四级。   “……看来黄帝御女三千飞升仙界,理论上真的可行。”   回忆昨晚的甜蜜缠绵,司明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催动了从《一炮万万年》中学到的阴阳交合之法,虽然他已没有了元阳,但仅凭借红豆的元阴作为媒介,仍促成了圣邪交融的情况,令内功修为增长了一大截,几乎逼近了十四级的极限,随时可能再作突破。   “难怪古代有人做采花大盗,这种不用苦修就能迅速提升根基的方法实在是……”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东西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寻常女子修为低下,纵然采了元阴得到的好处也是微乎其微,只能走积少成多的路,不可能像司明一样猛涨一大截,而像红豆一样修为高深的女子又岂是那些下九流的采花大盗能得手的。   红豆的修为已是化神巅峰,又是一次性的元阴,功体正好是对立属性,在同时具备三大前提的情况下,才让司明的内功迈上一个台阶,这么一想,好像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有点小亏。   想靠房中术一路把修为推上去,恐怕得化身人形春药,人见人爱,令天下处子都喜欢自己才行,想来想去,也就黄帝这样能利用身份地位,光明正大采阴补阳的上位者,才能把这种旁门左道的路生生走成堂皇大道。   当然,以黄帝的造诣实无必要选这条路,说不定御女三千的传说也是那些捣鼓房中术的道士们编出来的“合理传说”,用来给自家道统脸上贴金,毕竟从合理性来看没什么毛病,不怕被人揭穿。   在床上天马行空的想了一阵,忽觉一阵柔软触感,却是红豆又抱了过来,可能是觉得有点冷,她把身子缩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猫,品种的话应该属于布偶猫。   此时贤者状态的余韵已经消退,司明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马,昨天晚上红豆的表现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那股热情劲,仿佛要将多年积压的感情全部宣泄出来一般,虽然技巧很笨拙,可一直积极的往上凑。   幸亏司明已不是初哥,加上从《一炮万万年》中学来的技巧,这才成功击退了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敌军,占领了高地,若换成一个月前的他,谁胜谁负就真不好说了。   红豆的风情跟慕容倾截然不同,班长即便是情到浓处,也只是咬着贝齿嗯哼几声,只能通过娇躯激颤来感应,但红豆就全无包袱,想到什么说什么,实在是个尤物,令昨晚的司明有种现场玩小黄油的感觉。   蓦地,司明觉得腰间有些发痒,低下头就见红豆正捏着一缕头发,用发梢在给他瘙痒,于是伸手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嘻嘻。”红豆也不喊疼,只是偷笑。   “你在笑什么?”   “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幸福呀,现在的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红豆举起双手,迎向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仿佛要将所有的光芒和温暖都握在掌心,“小明你呢,你幸不幸福?”   在这种时候,回答说自己姓司不姓福的人,一定是男人中最无可救药的那一类,好在司明再迟钝,也不会迟钝到这种地步,他想了想,开口吟道:   “一朵红花落向它朦胧的倒影,嘘,别发出一丝声音。   一朵红花落向它红色的倒影,倒影向上浮动,充满深情,两者融合成甜蜜的整体,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   寂静的河面上有东西飘过,知更鸟在评说什么?   银白缓慢地从河边飘过,远方,柳树在金光中战栗,更远的地方,在暮色的下面,漂走的红花在悄然聚集。”   红豆眨了眨大眼睛,道:“可是,昨晚我们一开始是在浴室那边滚浪花,红花都被冲走了。”   这都能听懂,司明无语了,这妞果然是装傻的,我是不是被套路了呀?   不过“滚完床单不认账”这种事他还干不出来,便搂着红豆哄了一番,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半个小时,才拖拖拉拉的起来。   司明洗漱完毕后,来到客厅,就见姚碧莲大马金刀的坐着,脸上有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偏又闪烁着饿狼般精光。   “总觉得这场景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姚碧莲哼了一声,道:“昨天晚上玩得很欢嘛,我差点以为是闹地震。”   “哪有那么夸张。”   虽然肉身力量很强,但对武者来说,控制力道只是最基础的能力,否则日常要怎么端碗拿筷子。   超级赛亚人那么强大,也没见人家“咻咻”把地球射爆。   “二度春宵,很开心吧,不来感谢我这位月老吗?”   “月老啥呀,我本来就跟红豆两情相悦,用不着你来搭红线,偷偷送药给红豆,教坏小朋友,你充其量就是个王婆。”   这个比喻好像哪里不对……算了,不管了。   这个世界有类似《西游释厄传》的书,但没有《水浒》,所以姚碧莲不懂王婆的梗来自哪里,便道:“那我也是帮你节省了时间,就凭你那种拖拖拉拉的个性,真要等到你主动朝红豆迈出这一步,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用年做单位也太夸张了吧,这种事就跟滚雪球一样,滚出了第一圈,接下来就很容易了。”   “哪里夸张了,就你那磨磨蹭蹭的速度,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急死人,你跟班长、红豆、青青,哪个不是早就到只剩捅破一层膜的关系,明明只要往前一戳,就能水到渠成,偏偏不肯,也不知道你在外面磨蹭些啥。”   司明狐疑道:“上面的话我怎么觉得有点污啊,你真的不是在假借说教的由头在讲黄段子吗?”   “哪里黄了,我明明在说很正经的事,是你的思想太肮脏。”姚碧莲理直气壮的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作为第三者自然是洞若观火,感情这种事就是要趁热打铁,否则等到火熄灭了,再想点起来就很困难,幸亏你昨晚没有退缩,要不然我真瞧不起你。”   司明翻白眼道:“你都诱骗红豆下药了,我还怎么退缩啊,后面都没路了,再退下去就得跌落万丈深渊。”   “对你这种磨蹭的性格,就是得逼上绝路才行,让你没得选择。”姚碧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然,前提是老娘知道你不是那种假惺惺的自诩专一的伪君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感情专一也是美德,还是应该提倡的。”   司明自己不专一,但不代表他就会诋毁感情专一的人。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错,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对错之分,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美德个屁!专一或者多情,不过是不同的选择,对错得看具体的前提,如果你是一个感情专一的人,就不要去撩拨其他的女人,撩拨之后宣称自己只会爱一个人,把其他红颜知己都抛诸脑后,任由她们孤老终生,这种人也是个人渣,只不过他只玩弄感情,不玩弄肉体,比既玩弄感情又玩弄肉体的人渣好一点点。”   司明觉得这种价值观的问题没法谈,毕竟大家认知不同,素国人本身就是在一个法律允许多配偶制的环境中长大,他们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没觉得什么不对,“一脚踏两船”在这里并不会被道德谴责,会被谴责的是“始乱终弃”,定下名分又不负责任才是最可恶的。   见司明无言以对,姚碧莲自认取得了胜利,点了点头,道:“总而言之,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一点你认不认?”   司明叹气道:“认,我认还不行吗?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回报你?”   “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姑奶奶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   “你主动加限制条件让我觉得有些心慌。”   姚碧莲哼哼两声,幸灾乐祸道:“你现在觉得心慌未免早了点,等一会面对班长的时候,看你怎么展现左拥右抱的才能。”   司明一拍脑门,紧张道:“慕容倾昨天晚上该不会也住在这里吧?我记得进门的时候,没感应到她的气息啊。”他有种被老婆发现自己微信聊天记录的错觉。   姚碧莲道:“算你运气好,班长昨天晚上的确没在这里,似乎她师傅有事找她。”   司明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心底里万分感谢凌师叔:以后您就是我的女神!   但姚碧莲话锋一转:“你别高兴得太早,班长可不是红豆,以她的观察力,只怕一照面就能看出破绽,隐瞒是绝对隐瞒不过的,我免费给你一个建议,与其浪费时间演戏,不如趁早坦白,班长本来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相信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相比起来,恐怕故意隐瞒真相更会惹她发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能拖一时是一时,总要给我点缓冲时间吧,但愿她晚点回来。”   ……   司明的祈愿没能实现,午饭一过,慕容倾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原来你比我早回家。”   慕容倾看见司明后,紧绷的脸立即露出了无比柔和的表情,那种感觉就像是雪融化了一样。   她环身四顾,见四下没人,就连忙上前亲了一下,接着脸上浮起红云,似是为自己的“放荡”行为而觉得害羞。   若放在昨天前,司明大概会对慕容倾的改变而暗中窃喜,但此刻更觉心虚,只能祈祷对方的观察力没那么敏锐。   “我已经知道了。”慕容倾开口道。   司明心中喊了一声卧槽,还真给姚碧莲说中了,班长的观察力也太可怕了吧,该不会是进修了侦探培训吧?还是说,她能从我的唇上,感知到红豆的气息?又或者什么都没发现,单纯是女人的第六感?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周杰伦唱过的《龙卷风》中的歌词: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反正司明是没法逃了,只能认栽,他想起姚碧莲的建议,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知道,毕竟我也是刚回来。”班长的反应很平静。   但越是平静越令司明感到紧张,总觉得有一场龙卷风正在酝酿当中,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心理准备,该说是顺水推舟呢,还是说盛情难却……”   班长点了点头,道:“我能理解,碰上这种好事没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司明彻底被对方的通情达理感动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班长又岂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女人,姚碧莲的担心根本是危言耸听。   司明长出一口气,道:“你能理解就好,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这是大喜事,应该庆祝才对。”   慕容倾胸襟之广阔,简直令司明自惭形秽。   “庆祝就不用了吧,毕竟我跟你那回都没有庆祝。”   “我跟你那回?哪回?”慕容倾眨了眨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司明意识到不对劲:“你说的庆祝是指什么?”   “当然是你成为天志宫成员一事,你以为是什么?”   慕容倾回想之前的对话,蓦地,看向司明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第738章 通缉犯   “我道歉,我认错,我检讨。”   司明开口就是道歉三连,低着头惴惴不安,就像是自修课玩手机被班主任抓住的学生一样。   班长没有像琼瑶女主角一样大喊“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但光是眼神就令司明倍感压力巨大。   “我也是极力反抗了的,但该说是当时气氛的影响稀里糊涂就……还是说盛情难却半推半就……”   司明绞尽脑汁思考理由,总不能把责任推到红豆头上吧,提起裤子不认人,这也太渣男了。   蓦地,脑中闪过一道丰腴骚气的身影,顿时恍然,这不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吗?   “是管理员,都是管理员的错!啊,我当然也有责任,虽然只有一丢丢,但没能坚持住立场,的确是我的不对,不过那也是因为管理员她做的太过分,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目无王法,唆使红豆不说,还暗中下药,简直毫无底线,没有人性!”   慕容倾微微皱眉:“下药?这的确有点过了。”   坑别人可能有负担,但坑起姚碧莲司明只会觉得大快人心,何况此事姚碧莲本来也脱不了干系,拉出来分担火力也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本来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屈服,全是因为管理员她把奇奇怪怪的粉末给了红豆,才害得我稀里糊涂中招,我可是受害者啊。”   慕容倾瞪了一眼:“别蹬鼻子上脸,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撇干净,管理员我等会儿再找她,但此事你不可能无辜,真要有心拒绝,管理员再厉害也算计不了你,最后还是你自己做出决定。”   司明叹了一口气,道:“那时候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拒绝呢……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我才极力避免发生这种情况,但没想到还是被姚大妈给算计了。”   慕容倾已经大致明白了发生的经过,她也能理解司明的决定,那种情况下拒绝红豆实在太伤人的心了,她也不希望见到这一幕,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理性上能接受不代表感性上也能接受。   她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锁着你,把你跟我绑在一起,真要容不得别人,也不会走出这一步,但我们才刚刚建立关系,你总得让我再开心一阵子吧,非要这么着急让我面对现实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   司明无话可说,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此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对,就算要达成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的野望,也该考虑慕容倾的心情,一步一步来,而不是猴急的一口气吃成胖子。   事实上,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先跟慕容倾度完蜜月期再说,所以之前那一回才拒绝了红豆,只是没想到稍一大意,就被逼上了悬崖,浴室里啥东西也没有,不可能像上次那样靠画一幅画来安抚红豆,最后不得不屈服于内心的欲望。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也没什么谁对谁错的。”   “不不不,既然我是男人,而且还是得了便宜的那一方,就该主动承担起责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我可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   “虽然我不认为你在无理取闹,但你的确有无理取闹的资格,谁让你是我的娘子呢!”   慕容倾盯着司明看了一会,忽然扑了过来,将人紧紧抱住,司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将人搂住。   好一会后,慕容倾才贴着耳边道:“我真不是善妒,就是、就是太在乎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有错,如果你一点都不在意,我才要心里发慌,觉得自己在你心中毫无地位。”   这种时候还能说啥呢,皮一下肯定是自取死路,只能老老实实照着套路来,前辈们早就总结出了不少求生之法,司明便依照方法用甜腻的语言哄人。   恋爱中的女人判断能力会下降,或者说,即便她们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只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一种,就如同看电影的时候,明知都是演出来的,照样会被感动,这一点纵然慕容倾也不例外。   既然女友想听这样的话,身为男友就有满足对方的义务,这时候不能太耿直,否则只能收获不解风情的评价。   但慕容倾毕竟不是一般女子,虽然也会沦陷在甜言蜜语之中,但恢复能力很强,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精明能干。   “此事就此揭过,下不为例。”   “当然当然。”   司明自然是满口子答应,反正柳青青和虞疏影都不在,司花S也回老家了,他就是想犯错误也找不到对象,孤儿院里还有谁能引诱他犯错,慕容武吗?   “不过,作为补偿,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别说一件,十件一百件都行。”   “我没那么贪心,而且这件事也不复杂,就是……你别藏着了,出来吧。”话说一半,慕容倾转头往地下室楼梯的方向看去。   接着就见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正是红豆,她尴尬的笑着,一脸局促的表情,道:“我做了对不起班长的事,又不想道歉,所以只好藏起来。”   听到不想道歉,慕容倾没好气道:“那你就藏得再隐秘些,别把翘起来的头发露出来。”   “哦。”红豆吐了吐口水,往头上摸了摸,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回去。   “你啊,作为女生怎么能这么邋遢呢。”   慕容倾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招手道:“上辈子我一定欠了你很多钱,过来吧,我替你梳头。”   “嘿嘿,我就知道班长人最好了。”   红豆立即贴了上去,抱着慕容倾一阵磨蹭,令后者没法发脾气。   “别蹭了,你都没洗澡吗,身上还有司明的气味。”   两人搂搂抱抱了一阵,最后慕容倾干脆拉着红豆去浴室洗澡,洗完后再梳理头发。   “梳成这个发型可以吧?你的头发又长又粗,盘起来不方便,而且跟你的气质也不符,还是这种露额半扎发比较好。”   慕容倾从红豆头发两侧各取一束发丝向后梳理,再戴上一个银白色的蝴蝶发箍扎住,看起来有点像西方国家的小公主。   红豆对着镜子瞧了瞧:“嗯嗯,真好看。”   “你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夸我的手艺?”   “都有。”红豆倒是没有客气。   慕容倾微微一笑,抬头看着镜子中的两人,感慨道:“回忆过去,尤其是上门找你吵架的那一回,那时候的我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我会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红豆合起双手,道:“但我在那个时候,就想要跟班长成为好朋友,因为班长做事都很认真,而我喜欢做事认真的人。”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就被你缠上了,真是不幸啊。”   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微妙的念头,慕容倾越想越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红豆好奇道:“班长在想什么有趣的事,也说给我听啊。”   慕容倾故意“嗯”了一个长音,吊起对方的胃口后,才施施然道:“在绘画上我输给了你,但在男人身上我成功扳回了一局,是我抢先了一步拿下了司明,算起来应该是我赢了吧。”   红豆愣了一下,随后生气的鼓起了腮帮,气呼呼道:“班长太过分了,居然当着面炫耀胜利,我不跟你做朋友了!”   慕容倾压住笑意,并没有急着去哄,她对待小孩子从来不采用哭了就哄的那一套,而是寓教于乐,在她看来,任何人都是可以讲道理的,包括小孩子,但必须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要讲大人的道理,应该讲小孩子的道理,这点上她早已拿自家弟弟磨炼出了技巧。   果然,在摆事实讲道理以及忆苦思甜后,红豆很快就跟她和解了。   “你们还没梳好头发吗?这也太久了吧。”   司明敲门后走了进来。   慕容倾教育道:“女生打扮起来肯定要费很多时间,你以后也是有对象的人了,别再说这些单身汉才会说的话。”   司明没好意思说,他担心万一两人打起来怎么办,毕竟初次见面就是以对手的形式,折腾了这么久依然还是对手,只不过是另一方面的对手。   虽说红豆修为更高,但慕容倾经验更丰富,如果是未晋级化神前的慕容倾,或许拿红豆无可奈何,想获胜只能等待奇迹发生,但晋级化神之后,她便有了获胜的可能,而丰富的战斗经验能让她将这一可能性无限扩大。   “你还没说让我帮你做什么呢?”司明赶紧转移话题。   “差点忘了。”   慕容倾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道:“这是一名被通缉的甲级罪犯,流窜到了我们这里,他的修为不弱,一般的墨侠卫都拿他无可奈何,所以我打算出手将他捉拿归案。”   司明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名中年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轮廓柔和,气质斯文,实在无法把他跟甲级罪犯联系在一起。   “他杀了多少人?”甲级罪犯必然手上沾有人命,所以司明也不问犯了什么罪。   “三十六人。”慕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家伙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的妻子被世家纨绔下药玩弄,虽然事后报警把纨绔抓上法院判刑,但在审案期间,对方利用人脉关系,大肆朝他妻子身上泼脏水,将其宣扬成一个水性杨花、主动勾引男人的女人,尽管这些舆论言语没有影响到法官,依法判了六年刑期,但这位无辜妻子的名声彻底败坏了,受到许多人的侮辱和嘲讽,最后精神崩溃,被逼得割腕自杀。”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手机通讯也不发达,因此舆论暴力的情况要好一些,不必担心遭到短信和电话沙饶,但这种好一些也只是针对“虐待动物”“公共场所不道德行为”的情况,不会有人千里迢迢赶来送花圈,换成名节这种大事,就是街坊邻居的人也会带上有色眼镜。   司明道:“然后此人为妻报仇,杀了仇人全家?”   “那时候的他内功只有六级,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于是他仍寻求法律的帮助,想要加长罪犯的刑期,不过这在法律上是不可行的,如果他的妻子死在判案之前,倒是可以加重量刑,但既然已经审判结束,结果就没法更改。   得到法院的回复后,男子就此消失不见,连家里人都没再见过他一面,直到六年后,那名纨绔出狱的那一天,男子突然现身,以顶尖高手的实力将其全家杀了个干净。”   司明皱眉道:“为妻复仇,情有可原,只是这样的话,只要他主动投案,法官也会从轻发落,连无期都不会有,没有必要当逃犯吧。”   这种灭门惨案放在司明前世,因为影响恶劣,就算罪犯情有可原也不会轻饶,但海洲这边尚有任侠之气,多少会手下留情,甚至有可能名义上判了死罪,实则改头换面吸纳为影侠卫,以一辈子为国家服务,换取活下来的机会。   慕容倾道:“除了杀死纨绔一家子外,此人还把当初侮辱过他妻子的人也全部杀掉了。”   这下司明亦无话可说,虽然这些人也是间接的凶手,但终究罪不至死,杀了他们就没法用“情有可原”来减轻罪责,被抓住了只有死路一条,影侠卫也不是什么人都收,至少道德上要经得起考验。   司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狐疑道:“总觉得这个人的脸型有点眼熟,似乎跟谁长得很像,他叫什么名字?”   “齐云飞。”   “没什么印象……你怎么知道他流窜到我们这里来了,有人见过他了?”   “嗯,每两年一度的全国武馆大会已经进入到州级代表选拔,其中一场就在我们谭革市举行,售票员在卖票的时候看见此人来买票,买的还是贵宾座,推测比赛当天他会来观看。”   都沦为逃犯了还要来看比赛,这人的心到底有多大啊。   司明刚要吐槽,可转念一想,地球上都有不少通缉犯为了看演唱会而被当场逮捕的例子,以至于某位歌星被冠以“逃犯克星”的称号,这么一对比,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第739章 每个人都是主角   全国武馆大会又称为全国地区争霸大会,比赛方式跟全国青年武道联赛相同,也是五局三胜,七名正式成员三名候补,但赛制截然不同,相比于全国青年武道联赛的淘汰制,它采用的是积分制,更接近于地球上的足球联赛。   因为这一点,全国武馆大会的元老团曾多次提出改名申请,认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武道联赛,而全国青年武道联赛应该改名为全国青年武道大会。   可惜名字这东西向来都是谁先占坑就归谁所有,只要全国青年武道联赛的举办方不答应,其它人就休想拿走名字,而相比于商业化的武馆大会,青年武道联赛仍是由政府举办,自然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武馆大会分为州区选拔和国家赛,前一年是州内的各个武馆相互比斗,最后积分最高的几家武馆参加下一年的全国大会。   跟足球联赛规则不同的是,进行国家大会的时候,州内大会将停赛,不会两边同时进行,因为足球是冲着踢球去的,受伤只是附带的结果,而武道比赛就是冲着打人去的,受伤是必然的结果,倘若两边同时进行,哪怕每次受的伤很轻,积少成多后,依旧会把人拖垮。   另外,考虑到一些中小武馆很难凑出十名参赛选手,因此大会也认同多家武馆以联盟的形式报名参加比赛。   司明一行人抵达会场的时候,只见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声浪喧扰,沸反盈天。   “人好多啊。”   作为家里蹲大学学生的红豆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社交恐惧症,但她一直都很讨厌人多的地方。   司明道:“本来就叫你不用来,对付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通缉犯,我和慕容倾一起出手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一般的化神宗师都没这待遇,再加上一个你……”   慕容倾接话道:“说不定战力会变弱。”   司明摸着下巴琢磨道:“呃,的确有这可能性,难道红豆你过来是为了增加悬念,帮助逃犯别那么容易被我们擒拿,就像很多影视剧里都有一个拖后腿的同伴,负责让剧情变得跌宕起伏?”   “才不是呢!”红豆抗议道,“你们俩太过分了,联合起来欺负我!”   一阵打闹后,三人入了会场,但并没有进入观众席,而是领了一个安保的牌子,挂在肩膀上,有了这个就可以随意在会场中走动,而且不会被人注意。   观众如鱼群一般涌进会场,在海洲武道比赛永远是最热门的运动项目,可以说最受观众喜爱的前十体育运动中,第二到第十加起来都比不上武道比赛。   眼看观众席的位置即将被填满,司明依旧没有找到那位通缉犯齐云飞,而检票口那边也没有传来发现可疑人物的通报,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心生烦躁,因为这是理所当然了。   犯人是一名实力接近化神的顶尖高手,不说掌握易容术,至少通过调整骨骼来改变体型不难做到,如果对方使用缩骨功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老头子,即便化妆水平差一点,一般人也不会将其跟穷凶极恶的犯人联想在一起。   可以说,就算现场有司明、慕容倾、红豆三大化神级的强者,也未必能抓得到犯人,毕竟三人都没有同犯人交过手,不清楚对方的气息,想要从接近五万的茫茫人海中将目标找出来,实在是一件需要碰运气的事,更何况对方肯定会收敛自身气息。   东方的武学体系就是这点最为棘手,个个擅长隐匿之法,无论是天人合一,还是和光同尘,都是极其高明的隐身术。   找出来之后倒是简单了,三人中的任意一个都能轻松将对方制服,因此此次任务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如何找到犯人。   依照慕容倾的计划,如果在比赛进行过半后,依旧没有找到犯人,那么就采取打草惊蛇的战术,具体来讲,就是突然释放充满敌意气息,笼罩住一片观众区,如果犯人真的在藏在里面,就会在受到刺激的瞬间做出反应,届时就能一举将人拿下。   只不过这么做有不少隐患,一是太过张扬,肯定会在观众中引起轩然大波;二是容易引出一群牛鬼蛇神,比如同样是逃犯,但只犯了一些小偷小摸的罪犯,他们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容易误导判断;三是容易将无辜群众卷入其中,对方被发现后,第一反应很可能就是挟持人质,恰好现场的人质多得是,伸手一抓都能抓到。   第一点和第二点慕容倾也没辙,但幸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事后官方出面道个歉,说明一下情况,但第三点不得不加以重视,因此届时三人将一同行动,挨个区域进行检查,由红豆负责释放气息恐吓人,而慕容倾和司明则随时准备出手,务必保证第一时间将犯人擒拿,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也就是有慕容倾这位化神做担保,当地的墨侠卫才会同意如此有风险的行动,若没有化神坐镇,他们宁可放走犯人,也不敢伤及无辜,毕竟现场的观众数量太多了,一个绝招打出去都能打死大片人,谁都承担不起责任。   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武馆大会正式开始,司明等人依旧没有发现可疑的对象,而此时两支参赛队伍开始入场,现场观众一片欢呼,纷纷大喊自己支持的选手的名字。   跟青年武道联赛的参赛选手不同,武馆大会的参赛选手年龄大多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因为此时正值壮年,乃是绝大多数武者的巅峰时期。   如果单论身体素质,二十到三十岁或许才是最强的,正如地球上的运动员,一般也都是在这个年龄段展现出最精彩的表现,之后各方面能力就会开始下滑。   不过,这个世界还有内功的存在,可以将身体的巅峰期延长下去,再考虑到内功需要时间积累,四十岁肯定强于三十岁,三十岁肯定强于二十岁,因此全部综合起来,三十岁到四十岁的武者,才处于心技体功的巅峰期。   当然,这一套常识不能套用在化神宗师的身上,他们能将身体的巅峰期延续下去,直到百岁以后才开始衰退,但化神宗师也不会来参加比赛,名誉、地位、财富在他们晋级化神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拥有了,参加比赛有害无益。   赢了,别人只当是理所当然,甚至还会骂你以大欺小,输了,更是颜面丢尽,沦为化神之耻,从此在江湖上再也无颜见人。   别以为这种事不可能,世上不乏天才,更有许多不是化神却拥有化神级战力的武者,阴沟里翻船只是概率学上的问题。   踩着前辈的尸体一举成名,是所有天才武者的梦想,当他们对上化神宗师的时候,必然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甚至敢以命搏命,老前辈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初生牛犊,故而化神宗师不会自讨苦吃。   当本地武馆的队伍出场时,广播每喊出一个人名,就会引发观众席的呼声,人气越高声音越响,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将主场彻底发挥出来。   气势本来就在武斗中有着重要的作用,即便外来的武者心理素质过硬,不受影响,但也阻止不了主队的武者受到气势加成,从而超常发挥,因此在武馆大会中,主场为龙客场为虫是一个很普遍的情况,并非个例。   就在司明琢磨这些的时候,忽然从广播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下一位,让我们欢迎,谭革武馆联盟的明日之星,未来的刀界宗师,鬼眼狂刀嬴纣!”   “什么鬼!”   司明连忙朝会场看去,果然看见了嬴纣这小子,年轻的长相混在一群三十多岁的武者中格外显眼。   “他什么时候加入这个谭革武馆联盟了?”   慕容倾道:“他在一年前就加入了,邀请他的还是我们的校友,就是那个家里开武馆的熊艾心,一开始他没有答应,最后还是熊艾心拿出了当年跟你一起并肩战斗的经历,才说服了他。”   红豆也笑嘻嘻道:“小明你长期不在家所以不知情,嬴纣早就是本地的明星武斗家了,年纪轻、武功高、作风冷酷,这三点加在一起令他很受女生的欢迎,而且随你去一趟北大陆后,实力大增,如今已从队伍正选蜕变成了王牌,人气更不得了,所以平时他都不住在孤儿院,怕打扰到我们。”   “这是真的假的,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司明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想了想又觉得很正常,嬴纣既有天赋又修炼了配套的神功,心结因为同父亲一战而解开,之后又跟着他在人妖战争中反复经受磨炼,心智和战斗经验这两处短板得到了弥补,实力可谓突飞猛进,与半年前判若两人。   如今的嬴纣已然是化神之下最顶尖的那一层次,别说是谭革武馆联盟这种小队伍,便是到任何一家豪门武馆也足以担任王牌,除了年龄让人诟病外,根本挑不出刺来。   “这小子,好好的音乐明星不当,居然跑去当武道明星。”   司明看着会场中央,一脸冷酷的接受万人欢呼的嬴纣,实在无法跟印象里的那个不良小子联系在一起――明明是不礼貌的行为,却引发了无数女生的尖叫。   当年的虐猫小子如今居然成为大明星了,着实令司明有种物是人非之感,同时也意识到不止他在改变,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改变,也许他是一部小说的主角,但不妨碍嬴纣成为另一部小说的主角。   或许,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慕容倾又道:“他依旧在玩音乐,半年前还在柳姨的公司运作下出了张个人专辑,不过他的角色已经从会武功的音乐偶像,变成了会打鼓玩音乐的武道高手,完成了一次升阶,人气已经堪比二线的大明星。”   在素国,娱乐界的明星总是被视作戏子,地位低下,纯粹的音乐人地位要好一些,但跟受万人崇拜的武斗家没法比,嬴纣从音乐界跳槽到了武斗界,等于同时拥有了两批粉丝,而且其独特的经历,可以让他的音乐粉丝昂首挺胸的承认,不怕被人歧视。   “他的外号‘鬼眼狂刀’是怎么来的?”   红豆道:“狂刀就是形容他的刀法很狂野,刚猛霸道,鬼眼则是因为他在战斗的时候,双眼经常会变得赤红,看起来很凶恶,不过最近倒是很少出现了。”   毫无疑问,双眼变红是激发修罗血脉的结果,至于最近很少出现,则是因为他的实力提升了,对付敌人不需要激发血脉,单凭本身武艺就能战胜。   司明忽然觉得,嬴纣的人设有很微妙的即视感,相貌凶恶,一身狂气,冷酷风,喜欢音乐的武斗家……   “你是哪里来的八神庵啊!”   实在忍不住吐槽,结果被嬴纣听见,这小子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后就像是为了掩饰涌上来的羞意,故意哼了一声,转过了回去。   “呀――你们看见了没有,嬴少侠刚才看了我一眼。”   “臭婊子别自作多情了,他看的人分明是我!”   “刚才的动作又冷酷又有孩子气,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啊!”   “嬴少侠,跟我上床吧,我要为你生孩子!”   一群女生充满粉红的尖叫声,令司明听得心生嫉妒,自己武功盖世多次化解世界级灾难却依旧籍籍无名,这小子倒好,高调出道,也没干下多么了不起的功绩,居然成为了万人迷。   明明老子比他帅多了!   慕容倾忽然斜眼道:“你该不会是羡慕嬴纣吗?”   “怎么会!那些庸脂俗粉我可瞧不上眼,徒惹一身骚,红颜知己重在相识相知,而不是这种永远也不可能接近的崇拜。”司明才不会在这种地方跌倒。   这时,另外一支客队也进场了,里面居然也有一位熟人。   “那个小个子女生不会是聂琬芷吧,她居然也参加了武馆大会,接下来要上演同门内斗了吗?” 第740章 不值一提   武馆大会的战斗很精彩,跟青年武道联赛的风格截然不同,各种战术运用令人眼花缭乱,尽管一场战斗往往在十分钟内分出胜负,但每一个举动都蕴藏着战斗智慧,连司明都看得津津有味,差点忘了此行的任务。   青年武道联赛是淘汰制,很多对手你还没碰上就被淘汰掉了,研究了也没什么用,如果专心收集所有敌人的情报,注定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毫无用处,因此所谓的战术往往是临时起意,或者应用于自身的套路,而不是针对敌人的算计。   由于战术发挥的作用很小,更多的还是靠自身的实力硬打硬撼,加上大多数年轻人都不屑于使用诡计,更渴望用堂堂正正的战斗来证明自己,因此青年武道联赛的比斗显得很阳光,看了后令人热血沸腾,并且受限于年龄,导致双方实力差距不是很大,会有各种势均力敌的精彩战斗。   相比之下,武馆大会是积分制,每支队伍一年内都要交手两次,主场一次,客场一次,收集情报就变得很有意义,而且通常会针对对手采取各种限制性战术,一些底蕴深厚的武馆队伍,干脆派上拥有克制属性功体的武者。   以司明如今的武道境界,战斗中的各种变化瞒不过他的双眼,甚至通过气的运转,还能提前预判双方选手的下一步行动。   同样的一场战斗,他能看见的东西远比寻常观众多得多,很多观众都是通过赛后的专家分析,才能明白选手使用各个招式的意义,但司明看得比专家还要透彻,那种技巧和战术的双重博弈,令他大觉有趣,琢磨着以后可以看看相应的电视转播,毕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嬴纣被安排在第三场出战,这也变相证明了他在队伍中的王牌地位,无论是一波流还是龟缩流,第三场战斗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发挥奠定胜利或者扭转局势的重要作用。   大多数队伍都会将自家王牌安排在第三战,算是一种俗定的惯例,但也有队伍会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将最弱的选手安排在第三战,以田忌赛马的方式兑掉对方最强的子,只不过会这么做的通常都是弱队,等于变相承认自家王牌不如对方,很伤队伍的士气,乃是一把双刃剑。   司明担心的同门内斗没有出现,聂琬芷的实力虽然不差,但还不足以担任王牌,或许在半年前,她的修为跟嬴纣相差仿佛,足可一较高低,但嬴纣去了一趟北大陆,实力突飞猛进,双方已然拉开了差距,不再是同一层次的对手,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故而客队没有派聂琬芷对上嬴纣,毕竟聂琬芷的实力不弱,当成弃子有些可惜。   第一场是主队谭革武馆联盟获胜,引发了观众一阵如潮掌声,第二场聂琬芷便出战了,她跟另一名队友联手参加了双人战。   光看长相和体型,聂琬芷很容易被当成未成年少女,因此她出场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惊讶。   谭革武馆联盟这边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嬴纣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有一名少年天才,而且女性武斗家本来就很少,两个因素加在一起,令聂琬芷比嬴纣更加稀罕。   女性本来就容易收获好感,更别说是看起来娇滴滴的少女,甚至有观众大喊让主队的选手手下留情,出招别太狠,要懂得怜香惜玉,引发一群人调戏般的口哨。   很快,这批观众就被打脸了。   比赛一开始,聂琬芷以旋风腿法步步紧逼,迅雷掌配合电光劫指,展开一连串电光火石的快攻,每出一招便有电光闪现,带起破空声响,攻势凶猛得一塌糊涂,叫人目不暇接,聂琬芷的对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落入下风,节节败退,他的队友见状,想要过来帮忙,却被聂琬芷的队友紧紧缠住,一时难以挣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聂琬芷足足打出了三百招,将人一路逼至擂台角落,眼看就要掉落场外。   她的对手见大势已去,再难逆转,于是沉声一吼,放弃防守,全力进攻,欲两败俱伤,避免同伴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   然而,聂琬芷体表金光一闪,浮现一重气罩,将对手的攻击微微一滞,虽然很快就被击破,但争取来的这点时间已是足够,只见她双掌迅疾拍出,扎扎实实的印在对手的胸膛上,顿时电光闪烁,霹雳乱窜,将人远远炸飞出去,朝着观众席落去,引起一阵尖叫,幸而在途中被裁判接下。   击败对手后,聂琬芷没有立即返身夹攻剩下的那名对手,而是选择原地调息,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但因为每一招皆是全力以赴,动用十成功力,故而消耗颇大,真气损失近半,此外连续的对碰对身体的负担也很大,必须舒缓肌肉。   主队剩下的那名选手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击败一人,避免陷入以一对二的局面,奈何聂琬芷的队友正好是擅长防守的类型,使出各种以柔克刚,借力卸力,引力入地的手段化解攻势,若对方企图抛下他去偷袭聂琬芷,就立刻像牛皮糖一样缠上去。   安排一名擅长速攻的武者和一名擅长缠斗的武者,由前者迅速击败对手中较弱的那一个,然后再联手夹攻剩下的那一个,这是双人战中十分常见的战术。   破解这种战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己方的两名武者紧紧靠拢在一起,或者使出合击之法,不给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   但现在说这些已是迟了,这世上的战术本来就是相互克制的,同样的战术在有些人手里能无往不利,但换成另一批人就只能纸上谈兵。   等到聂琬芷恢复过来后,战斗便失去了悬念,不说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主队中有着能以一敌二的高手,也只会安排他进行单人战,不会浪费在双人战中。   不过,主队的选手倒也坚韧,在两人夹攻下硬是支撑了五分钟,这才被攻破架势,败落场外,令观众席发出一片遗憾的叹气声,但也回以鼓励的掌声。   司明全程观战后,评价道:“聂琬芷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参加类似的擂台武斗,但也因此多了几分匠气,她被所谓的战术局限住了。”   无论武道比赛的举办方如何宣称接近实战,但终究跟实战有着巨大的不同,实战不限时间不限地点不限人数,哪怕擂台赛通过随机抽取地形的办法,解决了地点的问题,但还有时机和人数两大变数。   说到底,擂台赛的基础是公平,不可能让一队派出两人,另一队派出三人,也不可能允许其中一方在另一方吃饭休息的时候偷袭,而实战往往要创有利于自己的战斗条件,下毒开阵法群殴都是很常见的手段,公平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两者的初衷就是背道而驰,注定不可能相同。   经常参加擂台战的人,进行实战的时候往往发挥不出正常的水平,应变能力也很一般,因为他们已经习惯在战斗前做好心理准备,听取教练的战术分析,一旦没了这两点,很容易慌手慌脚,这点对于经常参加双人战的武者尤其严重,因为他们已经习惯跟队友配合,单打独斗很容易陷入困境。   当然,绝大多数人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不擅实战就不擅实战好了,反正大多数人都不会遭遇濒临危机的实战,如果双方实力相差较大,这点影响也就无足轻重。   但对于聂琬芷,司明不免觉得有些可惜,那种感觉就像是对方明明可以成为一名演员,结果却做了偶像明星。   慕容倾道:“你忘记了吧,她家里欠了很多钱,肯定是为了还债才参加武馆大会。”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设定。”司明回忆了一番,“记得是八千万吧,如果把我迄今为止的稿费全部算上,应该够了。”   慕容倾摇头道:“她不会问你借的,正因为知道你会全力襄助,所以才更不会开口。”   司明能理解这种想法,任何一名有尊严的武者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除非靠自己的能力实在还不清债,为了家人不得不选择低头,但眼下既然聂琬芷有能力靠自己还债,就不会开口求别人。   武斗家的收入跟地球上的那些足球运动员相近,甚至还稍有超过,以聂琬芷现在的水准,固然拿不到超级明星的待遇,但一年几百万不成问题,等将来实力提升,成为队伍的王牌,干个两三年就足够还清所有债务。   慕容倾又道:“其实,此事对聂琬芷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磨炼,那种在债务重压下艰苦前行挣扎求生的经历,将会成为她人生中宝贵的财富,等她还清债务的那一天,想来心性会有所突破。”   司明尚未来得及赞同,旁边的红豆眨了眨眼,好奇的道:“八千万很多吗?”   司明被噎了回去,无语地看向身边的小妞,差点忘了这位还是个亿万富婆,虽然不至于一幅画就卖出上千万的天价,但每年的收入也是轻轻松松过亿,这还是因为在艺术领域,活人的作品永远比死人的作品来得便宜。   或许自己可以从中牵线搭桥,聂琬芷不肯向司明等人借钱,是觉得他们拿不出这笔钱,即便勉强凑齐也是巨大的负担,她不想连累身边的同伴。   但如果钱的问题在友人眼里只是举手之劳,想来聂琬芷也愿意接受这种帮助,只不过换一个还债对象罢了,区别不大,但意义截然不同,至少不用每天睡觉前计算着自家还需要还多少钱。   只是这么一来,就失去磨炼的意义了,没了突破心性的契机,一时间司明陷入两难,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正犹豫着,忽然运动馆内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却是第三场比赛开始,嬴纣正式登场。   这小子冷着一张脸,哪怕观众席上的女生尖叫出海豚音,依旧无动于衷,仿佛跟自己一点也没有关系,在司明看来这分明是一种闷骚,但在那些满眼冒星星的女生眼里,这就是冷酷型男,另一种形式的霸道总裁,更是激动得不得了。   按照武馆大会的规矩,比武双方可以用使用兵器,但只能使用木质兵器,至于什么样的木头倒是无所谓,你可以使用竹枪,也可以使用檀木,当然绝大多数人都喜欢使用铁木,这玩意够结实,密度大,扔到水中都会直接沉底。   嬴纣此时用的就是铁木刀,而他的对手用的是暗器,或者说机关术。   海洲没有唐门暗器的传说,即便世上存在着一个类似唐门的门派组织,但有墨家机关术在上面压着,他们根本冒不了尖,与墨家精致巧妙的机关术相比,所谓的暗器统统成了不入流的左道旁门。   比赛一开始,嬴纣的对手袖子一抖,从里面钻出两条鲤鱼,在脱手的瞬间,分解成了样式各异的暗器,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嬴纣笼罩而下,并非单纯从正面进攻,而是从四面八方包夹而去,看起来当真如万箭齐发一般。   然而,嬴纣神色不动,随手一刀斩出,雄浑刀劲横扫四方,哗啦啦的将这些暗器全部弹开。   接着,他没有接着近身抢攻,而是扬刀指着对方,一脸睥睨道:“你的能耐,只有这点吗?”   这种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里,极其自信又格外霸道的发言,顿时又引得一阵女粉丝尖叫。   司明忍不住道:“这小子也太骚包了吧,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然后就收获了慕容倾“你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的眼神,于是讪讪的摸了摸下巴,转移话题道:“不过看他这一刀的威势,已经触摸到化神的边缘了。”   慕容倾没有抓着此事不放,附和道:“以他现在的进步速度来看,恐怕很快就能破掉我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化神。”   司明摇头道:“他的情况跟我相同,走的是炼体的道路,主修精元,内功修行只是附带的,哪怕成为了化神级的高手,终究不是正宗的炼气化神,不会被官方认可。”   慕容倾想了想,的确如此,嬴纣的内功到现在也才九级,离最低标准的十三级都差了很远。   司明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够低调的啊,明明已经闯出来偌大的名堂,居然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   慕容倾闻言,微微一笑:“大概是他觉得,这样的成绩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只有得到了真正拿得出手的荣耀,才会在你面前提起,从而得到你的夸赞。” 第741章 打草未惊蛇   司明忍不住道:“我是他爹吗?”   慕容倾反问道:“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觉得‘大哥’更贴近我的立场。”   “长兄如父,两者算起来也没多大差别。”   司明无言以对,没来得及琢磨语言反驳,慕容倾又催促道:“好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比赛,别忘了正事。”   司明没有反对,以他的目光,这场战斗的胜负已是十分明了,也许嬴纣的对手还留有底牌,但双方的差距大到如此程度,已经不是几张底牌能够改变得了的。   当然,战斗中充满变数,意外还是有的,司明也不敢打包票,他估计嬴纣的赢面只有九成五,也不能说稳赢,大意之下仍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而且,嬴纣的对手名叫云浩然,司明看着有那么一丝眼熟,联系到对方的姓氏,觉得很可能是铸剑山庄的弟子,甚至是云音墨的堂兄弟,应该是自己在铸剑山庄做客时见到过,或者干脆就是脸型长得比较像,以铸剑山庄的锻器水平,说不定有什么杀手锏。   但即便将隐藏的杀手锏算上,也只是将落败的几率降到了九成,司明仍不看好他能翻盘。   三人来到甲区观众席的四周,开始执行打草惊蛇的计划,红豆站在观众席的最后方释放敌意笼罩整片观众席,司明和慕容倾分别站在两边的过道上,随时准备出手。   “动手!”   彼此以传音入密联系,红豆双手向前一推,无形气息覆盖而下,在她的控制上,没有影响到两隔壁的观众席。   下一刻,原本沉迷在观战中的观众们纷纷露出被打扰的烦躁感,左右环顾,却没有找到可疑的对象,最后只能认为是自己多心,又把注意力放回比赛。   说是释放敌意,但对大多人而言并不会生出那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更像是感觉到自己被某人死死盯着,不免觉得心烦意乱,毕竟司明他们也不想制造恐慌,万一释放的气息过于强烈,刺激过头,爆发踩踏事件就糟糕了。   对于心中有鬼的逃犯来说,这点刺激足够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感应特别迟钝的人,连点反应都没有,从头到尾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比赛,不为外人眼光所动。   “看来这片区域没有嫌疑者,换下一个。”   在司明等人一一检验的时候,擂台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云浩然在释放出两条鲤鱼傀儡后,后续又逐渐释放出八条,这些鲤鱼形状的傀儡没有全部解体成暗器,有的分解成小型化的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应有尽有,而且这些解体后的兵器并非一次性袭击,被嬴纣弹开后,依旧在其对手的操控下,转了一个圈后继续发动攻击。   这等操作令人啧啧称奇,如果此人用的是金属兵器,那么倒是可以用元磁操控来解释,可武馆大会只准使用木制兵器,不准用金属,用元磁操控根本行不通,难不成世上有能被磁铁吸引的木头?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大喊“这是作弊”,不过裁判们不为所动,注意到这点的人知道必然是对方采用了某种特殊的法子,毕竟选手使用的兵器在上场前都会检查一遍,真有违规的地方根本不会同意带上擂台,但也有一群人完全不在乎这些,继续嚷嚷着“这是作弊”。   正在打草惊蛇的司明也注意到了这番动静,不过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虽然他也不知道此人究竟用了什么何种手段,但即便用元磁操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认为磁力能吸引金属就是一个全然错谬的认知。   首先,并不是所有金属都会被磁铁吸引,铝、铜、金、银等等都不会被磁铁吸引,磁铁只能吸引拥有自发磁化性质的金属――如果你从银行买的金条会被磁铁吸引,毫无疑问,肯定是你的磁铁出了问题。   其次,非金属也会被磁铁吸引,比如液化的氧气,因为它拥有顺磁性,而拥有顺磁性的物质并不在少数,对方如果在暗器中掺入顺磁性物质,理论上并不违反比赛规则。   嬴纣不知道这些知识,但他也不在意,稳立原地不动,单手随意挥洒,木刀迅捷如风暴,刀气纵横如霹雳闪电,形成一方无法入侵的气罩,所有的暗器打在上面都被远远震开,表现得甚是轻松惬意。   只是,弹开的暗器又会在无形控制下反袭而回,于是越积越多,密密麻麻的暗器如蝗虫般将嬴纣彻底笼罩其中,令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些暗器加在一起,体积比人还要大,也不知道云浩然是怎么带在身上的,之前看他的外表也不像是带了这么多东西在身上。   这一幕落在外行人眼中,只觉嬴纣被压制在原地,无力还击,不由得紧张起来,许多女性双手抱拳捧于胸前,摆出一副祈祷的架势。   这时,擂台上传出了嬴纣不紧不慢的声音:“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新的招式,看来你是真的技穷了,只会单纯的数量叠加,真是令人失望。”   云浩然脸色微变,骤觉一股强大的劲力从前方爆发,围攻的暗器根本压制不住,一下子就被弹开来,而嬴纣人随刀出,汹涌刀罡破风斩浪,携带着无匹威势迎面斩来。   “玄龟变!”   一部分弹开的暗器骤然回缩,在云浩然面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牌,虽然被刀罡击中后立即崩解四散,但也令嬴纣的前进之势微微一滞,云浩然立即借力而退,重新拉开距离,饶是如此,依旧没能彻底避开,胸口仍被余劲扫中,令劲服上出现了凹痕,肋骨隐隐作痛。   “道具不错,很精妙的小玩意。”   嬴纣称赞了一句,因为他注意到那面盾虽然连他的一刀都没有接下,但在崩解的时候顺势将冲击的力道化去,使得每个零件都保持完好,没有遭到损坏。   不过,这句称赞的言下之意就是人不行,还不如道具。   云浩然听出了暗藏的讽刺,可他的养气工夫极佳,并未因此动怒或者气急败坏,用平淡的声音道:“作为一名匠师,很荣幸得到你的称赞。”   “匠师?”嬴纣眉毛一挑,“如果你把自己定位为匠师,就不该站上这个擂台,否则便是对对手的侮辱。”   “擂台下我是一名匠师,擂台上就是一名武者,在我看来,只有铸造者本人才能将兵器发挥出全部的威能,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   云浩然说的是在铸造师中流行的一种思想派系,认为与其替亲手铸造的兵器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倒不如自己来使用,没有谁比铸造者本人更了解兵器,大抵上,有点类似于爱情观中的“如果你爱她就要相信只有自己能给对方幸福”。   当然,并不是说这个派系的铸造师只会打造兵器给自己用――这种铸造师最后肯定会饿死――而是指最心爱的兵器要留给自己,至于随手打造和给别人定制的兵器则可以送人。   “我才不在乎你有什么看法,如果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名武者,就给我好好展现出实力啊,刚才那些算什么,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吗,简直无聊透顶。”嬴纣再次扬刀指着对方,“下一招定胜负,你不想输得太惨就给我拼尽全力,否则你毫无胜算。”   这等无比自信且十足霸道的宣言自然又激起观众的一片喝彩,以及女性的尖叫声。   正在执行计划的司明颇感牙疼:“在战斗中激励对手,这是哪门子的战斗风格啊,得理不饶人、趁你病要你命才是正确的取胜之法,模仿八神庵还不够,又要模仿速趴贝吉塔吗?这小子一点都没学到本人的精髓啊。”   人家龙珠战士随便浪,那是因为有七龙珠在,可以随便复活,现实中每个人只有一条命,如果因为顺风浪而被敌人抓住机会翻盘,那真是后悔都没处说去。   慕容倾道:“至少对我们有帮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走了,减少我们的行动被犯人察觉的几率。”   红豆亦道:“但是,这样做很有人气啊,大家都觉得嬴纣很帅呢。”   司明听着现场一波接一波的“我要做他的娘子”“谁也不准抢我相公”,觉得红豆的话挺有道理,跟强者决斗的确要慎之又慎,一有机会就该斩尽杀绝,不给对手丝毫翻盘的机会,但换成擂台比武,不妨展现风度,反正浪一下又不会死人,顶多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只要说一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同样可以风度翩翩的退场,丝毫不影响风评,赢了更是能获得大量的人气,这是有赚不赔的买卖。   司明将目光转向擂台上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受外界影响的嬴纣,心想这小子真是天生能出风头,难怪能大红大紫,只希望将来他别在实战中顺风浪。   擂台上的两人没想那么多,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云浩然听了嬴纣的话后,果然士气为之一振,暗生敬佩的同时,大喝一声:“那就如你所愿,见识我的鲤龙变!”   他双手各向左右伸直,十指张开,大量真气四溢而出,卷动空气暴旋,那些散落的数千枚暗器受到真气牵引,立即凝聚一处,按照固定规律排列,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头五米长的龙形傀儡,其外形栩栩如生,利爪尖牙,不恶而威。   司明瞥了一眼,忍不住道:“这么大的东西他到底是怎么带在身上的?”   之前只是觉得暗器很多,浩若星辰,但各自分散开来,没有实感,如今组合成实物后,有了对比,顿觉异常突兀。   慕容倾也瞥了一眼,猜测道:“可能是有一件储物道具,就好像你用来存放玄甲的手环。”   因为朱雀玄甲拿去修理,连带着手环也上交了,司明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已经研发出了空间储物装备,只是产量稀少,属于高科技产品,但对方若真是铸剑山庄的弟子,有一件在身上也属正常。   嬴纣看了一眼威风凛凛的傀儡龙,露出欣赏的表情,道:“不错嘛,至少也要这种程度的实力才值得我认真对待。”   云浩然道:“只是认真对待?”   嬴纣洒然一笑,举刀向天,血脉沸腾,双目变得赤红,体内精气混合真气沿着木刀延伸而出,凝聚成三米长的气刀。   “戟指怒目斩赤霞!”   以愤怒情绪为根底催动的极招,与嬴纣体内的修罗血脉相互呼应,蜕变出更为强大的威能,尤其是在人妖战场中磨砺出来的杀气,于嬴纣背后凝聚成修罗怒相,甚是恐怖,其目光电射而出,令云浩然心神一凛,瞬露破绽。   嬴纣抓住机会,一刀奋力斩出,因为担心伤及到观众,这一刀他没有使出全部的威能,仅维持在绝招的程度。   云浩然立即指挥傀儡龙迎战,可惜反应慢了一拍,未战气势已弱,双方接触刹那,气劲激荡,陷入僵持,彼此再难前进。   嬴纣将刀身一旋,从对方气息运行不畅的那一处剖入,向前递进一寸,挑开一片鳞片,随后便是洪水破堤一般,将傀儡龙尽数瓦解崩裂。   尽管云浩然仍勉力操控崩解的暗器零件袭向嬴纣,可惜催动极招的嬴纣体外尚有护体罡气,将这些暗器尽数震开。   嬴纣挥刀长驱直入,凌厉斩向云浩然的脖子,眼看就要命中,伴随着裁判来不及救人的惊呼声,他临时改变方向,一刀劈向大地,擦着云浩然的身体而过,凶猛刀罡将擂台地面斩出一道骇人的豁口。   云浩然低头看了一眼,叹气道:“我输了。”   “你缺乏生死战的经验,除非到战场上走一遭,否则永远也追不上我。”   嬴纣随手将木刀扔给了仓惶冲过来的裁判,然后纵身跃下擂台,在数万观众的欢呼声中走向自己的座位,那姿态好似王者归来。   “这小子可真能装啊!”司明由衷的感慨道,“更厉害的是,他并没有刻意想要装帅,而是自然而然的表现,这就更难得了,一举一动附和装逼定律,已然化为了本能。”   慕容倾催促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嬴纣胜出后,比分是二比一,下一场就是赛点,如果仍是主队胜出,比赛就结束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还有三分之二的区域没有检验,必须加快速度。”   “一听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有一种注定失败的感觉,以后别再说这种会让运势走低的话。”司明想起了国足,顿时觉得希望渺茫,接下来很可能抓不到犯人。   慕容倾道:“你都是天志宫的一员了,要坚持‘非命’的立场,怎么能说这种迷信的话呢?”   结果证明,司明的预感是正确的,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惊出那名逃犯。   慕容倾的担忧也应验了,第四场比赛果然是主队获胜,虽然双方派出的选手实力不相上下,然而谭革武馆联盟有主场优势,气势加成,加上嬴纣豪侠般的表现令同伴士气大振,最终侥幸胜了一招,让这一场武斗以3:1的结果落幕。   “到底哪里疏忽了呢?”慕容倾皱眉道。   司明猜测道:“也许那名逃犯根本没有来看比赛,他买门票是为了故意误导我们,从而趁机溜走。”   慕容倾摇头:“不会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就在这里,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吗?”   武者的直觉十分灵验,化神宗师的直觉更是有近乎“未卜先知”的效果,因此司明没有质疑对方,他绞尽脑汁思考了一阵,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或许,我们应该查一查,对方为什么非要来观看这场比赛?” 第742章 真相   比赛结束后,五万名观众从武道馆中蜂拥而出,若从天空中向下俯瞰,就能看先黑压压的扇形,向外辐射扩散。   客队的武馆选手们正在同远道而来的支持者们打招呼,虽然吃了败仗,但好歹没被剃光头,而且客场难打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因此支持者们没有责怪自家的队员,纷纷开口安慰鼓励。   作为取得唯一胜利的关键人物,聂琬芷得到了最热烈的支持,何况她的形象本来就很讨大众喜欢。   “丸子姐,请不要气馁,等回到了主场我们再把今日之败十倍奉还!”   “丸子姐,今天的战斗真是精彩,看得我热血沸腾――我决定了!以后也要报考武学班!”   “丸子姐,我好喜欢你的战斗风格,每次看了都能让我精神百倍,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   “累死我了,感觉比打比赛还累。”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批批的支持者后,聂琬芷回到客运车上休息,拿了一瓶矿泉水仰头大口的喝着,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而她的粉丝透过车窗看见后,果然也没有介怀,一个个称赞聂琬芷真实不做作,跟那些妖艳明星不是一路人,觉得更喜欢了。   “话说,他们干嘛都叫我琬芷姐?我看到好几个年纪比我大上一大截的中年大叔大妈都这么叫我,难道我最近越来越有成熟女性的魅力了吗?”   聂琬芷想了想,颇觉开心,但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尽量装成理所当然的模样。   队友们闻言,相视一笑,聂琬芷在队伍中的人际关系不错,大家都挺喜欢她,年纪小就是有这个好处,容易被当做妹妹保护起来。   当然,也是因为聂琬芷做人不矫情,没有什么公主病,而且愿意主动融入团体,相比之下,嬴纣虽然同样年纪轻,可队伍中看不爽他的大有人在,差不多跟喜欢他的人对半开,那种棱角分明的性格很容易得到两极分化的评价,不过反正一直以来他都是负责个人战,不需要与人配合,因此也不在乎队友的看法。   “小丸子你平时都不关注武迷活动的吗?”一名关系跟聂琬芷比较亲密的女队友坐到旁边问道。   “平时还要学习,不能让书面成绩落下太多,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及其它。”   “难怪……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学生,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真是前途不可限量,未来肯定能成为我们联盟代表队的支柱,啧啧,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哟,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苟’开头的那个?”   “我还差得远呢,我身边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聂琬芷回想起学校的第二武术社,在里面她的实力几乎是垫底的。   “太谦虚了,像你这样武学天才如果满地都是,那还让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怎么活啊。”   一名男队友道:“说起来,今天对手的王牌好像就是那个长相很年轻,看起来很拽的少年,云浩然你跟他交过手,感觉他的实力怎么样,跟我们还在养伤的队长比,孰强孰弱?”   云浩然思考了一会,道:“单论修为应该差不多,但真要较量起来,恐怕对方的赢面更大一些。”   “不会吧,这小子这么厉害!明明看起来一副不知天高地厚,臭屁狂妄的样子。”   “人家能臭屁狂妄到现在,不正说明了他的实力不简单吗?要不然早被人教训得收敛脾气了。”   “说的也是……话又说回来,最近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之前我听金馆长说,最近有人打破最年轻化神的记录了,据说不到二十周岁,还是一个女的。”   “你对女性成为最年轻化神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请不要误会,我其实是一名女权主义者。”   聂琬芷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道你们谈论的都是我的朋友。   为之骄傲的同时,又不免生出强烈的紧迫感,跟一群天才做朋友,要么自甘堕落,放弃追逐,要么就得无时无刻鞭笞自己,与压力做斗争,聂琬芷自然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但今天看到比她还小两岁的嬴纣在擂台上展现出统治级的实力,较之在蛮洲琉璃寺学艺时还要胜出一大截,令她不可避免的生出了颓丧感。   哪怕她已经很努力的在修炼了,可不仅没能缩短与同伴的距离,反而越拉越远,甚至被后辈给超越了,那种无力感实在很打击信心,令她不禁生出“干脆放弃反而更轻松”的念头。   “不行,现在才想到放弃那也太对不起过去付出的汗水了,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没必要非得跟他们攀比,将他们当成追逐的目标就行了,目标强大,才有追逐的意义,跟过去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相比,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聂琬芷伸出双手拍了拍脸,很快振作起来,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只有意志这一点她十分有信心。   这时,领队的教头喊道:“聂琬芷,下面有一个婆婆,自称是你的武迷,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近距离见你一面,虽然见面会的时间过去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体谅一下老人家吧。”   “哦、哦,这是理所应当的,我这就过来。”   聂琬芷收拾心情,跟队友们打了招呼,在他们“好有人气啊”“真是受欢迎”“我也想要有老一辈的武迷”的戏谑声中下了车,然后见到了那位自称是她武迷的老婆婆。   这位老婆婆有着一张瘦削的脸,脸上刻满了饱经沧桑岁月的皱纹,面色黝黑发黄,淡淡的眉毛下,一双慈善眼睛炯炯有神,虽然已是老态龙钟,可走起路来依旧步履矫健。   年轻时应该也是一名武斗家,聂琬芷做出了判断,上去恭敬道:“老婆婆你好,谢谢你赶来这里支持我,不过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以后还是减少外出,在流云市本地观看我的比赛,我就很开心了。”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而且心地也善良,为我这老婆子担心。”   老婆婆露出欣慰的表情,伸出手去抚摸对方的头。   换成平时,聂琬芷会下意识的躲掉,她不喜欢被人摸头,那样显得自己很不可靠,但不知为何,眼前的老婆婆给她一种亲切感,便没有躲开,任由对方摸着脑袋。   “真是好孩子,很了不起。”老婆婆摸了几下,就把手收了回来。   聂琬芷有点难为情的笑了两声,问道:“老婆婆,需要签名合影吗?没有相机的话,我可以找队友借给你,你把地址留下,照片洗出来以后我发给你。”   “不用了,能亲眼见到你,用双手摸到你,老婆子就很满足了,你跟老婆子想象的一样,是个又温柔又能干又善良的好孩子。”   “老婆婆,您再这么夸下去,我就要脸红了。”   “脸红好,脸红才显得有年轻人的朝气,不能像老婆子一样暮气沉沉。”老婆婆说着递出一袋黄澄澄的水果,“这是我在路边买的橘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橘子了,太谢谢你了。”   聂琬芷越发觉得眼前之人亲切,就如同自己的长辈一般,忍不住邀请道:“老婆婆,要不你坐我们的车一起回去吧,我跟教头说一下,他会同意的。”   “不用了,老婆子已经买好车票,今晚就回去,所以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了,反正人也见到了,头也摸到了,老婆子心满意足,好了,你上车吧,你的队友在叫你,不能让他们等急了。”   老婆婆摇了摇手,眼中流露出不舍,但仍是坚决的转身离开。   看着即将混入人群中的背影,聂琬芷生出怅然若失之感,忙问道:“老婆婆,你还会再来看我的比赛吗?”   老婆婆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笑道:“当然,一定会再来看的。”   聂琬芷看着伛偻的背影渐渐离去,有种冲上前将人强行拉到车上的冲动,就在她一咬牙,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车上的队友催促道:“丸子,还不赶紧上来,马上要开车了。”   “哦、哦,我这就来。”   略一分心,回过神来聂琬芷发现已找不到那位老婆婆的身影,只有一批批朝着她欢呼的武迷,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失落感,但也只能带着遗憾回到车上。   拥挤的人群中,老婆婆看着车子启动,转身正打算离开,蓦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不等他做出反应,两股气息一左一右将他包裹在内,并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倘若他敢有丝毫举动,就会遭到雷霆一击。   “一名逃犯会因为什么而不顾被发现的危险,前去参加明星的演唱会呢?”站在老婆婆左边的司明自问自答,“当然是因为这名逃犯十分喜爱这位明星,或是狂热的追星者,或是冲着少年时的情况,但不管如何,终究有一样吸引他的东西,而不是单纯的想凑热闹。”   另一边的慕容倾接着道:“那么冒险来看武馆大会的原因也只有两种,一是要支持自家的队伍,但我们查了你的籍贯,既跟主队无关,也跟客队无关,因此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你要来看某位选手的比赛,这个人必定与你有很亲密的关系,而且十有八九是晚辈,要么是你的徒弟,要么是你的孩子。”   司明接着道:“徒弟的可能性先去除,从年龄上看,有可能成为你徒弟的只有那两名年轻人,但这两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很清楚他们修炼的武功与你无关,因此只能是你的孩子,可这下问题又来了,这些选手当中没有一个姓‘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慕容倾接替道:“我们又查了你的资料,发现你的妻子姓聂,这下真相就呼之欲出了……不得不承认,你的伪装很高明,心性很沉稳,运气也不错,没有坐在甲区观众席,从而察觉我们的行动计划,于是将计就计瞒天过海,如果你就此离开,我们也拿你没辙,因此我们只能选择去赌,堵你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堵你还想再见孩子一面,毕竟错过了这一次,下一回再见面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幸好,我们的运气也不差。”   齐云飞长叹一口气,道:“是我太小瞧你们了,以为你们年轻人心浮气躁,一旦失败了就会推卸责任,互相指责,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拿出了补救的办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小觑不得,我输的心服口服。”   嘴上说着心服口服,但齐云飞仍未放弃逃跑,就他的感觉来看,这对男女的实力固然很强,跟谭革武馆联盟的王牌相差仿佛,可还不至于连一丝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此刻处于拥挤人流中,对方也要顾虑是否会伤及无辜,而只要他能短暂的摆脱两人,随手抓一名路人当人质,就还有逃脱的希望。   “这下一切真相就水落石出了……虽然想这么说,但果然还是有一个问题令我很在意,在通过特殊渠道,调查了你的案卷后,发现聂琬芷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她的舅舅所开的公司之所以会倒闭,欠下一大笔债,是因为你从中插手,接二连三的令其项目失败,尤其拆迁时总是发生各种流血事件,以至于大笔投资被套牢,名声败坏,没有银行愿意借钱给他,最终资金链中断。”   司明动用了天志宫的权限,从看到了这些由影侠卫收集的机密情报。   “很奇怪呢,从你的经历来看,分明是一个恩怨两清,而非恩将仇报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报答一个收养你女儿十多年的姻亲呢?甚至不惜让你女儿也背负债务,尝尽苦头,受人白眼。”   齐云飞想拖延时间,寻找机会,便回答道:“连累了琬芷的确是我的过错,我也没想到那个男人如此脆弱,居然一跳了之,扔下孤儿寡母不管,但我并没有后悔报复他,因为当年就是他出卖了自己的妹妹,帮忙那个恶棍坐实谣言,从而换取了第一桶金。”   即便过去了多年,齐云飞心中的仇恨仍未消减,谈起此事时仍是咬牙切齿:“他用我妻子的命,换取了自己事业的第一步,所以我就要毁掉他的事业,让他一无所得。”   慕容倾忍不住道:“但他毕竟养育了你的女儿十多年,而且视如己出,未有亏待,若非如此,聂琬芷又岂会心甘情愿替他还债。”   齐云飞冷笑道:“若非念及此事,我早就上门宰了他,何必多此一举坏他事业,只是没想到结果仍是相同,可见老天也容不得这等小人苟活……另外,你们以为他照顾我女儿是出于愧疚吗?错了,大错特错,他是害怕我会回来报复,所以要拿我的女儿当挡箭牌,可惜,他太小看我妻子在我心中的分量了。”   司明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这里面的是是非非真不好说。   聂琬芷的舅舅真的没有一丝愧疚吗?就个人情报来看,聂琬芷是独生女,也就是说她的舅舅在收养她后,没有再生其他的孩子,这分明是当继承人来培养。   聂琬芷的舅舅一跳了之,是因为承受不了公司破产的打击吗?又或者,他已经察觉到是谁动的手……   但人已经死了,真相便无从得知,司明亦不好随意猜测,他能解决的只有眼前的问题。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投降,跟我们回去,我们会视为主动投案对你宽大处理,二是努力反抗,看看能不能抓个人质,逼我们放你离开。”   心中的企图被一语道破,齐云飞立即紧张起来,可不等他有所行动,就听左边的年轻人继续道:“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那辆客车离这里不远,一旦我们动起手来闹出了巨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注目,你要不要赌一下,看看你女儿能不能把撕破伪装后的你认出来?”   齐云飞的身体为之一颤,心灵出现了动摇,倘若司明的目的是将人擒下,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但他跟慕容倾都没有动手,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慕容倾道:“也许是出于补偿心里,聂琬芷的舅舅对她极好,是真的亲如父女,你要不要揭破真相,告诉她,其实她的舅舅是逼死她母亲的帮凶之一,而她的亲生父亲则是一名手沾许多无辜者性命的亡命之徒。”   齐云飞从牙缝中挤出反驳的话:“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我杀的人没一个称得上无辜!”   “可有一些人罪不致死,也许你不这么认为,但其他人会这么认为,然后他们会认为聂琬芷是杀人犯的女儿,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液,将来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罪行,接着远离她,孤立她,中伤她……对,就像当年她母亲所遭遇的那样。”   齐云飞握紧了拳头,双臂颤抖起来。   “当然,以聂同学的心理素质,我觉得她一定能扛过去,不会做出跟她母亲相同的决定,但是作为一名父亲,你要让你女儿承受与她母亲相同的痛苦吗?”   齐云飞伪装的脸扭曲起来,变得不似人样,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就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狮子。   许久后,他松开了双手,低下头认命道:“你们必须答应我,不能将此事公开,即便是处决,也要暗中进行。”   “我们答应你。”   齐云飞抬起双手,示意对方铐住,同时转头望了望,客车恰好转过一个街角,离开了他的视线。 第743章 不一样的除夕   司明把齐云飞押回了墨侠卫基地,这等凶人放在警局是关押不住的,虽然相信对方为了女儿不会再反抗,但也没必要给对方犯错的机会。   此外,他在录完口供后复印了一份,寄给了影侠卫首领陈相端,证明齐云飞属于投案自首,这是他唯一能替聂琬芷做的事。   影侠卫也不是什么人都收,至少滥杀无辜,大奸大恶之辈不收,最起码得有做人的良知,这也是司明和慕容倾刻意压低修为,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机会逃跑的原因。   面对无可抵抗的强敌选择投降,和明明有机会逃跑却选择投降,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齐云飞行事极端,杀了许多按照法律不该处死的公民,纵然事出有因,真要抓捕归案也只会判处死刑,不会法外留情,但有了自首情节,运气好会被影侠卫要走,运气不好则会被废除功体,判处终身监禁。   不过,成为影侠卫并不等于获得新生,他们依旧没有人生自由,处处受到监视,会被下一种类似“生死符”的监禁手段,敢不服从命令,或者逾期未归,就会遭到生不如死的内劲折磨,甚至为了让他们断去过往的一切人际关系,会有专门修炼易骨功的人替他们改变相貌、体型,以及声带,让他们即便站在亲人面前,也不会被认出来。   这些都是司明成为天志宫成员后,才得以知晓的资料,很难说成为影侠卫和终身监禁究竟哪个更好,过去不止一人放弃成为影侠卫,选择在监狱里终老一生。   当然,并非所有影侠卫都是从罪犯中挑出来,也有一些是自愿加入,这些人的待遇自然要好上许多,不会被种下暗劲提防,仍拥有一定的人身自由。   司明看着齐云飞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感慨道:“如果有朝一日聂琬芷知道了真相,希望她别怨恨我们……这么一说,总觉得自己在竖旗,一般来说,想要隐藏的秘密到最后都会被发现,或者,我们干脆主动告诉聂琬芷吧。”   慕容倾道:“那我们费尽周折不引发动静到底有什么意义?而且,这也等同违背了与齐伯父的约定,他就是不想让聂琬芷知道真相才同意束手就擒,我们不能过河拆桥。”   “说的也对。”司明长叹一口气,“纵然成为了天志宫的成员,拥有了巨大的权力,依旧不能随心所欲。”   “你说错了,正因为拥有了巨大的权力,才更要约束自己,牢牢遵守规矩,普通人肆意妄为也犯不了什么错,但上位者犯错,很可能会连累到整个国家的百姓,这件事你已经做到了最好,没必要再苛求自己。”   慕容倾伸手替司明整理衣服,顺带弹开落在肩膀上的花瓣。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赞美和鼓励吗?”   “务必如此。”   两人对视一笑,有一种心灵相通的默契,这种默契并非源于爱情,而是来自同道者的认可和扶持。   “噗噗噗……”一旁的红豆不开心地吹着嘴唇,发出如同摩托车点火的声音,“不准无视我啊,明明是三人一起来的,到头来把我扔在一边,只有你们两个去完成任务,我主张我应有的权益,要求公平对待,不准有任何偏袒。”   司明莞尔一笑,道:“难不成吃醋了?”   红豆一本正经道:“百年老醋。”   司明跟慕容倾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牵住红豆的手,道:“接下来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又把我当小孩子哄。”红豆嘟了嘟嘴,看起来似是不满意,可旋即就绽开笑靥,“我要去贪吃街,把整条街道的小吃都吃一遍,你们不准拒绝。”   “那我们当然要奉陪到底。”司明忽然生出异感,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飘下了点点白色,“下雪了。”   伸出手来,接住一朵雪花,任其在掌心融化,带来点点湿意。   “说起来,算算时间,也快过年了。”   这是自己第几次在这边过年呢?   司明已经记不清了,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但又好像没过去多少时间,第一年的除夕夜,自己蹲在屋顶暗自流泪的记忆仍历历在目。   “小明在想什么呢?”   红豆的声音打断了司明怅然的思绪,他转头看来了一眼亭亭玉立的两位美人儿,心想,至少今年不会觉得清冷寂寞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有了牵挂。   “在想今年要买多少年货。”   红豆眼睛亮了起来:“哦哦哦,我差点把买年货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慕容倾忙提醒道:“不准买一些没用的东西,买来都用不着,最后只能堆仓库。”   “不会的,我只买零食,最后只会塞进肚子里,不会放进仓库。”   “那就更不允许了,吃太多零食对身体不好,本来你平时就不好好吃饭,有了零食更不会按时用餐,春节期间我会监督你,一日三餐不准少,买年货的钱不能超过两百。”   “我反对!”   “反对无效。”   红豆拍着司明的肩膀道:“小明你娶了个管家婆呢。”   “没办法,这种事终究要有人去做,免不了的。”   “谁是管家婆,找打!”   红豆咯咯笑着,躲开了慕容倾的敲头一击,随后两人在雪中打闹起来。   红豆的技巧不如慕容倾,很快便动用了内功,用修为来弥补不足,慕容倾见状,也不服气的催动了功体,于是两名美少女的嬉戏打闹,很快升级成了仙女打架,在广场上留下一道道残影,身处雪花纷飞中却是点雪不沾,令原本旁观美女嬉戏的路人惊掉了下巴。   一名旁观了整个过程的青年上前对司明道:“这位兄台,能不能请教一下,你是如何驾驭住这两位仙女的?”   司明瞥了对方一眼,先伸手指了指上面,道:“脸。”   接着指了指下面,道:“天赋异禀。”   青年恍然大悟,随后失望的摇头:“这可没法学啊。”   司明鼓励道:“那就多读书、多练功,先天不够后天补,早晚你也能抱得美人归。”   ……   除夕夜,孤儿院客厅。   司明环顾了一圈,慕容倾、红豆、嬴纣、慕容武、姚碧莲都坐在沙发上,或是打牌九,或是嗑瓜子,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待着春晚的开始。   除了虞疏影还待在蛮洲,没法联系外,柳青青之前也过来了一趟,端来了柳姨亲手炖的乌鸡,甚至许久不曾见面的陆昴也打来了远洋电话,称今晚就要跟黑暗料理界决斗,没法过来,只能送一句新春祝福,司明也连忙祝福他克敌制胜,成为一代厨王。   “今年你怎么不回家?”司明好奇的询问姚碧莲。   “我已经嫁人了,当然不用回娘家。”   “那你怎么不去新家陪你丈夫?”   “因为我丈夫正在陪他的男人,作为一名合格的妻子,当然不能去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怎么样,我够体贴吧?”   “……的确很体贴。”   另一边的四人正在玩牌九,所谓牌九,就是看起来很像麻将的玩意,又称为骨牌,但更薄一些,以黑色为底面,各种古装戏上经常能看见它,一般用于赌博。   牌九的玩法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麻将,而众人正在玩的就是类似麻将的一种玩法,像“堆牌九”和“打天九”更具赌博性,而非娱乐性。   四人中,牌技最高明的既不是具备学习头脑的慕容倾,也不是看起来就像老手的嬴纣,而是看起来最乖巧的慕容武,他总是默不作声的胡牌,虽然很少胡大牌,却能积少成多。   不过,赢得最多的人却不是慕容武,而是红豆,红豆虽然不擅长演戏糊弄别人,但她的计算力无比强大,能根据各自打出的牌来心算概率,更重要的是,她有着令非洲人望洋兴叹的天运,时不时天胡和自・摸。   “在关心别人前,先关心自己吧。”姚碧莲开口道,“你小子有准备好送给女方长辈的礼物了吗?”   司明反问道:“哪来的女方长辈,红豆和慕容倾都不需要,总不会要送礼物给小舅子吧?”   “还有青青呢。”   司明一拍脑门,下意识地就给忽略了,虽然其中也有他跟柳青青还没有走出那一步的原因,当成了女友而非妻子。   “送柳姨的话,我该送什么东西好?”司明连忙请教看起来似乎很有经验的姚碧莲。   “她的话,最希望收到你的新作的稿子吧。”   “……还是换其它的东西,大过年的更新赶稿也太悲惨了,有没有那种用钱就能买到的。”   “那就投资她的公司,她的公司已经拿出了第一笔业绩,正需要融资,把你的稿费送过去,她一定很满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虽然金钱对司明不是很重要,但没钱还是挺头疼的,何况司明的稿费还有很多都没到手呢,实体出版就这点不好,远不如网络文学的即时性。   “换一种平民点的,就是老百姓都喜欢的那种。”   姚碧莲想了想,道:“房子。”   “……”   的确是老百姓都喜欢的东西,可这也太不贫民了吧,异世界的房价也很高啊!   毕竟这里可是把人口当成战略资源,用真气当做催动工业机器的能量,哪怕素国国土面积很大,也顶多是保证乡下土地不值钱,城镇的房价仍是居高不下,政府推动早婚的优惠政策之一,就是免息贷款以及廉租房的优先权,单身狗买房子都很难。   不过说到房子,司明琢磨着的确该买一套了,总是住在孤儿院里也不像话,就跟霸占国家资产一样,既然跟慕容倾和红豆都确定了关系,就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家,房价再贵,以他这些年赚的稿费也绰绰有余了。   只是,稍稍有些舍不得啊。   司明左右打量了一圈,虽然家具和墙壁都很老旧了,可这里的的确确有着家的味道,即便在外面买了房子,那也只是房,而不是家。   “对了,干脆把这里买下吧。”   以他现在的身份,当地政府想来不会刁难,何况他是拿真金白银来买,并非空手套白狼侵吞国家资产,也不打算拆倒重建,就算天志宫的身份不方便曝光,让慕容倾出面也行,化神强者的面子比市长还好使。   “死心吧,这是不可能的。”姚碧莲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难道有政策规定,这种福利机构的房子不能卖?大不了我再买一幢房子进行置换。”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因为房子已经被我买下了,我可不打算转卖给别人。”   司明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姚碧莲道:“就结婚那会呗,家里问我要什么嫁妆,我就要了这幢房子,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新的孤儿送进来?”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你能明白这点就行了,记得以后要对我恭敬些,这样我才会免去你的房租。”   司明正无语着,电视机中传出了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的声音,喜庆的音乐随之飘荡而出。   过去几年,司明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错过了节目,算起来今天还是第一回 认认真真跟别人一起观看。   只看了一会,他就被吸引住了,跟前世看过的春节晚会比起来,这里的晚会在舞台布置上或许有所逊色,但内容上要更胜一筹,而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大气,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万邦来朝”的自信――我不用讨好谁,但别人都要来讨好我。   这里的小品不讲正能量,不灌鸡汤,就是正儿八经的喜剧,为了逗乐而逗乐,似乎也没什么严格的限制,司明甚至看到有小品演员为了让人物形象更生动而在舞台上吸烟。   不仅如此,相声的尺度更是大的惊人,各种针砭时弊的段子信手拈来,嘲笑官员和讽刺糊涂政策的包袱一个接一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敌对势力派来捣乱的特务一样。   司明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都能过”,可随后一想,既然是墨家思想作主导,不讽刺主政者才怪了。   随后又生出些许的遗憾,即便他把前世那些诸如《主角和配角》、《如此包装》之类的经典小品搬过来,估计也很难起到一举成品的作用,固然不会泯然众人,但也无法一枝独秀。   “这里的春晚也太好看了吧。”司明由衷的称赞道。 第744章 不一样的春晚   司明很快想明白了为什么素国的晚会限制放得这么宽,除了有墨家这口利剑高悬,令官僚不能为所欲为外,更重要的是,素国乃是海洲的第一强国,其地位之稳固,更胜地球上的美利坚,无论英国还是德国都受限于自身的因素,无法威胁到素国的地位,故而其国民从上到下都有一股强大的自信。   揭露出来的弊端,我们改正就行了,并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这是外媒的构陷,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没有强大外敌威胁的情况下,自我反省就显得非常重要,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心态终究是不一样的。   司明对比记忆中的那些春晚节目,发现两者间还有其它的差异,比如杂技节目完全不存在了,因为那些看起来惊险的动作,大部分练过武的人都能做到,实在没什么刺激可言。   舞蹈类节目不再是小透明,由于武功的存在,这里的人可以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还能释放真气作为特效,故而内容非常精彩,完全不需要找一大堆人花团锦簇地充当增加气势的人肉布景。   前世的舞蹈之所以专门弄得花枝招展,热闹得像广场舞,是因为专业的舞蹈并不符合大众的喜好,老百姓看不懂也懒得欣赏所谓的艺术,导演没办法,只能找一堆人弄得声势浩大,至少还能博人眼球。   但此世的舞蹈就不需要用这些小手段了,配合各种轻功和真气,完全能展现出电影中的那些特效画面,将舞蹈变成武蹈,足够吸引人,人数通常在十人以内。   舞种也不局限在用力过猛地展现民族文化的民族舞,毕竟在这个世界,少数民族的地方特色舞的确有点拿不上台面,不说有专门研究舞蹈的巫家,克己复礼的儒家也保留了大量的上古舞蹈。   此外,兵家气势磅礴的战舞,法家一板一眼的法庭舞都十分有特色,甚至香家还有令人色授魂与的魅舞――这个因为尺度太大,不允许在公共媒体播放,否则会被追究传播淫秽罪。   此世的春晚,小品节目不再是主角,主角是超凡世界独有的武斗节目,可以说,对于一场春晚的评价有百分之五十就是由武斗节目所决定。   哪怕其它节目都很平庸,只要武斗节目够精彩,大家就会说这届的春晚不错,如果武斗节目不行,哪怕其它节目都很精彩,观众们也不会买账,甚至还要打电话投诉,大骂导演水平不行,而一旦发生大规模投诉事件,电视台负责人甚至要在中央新闻时出面,向全国观众道歉。   客厅中的电视机此时播放的就是武斗节目,只见一对俊男美女相对而立,在舞台上噼里啪啦一阵精彩乱斗,拳来腿往,残影重重,最后猛一对掌,剧烈的音爆声中,两人各自震退到舞台的两端,接着急催功体,脚踏虚空,凌空对立。   只见男子周身金光大盛,双手向前一推,一条真气凝聚的金色长龙呼啸而出,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美女双手一展,幻化出一头银色的凤凰,啼鸣着向金龙扑去。   金龙和银凰发出惊天咆哮,缠斗在一起,不肯退让半步,真气激荡如潮,一时间光芒大盛,撞击声冲击着现场观众的耳膜。   等到金银光芒散去,男女二人从空中降落,下落的同时还在激烈的交手,并且快速地转着圈,落地的瞬间,双方再度击掌,金龙吞噬美女,银凰吞噬俊男,气劲携带着两人直接冲下了舞台,节目到此结束。   司明看完后觉得还行,尽管从实战的角度看,这对男女的出招假得不行,浑身都是破绽,但这个节目本来也不是追求胜利,而是为了吸引观众,就如同电影中的战斗不能一味追求真实,夸张点大家才爱看,不过他身边的人却是一致差评。   姚碧莲抱怨道:“这都什么啊,又是两个人噼里啪啦地打成平手,一点新意都没有,记得前年是龙虎斗,去年是朱雀和玄武,今年换成龙和凤凰,导演不会认为这就是创新吧?就算是新瓶装旧酒,你换成饕餮和穷奇也行啊,至少看着新奇。”   慕容倾道:“饕餮和穷奇都是凶兽吧,大过年的让它们出场也太不吉利了,换成金蟾、白泽、貔貅之类的更合适一些。”   嬴纣也不满意:“两人的拳掌都软绵绵的,估计是怕伤到对方,配合一点也不默契,而且男方的修为明显高出女方一大截,所以每次出招时都有一丝犹豫,显得格外别扭,也不是说非要弄成实战,但就算演戏也应该演得真实一些吧。”   慕容武忙调和气氛:“毕竟是放在最前面的武斗节目,应该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过去几次也都是这样。”   姚碧莲哼哼道:“就怕全是这种敷衍了事的水准,如果下一个武斗节目不能让我满意,马上就打电话投诉,老娘可没耐心等到明天。”   下一个节目是小品,但主题一反常态的严肃,讲的是战争,只不过用了荒诞滑稽的表现手法,讲的是敌我双方的两名老兵油子,每次打仗遇见强敌的时候都会趴在地上装死,结果两名演帝碰到了一起,从而产生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透着一股黑色幽默的味道,让人在大笑之余,又忍不住回味故事背后的深意。   慕容倾正色道:“是个好故事,编剧很用心,演员也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姚碧莲道:“可惜上错了舞台,大家看春节晚会就是图个乐,放松一下,并不想反思什么,换成其它的舞台可以让评委们点评一番,让观众明白这个小品蕴藏的内涵,但春节晚会可没有评委,也不会给你回味的时间,大家的印象只能停留在这个小品很有趣的层面,有点浪费了。”   司明道:“换个舞台,未必有这么多的观众,比起玩孤芳自赏的小众艺术,扩大受众群才是第一要务。”   “这倒也是。”   其实,更令司明感慨是,刚才的节目中有异族人出演,那是来自素国周边一个名叫麻国的小国家。   东大陆百分之九十的土地归属素国,剩下的百分之十都是一些穷乡僻壤,荒野之地,占领了没什么好处,反而治理环境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弊大于利,因此墨家在执行统一战争的时候,放过了那些边边角角的小部落。   这些部落小的只有万余人,多的有三十万,有的住在山上,有的住在高原,有的住在沙漠,虽然官方将他们统称为外国人,实际上更接近于氏族部落,他们的首领与其称为国王,倒不如称为土司、酋长。   不过,这些都不是司明所关注的,他关注的是,晚会上虽然有不少外国人参与的节目,但节目的主题并非宣扬两国友好,单纯只是因为节目当中需要一位外国人的角色,对方恰好符合要求,而且他还注意到,这些外国演员的演技普遍都很出色,至少超出了晚会的平均水准。   小品之后是戏法,海洲这里并没有魔术的叫法,传承的都是由杂家发明的戏法,诸如吞剑、变脸、仙人摘豆都是比较常见的,有了内功的帮助后,更是花样繁多,如今形成了“手法、撮弄、藏厌”三大体系。   在地球上,中国的戏法进入官方场合是在公元前108年,西汉武帝刘彻举行了以“鱼龙曼延”和“百戏”为主的表演来招待国外使臣,其中“鱼龙曼延”就是戏法,后成为宫廷礼仪一部分。   隋唐时期,宫廷戏法与民间戏法并举,繁荣发展,到了宋代出现了“瓦舍勾栏”的娱乐场所,流浪艺人众多,并产生了著名的戏法团体“云机社”,以至于后世不少作品里都把云机社当成戏法师、妖术师的邪恶组织。   戏法节目司明看得津津有味,如果他人在现场,说不定会当场看穿对方的动作细节,但电视节目转播来的画面既有刷新频率的限制,又受限于镜头角度,纵然是他也看不出个中机密。   戏法之后是歌舞剧,歌舞剧之后才又轮到武斗节目。   姚碧莲道:“按照过往的惯例,这一场武斗就是重头戏,如果拿不出够分量的表演,今年的晚会就要被人骂死。”   “你都这么说了,导演肯定不敢疏忽。”   “哼哼,这可不一定,人要犯蠢,十头牛都拉不住。”   正说间,就听电视机中的主人用一种兴奋的语气道:“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画王’颜开带来的武学表演‘双锋鱼龙舞’!”   姚碧莲惊讶道:“画王颜开,那不是化神宗师吗?这届导演的面子够大啊,居然连化神宗师都请来了。”   此时摄像机的镜头转向了观众席,果然看到许多观众脸上也带着诧异,要请化神宗师登台表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那种喜欢人前显圣的性格,一般的化神宗师都不愿意像戏子一样被人评头论足,他们不缺钱不缺名气不缺地位,犯不着给人表演。   画王颜开绝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他已年过百岁,平日行事低调,并不以武功见长,论武技未必能胜过嬴纣,只能在修为上占一点便宜,但他的身家可不低,红豆的画都要矮对方两个档次,别人请他画帮助修炼武功的魂意图,一张都要三千万打底。   电视机的画面中,只见颜开站在舞台的中央,周围有十八人拿着一副长长的画卷,形成一个圆圈把他围在中间,只有面朝观众席的那一边敞开了口子,让人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颜开双手各持一笔,左手为粗毫,右手为细毫,笔杆都很粗大,不亚于当做武器的判官笔,他将双笔浸入倒满墨水的脸盆中,随后如舞剑一般在原地演练起来,每出一招,五米外的画卷上就会多出一笔墨痕。   他左手大开大合,右手精雕细琢,相互配合,画卷上的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填充着,浓郁的墨水随着双笔挥舞而在空中抛洒,偏偏没有一滴洒落在地面,精准无比的落在画卷上。   这种神乎其技的绘画手法,看得人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喘,而且颜开的动作十分优雅,刚柔并济,像是在舞太极剑,透着一股仙气,让人不禁觉得仙人画画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   不到五分钟,这幅二十多米长的画就有了雏形,隐约能看出是一副鲤鱼跃龙门的画,无数鲤鱼迎着激流拼命向前游泳,并前仆后继蹿出水面,想要越过龙门,但只有一条成功,其余皆为失败者,显得极其壮观,这个主题也是为了迎合今年的龙年。   司明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大笑道:“原来如此,难怪画王愿意上春节晚会表演,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寻找传人。”   姚碧莲不解:“怎么寻找传人?”   慕容倾得到提醒后,也很快明白过来:“画王看起来像是在展现绘画技巧,实际上是在演练一套剑法,如果有人因为看了他的表演而学会了这门剑法,或者有所领悟,无疑就是最适合的传人。”   “画王要怎么知道谁学会了?”   “没领悟的人想不到这方面,领悟了的人自然而然就能明白画王的用意,会主动跟他联系,用春晚来给自己找传人,这方法真是绝了!”司明忍不住拍手叫好。   慕容倾道:“但这也说明画王的武功不容易学,找不到合适的传人,或者他看得上眼的人才未必愿意拜他为师,所以才出此下策。”   素国是艺术荒漠,喜欢绘画的人本就很少,想从中找出同样具备武学天赋的奇才就更难了,即便有符合条件的人,也未必愿意继承颜开的衣钵,走画道的路。   “原来这位老先生在教武功,难怪我好像学会了什么。”红豆的话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慕容武问道:“红豆姐要拜画王为师吗?”   红豆盯着电视剧看了一会,直到颜开即将完成作品,她才摇了摇头,道:“老先生的画技比我厉害,但跟我的风格不一样,我不能学他,武功的话,他不一定能赢我。”   红豆的修为已是化神巅峰,虽然缺乏战斗经验,但画王颜开同样不擅长战斗,两人若是交手,只怕红豆的赢面更大一些。   姚碧莲感慨道:“现在连化神宗师收徒弟都这么难吗?”   司明道:“不是收徒弟难,而是找衣钵传人难,想要找一个才德兼备,能将自身所学发扬光大的传人更是难上加难。”   就连司明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继承了燕惊鸿的衣钵,因为两人的性格、行事风格都相差甚远,有时候他会觉得,其实慕容倾更符合当燕惊鸿的徒弟,无论是责任心还是对正义的追求。   不过,寻找衣钵传人这种事有人很在乎,有人不在乎,燕惊鸿对此便不怎么放心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时间,不比颜开年过百岁,即便还能活很久,可精气神三元不免开始消退,再找不到合适的衣钵传人,就无法传承最巅峰的技艺,这也是堂堂化神宗师不惜拉下颜面登台表演的原因。   画面中,颜开伸手一震脸盆,将残留的墨水全部震出,飞溅到画卷上,将最后的空白填上,完成了这次创作,从头到尾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这场表演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要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控制每一滴墨水,不允许出现一丝错误,消耗的心力颇大,对年过百岁的宗师来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颜开的额头虽然没有汗水,但脸上出现了一丝倦色,不过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期待,只可惜晚了几年,注定与红豆无缘。 第745章 光阴噬箭   看完整个春晚节目后,已经过了零点,好在众人都有深厚内功傍身,并不觉得疲惫,即便是修为最低的姚碧莲,正常情况下睡上四五个小时也就够了,不过放在晚会末尾的都是平庸的节目,大家也没了看的兴致,相互说了声“新年快乐”,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司明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夜空,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怒放,尽情点亮其短暂的一生,绽放得格外绚丽灿烂。   此刻的他,心中没有半点寂寞孤独,胸中充斥着对未来的期待,脑海中还回荡着众人高举玻璃杯,共同迎接新年的欢乐声音。   “新的一年,要更加努力才行。”   司明伸出手,掌心对准月亮,正要五指合拢将其握在掌心,就见一道身影悄悄爬上了阳台,蹑手蹑脚地推开没有上锁的门,摸进来后直接朝他床上扑来。   司明侧身一闪,躲了过去,让对方扑了个空,像只蛤蟆一样趴在了床上。   “你小子干嘛躲开啊?”姚碧莲揉了揉发疼的鼻子。   “看到有人扑过来,躲开是很正常的反应。”司明一本正经道,“而且你不要恶人先告状,突然闯进别人的房间想干什么?”   “想干你啊。”姚碧莲理直气壮道。   司明换上嫌弃的目光,抬起一条腿道:“是你自己主动出去呢,还是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姚碧莲思忖道:“果然还是太直接了吗,那我换个委婉点的说法――让我们来一发吧。”   司明立即动手赶人。   “等等啊,这可是新年第一炮啊,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新世纪第一炮都不行。”   “别那么见外嘛,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年轻男女,发生点肉体上的交流,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跟你见外了,你想要进行肉体上的交流,怎么不去找嬴纣呢?”   司明把人推倒了阳台,姚碧莲死死拽着门框不放手。   “对未成年下手果然还是不大好,而且他还是个处男,应该让他把第一次留给喜欢的人。”   司明震惊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原则的。”   “虽然也有长相性格上的考虑,那小子不是我中意的类型,但这一点无疑是最重要的前提,我不也是等你跟慕容倾、红豆发生了关系,才来找你的吗?”   “那一天你不是让慕容倾给你敬茶,自称监护人吗?”   “所以我才要监守自盗啊。”   司明停下了推搡,看着对方道:“你是认真的?”   姚碧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比真金白银还真。”   司明用怪异的表情道:“不会是真想借种吧?”   “那只是个玩笑啦,至少三五年内还不着急。”   “三五年后着急了,就打算用强是吧?”   “怎么会,现在的我可打不赢你,就算有用强的心思,也没有实施的本领啊。”   姚碧莲闪身钻回了房间,上半身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在床外飞踢着,道:“啊啊,当年连内功都无法修炼的小子,现在居然成为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细心栽种的嫩白菜,到头来都被别的猪给拱了。”   司明狐疑道:“你申请成为孤儿院院长,该不会是想玩养成吧?”   “养成?这个词倒也挺贴切的。”姚碧莲想了想,承认道,“差不多吧,我呢,知道自己的喜好不会被大众接受,所以就想着未雨绸缪,给自己找一个保护伞,那时候我可预知不到未来能遇见蒋公子那样‘志同道异’的人,能互相打掩护。”   毕竟这个时代对同性恋非常严苛,几乎当成心理残疾对待,敢光明正大喊出来的少之又少,蒋正太若非本身是个武道高手,加上深厚的家庭背景,早被人整惨了,事实上他也的的确确被遭到了冷落,注定不会得到重用。   姚碧莲接着道:“有句话说的好,没能力改变环境,那就去适应环境,而我又不想委屈自己找一个歪瓜裂枣充数,所以要早点找好退路,当时想啊,与其在无尽的相亲中消磨耐心,干脆自己培养一个既长得俊俏,又能接受我的好男人。”   “所以,你把我当成候选人了?”司明无力吐槽,敢情我的前身是“童养媳”。   姚碧莲撑着下巴道:“那时候的你性格懦弱,也没什么才能,正常来看将来注定一事无成,被我包养其实也是一条好出路,反正就算没有吃我的软饭,估计也是吃红豆的软饭,吃青青的软饭比较难,她当时也不怎么起眼,何况还有一个很难搞定的岳母,肯定不会同意你跟青青在一起。”   司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吃软饭或许有些窝囊,可至少衣食无忧,总比又窝囊又没有饭吃要好,没法靠才能生存,那就只能靠脸,而以前身那种被欺负了不敢反击的懦弱性格,最后吃姚碧莲软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他需要有一个能保护他的人,而不是红豆这样需要别人照顾的人。   这时又听姚碧莲叹了一口气,坦诚道:“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等你被欺负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再以保护者的身份出场,激发你对母爱的依赖,谁想到居然冒出个天外惊虹半路截胡,我跟你同居那么长的时间,都没看出你身上有什么才能,结果他一眼就看出你是块璞玉,收你为徒,化神强者的眼光果然跟常人不一样吗?”   如果有人收集司明的资料,十有八九会得出跟姚碧莲相同的结论,认为司明原本就是一匹千里马,可惜没有遇见伯乐,被当成劣马看待,直到燕惊鸿出现,出手点石成金,将他原本就有的才能激发出来。   因为司明跟燕惊鸿相逢的时机实在太巧妙了,除了那些脑洞大开的人会想到穿越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往化神宗师慧眼识才,从一堆顽石中发现了璞玉这种传统小说中经典的开篇上想,毕竟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并不少见,群众们也都喜闻乐见,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遇见一位化神宗师,对方看到后惊为天人,哭喊着非要收为弟子。   “之后你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就跟插了翅膀似的,一飞冲天,完全跳出了我编写的剧本,唉,现在换你来包养我还差不多。”姚碧莲在床上翻了身,叹气道,“估计还要嫌我人老珠黄。”   司明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不重新再找一个‘童养媳’?”   姚碧莲白了一眼,道:“你以为找一个五官端正,身无残疾的孤儿很容易吗?女婴或许有长得好好却被抛弃的例子,男婴如果身体没有残疾,脑子也正常,哪怕长得磕碜父母不愿意丢弃,如果借助家族的力量或许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跟家里开口,一说就漏底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补票上车?”   姚碧莲哈哈笑道:“本来嘛,我是打算等你跟柳青青、虞疏影都发生关系后再上车的,不过疏影根本见不着人影,青青好像也忙着拜师学艺,要等你们踏出那一步,今年寒假是没指望了,而一旦等到开学,就更没见面的机会,所以我只能跟她们说一声抱歉,抢票上车了。”   她抬起脚,把裙子往上捋起,露出白皙而又丰腴的大腿,小腿挺直迎向司明,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尤其裙子刚好拉到腰部,遮住了双腿间的神秘地带,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更能激发雄性探索的欲望,远比直接脱光更刺激。   “有美女投怀送抱,你还犹豫什么,我的第一次虽然给了别的女人,但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一点都不亏……何况你也不是处男了,已经被两个女人上过,既然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那么第三次对你来说没什么心理障碍了吧。”   “你这话说的怎么跟逼良为娼的老鸨似的?”司明下意识的吐槽后,立即恍然大悟,“你帮助红豆就是为了现在吧?”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如果姚碧莲挑这两个节点自荐枕席,司明肯定会将她拒之门外,绝不会有对待红豆的温柔,可换成第三次就没那么抵触了,反正都已经走上后宫的路了,还要装啥柳下惠啊。   姚碧莲嘻嘻一笑:“你猜?”   司明反击道:“我猜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节操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我现在一点对你发情的欲望都没有。”   姚碧莲看了看司明的挡下,果然毫无凸起,顿时挂不住脸了:“你还是不是男人,老娘都摆出这种姿势勾引你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明反驳道:“我是不是男人,红豆和慕容倾都能证明,而且你都自称‘老娘’了,我怎么敢对你起反应,要怪就怪你平时黄段子讲的太多,又经常搔首弄姿,让我对你的色气产生了免疫力。”   姚碧莲“啧”了一声,一脸懊悔的表情,早知道平时应该装淑女的,男人不就喜欢那种人前淑女,人后荡妇的类型吗?   蓦地,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道:“你等着。”接着翻身起床,快速从阳台下去。   “就不能好好走楼梯吗?”司明无奈的摇头。   片刻后,换了一身服饰的姚碧莲又从阳台爬了进来,此时的她上身穿着衬衫,下身穿着短裙,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蝴蝶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你这么爬上爬下,不怕把慕容倾她们惊醒吗?”   “不会的,今天的果汁饮料中我偷偷下了一些安神休眠的药,特意向慕容弟弟要来的,用的理由是不想被烟火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   “为了今晚这一炮,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从唆使红豆开始,一直布局到今天,司明都有些敬佩了,虽然下药之类的手段很不光彩,可也证明姚碧莲是个聪明人,并非脑子里全是黄段子。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你就心怀感激的欣赏接下来的表演吧。”   姚碧莲一边说着一边舞动起来,她身上的衬衫虽然能遮住身体,但也被高耸的傲人双峰撑得很高,高到一般女人看到都会自惭形秽的地步,而胸以下的部位自然就成了真空,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在空气中,根本贴不到她的腰身。   不得不承认,姚碧莲的身材充满了诱惑力,上身夸张的曲线还要胜过红豆,只是肢体偏向丰腴,没红豆那么纤细,而且相比少女们的青涩,她的身上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   虽然她的舞步轻盈,欢畅淋漓,但并没有刻意卖弄自己的曲线,反而有些矜持,好像是真的在认真跳舞,直到她把衬衫的两颗纽扣崩飞出去后,画风才为之一变。   舞蹈本就是女人身体深处隐藏的带电音符,而姚碧莲更是尽情展现自己的优势,如高山流水,险峰叠峦,继而引得男人遐想。   她那眼神的一弯钩子,唇角的一撇风情,臀部的一线流畅,统统这些,都是无限风景万种风韵,再加上一点点引人遐想的动作,简直让男人会在一刹那,生出舍命换她一夜春宵的愚蠢念头。   尽管如此,但姚碧莲的表情仍是一本正经,并不怎么笑,最多就是唇角微微一撇或是一抿,脸上搭着几分妩媚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呼唤着“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司明很快意识到,姚碧莲此刻跳的就是禁止在公共媒体上播放的香家魅舞,因为他能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小腹腾腾的往上冒,很快将平原顶成了山峰,偏偏他的目光牢牢地被对方的舞姿,根本挪不开。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司明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倒在床上了,而姚碧莲正坐在他的身上扒他的裤子。   “要不要这么急?我自己来好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这个时候,用‘春宵一刻值千金’来表达更加妥当。”   姚碧莲用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眼睛瞥了司明一眼,伸出手指一划,短裙滑落,道:“我说的是这个光阴啦。” 第746章 扫墓   “虽然当时顺着气氛就做了,但果然还是哪里不对劲吧。”   司明赤着身体,以手支着下巴,思考昨晚自己是不是精虫上脑了。   姚碧莲站在窗户旁,身上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紫红色纱衣,手里拿着一根烟杆,吸了一口后,往窗外吐出一缕烟气。   “别想那么多,就当是彼此在街头偶遇,双方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于是就来了一发,如此简单而已。”   “当做一夜・情吗?”司明笑了一声,“你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来劝慰我?”   “你想太多了,我可不是慕容倾、红豆那样对爱情抱有憧憬的小丫头,我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我,我不用对你负责,你也不用对我负责,只不过身体上有需求,彼此又不排斥,所以就相互交流下,世上没有感情的性爱多得去了,何况我自认你我之间还是有一点感情基础的。”   “但那并不是恋爱的感情。”   司明自觉跟姚碧莲之间并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性动倒是有一些,毕竟他是个“胸奴人”。   非要细究的话,家人的感情可能更多一些,对方就好像一个性格恶劣,但关键时刻又靠得住的长姐。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成了会对姐姐发情的人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有那么多会对妹妹发情的人渣,自己既无血缘关系,也没有户籍问题,人渣值明显要低很多。   “又不是非要有恋情才能在一起,你看那些由政府出面安排相亲的男女,很多都没有产生恋爱的关系,只是觉得对方可靠,值得托付终身,于是就在一起结婚生子了,日子过得不算甜蜜,但也能相互扶持着走完一生。”   似乎想起了可笑的事情,姚碧莲嘴角上扬,道:“那些电视剧里倒是经常有矫情的对话,‘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我对你的感情是亲情不是爱情’,全是用来骗小女生的,其实爱情和亲情哪能分得那么清楚呢,结婚三十年的老夫妻,你问他们之间是爱情还是亲情,他们自己也回答不出来,但总不能因为感觉不到爱情就离婚吧?”   “言之有理。”司明点了点头,“那你我之间是亲情吗?”   “是亲情还是爱情重要吗?有感觉就上呗,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哲学家。”   “长篇大论的人明明是你好不好?”   “我这不是做完后身心愉悦,精神得到了升华,有感而发呗,可人也不能老在天上飘着,还是得脚踏实地。”姚碧莲将烟灰倒掉,用揶揄的目光瞥向司明,“你小子的技术可以啊,明明脱离处男身才没过多久,老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了,居然还是输给你了,真是没天理啊。”   谈起这事,只要是男人都会得意,司明也不例外,当即哈哈笑道:“这是道教房中术,武功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而且昨晚我还没尽全力呢,至少香家的屠龙技‘折蒂手’我就没有用,这玩意太作弊,一旦用出来比赛就结束了。”   不可否认,姚碧莲的技术很高明,而且放得开,各种花活远不是慕容倾、红豆这等黄花闺女能媲美的,然而她修为不高,这就意味着耐力不够,论起持久性还比不上红豆。   “香家的‘折蒂手’!这门武功的确是如雷贯耳,一直以来都存在于传说当中,大家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你小子居然学会了!”   姚碧莲眼睛一亮,伸手将盖在司明身上的被子扯掉,顺带又解下自己的薄纱:“那我可要见识见识,平生不识折蒂手,御尽千夫也枉然,这辈子不尝试一回,我死都不能瞑目!”   司明连忙往后缩:“喂喂,大清早你要做什么?”   姚碧莲伸出双手,十指猥琐地抖动着,发出痴女般笑声:“早上当然是做早操啊。”   “不是说好当成一液情的吗?”   “本来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养了多年的白菜被人拱走了,心有不甘,就算用强我也要实现当年的心愿,顺带品尝下男人的滋味,一偿夙愿后就各走各的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为什么现在反悔了?”   “谁让你完全击中老娘的弱点了呢!俊秀型的长相符合我的喜好,皮肤因为练武而变得跟女孩子一样细腻光滑,技术高明体力又持久,每一项都正中我的软肋,要放手实在太难了,老娘可没有太上忘情的本领……别嗦嗦了,赶紧的,等慕容她们醒来就麻烦了。”   ……   司明下楼的时候,看见慕容倾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彼此眼神对视的刹那,心中顿时一虚。   如果说跟红豆发生关系可以用娶小妾来形容,跟姚碧莲发生关系就如同偷情,哪怕姚碧莲本人因为跟蒋正太之间有约法三章而毫无心理负担。   “你今天起得挺晚的,赶紧来吃早餐吧。”   慕容倾的语气很正常,反正司明听不出她有没有察觉,但慕容倾既然没有揭破,那就意味着即便她察觉了也要假装没察觉,那么司明就更没有揭破的立场了。   司明心虚之下也不敢多说,嗯了一声就坐到位置上,看了一眼,发现嬴纣不在场,觉得这小子不可能睡懒觉,便问了慕容武。   “嬴纣大哥去墓园了。”   “大过年的去扫墓,他可真是……他要给谁扫墓,他爹吗?”   司明觉得可能性很小,嬴纣可不是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性格,什么“虽然对我万般不好,但他毕竟是我爹”这种想法他一丁点都不会有,只会想“就算是我爹,跟我作对我照样砍你”,这小子怎么可能会给他爹扫墓,没有在他爹的忌日大肆庆贺就是仁心未泯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司明想了想,对慕容倾提议道:“吃完饭,我们也去扫墓吧?”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容倾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   谭革市的公共陵园中有一块特殊区域,里面躺着的都是在当年妖潮事件中遇难的受害者,他们都是在相邻的日子下葬,因此墓碑的新旧程度一致,显得格外齐整。   嬴纣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拎着袋子走向那片特殊区域,袋子里面有香、灯笼以及一堆印有天文数字的冥币。   他刚沿着台阶来到目的地的那一层,就看见要打扫的那块墓碑前已经有人站着了,对方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但没有任何表示,直到将视线移动到袋子上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哪有过年给人烧纸钱的?”   “置办年货总得要钱吧,等到清明节的时候,大家都烧钱过去,肯定得通货膨胀,所以要提前准备,我这叫有经济头脑。”   “就冥币那种不断加零的通胀速度,地府的经济体系早就崩坏了,肯定已经回归到最原始的以货易货的时代,如果地府真的存在的话。”   “那我下次烧那些印着房子、家居、车子的冥纸给他们。”   “不,我的意思是,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烧纸钱,以后你也不用来了,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   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   嬴纣冷笑道:“谁让某个不孝子从来不来上香烧纸呢,我这个外人不来烧,岂非要断绝香火?”   “跟亲生父亲相杀的人,有什么资格叫别人不孝子,难道你是在自嘲?”夏观雪一本正经的嘲讽道,“你的玩笑太高明了,请原谅我没听出来。”   嬴纣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跳动:“某个胆小鬼终于敢面对现实了吗,但我帮你做了本来由你去做的事,不应该对我说一声谢谢吗?”   夏观雪不让分毫:“是啊,所以我不是替你杀了你的父亲吗?这杀父之恩足够抵消了吧。”   “你这家伙!虽然那混蛋的确该死,我也很想亲手宰了他,但你的这种语气令我很不愉快,难道你忘记上回败于我手的惨状了吗?”   “正因为刻骨铭心,才要一雪前耻。”   “原来你是诚心讨打了,早说不就得了!”   话不投机,相性极差的两人同时动手。   夏观雪掌心一吸,一根树枝落入手中,向前一抖,无数的剑气飞舞,壮观如星汉明月,而且这些剑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全部都精准从各个方位刺向嬴纣的周身要穴。   “终于不再使那套阴森鬼气的剑法了吗?”   嬴纣扔下袋子,举起扫把当长刀,手腕轻轻挥舞,一拨一挡之间,来到他身前的剑气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气墙,尽数偏移开来,余波划过脚下的大地,呲呲声响中,尘土飞扬,一道道深邃的沟壑浮现。   这些锋利无铸的剑气在来到嬴纣身前时,总是失去了准头,不是被消弭就是被拨开,顶多斩下一些扫把顶端的叉枝,这等柔巧的武技,跟嬴纣平时刚猛霸道的战斗风格大相径庭。   夏观雪见状,却没有任何惊讶,只不过掌中的树枝挥舞得更加有力了,剑气的光芒越发耀眼,恍若黑夜中的太阳一样,隐隐约约之中,一丝丝金色的电弧闪现。   “七乾封昊天!”   如同大日降临的一剑劈下,夏观雪把一根树枝发挥出了神兵利器的效果。   “慧日破诸暗!”   嬴纣不让分毫,竟是以相同意境的刀招反击,一抹金光从扫帚顶端亮起,随后无可阻挡的扩张开来,仿佛旭日东升,灿烂若华。   两道如同浩浩大日一样耀眼夺目的剑气刀光相互汇拢,刹那间爆发更为激烈的交锋,轰鸣声中,树枝跟扫帚不断交锋,并如同金属兵器一般迸发出点点星火,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两人实际上用的是如此简陋的武器。   转眼间,嬴纣和夏观雪便交手了百来招,为了避免伤到附近的墓碑,他们把余劲都朝着天空射去,在激烈的绝招交锋中还能顾及这一点,证明两人都拥有了入微级的劲力控制,而这一点是他们在英国时都不曾具备的能力。   相比并肩作战的时候,两人都进步了一大截,各自心惊彼此的进步,并意识到如果不全力以赴,很难分出胜负。   不过,实力上虽然相差不大,但兵器却存在差异,随手捡来的树枝终究不如扫把来得坚固,夏观雪感受到手中的树枝在微微颤鸣,这是达到极限的反应,再比拼下去很快就要断裂,于是果断付诸决胜一击。   大量真气狂涌而出,注入树枝之中,而真气本身是一种生命能量,瞬间令其长出了新芽,并绽放出了最后的光辉。   嬴纣的反应丝毫不满,他压根就没有拖到对方兵器自毁的想法,同时催动十成功力,激活修罗血脉,双目变得赤红,额头上细微的青筋暴起,周身弥补真气,为了庆贺新春而戴在头上的束冠承受不住,当场炸裂,一头浓墨般的长发披散开来,在真气的作用下不断起伏飘荡。   扫把的每一根叉枝上都凝聚着真气,而嬴纣顺势一旋,原本就杂乱无序的叉枝立即衍化出混乱震荡的漩涡,迎向斩来的树枝神剑,欲将其吞噬绞杀。   眼见双方就要撞在一起,分出胜负,突然一道雄浑拳劲破空袭来,正中两人交锋处,轰隆一声,树枝跟扫把都爆碎开来,化作漫天木屑飘洒而下。   “你们俩也稍微看看场合吧,别打扰到住在这里的大伙啊。”司明摇头道,“靠打架能解决问题吗?要打,去练武室打。”   “司明哥,这种时候怎么能劝人打架呢?”   慕容武急忙跑上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匣,给不愿退让闪避而导致受伤的两人包扎,并道:“我们不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朋友吗,怎么你俩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非要动手呢?”   嬴纣哼了一声:“因为某人不会说人话,连说一句谢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夏观雪撇过头去,不屑争辩:“真是幼稚。”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幼稚!”   “无聊的问题。”   慕容武终于生气了:“你俩都闭嘴,不准说话!” 第747章 永沉之境   在慕容武的劝和下,嬴纣和夏观雪终于不再斗气,毕竟人家是奶妈,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不给谁面子也必须给他面子。   当然,让两人连枝同气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视对方为空气,互不干扰,各做各的,不过嬴纣还是做出了退让,没有烧纸钱,大概是看到慕容倾等人同样没有拿,只是拿扫把和抹布把墓碑打扫了一下,于是也有样学样。   司明陪慕容姐弟一起完成后扫墓,看见同样打算离开的夏观雪,开口道:“同学会那天,你没有来。”   夏观雪道:“毕竟也没做多久同学,很多人都记不住了,去了只会觉得尴尬。”   司明笑道:“那也没什么,说实话有些同学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顶多认得脸,可只要在对方提起某事的时候,附和一句‘哦――原来这事是你干的’,关系马上就能亲密起来。”   慕容倾无奈道:“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同班三年,好歹把名字记住啊。”   “这个不重要啦。”司明轻轻将话题带过,看向夏观雪问道,“下次同学会你要来吗?”   夏观雪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劝说的人,他摇头道:“我跟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非要掺杂在一起,对他们对我都不是好事。”   司明道:“你跟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跟我们总是同一世界的吧,我现在以同学的身份,邀请你到我们家吃一顿饭,你不会拒绝吧?”   嬴纣不满道:“邀请这个讨厌的家伙过来做什么!”   刚说话就觉手臂一麻,却是挨了慕容武一枚细针,无奈之下,只得闭嘴,但看向夏观雪的目光更充满怒火,不断用眼神暗示“赶紧滚”“自觉点”“我家不欢迎你”。   如果说之前夏观雪多少还有些犹豫,在察觉嬴纣的目光后,他果断答应了:“好吧,那就叨唠了。”   “你这就家伙到底懂不懂看……”   话未说话,嬴纣又挨了一针,这回刺中的是哑穴,顿时发不出声音来。   司明见状,莞尔一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当年你把人家当小弟忽悠的时候,可曾想到今天。   众人一同从陵园回到孤儿院,一路上司明不断提起当年同班时的趣事,包括夏观雪因为不甘心只担任副班长,不断向慕容倾挑战一事。   夏观雪虽然没有做出热情的回应,只是偶尔嗯上一声,或附和一句“当年确有此事”“不记得了”,但态度明显有了软化。   慕容倾不明白司明的心思,可对化干戈为玉帛一事却是乐见其成,一路上夫唱妇随,补充司明的回忆,而慕容武也是灵心之人,见缝插针地询问一些问题,维持住话题的热度。   只有嬴纣长吁短叹,一脸“你们这是在引狼入室”的痛心表情,每每想要口出恶语,就会遭到慕容武的阻止,令他无能为力。   一行人回到孤儿院时,姚碧莲居然破天荒的在厨房做饭,慕容倾担心她做出一桌焦炭菜,赶紧把她替换出来。   来到大厅的姚碧莲见有外人在场,立即摆出一副贤淑端庄的模样,大气之姿宛若一家之主,而她此刻也的的确确穿着正经的新年衣裳,连夏观雪都被唬了过去,在对方打招呼后,急忙庄重的回礼。   “嘁,装模作样。”嬴纣嘀咕道,也不知道在讽刺哪一个。   姚碧莲瞥了一眼,戏谑道:“怎么了,一脸受委屈的小媳妇样。”   “说谁小媳妇呢,你这个更年期大妈!”   若是平时被讽刺大妈,姚碧莲说不定会愤怒反驳“我才比你大十二岁,你妈十二岁的时候就把你生下来了吗”,但她此刻多年夙愿已了,念头通畅,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哪会在意这点不痛不痒的讽刺,呵呵两声,一挥衣袖,风轻云淡。   一拳打在棉花上,嬴纣更觉不悦,气呼呼的回了房间,来个眼不见为净。   司明对慕容武道:“去劝劝嬴纣这小子,让他别那么孩子气。”   “好的。”慕容武十分乖巧,明白了司明的心思,点头离开了大厅。   连未成年人都能看出司明想要跟夏观雪谈单独话的心思,姚碧莲自然不会在这种时间点捣乱,道:“我去看一下红豆,一早上都没见到人,估计还在睡懒觉。”   其他人都离开后,大厅就只剩下司明和夏观雪两人,后者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司明也不客气:“关于当年的妖潮惨案,你查出真相了吗?”   虽然夏观雪已经放下了向燕惊鸿寻仇的念头,但司明觉得还是给他找一个更合适的敌人,分走他的精力比较保险,说到底那次悲剧中燕惊鸿只是被迫应对,引爆妖潮的人才是真凶,如果夏观雪知道真凶是谁,压根就不会找燕惊鸿麻烦,他又不是主次不分的人。   何况,就算不是为了夏观雪,为了慕容姐弟他也要找出真凶,替牺牲的慕容哲讨回公道。   夏观雪没想到司明会谈及此事,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道:“我的确有查到一些线索,但这些都是影侠卫的机密,不能告知外人,我很抱歉,不过你可以求助燕惊鸿,让他代为询问,燕惊鸿拥有知晓机密的权限。”   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我知道你师傅一定会答应,这是多此一举,但规矩就是规矩,我身为墨者,就要遵守墨家的纪律。”   这家伙居然也成为墨者了,不知道给他担保的人是谁?   要知道给一名曾经谋杀过燕惊鸿的人做担保,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   但此时不是询问此事的时机,司明将好奇压下,亮出了龙鳞剑,道:“我现在是天志宫的一员,代号生肖是‘龙’,我想我也应该拥有得知情报的权限。”   “你居然进入了天志宫!”   夏观雪难掩惊诧之色,他可是知道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虽然不是决策权,却有着监督一切决策的权力。   “我跟你之间,原来已经差了这么远了吗,我还以为相差的只有武学修为……”   夏观雪失神的喃喃了一句,好在他经历过无数的打击,在挫折和振作中徘徊了好几次,早已练出了坚韧的意志,也已经渡过了年轻气盛的阶段,因此很快便恢复如常。   “既然你是天志宫的成员,那我便无需对你隐瞒,根据影侠卫收集的内部资料,镇压妖族的是一个名为‘永沉之境’的封印,这个封印据说是跟永恒结界同时出现,两者一个规定法则,禁止一切术法异能,另一个则排斥异族生灵,保护人族不受侵害,若说永恒结界代表了天,那么永沉之境就代表了地。”   司明快速推理道:“所以,妖兽的数量变得更多,是因为永沉之境遭到了破坏,就跟永恒结界一样。”   “嗯,理论上这是唯一的可能,只是永沉之境跟永恒结界的封印方式不同,它的载体并不是四根柱子,而是一处异空间,另外,永恒结界通过隐藏神柱来防止被人破坏,永沉之境则是单纯凭借法力强大来阻挡别人,照理说就像是还虚大宗师也拿它无可奈何。”   “但偏偏还是遭到了损坏,当然这也不是多么让人惊讶的事,破坏总比建造来得容易,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得到办法,比如永恒结界将神柱隐藏在虚数空间,再放逐到其它世界,这样的保险措施简直神乎其技,寻常武者光是听到就已经放弃了,可到头来不还是被邈天会斩断了两根,所以就算永沉之境遭到了破坏,那也是十分寻常的事,谁让它不会自我进化呢?”   “但能做到此事的人或组织,数量少之又少,当年墨家之所以选择商丘为国都,就是为了保护永沉之境,要在墨家众多高手的保护下偷袭得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没有可能是邈天会?既然他们都朝永恒结界下手,再多一个永沉之境也没什么奇怪的。”司明在第一时间怀疑到了这个声名狼藉的背锅组织。   “虽然我也很希望是他们,但一些证据证明并非如此。”夏观雪沉默了一会,压低声音道,“凶手很可能是墨家内部之人,而且地位很高,实力至少也得是化神。”   司明狐疑道:“你该不会又怀疑……”   夏观雪忙道:“我当然不会怀疑你师傅,哪怕有着深仇大恨,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师傅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能明白就好,不过凶手到底会是谁呢?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跟被破坏后不知道会发生何事的永恒结界不同,永沉之境明明白白就是封印妖兽,破坏它的结果一目了然,我不认为哪位墨者会愿意看到妖兽肆虐百姓,难道是妖族伪装成人,潜入墨者之中,暗行鬼祟?”   “这的确是影侠卫猜想的几种可能之一,但至今没有找到可疑的对象,若真是妖族所谓,那他一定是把伪装术修炼到了连自己都能骗过的境界。”   两人相视无言,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慕容倾走进了大厅,道:“饭我已经做好了,要现在开饭吗?”   司明正要邀请夏观雪留下来吃午饭,就听他道:“在那之前,可以先跟我比一场吗?”   慕容倾疑惑道:“你该不会是要报上回的一败之仇吗?”   “当然不是,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当时你我的实力就在伯仲之间,我只是靠兵器之利赢了你半招,实在算不上技不如人。”   “但如今你已经是化神了,史上最年轻的化神。”   夏观雪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上回在法国交手的时候,两人的实力相差仿佛,考虑到他跟燕惊鸿打过一场,身上带伤,有所损耗,只怕他还要更胜出半分,结果一年多过去了,对方居然晋级成化神宗师,超出他一大截。   “我现在摸到了化神边界,所以想跟你交手一番,了解下自己到底还欠缺些什么。”   “好,我们现在就去院子里切磋。”   慕容倾没有拒绝,她在厨房里已经听到两人的谈话,对于找出当年妖潮事件的真凶,她无疑举双手支持,在这一点上,她跟夏观雪拥有相同的立场,自然希望夏观雪能变得更强。   两人很快来到院子里,各持兵器相对而站,司明临时担任裁判,见双方都已准备妥当,立即发出了开始的讯号。   夏观雪想要窥探化神的秘密,自然率先出手,只闻锵然一响,他已拔剑闪掠到慕容倾的面前,只见剑光闪动,便跟着一道无声无息的剑影。   这一剑连风声都没有激起,可非但不慢,反而快得超乎了声音的速度,所以才能无声无息,而且在快的同时又不失机巧,剑锋微微颤动,似左似右,让人难以辨别剑路的去向。   然而,慕容倾身子动也不动,挥手洒出一道剑光,轻松封死所有去路,好似早料到对方会攻击哪个部位。   就在双剑即将碰撞之时,夏观雪的剑凭空生出一股变化,只是一转,长剑收势竟然又快三分,且身随剑走,剑尖便似凭空划了半个圆,那一收一转之中,承接了上一剑的力道,剑势又急又狠,快速刺向慕容倾的后背。   夏观雪并没有打算争胜,故而这一剑不是什么绝招,只是基础剑法的叠加和变式,却展现出极其高明的造诣,犹如羚羊挂角,不留半点烟火气息,又见浑然天成,实非常人所能料想。   岂料慕容倾的长剑竟然也是一转,而且她自身不动,只是旋转剑刃,故而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了夏观雪的剑势薄弱处,非但如此,她所用的剑法变式跟夏观雪如出一辙,甚至更精妙三分。   夏观雪攻势受阻,却没有气馁,反而再度加速,剑光闪烁之间,长剑嗡嗡作响,刺向慕容倾的各处要害,游龙一般的剑光沉浮不定,首尾呼应,似乎不论慕容倾闪向何处,总有一处会被剑尖刺中。 第748章 化神之秘   慕容倾没有闪躲,持剑轻点,剑如游龙,仍是跟夏观雪相同而又存在微妙差异的剑式,两道剑锋在狭隘的空间内快速碰撞,星火四溅。   两人的剑斗皆是以快打快,以截代守,速度不断提升后,便连慕容倾也无法守在原地不动,两人很快化作凌厉的的匹练横卷长空,剑势暴涨,剑光如水银泻地,又如大河滔滔。   到了这一刻,终于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差异,明明是相同的剑招,夏观雪使出后裹挟的劲气呼啸如狂,犹如风兽怒吼,以他手上的长剑为中心,绞碎了周围的空气,站在数米外旁观的司明,都能感受到凌冽的风压,换成普通人只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相比之下,慕容倾的剑却没有引起半点劲风,使得四平八稳,朴实无华,就好像她的剑没有加特效一样,可每一次交锋都是她占得上风,倘若这是胜负之斗,慕容倾不出十招就能逼出夏观雪的破绽,一击制胜。   “嘁,这家伙跟我斗的时候果然有留手。”   从二楼阳台往下看的嬴纣撇了撇嘴,不过并没有被小瞧的愤怒,因为他也同样有留手,真在别人墓碑前全力争斗,这种荒唐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而且,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以后他也不打算再去扫墓了,说到底他只是个外人,过去只是在尽夏观雪应尽的义务,所以他才瞧夏观雪格外不爽。   一刻钟后,伴随锵然声响,两道身形各自分开,慕容倾落地之时便稳住脚步,而夏观雪却还要连退三步,他闭上眼睛回味之前的战斗,随后睁眼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反正司明是看不大懂,若只是单纯的劲力控制,他能做得更好,以前跟化神宗师交手的时候,除了修为更深厚些,技巧更高明些,也没看出化神跟非化神的本质区别。   夏观雪看了看司明,面露迟疑,似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慕容倾道:“说了也没关系,他的路跟我们不同,不存在说破了反而不易领悟的隐患。”   既然对方女友都不在意,夏观雪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当即道:“其实劲力的掌控是次要的,区别在于对气的掌控,慕容同学对每一份真气的掌控都达到了恰如其分的境界,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所以我虽然和她一样,在出剑之时都能做到完美的掌控,可一旦发生碰撞,我这一剑所用的真气就会全部耗光,即便有残余的也会化作余劲散去,而她却能将残留的真气存留到下一招中。”   司明恍然,难怪觉得那些化神高手气息悠长,极擅久战,能跟人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休息,有时候内功只是比非化神高上一两级,却能多释放好几次极招,敢情他们都有垃圾回收功能。   由于司明与强者战斗倚仗的是精元,而非气元,后来有了《真空灵能炉》,回气速度极快,浪费就浪费了,根本没把那点真气损耗率放心上,于是就更难察觉化神宗师的不同,他走的就是粗、快、猛的路子,跟化神宗师那种精细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慕容倾道:“其实也不是时刻都能保持零损耗,像绝招之间的交锋,以及催动极招的时候,就算是化神宗师也没法掌控每一份真气,至少我做不到,只能令其散溢,不过这一能力本来就不是用在战斗上的,主要还是用于修炼,能把握到体内每一缕真气的流动,大幅降低了走火入魔的危险,即便修炼内容错误、缺失的武功秘籍,也可以通过一步步尝试来摸索出正确的运气方法,这一点对于创造全新的功法尤其有意义。”   司明琢磨道:“听起来对武力的提升并不大。”   难怪过去对上化神强者时,只是觉得对方功体更强,并没有那种从木头变成钢铁的本质变化,也没有那种相差一级,就是天和地的感觉。   夏观雪道:“化神的晋级是一种生命的升华,并不是为了让人变成更强大的杀戮机器,战力的提升只是附带的效果,而非目的。”   慕容倾知道司明的内功同样达到了可以晋级化神的水准,于是说明道:“除此以外,化神宗师还能集中精神进入到超识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能看见各类元气的流动,并拥有录像般的记忆力,能将所有画面清晰地储存在识海中,故而跟化神宗师交手,用过一次的招式往往会威力大损,重复使用是自寻死路。   当然,这种能力更大的意义是指导别人修炼,在战斗的时候因为对方催发功体,真气一直处于沸腾状态,很难观察到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向,可在平时修炼中,你可以洞察到弟子的修炼过程,随时纠正对方犯下的错误,甚至可以对各类武功进行推演改良,令其变得更适合弟子的体质。   画王颜开之所以着急寻找传人,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年纪大了,纵然身体能锁住精元和气元,不会衰老,却无法阻止神魂的衰退,他大概是预感到自己不久后无法再进入超识状态,到时候再教徒弟就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晋级化神带来的好处大多是一些辅助能力,包括过目不忘,锁定相貌等等,但这些能力可以应用到方方面面,而非局限于战斗,正如颜开不擅厮杀,却能将过目不忘、控气入微的能力应用在绘画上,从而磨练技艺,画中藏意,创造出一幅幅鬼神惊叹的作品。   司明本来还想继续询问关于化神的秘密,结果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只得道:“打完了,也该吃饭了,再耽搁下去,饭菜要凉了。”   慕容倾叹道:“为什么你一个旁观者会饿得那么快啊?”   因为昨天晚上和早上都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呗……这种找死的话司明可不会说出口,只得打哈哈掩饰过去,他瞥见夏观雪要转身离开,忙道:“来都来了,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不了,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还是别太亲近的好。”夏观雪冷淡的回绝道。   “别说这种拒人千里的话,就算不是同路人,你我也并非背道而驰,有的时候就难免相互交叉,出现十字路口,比如你跟嬴纣就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怎么看都不是同路人,结果不还是碰到了一起,这就是所谓的缘,妙不可言。”   夏观雪叹气道:“那一定是最糟糕的孽缘。”   最终,他还是被司明拉回了屋里,毕竟论脸皮论力气他都是绝对的下风。   嬴纣被慕容武拉着下楼,要不然他可不愿意跟夏观雪同桌用餐。   姚碧莲已经打听到了关于嬴纣跟夏观雪之间的纠葛,包括前者曾经跟后者的妹妹谈恋爱的过往,于是在用餐的时候,她故意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模样,一拍脑门,对嬴纣问道:“说起来,之前那封信你回了没有?”   嬴纣手一抖,故作镇定道:“什么信,我不知道。”   “就是那封从德国寄来的国际信啊,说起来寄信者叫什么名字来着?记得好像是个叫‘吕茉’的女生吧。”姚碧莲换上促狭的表情,“你小子厉害啊,出去一趟就多了一位小情人,千里迢迢寄信给你。”   夏观雪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嬴纣。   嬴纣慌忙道:“你瞎说什么呀!没影的事,就是寻常的女笔友,快过年了寄一张新春贺卡,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没什么奇怪的,但你别紧张啊。”   “我没紧张。”   “没有吗?”   “有吗?”   姚碧莲、司明、红豆三人齐声道:“有。”   嬴纣没好气道:“那一定是你们眼花了!”   过了一会,夏观雪道:“以后,你不用来给我妹妹扫墓了。”   嬴纣闻言一愣,他本来就不打算再去了,毕竟他跟夏观雪妹妹的关系也就到牵牵手的地步,并没有多么亲密,当时两人还是初中生,能有什么心思,也就是初恋加上意外身亡,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他现在若应下了,岂不等于做贼心虚。   “我想给谁扫墓就给谁扫墓,别人管不着。”   “我是她兄长,我怎么管不着?”   “你是她的兄长,又不是我的兄长,我干嘛听你的,再说了,一个四五年没有回来上一炷香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脸自称兄长,又有什么脸阻止别人上香?”   眼看两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就要在餐桌上展开一场龙争虎斗,慕容武忙道:“怎么好好的又要吵架了呢?”   嬴纣拿起筷子指了指夏观雪:“千错万错,都是这个家伙的错。”   “哼,真是幼稚。”   “你说谁幼稚?”   “谁应谁就是。”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了。”   眼看气氛一触即发,慕容倾用筷子头敲了敲桌面,用冰冷的声音道:“安静,好好吃饭。”   那是真的冰冷,周围的气温一下子降低了许多,嬴纣和夏观雪立即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夹菜吃饭。   作为始作俑者的姚碧莲正偷笑着,慕容倾立即警告道:“管理员不准说话,说一个字我敲你一下。”   “这跟我有……”   话音未落,就是啪啪啪啪四下连击,筷子头敲起来又硬又疼,姚碧莲立刻变得老实了。   过了一会,夏观雪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然后起身,拿起碗筷放到厨房的水槽。   趁人不在,慕容武叹气道:“嬴纣大哥,夏大哥其实是为了你好才说出刚才的话。”   “嘁,我怎么没看出他话里有好意?”   “他不想让你继续被他妹妹牵绊住,才叫你不要再去扫墓。”   “这家伙有这么好心?”嬴纣十分怀疑。   “夏大哥本来就不是坏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帮我们,他只是不够坦诚。”   司明也觉得夏观雪是这个意思,可惜在别人面前都十分直接的他,唯独在面对嬴纣的时候性格就会变得别扭起来,而嬴纣本来就是别扭的人,两个人碰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我也吃饱了。”   司明拿着碗筷来到厨房,看见夏观雪正盯着正在放水的水龙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上前道:“嬴纣那小子说话没有恶意,就是性格好强,不想在你面前认输。”   “但他似乎对你的话十分信服,尽管免不了牢骚,可最后还是会去做。”   “因为我一只手将他打趴下,而你不能。”   “……有道理,人不会对太强或者太弱的生物产生对抗心理。”   夏观雪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谢谢你邀请我,我已经好久没有坐在餐桌旁跟别人一起吃饭了……以前父母经常不在家,都是我做饭给妹妹,吃完后会为了谁去洗碗而吵架。”   司明道:“那挺好的,今天的碗就交给你洗了,顺便让你回味一下过去。”   夏观雪笑了一声,道:“为了回报你的邀请,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纪家也就是落星相师的家族,曾经想过找你的同伴柳青青的麻烦。”   这事纪诗晨有提到过,司明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行动失败了,直到最后也没有引起什么骚动,让暗中保护的影侠卫白担心一场。”   “你既然跟我提起此事,证明他们并没有放弃。”   “嗯,纪家族人认为是落星相师在徒弟身上留下了保护的手段,因此他们打算转移方向,不找柳青青的麻烦,而是找她亲近的人的麻烦。”   司明笑呵呵道:“他们不会来找我吧?”   “纪家并没有这样的情报收集能力,这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然,小鬼永远是最讨厌的,他们很可能将目光转移到柳青青的母亲的身上。”   司明眉头一挑,道:“他们打算做什么,绑架吗?”   “这种违反乱纪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否则容易引发落星相师的不满,因此他们只会动用那些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手段。”   “比如说?”   “柳青青的母亲不是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吗?” 第749章 新的任务   司明自然不可能去跟纪家人玩商战,他既没这方面的经验,也没这方面的耐心,何况他如今可是拥有改变国策权力的天志宫成员,去跟一个三流世家相斗,暴露出去只会抬高对方的地位。   又不是都市装逼王,哪怕身家亿万、修真长生,还要跟一个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员过不去,为自己能成功打脸而洋洋得意。   司明第一时间想到的方法,就是告诉对方,柳青青是被他罩着的,别不长眼的来碰瓷,这边可不给你讹诈的机会,直接开车就碾过去了。   不过,司明很快想到天志宫成员的身份是不允许对外宣扬的,虽然没有要求保密,可一旦泄露出去,就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很多想要从国家政策中牟利的有心人都会故意接近,试图从他口风中得知消息,又或者有意同他结交,然后通过关系请求他改变某项政策。   但不用天志宫的名头,光凭“狂墨”的身份只怕还不压住,毕竟“狂墨”只是一名拥有化神战力的天才武者,而非真正的化神,而纪家好歹有一位化神,哪怕这位化神非常嫌弃他们,可终究是家族的一员,便有了不虚的底气。   没办法,炼气化神才是海洲的主流体系,大家就认这个名头,哪怕司明拥有吊打大多数化神的实力,在大众眼中,他的威势依旧要比化神低一点。   最后,司明只能无奈地搬出了慕容倾的名头,素国史上最年轻的化神,未来无可限量,只要对方不是集体中了脑残光环,就能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不过,不得不借助女友的威名令司明觉得有些憋屈,有心想要晋级化神,可惜怎么也寻找不到契机,明明内功已经达到了十四级巅峰,随时可能突入十五级,仍没有那种量变产生质变的感觉。   他询问慕容倾如何晋级化神,被告之说了反而更难晋级,而且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式,像慕容倾这样闭关突破是比较常见的,但也有战斗中临阵突破,看见某种触动心灵的景色瞬间顿悟的类型,而且有一个前提,就是武者本身会生出自己即将晋级化神的预感,就好像自己面前有一层无形的墙壁,在打破之前无法继续前进,被堵住了进步的路。   司明一点类似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还能向前面跑很长的路,而这意味着他想抵达化神这个目标仍遥遥无尽。   既然短期内无法实现,司明也不再浪费心思,以《真空零能炉》的修炼速度,哪怕接下来没有任何奇遇,靠水磨工夫也能在三年内把内功提升到十六级,司明就不信了,自己在炼气一途上资质再差,十六级也该够了,大多数化神宗师也就这个水准。   他把精力转移回宣传上,当初帮刑道庄打舆论反击战的任务尚未完成,中途因为春节耽搁了一星期,在过完春节后继续加强攻势。   终于有一天,那些沉默着的“大多数人”忍不住发声了,可能是因为新年的好心情被打搅了,也可能是因为“不愿在沉默中灭亡”,当第一个人喊出“不准污蔑我们的英雄”的口号,并被司明指定登在《智慧报》上后,其他沉默着的人也仿佛从睡梦中被惊醒,纷纷开口痛斥。   “雷王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平白污人清白?”   “说雷王与邈天会勾结,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别用一些捕风捉影,毫无说服力的东西糊弄人。”   “肉体上灭不了人,就要将对方的名声搞臭,几百年了,还用离间计这么拙劣的手段,可惜现在不是封建王朝,我们是不会让功臣受冤屈的。”   “这一定是敌对势力企图抹黑本国英雄的阴谋,我认为应该派墨侠卫详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千万不能放过这些外国奸细。”   此事越闹越大,从登报反驳开始,渐渐的有人组织游行,甚至还有人拿着报纸到曾经质疑过刑道庄的报社堵门,很快全国的报纸都开始讨论此事,连电视节目都将这一话题当做热点讨论,只是相比之前的抹黑,如今舆论是一面倒的支持雷王。   别管刑道庄心中想着什么,反正迄今为止他都没有给人留下把柄,而且经过了圣女的担保证明,高层中也没人怀疑刑道庄的身份。   “你这一波逆向宣传弄得很不错嘛,成果斐然。”纪诗晨手中拿着几分报纸,啧啧评价道。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司明拿出一柄鹅毛扇悠悠扇着,宠辱不惊,做出一副一切尽在山人预料中的模样,“这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我在出手前就已经看到这一结果了。”   在纪家那群无能纨绔面前装逼有什么意义,在化神面前装逼才能显出自己的格调。   “瞧把你得意的。”   纪诗晨很不想见对方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表情,但别人拜托她转交的东西,不给也不大好,当下很不情愿的拿出一封信,道:“这是雷王写给你的感谢信,谢你帮他洗清污名,自认欠了你一分人情,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雷王客气了。”   司明将信收下,但没有当场拆开,反正知道是对方感谢自己就行了,区别只在于措辞的不同。   “对了,接下来可有钜子试炼的任务?”   纪诗晨道:“原本是打算让你去德国的,毕竟理国的神柱已经被砍断了,而英国那边邈天会吃过两次亏,剩下的就只有德国的神柱尚未被发现,因此想让你搜寻相关的线索,不过后来发生了点小意外,任务取消了。”   “什么意外?”司明好奇的问。   想起此事,纪诗晨便忍俊不禁道:“德国拒绝让你入境。”   “凭什么啊!”   司明不干了,老子一等良民,是世上最有信用的墨者,也是天志宫十一位代表之一,人品可靠,实力可信,多次化解世界级劫难,道家那帮人莫非眼瞎了吗?   “凭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纪诗晨笑了一声,“到哪里哪里就要发生灾难,俄国、美国、法国,哪一趟是风平浪静的回来?英国佬头铁,不信这一套,结果立刻倒了血霉,而且很多人觉得,北大陆之所以会爆发人妖战争,就是因为你去得太勤快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不去,妖族就不会大举入侵了吗,它们又不是我放出来的。”   司明望天无语,之前就被调侃过,说不定有一天会被拒绝入境,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有些事情是没法讲道理的,何况德国多道士,迷信成风,最信这一套,万一你去了以后又发生灾祸,他们肯定会把责任扔到你的头上,所以这回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执行钜子试炼。”   司明哼哼两声:“等他们遭难了,就知道是冤枉我了。”   其实真要去的,以他的本领完全可以伪装潜入,令人再也认不出来,只是这么做的话就只能低调行事,而且不能借用台面上的力量,束缚较大。   “等到了那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不过不是钜子试炼,你可以自由选择去或不去。”   “什么任务。”   “摧毁邈天会的一处据点。”纪诗晨解释道,“我想你大概也知道了,毒手邪医韦春锡并没有死,我们只是对外宣称他死了,用来麻痹敌人,前段时间终于从他口中撬出了有用的情报,再结合这次舆论战中发现的线索,我们终于找到了邈天会的一处据点。”   “那还等什么,兵贵神速,赶紧拉一帮人来把敌人都包围了,我就不信了,邈天会强者再多,还能比天志宫多吗?”   “很遗憾,我们不能这么做,根据韦春锡透露的情报,邈天会中有一名擅长感知危险的高手,如果不是精通隐匿的人,靠近五公里范围就被他察觉,从而提前逃走。”   “那我们要怎么办?”   “很简单,找擅长隐匿的人出手就行了,此次行动人员有柳青青、朱豪的徒弟林青橡,他们两个都很擅长隐藏气息,甚至做得比我这样的化神更好,而我听说你的学习速度很快,想必临阵磨枪一会,就能发挥作用,毕竟邈天会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得多派高手才行,以他俩的实力还不足完成任务。”   “没有带队人吗?不会让我干吧?”   “带队者是陈相端,他是影侠卫的首领,在隐匿这方面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司明皱眉道:“陈相端可以信任吗?”   他不由得想起被师傅推荐加入天志宫的那段投票过程,其中就是陈相端在不断的阻挠挑刺,因此他对这位的印象十分恶劣,感觉随时可能会被出卖,尤其这位还是影侠卫的首领,干的就是那些藏于黑暗中的工作,令他不仅想起历史上的那些特务头子。   纪诗晨安慰道:“放心吧,天志宫的成员都是值得信赖的,哪怕个有个的想法,但所有人都有一颗实现墨家大义的心,陈相端也只是履行职责罢了,要说性格,巫岫比他恶劣得多。”   既然纪诗晨都这么保证了,司明也只能先按下偏见,又问道:“柳青青和林青橡呢?”   “他们正在演武场切磋,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好久没有见面了,所以我特意让他俩交流一番,你跟我来。”   当司明跟着纪诗晨来到演武场的时候,这对兄妹正在雨中交手。   只见林青橡脚踏石板,腾空而起,宛若一只丛云蛟龙自在的畅游在漫天雨幕之中,袖口一甩,挥洒而出的水滴带着轻重大小不一的气劲,射向柳青青,与此同时,他的剑又紧跟在水滴后面,毫无烟火气的穿梭而过,无声无息,宛若影子一般,让人下意识的加以忽略。   柳青青急施一道神术,顿时封锁四面八方飞溅而来的水珠,所有雨水无论力道轻重,暗劲诡异,都被圆融的气劲转移,在她神前汇聚成一颗巴掌大小的水球,悬浮在半空。   接着,柳青青双手摆出拉弓射箭的姿势,明明手中没有弓也没有箭,可随着她松开不存在的弦,那颗水球就像是山洪爆发一般向前倾泻而出。   林青橡似是来不及闪躲,被水珠正面击中,可旋即化作残影散去,而他的本体旋即出现在柳青青的身后,一剑如流星刺出,却被柳青青以怪异步法躲开,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与司明记忆中相比,林青橡的修为增强了许多,想来这些年都有刻苦修炼,尤其他的身法变得愈加诡异,犹如鸿雁踏雪泥,留迹而无痕,爪印还在,鸿雁已然无踪,即便他在雨中穿梭,身上也没有沾上一点雨水。   以司明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林青橡浑身气劲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处于一种虚不受力的状态,就连天上的雨水都难以接触到他,这是柔克刚,虚凌实,不足胜有余的上乘技艺,很容易让对手生出无处着力的空虚感。   柳青青很明显落在了下风,这并不奇怪,虽然她跟着纪诗晨学习了一阵子,可学的都是箭术和神术这种远程技巧,一旦被人近身就难以发挥,至于那套《陨星杖法》,纪诗晨并没有教,既没有多余的时间,也不适合柳青青修炼。   十招过后,眼看柳青青即将落败,她的体表突然浮现一层红膜,所在打在红膜上的雨水,就像击中了一个充满弹性的胶质,改变了受力的方向,在她体表跳跃着、碰撞着,方向错乱地溅射出去,并在中途束成一股水珠,喷射而出。   林青橡一剑将水柱洞穿,正要顺势刺中柳青青的胸口,就见柳青青双掌忽然闪耀银光。   “万钧止戈!”   柳青青突然爆发出超出想象的力量和速度,硬生生将林青橡这一剑拍飞,随后不予林青橡喘息余地,紧紧追上,并且身法也变得诡异无踪,无论林青橡如何闪躲,都没法把她摆脱。 第750章 圣女的秘密   柳青青武技不如林青橡娴熟,实战经验不足,而且受限于本体的素质,无法发挥出万秽污血三成的威能,即便如此,她还是压制住了林青橡。   现在的她如同进入了日珥爆发状态,而且没什么负担,也没有时间限制,所有的消耗都由万秽污血所承担,速度、力量、修为各方面能力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柳青青以双掌为利器,运使诛邪剑派的《五行炼神诀》中的金戈铁马斩,时而为剑,时而为刀,时而为枪,虽然一招一式拘泥于匠气,露出了不少破绽,但她速度够快,力量够强,万秽污血又等于给她上了一层护体神甲,纵然对手觑见了破绽亦难以把握。   林青橡一开始并不知情,试图以反击打断柳青青的攻势,结果一剑刺在柳青青的手臂上,却如同击中橡胶,血色薄膜轻轻一滑,便将他这一剑的力量卸向一旁。   柳青青趁隙一掌击出,烈火流云掌凶猛灼热,炎浪滚滚,林青橡仓促对掌,蓄力不足,顿时气血沸腾,筋骨颤鸣,被震出数丈外,身上冒出屡屡烟气。   “千蛾回空。”   林青橡人剑合一,骤然散开,化作千百只飞蛾,带着收敛的剑气扑向柳青青,看似梦幻般美丽,实则暗藏凶险。   “镇狱法相!”   以火生土,柳青青双手一抬,雄浑灵力凝成山影,将她笼罩在内,这门笨拙的武功不用分心其它,只要老老实实按照法诀运行即可,反倒将万秽污血的长处发挥出来,凝聚得异常厚实,任由剑气飞蛾扑在上面,击打出蓬蓬星火,依旧岿然不动,稳若泰山。   镇狱法相乃是以万秽污血的功力催动,柳青青可以轻松分心二用,当即持弓于双掌剑,夹起一名箭矢置于弓弦,凝力、拉弓、松弦!   随着一声弦动,炽白亮光乍起,拖曳出弥久不散的光痕,划分天地,恰似一道天堑迅速蔓延过来。   林青橡被迫从化形状态中逼出,只觉一股强烈的哀伤情绪充斥在天地间,冲击着他的心神,只觉眼前生出了乌云遮天蔽日,凄风肆虐呼啸的可怖幻象,昏天暗地中,只余下炽白亮光破空穿梭,惊艳绝伦,迅疾如电!   林青橡一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一剑飞刺而出,正中箭矢,整个人再度被震得气血沸腾,持剑的右臂也为之发麻,难以发力。   眼见柳青青再度拉弦搭箭,林青橡左手捏爪,阴气汇聚,似要使出暗藏的绝学,可旋即一滞,就将其散去,摇头道:“我输了。”   柳青青止住攻势,收起弓箭,体表的红膜快速消退,直到尽数凝聚成一滴血珠落入她的掌心,疑惑道:“刚才大哥似乎要运招,为何突然放弃了?”   “那一招是杀伐之招,我也是初学乍练,控制不住力道,没必要在你我兄妹切磋时使用,倒是你刚才的变化是怎么一回事,是纪前辈秘传的神术吗?”   林青橡稍觉担忧,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交手,但他感受到变红后的柳青青身上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极端邪恶,若非知道纪诗晨就在旁边,他甚至要担心妹妹是不是被哪位邪道高手夺舍了。   他自己暗中修炼了一门十分魔性的武功,平时不敢暴露,生怕遭到师傅的批评,刚才几下交手,差点被柳青青身上的邪气诱引出来,而正因为亲身体验过邪道武学的可怕,他才分外清楚这些武功背后的隐患,不希望妹妹跟他一样。   柳青青解释道:“这不是师傅传授的秘法,而是一件法宝,外出历练时所得。”   “这种邪气森森的法宝带在身上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影响人的心智吗?”林青橡没有询问柳青青,而是直接询问纪诗晨。   “不用担心,虽然看起来很邪性,但这的确是一件魔道正宗的法宝。”纪诗晨缓缓解释道,“尽管魔功魔宝都给人一种练了就会堕入魔道的感觉,可实际上魔道也有正统和旁门之分,只不过正统的比较少,绝大多数都是左道旁门,隐患重重,这才坏了名声,正宗的魔道功法讲的是纵情自我,操控心魔,但那些旁门往往只会‘纵情自我’,不懂得如何操控心魔,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纪诗晨上前拈起柳青青掌心的万秽污血,道:“这件魔宝能吸收佩戴者的负面情绪,不仅不会惑人入魔,反而令其时时保持心灵清明的状态,最是克制那类惑人心智的邪术武功,其精妙之处令人叹服,也不知是哪位魔道大宗师想出来的。”   林青橡讶异道:“听描述倒是十分正派的法宝,它真的没有丝毫隐患吗?”   “要说隐患也是有的。”纪诗晨一句话将林青橡引得紧张起来,“因为这件魔宝以负面情绪为食,主人的负面情绪越多,其威能增长越快,可有朝一日失去了魔宝,没了发泄口,积蓄的负面情绪就会反噬其心。”   司明接触过许许多多的武学,其中并不缺乏魔功邪术,点头附和道:“大抵上魔道功法都是这种特性,精进神速,但藏有隐患,旁门魔道是隐患一定会爆发,正统魔道是只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修炼,就能消弭隐患,可修炼魔道功法的人有几个忍得住不躁进,结果落得跟旁门魔道一样的下场,于是魔道的就彻底败坏了。”   也有一些正统魔功是修炼的过程中会给身体或者精神带来巨大的痛苦,可只要能忍住,修炼到大成,痛苦就会完全消失,总而言之就是具备“赌”的性质,风险大,收益高,要么赚得盆满钵满,要么输的一贫如洗。   除非像他一样,利用顿悟天赋快速将功法推演到大成,省略了中间的过程,才能保证稳赚不赔。   至于那些修炼到大成依旧存在副作用的魔功,毫无疑问属于旁门,不提也罢。   林青橡听完后点了点头,虽然觉得以妹妹那种平淡如水的性格,不大可能冒险,但作为兄长,还是提醒了几句。   “好了,此次的任务你们也都知道了,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陈统领会在目的地等你们。”   接着,纪诗晨又对柳青青叮嘱道:“此次的任务会算入考核之后,做得好对你以后成为圣女有加分。”   司明觉得奇怪,开口问道:“现在墨家没有钜子,所以要进行钜子候补试炼,但墨教圣女还活得好好的,有必要着急进行试炼吗?”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用怪异的语气道:“话说,圣女现在究竟多大了?”   该不会已经是百岁老妪了吧?   光凭长相判断一名化神宗师的年龄是十分不靠谱的,巫岫这个特例且不去提,大凡武者在晋级化神的时候,相貌就会固定在那一刻,除非身体开始衰老,锁不住体内精元,又或者受了很严重的伤,伤到了身体本源,否则不会出现衰老现象。   比如慕容倾,将来若没有发生意外,即便到了一百岁,也会一直保持住青春少女的模样,当然,这种状态是由本人控制的,如果慕容倾觉得保持现在的长相显得不够成熟端庄,容易让人觉得不可靠,那她也可以放开限制,让身体跟常人一样成长起来。   不过顺生长容易,逆生长就困难了,倘若一名武者在七十岁的时候晋级化神,就很难让相貌恢复年轻,比如画王颜开就是在将近八十岁的时候晋级化神,故而他的样子一直都是仙风道骨的老人。   圣女屠望月的长相在司明看来也就三十多岁,但保不住这家伙是三十多岁晋级化神,过了七十多年还是这幅模样。   纪诗晨似乎猜到了司明的想法,白了一眼,道:“想什么呢,圣女还年轻着呢,我记得她今年差不多五十有六。”   五十六岁放在一般人身上,差不多是从中年步入老年的时期,绝对算不得年轻,但对化神宗师来说正是年轻有为的时期,可谓正值壮年。   化神宗师的年龄时期对比一般人,可以打六折进行置换,五十六岁相当于常人的三十三岁半,的确还很年轻。   这么一想,慕容倾今年才十二岁……这股莫名的负罪感是怎么一回事?   司明赶紧把注意力转回正题:“既然还很年轻,也不用着急找继承者吧?”   “有备无患,总是要防止意外发生,譬如当年萧玄继承钜子之位时不到四十,大家都觉得他身强体壮,躯如虎豹,至少三十年内不用考虑继承者的事情,结果就导致钜子之位后继无人,现在仍空悬着。”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个道理。”司明觉得这种说法还是能接受的。   不过,纪诗晨接着又道:“但你们有担忧也是情理之中,历任圣女都不怎么长寿,一般六十多岁就会去世。”   林青橡皱眉道:“六十多岁也太年轻了吧,若是死于非命的话也就算了,若是正常寿终,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早夭了。”   司明想起萧师伯留给他的提醒,也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该不会是中了诅咒吧,难道没人调查过吗?”   纪诗晨道:“你们想错了一件事,圣女之位与钜子不同,并不要求一定得是化神宗师,事实上屠望月是第二位成为天志宫成员的圣女,第一位是跟建立天志宫的钜子同时代的圣女,中间将近二十任都没有被举荐进入天志宫,对一般人而言,六十多岁寿终虽然也有点早,但仍属于正常范畴,算不上早夭。”   司明皱眉道:“但依然远低于平均死亡年龄,明显还是有问题。”   “有问题是肯定有的,但历任圣女没有一个提出要调查此事,反而在别人提出调查的时候出面阻止,称心中有数,不用调查,而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别人也无可奈何,毕竟对方若不配合调查,旁人根本无从着手,我们只能猜测圣女之职可能背负着某项使命。”   “这么多任圣女,没有一个说出来吗?”   “没有,可能是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司明转头看向柳青青,他无法想象自己这位青梅竹马拒绝向他透露秘密的样子。   林青橡忍不住对柳青青道:“既然圣女之位有诸多疑点,这次的任务还是算了吧,实在没必要冒险,不管我还是二姨,都希望你能一辈子平平安安。”   柳青青还没回答,纪诗晨便驳斥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不想冒险,那就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要出门,两只脚都踏进江湖了才想要反悔,不觉得太迟了吗?   何况,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好事吗,岂不见温室里培养起来的花更容易夭折?很多老人临终之时渴望能活得更久,那他们年轻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还不是想着‘一辈子平平安安’去了,然而没有哪位化神宗师是不经历风雨就能突破的。”   林青橡道:“但是,圣女之位实在太可疑,前辈不也这么认为吗?”   纪诗晨道:“圣女是圣女,任务是任务,两者又不是一回事,你不想当圣女,到时候拒绝就是了,当年他们问我有没有意向成为圣女,就被我给拒绝了,这种事从来不会强迫,而青青现在就算想当圣女也当不了,她连选择权都没有,谈什么拒绝。”   纪诗晨既是女性化神,又是墨教司祭,过去被当成圣女候补也是应有之理,在场三人都没有觉得奇怪。   这时,柳青青对林青橡道:“大哥,我是不会放弃任务的,我也有自己想要走的路。”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意志,林青橡沉默了一会,旋即叹气道:“过去我从未对你尽过兄长的义务,现在也没有资格对你摆出兄长的态度,你不用把我的话放心上,只是要懂得量力而为。”   “我会的。”   林青橡又转头看向司明,他已听说过自己这位未来妹夫的壮举,十分清楚这里面的含金量,相比迷信化神宗师的普通人,他知道很多炼体武者本身不擅长内功,却有着匹敌化神强者的战力,因此即便有些不大情愿,仍开口道:“也请阁下多照顾我的妹妹。”   “当然,这是我的责任。”司明笑道。 第751章 当人质   司明一行人下了火车,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理应出现在这里的陈相端,即便释放气息进行感应,也是一无所获。   “是人还没有来吗?”林青橡疑惑的问。   司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干情报工作的人不可能没有时间观念,肯定是已经来了,却伪装成路人想要吓我们一跳,我们要理解这些老前辈,有一两个古怪癖好实属正常。”   柳青青问:“那他会伪装成谁?”   司明哼哼两声,竖起食指摇摆道:“这事只要稍稍推理就能找到答案,首先,他不可能是跟我们同列车的乘客,其次,他必须待在一个能看见所有乘客上下车的位置,最后,他一定拥有一个即便来回走动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身份,综上所述,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是谁?”柳青青问道。   司明四下瞧了瞧,用犀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描,接着迅速锁定目标。   他伸手指着在出入口位置,挑着一箩筐刮好皮的孛荠在向路人兜售的老人道:“那边卖孛荠的老伯就完全符合刚才的条件,他不仅可以四处随意走动,就算找人攀谈也不会惹人怀疑,而且你们看,他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警戒着什么,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很可疑,想来陈前辈不想刁难我们,才故意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是这样吗?”林青橡将信将疑。   “你可以质疑我的武功,但不能质疑我的智慧。”   司明大步来到老伯面前,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天王盖地虎。”   老伯一愣,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接着拿起一小袋白白净净的孛荠,道:“年轻人要买一袋吗?”   唔,看来“天王盖地虎”并不是各个位面通用的暗号,司明有些失望,想来“地震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肯定也没用,他摇了摇头,问道:“多少钱一袋?”   “五块钱一袋。”   “五块五卖不卖?”   老伯再度发愣,没听说还价往高了还的,不由得心生疑窦,这时不远处突然一阵骚动,抬头看去,就见数名乘警正往这边走来,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眼前的少年人是故意扯东扯西来拖住自己。   他当机立断,一招分筋错骨手抓住了司明的手腕,顺势压到背后,另一只手从箩筐中抽出一把利刃,架在司明的脖子上。   “不准过来,谁再过来我就割了他的喉咙!”   周围来来往往的乘客先是一懵,旋即尖叫着散开,腾出空地,几名乘警连忙将其包围,紧张道:“不要伤害人质!”   司明一脸茫然,人质指的是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些人干嘛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模样?   “耿广你逃不掉的,墨侠卫已经赶来了,立刻放开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放屁!不过是一群鹰犬之辈,想让你爷爷金雕太岁拱手而降,做你们的美梦!”   老伯飞起一脚,踢翻箩筐,里面的孛荠像暗器一样打了出去,趁着一帮乘警闪躲的时候,他趁机挟持司明往火车上跑去,但林青橡双足一点,身如平移,提前将入口堵住。   老伯看见林青橡的身法,心中一惊,知道对方必定是个高手,就算一对一自己也难有胜算,何况此时还身陷包围,当即威胁道:“快闪开,要不然这人没命了。”   林青橡看了一眼仍在发蒙中的司明,露出复杂的表情,道:“那你动手吧,不用客气。”   老伯觉得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碰见的人一个个都不按牌理出牌,发怒道:“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他控制力道,在司明的脖子上划了一下,没有割得太深,也没有割得太浅,保证正好能流出血来,证明自己的确有杀人的决心――至少换成普通人肯定会流血。   “现在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了吧,快让开!”   林青橡朝司明的脖子看了一眼,上面连道划痕都没有,倒是那口刀已经卷刃,这下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这位毫不知情的绑匪。   这时候,司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自己居然也能享受到被挟持为人质的待遇,这世道真的没问题吗,该不会邈天会已经把四根神柱都斩断了吧?   他在心中衡量了一下,扭头道:“老大爷你犯了什么罪,如果不是会判死刑的罪,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我放了吧,打死劫持人质的绑匪,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死了也是白死。”   老伯都惊了,区区人质居然还这么嚣张,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忙喝道:“闭嘴,不想死的别乱动。”   同时五指发力,想要用分筋错骨手的独门劲力逼对方就范,这门武功最是折磨人,哪怕是血性汉子也会痛得躺地上嗷嗷叫。   司明叹了一口气,道:“好言难劝找死的鬼,青青,给他个痛快吧。”   老伯神色一变,赫然发现一名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背后,而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感应到,正要有所行动,少女一掌拍出,正中他的背后,顿觉热浪涌入,体内血液好似被煮沸一样难受,脑子嗡的一响,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便已陷入昏迷。   司明瞧了一眼,老头被炎劲攻入心脉,显然救不活了,虽然是自己说的“给个痛快”,但柳青青出手毫不留情,如此干净利落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细细想来,身边的女生竟然没有一个是那种“不忍心杀人”的圣母类型,比如红豆就不怎么将人命放心上,看起来是个傻白甜,实则根本不在乎与自己无关的事物,而慕容倾的仁心只用在无辜者身上,杀起恶人眉头都不皱一下,至于虞疏影、司镜玉就更不用说了,便是最接近正常人的司花S该下手时也毫不犹豫,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慈不掌兵的领袖教育。   比较起来,唯一一个“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人是慕容武这位男生。   当然,司明可不会批评柳青青下手太狠,对敌人不狠,难道要对自己人狠吗?那种大喊“杀人犯也有人权”的家伙,彼此的三观合不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林青橡走了过来,道:“这就是你的推理?”   司明才不会露怯,哼哼两声,用一副尽在预料中的语气道:“我早就识破此人的身份了,刚才是故意那么跟你们说的,避免你们露出破绽,而且我一眼就看出这种穷凶极恶的逃犯,一旦察觉自己有暴露的威胁,就会选择劫持人质拼死一搏,为了保护无辜者的安危,于是我将计就计,主动担起了人质这一危险的身份。”   林青橡愣愣道:“你说得这么有道理,我都快要信了。”   “什么叫快要信了,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没有任何乘客受伤,轻松就将罪犯拿下,这一切正是我的智慧的功劳。”   这时,一名乘警走了过来,司明以为他是要做口供,考虑到此行的任务,没有时间继续浪费,正打算拿出墨侠卫的身份证明,就见对方抬头道:“你推理的过程都没有错,合情合理,唯独最后的结果错得太离谱。”   不是陈相端又是谁。   “我们是官方的人,当然用官方的身份打掩护最合适,不过你们也太能干了吧,都说了此行任务重在隐蔽,结果一来就惹了这么大的热闹,我们要赶紧行动,万一让目标得到消息就麻烦了。”   陈相端出面,三言两语就将那几名乘警打发了,接着带着司明等人快速离开。   “此行的目标是‘六指无相’米海潮,说实话,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此人年轻时好打抱不平,颇有侠义之名,且擅长诗词歌赋,弹琴谱曲,年至花甲晋级化神,可谓大器晚成,之后便定居一处,不再游历天下,但为人乐善好施,见有穷苦疾病,就心有不忍,慷慨解囊,以做慈善而闻名,受过他接济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司明道:“本来邈天会就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为非作歹的邪恶组织,他们只是一心想要斩断神柱,破坏永恒结界,至少目前为止,没见到他们对其它事情有兴趣,一个乐善好施的人却是邈天会的成员,两者并不矛盾。”   陈相端笑了笑,道:“说的没错,人心本来就很难用单纯的善恶二元论下定义,只是米海潮大器晚成,早早退出了江湖,且鲜少与人动武,本身就是隐退的状态,十分低调,因此之前都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四人一路疾行,很快离开了市区,踏入了人烟稀少的富人区,这里到处都是占地广阔的别墅。   司明疑惑道:“对方既是化神宗师,又是邈天会成员,就该多派人手过来,来上十个八个化神,就算对方身边还有其他邈天会的成员,也同样插翅难飞,狮子搏兔亦当用尽全力。”   四个人在他看来还是少了点,这种时候就该群策群力,发挥人数的优势,能群殴绝不单挑。   陈相端道:“时间来不及,大家都有任务在身,很难抽出空,比如你师傅和苍白衣就在追捕一名国际大盗,至于天志宫以外的人,我可不信任他们,万一也跟米海潮一样是邈天会的人,岂不是主动提醒他们?”   对付神秘组织就是这点麻烦,你不知道对方的成员有哪些,像米海潮这样一直拥有慈善之名的老牌宗师居然也是邈天会的人,其他人就更不可信了。   四人很快来到了米海潮的家,作为武道高手,他们可不玩什么按门铃出示搜查证的那一套,直接往里闯。   “是谁!这里是米家私宅,擅闯者死!”   两名护卫见来者不善,大喝一声,分别用左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随后一个起步,一招千锤百炼的拔刀术被用了出来,如同黑夜中的两道闪电,耀眼夺目,形成“V”字形斩出。   陈相端理也不理,双袖一荡,伴随着“嗤嗤嗤嗤”的声响,无数锐如钢针的气劲迸发而出,两道凌厉的刀光立即破碎开来,那两名称得上顶点高手的护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全身像是被扎了千百个洞,鲜血向外直冒,虽然没有受致命伤,但一条命也去了大半。   司明眉头微皱,觉得陈相端下手有些狠,这两人又不是恶徒,但非常时行非常事,陈相端终究没有下杀手,并未逾限,因此什么也没说,跟着闯进屋内。   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各个房间搜了一遍,却没能发现米海潮的身影,对方似乎提前一步离开了。   “米海潮去哪里了?”陈相端询问那两名躺在地上的护卫。   两人十分硬气,只是冷笑,并不回答,其中一个还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但还没接近就陈相端一指弹了回去,重新落回喉咙,差点将人呛死。   “你们以为自己不说,米海潮就能逃出生天?”   话音刚落,就见远方一座小山上炸开一朵烟花,虽然在白天没那么明显,可对于武道高手而言,这点动静不亚于地震。   “人在那边,我们追!”   显然,陈相端并非只依赖司明三人,还派了不少手下一同追捕米海潮,其他人或许都有嫌疑,但他亲手培养的亲信无疑值得信赖。   因为害怕离得太近被米海潮提前感知,他便安排这批亲信埋伏在富人区的各个方向,形成包围圈,此刻恰好派上了用场。   四人快速朝烟花的位置疾驰,而米海潮见行踪暴露,便不再收敛气息悄悄溜走,而是全力向外逃奔。   四人刚一追入山林,忽闻破空声响,无数暗器如天女散花般飞袭而来。   司明一拳捣出,激荡虚空,在看似刚猛实则柔巧的劲力作用下,所有暗器原路返还,顿时令暗中埋伏的高手们惨叫连连。   陈相端感应道山林中还埋伏着许多人的气息,便运功大声道:“墨侠卫追拿要犯米海潮,无关者速速离开。”   然而,当四人前行时,这些埋伏者依旧站出来挡住去路。   “我等受米宗师的恩义,岂能袖手旁观?”   陈相端眼神一冷:“目无王法,有小义而无大义,一群愚辈!”   明知墨侠卫追捕犯人还要出来阻挡,那便是帮凶,不再是无辜者,于是陈相端不再留手,数不尽的针劲从他周身各处喷发而出,如同万箭齐发,铺天盖地,无可躲避,那些试图拦路的武者顿时死伤惨重。 第752章 钓鱼   “虎翼排云!”   一名壮汉从林中飞扑而出,手中钢刀汇合真气迎面怒斩,刀罡化形,凝成一头背生双翼的猛虎,所过之处,草木尽摧,劲如风暴,然而,他刚靠近陈相端三丈范围,便觉一股绵密针劲迎面覆盖而来,须臾间,猛虎罡气寸寸破碎,他手中的钢刀也崩成上百枚碎片倒卷而回,反扎在自己的身上,鲜血飞溅,其中有两枚碎片刺入眼中,顿时成了个瞎子,扑倒在地上,惨叫不绝。   整个过程中,陈相端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所有拦路者皆是如此,只要靠近他三丈范围,立刻就遭受到成千上万道针劲的袭击,而且每一道针劲都相当于一流高手全力打出的指气。   单独一发针劲自然不算什么,可数量一旦上去,便是化神宗师也要慎重应对,更别说这些连化神也不是的武者,全部都是一照面就被击倒,运气好点能保住性命,运气差点被刺中心脉或死穴,难免当场身亡。   这是陈相端的独门绝技“玄虚神针”,可以从全身各处窍穴释放,灵活如飞剑,掌控由心,能在虚实之间转换,叫人防不胜防,此时陈相端用于防守,尚有踪迹可循,倘若他主动出手攻击,十丈内的目标都在他一念之间,往往敌人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哼,收留这么多亡命之徒,可见米海潮早有不法之心,什么乐善好施之名,不过是市恩卖义,假借慈善来收买人心,借此拉拢愿意给他卖命的鸡鸣狗盗之辈,跟那些黑帮首领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别人是真小人,他是伪君子。”   陈相端直接把一个伪君子的帽子扣了过去,就好像古代抄家的时候往对方家里扔几具盔甲弩箭,加一个谋逆的罪名。   司明见到那些人的惨重,心生不忍,倒不是说觉得这些人无辜,影侠卫抓捕危害国家安全的犯人,所有敢帮助犯人阻挠影侠卫行动的皆可视为帮凶,格杀勿论,这是有法律担保的,这些人死了也是白死,纵然家属也没法喊冤。   但司明觉得这些人未必清楚米海潮犯的罪行,只是出于义气,想要报恩才挺身襄助,死得稀里糊涂,在任侠之气盛行的素国,这种事十分常见,因为墨家的存在,导致官府威信不足,不少人在法律和义气之间选择后者,帮助友人逃离法律的制裁,其中甚至有墨侠卫。   而且他们被抓了之后,也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只会觉得忠义两难全,自己只是做了不同的选择,问心无愧,这一点却是墨侠卫存在所带来的弊端了,民间组织分走了官方的权威,也降低了律法的威慑力――虽然墨侠卫背后仍有官方的渗透,乃是半官方半民间组织,可对外宣传上仍坚持这是纯粹的民间组织。   想通了这点,司明立即运功大喝一声:“米海潮涉嫌与藐天会勾结,企图引来妖兽残害素国百姓,引发战乱从中牟利,凡襄助米海潮者,皆视为人奸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声音传遍方圆百里,隐约能听见一声“我没有”的愤怒反驳,可惜对方顾忌着会暴露位置,因此戛然而止。   在这一声通告后,接下来的追击立刻顺畅了许多,即便能感应到四下有人埋伏,但他们都犹豫着,没有出手阻拦,这种情况下陈相端也没法出手杀人。   这些自诩侠士的家伙会为了一饭之恩而拼上性命,为了义气而罔顾法律,这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觉得这么做很值,传出去了所有的绿林好汉们都会伸出大拇指,称赞他是一条有情有义的汉子,即便受政府通缉,也丝毫不会折损他们在道上的威名,甚至在某些领域名声会变得更高,就如同“骗廷杖”。   然而,所有的价值观都无法撇开最根本的种族利益,在人族大义面前,义气也好,法律也好,都变得微不足道。   这些绿林好汉可以用“我为了兄弟义气而对抗朝廷法律”来赢得一片喝彩,可换成“我为了兄弟义气做人奸”“我为了保护朋友跟妖族勾结”,这种话不管在哪里都没法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他们此刻再出手帮助米海潮,不仅不能赢得喝彩,反而要招惹骂名,累及父母,令祖宗蒙羞,一想到这点,手中的兵器就变得格外沉重,那种“哪怕朋友做了人奸我也要义无反顾的帮助他”的人终究是极少数,劝对方回头才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他们会为了江湖名声而奋不顾身,自然也会为了江湖名声而袖手旁观,他们给米海潮卖命自然不是为了对方施舍的那点恩义,而是为了遵守江湖上的道义,这个道义就是游戏规则,而当道义要求他们别出手的时候,他们就会乖乖住手。   当然,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也是因为邈天会的名声彻底臭了,大家是真的认为邈天会跟妖族勾结,有灭亡人族之心,否则即便司明大喊米海潮和邈天会勾结,这些人也不会在意,邈天会摧毁神柱跟自己又没什么利益瓜葛,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司明本来就是扣帽子的高手,深知“出师有名”的意义,这一顶人奸的帽子扣过去,别说这些拦路的好汉,就算是米海潮本人也不敢戴,无论过去他做过多次好事,办过多少慈善,人奸的帽子一戴,统统化为乌有,甚至别人还要说他是包藏祸心。   可惜米海潮没法站出来给自己辩解,被戴帽子也只能吃着黄莲认了,谁让司明是官,他是贼,官骂贼天经地义,这是官的优势。   没人阻拦,司明一行人的速度立即加快了许多,与米海潮的距离也在飞快缩短,接近千丈范围后,司明甚至可以用灵识将对方牢牢锁定。   这时,陈相端忽然道:“不要追得太紧,我们放慢速度。”   司明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旋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原来如此,难怪……”   说实话,这次行动有许多可疑之处,比如明明是对付邈天会这样的强敌,结果却找了两名晚辈,还当成了圣女候补的试炼任务,似乎完全没有放心上。   比如众人下了火车就直奔米海潮住宅,虽然中途被一个逃犯耽搁了,但整个事件也就不到三分钟,结果对方却能提前逃走,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又比如陈相端此前大开杀戒的作为,明明大可扔下不顾,非要浪费时间在那些游侠儿的身上,身为影侠卫统领却犯下这等主次不分的低级错误,怎么看都不应该。   “看来是我鲁莽了,刚才不该喊那一嗓子,倒是差点坏了陈统领的计划。”司明道。   “没事,这样更能让米海潮相信我们在拼命追他,短时间内不会生出疑心,何况真要追究起来,也是我隐瞒在先,没有告知你们具体的计划,是我的责任。”   柳青青和林青橡听了两人的交谈,也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四人放慢了速度,但为了避免米海潮起疑心,他们仍保持在一个缓慢缩短距离的状态,毕竟米海潮一路上都有受到影侠卫的骚扰,如果这样都不会被追上,再怎么迟钝都会觉得可疑。   双方一追一逃,距离在快速缩短,直到众人都能看见米海潮的背影,仍未有意外发生。   陈相端心中叹气,现在米海潮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他再不出手就不合常理,看来计划是失败了,对方并没有上钩……   就在陈相端伸出五指,释放无形针劲,形成绳索套向米海潮的时候,忽来一道沛然剑气将他的攻击截断。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闪耀起刺目的血红光纹,令人见了心生烦躁,而天地灵气也紧跟着暴躁起来,随后便是轰然惊爆!   “成功了!”   篆符师将插在土里双手收了回来,长出一口气,对身边的两人道:“就算是化神宗师,挨了这一炸也会负伤,暂时不用担心六指无相的安危了,我们离开吧。”   “不,暂时我们走不了了。”   说话的是一头银发,紧闭着双眼的伏藏,他有着俊美的相貌,眉心有一道嫣红刻印,手持一串佛珠,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圣之气。   “诸行无常印!”   他一把拉过篆符师,双手快速结印,身前浮现七重屏障,诸物变得虚无缥缈,好似隔了一面铜镜,让人看得迷迷糊糊,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就在伏藏结印的同时,一道璀璨剑光在爆炸产生烟尘中亮起,一头金龙随之呼啸冲出,以龙首所在的剑尖为中心,释放空气回缩,形成了一个气劲旋流,龙吟虎啸之音大作,摄人心神,四周岩石承受不了余劲冲击,顿时爆裂成齑粉,飞絮般凌空乱舞。   “晴雷一动蛰龙起!”   司明人剑合一,动如山倾,当者披靡,金龙迎面撞了过去,以横蛮的剑气打破了诸行无常印形成的无虚无实的意境,并连续突破七重屏障,直冲伏藏面门,要将其斩于剑下。   这时,站在伏藏身后的谛闻踏前一步,此人个子矮小,形同侏儒,不仔细看就会下意识的将他忽略。   只见他目透幽芒,不闪不避,双掌乍分即合,一上一下,阴冥死气透指而发,对流轮转,化作深邃诡异的气场,将龙鳞剑封锁覆罩。   司明顿觉剑气泥牛入海,被尽数吸收,阴云般的死气沿着剑身萦绕纠缠,像是恶鬼的爪牙延伸探来,要将他拉入地狱深处,更厉害的是那股枯寂的意境,能令人心底涌现出一股死亡的寒意,好似万物腐朽凋零。   原本在破掉诸行无常印后,司明这一剑的力量就被耗掉了大半,残存的剑气被吸收也是情理之中,但对方的这一手的确高明,他原本运转了大阴阳截天手,想要截取对方的元气为己用,结果吸收了一堆死气,连阴阳之力也难以化消,顿时吃了个闷亏,体内气血为之一冷。   谛闻见对方身形一滞,变得僵硬,以为是自己的死冥真气起了作用,当即再催杀招,双袖鼓动瑟瑟阴风,浓浓愁云溢散弥漫,十丈范围内,明媚的阳光也黯淡了下来,死亡寒意悄无声息的散开,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呈圆环状,次第散开,形成了一大片充满死气的绝域。   “薄暮暝暝!”   漆黑眼眸里隐隐显化出十八层地狱的恐怖情景,谛闻整个人充满了阴冷深沉的厚重威仪,恍若执掌万物生死的幽冥阎君,双掌汇聚无边死气排出,便要一举将对方重创。   然而,旁边的伏藏脸色一变,忙道:“小心!快退!”   骤见剑光耀目,雷霆纵横,涤荡魑魅魍魉,彰显天罚正气,正是专破邪法的诛邪剑诀。   “妖鬼尽绝!”   谛闻的冥暗真功与毒、秽、恶无关,只沾了一个“邪”字,故而没有完全激发诛邪剑诀的克制之效,但即便只是部分效果,也不是谛闻经受得起的。   阴风愁云瞬间消散,幽冥死气被涤荡一空,剑刃尚未及身,谛闻就被震得气血翻涌,五脏疼痛欲裂,幸亏伏藏及时出手,手结法印挡下雷霆剑气,以佛门圣功隔绝诛邪之效,才让他捡回一命。   “有趣的配合,你俩再接我一剑。”   司明剑锋一抖,催发剑气将两人压制,以一敌二,轻松占据上风。   另一边,弥漫的沙尘中,以入地之法躲开了爆炸的林青橡尚未来得及后怕,忽闻重物破空声响,连忙闪身一躲,就见一口银黑的合金重剑插在了地面上,震起碎石无数。   林青橡看了看重剑,抬起头来,对渐渐靠近的身影道:“当我知道这是一次针对邈天会的行动时,就隐约生出一种预感,这次的任务中一定能遇见你――果然,你出现了。”   “哈哈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兄妹感应吗?”   林青桐单手将合金重剑拔出,大笑着看向林青橡:“兄妹久别重逢,就没什么感动的话要对我说的吗?”   林青橡用冰冷的声音道:“相杀吧!” 第753章 做人的路   兄妹相杀,彼此毫无试探,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林青橡人剑合一,神兵宵练挥洒而出,带出一圈闪耀夺目的光芒,如普照大地的阳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林青桐笼罩其中。   当林青橡的速度催发到极致时,便连剑光也消失了,在阳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当触碰到岩石树木的时候,骜然而过,随过随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明明将其切开,却看不见裂痕,只有用手去推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东西早已被切成两半。   宵练剑综合评价只能算中品神兵,但单论锋利却是上品,林青桐挥舞合金重剑,劲如瀑布护住周身,但每一次抵挡都会在宽大的剑身上留下一道剑痕,若非她的合金重剑够粗够大,换成一般的剑器,早已断折。   银芒闪掣于林青桐身前的每一寸空间,夺目光弧盘旋疾飞,如梦如幻,而林青橡的身形在银芒之间若隐若现,更是如鬼似魅,挥洒盘旋的剑气在剑意摧动下,化作暴风呼啸。   风暴中,身陷狂攻中的林青桐却是仰面大笑:“大哥啊,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老一套,不够不够不够,就凭这点杀意你根本杀不了我!”   “闭嘴,你这欺师灭祖的逆贼,背叛了师傅,竟然还敢用闻无相功和天鹏剑法!”林青橡怒斥道。   “这门武功好用,我自然就拿来用,至于这是谁创的,又何必在意?如你所言,我连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做了,盗用武功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判出师门就不再用师门的武功,那我岂不成正派君子了?”   林青桐不以为然,手中重剑配合闻无相功,吸纳气流汇入剑劲,形成无形气罩抵挡攻击,任凭对方速度再快也无法突破。   林青橡怒意更盛,双目精光一闪,猛地冲上半空,下方的剑气风暴紧随而上,在他身体四周形成气流漩涡,宵练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快速旋转,很快化作白炽光剑,而天地间的元气疯狂向着剑身汇聚,在光剑刺激下,转化成奔腾的雷霆。   “狂蛾雷袭!”   霎时,天地作鼓,空间震荡不休,林青橡持剑向下一斩,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淹没了天地间一切声音。   音浪滚滚如潮,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一圈圈蔓延扩散,下面地面浮现出无数道狰狞裂痕,林青桐仰面望去,瞳孔中映出了一条白炽的雷龙,强烈的风压令她的头发狂乱抖动,身体也在风压下难以移动,面对如此杀意腾腾的强招,她的脸上却出现了狂喜的笑容。   “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想要品尝的战斗,来啊!”   雷霆剑气散发着炫目白光,蜿蜒曲折,恰似狂蛇乱舞,又似刀剑垂落,贯穿苍穹,撕裂大气,煌煌天威,迫人欲绝,林青橡驾驭着雷龙俯冲而下,剑气风暴紧随在后。   “云鹏裂空!”   林青桐双手握住合金重剑,金属光泽的肌肉猛地膨胀,身体紧跟着扩大了一圈,周遭气流回旋,在她身上形成一头凶恶大鹏的虚影,迎着雷龙猛劈而去。   云鹏撼雷龙,奇景定格的一瞬间,雷光戛然而散,合金重剑划过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大圆弧,先向上再向下,砰然砸地!   伴随惊天一爆,地面上出现了扇形裂痕,以重剑的剑尖为起点,向外扩散而出,绵延出百米之外,大地像是被犁过一样翻卷起来。   林青橡喷溅着鲜血飞了出去,半边身体鲜肉模糊,就连握剑的手也被打得断折,露出了森森白骨,宵练剑被打断了剑尖,剑身断了三寸,飞旋着插在了地上。   “哈哈哈,就是神兵又如何,照样会被粗制的匠器打断,分量才是一切。”   林青桐挥剑就要趁胜追击,然而,雷龙被击溃后所化的雷电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与后续追来的剑气结合,化成千百只雷蛾,朝着林青桐扑去。   “糟糕,避雷针!”   林青桐脸色一变,知道此招分明是针对她的金属细胞,想要挥剑抵挡,可体表电弧闪现,行动为之一滞,却是方才击溃雷龙时被雷电余劲波及,身体陷入麻痹,尽管影响并不大,可在关键时刻已是足够,瞬间就被蛾群吞没,整个人笼罩在白炽雷光之中。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雷光散去,地面一片焦黑,林青桐全身冒着烟向前倒去,但倒了一半突然迈腿撑住身子,缓缓挺了起来。   “真是可怕的招式,呵呵,专门用来克制我的体质,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换成刚开始金属化的林青桐,挨了这一招估计已经倒下了,但如今的她身躯素质远胜过去,不亚于《太素衰裂真经》第一阶段的铍玉法身,故而内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外伤,她的右眼缓缓流下了鲜血。   遭到电蛾袭击的时候,林青桐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让一只电蛾钻进了右眼,须知这电蛾由剑气和雷电组成,顿时将她的右眼弄瞎了。   “好了,成王败寇,想必你也不会求饶,看在兄妹情谊上,我这就给你个痛快,让你免受痛苦。”   林青桐拔剑朝着林青橡走去,来到对方面前,迎着愤怒而又不甘的目光,举起重剑,道:“要恨就恨自己无能,当初我正是因为感受到自己的无能,才决定判出师门,如你我这样平庸的人,终究是有极限的,不走非常之路,永远只能止步于凡俗之流。”   林青橡冷笑:“所以,你就选择不做人了?”   林青桐一愣,随即笑道:“若血肉之躯无法让我变得更强,我自然会舍弃它,选择更适合自己的躯体。”   林青桐咳嗽了几声,呛着血道:“错了,我说的‘人’,指的并非生物上的‘人’,而是道德上的‘人’,亦为‘仁’,纵然身为妖魔,只要有一颗仁心,同样可以为人,而没有仁心,即便有着人的躯体,照样是妖魔之属。”   林青桐略一沉默,随后咧嘴笑道:“妖魔就妖魔吧,如果做人无法让我变得更强,让我就不做人了!”   重剑往下刺去,却在途中被人抓住。   林青桐没有觉得意外,抬头看去,道:“怎么,兄妹决斗之后,轮到姐妹决斗了吗?”   柳青青并没有因为看见林青橡的惨状而反怒,用平静的语气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当然,只要能变强,做不做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明白了。”柳青青点了点头,接着运功一吐,将林青桐震退。   林青桐借此感受到了柳青青的修为,笑道:“相比过去,你进步了不少,一点也不像二姨口中的普通人,勉强也担得起天才的称号,可惜就凭这点本事,你没法在我面前保住大哥的命,还是赶紧叫你的男友来吧,他一来,我就得跑了。”   顿了一下,接着用满怀感慨的语气道:“你的男友跟我们不一样,他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不世奇才,拥有常人难以理解的进步速度,仿佛永远不会有极限,能轻松打破我们眼中的天花板,就算我放弃人的身份,也轻轻松松被他超越,真是令人嫉妒啊,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柳青青道:“但他坚持做一个人。”   林青桐轻笑道:“以他的天赋才能,就算不做人,照样有非凡的成就,甚至说不定更高,做人反而禁锢了他的成长。”   柳青青摇了摇头,道:“他天生绝脉,无法修炼内功,小时候经常受人欺负,直到被燕大侠收为弟子后才改变了命运,如果他不做人,燕大侠必然不会收他为徒,那他的命运就无从改变。”   “锥处囊中,其末立见,既然他有惊世的才能,早晚会被人发现,就算没有燕惊鸿,也会有其他的人看中他,比如那位到春晚上收传人的画王,又比如我们邈天会的某位……”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可林青桐发现这个可能性还挺有意思的,琢磨道:“说不定他会成为我们邈天会的一员,在他的帮助下,邈天会早早的将四根神柱都砍断,不用等到现在。”   柳青青道:“如果他加入了邈天会,那他就没法改变我的命运了。”   “你的命运?”林青桐不解的问。   “二姐你刚才说了,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做人能让你变得比现在更强呢?”   “不可能。”林青桐斩钉截铁的说道,“正是因为知道做人无法帮我突破界限,我才选择了现在的路。”   柳青青摇头道:“那只是二姐你当时的判断,但你的判断就一定正确吗?难道不是因为你缺乏毅力才无法突破吗?你难道能断言,做人的话一定无法突破界限吗?”   林青桐叹气道:“也许存在那样的未来,但谁能证明呢?”   “我能证明。”柳青青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只要我在这里打败了你,不就能证明你的路是错误的,是因为一时的短见而做出的错误决定。”   林青桐脸上浮现错愕的表情,呆了一会儿,旋即捧腹大笑:“噗哈哈哈,这个笑话真有意思,你居然想要打败我,就凭你这点本领,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称赞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者无畏?”   另一旁,林青橡强撑着伤躯站了起来,喘着气道:“那就再加上我吧。”   林青桐瞥了一眼,道:“就你这只剩半条命的残躯,加上你很难说是多了个帮手,还是多了个累赘。”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林青橡将断折的宵练剑拔出,运气一催,剑意昂然,分毫不逊色之前。   林青桐收敛笑容:“看来还是有几分无谓的骨气,那就来吧,你们两个加一起,的确有那么点可能。”   眼看二度决斗一触即发,柳青青却突然道:“大哥,你让开。”   “诶?”林青橡面露错愕。   “这是我跟二姐的公平决斗,你不要插手。”   “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一对一赢了,才能让二姐输得心服口服,真正理解到自己选错了路。”柳青青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对面的林青桐忍不住对林青橡道:“我们的小妹该不会是练功练傻了吧?”   林青橡回忆起之前兄妹切磋时,柳青青全身覆盖红膜后功体暴增的情景,犹豫一下,最终退到了一旁,选择旁观。   “小妹傻了,你这做兄长的也犯糊涂了吗?”林青桐皱眉道。   柳青青道:“大哥既然这么做,自然是相信我有把握做到,所以,请二姐你务必小心,不要轻敌,以免输了后找借口。”   林青桐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狐疑道:“看来你真有一些隐藏的底牌……那就来吧,让二姐瞧瞧,这些年你到底成长了多少!”   她举起合金重剑,催动功体,吸纳四方气流,汇聚宽厚剑身形成风柱,的的确确是收起了小觑之心,但疾风吹入右眼伤口,令她忍不住颤了颤。   柳青青见状,略一思索,拿出一支箭矢,用锋利箭尖贴着眼皮用力一划,将右眼割伤,任由鲜血滑落脸颊,然后对一脸惊愕的林青橡道:“这样,就公平了。”   “……哈哈哈哈哈!”   在震惊过后,林青桐放声大笑,眼神狂热:“没错,你我都是那个人的子嗣,甭管平时多么冷静,其实体内都留着疯狂的血液!”   手中重剑猛然劈地斩出,风神怒号,狂暴气流席卷着沙尘冲出,茫茫天地一下子变得暗沉起来,令人不禁生出一种乌云遮天蔽日,凄风肆虐呼啸的可怖幻象。   “太白箭,刚厉破杀!”   一线神光骤然亮起,拖曳着弥久不散的光痕,疾如闪电,快逾流星,瞬间洞穿了沙尘风柱。   林青橡连忙横剑格挡,却被一股巨力推出十丈外,在地面上拉出两条沟壑,抬眼看去,就见那位平时毫不起眼的小妹全身变得赤红,向外飘散着红雾,好似批了一件血衣,身上散发出极其邪恶的气息,宛若从地狱中步出的魔王。   “你是……谁?” 第754章 秽血化身   一滴万秽污血相当于化神的修为,柳青青手中万秽污血共有三滴,并且继承了一部分犴野兽王的功力,这些加在一起几乎突破了化神极限,若以等级内功评定,至少超过了二十级。   限制柳青青发挥的是她自己的身体,无法承载过于强大的力量,否则有爆体身亡的危险,因此她在跟林青橡切磋的时候,只发挥出了化神初阶的修为。   不过,当她使用弓箭的时候,可以催发的功力又提高了两级,反正只要保证箭搭在弓上的时候别爆炸,射出去之后怎么样都无所谓,能量涣散就涣散,浪费就浪费,反正就算损耗了小半,剩下的那些也远比百分百利用来得强。   “镇星箭・百岳封禅!”   柳青青再度发箭,庞大引力扩散而出,一块块碎石混合着泥砾烟尘,违反常态的抛飞上天,朝着箭矢汇聚而去,很快形成了一根擎天巨柱,接着猛地内敛收缩,强行聚拢压缩,从原本五十米长的石柱压缩到了三十米,虽然体积缩小,但强度更胜,威胁更大。   左眼的视界完全被石柱所覆盖,变得一片灰暗,林青桐咧嘴冷笑,露出沾满血丝的牙齿,眸中凶光凛冽,双手持剑怒喝一声,四方气流汇聚形成凶恶大鹏,一剑迎面刺去,空气顿时被击爆,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钝化的合金重剑抵住石柱的瞬间,产生一计爆炸,乱石飞溅中,重剑向内插入三尺,招架住这宛若泰山压顶的猛烈一击。   然而,林青桐力道虽强,体重却远远不及擎天巨柱,在纯粹的力道较量中明显落入下风,被压着往后退去,体内气血翻腾,五骸欲散,也亏得她是金属之躯,换成常人,在重剑和石柱碰撞的时候,就被冲击力碾压成一堆肉酱了。   石柱压得林青桐腰背逐渐弯曲,双足陷入大地,身体向下矮去,僵持片刻,在习惯冲击的压力后她一个深呼吸,面目变得凶狞恐怖,猛地大喝一声,全身肌肉再度膨胀。   “给我破――”   好似收缩到了极致的弹簧,林青桐灌注了浑身真气的双臂,合纳外力,向前逆推回去,大量罡风气劲顺着合金重剑向内灌入石柱,从内部进行瓦解,于是以柱尖为起点,由前往后,石柱次第炸裂爆开,尘埃漫天卷涌,碎石雨点般飞洒一地。   然而,刚刚击破了石箭的林青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天空突然变得一片通红,抬头看去,只见柳青青纵身跃上半空,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血翼,遮蔽天日,她持弓搭箭,灼热炎流汇聚箭矢,形成一颗巨大的邪眼。   “荧惑箭・奋烈灼炎!”   林青桐心中震惊:“她难道都不用回气的吗?”   她并不知道,柳青青消耗的都是万秽污血的元气,自身的真气一点都没有动用,而刚才那一箭消耗的元气相对于万秽污血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需要回气。   不管林青桐心中如何猜想,柳青青的动作并未迟疑半分,松弦的瞬间,箭矢携带灼灼炎流如陨石般砸了下去,天空为之艳红。   箭未至,被箭意锁定的林青桐就已如同遭受了烈焰焚身一般,全身剧痛,体内血液都好似沸腾蒸发,那种连灵魂都被灼烧的错觉几欲吞没她的神智,令她首次感受到了危机。   那个毫无存在感,总是像背景一样混在人群中,不说话就会被人忽略的小妹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浑身每一寸肌肉悄然绷紧,林青桐紧咬牙关,五指合拢,没有卷起一丝一毫的劲风劲气,唯有磅礴气机囊天括地,遮盖四方。   “鹏旋天势!”   两声尖锐厉啸乍现,一道神光犹如流星划过长空,拖曳着长长的尾焰,自天而降,一道神光恍若潜龙出渊,闪烁着摄人寒芒,破土而出。   双方碰撞刹那,浓郁的烈焰红云扩散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焚,大地一片焦灼,化为祸害,林青橡急忙在身旁布下三层剑气屏障,这才挡住冲击。   悬浮在半空中的柳青青眉头一皱,却是失去了对林青桐的锁定,方才炎箭和重剑交锋,产生了剧烈的元气波动,干扰了气息感应,此刻只能用肉眼去寻找对方的身影,她振动背后血翼,继续向上飞,拉升高度的同时俯视着大地。   蓦地,一个黑点在天空中快速变大,急速坠向柳青青,正是林青桐。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尽是烧伤的痕迹,衣不蔽体,头发也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还呈现烧焦蜷缩的状态,甚至右胸被开出了一个箭洞,不过这些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中。   超恢复、无要害,这是躯体完全金属细胞化后拥有的能力,哪怕心脏被毁,用手指插进大脑不停搅拌,照样杀不死林青桐,要杀死她除非将金属细胞消灭九成以上,或者湮灭所有金属细胞活性。   这是她在之前战斗中故意隐藏的底牌,万一在遭遇像司明这样的强敌时,可以借此脱身,但此刻不得不掀开,因为不恢复伤势,她根本无力继续战斗。   不过,她的右眼仍没有恢复,因为那里还盘旋着林青橡的幻蛾剑气,这种暗杀剑法的剑气最是阴毒,原本就是用来防备意外失手的情况,万一没能杀死目标的时候,也可以用残留的剑气将其折磨至死,因此极难根除。   地面上的林青橡发现了林青桐,慌忙大声提醒道:“小心,她在上面。”   “太迟了!”   在林青桐看来,柳青青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战斗意识虽然不差,奈何欠缺经验,换成那些身经百战的武者根本不会犯这种被诱骗注意力的错误,可柳青青轻易就踏入了陷阱。   合金重剑当空斩落,凶厉剑劲切割空气,形成长长的气旋尾巴,观其气势,大有将柳青青一斩为二的意思,林青桐一点也没有留情的打算,双目中透着疯狂。   柳青青只来得及转身,刚猛霸道的一剑距离她的头顶只剩半丈,眼看就要被斩落剑下,她背后的血翼突然向前一合,形成护罩将她身体包裹在内。   “这是什么鬼东西!”   合金重剑劈在血翼上,雄劲爆发,固然一剑将其砸得四分五裂,但血翼粘稠柔软,林青桐本人也被震得远远退开。   柳青青面色如常,对于自己踏入陷阱,差点命丧剑下一事也丝毫不觉得后怕,似乎早预料到自己会因欠缺经验而犯下错误,她再度挽弓搭箭,真气凝聚箭矢,因万秽污血被震散,这一回她用的是自己的功力。   “箭雨潇潇!”   一箭射出,转眼化作绵密箭雨,数千道气劲破空穿梭,无有空隙。   林青桐心知自己必须拉近距离,进行近身战才有胜算,当下竖剑于前,护住头、胸两处重要部位,迎着箭雨义无反顾的冲去――虽然头和心脏已不再是她的致命要害,可恢复起来需要消耗的细胞活性远胜其它器官。   柳青青本身的内功也就九级,使用的又是范围式攻击,强度更弱,单发箭矢射在林青桐的身上,只能破开一点皮,以金属细胞的恢复力,转眼即愈,并不能造成实质的伤害。   林青桐心下大定,决定这回拼着受伤也要将柳青青斩于剑下,她顶着箭雨快速逼近后,立即爆发残存功力,双手舞动沉重剑锋,气流激荡如风龙怒吼,缠绕剑身形成飓风,冰冷的剑锋在同空气的摩擦中变得赤红如霞,滚滚热流蒸腾,这一剑不留退路,不留余地,舍身忘命。   “天鹏七纵!”   七重分身包围了柳青青,奋力劈出合金重剑,每一下皆是全力以赴,势如惊雷霹雳,纵然化神强者若不是精通力量的体修,面对这一剑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接,偏偏七剑合围成剑阵,汇聚成淹没一切的狂飙洪流,澎湃不绝,让人退无可退。   七剑极快极猛,转瞬即至,非但难以招架,还不能避退,正像是已投身洪流之中的人,唯有奋力逆流而上,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倘若想要避退,以及舒缓口气,立刻就会被洪水卷走,随波逐流,死无葬身之地。   柳青青并没有看出这一点,但她同样没有退避,身子悬浮空中不动,原本被震得四分五裂的万秽污血再度汇聚在她的背后,但这一回不再是凝聚成血翼,而是变形成了一对硕大的血拳,迎着合金重剑捶了过去。   每一下碰撞,血拳都会被重剑砸得破碎,但转眼又重新凝聚,迎向下一拳,林青桐的七剑看似同时出击,实则仍有快慢之分,这给了柳青青逐个击破的机会。   嘭嘭嘭嘭嘭嘭嘭,七次碰撞,林青桐的七次挥剑被尽数挡下,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两只再度重生恢复的硕大血手十指相扣,合成大锤朝她重重砸下。   砰然一响,林青桐连人带剑砸入大地,饶是金属躯体坚韧无比,也被这一下砸头晕目眩,气力难支。   柳青青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缺乏战斗经验,故而下意识的选择模仿司明的战斗风格,趁你病要你命,就算要嘴炮也要等到胜负分晓之后。   “辰星箭・倾海凛冽!”   一股磅礴无边的气势冲腾而起,随之又有浩如烟海的强大气机凭空生出,气势、气机这一升一降之间,交汇在一起,融入柳青青的这一发箭矢中,形成了一道莫可名状的强大气场。   狂风呼哧作响,如钢刀刮过天地,风声愈发尖锐急促,飞雪盘旋狂舞,冷冽寒意重重叠加,白雾四溢弥漫,大地覆上了冷霜露珠,空中更凝结出了无数细小尖锐的冰棱。   一箭既出,便如无量大海从空中降落,白茫茫的洪流遮蔽了浩广天穹,让人避无可避。   林青桐本来便已力竭,此时更难行动,只能勉力提起重剑朝天挥去,这一刻的她,单薄得宛若试图阻挡滚滚车轮的螳螂。   辰星箭携带沉重水压落地,大地为之一颤,方圆十里的地面变得一片光滑平整,所有的碎石、草木都被压了下去,并覆盖着一层冰晶,就连林青桐也以“大”字形嵌在地面中,双眼茫然的望着天空。   “我竟然会输……输给没用的小妹……”   如果柳青青使的是父亲的那套源自《暗之卷》的武功也就算了,林青桐知道对方在这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就算以此成就化神也不足为奇,但现在柳青青用的分明是毫不相关的箭术武学,以五行为基,一看便知是传统的玄门正宗功法,跟《暗之卷》八竿子打不着。   林青桐从来不曾将柳青青放在眼里,只当成一件有趣的玩具,有兴致了找来玩几下,没兴趣了就扔到一边,乃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自己居然就败在了这件可有可无的玩具手中,令她的三观大受摧残。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事我不承认啊!”   林青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四肢扭曲,明显受到了骨折,金属皮肤上到处是龟裂的伤痕,就像是碰碎了的鸡蛋壳,但金属细胞仍顽强的发挥着再生功效,拼命愈合伤势。   她抬头望着天空,那道血红如魔王的身影并未就此停手,而是继续催功,吸纳五行之气,准备着下一个杀招,似乎没把将她打死就不会停手,丝毫不给人逆袭的机会。   一股被羞辱的愤怒在胸腔中酝酿,最终转化成极致的不甘,林青桐双手紧紧握住同样遍体鳞伤的合金重剑,压榨体内残存的所有元气,尽数汇入剑身,付诸决胜的极招。   “鹏翼翱翔覆苍穹!”   庞大的飓风凭空而起,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卷向天空,覆盖地面的冰晶被刮了下来,汇入风暴之中,形成一只百丈长的冰雪鹏鸟,朝着天空怒冲而去,当真有扶摇而上九万里的气势,这一招竟是突破了原有的剑法境界。   面对林青桐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招,柳青青无悲无喜,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万秽污血重新化作薄膜,覆盖她的全身,令功体大幅强化,同时她将《五行炼神诀》催至极限,五行元气汇聚身旁,形成不同的异象。   火云神印、冰魄千封、镇狱法相、万钧止戈、长椿一枯,五大绝招凝结在一起,于柳青青的背后幻化出神人的虚影,随着极招催动,神人伸出五彩流转的手掌当空盖落,掌心闪耀着五行元素图。   “五行合一,辟天无道!”   神人手掌压住鹏鸟,五行元气与飓风剑气相互激荡,双方陷入僵持,但柳青青有庞大的万秽污血做后盾,后续元气无穷无尽,反观林青桐早已油尽灯枯,因此这份僵持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须臾,五行之掌突破气壁,抓住了鹏鸟的脖子,用力一扼!   早已伤痕累累的合金重剑终于不堪重负,寸寸崩裂,林青桐的视界被一只手掌所覆盖,接着便是一片昏暗,连带着声音、气味、触感全部消失,只有身体在快速坠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林青桐恢复知觉,勉强睁开左眼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血红,好似笼罩着一层血雾,当她以为自己的左眼也受了伤的时候,就听见――   滴答,滴答。   一滴滴血珠落在了林青桐的眼睛上,她凝睛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妹妹的脸,对方的右眼在滴血,似乎是刚才的极招对决引动了伤口崩裂,而血水恰好滴在她的左眼上。   双目相对,柳青青平静的说道:“二姐,你输了。”   “……嗯,是我输了。” 第755章 有得有失   司明独对伏藏、谛闻、篆符师三大化神,其中篆符师明显要弱上一筹,此人精修符阵法之术,非是主修武道的武者,但伏藏和谛闻两人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化神强者,而且两人有一套合击之法,一者催运佛门圣功,一者驱使魔门秘法,不仅没有彼此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如阴阳流转,生生不息,司明急切间竟拿不下两人。   四道人影飞掠纵横,刀剑拳脚不断交锋,速度越来越快,达到一个阈值后便只能见得四道光影狂闪,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凌厉如钢刀般的气劲四溢散开,不断破坏四周的景物。   若放在过去,司明要破对手的佛魔联合,除了开启三大神力,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强破外,没其它的好方法,毕竟对方互补互助,招式、意境、气机上的缺陷都被彼此填补,找不到破绽,两人联合能发挥出远大于二的作用,但如今在大阴阳截天手的面前,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谛闻如毒蛇般贴着地面滑行,双掌自下而上击向司明的小腹,携带着阴森死气,这一招甚是阴损,一旦被击中,哪怕日后将伤势养好,也不能再行人道。   司明扬腿一踢将谛闻踹飞,顺势截取一股死气,接着佯装追击,引得伏藏出面抵挡,双掌互击瞬间,暗渡死气入侵佛门圣功。   “怎么会!”   伏藏察觉不妙,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同伴,司明又截取了他的佛门真气,化入“炽阳天刀”中,扬手一挥,劈出灼热刀劲斩向谛闻。   谛闻举掌将刀劲震散,顿时遭到佛门圣气入侵,体内冥暗真功一阵翻腾,如同在滚油中滴进了几滴水。   司明在两人间交替对招,总是截取其中一人的力量攻向另外一人,可谓以彼之矛刺彼之盾,破坏平衡。   这两人之间原本气机勾连,佛魔真气形成阴阳循环,圆润无暇,如同一体,外人难以入侵,即便用太极拳之类借力打力的法门,也能轻松吸收掉,如川流归海,不分彼此,可惜在大阴阳截天手面前这些都失去了意义。   诸如阴阳循环,两仪相生,水火相济等类似概念的功法,遇上大阴阳截天手都会被强行分化开来,变为两个孤立的个体。   交手三十合,伏藏与谛闻之间的气息循环几乎被破坏殆尽,只是勉强维持,配合也是乱得一塌糊涂,各自体内气血浮动,面有异色。   篆符师察觉不妙,想要替两人争取时间,拿出一枚黑金色的神符,从指间逼出一滴精血,涂抹在上面,运功催动之后,顿时化出一条漆黑妖龙,朝着司明飞旋罩落。   “滚开!”   司明眉头一皱,只需再来十招,他就能让伏藏谛闻两人佛魔互克,阴阳对冲,不战而败,这下节奏被打断令他颇觉不悦,当即双手一转,重重残影滞留,化作百臂千手,无量掌力吸风纳云,形成一道道气柱排空击出。   在炽阳真气的辟邪效果下,黑气震荡不休,森然妖氛随之湮灭无踪,气势降到最弱时,诛邪剑气破空而至,直接将妖龙拦腰斩断。   气劲反噬,篆符师面色苍白如雪,踉跄倒退数步,但被他横插一杠,伏藏和谛闻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两人连忙平复体内翻腾的气海,对视一眼,皆知不能再久战,否则必败无疑,当即同时急催功体,运化极招,天地顿时呈现光暗双分之相。   “想要催发极招,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虽然不惧比拼极招,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对方又进入了佛魔联合的状态,实力倍增,如今掌握主导权的是司明,彼此也有着明显的实力差距,完全可以强行打断对方蓄招,无须迎合对方。   不过,篆符师见状,心知这是己方唯一获胜的机会,必须拦阻司明,当即扔出六枚黑金符悬浮身前,喷出一口精血,将其染红。   “一虐天地,弥罗吞玉皇!”   随着神力催动,六枚黑金符散发出一股倒错对流的邪异力量,先是围成一个圈,接着圈内形成一个深邃难测的扭曲气场,幽暗混沌,宛若黑洞一般,飞速席向司明,沿路吞噬所有接触到的事物。   “烦人的家伙。”   一而再的在关键时刻被打扰,司明心生不耐,当即催动神视幻观诀,倍增力量,沉肩提臂,一招大力金刚拳捣出,直如天外来峰,巍峨雄壮,力抵万钧,坚定不移地朝着黑洞中心轰去。   在强大神力碾压下,黑洞中的扭曲力场次第溃散,就如同往果汁机里扔进去一块钨钢,生生把机器崩坏掉,篆符师“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不振。   被这么一耽搁,伏藏和谛闻的极招便已完成大半,但司明若要出手打断依旧来得及,两人当机立断,没有坚持将功体催发到极致,化极招为绝招。   “涅寂静印!”   伏藏手结佛门第三法印,霎时天地一片寂静安详,万念不生,常乐我净。   司明行动一滞,却是他的杀意被涅寂静印所消,失去了斗志,泯灭了戾气,一时间竟是不想与人动武。   趁此时机,谛闻骈掌成刀,四周空气蜂拥汇聚,筑成绝世刀锋,一刀挥落,刀光弯弯如月,绚丽璀璨,美轮美奂,却蕴藏致命的凶险。   “通幽冥刀!”   这一刀蕴藏无上魔性,化腐朽为神奇,仿佛有一尊邪恶无比的天魔正藏于刀光中,静静的凝望着司明,滋生他心中的欲望,进而锁定方位,任凭他逃至天涯海角,也避不开这绝杀的一刀。   佛印魔刀一者清除杂念,一者滋生欲望,看起来相互冲突,实则不然,佛印先行清除司明脑海中的所有念头,放空意识,松懈防备,接着魔刀便趁虚而入,把大量魔念塞入识海之中,令其灵台失守,幻象丛生,真气散乱于经脉窍穴之中,难以凝聚。   倘若化神强者凝神戒备,单凭魔刀的魔性顶多产生骚扰,绝难取得如此成效。   司明整个人泥塑木雕也似的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直到魔刀抵达胸前,方才被求生本能惊醒,可惜已然迟了。   成功了!   伏藏和谛闻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了这一念头,这一合招是两人自上回惨败于撼宇神将巴神荒之手后,痛定思痛想出来的杀招,自信还虚之下任何强者都无法避开,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通幽冥刀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将司明的胸膛轻松剖开,而是如同撞上神盾一般,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抵着人往后退去。   在刀气艰难的入侵半公分后,惊醒过来的司明及时用双手夹住,接着他一边急速往后退,一边转化魔劲,用神魂之力洗去上面的精神印记,化为纯粹的元气纳为己用。   “归邪转曜移星斗!”   司明脚步一顿,止住退势,双手向前一推,通幽冥刀合并他的功力加倍返还回去,并于中途一分为二。   伏藏和谛闻大惊失色,连忙合力阻挡,但两人绝招刚出,后力未继,体内空空荡荡,如何抵挡得出,无形刀气击穿两人的护体罡气,没入胸口。   伴随两声惨叫,两人体内真气紊乱,彻底失去束缚,到处横冲直撞,顷刻间便伤了肺腑,丝丝鲜血沿着嘴角蜿蜒淌下。   司明趁胜追击,身形倏动,双拳击出,伏藏和谛闻同时勉力以四掌接拳,却是难敌神力,这一回没了真气护住躯体,只听得咔嚓咔嚓数声,两人的腕骨尽皆被震裂。   司明化拳为爪,就要将两人擒拿,千钧一发之际,伏藏突然睁开了眼睛,射出诡异的光芒,司明与他对视的瞬间,精神一晃,神魂被强行拉入幻境。   十八层森罗地狱的情景幻生幻灭,散发出死亡、不详、凶邪等诡秘气息,凄厉尖锐的鬼啸声在耳边响起,无数邪魔幻影发出鬼魅的笑声,惑人心智。   “哼,要地狱是吧,那就给你地狱!”   司明抬手一指,神魂之力衍化雷霆,催发“轰雷地狱”之招,霎时无穷雷光闪现,纵横交错,扫荡十八层森罗地狱,幻境难承其力,如镜子落地般破碎开来。   意识回归现实,司明本已做好了承受痛击的准备,就如同敌人趁着时间暂停对自己暴打一通,等到时间恢复流动后伤害会尽数爆发一样,结果抬眼看去,对方三人早已逃之夭夭,却是篆符师驱动神符,化出三只仙鹤,驮着伤势更重的两人快速消失在山林中。   “嘁,也不回头喊一句‘给我记住’。”   司明撇了撇嘴,没有去追,因为他的身上没有玄甲,也没有能开剑阵的转轮王剑,就算追上了也拦不住人,化神宗师决心逃命,一般情况下是拦不住的,就算他比对方强出许多也一样。   何况,他此行的任务也不是留人,以一对三,陈相端也没指望他能将人留下,分配给他的任务是挡住三人一段时间,不要干扰了捕捉行动。   “那个银发男的眼睛不一般啊,竟能轻易将我的神霄魂体拉入幻境,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血继限界的设定吧。”   司明想了想,觉得这一招可能有某种限制,否则对方没必要用佛印和魔刀进行配合,直接开眼将他拉入幻境,同样能起到“定身”的效果,换言之,对方宁可多此一举动用绝招,也不愿开眼,直到被逼入绝境,遇上生命危险才不得不睁开眼睛。   念及此处,司明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抹刀痕,虽然已经止血,但伤口依旧清晰可见。   “差点阴沟里翻船,再多个三秒,估计就会被刀气入体,届时胜负就不好说了,逃跑的人说不定是我……化神强者还真是不容小觑,指不定有什么翻盘的底牌,以后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收拾好的心情,司明赶紧回到战场,发现都已经结束了。   拦下米海潮的是师叔凌浣溪,她以逸待劳,事先布下了阵法,而那些帮助米海潮的有情有义的好汉中,有一人是影侠卫的人,他故意引着米海潮往阵法的方向逃去,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米海潮即便是最巅峰的时期,实力依旧不如凌浣溪,如今年纪大了,各方面都不如从前,又是仓惶逃亡,又是陷入阵法,又是被身边的二五仔偷袭,于是交手不到八招,他就被凌浣溪一枪放倒,冻气入体,做了冰雕。   陈相端也成功钓到了鱼,只是成果令他大失所望。   “本想钓一条大鲨鱼,结果只钓到一只小龙虾。”   司明看了一眼被陈相端拎在手里的昏迷者,发现有些脸熟,回忆了一下,竟是当初在音乐会上大闹一场的通缉犯嵇逊。   这小子当初被司明擒下后,交给了柯茶菁,结果在途中被林青桐截下,拉进了邈天会,如今兜兜转转,又落入了法网。   陈相端作为影侠卫统领,熟悉所有通缉犯的长相,而且他要针对邈天会下手,自然是把相关的线索情报都记录了一遍,无论轻重大小,因此他十分清楚,像嵇逊这种近几年才被拉进邈天会,实力连化神都没有的年轻人,只会比当成打手,属于外围的外围,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重要的秘密。   幸亏柳青青擒下了林青桐,否则陈相端这次的行动就等同多此一举――就算没有钓鱼计划,米海潮也是瓮中之鳖。   “敢情我这边遇见的敌人才是最强的啊!你们也不过来帮个忙。”   对比自己遇上的三名化神,司明真想大喊不公平,光一个疑似拥有写轮眼的闭眼银发男就足够吊打擒下的三名俘虏。   苦差一件,结果还没多少功劳,毕竟陈相端交给他的任务是阻挡,如果司明没想着尝试擒人,一心防守的话,可以唱着歌将三人拦住。   柳青青将昏迷的林青桐交给陈相端,想了想,恳求道:“可以的话,请不要用酷刑折磨她。”   “放心吧,用酷刑拷打来逼问情报,这是最下乘的手段,我们可不屑使用。”陈相端笑着承诺道。 第756章 神魂树种   柳青青的担心是多余的,林青桐并没有像革命战士那样抵死不说,顽抗到底,也没有想着“我要是再咬咬牙不就挺过来了嘛”,她有问必答,态度良好,令想要展现上乘逼问手段的陈相端颇感遗憾,有种还没开始发力对手就倒下了的空虚感。   “藐天会的首领是谁?”   “覆世擎苍。”   “我问的是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组织规定成员不准互相探查身份,除非是像我和申屠闯这样主动公开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遮掩,比如我在行动前才知道六指无相是我们中的一员。”   “那他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他的脸一片模糊,就算勉强运功看清了,回过头就忘记了。”   “那他的身高体型呢?”   “一米八,体型不明,他整天穿着一件宽大的黑披风。”   “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络的?”   “每个月的1号、11号,21号,我们都会通过神魂树种进入树灵界进行聚会,因为树灵界是一种精神世界,大家可以随意改变形体和长相,所以无法凭长相认出身份。”   “神魂树种?”   “一枚来自灵魂之树的种子,至少会首是这么说明的,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神魂印记,会首通过印记将成员的意识拉入精神空间。”   “这枚种子在哪里?”   “我把它寄生在心脏表面,不过似乎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了。”   “如果你没有被俘虏,树种在战斗中被破坏后要怎么补充,这种情况应该不少见吧?另外,最初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树种的,它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你面前吧?”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冥爵会来联系我们,并带来新的神魂树种,此人神出鬼没,行动无踪,最初我也是遇见他,才被吸引进入藐天会。”   “也就是说,除了会首覆世擎苍,只有冥爵掌握了所有成员的名单?”   “还有一个冥师,他们两个都是会首的代理人,不过冥师在法国的时候被天外惊虹干掉了,后来据说又出来一个代替他的冥侯,但我没有见过。”   “你们为什么要破坏永恒结界?”   “不知道,我是为了获取力量才加入藐天会,他们给我金属细胞,不断强化我的身体,我就替他们完成任务,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在乎也不关心。”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事到如今我再隐瞒有什么意义吗?你们可以去问其他成员,他们或许知道真相,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俘虏冥爵,他作为会首的狗腿,可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也许是因为败给了柳青青,林青桐精神萎靡,一副失去希望的表情,有气无力的回答每一个,不知道的就直说不知道,没有隐瞒也没有瞎编,好像已经认命。   作为拷问对象,她的表现无疑是最佳的模板,节省了拷问人员大量的气力,当然,为求万无一失,陈相端仍找人使用了精神秘术,验证口供的真假,尽管最后证明是多此一举。   利用天志宫代表的身份,司明也拿到了一分口供笔录,看到神魂树种那里,不由得啧啧称奇:“厉害啊,难怪以墨侠卫遍布四海的情报网,调查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藐天会的踪迹,他们没有固定的据点,没有对口的暗号,成员之间互相不认识,平时装成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别人上网还要拉网线,有一台电脑或者智能手机,藐天会连这些外接装置都省了,直接拉神魂进入精神空间,就算对方就在你眼前进行聚会,你也毫不知情。   “如果藐天会的首领没有撒谎,这个灵魂之树就相当于万维网,也是根服务器,所有人的意识都进入灵魂之树创造的空间进行面对面交流,啧啧,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就弄成一个局域网社交系统,实在太浪费了。”   也不知道这棵灵魂之树的容量上限是多少,如果足够大,或者能量产种植,海洲就可以大跨步进入网络时代,而且是没有计算机的网络时代,司明一想到这样的未来,就觉得海洲的科技树点歪了。   “意识可以直接在精神世界显现,这不就相当于真人虚拟技术吗,只要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掌控架构技术,说不定连真人虚拟网游都能捣鼓出来,而且不需要游戏舱,也不需要脑内插管,随时随地都能进去……靠,这世界可是连个人计算机都没有普及呢!”   司明查看过相关的内部资料,知道墨科院发明的计算机还停留在第二代晶体管数字机的时代,即便按照地球科技的发展速度,也要再过五十年才能将个人计算机普及化,更别说海洲的科技树早已点歪,中间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须知第一代电子管数字机刚发明的时候,大家都嫌这玩意计算速度太慢,不如神术师的思维速度,第二代晶体管数字机的运算速度也比不上化神宗师的掐指一算,因此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东西的前途,毕竟他们发明计算机是为了解决专业数学问题,又不是为了普及化。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远,灵魂之树是个没影的事,且不说那位藐天会首领有没有信口开河,就算是真的,他肯定也不愿意上交国家。   “明珠蒙尘啊,好东西落到不识货的人手里。”   司明感叹了一句,低头将接下来的口供看完,发现有用的情报并不多,除了知道藐天会其他重要成员的代号外,更多的林青桐也不知情,她本来就只是个武痴,对变强之外的事情不感兴趣,自然不会留心收集线索,查询其他成员的身份,何况藐天会特殊的联络方式也大幅提高了彼此私下联系的难度。   通篇看完,最有价值的还是神魂树种和灵魂之树的情报,司明疑惑道:“怎么只有林青桐的口供,不是还有两名俘虏吗?”   陈相端用低沉的语气道:“那个叫嵇逊的就是个临时工,连正式的编制都没有,根本问不出有用的情报,只能当做普通人的罪犯处理。”   “还有那个米海潮呢,他再弱也是个化神宗师,藐天会总不会奢侈到把化神宗师当临时工对待吧?”   陈相端摇头道:“我们把米海潮解冻后,发现他已经死了。”   “死了!”   司明先是想到凌师叔不小心把人一枪戳死,可转念一想,化神宗师也许有武功差的,不擅战斗的,但每一个的生命力都非常顽强,只要不是爆掉脑袋,扎透了心脏都能活很久,哪能那么容易被杀死,更别说凌浣溪还释放冻气将人冰住,她的冻气不仅能止血,还能防止伤势恶化,就算是普通人都能吊命,更别说化神宗师了。   思绪急转,司明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是因为那颗神魂树种?”   陈相端道:“目前而言,这个可能性最大,只是我们并没有在他的尸体上发现所谓的神魂树种。”   被抓住的三个俘虏,嵇逊是临时工,连得到树种的资格都没有,林青桐因为在战斗中被柳青青的绝招打成重伤,虽然躯体由于金属细胞而得到恢复,可树种却没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如今米海潮的尸体也找不到神魂树种,也就意味着无从调查,想找人研究其中的秘密都不行。   蓦地,司明想起一人,道:“不是还有一个韦春锡吗,你们没在他的身上发现树种?”   陈相端反问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对外宣称这家伙已经死了。”   司明讶异道:“所以这家伙其实是真的死了?”   “并没有,但跟死了差不多了,这家伙精通医术,可能也不信任所谓的神魂树种,因此给自己留了一手,遗憾的是依旧没能逃过一劫,成了一个植物人,我们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采取行动,就是为了从他的记忆中寻找线索,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司明若有所思道:“难怪邈天会没有想办法来救人,轻易就相信了我们释放出的消息,因为凶手就是他们,或者说,那位自称覆世擎苍的会首――他亲自动的手自然心中有数。”   陈相端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道:“邈天会有这种隔空杀人的手段防止情报外泄,将来想要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怕是难上加难。”   一念就能决定成员生死,在这样的防泄密手段下,除非对方的成员主动背叛组织,否则想要获取情报几乎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的抓捕行动,估计那名会首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放在“定时炸弹”的开关上了,如果成功逃脱也就算了,一旦失败被俘,就会按下开关,让人永远闭嘴。   可要等对方的成员主动叛变,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司明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用武力抓捕,改为谈判,私底下偷偷见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对方投诚。”   陈相端不看好这个方法:“太难了,言语的力量过于薄弱,你该知道,武学修为越高的人意志往往越坚定,像化神宗师一旦选定了道路,哪怕世上所有人都说他走的路是错误的,他也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直到撞上南墙,而邈天会曝光的重要成员到目前为止,几乎都拥有化神级的实力,更关键的是,我们无法确定神魂树种有没有监听的作用,若有这样的能力,靠谈判也没有意义,对方照样能杀人灭口。”   司明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找到一个杀一个,只要把邈天会的人都杀光,就算不知道他们的图谋也没关系。”   陈相端没有当成笑话,认真考虑后,凝重道:“这的确是一个办法,可惜效率太低了,还不如找人当奸细,主动混进邈天会中,反而效率更高一些。”   司明本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不要较真,可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名字,斟酌片刻后,询问道:“敢问陈统领,那位乐正家双胞胎中的姐姐是我方派出去的卧底吗?”   “乐正家的双胞胎?你说的是乐正琼吧,很遗憾,并不是,至少与我们天志宫无关。”陈相端在司明期许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说到底,我们就是因为在连山市发生的惨案才盯上了藐天会,在那之前,藐天会恶迹不彰,并未进入我们的视线,自然也谈不上防备,虽然我知道你在期望着什么,但她很可能跟林青桐是相同的情况。”   “……我明白了。”司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那么我想问一下,对于林青桐你们会如何处置呢?”   “首先要验证她交待的情报是否属实,然后就要看她的态度了,总之,不会轻易宽恕了她,但也不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我们墨家的态度,她虽有作恶,可多为帮凶,非是主谋,墨子当年收的弟子高何,也曾是横行乡里,为人不齿之辈,后来在墨子教导下改过自新,也成为一代名士。”   顿了顿,陈相端又严肃道:“不过,现在的时代跟墨子的时代终究不同了,那时礼崩乐坏,人命贱如狗,亦无朝廷律法可言,只要是可造之材,又有悔过之心,墨子都会给对方机会,而即便如此,墨子也是一直把人带在身边,严加看管,形同监禁,而不是一句原谅就把人放走,换成现在的法度,林青桐最好的情况也是割舍过去的身份,成为影侠卫一员。”   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纪诗晨突然道:“有特赦条例,一是成为钜子,二是在天志宫会议中提出,得到半数人的同意。”   司明想了想,道:“还是算了,一切按照法律来吧,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判。”   拥有的权力越大,就越要约束自己,司明过去就极其痛恨那些滥用职权,逍遥法外的特权阶级,如今自然不想变成年轻时讨厌的对象。   陈相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语气缓和下来:“暂时不用担心林青桐的人身安全,墨科院对她身上的金属细胞很感兴趣,冲着科研价值,也会拼命保下她,她做出的贡献越多,就越有机会从轻发落。”   司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转而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将神魂树种的消息公布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藐天会的首领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掌控着成员的生死,顺便还可以用一些修辞手法,描述一下那些成员临死前多么得痛苦,多么得凄惨,最好是涕泗横流,屎尿齐下的那种。” 第757章 离间宣传计   “想来大众都能接受,藐天会的首领是个丧心病狂、阴险毒辣、毫无底限的大魔王这样的设定,反正他们连跟妖族联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用残忍的手段控制手下,强迫手下服从自己的命令,也在情理之中,就跟汽车修理工身上会带着扳手一样,很合情合理嘛。”   司明侃侃而谈,大有朝廷办案,说你有罪你就有罪的气势,就差没吆喝一句“要圣旨吗,来人那,咱们给他写一张”。   陈相端没有反对司明的做法,墨家的信义是对百姓讲的,对敌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他也看出了司明这番做法的另一层用意――既然藐天会的成员都是被首领强迫的,免不了要从轻发落。   但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能剿灭藐天会,其余皆可事急从权,他顾虑的另有其它:“把这种事情公布出去,只怕会引起民间恐慌,一些不法之徒会借此散播谣言。”   官方办案,除非把案件查得水落石出,否则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避免泄露情报,甚至就算抓到了犯人,很多秘密都要进行掩盖,不会将真相全部公布给大众。   “那些不法之徒跟藐天会相比,不过是疥癣之疾。”司明一句话将弊端带过,“在陈统领看来,藐天会的成员是否知道,他们的会首能通过神魂树种来决定他们的生死呢?”   陈相端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藐天会的成员多为桀骜不驯之辈,又岂会愿意让别人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上绞索,而藐天会的首领既然要防止泄密,更不会将此事说明,一旦我们公开此事,藐天会的成员肯定心生不满,想要解下绞索,但他们的首领不可能答应,甚至还要怀疑提议的人想要背叛组织,两者间的矛盾无可调和,无论哪一方做出妥协,都对我们有利。”   挑拨离间,这是对付神秘系首领的最佳方法,一个首领总是装神弄鬼,比如戴着面具,穿着黑披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么他永远也得不到下属的信任,甭管他实力有多强,干下多少大事,下属的心中永远对他留有怀疑的种子,只要浇浇水,施施肥,马上就能茁壮成长,从内部攻破。   信用都是相互的,所以才有坦诚相见一说,你脱光光,我也脱光光,大家自然就能变得亲密起来,一方脱光了,另一方却穿着厚实的衣服,前者必然对后者怀有怨气。   除非用上催眠洗脑大法,否则穿着衣服的人,永远没法让裸着身体的人无条件信任自己。   司明补充道:“还有一点好处,若所有人都知道藐天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控制成员,当他们面对藐天会的劝诱时,必然会心生犹豫,哪怕为了追求力量,也没人愿意让自己的生命操之他人之手,这种情况下,就算藐天会的首领做出了妥协,也没人会相信他,甚至还要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一种控制的方法。”   官方宣传渠道是己方的优势,当然要将作用发挥到最大,泼你脏水又怎么样,就是欺负你没办法站出来解释,何况这次还是实打实的证据。   先阻断藐天会吸纳新成员,然后围堵打杀,如此就能消灭一个少一个,不必担心敌人春风吹又生。   陈相端有些意动,但仍有犹豫:“可这种做法没有先例……”   纪诗晨道:“没有先例就由我们开创先例,我们墨家讲的就是人尽其所用,擅长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司明擅长宣传舆论,此事已经得到证明,我们就应该信任他,让他放手去干。”   陈相端想了想,点头道:“我同意。”   一直沉默的凌浣溪简略道:“附议。”   ……   藐天会之事就此告一段落,虽然司明也想一路追查下去,可惜没了线索,接下来只有等舆论发酵,等待着哪一天藐天会成员主动投诚,或者再次行动露出马脚。   神秘系组织有他们的劣势,也有他们的优势,而且就过往的事迹来看,藐天会的行动效率并不高。   最重要的是,新学期又开始了,司明得去上学了。   “虽然已经吐槽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要说,堂堂天志宫代表,前一刻还在商谈国家大事,下一刻就要去上学,这里面果然有什么不对劲吧!”   慕容倾平静道:“反正你被德国拒绝入境,接下来也没有事情可以干,在家里修炼跟在学校修炼也没什么区别。”   “说是这么说……对了,第二武术社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上学期是州区比赛,第二武术社有柯师姐、胡司兄、聂琬芷和辰时迷四人坐镇,拿个区冠军还是轻轻松松的。”   四人到蛮洲走了一遭,实力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实力在同龄人中都属于最顶级的那一层,尤其辰时迷在诛邪剑派请教到了控制血脉力量的方法,以圣驱魔,能够催使一部分龙魔之力,不用像以前那样一出手就得两败俱伤,因此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强大武者,无需靠运气招摇撞骗,所有对上第二武术社的队伍都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武学界向来是谁强有理,强者放个屁都是香的,弱者说一加一等于二都是荒谬的,辰时迷有了足够的实力作后盾,就连他那中二病式的口癖都受到了追捧,许多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视他为偶像,纷纷模仿,掀起了一番中二病热潮,就如同曾经在中国盛行一时的杀马特非主流一样,外人觉得难以理解,少男少女们却觉得很酷很帅很有魅力。   以上种种,都是司明在上次的同学会后,从别人口中打听来的,毕竟那次同学会辰时迷抢尽了风头,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我问的当然不是成绩,而是其它方面,不是说有人眼红了,打算摘桃子吗?”司明当时还建议对方再创建一个第三武术社,重新打一次脸。   “这些不长眼的人已经被校方处置了。”慕容倾回答道,“校领导也不全是瞎子,之前柯学姐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并没有强到跟其他人拉开绝对差距的程度,即便换第一武术社的人参加比赛,成绩也不会差太多,在这种情况下校领导或许会顾及人情关系,加以徇私。   但如今的第二武术社已经有了夺冠的征兆,对校领导来说,一个全国联赛冠军的奖杯比什么都重要,远非那点人情关系能够媲美,更别说钱财贿赂了,这可是连山大学从来没有获得过的荣誉,金山银山都比不了,如今的第二武术社全由柯学姐说了算,说踢掉谁就踢掉谁,校领导予以全力支持,还把曾经打过主意的主任给杀鸡儆猴了。”   司明担心道:“这岂不成了唯成绩论,如果今年第二武术社没能夺得冠军……”   慕容倾道:“柯师姐和胡师兄已经保研了,明年会继续在学校进修进士。”   司明拍了拍脑门,这才想起青年武道联赛的年龄限制是二十五周岁,柯茶菁和胡忌显还有三年呢。   “不过我们都答应过柯师姐,要帮她夺得冠军,拖了这么多年,也该履行承诺了,没必要等到将来,让她和胡师兄没有遗憾的毕业吧。”   慕容倾乜斜了一眼,用古怪的语气道:“你确定要参加比赛?”   “你是担心以大欺小吗?的确,你是化神的消息一旦被曝光,很容易为人诟病,虽然青年武道联赛并没有不许化神参加比赛的规矩或者潜规则……但我不是化神,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参加,青青和红豆也不是化神,她俩也可以参加,而且不会留人把柄。”   二十五岁前能晋级化神的天才本来就寥寥无几,纵观历史也没有超出十指之数,自然不会有人闲的蛋疼加上这么一条规矩,但观众怎么想就不好说了,舆论这东西很容易被引导,万一拐到以大欺小上面,对慕容倾的名声不好。   司明自己不在乎这种名声,只要大节不亏,其它的都是毛毛雨,看华夏各代王朝的开国皇帝就知道了,哪个身上不是一堆被文人讽刺的黑料,可谁能否认秦皇汉武唐宗明祖的丰功伟业,历史评价和私德从来是两码事,但他觉得慕容倾可能会在乎。   然而,慕容倾摇头道:“我没有道德洁癖,虽然原则性的底线不容践踏,但其它的小节也不是很在意,尤其人言,与我何干!”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每次你参加的比赛,都会无疾而终,万一全国武道联赛也发生意外,就算柯师姐本来能拿冠军,也会……”   “咳咳咳。”司明真的被呛到了,万万没想到班长这么严肃的人居然也开这种玩笑,“这种迷信的事情你怎么能信呢,一切都是巧合,刚好凑到一起,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慕容倾道:“那你能保证,这回你参加了武道联赛,不会又有‘巧合’发生?”   “我当然――不能保证。”   司明像漏气的气球瘪了下去,虽然很想大声地喊一句“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否则直播剁鸟”,但他又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万一邈天会又跳出来捣鬼,或者从某个旮旯角落蹦出来一个怪异之王,这种事他也防不住啊。   “但就算有意外发生,也不能赖我啊,该发生的我不参加一样会发生,不发生的我参加了也不会发生。”司明无力的辩解道。   慕容倾露出温柔的笑容:“我能理解,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参加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司明刚悲呼完,坐在一旁几乎被忽视的柳青青道讶异道:“啊,有化神参加武道联赛了。”   “不会吧,是谁这么不要脸!”   司明赶紧拿过柳青青手里的武道杂志,就看到封面站着一名雄姿英发的青年,摆了一个十分帅气的亮剑姿势,其标题是“二十五岁新晋宗师,剑指本届武道冠军”。   赶紧浏览了一遍内容,原来封面上的青年名叫魏梦尘,乃是地皇大学的武学进士,恰好在去年年底晋级化神,这本杂志历数了对方从小到大的获奖经历,不留余力地吹捧了一番,大有将人吹捧成古往今来第一奇才的趋势,什么“拳镇德国脚踢英国”“未来的还虚大宗师”“预定全国冠军”之类的称号不要钱的往他头上戴。   慕容倾接过来看了一遍,皱眉道:“这人也太浮夸了吧,虽说二十五岁晋级化神的确很了不起,可也没必要如此猖狂,简直一朝得志语无伦次,连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都忘了。”   这番话由她这位二十岁化神宗师说出来,颇具说服力。   司明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这杂志上写的内容,真的是那位魏梦尘的发言吗?”   慕容倾也是才思敏捷之人,立即回过味道:“你的意思是,这份杂志有意捧杀。”   “十有八九,最近我也在搞宣传舆论,所以很清楚纸面上的内容未必就是撰写者的目的,读者的反应才是,可能是我的想法有些偏阴谋论,但你看杂志上的内容,通篇都是‘别人称赞’‘笔者认为’‘同校同学的看法’,没有一个是‘当事人宣称’,可信度堪忧,我怀疑这份杂志跟这位新晋宗师有私仇。”   “言之有理,晋级化神带来的是整体的提升,单论武力,未必就比那些能越阶挑战的武学天才强出多少,这份杂志如此吹捧这名魏梦尘,等于把人架在火堆上烤,其他武者必然会视其为眼中钉,而他一旦被击败,化神宗师的名头反过来成为绑在身上的巨石,将他拖入海底……这些动笔杆子的真是阴险,杀人于无形。”   感觉自己被殃及池鱼的司明连忙道:“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说不定真的是这小子沉浸在晋级化神的快感中,而后又受到别人的吹捧,于是得意忘形、目中无人,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不必在意,碰上了,将他打败就是了,不用刻意针对,也不必手下留情。”   “说的也是。” 第758章 符文专业   司明刚进教室,就听见有人说“咦,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吧”,心中颇感无奈,虽然我是很久没来上学,但不至于连人都忘记了吧,我又不是青青,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郝帅那贱人。   那小子四下张望了一下,贼眉鼠脸的靠过来,轻声道:“前阵子在北大陆声名鹊起的‘狂墨’就是老大你吧?”   “是啊,你从哪里听来的?”   “报纸上都有写,虽然没有写老大你的名字,也没有登你的照片,但我一看战斗风格的描写,外加是个年轻人,就知道肯定是老大你出的手啊,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武学天才……不对!就算武学天才很多,能达到老大你这种高度的,也是寥寥无几啊!”郝帅一脸的狗腿表情。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这事你没说出去吧?”   “哪能啊,既然报纸上没有明说,我就知道是老大你有意低调,不图虚名,那我当然得守口如瓶,不能违背老大你的意愿。”   郝帅心道我又不傻,宣扬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抱大腿的竞争者当然是越少越好,最好这根大腿只有我一个人抱,那抱起来才叫一个舒坦,图一时之快只会坏了远大的前程,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司明的心思也很矛盾,一方面喜欢人前显圣,爱出风头,一方面又讨厌麻烦,不想被人当猴子看,奈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退上一步,决定学生时期尽量低调,等毕了业,该怎么浪就怎么浪。   他进了教室,朝众人打了招呼:“大家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都快一年了吧。”   “咦,原来司明同学你还是我们班的啊,我以为你换专业了呢。”   “我请个病假顶多两天,司明你一请就是两学期,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美男计?”   大多数人都回以调侃,毕竟他们不是傻子,一个能直接请假一学期,还不会被校方处分的学生,无疑有着不简单的背景,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做敌人,反正祭酒们(教授)都不在乎,他们又何必狗拿耗子。   何况司明性格开朗,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也能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故而也没人跳出来说“我瞧你不顺眼,就是要跟你对着干”,再说了,就凭司明在武道联赛上展现出来的实力,打也打不过啊。   因此,就算对此有意见的学生,也只会憋在心里,或者权当没看见,不会非得跟司明过不去。   上了一天的课,司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祭酒们讲的内容了,各种古篆、神符、妖纹,在他看来都差不多,可以统一用“鬼画符”来称呼。   尽管祭酒们在讲台前唾沫横飞,激情洋溢地列举一个个公式和排列组合,仿佛在阐述世界上最优雅的艺术,但在司明眼中,就跟前世听微积分的课一样,单个分开来……那也看不懂,除了阿拉伯数字,组合在一起就更看不懂了。   遥想刚入学那会,还想着学习知识,成为一代阵术大师,如今看来要实现这个目标是遥遥无期了。   但不得不承认,当祭酒把神符组合在一起,画出一个完整的神术阵时,那图案的确十分惊艳,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好像随时会动起来,司明觉得自己青春期迷上热血漫那会儿如果看到了这东西,一定会迷上这个专业,沉迷画画乐此不疲。   最后,祭酒把真气注入神术阵中,将其激活,很快真气转化为神力,从里面飞出一只只七彩蝴蝶,引起学生们一阵惊叹,三分钟过后,七彩蝴蝶因为神力耗尽而消散。   “神术阵可以让没有神术天赋的人也借助到神灵的力量,哪怕你完全不信奉这位神灵,甚至连神名都不知道,也丝毫不妨碍到你施展神术,但相应的,我们得供上祭品,你们可以将它视为一场交易。   刚才我使用的是最基础的睡蝶术,拥有让人昏睡的效果,对上意志力强大的目标没有效果,因此只需献祭真气,不需要祭品,但你们也别小看这门神术阵,这世上可是有许许多多的失眠症患者,只要你掌握了这门神术阵,至少可以养活自己,而且以后遇见重要的考试,紧张得无法入眠时,也可以对自己使用,效果显著。”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学生们的热议,他们当中或许没有失眠症患者,但那种因为紧张而睡不着觉的经历,几乎人人都体验过。   “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没人教?如果当年高考的时候我会这门神术阵,肯定能多上十几分。”   “就是啊,第一天高考后我一直想着白天的试题,翻来覆去睡不着,当天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第二天考试全凭内功撑着。”   “如果我邀请妹子一起包厢唱歌的时候,偷偷对她用这门神术,岂不是可以嘿嘿……”   “先生,这里有一名潜在罪犯!请立刻联系墨侠卫将人抓走,个人建议用《化生宝典》来预防可能发生的犯罪。”   ……   “古篆是太古巫族的文字,妖纹则是上古妖族的文字,我们可以通过巫术阵和妖术阵向巫族元灵和妖族元灵借取力量,唔,元灵是意识的集合体,而非人格神,没有感情和倾向,所以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该学就学,而且现在的妖族基本上也不懂妖纹,他们的文明早就断代了,由于永恒结界的存在,这两种阵法的效果都比不上神术阵,因此这学期我们主要讲神符,对古篆和妖纹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在课余时间去图书馆自学,反正下个学期我们还是要学的,可以当成预习,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记得交作业。”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许多学生拿起书本在桌面上碰了碰,再塞进书包里带走,响起一片翻椅子面的声音。   司明坐在位置上,望着还没擦掉的黑板,由衷感慨道:“全程听天书啊,现在终于有一种自己脱离学生集体的实感了,感觉自己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啊。”   当然,要说多么遗憾也算不上,神术阵是一种需要大量事先准备的手段,跟司明说干就干的战斗风格相差太远,强行搭配只会适得其反,只是免不了有种钦定世界线的感觉。   如果没有接触《太素衰裂真经》,司明很可能会放弃炼体之路,转而学习神符,将神术阵跟武功结合,走上一条“知识就是力量”的路,毕竟神术阵是真的能将知识转化为切实的力量。   坐在旁边的郝帅见司明一脸唏嘘的表情,便竖起大拇指,爽朗一笑,安慰道:“放心,虽然我一直有在上课,但我也照样什么都听不懂。”   “这种事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神术阵虽然看起来很炫酷,但精彩的是阵法,不是人,神术师终究只能当辅助后勤,成不了主角,出不了风头,你看那些电视剧的角色分配就知道了,神术师从来都是配角,连女性向的偶像剧里面,神术师都是男二男三的人设,对女主角不计回报的付出,最终如愿以偿的把女主角推进男主角的怀里。”   司明讶异道:“如此精辟的心得,你怎么对偶像剧这么熟悉?”   郝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这个寒假我一直陪女朋友看连续剧,足足看了八部,我觉得我都能当编剧了。”   这贱人都有女朋友了……也对,蛮洲那一趟他也去了,实力精进之后,固然比不得柯茶菁等人,但当一名普通的正选也够了,只要他有一两场精彩发挥,不难吸引到女生。   司明见郝帅一脸期待自己开口询问的表情,立即把话咽了回去,装作没有察觉。   就是不问,憋死你。   果然,不一会郝帅就开始扭捏着身体,就像长了虱子一样,最后死在忍不住了,拿出一张照片,道:“这就是我上学期交到的女朋友。”   司明看了一眼,长得的确挺漂亮的,一张瓜子脸,身材高挑,颇为俏丽,就是有点前世网红脸的味道,当然,这个世界网红脸还是属于稀罕货,想要天然长成这样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错,还可以。”   “不是吧老大,你的眼光这么高。”郝帅想到围在司明身边的女生的颜值,改口道,“好吧,你都是在世界战场上大出风头的男人了,层次跟我这种还在州大赛混的肯定不一样,我只要有秀秀就够了。”   司明忍不住高看一眼,这小子平时口花花,看起来好色成性,一副随时准备“见色忘友”的模样,没想到还是个专一的男人。   “既然遇见了,那就好好珍惜人家。”   “那是当然的,我现在每天早上给她买早餐,周末请她和她的室友吃饭,天冷了就给她买手套和围巾,天热了就给她的寝室装空调,每次生理期都会提醒她多喝热水,保证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大家都称呼我为十全男友。”郝帅拍着胸脯骄傲道。   司明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小声问道:“那你跟她做过了吗?”   郝帅脸上一红,有些扭捏道:“这种事也是要讲气氛的,最好是水到渠成,不能强求,我打算下个月在她生日的那天给她好好庆祝,然后顺水推舟就嘿嘿……老大你可不能说出去,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没几个人……所以,你还跟其他人说过?”   司明无语了,这事情入得第三者耳中,你还指望别人能保密吗?什么“我只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就是世上最无用的叮嘱。   郝帅认真道:“都是好朋友好兄弟,我相信他们,就跟我相信老大不会出卖我一样。”   “别,我就当我什么都没听见,你千万不要相信我。”   司明欲言又止,瞧对方一脸幸福的样子,便知晓自己这时候泼冷水肯定没什么用,再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事情未必像自己想的那样,至少郝帅是正式男友,不是什么备胎,热恋中的笨蛋情侣有如此表现也是很正常的。   想了想,便委婉提醒道:“爱情不是拔河,不是单方面用力拉就能赢的,你不要只想到单方面付出来感动对方,也要让对方付出一些,相互扶持的前进,远比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走得更快。”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氪金游戏,否则用氪金游戏来比喻更恰当一切,当你往一个游戏里投入许多钱的时候,就愈发不舍得抛弃,相反,免费游戏想扔就扔了。   “此言差矣,论武学我的确不及司明你,但唯独在感情这方面我有信心。”   郝帅一本正经的说道:“女人是拿来疼的,很多女人外表看起来很坚强,内心却还是柔弱的,她不在乎你给了她多少钱,却会永远记得你调皮的从路边花坛偷回的那朵放到她手中的花,你们过马路的时候,只要你紧紧握住她的手,就能让她觉得安全,世界上女人很多,漂亮的、温柔的、聪明的、可爱的……但无论什么类型的女人,期待幸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所以她们等待着一个男人的出现,等着这个男人对她们好。”   司明愣愣的问道:“这番话你从哪本杂志上看来的?”   “《红颜》。”   “这不是销量第一的女性杂志吗?人家写这话是为了吸引女读者,你凑什么热闹。”   “只有试着去站在女人的角度去看待事物,才能更了解女人的想法。”   “那你应该去女装啊。”   “……”   司明见郝帅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道:“喂喂喂,我只是说笑的,你可千万别去尝试,万一觉醒了奇怪的癖好,走上了不归路,那我可是罪莫大焉。”   “哈哈哈,不会的,就我这长相,扮了女装只会被人报警抓走。”   “所以你是真的想象了自己扮女装的样子?”   郝帅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功成名就,也该考虑找个女友了,你身边有那么多才貌双全的大美女,何不从中挑一个呢?”   司明犹豫道:“这个,比较难以启齿……”   “没什么,我懂,老大你是想坐拥齐人之福,男人嘛,肯定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啊,有时候全都想抓住,结果却一个都没有抓住,这种情况也并不少见,尤其老大你身边的美女个个出类拔萃,堪称奇女子,像这样出众的女人肯定心高气傲,不愿与人共侍,以本人多年处理恋爱问题的经验来看,老大你还是挑一个,见好就收为妙,免得竹篮打水……”   郝帅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见了慕容倾和红豆,在当事人面前闭嘴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是小明哒!”   红豆双眼亮了起来,快速跑过来后直接飞扑入怀。   “喂喂,注意形象,这里不是家里。”   自从有了肌肤之亲后,司明觉得红豆更粘人了,但再怎么说,大庭广众之下亲热也不大好,有伤风化。   “我才不管呢,你们好过分,说好一起去学校的,居然把我扔在家里。”   慕容倾走过来,伸手抓住红豆的后衣领,就像是拎小猫一样将人拎起来,道:“出发那天我们都要叫你起床,是你自己说不用管你,让我们先走。”   “我这不是睡迷糊了吗,说梦话你们怎么能当真呢?”   “这我可不管。”慕容倾将人放到一边,接着代替红豆抱住了司明的右臂,“还有,这是我的位置。”   “那我换这边好了。”   红豆绕到司明的左边,抱住左臂。   司明无奈道:“你们这样我很难走路。”   “才不管哩!”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正偷着乐。”   郝帅留在原地,一时连嘴巴都忘记合上了。 第759章 重逢   第二武术社的地位今非昔比,社团教室自然换了个更宽敞的地方,也有了专用的练武场地和各种器材。   “你们该不会是把第一武术社的地盘给吞并了吧?”司明觉得这地方很眼熟,貌似就是换了个牌子。   “虽然上面是这么想的,但会长没答应,只是接收了一些原本属于第一武术社的场地,但依旧给他们留下了四分之一,因为胡师兄担心如果我们把第一武术社全盘吞并,上面很可能会要求我们干脆改名,把‘第二’去掉,还不如留着第一武术社以示区别。”郝帅回答道。   司明点了点头,胡忌显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如果第一武术社不存在了,全校只剩下一家武术社,“第二”的前缀也就没了意义,到时候校领导以维护校荣誉为名让第二武术社改名,众人在大义上就没了反驳的理由。   可第二武术社改名为武术社,到底是谁吞并了谁呢?   如果第一武术社的人无耻一些,大可到处宣传是他们吞并了第二武术社,毕竟他们原来的社团名字就是“连山大学武术社”,第一的前缀是为了区分第二武术社才加上去的。   这还是其次,更麻烦的是若吞并了第一武术社,必然也要接收他们的成员,这里面不乏一些抵制第二武术社的死硬派,都是当初结下的仇怨,没那么容易化解,若把他们吸收进来,将来必定会十分闹腾,而下狠手处置容易为人诟病,不下手又会觉得憋屈。   与其陷入内部矛盾的两难,倒不如继续维持外部矛盾,让这些反对者聚集起来,大家摆明车马进行公平竞争,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不用担心那些恶心人的小手段,顺便还能作为竞争对手制造压力。   尽管司明对政治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但身份不同了,看问题的角度也改变了,这种事情只要多经历一些,自然而然就能明白,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得到磨砺的机会。   司明踏入第二武术馆,就见里面一片热火朝天,所有的演武场都有人在练习,透着一股奋发向上的干劲,毕竟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年的第二武术社实力空前强大,有问鼎冠军的希望,没人不想成为夺得荣誉的一份子,哪怕跟队躺赢也万分乐意。   环顾了一圈,司明看见其中一处演武场排了长长的队伍,排队的学生脸上都带着或期待或紧张的表情,每两人一组上台较量。   在演武场的另一端摆着一张桌子,司镜玉、司花S、司水芸三名司家成员就像是综艺节目的评委一样坐在椅子上,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们两人的最终平均分是72和77,各自领一张‘丙’牌,下一组。”司镜玉当众宣判了结果。   演武场上刚刚切磋完的两人,一个露出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领了一块令牌,另一人则不甘道:“明明是我赢了他,为什么我才比他多5分,这不公平!”   丙牌属于第三梯队,连候补都算不上,分到这一组也就意味着跟全国武道联赛无缘了,如果能拿到乙牌,成为候补,就还有一线希望,而乙牌需要80分,所以他才格外不甘心。   司花S耐心解释道:“第一,你只是一招险胜,并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第二,你的对手擅长的是刀法,刚才比拼的却是徒手;第三……”   司镜玉不耐的打断道:“跟这种眼高手低的废物解释什么,你想要公平是吧?水芸,给他公平。”   “是。”   司水芸突然起身,越过桌子飞扑而出,伸手迎面抓去,那名男生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惊而不慌,运转双掌,密密护住正面各处要害,不留破绽。   然而,设想中的正面突袭没有到来,正纳闷间,男生的眼角瞥见一道身影从下方突然蹿出,绕过他的掌法,一爪擒住胸口,内劲一吐,顿时经脉受制,全身乏力,接着不及反应,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被抛飞出去,摔出了演武场外。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只能分到丙牌了吧,好了,时间宝贵,下一个。”   司镜玉懒得多说,赶紧挥手让下一位上场。   男生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四周传来的讥笑声,又羞又恼,大声嚷道:“全国武道联赛是我们素国的武道联赛,跟你们美国人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由你们这几个留学生决定谁来参赛,我一定要向领导反应此事!”   司水芸眼中利光一闪,便要出手教训对方,突然一只手从后方抓住了男生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美国乃素国友邦,两国亲如兄弟,互利共赢,在文化、经济各领域密切交流,乃是当今国策,台上三位是美国巫家正统传人,可谓友邦贵宾,你在此吵吵嚷嚷,大放厥词,莫不是要破坏两国外交,让友邦惊诧!”   司明开口就给对方扣了个破坏国际邦交的大帽子,令一些同样怀有不甘的学生熄灭了小心思,毕竟这帽子太沉,一般人真戴不起。   “你是谁,快放开我。”   男生踢动双腿拼命挣扎,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出门右转是第一武术社,走好不送。”   司明随手一扔,精准的将人扔出武术馆的大门,却又没伤到人,这一手精妙的巧劲,令不少人暗暗震惊,而且很快有人将他认了出来,知道他是第二武术社的元老。   “你们怎么干起评委的活了?”司明来到评委席的旁边。   之前一直冷着脸的司镜玉在看到司明后,立即如冬梅绽开一般笑道:“没法子,这种得罪人的总不能让会长做吧,虽然我也不愿意干,但想到这个社团是由你一手创立的,我便答应了。”   坐在旁边的司花S忿忿不平道:“什么呀,明明是我说,这个社团是空明的心血,你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帮忙。”   司镜玉叹气道:“唉,斤斤计较的女人,现在讲缘由重要吗?总是逮着过去的事情不放,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招人喜欢的。”   “明明是你在撒谎,反倒说我的不是!”司花S气不过。   司明一看气氛不对,正要插话,忽然察觉气息的异样,仔细盯着司镜玉端详了一会,询问道:“你,晋级化神了?” 第760章 大事   “不愧是我司家的男人,果然慧眼如炬。”   司镜玉打开手中的扇子,只见上面写着“心有灵犀”四个字,轻笑道:“算起来差不多是三个月前吧,灵光一现,一步登天。”   司明思忖,三个月前差不多就是藐天会斩断神柱的日子,难道其中有什么联系?还是化神这东西也跟超级赛亚人一样,一旦有人突破了,周围的人就会跟着接二连三的突破,直到连七八岁的小孩都能达到?   司花S瞧不惯,忿忿道:“你在半年前就闭关了,用了足足三个月才突破化神,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啊,晋级化神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确没什么可得意的,是做不到的人太蠢。”   司镜玉将扇子一转,只见另一面写着“愚不可及”四个字,还画了一张类似滑稽表情的嘲讽脸,把司花S气得金发乱舞。   这两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势如水火,司明忙插话道:“你们说这工作得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司花S解释道:“新学期,有不少想要加入第二武术社的新人,另外原社内的成员也想要竞逐正选的位置,所以进行统一评比,这种事交给别人做容易被人质疑徇私,由我们三个留学生来做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司镜玉道:“结果还是被质疑不公平,我都说了,这事注定吃力不讨好,无能的人总是要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而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那些能直面自身无能的人,早就变成有能的人了,对吧,水芸?”   “小姐说的极是。”司水芸应声道。   司明看了一眼,排队者还有近百人,真要全部测试完,估计得到深夜了,道:“还有这么多人,你们打算全部测试完吗?”   司花S叹气道:“不测试完也不行啊,他们毕竟都排了这么久的队,总不能让他们现在回去,明天再来排吧,这么做怕是会当场内讧。”   司明建议道:“其实可以给他们发号码牌,明天按照号码来依次测试。”   司花S眼睛一亮:“这个方法不错,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的大脑是一根筋啊。”司镜玉讽刺了一句,不等对方发怒便解释道,“这个方法的确可以解决排队者的怨气,但容易给人作弊的机会,因为我们都是两人一组进行测试,他们只要私底下商量好如何表演,就能上演一场精彩的武斗戏,甚至可以彼此交换号码牌,找到合适的对手,从而达到最佳的演出效果。”   司花S不满道:“那你说怎么办,别只会挑刺啊,也给个解决方法吧。”   司镜玉慢条斯理道:“方法当然早就想好了,我又不是草履虫这种单细胞生物,连思考都不会,之前的话,我是打算等剩下五十人的时候再出手解决,现在既然我弟弟来了,这个方法就可以提前了。”   司花S投以狐疑的目光,倒不是怀疑司镜玉的办法,对这位的智慧她从未质疑过,而是在此之前司镜玉都把司明称为“相公”,视为“未婚夫”,现在却换成了“弟弟”,她下意识就觉得里面有阴谋。   红豆倒是没有觉得惊讶,在第一次意外来到蛮洲的时候,她就被告知司镜玉是司明的姐姐,并在蛮洲假扮成夫妻,她假扮成二姨太。   慕容倾却是第一次知晓这点,传音入密的询问:“她真是你姐姐?”   司明苦笑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除非去检测DNA,否则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我倒倾向于认为她是,毕竟你们长得那么像,作为双胞胎差距可能有点大,但亲姐弟的话倒是不奇怪。”而且这样就少了一位情敌,这句慕容倾没有说。   “喂,到底还要不要测试啊?”   “要闲聊的话能不能等评测结束后再聊,大家的时间也都很宝贵。”   排队的学生们见迟迟还没开始接下来的评测,不由得发声抗议,尤其接下来要测试的两名学生,已经在演武场中央摆了许久的姿势。   司水芸双眸寒光闪烁,便打算让这些人闭嘴,司镜玉忙制止了她,接着找来司明,告诉了他结束测试的办法。   “我知道了。”   司明点了点头,来到演武场,对着排队者大声道:“所有人一起上台,排成五排,前后间隔五米,左右间隔两米。”   众学生虽然不明白司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作为大学生,这点纪律性还是有的,哪怕没人指挥,很快就在演武场上排好了队伍。   司明接着道:“接下来我会对你们所有人出一招,能原地接住的人可以拿乙牌,接住了但后退的人拿丙牌,接不住的人不合格。”   众学生面面相觑,他们已经认出司明曾经是第二武术社的正选,故而没有质疑他有没有资格,但很快有人提问道:“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拿甲牌?”   “所有拿到乙牌的人,明天会再进行测试,符合要求就能拿到甲牌。”   从之前的统计结果来看,拿到丙牌和不及格的人才是绝大多数,取得甲牌的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乙牌的数量也不到一成。   有人质疑司明的实力道:“你一个人要测试我们所有人,真有这样的本领吗?”   “你别管我有没有,如果我实力不佳,对你们反而是一件好事,考核要求降低了不是更容易过吗?”   也有人抗议道:“我擅长的是轻功身法,这种正面搏杀的不是我擅长的方面,这对我不公平。”   “能成为正选的人,纵然只擅长轻功,其它方面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如果你是那种身法快如风,但也像风一样会被轻松击溃的类型,在正式比赛中也站不住脚,这也是我最高只颁发乙牌的原因,如果你正面对抗的实力连乙级都达不到,无论你轻功多好都没用,反之只要拿到了乙牌,明天你就有全面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   众学生听了后,再无疑问,一方面他们也认可司明的说法,就算有一项能力达到了90以上,其它能力也要保证有60,否则若存在明显的短板,上了比赛场地就会被人针对弱点狂攻,另一方面他们也有傲气,司明一人对他们近百人,如果连这都接不住,实在太丢人了,连抗议的底气都没有。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那么现在就开始了,注意来!”   司明扬手运功,手掌燃起炽热白炎,迎面挥出,近百道炽热刀气斩向演武场上的众学生,一人一刀,力道均匀,毫无差别。   下一刻,演武场上一片鸡飞狗跳,一堆人直接被司明的炽阳刀气劈得飞了出去,那画面看起来就像在打保龄球,留在场上的人绝大多数也被震得后退,有的只退一步,有的连退五步,若以分数区分,可能是七十多和六十多的差异,但在令牌评价上毫无意义,都属于丙牌。   之前那名喊着自己擅长轻功的同学,被司明一刀劈飞出去,摔成了滚地葫芦,起身后也无颜抗议,趁人没注意赶紧溜了。   “好了,还留在场上的同学各自去领牌,记得不要搞混了,丙牌的同学故意去领乙牌倒也没什么关系,但到了明天恐怕会当众出丑,而且我们第二武术社会根据所处的分组进行对应的培训,适合自己的训练量才是最好的,学渣非要去做学霸的卷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司明说完后便摆摆手离开了。   那些被震退的学生纷纷露出庆幸的表情,兴高采烈的去领令牌,反倒是那些稳稳接下司明这一刀,通过乙牌考验的学生大多留在原地发呆。   “……这就是正选的实力吗?”   “我刚才足足用了八成功力才挡住气刀,你呢?”   “我用了九成……不过是百分之一的力量,居然就能逼得我几乎动用全力,这就是第二武术社真正的实力吗?”   “百分之一倒也不至于,范围类的绝招威能跟单点式的绝招威能进行比较,并不是纯粹靠面积来计算倍数的,不过最高也不会超过一成。”   “全力以赴不及对方随手一击,这份差距还不够可怕吗?之前我对成为正选还颇具信心,觉得那些正选也不过如此,我上我也能赢,如今看来他们分明是有所保留,只能祈祷明天不要出太大的丑。”   ……   久别重逢,自然要一起吃顿饭,郝帅因为要跟女友一同共进晚餐,不得不提前离开,于是就变成了一男邀五女的情况,这份桃花运羡煞旁人。   放在平时司明说不得要N瑟几下,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样心思,点完菜后,就迫不及待地向司镜玉说出了自己方才想到的疑问。   “你突破化神的时间点跟邈天会斩断理国神柱的时间十分相近,这两者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到底有没有呢?”司镜玉用扇子敲了敲桌面,“从时间点来看,的确过于巧合了,但也不能否定巧合的存在,而且神柱被斩断,永恒结界力量削弱,说不定引起了天机的变化,从而又影响到我的气机,这中间的因果关系谁也说不清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这种事你问错人了,我已经突破化神,当初的情况自然想不起来了。”   司明道:“如果只是一时的变化,倒还没什么,只能说你的运气好,但怕就怕永恒结界被削弱后,所有人突破化神都变得容易起来。”   司镜玉无论天赋、悟性、功法、奇遇、名师、努力都不缺,就算她正常晋级化神,跟永恒结界无关,也是很正常的,这也是干扰司明判断的一点。   司花S疑惑道:“容易突破化神,并不是什么坏事吧?”   司明道:“单论这一点,的确不是坏事,可问题在于达成它的原因,如果所有人都觉得斩断神柱是一件好事,那么即便他们不会加入邈天会,也会在暗中帮忙,至少那些长期被卡在化神界限的武者很乐意这么做,哪怕邈天会顶着一个人奸的臭名,也不妨碍他们谋求自身的利益。”   司花S若有所思道:“的确是这样的道理,如果斩断神柱能让自己突破化神几率变大一些,为什么还要留着神柱呢?”   司镜玉把扇子往掌心一敲,道:“最怕的就是这种利益熏心的想法,导致人的眼界变得狭窄,管窥蠡测,稍稍想一想就知道了,如果永恒结界有害无益,当初的创立者为什么要留下永恒结界呢?”   司花S没好气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我怎么知道,但想来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比如结界一破,立刻迎来末日,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司镜玉又露出了“愚不可及”的扇面。   “‘破坏永恒结界的后果’,我会派人调查此事。”司明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确认晋级化神跟永恒结界之间的关系,是否真如我们猜测的那般。”   司镜玉用扇子遮住笑容道:“要验证很简单啊,让花S尝试突破化神就行了,她虽然不如我多矣,可也勉强算个天才,如今应该也摸到化神的界限了,如果连她都能轻易突破,证明永恒结界的确在阻止武者晋级化神。”   司花S斜眼道:“就算没有永恒结界的影响,我也照样能突破化神,你少瞧不起人了!”   “我哪有瞧不起你,正是因为对你有信心,才会提出这一点,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司花S闻言,脸色稍霁,可就见司镜玉转头询问司水芸:“水芸,你的内功几级了?”   “十二级,让小姐你失望了。”   “没事,再加把劲就到化神界限了,如果某人不中用的话,到时候还得靠你来验证。”   “你这家伙,到头来不还是瞧不起我吗!”司花S气愤不已。   “只是以防万一,这点小事就别放在心上。”   司花S可没那么好糊弄,逼问道:“那你认为的大事是什么?”   司镜玉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用带有坏笑的语气道:“大事是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到底是什么?”   “这意味着邈天会的创立者要么是化神巅峰的强者,要么就是还虚大宗师。” 第761章 舆论引导   听了司镜玉的猜测,司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还虚大宗师就那么几个,化神巅峰也是少之又少,加在一起不会超过十五人――便是他师傅燕惊鸿也称不上化神巅峰,得是萧玄或者巴神荒的水准,这些人都是成名的高手,人人耳熟能详,甚至背后都有大势力或者绵密关系网,真要哪天揭穿了身份,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那种默默地在山中修炼神功,直到臻至化神巅峰后才出山的情况从未有过,毕竟没有磨练,光靠闭门造车永远达不到这种高度,司明吐气道:“调查藐天会之事暂时不用我来操心,还是得先预防下有人跟风的情况,万一真的证明永恒结界削弱后更容易晋级化神,动心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慕容倾道:“就算动心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愿意加入藐天会吗?我觉得你之前通过报纸宣传的‘关于藐天会控制成员的残忍手法’就足够打消这些人的念头,晋级化神固然很好,能多活几十年,可要为此付出失去自由的代价,从此生死操之他人之手,能做出这般决定的人少之又少。”   司花S附和道:“没错,说到底此事也只是攸关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已经晋级化神的和还没资格晋级化神的人肯定不会在意,只有被卡在化神界限多年的人才会心动,这群人数量固然不少,可放在武者总体中只占很少的比例,年轻的不愿意赌上下半辈子的自由,年老的早就失去晋级的希望,就算永恒结界不在也跟他们无关。”   司镜玉笑道:“他们想要的是斩断神柱,而非加入藐天会,加入藐天会并非必要条件,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个组织,比如超天会、灭天会、踏天会、斗天会……叫什么都可以。”   司花S反驳道:“但他们又不知晓斩断神柱的方法,就算想这么做又能怎么样?虽然我只在与藐天会的交手中窥见了片鳞半爪,但也知晓斩断神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神柱出现的时间、地点需要计算,还要准备相应的神兵,如果神柱那么容易斩断,永恒结界早就被人破坏了,哪还会等到今天?”   司镜玉沉默了,就像是被司花S的这个问题问住,按照扇骨一节一节的将扇子收起来,司花S难得能在辩论中赢得一局,不由得心中暗喜,正打算趁胜讽刺一番的时候,店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只能暂时止住。   店小二见包厢内一片寂静,气氛显得甚是凝重,有种武斗比赛时中场休息的味道,抬头瞧了一眼一男五女的性别比例,顿时了然,也不敢多说什么,放下菜赶紧出去,准备等会儿跟老板说一声,派人盯紧了,万一打起来可以及时派人阻止。   等店小二离开后,司花S正要接上之前的被打断的喜悦,就听司镜玉慢条斯理道:“如果,藐天会公开斩断神柱的方法呢?”   司花S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保密方法对藐天会有什么好处吗?他们在意的是斩断神柱的结果,而不是由谁来完成的过程,这又不是什么值得世人崇拜的荣耀,倘若有他人代劳,可以省下一件神兵,只怕高兴都来不及。”   成功将对方逼得说不出话来,司镜玉又重现展开纸扇,也不知道她玩了什么戏法,原本的“愚不可及”变成了“小黠大痴”,意为好弄小聪明而实际上很愚笨。   司花S气得牙痒,偏又无可奈何,好在这种事她早就经历得多了,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减压办法,倒也无须他人劝解,过个半小时就忘了。   司镜玉却没有轻松放过她,摆出胜利者的姿态,轻轻一笑,道:“水芸,你怎么看?”   “小姐,此事不可不防。”司水芸一本正经道。   司明心道你要改名叫司元芳吗,开口道:“要预防倒也不难,只要通过报纸新闻,告诉大家神柱被斩断后会引发可怕的后果,当做毒品一样宣传就行了,虽然依旧会有少数人以身试法,可终究是极少数,而且有这样的心思,未必有这样的能力。”   慕容倾皱眉道:“但我们并不知道神柱被斩断的后果,撒谎欺骗民众终究不妥,哪怕出发点丝毫的……墨家的信誉是通过长久的真话累积而来,不能因此而受损。”   其它的报纸也就算了,顶多折损政府的威信力,但政府的威信力早就被它自己弄垮了,跟墨家的信誉无法相提并论,而司明手中掌握的几分报纸恰巧代表了墨家的喉舌。   司明笑道:“我们没有必要撒谎,只要写明这是一种猜测就行了,比如‘某某专家认为’‘某某博士怀疑’‘某某祭酒猜想’,首先这是别人的见解,其次我们也没有认可这种看法,就算事后证明猜测是错误的,那也是专家教授们能力有限,跟报纸无关,言论自由嘛。”   慕容倾却没那么好糊弄,道:“既然是在我们的报纸上刊登的言论,我们就负有责任,如果觉得不可信,那就不该刊登,刊登了,就证明是站在同意的立场上,不该对百姓玩弄文字游戏,那是纵横家的把戏。”   “我倒觉得这是防范于未然,是一种提醒,就好像保险行业,发生了意外当然会给理赔,没发生意外也不能说保险就毫无意义。”   “你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慕容倾并非食古不化,相比于可能引发的恶果,此时做出一些妥协也不算什么,只是心中不免有些难以释怀。   司明见状,又道:“而且我们也没必要指名道姓,找人多写一些跟‘与虎谋皮’有关的故事就行了,比如某某少年取得了一枚封印了魔王的戒指,戒指共有四重封印,少年与魔王做交易,通过解开封印来获得力量,从而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直到魔王破封而出,杀了少年全家,屠了上下满门,鸡犬不留,又或者魔王伪装老爷爷指导少年修炼,等少年神功大成的那一天夺舍出世,诸如此类的故事本来就不少见,各种任侠小说中多得是,我们完全可以做一个专题报导。”   这些故事明面上跟神柱、藐天会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只要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们遇见相同的情况时,自然而然就会联想起来,从而生出提防,效果跟直接提醒砍断神柱的后果并无差别,甚至对一些自认“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读者更有效果。   此世的新闻媒体尚未发展到司明前世群魔乱舞的时代,所用的手法都很原始,因此司明提出的方法令众人耳目一新,不过他早已在这方面证明过自己的天赋,倒也没人觉得震惊,只是不由得生出了“原来还能这样运用”的感慨。   “这种通过舆论,巧妙地引导民众思考的办法倒也有趣,不愧是我的弟弟,我们的智慧是一脉相承的,跟某些人不一样。”司镜玉无论何时都不忘挑逗司花S。   一谈到智慧,司明果断不要脸的承认了:“哪里哪里,献丑献丑,见笑见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筷子夹起猪肉塞进嘴里,略一咀嚼,脸色骤然一变:“这猪肉怎么是甜的!”虽然还是咽了下去,但那种勉为其难的模样就像是喝了中药一样。   负责点单的是司水芸,忙解释道:“这是红枣猪肉,自然是甜的。”   司明仔细看了看这道菜,果然有红枣配猪肉,还有大量汤水,颜色呈褐色,估计倒了酱油,那味道是又甜又油又腻。   “这是什么黑暗菜式啊,猪肉就应该是咸的,退一步也该是红烧肉那种粘稠式的蜜甜,带汤水的甜简直是邪道啊!”   红豆用汤勺尝了一口,道:“我觉得还可以,虽然味道是有点腻,但还能接受。”   司水芸忙附和道:“没错,这红枣猪肉非常有营养,能补肾养血,滋阴润燥,第一口可能会觉得腻,但多喝几口就能品出滋味了。”   其余人也起了好奇心,纷纷品尝这道菜,结果自然也是各异。   慕容倾皱眉道:“的确,喝得人有些恶心,甜和油本来就容易让人腻味,两种味道加在一起就是腻上加腻,过犹不及。”   司镜玉咬了一口猪肉,用怪异的语气道:“不是挺好吃的吗?红枣的香甜沁入猪肉中,这是咸猪肉不会有的口味,别有风味。”   司花S则是直接吐了出来:“怕是你的舌头出了问题,凡是炖汤的猪肉都不好吃,譬如排骨汤好喝的其实是汤,排骨肉吃起来松松垮垮,跟咬纸张一样,口感差,食之无味,这个红枣猪肉倒是有味道了,可依旧掩盖不了口感差的问题。”   司镜玉摇头道:“真是娇气,一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作态。”   司花S愤怒道:“说的好像你会沾阳春水一样,而且这跟娇气有什么关系,说难吃的东西难吃这叫坦诚直率。”   一道菜,顿令现场党派分立,气氛紧张,人人面色肃穆,大有誓死捍卫味觉正统的架势。   眼看一触即发,饭店老板突然推门而入,讪笑道:“客官有什么矛盾请好好沟通,千万不要在本店打架,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妨……”   “唔!”   六双蕴含强大威压的视线同时投到老板身上,顿时令他生出一种小兔子闯进狮群中的感觉,头皮发麻,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来。   司明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老板瞬间恢复了自由,忙开口道:“没、没有,客官请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用客气。”   连忙退了出去,关上包厢的门,隔绝了气息,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一摸脑门,冷汗淋淋。   “老板,都劝住了吗,里面没打起来吧?”店小二忙问道。   “劝你个鬼啊!”老板拍了一下店小二的脑袋,后怕道,“神仙打架,是凡人能插手的吗,想死就自己进去。”   “哦。”店小二委屈的摸了摸头,不过看了看包厢,也本能的感受到了那种龙潭虎穴的气息,终究没敢进去。   这种情况老板也没办法,人家毕竟没动手,叫墨侠卫来也没办法,他也不敢强行赶人,可一旦动手,他这家店是保不住了,只能祈祷那位男生能雄姿勃发,镇住后宫。   当然,司明等人还不至于真的为了一道菜大打出手,最后仍是选择了求同存异,老板庆幸之余,直接免了单,并偷偷对司明伸出大拇指,弄得他一头雾水。   用完餐后天色已暗,众人各自回宿舍,司家三女都在外面租了房子,并没有住在学校的宿舍,故而在校门口就分开了。   不过,司花S走到半路时又偷偷折返,快速进入校园并在男生宿舍门口截住了司明。   “有什么事情刚才忘记说了吗?”司明疑惑的问。   “呃,要说的话的确是有。”司花S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但很快下了决心,“那个……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不是周末,自然有课程安排,不过反正去了也是听天书,司明已经彻底放弃了,而且看司花S的模样也猜到对方的用意,自然不会拒绝,便点头道:“有。”   司花S眼神飘忽道:“我在这边上大学也快一年,可一直都没怎么了解过这座城市,你明天能陪我逛下街吗?”   “当然,说起来是我疏忽了,应该向你赔礼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只要你答应了就行,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嗯,要约定碰面的时间地点吗?”   “不用了,明天早上我会来宿舍找你,就这样,再见。”   “嗯,再见。”   以优雅的姿态告别后,司花S转过身来,偷偷在胸前握拳,心道果然应该更积极一些。   “明天应该穿什么衣服呢?既然是约会,就不能穿太幼稚的,得体现出成熟女人的魅力,但也不能太成熟,得跟我的年龄相匹配……糟了,家里的衣服就带了五十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中意的,现在去街上买衣服好像也来不及了……”   少女一路上为明天的衣着烦恼,没有注意到,黑暗的角落有人在偷偷地盯梢。 第762章 出门   司花S起了个大早,在房间内足足打扮一个时辰,估算着差不多是常人吃完早饭的时间,这才带着勉强可以接受的心情出门。   她依着记忆来到司明住宿的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虽然只过去了一夜,但在她的感觉中,就像是渡过了四五天那么久,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觉,一直想着明天约会的事,好在身怀修为不怕熬夜,否则早上起来就得考虑黑眼圈的问题。   回顾了一下自己做好的诸般准备,再看了一眼小抄上写好的注意事项,司花S自觉万无一失,于是伸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敲了敲门。   “进来吧。”   屋内传出了回答的声音,但司花S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因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非常熟悉,熟悉到了做噩梦的时候十次有九次会出现这个女人的声音。   “司镜玉你又来坏我好事――”   她立即推门而入,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司镜玉的那张脸,对方正坐在圆形小餐桌前,用筷子夹着半个荷包蛋,另一只手兜在下方,正打算喂给一脸不好拒绝的司明。   在看见司花S后,司镜玉笑道:“早上好。”   “早上好……才怪哩!见到你我的心情就好不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瞧你说的,姐姐出现在弟弟的房间,这不是很正常也很合乎逻辑的事情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你当是忽悠小孩子呢!肯定是你派司水芸监视我,知道我今天要跟司空明一起出去逛街,于是就亲自来阻挠我,想要破坏我的期待,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司花S恨得牙痒,握紧拳头道:“决斗!我们来决斗吧,输的人永远不准打扰对方的行动,每次碰面必须退避三舍。”   司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被司镜玉了阻止了,她好整以暇地从袖子拿出一柄扇子,哗啦一下打开后,就见扇面上写着“醋海翻波”四字,笑吟吟道:“明知我晋级了化神,还敢提出这样的请求?”   “化神又怎么样,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   “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胜率,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司镜玉叹了一口气,收起扇子,无视司花S战意熊熊的目光,伸手整理司明的衣服,拉平各处褶皱,然后把司明推出门外,并嘱咐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发了,不能让女生就等,屋子我会让司水芸打扫,记得别太早回来。”   司花S被弄糊涂了:“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司镜玉反问道:“身为姐姐,告诉弟弟在跟女性约会时的注意点,希望他玩得尽情,这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吗?”   越是这么说,司花S越是觉得可疑,这是她从小吃亏积累起来的经验,立即投以看待嫌疑犯的目光:“你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跟我们一起逛街吧?”   司镜玉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从容语气:“这么失礼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做呢?”   她打开扇子,换成另一个面,只见上面写着“端庄高雅”四个字。   “那你是想派水芸来打扰我们?”   反正司花S就是不信,哪怕世上的恶人都能改邪归正,唯独司镜玉不会从良。   “水芸今天都会跟我在一起,请放心,我是真心祝福你们能玩得愉快……对了。”司镜玉突然想起了什么,换上认真的表情叮嘱道,“保留元阴之躯对突破化神有一定的帮助,所以就算再情不自禁也请克制一些,我这可不是故意撒谎骗你哦。”   司花S俏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慌忙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谁会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去做这种事啊!”   “哦,那如果气氛来了,我弟弟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打算强硬的拒绝吗?”   “这、这种事当然……”司花S用目光瞥了瞥司明,一副为难的表情。   到了这一步,司明无法再置身事外,开口道:“多谢担心,不过我不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所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说完,就拉着司花S赶紧离开,不再让两人斗嘴。   司镜玉微笑着摇了摇手,道:“一路走好。”   ……   司明跟司花S走在前往商业街的路上,他发现司花S一路上心不在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背后,又时不时观察观察四周景物,嘴里嘀咕着“居然真的没跟来”“也有可能是欲擒故纵”“说不定是想等我松懈之后来个出其不意”。   虽然知道对方担心的是什么,但司明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当然是在提防……”司花S回过神来,拍了拍脑袋,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明明是第一次约会,我却这样三心二意,真是太不合格了。”   司明开解道:“不用去管有没有人跟踪,你应该这么想,如果对方跟着反而更好,只要我们一起逛得开心,就能秀跟踪者一脸。”   司花S恍然大悟,兴奋道:“说得对,她既然都亲自承认不会来打扰我们,就不会出面,顶多躲在暗处偷窥,我们表现得越亲密,就越能令她嫉妒。”   想了想,她壮起胆来,像情侣一样搂住了司明的胳膊,见司明没有抗拒,嘿然一笑,搂得更紧了。   虽然重生了一遍,还跟三个女人发生了关系,但司明在陪女生逛街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实绩,红豆整天宅在家里不谈,慕容倾也不是那种喜欢逛街的女生,相比起来他更喜欢拉着司明一起修炼武功,至于姚碧莲压根就没打算公开关系,态度跟以前一样,自然也不会拉着司明一起外出。   到头来,司明还是只能老套的拉着司花S逛逛公园,去服装店、礼品店只看不买,就这样毫无目的性地打发时间,因为此刻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跟谁一起,而且还可以便走便聊天,两人都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聊起来也不会沉默。   直到临近中午,到了该享用午饭的时间点。   “午饭你想要吃什么?”司明问道。   “随便。”   “面食还是米饭?”   “都可以。”   “味道重一点还是清淡一点?”   “我不挑的,你决定吧。”   “……” 第763章 武功美食   最后,司明干脆带着司花S去了有名的小食街,不吃正餐,改为各类美食小吃,想选什么口味就买什么口味,不用烦恼“随便”究竟该怎么选。   当然,美食小吃并不意味档次就低,至少像这种能在美食街站稳脚步的店铺,没有一技之长是不行的,比如煎饼果子这种普通人在家练习两三天就能掌握的小吃,在这里开上两个月就要关门走人。   倒不是说煎饼果子卖不出去,而是卖得贵大家不认账,卖得便宜又付不起门面费,何况煎饼果子又不是没机会吃,各种流动摊点都有得卖,没必要特意来美食街,说到底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独门绝技。   比如司明现在正在等的“一品鸡杯”,主打现杀现烧现卖这张牌,只见店主伸手拎起一只刚刚割了脖子,放光血的鸡,握住脖子向下一撸,就将鸡毛全部褪下,然后用小拇指在鸡腹部一划,顺势一勾,生鸡便被开膛破肚,之后大拇指撑住另一面,其他三只手指沿着划口迅速伸入其中,连勾带绞之下,将需要撇出的鸡内脏带了出来。   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一些十指灵巧,修炼过鹰爪手的武者都能做到,但最后是抽骨就十分考验技术,只见店主食指、中指用力刺入,另一只手按压、并按照一定的方向与力道在外面揉动周围,配合两只手指,将一块块完整相连的鸡骨抽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而且抽掉鸡的骨头后,还能让它保持生前的形态,不会因为失去骨架而坍缩成一团。   “厉害,虽然脱胎于鹰爪手,但已经完全是另外一门武功了,除了技巧外,更重要的还是那份熟能生巧的经验,至少要杀掉十万只鸡才能练出这样的水准。”   司明啧啧称奇,他发现那些被抽出来的鸡骨头,都是连在一起的,如此一些细小的骨头也能顺势带出来,可见店主对鸡的身体结构已经达到了“目无全鸡”的境界,跟庖丁解牛是相通的层次。   这种事换成司明当然也能做到,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而是杀鸡用屠龙刀,而这位看起来年过四十的店主内功仅四级,能做到完美抽鸡骨靠的就是“唯手熟尔”。   “给,两杯一品鸡杯。”很快轮到了司明和司花S,从店小二手中接过了小吃。   所谓鸡杯就是把炸好的鸡肉装在一个一次性塑料杯里,并浇上特制的酱汁,司明用牙签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在咬破了酥脆可口的面衣之后,鸡块中的肉汁仿佛利箭一般在口中喷射起来,瞬间浓郁的肉香,在口齿间四溢而出,刺激着味觉感官。   “真不错,是跟那种大厨做出来的佳肴不同风格的美味。”   司花S吃了一块鸡肉,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但旋即又疑惑道:“既然最后还是切成了鸡块,抽骨后保留原形好像没什么意义吧?”   司明想了想,道:“估计是为了吸引游客吧,跟在厨房完成烹饪后,放进盘子里端上餐厅的进餐方式不同,美食小吃通常只有一间店面,客厅跟厨房连在一起,或者干脆没有接待的大厅,只能让客人打包带走,因此用特殊手法吸引游客的注意本来就是这类小吃的卖点之一。”   司花S环顾了一圈,发现有一家薄饼店的店主把面团举过头顶,用类似二人转里转手绢的方式,生生把面团转成一张直径三米的巨大面皮,面皮稀薄得几乎能穿透阳光,却偏偏没有因为离心力而撕裂,而且薄厚均匀,这等技巧较之刚才的“拔毛脱骨手”还要高出一筹,很多柔术高手都未必能做到相同的事。   由于有武功的存在,海洲的烹饪方式比起现实向的《食戟之灵》,无疑更接近魔幻向的《中华小当家》,甚至控制人心的“破魔八阵”也不是做不成出来,只不过遇上高手很容易被识破,到时候会武功的厨师可打不过会厨艺的武师。   “你说的没错,既好看,又好吃,这才是所谓的美食小吃,以前我娘都不许我吃这些东西,认为既不卫生,又不合身份,害我错过了好多乐趣。”   司花S的母亲心心念念要将女儿推上家主的位置,自然不许她买路边的小吃,否则边走边吃的样子很容易损坏大家闺秀的形象。   如今身处异国他乡,司花S终于不用约束自己,可以敞开来吃,想吃啥就吃啥,也不必顾忌什么,光是这种突破禁忌的感觉就令她的胃口平添了五成。   两人将食街从头吃到尾,虽然不是每一家都尝过去,但只要是感兴趣的都不会放过,吃了个尽兴。   享用过午餐后,司明本打算下午跟司花S一起去当地有名的景点“百花园”闲逛,不过途中却被他发现了一家有趣的店。   “你们这家‘幻梦堂’是做什么生意的?”   店老板是个年轻人,笑脸相迎道:“店如其名,我们用幻术神符阵让客人进入梦境,从而帮助客人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有句话说得好‘梦里什么都有’,人生最美妙的体验,莫过于做美梦。”   司花S乃是神术高手,当即道:“人做梦的时候会梦见什么是不可控的,虽然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但并非一定,而且只是出现相应的因素,究竟会让梦境呈现何种变化,做梦者自己也无法掌控,比如你梦见了日思夜想的倾慕对象,但梦境也许是两人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也有可能是对方无情拒绝你的告白。”   店老板道:“所以我们要用幻术进行引导,虽然我们无法保证一定能让客户梦见什么,但我们可以引导客户做相应类型的梦,比如你侬我侬的爱情梦,走上人生巅峰的成功梦,约战天下高手的武斗梦,品尝美食的老饕梦,跟鬼怪游戏的灵异梦等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写满了各种梦的类型,并附上了不同的价格。   司明看了一眼,最贵的是武斗梦,价格666元,最便宜的是灵异梦,价格444元,然后他注意到单子的角落处似乎被相同颜色的纸条糊上了,轻轻撕开了一看,赫然是“万艳同床的春梦,价格777,附注:请自备更换用的内裤”。 第764章 幻梦   店老板似乎注意到了司明的行动,尴尬的笑了笑,但没有开口解释。   司明倒也能理解,如果自己一个人来,对方说不定会偷偷的告诉他还有一项神秘服务,可自己带了个女朋友过来,对方自然要遮掩一下,这也是为顾客着想。   不过,帮助客户做春梦算不算违法呢?   按理说法律只管人做什么,管不了别人想什么,你就算想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只要没有付诸行动,法律也不能判你的罪,可这种想什么属于当事人的主观行为,现在是第三者帮助你想,未免有提供色情服务的嫌疑……   但司明转念一想,素国又不禁卖黄片,只是禁止未成年人购买而已,做春梦又不违背女性意愿,黄片还要找演员来拍,做梦连演员都省了,你爱意淫谁就意淫谁,女神校花、神仙菩萨随便你。   “这种幻术有局限性吧?”司花S问道。   店长点头道:“意志越强,越不容易被幻术迷惑,就算勉强自己放松戒备,陷入幻梦之中,也会很快发现不和谐的地方,从而进入清醒梦的情况,清醒梦虽然自由度高,但沉浸感差,刺激性弱。”   司花S道:“我说的局限性不是指这个,梦境中的事物源自人的大脑,无法凭空显现,也就是说,本人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在梦境是无法还原出现的,就好像一个人没有品尝过龙肉,那么就算他在梦境中幻想出一头被煮熟了的龙,一样吃不出味道。”   司明恍然,这就像做春梦意淫女神,顶多想象出一个有着相同长相的女人,至于对方脱光了以后是什么模样,皮肤摸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没有见过也没有摸过,只能靠脑补,或者靠“代入法”。   店长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看来姑娘是个内行的,那我也不隐瞒,其实方法很简单,我们不需要用幻术模拟出具体的口感,只要在对方品尝的时候,不断产生‘美味’的精神刺激即可,让对方觉得‘虽然说不出来具体是个什么味道,可就是很好吃’,反正当人醒来以后,梦境里的记忆都会变得很模糊,记得再清楚也没什么用。”   灵异梦之所以价格便宜,并非因为选择的人少,而是鬼这东西谁也没见过,不用追求细节,神符技术粗糙一些也没关系。   司花S不满道:“你们这是骗人。”   “诶,姑娘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承诺了却没有做到,这叫骗人,本来我们也没承诺,自然不叫骗人,何况那种模拟出具体五感的上乘幻术,怎么可能花几百块钱就能体验得到,后面再加个零也打不住啊!”店长连忙道,“退一百步讲,若我有这样的本领,早去大企业和研究所当专家顾问了,怎么可能会来开店?”   司明忙劝和道:“能理解能理解。”   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实在没必要斤斤计较,拉了司花S便要离开。   “不,我要试一试他们店的幻梦符。”   “你不是觉得他们的东西是骗人的吗?”司明不解。   “只有亲自体验后,才知道怎么改进。”   反正约会就是为了玩得高兴,司明自然不会非要拉司花S离开,爽快地掏了钱。   付钱的是大爷,店长立即将之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带着两人来到一个小房间,房间内有三张床,其中一张已经躺着一名客人,一名服务员正在往枕头上铭刻的符文阵中输入真气,从而维持幻术,这种客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不时发出嘿嘿的下流笑声,口水都流出来了。   司花S没有选爱情梦,而是选了老饕梦,因为她现在就在恋爱之中,不需要借助梦境来满足自己。   不过体验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因为她的修为太高,意志坚定,哪怕本人有意配合放开戒备,符文阵也无法将她拉入幻术,最后还是司明出手,压制了她的神魂,这才施术成功,昏昏睡了过去。   整个幻梦体验是1到2小时,司明拿了一张椅子,坐在床的旁边盯着司花S的睡脸打发时间。   店长见状,询问道:“客人你干等着也无聊,要不也试一试?”   司明瞥了一眼,道:“算了,要是我也睡着了,女朋友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眼下的情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包含“催眠”字样的小电影,他可不想唱一首孙燕姿的《绿光》,连负责输送真气的服务员都被他赶走了。   店长讪笑道:“客人多虑了,光看你女友之前那么难入幻境,就知道肯定是个高手,真要有人图谋不轨,立即会被察觉,从昏睡中惊醒。”   但终究瓜田李下,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的女朋友是漂亮,很多客人选春梦时意淫的女神都没这位出众,于是留司明在房间里便离开了。   欣赏着司花S的无暇容颜,司明也不觉得无聊,而且对方的表情也非常生动,平日里或许顾忌着大家闺秀的礼仪,不敢放开来,睡着以后倒是脱了禁锢,时而磨牙,时而咂嘴,并梦呓着“我还吃得下,不准端走”“空明你喂我”之类语焉不详的话。   明明之前异常挑剔,觉得这家店的幻术不够真实,结果却沉浸在幻术编织出来的美食梦中,司花S的表情越来越松弛,洋溢着幸福和满足,就差没说一声“真香”。   过了一个小时后,蓦地,司花S的表情一变,先是惊愕,随后皱眉,接着愤怒,猛地睁开了眼睛。   司明忙关心地问:“怎么了,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吗?”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我各种美食佳肴吃得好好的,突然司镜玉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跟我说吃了这么多的食物,一定会变成一个大胖子,然后我就真的变胖了,接着她就把你从我身边拉走,说不允许弟弟娶一头三百斤的母猪当老婆。”   司花S越说越气,最后咬牙切齿道:“你说她这人过不过分,我做个美梦都要跳出来捣乱,诚心不让我开心,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765章 触景生悟   “连做梦都要来打扰我,戳死你!”   司花S一筷子下去,蟹壳就被戳得四分五裂,只剩下蟹肉和八根蟹肢留在原地。   司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任谁在美梦做到最快意的时候,突然来个绝地大逆转,那酸爽的感觉就跟红粉骷髅差不多――观世音曾以肉身布施,现红粉之相,与迷途之人交媾,交媾大欢喜之时,突现骷髅之身,以此渡化迷途之人,不叫其沉沦肉相皮念。   说到底还是那个幻梦堂的技术不过关,人的思绪如天马行空,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杂念导致梦境翻转,佛门高僧犹说“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更别说普通人了,想要完全掌控梦境并不是容易的事。   但司明并不担心此事会成为司花S的心魔,当初在水镜庄帮助司花S打败过司镜玉后,这个心魔就已经破碎了,就算还留有残渣,也无法汇聚成形,何况司花S也不是那种性格执拗拐不过弯的人。   “客官,这是天雄灸青鱼,请慢用。”   因为午餐选择了美食小吃,晚餐司明就换成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家明星餐厅,服务员察觉气氛不对,上菜后就赶紧离开了。   司明忙开口转移司花S的注意力:“这道烤鱼菜是这家麟星店的招牌菜,试试看。”   他伸出筷子去夹鱼肉,结果刚一碰到,鱼肉就像花一样绽放开来,原本黑不溜秋看起来就像是木炭的青鱼刹那间释放出大量的香气,一下子将司花S也吸引住了。   “爆发式的香气,看来厨师用了某种方法将香气封锁在鱼体内,从而达到厚积薄发的效果。”   司花S夹了一片鱼肉,作为从小不缺锦衣玉食的豪门子弟,她对美食的评价就要精细得多:“厨师的手艺非常高明,不但计算到了青鱼本身的筋肉破断强度,令加热达到一个临界值,使得鱼肉有一种仿佛会如花绽放的细腻口感,而且没有添加多余的油,单纯利用青鱼本身的油脂,覆盖在在鱼身表面的一层,将香气完全锁住。”   吃着鱼肉的时候,司明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副画面,一望无际的长江上燃烧着熊熊烈火,一条条青鱼跃出江面,在烈火中飞腾,接着又重新落入海水,一面炽热为火,一面宁静为水,青鱼在水与火的交替影响中产生了变化。   “喔――烤鱼时用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厨师用真气催发的火焰,而且还是十分特殊的阴火,从而能精确的掌控温度,不至于温度太高将鱼肉烤焦。”   司花S夹了一块鱼尾肉,眼睛一亮,又补充道:“更厉害的是均一性,鱼肉的每个部位都用不同的火候进行炙烤,根据厚度进行加强或者削弱,而不是一股脑的扔进大火里烧。”   鱼腹厚,鱼尾薄,如果用的火候相同,就会出现鱼尾烤焦或者鱼腹深处的肉没有烤透的情况,比如我们吃普通的烤鱼时,外面一层的肉特别酥脆,特别的香,可里面的鱼肉就很一般,除了鱼皮的加成外,也是因为火焰是从外到内烧进去的,如果非要等到里面的鱼肉也烤得酥脆,那么外面的鱼肉早就烤焦了。   但是用真气的火来炙烤就没有这样的担忧,完全可以将真气渗透到鱼肉的内部,由内向外燃烧,而且鱼尾的部位用的真气要少一些,鱼腹的部位用的真气要多一些。   “完美。”   这是司明对这条烤鱼的评价,找不到一丝缺陷,全身上下每一处的鱼肉都非常酥脆入味,在别人眼中这是厨师烹饪的一道菜,在他眼中这就是武者技艺的体现,就如同剑客留下的一道剑痕,别人可以通过残留的剑意来了解剑客的剑法造诣,而司明则通过这道菜了解到了这名厨师的厨艺造诣,至少在内功上已经达到了收发由心,入微掌控的境界。   按理说这样的高手完全没必要去当一名厨师,当一名武者肯定更有前途,不过人各有志,并非所有的人都喜欢战斗搏杀,有的人就喜欢烹饪食材,做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看到别人吃得开心他自己也会觉得开心,这样的情况并不稀奇。   “一道菜售价八千,与这样的技艺相比,倒是显得十分实惠。”   一分钱一分货,这道菜的价格完全是由技术支撑起来的,用工科生的眼光看那就是性价比极高,跟那种依赖“稀有性”和“高名气”叠加起来的奢侈品不是一回事,食材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肥美青鱼。   本着鸡蛋好吃没必要见母鸡的想法,司明没有去见那名厨师,吃完饭后跟司花S一起前往连山市的艺术大剧院,只不过嘴里还回味着香气。   司花S喜欢演戏,读书时就参加了戏剧社,司明自然没有忘记这点,因此没有选择看电影,而是一起去看话剧表演。   连山市艺术大剧院是素国乃至全海洲最大的艺术剧院,最大的剧场可以容纳5000人,这在地球上是不可能的,因为跟电影不一样,真人表演没法放大画面,更重要的是空间大了,声音就没法传到后排的观众,很容易听不清楚。   譬如话剧表演讲究的是演员运用语言和表演的能力,每一个演员都必须有充足的气息说出台词,专业的演员在接受专业训练时,台词课里就包含了许多运用气息的方法,合理的发声方式,这都是为了演员能够在舞台上自如地讲出台词。   在行业内有个说法,就是最棒的演员说的台词,哪怕在剧院里最后一排的观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字字珠玑,但这也有上限,一般而言,能坐1000人的剧场就足以称得上大剧场,非常考验演员的功底,很多演员做不到这一点,只能借助话麦。   但在海洲就没有这样的妥协,你的声音不够洪亮,那是因为你的内功不够,找什么借口都没用,内功低下就注定只能当低级演员,别想成为大师。   因此那些只有一张脸的小鲜肉热潮在海洲流行不起来,修为不够,就是要受人歧视,就连粉丝替偶像说话都没有底气,这是硬标准。   当然,也有一些偶像走嗑药流,通过服食丹药提升内功,理论上最高可以提升到八级,但代价是消耗未来所有的成长潜力,而且要花费千万以上,性价比最高的是六级,只需百万。   这种情况跟地球上的明星整容差不多,虽然曝光后是丑闻,但仍有一大票女明星前仆后继地去整容,毕竟这是一种刚需。   明星的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哪有多余的时间去修炼内功,即便拥有相同的天赋,也比不上同龄人,除非是那种能沉下心来琢磨演技的演员,倒是能做到两不误,但这种演员论身家论收入都远不及明星。   整个话剧演出过程中,司花S都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顶多发出低声的赞叹,因为舞台上表演的都是素国最顶级的话剧演员,每个人的台词冲击十足,像低音炮,具有极强的穿透力,能与人产生共鸣,其中还有一人的内功已经达到了化神界限。   当演出落幕的时候,司花S起身用力鼓着掌,激动道:“太厉害了!不愧是最顶级的演出,实在震撼人心!”   司明也起身鼓着掌,闻言询问道:“你在美国应该也看过一些顶级演出,两者孰高孰低?”   司花S略一思索,便回答道:“演技水平上各有千秋,但风格截然不同,我们国家的演员更注重细节上的雕琢,把剧情娓娓道来,适合细细品评,而素国的演员更自信,感染力更大,开场就给人强烈的震撼,瞬间就把人拉入戏中。”   “听起来像是婉约派和粗放派的区别,你更喜欢哪一种?”   “美国的戏剧太注重传统,嘴上喊着创新,可仍要求人遵守各项潜规则,一旦逾越就会被批评离经叛道,相比之下素国的风气更开放一些,格局更大,就我个人而言,反倒喜欢后一种。”司花S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并非爱屋及乌,而是跟个人经历有关,司花S正值青春年华,且本身亦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自然更喜欢那种奋发进取的风气,正如盛唐时流行李白的诗,唐末时流行杜甫的诗。   在退场的时候,司花S跟其他观众一样,仍滔滔不绝地回味着之前演出中的精彩情节。   “……中间背景板突然倒下来,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出现了演出事故,要中断表演,但国家级演员就是国家级演员,临场应变的能力太强了,那名演护卫的演员大喊一声‘有刺客’,演钦差的演员紧跟着露出惊慌的表情,其他仆从也跟着四处张望,就好像真的在防备刺客一样,要不是我听旁边的人说根本没有这一场景,恐怕真以为这是剧情中的一环。”   话剧具有即时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不能在演出中喊停,因此舞台事故是话剧的一部分,是不可避免的,当遇到事故的时候,往往需要演员乃至全剧组各部门的临场应变,根据突发情况调整弥补,经验不丰富的年轻演员,很容易惊慌无措,呆在舞台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高明的演员却能将戏圆润无暇地衔接下去,让人觉得根本没有意外发生。   一直走到大剧院外面,人流渐渐散去,周围不再有人讨论演出,司花S才回过神来,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就我一人在那喋喋不休,完全没有照顾你的心情。”   司明道:“没事,我对话剧也是很感兴趣的,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只是没你那么热爱而已,只要你觉得开心,就能证明我的计划很有价值。”   司花S摇头道:“约会是两个人的事,应该彼此都觉得开心才行,而不是让一方迁就另一方,我不能一味受你照顾。”   司明想了想,道:“好吧,那接下来有个地方,你陪我一起去。”   “什么地方?”   司明拉着司花S来到连山市的最高建筑“广播电视塔”前,抬头仰望道:“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试试看了。”   司花S会意道:“你想要到塔顶去看夜景?”   “结论是对的,但过程稍稍有些不一样,我向往的是超级英雄式的登楼。”   说完,他用公主抱将司花S抱了起来,接着运起轻功,双足一蹬,踩着电视塔的建筑外围向上攀登。   司花S也是艺高人胆大,虽然觉得惊讶,但没有放声尖叫,而且相比爬大厦这种事,她更惊讶于司明的公主抱,于是羞红着脸,贴着结实的胸膛没有说话。   司明踩着大厦表面快速攀登,足尖一点,便往上攀升数十米,夜风迎面呼啸,被他用身躯阻挡在外,没有吹到怀抱中的司花S。   前世他看一些超级英雄的电影时,就特别喜欢这类在高楼大厦间穿梭的场景,觉得若能抱着美女一起飞跃就更好了,如今的他终于有了实现这一点的能力,只不过白天这么做太招摇了,分分钟会登上新闻媒体,而且城市法规中也严禁这种行为,抓到要拘留罚款,因此只能在晚上实施,好在晚上爬楼也别具风味。   片刻后,司明抱着司花S登上了五百米高的广播电视塔的塔顶,迎着冰凉的夜风俯瞰城市夜景,只觉无边黑暗中灯火点点,如同在看倒映着星空的苍茫大海。   司花S有些遗憾地从温暖的怀抱中下来,低头看着夜晚中的城市,呵气道:“真是壮观,我从未想过用这个角度去看夜景。”   司明站在塔顶,迎着高空呼啸的夜风张开双手,身形旋动,环顾四方,忽然有一种来一次信仰之跃的冲动,好在他还记得尚有正事未办,连忙止住向前倾倒的身体。   “要说晚上最适合情侣一起观看的,当然是烟花。”   司花S被“情侣”一词弄得有些耳热,故作不在意,问道:“就算放烟花,以我们的高度恐怕也只能低头看了吧……这个角度看烟火我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说不定会很有趣。”   司明一愣,旋即笑道:“离得太远,烟花的规模看起来会很小,这就无趣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动手放烟花。”   司花S不解:“可是你有带烟花吗?”   “只要会爆炸会放光的东西就是烟花,不一定非要火药。”   说完司明就从手环中取出龙鳞剑,接着运转周身功力向前一跃,悬浮半空,磅礴剑气喷发而出,环绕周身,渐趋绵密,每一道剑气都散发着灼热炎能,乍一看就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巨大炎球。   司花S瞬间明白了司明的目的,武者释放武功来当做烟花不是没人做过,不过化神强者大多自矜身份,不屑于取悦别人。   画王颜开上春晚小露一手已经为人诟病了,更别说施展极招,这可是等同武者的招牌和脸面,毕竟修炼一式极招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不比精修一门武功来得少,司明的情况是个例,大多数武者会的极招就那么两三式,不到拼命的时候不会用出。   司明的做法就如同古代的丈夫帮妻子洗碗擦桌一样,可说是自折身份,令司花S不由得心生感动。   “雪融千峰赤龙焚!”   当司明的气势攀升至巅峰时,巨大炎球轰然爆炸,钻出一条怒吼的炎龙,张牙舞爪地冲向漆黑的苍穹,炽热的火焰照亮夜空,庞大的身躯令人瞠目结舌。   这条炎龙体长逾三千丈,即便位于五百米的高空,地上的人们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这令人心生激荡的景象。   司明落回广播塔的塔顶,看着远方纵横飞舞的炎龙长出一口气,《皇龙傲天剑诀》的每一招都要消耗颇多的真气,而且为了声势更加浩荡,他尽可能的压榨体内的真气――如果跟高手决斗,绝不会使得如此招摇,反而要尽量压缩炎龙体型,将能量集中一处。   他转头看向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司花S,问道:“怎么样,漂亮吗?”   “嗯。”   司花S羞涩地点了点头,接着偎依在司明的胸膛,静静地看着世所罕见的炎龙表演。   三分钟后,随着能量的消散,炎龙的体型缩小到千丈,司花S突然道:“没有爆炸可不算烟花,你这顶多算烟火表演。”   “要爆炸也可以啊,只需加入冲突属性的招式。”   司明刚要出手,就被司花S拦住。   “不,由我来添加最后一道工序。”   说完,她便纵身飞跃而出,催动暗中积蓄的元功,霎时滚滚寒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洁白的冰晶弥漫在夜空中,反射着火光。   “暮雪沉影封天关!”   高空夜风携裹着冰雪漫向炎龙,双方甫一碰撞,接触的部位便炸裂开来,火焰剑气斩碎冰晶,化作一团摇曳的火花坠向大地,在夜空中留下一条条闪烁的细痕,看起来就像是垂落的柳条,甚是动人,引得下方仰面欣赏美景的人们一阵惊叹。   司明一开始也被爆炸的冰炎烟花所吸引,但当他把目光转移到体型越来越小的炎龙身上,脑海中突然浮现之前享用天雄灸青鱼时,那副大鱼在水和火之间穿梭的画面,此时的炎龙在弥漫的冰雪寒流中飞翔,两者何其相似。   记忆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相互对照,司明顿受触发,进入一种神而明之的状态。   《皇龙傲天剑诀》的五式剑招在他识海中一一显现,其中第四式“雪融千峰赤龙焚”和第五式“雨降万象紫龙涛”相互碰撞,先是剑招分解,接着重新组合,蜕变重生――   “我明白了!只要将这两招统合在一起,就能演变出全新的剑招,这是这门剑法中本来就有的剑招。”   司明的双目神光烁烁,这是他以自身的武道阅历推演出来的剑招,与顿悟天赋无关,毕竟这一式由双招融合而成的新招,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出来,不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天赋也起不了作用。   “没想到我也有触景悟招的待遇。”   司明感慨了一句,正要与司花S分享自己的喜悦,却见对方也是一副恍然的表情,不由得脱口而出:“你该不会也领悟了什么吧?”   司花S点了点头,用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语气道:“我知道了两件事,其一,永恒结界削弱后的确更容易晋级化神,其二,我要闭关了。” 第766章 参赛名单   突破化神对任何武者而言都是一件人生大事,司花S在获得灵感后,立刻就去闭关了,司明本想动用天志宫的人脉关系给她找一个好地方,却被师傅燕惊鸿告知自己名义上归属的鼎湖派就有一处洞天福地,于是连夜将人送了过去。   对此司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是正宗鼎湖派弟子,结果一次都没有拜访过,甚至连自家山门坐落在哪里都不知道,虽然燕惊鸿认为如今门派早已势微,让他不必在意,但他还是决定有空就去登门拜访,好歹在门派宗谱上留个名。   此外,既然司花S通过亲身体验,确认晋升化神比以前更容易,永恒结界对此有影响,司明便赶紧发动之前商量过的舆论攻势,给国人打预防针,避免邈天会站出来蛊惑人心,一时间,报纸广播电视上到处都是“与虎谋皮”的故事,而且主人公没一个有好下场。   忙完了这一阵后,司明本打算去鼎湖派一趟,结果柯茶菁上门把他硬拽到了第二武术社。   “全国青年武道联赛一周后就要开始了,即便前面几轮不用你上场,好歹跟队友认识一下吧,否则上了场连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都分不出,岂不让人看了笑话,而且依照社团的规定,定下正选名单要在全体成员面前通报,正选有义务接受别人的挑战,以示公平。”   尽管司明没打算参加双人战,不认识队友也没关系,上了场把看见的人都打到就行,但既然答应要捧一个冠军杯回来,的确应该拿出相应的态度,这事他自觉理亏,便老老实实的去了。   国家赛跟州区选拔赛的比赛方式相同,五局三胜,单人战和双人战交替,各项规则也差不多,只有一点不同,跟州区赛的十人名单不同,它要求参赛队伍递交十二人名单。   十二人并非都要参加比赛,正式比赛时依旧是七名正选、三名候补,就跟地球上的足球比赛一样,一个球队的队员并非人人都能参加比赛,有的人是首发,有的人是候补,还有的人连大名单都进不去,只能在观众席上看队友比赛。   十二人名单的意义在于防止参赛队伍突然塞进一名强力外援,因为按照规则,没有出现在名单上的选手不能参加比赛。   国家赛比州区赛更激烈,而且选手的水准提高了,就算是裁判也难以阻止战斗,因此受伤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当两只旗鼓相当的队伍相遇了,赢的一方往往也是惨胜,有一半成员重伤,无法参加下一场比赛的情况也并不罕见,所以才要多出两个名额,避免进入到比赛后期,人人带伤,无法发挥正常水准的情况。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在考验一所学校的底蕴,光凭一两名天才是没有用的,底蕴不足,就算前期能砍瓜切菜,到了后期就会出现疲软。   因此,有些志在夺冠的队伍往往会在赛事前期安排主力选手休息,到了后期才登场,避免中途受伤,影响决战发挥。   当然,只有非常有自信的队伍才会这么做,那些压根没觉得自己能夺冠,多走一步算一步的队伍只会场场全力以赴,希望能利用强队的大意来上演黑马逆袭。   第二武术社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司明早就商量好了,他和慕容倾会一直作为替补,直到遇见有化神的队伍才会出战,毕竟他们两人也是要讲究身份的,又不是生死仇敌,只是寻常竞技,以大欺小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到了社团教室,柯茶菁介绍道:“大部分选手你都认识,基本上我们当初创立社团的元老都参战了,只有三人你没见过,这位叫泰古,是比我大一届的师兄。”   司明定睛看去,只见对方身高两米,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就跟岩石一样结实,赫然是一名光头壮汉,乍一看有点像战神奎托斯。   “泰师兄好,你是炼体武者?”   泰古咧嘴笑了笑,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威吓的想法,但配合粗犷野蛮的长相就很容易给人狰狞嗜杀的感觉,他开口道:“我的确修炼了横练武功《神象镇狱劲》,但我其实是一名神术师,信奉后土大神。”   司明看了看对方高大威猛的躯体,无言以对,纪诗晨那种体型被人近身后,突然施展陨星杖法的确很有欺骗性,可你这身材别人就算要打断你施术,也一定会防备你突然打出一套降龙十八掌啊?   莫非是现实版战争牧师,十字军那种拎着钉锤的大铁罐?   柯茶菁解释道:“泰师兄修炼横练武功是为了防止被人打断施法,神术师最怕的就是准备神术的时候被人攻击,泰师兄认为只要防御力够强,就能无视对手的干扰。”   “很有建设性的想法,佩服佩服。”   司明觉得如果自己也走神术师这条路,估计会考虑这种组合,用防御硬吃对手攻击,吸引敌人近身后,用神术糊脸。   柯茶菁介绍下一位:“这位叫姜亭亭,今年大三,过去两个学期都是我们队伍的正选,擅长腿功。”   司明点头道:“看得出来,腿功一定很厉害。”   这位学姐颜值只能算中上,但她有两条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长腿,兼具弹性和力道,配合一条紧身短裤,既潇洒又富有美感,男人看了很容易生出被夹一夹的冲动。   姜亭亭并没有因为司明的视线而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并笑道:“比不上师弟,一掌震百人,这份实力叫人只能仰望,今年想夺冠还是得靠师弟你。”   第三位是一名叫曾阿牛的大四师兄,虽然跟张无忌的化名相同,可他显然没有主角命,长相憨厚老实,讷言敏行,实力并不出色,过去也只是担任替补。   十二人名单分别是:柯茶菁、胡忌显、辰时迷、泰古、聂琬芷、柳青青、司水芸、姜亭亭、郝帅、司明、慕容倾、曾阿牛。   红豆没有参加,毕竟她不喜欢跟人战斗,而且州区比赛也就算了,看的人少,强者不多,但国家赛受到无数人的关注,很容易被武道高手看出她身上的秘密,到时候掩饰起来很麻烦。   柳青青受师傅纪诗晨的命令参加比赛,当做一项圣女候补试炼,并勒令不准使用万秽污血,只能靠本身实力,以此增加战斗经验。   这个名单公布后,不出意外地受到了社团成员的质疑。 第767章 清洗   一名面带嚣狂的男生将目光投向司水芸,大声抗议道:“这是我们素国的武道联赛,为什么外国人也可以进入大名单?”   其实武道联赛只对年龄进行了限制,并没有对国籍做出限制,过去也是有外国人参加的先例,但这种话很有煽动性,立即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不过议论声刚刚起来,只是零碎的一点点,柯茶菁便拿出一个小本子道:“司水芸同学已经改国籍了,她现在是素国人,不相信的人可以上来看一下护照。”   以司镜玉的智慧,自然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刁难,早早就把这一漏洞堵上了,换国籍对普通人或许很困难,但以司家的背景,很容易走近道超车。   那名抗议的男生不敢相信跑到台上,看了一眼护照,“啧”了一声,仍不愿放弃:“但她终究不是土生土长的素国人,让留学生参赛,免不了会为人诟病,认为这并非我们连山大学的实力。”   胡忌显笑眯眯道:“我们墨家说兼爱平等,目标是天下人,而非拘泥于一国一域,就我个人而言,如果天下各国的年轻天才都来参加比赛更好,那就意味着全国武道联赛变成了天下武道联赛,如此岂不更显我墨家大爱无疆的胸怀?”   虽然这番话有些冠冕堂皇,但大学生最爱这种“年轻气盛”“志向高远”的话,受墨家思想熏陶的大学生更是如此,平日里就经常把“利天下”挂在嘴边,那种“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想法一向是墨家批评的对象,提倡放眼天下,格局要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举并没有妨碍到大多数学生的利益,自己的修为如何,众人都有自知之明,就算司水芸的位置让了出来,绝大多数学生也不认为会轮到自己,真正有资格竞逐大名单的只有那么一小撮人,故而纷纷附和。   “副会长说得没错,身为墨家门徒,我们应该着眼天下,而不是拘泥于门户之别,当初的钜子不就是为了破除这等陋习才选择公布武学。”   “本来嘛,武道联赛就没有规定必须是本国人才能参加,司水芸同学就算没有改国籍也一样符合标准。”   “只要自身实力够强,就不必惧怕外国人来竞争,真正的强者应该不畏挑战,老想着剥夺别人竞争的权利,这是弱者的心态。”   舆论的风向很快呈现一面倒,作为舆论专家的司明立即察觉异样,就算道义站在司水芸这边,也不该倾倒得如此迅速,他朝司镜玉的方向瞥了一眼,就见对方以扇遮脸,扇面上写着“此地无银”四个字,顿时无语。   上了台的男生没料到反对自己的人有那么多,可他站都站了出来,此时也能硬着头皮继续挺下去,便大声道:“我反对内部选拔!我知道,这名单上有不少人是曾经创立社团的元老,也是将第二武术社发扬光大的功臣,但参加武道联赛一事攸关本校荣誉,应该用公开公平公正的方式进行选拔,而不是私相授受,这样选出来的人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这番话立即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绝大多数人都讨厌内定的行为,因为他们都无权无势,内定的机会注定与他们无缘,哪怕为自身利益考虑,都要支持公开选拔。   男生见支持者不少,松了一口气,接着转头道:“抱歉啊,诸位,我这人就是这样,说话有点直,你们别介意。”   司明笑眯眯道:“没关系的,能理解,不过我这个人打人有点疼,你也别介意。”   男生忙解释道:“司明同学我不是反对你,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以一敌百无人不服,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事就算最后得出的结果一样,我们也应该通过正规的方式来得到结果,墨家也说‘信,言合于意也;不以其言之当也,使人视城如金’。”   这番程序正义的话也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就在众人议论之时,柯茶菁大声道:“吵吵嚷嚷什么,都给我闭嘴!”   对于会长,众人还是致以敬意,很快安静下来。   男生正要开口,被柯茶菁瞪了一眼,感受到无形的杀意,头皮一麻,立即闭上了嘴巴。   柯茶菁道:“第二武术社,最初是我和几位朋友共同建立的私人社团,并不是为了什么学校的荣誉,单纯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玩耍嬉戏的地方,结果一不小心拿到州区冠军,至于第一武术社没有拿到比赛资格,那是他们无能,跟我们没关系。   如果有人觉得‘第二武术社是大家的武术社’,那就请你赶紧离开,因为第二武术社只是一个私人社团,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开的,虽然由于校方的请求,我们不得不对外招新,但请你们不妨回想一下,第二武术社从未邀请别人加入,是你们主动请求加入。”   这番“老娘不需要在乎你们看法”的言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尽管回想起来,似乎第二武术社真的从未对外招生,不做宣传也没有拉人入社,是自己慕名申请加入。   胡忌显接话道:“如果有谁觉得对此无法接受,大可退社,然后成立一个第三武术社去参加武道联赛,正如我们当初做的那样,要相信自己,既然我们能做到,你们也能。”   不少心高气傲的学生受不了讽刺,当场转身离开,而柯茶菁等人果然都没有开口挽留,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现在是别人求他们,而不是他们求别人,虽然很多人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跟历史悠久的第一武术社不同,第二武术社创立才两年,元老全在这里,说是私人俱乐部并无不对。   上台男生抗议道:“这算什么,你们这是倒行逆施……”   司明闪身出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脸,捂住了嘴巴,生生拎了起来,任凭对方双腿乱蹬。   “都说了,我打人很疼的,你是鱼吗,记性只有七秒钟?”   顺势一扔,就把人掷出了武术馆。   人群中还有一些没有转身离开,同样大声嚷嚷的学生,柯茶菁等人纷纷出手,展现自己为何能成为正选的实力,一招一个将这些人全部扔了出去。   司镜玉在一旁笑看闹剧:“这下清洗干净了,只有后方稳定,前方才能认真打仗。” 第768章 排除异己   “这下清静多了,吵吵嚷嚷的真不习惯。”   柯茶菁拍了拍手掌,对台下忐忑不安的一半学生道:“好了,既然这些害群之马都赶出去了,我在此宣布选拔规则,若有谁对十二人名单不满,觉得自己的实力比名单上的人选更强,可以提出挑战,胜者便取代上位。”   台下学生本来已经对人选一事死心,毕竟对方是创始人,百分百股权在手,就算玩独裁他们也没辙,不曾想柳暗花明,自己居然还有竞争的机会,一颗心顿时热了起来。   有人脱口道:“会长可是当真?”   柯茶菁白了对方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墨家主‘尚贤’,我们当然要公平公正公开的选拔人才,刚才的话只是将那些居心不良的家伙赶出来,免得将来参加武道联赛的时候被人收买,捣鼓出一些幺蛾子。”   司明心道这一招高明啊,这下就算那些退社的家伙出去嚷嚷第二武术社不公平,搞黑幕交易,也没人会相信,甚至会反过来被留下来的社团成员嘲笑立场不坚定,没能通过考验,是潜在的二五仔,柯会长此举不过是为了剔除害群之马。   就算那些将人塞进来的领导知悉此事也无话可说,自己推荐的人没用,怪得了谁?为什么别人没事就你出问题?   “我要挑战郝帅同学。”   “我要挑战曾阿牛师兄。”   “我要挑战……那个谁来着?奇怪了,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柿子要捡软的捏,留下来的学生们很清楚那些主力选手的实力,不认为自己有挑战的能力,因此都将目光放到替补身上,就算觉得自己实力还差上一线,可实战中变数重重,万一自己抓住机会取胜呢?   好歹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点挑战的勇气还是有的。   但胡忌显立即补充道:“为了防止出现车轮战的情况,每名选手每天只接受两次挑战,持续三天,三天后我们就会递交正式的选手名单。”   众人质疑道:“每人总共也就接受六次挑战,万一想挑战的人超过六个呢?”   “由你们自己内部决定,可以抽签,也可以私下先分胜负,输了的人没资格挑战,在此我要提醒一句,是赢了的人才能取代上位,平手的话不算挑战成功,毕竟我们也要考虑到双人战的合作问题,如果只是伯仲之间,从对团队贡献的角度看,还是保留原名单更好。”   对此众学生没有异议,他们尚未被社会上那种以无耻为荣的风气侵染,有着身为武者的尊严。   不过,现场很快就乱成一锅粥,有要求抽签的,有要求决斗的,也有拉帮结派的,在没人领头的情况下,光是弄出一个人人信服的规矩就要花上半天时间。   “看这情况,上午是不可能有人挑战了。”   就算司明不懂心理学,也知道这时候人的想法通常是“就算白白浪费掉一次挑战名额,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在人数少的时候或许会有明白人站出来“孔融让梨”,可人数一多,就免不了会有老鼠屎想要搅乱一锅粥。   他懒得看这等无聊的闹剧,走到司镜玉身旁,问道:“这场好戏是你导演的?”   “现在第二武术社前途一片大好,就有不少企图浑水摸鱼的家伙想要进来,其中几个颇具背景,虽然可以强行赶走,但容易留人把柄,给社团带来隐患,因此柯学姐询问我有什么方法能将这群人合情合理的赶走,所以我就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司明对攘外必先安内的做法倒是没有意见,现在不赶紧把隐藏的地雷清除出去,等到了正式比赛时发生爆炸就麻烦了,哪怕这些人无法进入大名单,也可以出卖内部情报,或者在饮食上做手脚,虽说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做这种容易留下证据的事,可世上没脑子或者冲动起来就失去理智的人多得去了,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理性上。   “把站在明面上的反对派赶走,再把阴阳怪气潜藏在团队中的奸细派赶走,剩下的就是坚定的支持者,有反对意见但没勇气表明的伪支持者,和什么都无所谓的随风逐流者。”   这种排除异己的手段对管理过大家族的司镜玉而言,就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随便转个脑筋就想出七八个。   接下来武术馆的情况跟司明预料的相同,整个上午都在争执中度过,比菜市场还混乱,而且没有发生一次挑战,即便有人想上台挑战,也被别人截住,白白浪费了六分之一的机会。   到了下午这些人总算组织起来,定下了内部竞争的规则,自己人先斗过一场,将弱者淘汰掉,胜者才有发起挑战的资格,但目标也只限实力相对较弱的郝帅等人,毕竟每人只有一次挑战机会,万一挑战正选失败,再想退而求其次去挑战替补就没机会了。   柳青青没有被遗忘,终究只有十二个人,对方照着名单一个一个对照过去也能把她找出来,但就算不动用万秽污血,她的实力也比郝帅要强上一线,七曜箭术可远攻,五行炼神诀可近战,能力上已无短板,而且这两门武功皆出自名门,放在诸多武学中也属上乘,对上同龄人大占上风。   有一名擅长轻功的男生挑战柳青青,想要依仗自身的速度,快速近身,不给柳青青射箭的机会,结果不出意外的被柳青青用五行拳法打出场外,整场战斗持续不到一分钟。   司明有着独自测试百人的壮举,其中小半的测试者都在现场,自然无人敢挑战他,故而闲得发慌,想要提前离开,但又肩负被挑战的义务,不好不负责任。   他琢磨着,干脆留一道剑气在石头上,放言只要谁能抵消这道剑气,就算对方赢,如此一来,既能抽身,也能顺便装个逼。   就在司明打算付诸行动时,柯茶菁走过来道:“明师弟,有件事要麻烦你。”   “何事?”   “我希望你能作为我们第二武术社的代表去抽签。”   司明不解地问:“这抽签有什么讲究吗?”   如果只是简单地走个过程,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出马,既然目标是联赛冠军,那么不管抽到哪个号码都无所谓,把遇见的敌人都打倒就行了,烦恼脸黑脸白的是别人才对。   “抽签就是单纯的抽签,这个倒没什么讲究,不过武道联赛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举办比赛的东道主会对来抽签的代表进行小测验,综合测验的结果和往年的成绩对各个队伍进行分级,这样可以避免各个种子队伍被分到同一区,延迟强强对话的时间。”   有一瞬间,司明觉得干脆弄个最差的成绩,然后一路逆袭往上,如此无疑更有戏剧性,不过听到往年的成绩也要计算在内,就觉得这么做毫无意义。   连山大学是老牌的强队,就算测验的结果再差,有往年的成绩托底,也不会跌份到成为弱旅,别人更不会因此就心生大意,示敌以弱的做法除了自取其辱,没有其它好处,身为强队还是老老实实走王道的路更稳妥。   “好吧,此事交给我,反正就算上课我也听也不懂祭酒在讲什么。”司明自嘲了一句,旋即想起最重要的事,“对了,抽签的地点是哪里?”   “地皇大学。”   听到名字,司明突然想起高中校友云音墨读的也是地皇大学,虽然高中时期这位不显山露水,但作为铸剑山庄的弟子,以及还虚大宗师的后嗣,想来修为不差,说不定已经成为地皇大学武术队的一员。   柯茶菁见司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便生出了误会,道:“想来你也听说了,他们学校有一个叫魏梦尘的进士学生已经晋级化神,倘若我去抽签,估计讨不得好,签的好坏倒是其次,万一丢了我们第二武术社的脸,那就罪莫大焉,所以才想派你或者慕容倾去,免得让地皇大学太得意。”   司明问道:“听你的语气,莫非我可以大闹一场?”   柯茶菁笑道:“没问题,反正不是我们的地盘,真要大闹一场也是丢的他们的脸。”她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   “那就让我去吧,慕容倾已经晋级化神,很容易被窥出虚实,对方发现后必然不敢小觑。”   话音刚落,司镜玉凑了过来,道:“也算我一个,反正我也没事干。”   司明狐疑道:“抽个签而已,派两个人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吗?”   “这个简单,你扮演成世家少爷,我扮演成你的侍女就行了。”   司镜玉用右手压左手,并将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微低头,柔声道:“公子,需要奴婢服侍陪寝吗?”   “……你突然给我来这一出,我有点慌。”   习惯了司镜玉的颐指气使,一下子转换成侍奉的语气,令司明有些猝不及防,尤其对方演得特别像,声音软糯得就像在耳边轻喃,仿佛真的变成了娇柔易推倒的贴身侍女。   柯茶菁见状也有点慌,忙提醒道:“虽然我说了可以大闹一场,但不能弄出人命,多少还是要克制一下。”   司镜玉打开扇子,遮脸笑道:“放心吧,我可不是爱惹事的性格。”   柯茶菁看着扇面上“此地无银”四字,叹气道:“但愿吧。” 第769章 明镜止水   火车包厢中。   虽然无法吸收太阳能,但真空零点能无处不在,一点不妨碍司明转化灵能修炼内功,冥冥中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就要突破十四级,迈入更好层次,毕竟内功每两级为一个分水岭。   不过,修炼中有一道视线一直盯在他的身上,令他颇感不自在,忍不住睁开眼道:“你打算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吗?”   司镜玉笑吟吟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侍女,当然要紧紧盯着少爷,这是我的职责。”   司明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就觉得后背发痒,忙道:“现在四下无人,就没必要演戏了。”   “不行,自己不认真对待,如何骗得了别人,须知百密一疏,一场布局的失败往往就是从不起眼的细节开始。”   司明觉得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就算被戳穿身份也无伤大雅,顶多被人怀疑有奇怪的癖好,反正喜欢玩角色扮演游戏的人多得去了,比如武侠小说中多的是擅长演戏、装疯卖傻的高人,但对方正在兴头上,也不好扫了兴致,便换个方式劝道:“身为武者,还是应该把时间更多的放在修炼上。”   司镜玉道:“我现在就是在修行啊,并非打坐运功才是修行。”   司明刚要开口反驳,忽然注意到对方说的是“修行”而非“修炼”,这两者虽然在广义上可以混用,在狭义上却存在着差异,于是凝神观察,只觉司镜玉全身空空荡荡,心脏、脉搏、呼吸都已停止,一切生理活动都几近于无,仿佛一名垂垂待死的老人。   他心感讶异,便释放灵识欲渗入对方体内进行更细微的观察,而司镜玉也没有抵抗,任由对方灵识入体。   下一刻,司明便感觉到司镜玉的精气神三元都凝聚在丹田处,形成一颗圆坨坨的“丹”,以致于整个人介乎死和不死之间,如同“活死人”。   这种情况跟催发极招时汇聚精气神不同,催发极招时武者通体宛若燃烧,气场强得骇人,而司镜玉此刻精气神内敛成丹,丝毫不外泄,这是动和静的区别。   “流行为气,凝聚为精,妙用为神,可见动才是三者的常态,你现在却是反常态……”   司明若有所悟,如果平时都习惯了精气神三者凝聚的状况,那么催发极招时无疑会轻松许多,不会给身体带来太大的负担,在常态战斗时,也可以保证出招时爆发出超越百分百的力量,不出招时丝毫不损耗真气的完美状态,这跟“收拳是为了更好的出拳”是同样的道理。   一直维持在挥拳的状态,每一拳打出去只有七八成的力道,但先收拳,运劲后再出拳,就能打出十二成的力道。   此外,凝聚精气神会令身体处于全力以赴的状态,一旦习惯后,自身的上限就会跟着提升,这是一种静态的修炼方法。   司明正要开口赞叹,心中忽然浮现一丝既视感,细细回想,这他娘不就是超级赛亚人全功率的修行法吗?   让身体一直保持在超级赛亚人的状态,使之习以为常,处于不消耗气的静止状态,直到战斗时才一下子爆发出来,就能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战斗力,两者虽然形式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有意思,我也试试。”   想到就做,司明立即尝试这种收敛精气神为丹的修炼法,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连第一步都做不到。   凝聚精气神不难,难的是不消耗地凝聚精气神,须知司明的凝聚是用外力强行将三者压缩,这个过程自然要消耗真气,至于接下来的维持状态就更不用说了,消耗的真气多得去了,几乎要全力运转真空零能炉才能跟上消耗,可精气神三元凝聚,身体处于静止状态,根本没法吸收外部灵气进行补充,只能眼睁睁看着体内真气迅速损耗,不到五分钟就被消耗一空。   “这也太难了吧。”   司明尝试了几次,毫无意外的都以失败告终,心下了然,这种三元凝聚的极限状态如果那么好维持,也不至于非要催动极招时才进入,当即不懂就问:“你是怎么做到收敛精气神三元却不消耗半点元气?”   司镜玉道:“很简单,我并非以外力强迫三元凝聚,而是三元主动凝聚为一体。”   “这种事怎么可能?”司明难以置信,精气神三元又没有自我意识。   “只要做到‘明镜止水’就行,心体明静,人心澄澈,物来则应,过去不留,心念一动,三元随之而动。”   这种形而上的体悟就没法用具体的文字描述了,按照司镜玉自述,明镜止水是司家绝学《水月宝鉴》的最高心境,她是在晋级化神时,心神得到升华的刹那,结合《孽刑真经》和《无尘无垢琉璃净体》的奥义才得以领悟,而这两部都是偏重磨砺心性的功法。   《孽刑真经》讲的是通过体悟他人的痛苦,从而明白慈悲、怜悯的真谛,是墨家“自苦为极”的修行法门,以人为鉴,照彻自身。   《无尘无垢琉璃净体》讲的是“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通过不断擦洗,使心灵永远保持洁净状态。   这两部功法皆有“镜”的意象,十分巧合地与《水月宝鉴》相互印照,从而帮助司镜玉连升三级,达到了司家数百年来唯有鼻祖才达到过的境界,而考虑到那位鼻祖是在花甲之龄才领悟到这一心境,不难想象,一旦司镜玉公开此事,会给族人带来何等震撼。   “圣人之心,如明镜止水,物至则照,物去则空,事物之来,一切循乎自然,顺其理而应之,以辅万物之自然。”   司明尝试了几次,完全摸不着头脑,并非似懂非懂,而是连入室的门在哪里都找不到,最后不得不承认心性流果然不适合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淬炼肉体为上,比起“弃舟学游泳”,自己更适合“造大船”――   若说人世如苦海,人要渡海抵达彼岸,无非两种方法,一是锻炼水性,提升游泳技能,二是造一艘船,并用各种材料坚固船身。   磨砺心性等于学游泳,而修炼功法提升修为则是造大船,两者并不冲突,可以一边造船一边学游泳,而“明镜止水”就相当于掌握了凌波微步、踏海而行的本领,不必在海水中苦苦挣扎,遇见海浪也能轻易避过去,无疑要安全便捷得多。   “所以,你扮演侍女就是因为心境的影响?”司明恍然大悟。   “正在流动的水无法照出任何相貌,但静止的水却能像一面镜子,能够虚心坦白地接受一切事物,这是明镜止水的表意。”司镜玉承认道,“以水为鉴,照见本心,我觉得这么做很有趣,合乎本心,便去做了,而世人通常有诸多顾忌,明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却因为他人的眼光和世俗的枷锁,不得不委曲自己。”   “我明白了。”   既然这么做能顺应司镜玉的本心,有助于她的修行,司明不介意配合一番。   “静坐太久,我的肩膀有点僵,你给我捏几下吧。”   “遵命。”   司镜玉嫣然一笑,走到司明的背后,伸出双手揉捏肩膀。   以司明的体质,想给他按摩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得有搓铁如泥的水准才行,司镜玉十指发劲,渗透入体,以暗劲刺激窍穴,以柔劲激荡肌肉,力道恰到好处,令司明倍感舒爽。   每一名武道高手都是宗师级的按摩师,因为他们能感应到对方肌肉中的每一寸变化,劲力细致入微,随时随地做出调整,还可以用真气疏通经脉,治疗残留的暗伤。   就在司明闭目享受的时候,忽来一声爆炸,整节车厢都在剧烈震荡,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了下去,被司镜玉及时接住。   “什么情况?不会是有人劫车吧?”   司明和司镜玉走出包厢,其他坐在同一节车的乘客们也纷纷探出脑袋,这时一名乘务员慌慌张张的过来向众人说明情况。   “居然还真是劫车,这群劫匪脑子欠费了吧?”   司明无比诧异,在一个人人习武的世界劫车,这得有多大的胆量和多么无知的头脑啊。   在地球上劫车可以理解,因为拿把手枪就拥有了最顶尖的战力,可以威慑群体,哪怕乘客中坐着拳王也要忌惮枪械的威力,但在超凡武力的世界劫车,谁也无法保证乘客中是否会卧虎藏龙坐着高人――比如这趟火车上就坐着司明和司镜玉。   司镜玉猜测道:“如果是在火车上安装炸弹的话,倒是可以以此威胁乘客乖乖拿钱买命,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武道高手也不敢仓促出手。”   她没有压低声音,因此其余包厢的乘客纷纷变了脸色,有些人偷偷将目光往窗外看去,估算着如果跳车能有几成概率安全着陆。   “客人,这种时候请别添乱了。”如果不是因为坐在这一节车厢的客人非富即贵,乘务员都要破口大骂了。   “少爷,为了你的安全,请允许我出手将这些劫匪全部拿下。”司镜玉并非忘记自己的人设。   司明配合着用倨傲的语气道:“去吧,我也想看看这群胆大包天的劫匪到底长什么样。”   乘务员见两人一副绝世高手的姿态,假意劝了几句,尽到了责任,便任由两人离开。   司明和司镜玉顺着声音来到出事的车厢,只见里面一片狼藉,绝大多数乘客都抱头缩着身子,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个人,还有一个半截身子挂出车窗外,四人手中都握着兵器,显然是劫匪而非乘客,最后还有一名劫匪,被一个青年男子抓着脖子拎了起来,口吐白沫,俨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来已经结束,没我们什么事了,真是扫兴。”司明对司镜玉道,“显然这帮人并没有安装炸弹,你的猜测是错误的。”   “世人的愚蠢总是能一再突破逻辑的框架,我们能推理出智者的想法,却猜不到笨蛋会做什么。”   就在两人调侃的时候,忽闻一声怒吼,只见那名拎着劫匪的青年男子面露狰狞,身体骤然膨胀,巨大的肌肉撑破衣服,转眼变成了一头身高两米,浑身长毛的猿怪。   “这又是什么情况,妖族现出原形还是武功走火入魔?”   原本车厢内的乘客几乎都要起身欢呼了,见此情形,声音戛然而止,纷纷缩了回去,更有胆小者发出了尖叫,毕竟异变可比劫匪劫车可怕多了,后者好歹属于常识范畴。   “不好,方洪失控了,快制住他,不能让他在这里发狂!”   一名女青年从背后朝着猿怪扑去,双手雷光奔腾,袭向猿怪后脑。   却见猿怪反手一甩,气流爆旋,将手中的劫匪砸向那名女青年,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女青年砸得吐血而飞,撞进下一节车厢中。   紧跟着,猿怪就将目光投到了司明和司镜玉的身上,毕竟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还大咧咧的站在过道上,当即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粗气,魁梧的躯体如同投石车掷出的石弹一样飞扑而出,拉出的气流将两边的窗户都震破了。   “快躲开!千万别正面接招!”   猿怪的背后传来了焦急的提醒,司明略觉惊讶,因为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区区卷毛畜生,竟敢冒犯少爷,当诛。”   司镜玉往前踏出一步,娇柔的身躯被猿怪的影子彻底笼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对方撕成碎片,不少乘客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目睹接下来的残忍画面。   然而,只见司镜玉伸出光滑如玉的双手,左手向前一切,恰好贴住猿怪的手腕,发劲往下一按,猿怪便失去了身体的控制,不由自主地顺着拳势砸向了地面,一拳击穿了车厢的地板。   接着,司镜玉的右手向上一拍,正中猿怪的胸口,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毫无力道,但下一刻猿怪庞大的躯体就轰向了车顶,并且上半身穿透而出,只留下半身在车厢内,并彻底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的司镜玉收回双手,无视车厢内瞠目结舌尚未接受现实的乘客,朝着司明行了一礼,道:“少爷,这样的处理可以吗?”   “嗯。”   司明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舒爽,朝着四周乘客们抱拳道:“惊扰了诸位,还请海涵。” 第770章 武功与异能   一波三折,车厢内一片寂静,所有的乘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欢呼庆贺,实在是转折来得太快,着急表态很容易被打脸。   最初劫匪出现时,他们刚陷入惊慌,还没来得及求饶,结果一帮学生气的青年高手挺身而出,三两下就把凶神恶煞的劫匪收拾了,他们刚要欢呼劫后逃生,结果其中一名青年就异变成了怪物,一拳把同伴击伤。   眼看陷入了更严重的危机,他们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如何逃生,结果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站了出来,轻轻一招就把凶暴的怪物挂了灯笼。   该不会是在拍电影吧?那对主仆就是主角?   有人忍不住四下张望,寻找类似摄像头的东西,然后就发现那个砸穿了车顶的猿怪体型在快速缩小,因此不再被卡住,从上方掉落下来,眨眼间恢复成人形,除了没穿衣服,跟之前并无区别。   “方洪!”   之前那名被打伤的女青年惊呼着飞奔过来,察看昏迷的青年的伤势,发现表面虽然无伤,但体内早已被一股阴狠的暗劲搅乱,五脏六腑皆有受伤,忍不住抬头抱怨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司镜玉对司明恭敬道:“少爷,这个女人对你出言不逊,是否需要我出手教训她?”   “她抱怨的人明明是你吧。”   司明斜眼,你给自己安排的是这样的人设?   女青年原本只是习惯性的随口抱怨,但此时见两人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中,顿生怒意:“你们……”   “好了,如果不是他们出手阻止方洪,万一伤害到其他游客就糟糕了,哪怕方洪醒来也会感激对方打伤自己。”   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把她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司明兄,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变成世家少爷了?”一名戴着眼镜的文雅男子朝司明拱手道。   司明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恍然道:“陶承嗣,是你啊,戴了眼镜差点认不出来。”   难怪之前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对方赫然是在高中入校特招时有过合作的陶承嗣,记得是纵横家门徒,上高中时有过几次碰面,等高中毕业后就再无联系,连对方上哪座大学都不清楚,毕竟这年头没有手机也没有通讯软件。   陶承嗣微笑道:“有个半夜读书的坏习惯,结果伤了眼睛,虽然度数不高,但戴幅眼镜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文质彬彬。”   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四大喜之一,有了这层交情在,原本可能引发的冲突就被消弭无形,女青年尽管仍有不满,但看在陶承嗣的面子上,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倒是之后向闻讯赶来的警方解释发生的事情废了不少工夫,顺便把破坏公物的责任扔到了劫匪的头上。   事后得知,这群劫匪是因为还不了高利贷才选择铤而走险,虽然知道劫车并不明智,但仍想要赌一把,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被关进牢房里同样能躲过追债人,从而保住性命,不管哪个都不亏。   “所以,你们是作为国联学院的代表去地皇大学参加抽签?”   “司明兄既然也坐在这列车上,想必跟我们是同样的任务。”   难得巧遇,司明便跟陶承嗣坐下来聊天,互相了解近况。   按照陶承嗣的说法,他高考后就进入国联学院,全名国际联合学院,是素国年创立的一所国际化大学,和海洲所有的国家都有合作,其学生中一半以上都是外籍学生,讲师祭酒也多为外籍,且来自不同的诸子学派,其本意是创立一个更加开放的学术环境。   在地球上,这类外国语学校很难成为顶尖大学,但海洲人同文同种,不存在语言文化上的差异,百家思想的不同只是学术上的争议,并不会形成文化上的隔阂,而不同思想的碰撞更容易激荡出灿烂的火花,因此国联学院在素国也是能排进前十的重点大学。   陶承嗣瞧了一眼纹丝不动地站在司明背后的司镜玉,很多时候,只要一个站姿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名女生的站姿经过了严格的礼仪训练,每一个细节都找不到瑕疵,而且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绝非那些培训机构出来的量产品。   这样的人才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出来,考虑到素国的世家都处在衰退期,混得都不咋地,十有八九还是来自国外。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其中门道,但陶承嗣作为纵横家门徒,看人的眼光只是最基础的要求,毕竟只有分辨出对方是哪一类人,才能看人下菜碟。   “难道说,高中时的司明兄是世家少爷来体验平民生活?”   刚一猜测,陶承嗣立即予以否认:“不对,若真是如此,那司明兄的演技也太完美了,让旁人找不出一丝破绽,所以,司明兄是世家流落在外的子嗣,后来才认祖归宗?”   这种时候还能怎么解释呢,司明只能含糊其辞地认下:“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吧。”   “没想到现实中也能看到这么戏剧化的情节。”   陶承嗣面上表情不变,脑中思绪急转,如果司明只是某个世家流落在外的普通族人,对方根本不会给他配一名实力如此高强的侍女,顶多认祖归宗在族谱上挂个名,现在不是从前了,世家大族也没那么多附庸,地主家也没有余量啊。   至于实力高又忠心耿耿,长得漂亮还听话的女婢?该醒醒了,别再做返古梦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司明的身份不简单,指不定是什么主家的子孙后代,族长临终前指定的继承人,才得到如此重视……嗯,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陶承嗣脑中快速闪过了一大堆狗血套路,比如狸猫换太子,世家大小姐跟穷小子私奔后难产生子,世家第二顺位继承人派杀手消灭眼中钉……   总觉得牵扯其中会惹上危险,陶承嗣果断将询问对方家族身份的问题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司明兄是哪所大学的代表?”   “连山大学。”   “哦,这可是拥有夺冠实力的种子队,据说贵校去年的选手绝大部分都留下来了,今年的实力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陶承嗣身边的女生不满道:“今年夺冠的只会是我们国联学院。”   司明瞥了一眼,没有计较,对方热爱母校并无过错,又没有诋毁谁,喊个口号又不犯法。   “说起来,你的那名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说世上有什么武功能把人练成大猿猴?”   陶承嗣迟疑了一下,道:“不知司明兄有没有听说过血脉研究会?”   女生忙道:“陶承嗣,你怎么能把此事说与外人?”   陶承嗣不以为意,道:“这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难道还指望着当成杀手锏,一直保留到决赛吗?”   “那你也不该说给我们的竞争对手听,万一凑巧遇上了,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连山大学跟我们学校都是种子队伍,举办方不会安排我们在前几轮相遇,因此也谈不上出其不意。”   “如果前面几轮都是弱队,我们不需要使用底牌也能取胜,然后遇见的第一支强队就是连山大学呢?”   见两人争吵,司明忙道:“如果是不方便对外说的事情就算了,我也不是寻根究底之人,底牌就应该保密。”   陶承嗣道:“血脉研究所是一个多国共同合作的研究组织,所有成果对外公开,只要一经调查就能获得情报,就算想保密也保密不了,今天的事闹得这么大,别指望不会引来关注。”   女生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陶承嗣继续道:“想来司明兄也知道,有一些武者具备先天体质,在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时往往能如鱼得水,甚至不修炼功法也能展现轻微的神通。”   司明点了点头,最典型的例子就站在他的身后,尤其先天体质中最突出的那一批就被称为道体。   悟性、体质、奇遇、功法、资源,司镜玉一个不缺,有今日的成就可谓理所当然。   “先天体质其实就是特殊血脉,而在武学界有一种看法,认为人人都具备独特的血脉,只是绝大多数人的特殊血脉占比较少,凸显不出特征,只有那些占比较多的人才能呈现出异象,而我们将这种情况命名为先天体质,于是就有人提出猜想,是否能通过后天手段来激活特殊血脉。”陶承嗣缓缓说道。   司明恍然:“你口中的血脉研究所就是在研究这个课题,并且已经研究成功?”   陶承嗣摇头道:“现在还远远谈不上成功,顶多算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测试,而且很不稳定,失控的情况你们也见到了。”   司明回想火车上那头暴走的猿怪,无法理解道:“这种失控堪比练功走火入魔,完全失去了理智,你们学校派这种人上场比武真的没问题吗?”   陶承嗣解释道:“失控也也要视血脉属性而定,方洪血脉是大力神猿,才会在失控后失去理智,像我的血脉只是操控气流,就算失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很快就有气流汇聚掌心,形成微小的风涡,接着只见他身体一颤,风涡骤然溃散,房间气流呼啸,狂风大作,刮在人的脸上有轻微的疼痛感,一些重量较轻的物品都被吹了起来。   须臾,狂风平息,房间内一片狼藉,不过对司明和司镜玉而言无异于清风拂面,连发型都没有乱。   “刚才就是我的血脉力量失控时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对普通人可能很糟糕,对武者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绝大多数人的血脉力量都是像我这种操控外力的,故而失控也不会影响到自身,反而方洪的神猿血脉比较稀有,因为催动后会直接作用于肉体,才会令自身陷入疯狂。”陶承嗣不急不缓的介绍道。   女生着急道:“你怎么把自己的血脉特性也告诉对方?就算我们会暴露掉拥有后天体质的秘密,可也没必要把个人的血脉特性说出去,这等于告诉对方自己会什么绝招。”   陶承嗣道:“第一,我相信司明兄不会把此事说出去,也不认为我们两人会恰好碰见;第二,我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个当成底牌,这本来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能力。”   司明点头道:“我保证会守口如瓶。”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准你再继续透露我们队伍的秘密,这是纪律问题。”女生强行拉着陶承嗣离开了。   陶承嗣没有抵抗,但在离开前还是朝司明挥了挥手。   “血脉特性、后天体质……挺有意思的东西。”司镜玉评价道,“不愧是科技实力天下第一的素国,竟然能想到激发后天体质。”   “对初学者可能很有帮助,但对上高手没有太大意义。”   司明五指张开,很快气流回旋,掌心出现了一道风涡,而且风速比陶承嗣的风涡强上数十倍。   所谓的特殊血脉,在司明看来根本就是异能,陶承嗣的血脉特性就是控风异能,想来肯定还有控水、控火、控电等等。   不过,异能在传统武侠世界或许能大放光彩,可在海洲这种玄侠世界,就不免显得鸡肋了,因为都有功法可以代替。   控风可以去修炼《闻无相功》,控火可以去修炼《炽阳斗法》,控水可以去修炼《水月宝鉴》,其余如控冰、控电等等都有相应的功法,就算是神猿血脉也未必就比横练武功更强,甚至空间异能也有超武道系列的《宇之卷》。   如果所谓血脉特性只能达到陶承嗣刚才表现出来的水准,就算他在比赛中使用恐怕也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因为别人只会把这个当成一种武学招式或者内功效果,除非能大喊一声“咋瓦鲁多”,定住时间,趁机把对手从擂台上搬到擂台下,那的确很厉害,防不胜防。   但不管在哪种科幻作品里,时间异能都是极其稀有的存在,不可能泛滥成大白菜,反正司明无法想象一个人人拥有时间异能的世界会是何等扭曲的样子。   “血脉特性单独拿出来的确并不起眼,但终究是额外的一种能力,跟修炼武功并不冲突,两者结合起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司镜玉提醒道,“而且,少爷的那位同学并未展现全部的能力,或许他是故意坦白给你知晓,示敌以弱又不是多么高明的计策。”   司明点头道:“那我就期待他们在武道联赛上的表现了。” 第771章 水火不容   地皇大学校门口。   “终于到了,现在的火车时速也太慢了,从南方坐到北方,感觉就像坐了一个星期那么久,要是继续坐下去,指不定武道联赛就办不成了。”司明看着地皇大学标志性的校门感慨道。   地皇大学的正校门由两棵相向倾倒的大树架构而成,大树的树干纠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拱门,而树干经过神术的引导,组合出“地皇大学”四个字。   木雕天然就比石雕要多出一股超然仙气,不流于俗,何况这是活木雕,而非死木雕,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树枝上还能看到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校门内不远处,有学生在道路旁边搭着棚,棚上拉着横幅,写着“热烈欢迎全国武道联赛代表”,很显然,这批是专门负责接待的。   司明和司镜玉刚走了过去,立刻就有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学生迎了上来,礼貌的问道:“两位也是来参加抽签的代表吧,请问是哪一支队伍?”   “连山大学。”司镜玉行礼之后,开口纠正,“我不是代表,我是少爷的侍女。”   司明没有解释,习惯了这样的设定后还挺带感的,万事都有人代劳,以司镜玉的能力,任何事都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只需要摆摆姿势。   果然,那名女学生也被惊到了,怪异地看了司明一眼,心道这是哪里来的世家大少爷,出门抽个签还要带个侍女,连山大学为何要派这样的人当代表?   尽管心中不停的吐槽,但女生并没有将想法表现在脸上,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道:“举行抽签仪式的大礼堂还要往里面走,两位客人请跟我来。”途中她还当起了导游,介绍起地皇大学的景点。   地皇的建筑也的确有着独到的魅力,将人文精神和古典艺术结合在一起,有时候看到一幢建筑都能想到相应的历史故事,不过司明跟司镜玉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惊一乍,只报以欣赏品鉴的目光。   带路的女生并没有觉得遗憾,连山大学虽然在综合评价上比天玄地皇要低一些,但相差不大,仍算是同一层次的大学,它们的学生自然不会是土包子,甚至比起艺术水平,连山大学还要胜过天玄地皇一筹。   “前面就是本校的神农大礼堂,关于联赛抽签的说明会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请两位耐心等待,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只有司明一人,她倒是不介意留下来陪这位帅哥聊天,但帅哥身边还有一位各方面都比自己更出众的美女,而且还一副“禁止闲杂人等骚扰少爷”的护主姿态,她就没有自讨没趣的念头了,说后就转身离开。   司明和司镜玉两人进入礼堂,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不过放在巨大的会场中,仍显得空空荡荡,毕竟武道联赛也就六十四支队伍,哪怕每支队伍派三名代表,也不过才两百人,而大礼堂足可坐下五千人,这点人数顶多塞一下牙缝。   司明四下张望,立刻见到了熟人,并非陶承嗣,而是同一州区的武术队,来自冰河武馆的队长梁凡和队友宋氏姐妹,记得分别叫宋采霜和宋晓霜,至于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就分不出了。   对方察觉到视线,瞧见了司明,于是也过来打招呼,虽说在州区资格赛中双方属于竞争对手,可到了全国联赛就成了老乡战友,何况以彼此的实力差距,其实连竞争也算不上,第二武术社稳拿一个名额,冰河武馆跟其它队伍竞争剩下来的那个名额。   “同学你是连山大学的吧?感觉见过面,但又觉得眼生。”   “我只参加了上一届的州区资格赛,上一届的全国联赛和本届的州区资格赛我都没有参加,觉得眼生很正常。”   司明能记得对方多亏了记忆力出众,毕竟就算是仅有的那次交手,他也没有出战,第二武术社三战全胜,轻松拿下了冰河武馆,故而印象不深。   梁凡有过两次参加全国武道联赛的经验,算上这回就是三次,故而经验丰富,给司明讲了不少心得体会,可惜司明都没怎么听进去,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着。   过了一个小时,人越来越多,基本上都已经到齐,只有两支队伍的代表还没有来,而作为主办方的地皇大学似乎不打算继续等人。   “大家安静。”   语气平淡但又十分有力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丝毫不受众人议论声的干扰,只这一手就显示出发话者的修为高深,不少人立即露出了忌惮表情,接着便见一人大步走上了礼堂舞台。   “那人就是地皇大学的新晋化神魏梦尘。”梁凡介绍道。   司明抬眼看去,只见此人有着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凌厉的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双唇扬着另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可谓俊美绝伦。   人的名,树的影,魏梦尘站在舞台中央,化神宗师的名头如同给他打上了偶像电视剧的灯光,不少女代表当场就沦陷了,眼冒红心,若非记得此行是来抽签而不是追星,恐怕都要放声尖叫了。   “嘁,庸俗。”司明不屑的哼了一声。   梁凡好奇地问:“司明兄难道跟这位新晋化神有过节?”   司明点头,凝重道:“天下虽大,却也容不下两个绝世美男。”   “……”梁凡无言以对。   司明记起自己的人设,生出一股恶趣味,转头询问司镜玉:“我孰与地皇魏公美?”   司镜玉认真道:“君美甚,魏公何能及君也。”   司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询问梁凡:“吾与魏公孰美?”   梁凡心道你有病吧,但不愿较真,何况连山大学和地皇大学之间当然要偏向老乡,于是打哈哈道:“魏公不若君之美也。”   司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梁凡的肩膀,道:“做人不能太诚实,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给他们留几分薄面。”   无耻到这种程度,梁凡也只能竖起大拇指说个服字,然后拉着同伴躲得远远的。   以化神宗师的耳力,魏梦尘自然听到了司明这边的谈话,毕竟司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旁边的人基本都听见了,而且个个忍不住偷笑,一些没听清楚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询问,知道内容后也忍俊不禁,于是现场气氛瞬间从青春偶像剧变成了相声表演,会场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尽管心中抓狂,不过作为东道主,魏梦尘自然不可能下台跟司明撕逼,只是被这么一打扰,原本构思好的先声夺人的“发言”给忘词了,他在台上呆立了十秒才想起来。   司明很快感受到一道道充满怨念的目光,不想用,全是来自地皇大学的学生和教师,毕竟他搅了人家精心准备的好戏,试想地皇大学难得培养出了一位年轻化神,肯定想着借化神的名头立威,这下全泡汤了。   不过,眼光又杀不死人,反而证明自己无力报复,司明只会觉得心情舒畅,但他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接下来并没有继续上演闹剧,否则只会显得自己没礼貌,故意捣乱。   魏梦尘的发言抛开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剩下的就是对于这次抽签仪式的说明。   武道联赛的抽签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人抽一张号码,根据过往的惯例,东道主需要组织一场小测验,由各个代表在测验中的成绩决定比赛的号码。   这么做的意义在于,可以用一种公平的方式将各个种子队分布到不同的赛区,避免出现强队在第一轮就相遇的情况,换成抽签的话,就必须用上暗箱操作的手段,而暗箱操作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用的多了,很容易为人诟病。   按照魏梦尘的说明,抽签并不是在下午,而是在晚上进行,地点是地皇大学的后山,规则是在两个小时内,找到随机分布在山上的七张号码牌,在时间结束时,谁持有号码牌,谁就获得相应的比赛顺序。   七个号码分别是1、9、17、25、33、41、49、57,恰好平均分配到八个赛区,保证前三轮不会碰面,至于最后一个名额自然是属于东道主。   对于强队,他们会尽力夺取号码,毕竟对上弱队肯定能节省不少气力,强强对话很容易让队员受伤;对于弱队,自然就要反其道而行,比如拥有冠军和亚军实力的队伍如果在第一轮就相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的名次就能往前挤一挤。   当然,也有一些完全没野心,对成绩没想法的队伍,他们不在乎抽到什么号码,抽签测验只是走个过场,并不会认真对待。   “……关于抽检测验的说明到此为止,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到这里询问相关的工作人员,另外我们为诸位安排了下榻的宾馆,以及在抽签测验结束后会举行一场晚会,请诸位代表务必参加。”   宣布散会后,司明正打算跟随志愿者前往住宿的地方,司镜玉道:“少爷,杂务就交给我吧,既然还有空余的时间,你不妨在校园逛一逛,毕竟难得来一趟。”   对方要把戏演到底,司明便没有拒绝这番好意,漫无目的地在地皇大学内逛了起来。   本来的话,或许会有志愿者帮忙当导游,但因为方才的那一出闹剧,落了地皇大学的面子,自然没人来以德报怨,不过司明也不在意,一个人乐得自由清静。   图书馆、花园、武术馆……   地皇大学占地极广,不亚于一座小型城市,甚至连举办抽签测验的后山名义上也是属于他们,因此可以观赏的东西有很多,司明游逛了一个个别具一格的建筑,在渡过中心湖后,来到了一处竹林。   竹林外有一名学生正在绘画,但他画的不是竹子,而是站在竹子下的女生,这名女生穿着一身西方风格的女仆装,司明顿时生出了兴趣,于是悄悄走了过去,站到对方身后。   白底上划过黑色线条,白色是放在画架上的画布,黑色是黑铅笔画出的一条线,一条纤细利落的笔直横线,是以铅笔描绘出的素描,男生完全没有注意到司明,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画布,端正的脸庞,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有那么一瞬间,司明误以为对方是一位年愈花甲的老人,心细到近乎神经质的线条和有些倦怠,或者说是忧郁的侧脸,就好像是那看厌了恒久不变的事态的贤者一般,然而,对方的眼眸之中却有着符合年轻人气质的热情与意志。   互相矛盾的事物成为了不同的个体,却又毫无排斥的融合在了一起。   司明见对方没有介意,便站在背后观看,一眨眼的功夫,草稿上的线条便多了起来,他没有绘画方面的才能,但毕竟有一名国手级的红颜知己,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培养出了一些看画的眼光,因此他看得出来,这名年轻人白皙的指尖上有着绘画天才独有的天赋气质。   以小刀削出的铅笔尖在白布上飞快的来回移动,毫无迷茫地描绘的线条,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看画布,笔触纤细深奥,与画师的侧脸给人的印象十分符合。   男生突然开口:“绘画很美好,因为流逝的一瞬在这里会成为永恒。”   这番话显然是对司明说的,他挑了挑眉毛,简略道:“赞同。”   艺术家配文青,毫无问题。   男生的目光依旧注视着画布,没有离开半分,继续说道:“女仆真是一种美妙的职业,那种全心全意侍奉他人的心意,清雅又回味无穷,就像是极品的葡萄酒,只要裙长改变一公分,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   司明想打听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便附和道:“没有意见。”   “你的身上有侍女的气息,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男生惺惺相惜道。   这你都闻得出来!   司明抬头看了一眼作为模特的女仆,身材小巧玲珑,相貌清秀可人,的确称得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惜并不合他的审美。   “过于平坦,这点很遗憾,女仆应该是丰满的,丰满才是容纳与侍奉的象征,孕育生命的源泉,这名女仆明显还不够,非常的不够。”   男生放下画笔,叹了一口气,道:“真遗憾,看来我和你无法互相理解,没想到你也是一个无法理解平坦的意义与魅力的浅薄之人。”   双方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彼此是水火不容的立场,就好像甜党和咸党的对立,绝不会妥协半步,之前惺惺相惜的感觉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第772章 相互吸引   “看你的表情,莫非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司镜玉问道。   司明点了点头,道:“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虽然不是化神宗师,但比那位拉出来作秀的魏梦尘更强。”   他回忆了一下那名绘画男生苍老与青春结合在一起的复杂气质,以及隐藏在平静表情下的疯狂,猜测道:“有很大可能修炼某种超武道系列的功法。”   “理由呢?”   “隐隐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超武道的修炼者之间会相互吸引。”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但司明觉得可能性在九成以上,对他这种境界的武者来说,直觉有时候比眼见为实的证据更值得相信。   “又是异能,又是超武道的修炼者,看来,这一次的武道联赛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聊。”司明摸着下巴道。   司镜玉在第一次来到蛮洲的时候,就从司明口中听说过超武道功法的情报,知晓这是一种超越传统武学樊笼,效果奇佳,偏偏又隐藏莫大隐患的武功。   她想了想,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所谓的血脉能力其实也是源自超武道?那个叫方洪的人发疯失控,不也是功法副作用的体现?”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皱眉道:“可能性恐怕不大,他变身成猿怪的时候,我并没有产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许他们并没有直接修炼超武道功法,而是在功法的基础上进行研究,再将研究成果转移到人的身上,毕竟超武道系列功法藏有隐患一事并非机密,研究者就算想做试验,也不会拿国际知名大学的学生当小白鼠。”   司镜玉唰啦一下打开扇子,上面写着“一叶障目”四字。   司明想了一下,觉得还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站在研究者的角度,既然直接修炼超武道会有副作用,那就干脆绕一个弯,跳过修炼的过程,把成果拿来,虽然陶承嗣的异能有失控的隐患,可他本人的性格并没有受到影响,从这个角度看,如果真的是源自超武道功法,那么他们的研究无疑成功了一大半。   “算了,猜来猜去没什么意义,直接派人调查吧,既然是对外公开的研究项目,想来不难取得情报。”   就算有保密条例,以司明现在的权限,也足够知晓真相,动脑子乱猜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下一道命令来得方便。   “眼下还是把重心放在晚上的抽签测验吧,虽然觉得不管抽到什么号码都无所谓,可既然担起了代表的身份,就要尽到责任,真要一无所获的回去,那也太丢大家的脸了。”   ……   晚上七点,来自全国各地的武术队代表在用过晚餐后,纷纷来到聚集地点,也就是地皇大学的后山脚下。   “再重复一遍比赛规则,每只队伍可派出最多两名选手,我们在山上共藏了七张号码牌,在两个小时后,也就是九点半,谁持有号码牌谁就能获得相应的参赛顺序,这七张牌采用了特殊的材料,会在黑暗中放出光芒,大家不必担心看不见,另外我们在后山设置了边界线,凡是在比赛时间内跨过边界线的,一律视为弃权。”   众人又听了一遍介绍后,就被志愿者们引向不同的入口,时间一到,纷纷踏入漆黑的后山。   司明一边走一边道:“按照比赛规则,时间结束时号码牌在谁手里就归谁,那么就算之前的两个小时都在别人手里,只要最后一刻抢到手,就属于我们,考虑到号码牌会发光,想隐藏不是那么容易,看来这场测验我们不用太卖力,可以悠哉的晃过上半场,等到下半场再寻找也完全来得及,反过来想,太早拿到号码牌容易遭到别人的攻击,反而徒惹麻烦。”   他看了看头顶皎洁的月亮和闪亮的繁星,觉得干脆拉着司镜玉一起赏上一小时的月亮得了。   然而,司镜玉道:“你的分析没有错,但遗漏了一点,如果我们将七张号码牌都拿到手,结果会怎么样呢?”   “……有点意思,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来了干劲。”司明抖了抖肩膀,兴致勃勃道,“算了,那就不赏月了,我们加快速度先拿到第一张牌。”   “赏月?”   司镜玉在原地呆立了一会,旋即道:“少爷,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既然今夜月色如此动人,何不纵情欣赏一番呢?”   “呃……虽然答应你也没关系,不过我好像已经找到一张了。”   司明运起轻功,提身一跃,从不远处的树冠上摘下一张如萤火虫般闪着光芒的玉牌,牌面上赫然写着数字“九”。   “看来,地皇大学更倾向于让我们相互争抢,所以压根就没打算把东西藏得多么隐秘,倘若人人都想着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场面无疑会变得十分无聊。”   司明看着一眼手中的号码,正想观察这东西是否跟“夜明珠”有关,忽感一阵劲风袭来,身子一侧,避开了偷袭。   “把号码牌放下!”   偷袭者是一名身形矫健的女生,身着一身白衣,看起来像一头猎豹,说话的同时再度发起进攻,速度快得惊人,尤其此时已是夜晚,虽有明月当空,可人处山林之中,不说伸手不见五指,至少不见三指,因此更难观测到行动。   “看来还是有人想认真进行比赛。”   司明把身子一矮,再度又避开了攻击,白衣女生的飞踢以导弹般的威势掠过他头顶上方的空气,劲风直接将三米外的一棵大树踢断,展现出不凡的修为。   “动手之前不应该先报一下名号吗?”   “那你听好了,我是天玄大学的金风静,外号‘追风神腿’,识相的赶紧把牌放下,我也不为难你。”   “那可糟了,我向来被别人说是‘目中无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倘若我现在变得识相,岂不是对不起这些曾经评价过我的人?作为一名大善人,我岂能让别人为我担上撒谎的罪名呢?”   “哼,油嘴滑舌,我看你能贫到什么时候。”   下一刻,腿劲化作无穷无尽的暴风呼啸荡出,带着被卷起的漫天花草,将司明吞没。   司镜玉想要出手阻拦,尽到侍女的责任,却被人用木棍拦住。   “‘南天神杵’孟猛,请赐教。” 第773章 道友请留步   拦住司镜玉的武者是一名有着青铜肤色的精悍男子,虽然身形高高瘦瘦,连肋骨都向外凸显,看起来像一根麻杆,却意外地没有给人弱不禁风的印象,反而让人觉得那具削瘦的身躯中蕴藏着动如雷霆的力量,与其说是瘦,倒不说是铜筋铁骨。   绵密棍影绞杀而至,犹如烟花盛放,尽数落在司镜玉身前半丈的地面,轰起烟尘如柱。   显然,这一棍是故意打在空处,志在警告,并非偷袭。   “姑娘,只要你不动,我也不为难你,彼此相安无事岂不最好,那边也是一对一的公平战斗,胜败无怨。”孟猛横棍挡住去路。   司镜玉瞥了一眼正在闪躲腿劲的司明,道:“虽然就算我不出手,你们也必败无疑,但我也不能真的就这么干看着,否则岂非失职。”   提议被拒绝,孟猛不觉得意外,轻易被说服的人也成不了武道高手,归根结底仍是空口无凭,武者之间想要说服对方仍旧要用实力说话。   “那就得罪了。”   话音一落,孟猛立时出手,棍劲暴冲如涛,无穷无尽好似夜空中的繁星,每一棍都带着破空声响,呼啸如弩箭飞射,劲力足以碎金裂石。   然而,司镜玉只是将扇子打开,在身前轻轻一旋,曼妙的身姿仿佛在跳舞,一股柔劲轻轻扩散,搅动空气,形成一圈涟漪,漫眼的棍影瞬间消失,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仿佛化作了流星一闪既逝,只有被激扬起的烟尘证明它曾经出现过。   孟猛的脸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虽然刚才那一招只是试探,用来测验对手实力深浅,并非自身真实水平,可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消除,却是生平头一遭,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非是易与之辈。   当下他收起散漫的心思,拿出迎战劲敌的态度,郑重其事地问:“敢问姑娘名号?”   “一介侍女而已,何来名号。”   司镜玉笑吟吟说着,态度恭敬有礼,仿佛在说贱名何足挂齿,松懈的姿势好似不清楚此刻的处境,身上满是破绽。   然而,孟猛瞳孔一缩,握棍的手微微颤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这种压力他从来不曾在同龄人身上感受过,倒是以前跟一些前辈宗师切磋时有过类似的感觉,似乎不论自己如何出招,都无法攻破防御,如遇山岳,仰之弥高。   一咬舌尖,痛楚刺激精神,孟猛立即调整心态,情知再对峙下去,自己就要不战而败,当即绝招上手。   “天旋地破!”   木棍杵地一拨,泥墙翻腾而起,朝着司镜玉迎面压去,其中掺杂的碎石如子弹般飞射而出,接着孟猛将木棍一收,纵身飞跃的同时,舞起车轮一般的杖圈,仿佛有鬼神呼啸,华盖轰然,杖声嗡响,气劲暴落,犹如一只大鹰,攻势凌厉,带动了凶猛狂风。   司镜玉轻轻一笑,娇躯一旋,百褶裙美丽的旋转了一下,手中纸扇转了一个大圈,迎面扑来的数吨泥墙就被尽数卸向一旁,而掺杂的碎石则被弹向天空。   孟猛卷起的杖圈将碎石震碎,顺势砸向司镜玉,却感劲力泥牛入海,瞬间瓦解,杖圈越转越慢,还没有接近少女,力道就在快速消退。   “退下吧。”   司镜玉将纸扇一合,伸手切入杖圈中,精妙地贴住木棍,顿令孟猛觉得手中木棍有若千钧之重,再难舞动。   她顺势欺身而入,一掌拍出,正中胸口,劲力渗透经脉,阻断一切反抗,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推着孟猛飞了出去。   另一边,司明躲避白衣少女的飞腿攻势,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他立身原地,只以必要的幅度轻轻侧开身体,与劲力擦身而过,如果仔细观察他脚下的地面,就会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半径二十公分的小圈子。   金风静一分钟内连出千道腿劲,却全部打在了空处,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毕竟落空的攻击比打中实物的攻击耗费的气力要更多,另外,无论自己怎么进攻都无法击中对手的急躁感,令她的体力快速流失――司明那种轻描淡写躲过攻击的姿势无疑带给了她巨大的心理压力。   “你太过依赖自己的力量,虽然速度很快,但下一步的攻击太好猜了。”   “可恶,你别太得意,这还远不是我的极限。”   金风静的速度再度提升,而且呈现一种永无止境的趋势,原本她是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随着速度加快而越来越多,可在达到某个阈值后,她的身影彻底从人的肉眼中消失,剩下的只有无数被吹散的花草落叶,以及如刀割般锋利的飓风。   这样的速度已经胜过大多数的化神,就算是司明,也无法纯靠肉眼捕捉对方的身影,连灵识锁定也难以起效,只能靠着风的流向和踏地的声音,追寻着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的对手,猜测对方可能运用了类似“日珥爆发”的秘术。   金风静的速度在达到极致后,仅仅奔跑便使得空气炸裂,而且是瞬间就达到峰值,完全不需要加速的过程,更棘手的是,她并不是一味的笔直冲刺,而是忽左忽右,又飞又跳,并采取采取了一击脱离的战术,在一瞬间的攻击后,立即远远抛开,丝毫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以此掩盖自己因为速度太快而无法灵活变招的缺陷。   尽管在游戏中,速度和力量往往被设定为两种不同的能力,可在现实中,速度快就能带来强大的破坏力,在近乎火箭推进器的爆发性加速下,金风静打出的拳脚堪比钢铁之锤,每一下都如闪电霹雳。   然而,她依旧没能击中司明,攻击照样落空,唯一区别在于,之前司明抱着一副喝下午茶的轻松姿态,仿佛闭着眼都能轻松躲过,如今他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起来,全神贯注投入其中,不敢有半分大意。   但这显然不是金风静想要的结果,她一咬牙,急催体内元功,拉开距离后身形先是一滞,随后就是疯狂的加速。   “雷厉风行!”   极致的速度带来极致的力量,这一绝招的奥秘全在速度上,招式只是最简单的膝顶,却造成了如雷贯空的景象,劲风的声音在人影后疾追。   出招后金风静才心生懊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这一下若是击中了对手,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作为连正式比赛都算不上的交手,这一招实在太重了,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收力都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刻眼前景象突变,原本高速向后飞逝的山林变成了无垠的星空,金风静回过神来,便意识到自己被抛飞了出去,并且呈大字型在空中飞舞。   “哎哎哎,不是吧――”   少女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高高的往正上方飞去。   “你选择了长距离助跑,却也给了我应对的时间,因为连你自己也控制不住这样的速度,反倒令攻击方式变得更为简单,技巧过于单纯,缺少变化,我既然能够预测到你的下一步行动,那就可以从容应对,事实上,如果你采取连续不断的贴身战,反而更不容易对付。”   “不用你来教训我!”   之前泛起的那一丝懊悔瞬间被愤怒取代,金风静在半空中调整身姿,就要重整攻势,结果一道身影砸了过来,正是被司镜玉击飞的孟猛。   两人撞在一起,从空中坠了下去,在地上滚了数圈后才各自分开。   “呜呜呜……”   金风静强忍着眼冒金星的晕眩爬起来,脸上浮现不服气的表情,双足正要发力,却被孟猛按住。   “够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继续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金风静涨红了脸,辩解道:“我还有底牌没用,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你有底牌,人家就没底牌吗?何况现在又不是正式的比赛,你在这里暴露了底牌,这不是白白便宜了对方吗?”   孟猛从地上爬起来,运功震落身上的灰尘,拿起木棍抱拳道:“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两位不留个名号吗?”   “连山大学,‘狂墨’司明。”   司明已经默认接受这一称号,毕竟说“光之子”根本无人知晓。   “原来你就是狂墨,难怪了……”   孟猛果然听说过这一称号,露出了久仰的表情,接着转身看向司镜玉,问道:“这位应该就是寒月剑仙慕容倾吧?”   话音刚落,忽觉一道杀气一闪而逝,令他心头一惊,差点以为对方要杀人灭口,抬头看去,只见司镜玉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笑容,礼数俱到,丝毫不显异样。   “不,我只是少爷的侍女,并不是什么剑仙,而且我不会参加武道联赛,就算告知名号亦无意义。”   “哈?你都不参加武道联赛,为什么能成为武术队的代表,请外援是犯规吧?”金风静不满道。   司镜玉还没有开口,孟猛便赶紧抢话道:“只要是本校学生或者武馆成员,年龄没有超过25周岁就可以成为抽签的代表,并没有规定必须是参加联赛的选手,在这点上她没有犯规。”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金风静更觉不满。   “我当然是天玄大学这一边的,时间紧迫,不要浪费在这里,我们赶紧去找下一个号码牌吧,如果两手空空的回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心中有数。”孟猛说完就扯着金风静,催促赶紧离开。   “啧,今日之败,正式比赛上我会向你讨回来的。”   金风静留下一句反派龙套的话,跟着孟猛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司明道:“看来天玄大学也不怎么在意出场顺序,只派了两名普通队员过来。”   这两人实力虽然不弱,也有着一技之长,但还没达到化神层次,考虑到英国的大学都有武力达到化神级别的高手,没道理作为素国顶尖学府的天玄大学会没有这样的学生。   司镜玉点头道:“这两人是天玄武术社的正选,但并非核心,天玄武术社的第一高手是外号‘神掌无敌’的董汉文,其次则是‘醉踏九州’向东来。”   虽然她不会参加比赛,可关于各个强队的资料早已了然于胸,收集情报对于智者几乎是一种本能。   司明掂了掂在黑夜中格外显眼的发光号码牌,道:“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做什么好呢?”   虽然陪司镜玉一起赏月是个不错的提议,可赏月什么时候都能做,没必要特意在此时进行,何况难得来一趟,不闹出一些动静也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名头。   琢磨片刻,司明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我们收敛气息,慢慢在山上散步,如果恰好遇见了拿着号码牌的选手,就从他们手里把牌夺走,如果没有遇见,那就是他们走运。”   按照比赛规则,不准用任何方式将号码牌隐藏起来,否则一律视为作弊,取消资格,因此倒是不必担心别人将号码牌埋进地里。   “遵命,少爷。”   司镜玉慢慢的打开纸扇,上面的字已经变成了“固所愿也”。   “话说,之前我就很想问了,你是怎么做到改变扇面上的字?还是说,你早就准备了一大堆的纸扇,瞅准时机拿出需要的?”   后者的话,倒是不怎么稀奇,地球上很多魔术师都做得到,但司明觉得应该不是这么一回事。   “其实,答案我早就已经说了,就在‘明镜止水’四字。”司镜玉以扇掩面,矜持笑道。   “领悟了明镜止水,还能做到这种事?”   “何为明镜止水?无澈不照,事来随应,不先事而为之备,不后事而为之留,切契内外之道,深合时措之宜,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   司明听得似懂非懂,问道:“有没有更易懂的说法?”   “女生的秘密,继续追问就是不懂风情。”   “好吧。”   ……   “你拿着号码牌快走,我来挡住追兵。”   同福镖局的佟展堂将玉牌扔给队友白湘玉,转身施展点穴绝技,拦住两名试图抢夺玉牌的选手。   又不是生离死别,白湘玉转身就跑,施展轻功在林中飞奔,身如飞燕,接着树木的掩护,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白湘玉转头朝背后望了一眼,见不到任何追兵,于是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会,蓦地,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 第774章 忍无可忍   地皇大学后山,四支传统强队的九名选手在有心人的串联下聚集一处。   “你们的号码牌也被连山大学抢了吗?”   “是啊,突然冒出一句‘施主,此牌与我佛有缘’,就把牌偷走了,什么时候出的手都不知道,估计是用了神偷门绝学‘飞龙探云手’。”   “我这边是一句‘道友请留步’,回过神来就被甩飞出去。”白湘玉回忆之前的遭遇,叹气道,“实力差距太悬殊了,我没敢返身去抢,只能先行逃离。”   “实力强也不是这么欺负人的,自己吃肉还不允许别人喝汤,听说他们手上已经拿了至少四块号码牌,真他娘的混蛋,弄那么多牌有什么用,以为集邮呢!”百战武馆的李云飞忿忿不平地说道。   “也许他们觉得集齐七张牌能实现一个愿望。”同武馆的队友楚云龙说了个冷笑话。   一副白嫩小生模样的佟展堂道:“这下地皇大学要头疼了,连山大学的做法无异于砸盘,估计他们也没想过,明明一个号码牌就够了,偏偏有人想要集邮,而比赛规则中也没说不准这么干。”   白湘玉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恨其不争道:“地皇大学顶多丢个人,大不了承认自己的抽签测验有漏洞,想的不够周全,然后让连山大学从号码牌中选一张就行了,但我们两手空空的回去,输人又输阵,你以为就没有惩罚吗?”   百战武馆乃是由退役军人组成,馆内以军纪管理,李云飞一想到回去后可能有的处罚,忍不住咂嘴道:“他娘的,倒霉的时候,放屁都砸脚后跟!”   旋即握拳道:“不行,就算输我也要输得像个爷们,不能就这样窝窝囊囊的回去,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楚云龙不紧不慢道:“死是死不了的,又不是生死决斗,不过想赢也没那么容易,我已经打听到了,连山大学的代表之一就是前阵子在北大陆战争中大放光彩的‘狂墨’,百万军中取妖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虽然境界不是化神,但实力早就是化神级数,想从他手里夺牌,我们胜算渺茫。”   “原来是条打过仗的好汉。”李云飞紧绷的脸舒缓了不少,“但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让人瞧不起,化神级的高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天塌下来,也要用脑袋顶住、就算是进了老虎嘴,老子也能掰下它两个牙来。”   白湘玉赞道:“说得好,就算是真的化神宗师又怎么样,化神被非化神越阶击败的例子难道还少了吗?我们有这么多人,只要同心戮力,绝对胜券在握。”   楚云龙道:“那就得好生合计合计,若是一窝蜂的冲上去,只会被人个个击破,需以兵法配合,将众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才有胜算,有件事说在前头,最后的号码牌一队一个,各自有份,千万别抢了一张牌便想着抽身而退,须全力以赴将连山大学的两人淘汰出局,否则就算你得了号码牌,也可能被对方重新夺回去,不要抱侥幸的念头。”   “这是自然,大局为重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众人纷纷点头。   李云飞催道:“你有什么主意赶紧说,别卖关子,我现在太阳穴直跳,有不好的预感。”   “对方手里拿着数张号码牌,亮堂堂的根本遮掩不了行踪,敌在明我们在暗这一点是我们的优势,得好好利用,因此第一步就是选好伏击的地点,最好是靠近边界线,可以强行送对方出局,第二步……”   “何必若此繁琐,直接动手以武屈人岂非更爽利。”   这等莽夫的发言立时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感,就连看起来很冲动鲁莽的李云飞其实也懂得“兵不厌诈”的道理,当即顺着声音看去,想看看究竟是哪家的队员如此没脑子,然后众人都愣住了。   司镜玉盈盈一曲腰,道:“诸位晚上好,奴婢奉少爷之名,特来送诸位出局。”   “他娘的……”   李云飞第一个反应过来,抽刀疾劈而去,如风驰电掣,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出招轰了过去,毕竟对方只有一人,己方却有九人,何须防守。   然而,司镜玉早就准备,纤足一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闪动,避开攻势的同时,冲入人群中,这下反倒令众人投鼠忌器,担心会伤到盟友。   “伏羲凤来!”   司镜玉一手持扇,一手化掌,像是跳舞一样扭动身躯,化出曼妙舞姿,众人明明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避开。   刹那间,噼里啪啦声响,所有人都挨了一击,阴狠真气入体,绞得经脉剧痛,纷纷向外跌出。   “她也是化神级的高手!”佟展堂惊呼一声。   “什么化神级,她就是化神宗师!”   白湘玉呼喝一声,强忍体内剧痛,双手运使惊涛掌,一股罡气排山倒海般涌出。   司镜玉舞动纸扇旋身一转,罡气冲在伞面上,被轻轻引开,转攻身后,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选手震得吐血而飞。   “葵花飞影!”   佟展堂见状,知晓对付这等借力卸力的法门最好的手段就是以点破面,当即指尖凝气,十指轻弹,射出破空指劲。   然而,司镜玉并掌向前一拍,运使镜射之术,将葵花指劲尽数反弹而回,佟展堂虽是轻功了得,可急促之间躲避不及,身上中了三道指劲,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乾刚碎岳!”   楚云龙双拳汇聚罡气,刚烈威猛,力能开山,拳影如暴雨砸去,劲气破空嘶吼,每一拳的劲力都高度凝聚,极难转移。   至少半年前的司镜玉遇见这种打法只能以避为先,但如今的她已领悟明镜止水的奥妙,对方的拳劲在她眼中毫无秘密可言,如同一拳击在水面上,只要看水的变化,就能看出这一拳的强弱分布。   只见凶猛的力道冲击在轻薄的纸扇上,依旧无法撕破,反而被纸扇快速旋转的巧妙暗劲带得往周边袭去,将那些忍痛追击的选手尽数击退。   白湘玉忙道:“别用隔空劲力,只会被她借力打力。”   楚云龙立即变招,抡起大掌,罡气在身周一放一缩,放时全身骨骼都在震动,肌肉发出啪啪啪的爆裂声,气势一节节的暴涨,收的时候,却已在双拳凝成高密度的气墙,同时他脚下踏着禹步。   “罡斗齐恭!”   双掌抡动,嘭嘭两声,空间震荡,气流回旋成涡,以司镜玉为中心,肉眼能够看到的一切都在扭曲,楚云龙赫然是以范围技来阻止对方再度借力。   不过,司镜玉也跟着这种错乱的扭曲一同旋转,娇躯与楚云龙击出的劲气涡流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恍惚之间,她就已经脱身而出。   楚云龙脸色顿变,他的实力是准宗师级别,这一招“罡斗齐恭”更是威力惊人,但他能确定,这女子所用的脱身之术并非绝招,而是单纯的一种身法,近乎舞蹈身法,对方竟是纯粹凭着身法让他的绝招无功而返,如此神乎其技,还是生平头一次遇见。   面对化神宗师一招失利,结果自是不言而喻,司镜玉一边踏着曼妙的舞步,避开其他人的围攻,一边身形连闪进逼楚云龙,纸扇或开或盍,衣袖或挥或舞,看不出有任何成套路的招数,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连串攻击,打得楚云龙应接不暇,毫无反击之力,最后一着不慎,被纸扇点中胸口穴道,真气入体,立时委顿在地。   “好娘们,吃我这一刀!”   李云飞大喝一声,手持木刀朝着司镜玉杨柳般的蛮腰横斩而来,他不愿以多欺少对付一个女人,因此之前一直旁观者,等到队友都被击退这才动手,而且动手前还要出声提醒一句。   随着这一斩,空气发出滋滋的焦味,刀身划过之处,连相隔三尺的地面都在不断地出现裂痕。   “你倒是个老实人――合该被欺负。”   司镜玉娇笑一声,身形奇诡的一退,瞬间拉开距离。   “战龙破心关!”   李云飞哼了一声,步伐进逼向前,刀身顺势一转,惊天动地的霸气狂冲而出,地面上多出一条深深的划痕,远处的石峰轰然倒下,土石乱坠。   就连倒下的众人都被李云飞这一刀所震慑,倒不是因为破坏力,而是因为这一刀挟带着千军辟易的凛冽杀气,在出手瞬间会冲击四周生灵的心神。   显然,李云飞上过战场,而且手上有不少血债,故而煞气重重,众人自忖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这一刀,怕也是无法抵挡,非死即伤。   但司镜玉显然不在此列,以心性境界论,明镜止水较之被称为圣人心性的“太上忘情”也不过差上一筹,丝毫不受影响,她腰肢一摇,轻盈避开刀气,踩着奇怪的节奏逼向李云飞,身形忽左忽右,似前实后,难以捉摸,同时将手中纸扇一合,以扇作剑,飞快刺了过去。   李云飞把握不住司镜玉的位置,只能使出夜战八方藏刀式,刀身旋舞反击四方。   司镜玉似乎没有寻找破绽乘隙而入的想法,纸扇每一下都刺在了刀身上,被对方完美挡住,只是每一次碰撞后,李云飞的黑脸都会涨红一分,等到连续八次碰撞后,黑脸俨然变成了酱红色。   “噗――”   李云飞再也压制不住内伤,张嘴喷出鲜血,身子一晃,向前倒去,虽然及时以刀驻地撑住躯体,但也失去行动能力。   原来,司镜玉将“蚀骨竭血指”藏于扇柄中,每一次碰撞都催发一道指气钻入李云飞体内,孽刑恶劲本就难以清除,又兼阴狠毒辣,常人受了一道真气就会痛得死去活来,李云飞能撑住八道指气,已是意志力惊人。   但被李云飞这么一拖延,白湘玉以及另外三名选手趁机完成了蓄劲,当即同时催发绝招,并从四个方向包夹围攻而去,不留闪躲余地。   “天涛地浪!”   “九宫海沸!”   “阴阳交泰!”   “掣电飞云!”   为避免被借力打力,四人皆选择了近身战,或拳或掌,或指或爪,诸般劲力交错成网,罡气、火焰、阴阳、雷霆组成了一方混沌毁灭的空间。   司镜玉身处压力的中心,却是洒然一笑,身影倏动,好似化成千手观音,绵密掌劲接住每一下进攻,被挤压的空间内到处是她的残影,乍一看就像是把一连串舞蹈录像的画面叠加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彼此已交锋百招,劲气飞泻如虹,摧毁四周景物,大地如遭雷犁,变得啃啃微微,到处是裂痕。   只闻一声闷哼和四声惨叫,司镜玉身形一晃,残影消散,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却是受了一丝内伤,但白湘玉等人受的伤比她重得多,各自如断线风筝飞出,其中佟展堂眼疾手快,飞扑而出将白湘玉接住,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纷纷落在地上,摔得五骸欲散。   “怎么回事,四人合招打她一人都打不过,她的修为真的那么高?”佟展堂惊讶的问道。   会被队伍派出抽签的代表,就算不是最强的王牌,也应该是主力选手,白湘玉等人的内功修为都在十级以上,更别说四人都催动了绝招,绝非初入化神的武者能够接下。   白湘玉吐出一口淤血,喘着气道:“不是,她的修为虽高,但还不足以以一敌四,只是每一次交手的时候,我都感到有一道掌劲拍在身上,无法闪躲也无法抵挡,幸亏她手下留情,否则我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其余三人也是相同的情况,这正是司家绝技“逆水神罡”的效果,每一次接触都会反击一道掌劲,防不胜防。   倘若白湘玉事先知道这一点,肯定会预留三分力量保护自身,但她和三名盟友为了确保击败对手,都运用了十成功力,于是全部翻车。   “好了,这下你们就不会再来打扰我和少爷一起赏月了。”   司镜玉稍一运气,调养伤势,转身便要离开。   李云飞喘过气,勉强直起身子,道:“姑娘,看你的年纪应该比魏梦尘那小子更小,如此年轻的化神我只听说过一位,你就是那位寒月剑仙慕容倾吧?”   司镜玉停下来脚步,微微偏转脑袋,用毫无生气的语调道:“看来,我还是下手太轻了……”   在众人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噩梦降临了。 第775章 绝高势垒   抽签测验结束后,当地皇大学的裁判看到司明手中的五张号码牌时,很明显地露出了发呆的表情,接着慌张地说了一句“稍等”,就赶紧找人开会去了,显然主办方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一来拿到多张号码牌毫无意义,没有任何额外奖励,二来这么做太高调,容易招人嫉恨,都是天才级的同龄人,实力相差不大,一旦遭到围攻几乎是必败的结果,最后很可能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可是,连山大学偏偏做到了,态度极其张扬,司明不出意外地收获了诸多饱含怨念的目光。   “可恶啊,这也太过分了吧,吃肉喝汤还把碗给拿走了,要不是打不过,我肯定要跟他拼了。”   “打不过就是关键,人家有嚣张的本钱,没办法,武者就是用实力说话,谁实力强谁的嗓门就大。”   “我承认技不如人,但我就是不服气,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当然,这些觉得忿忿不平的是有希望拿到号码牌的强队或种子队,至于自我定位为陪太子读书的弱队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反正就算没有连山大学,他们一样拿不到号码牌,如今“太子们”跟自己一样倒霉,反倒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   除了司明,司镜玉不出意外地收获了更多的目光,毕竟在场以男性居多,大家更喜欢看美女,而且在之前的测验中,大多都是司镜玉出手,因此留下的印象更深。   “这名女生到底是谁,擅借力打力之法,真气阴狠难消,而且还是化神宗师,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呢?”   “她自称是一名侍女,糊弄鬼呢,没听说有哪个化神宗师愿意给人当奴仆的!”   “魏梦尘也是化神,但我觉得他不一定能赢得了这名女生,当初我跟魏梦尘切磋,好歹能走个十招,但遇见这名女生,我连三招都接不下,她的真气太诡异了,远攻怕被借力,近战怕被渗透,根本无从下手。”   “这下有趣了,原本地皇大学出了一名化神,风头一时无两,大有预订本届冠军的气势,结果连山大学也有化神,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说不定我们能捡个便宜。”   “这算什么有趣,照我说,如果有一名美女化神给我当侍女,这才是最有趣的,给我个武道冠军都不换,从此有事侍女干,没事……嘿嘿嘿。”   终究顾忌对方在场,不敢说出口,但说到这种程度,能懂的也都听懂了,一群男生不约而同地露出会意的一笑,然后对司明的怨念更重了――甭管这女生是不是真的侍女,既然对外自称侍女,显然愿意接受这样的身份。   “卧槽,被你这么一说,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老天欠我一个化神妹子!”   沐浴在嫉妒目光中的司明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爽,就喜欢你们气得咬牙却拿我毫无办法的样子。   站在旁边的孟猛悄悄靠近,传音入密道:“你的侍女说过不会参加武道联赛,这是真的吧?”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孟猛松了一口气,旋即夸赞道,“这才是化神宗师应有的姿态,都已经功成名就了,何必来参加这小小的比赛呢,赢了理所当然,万一阴沟里翻船更会被人嘲笑,这根本是吃力不讨好。”   司明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们学校还有一位慕容倾,她确定会参加比赛。”   “……突然有一种晋级化神好像很容易的错觉。”孟猛摇了摇头,调整好心情,“算了,反正我拿到了号码牌,要倒霉也是别人先倒霉。”   总共七张号码牌,五张在司明手中,剩下的两张分别被天玄大学和国联学院拿到,大抵是因为他们的代表已经体验过司镜玉的实力,下意识远离,于是躲过了一劫,靠着轻功和躲藏,幸运地存活到最后。   片刻后,地皇大学讨论出了结果,负责人匆匆忙忙的过来找司明商量,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让司明随意在五张号码牌中挑一张,剩下的全部废弃,没有拿到号码牌的队伍进行随机抽签,也就是说,这一届联赛只有四支种子队。   “我不同意,我好不容易拿到了五张牌,结果你们跟我说多出来四张没有用,让我放弃自己的战利品,换你你会同意吗?”司明冷笑着拒绝,他又不是那种没社会经验的大学生,被糊弄几句就会放弃自身应得的权利。   “可是,就算你多拿几张牌也没有用啊?”   “谁说没有用,我们连山大学可以多找一些选手,凑齐五只队伍,一只一个号码,弄一个五色战队的组合,这不就解决了吗?”   地皇大学最怕的就是这种要求,负责人忙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每个州区分到的参赛名额是固定的,就算我们愿意给你们号码,你们连山大学也不可能得到那么多的参赛名额,肯定会被取消比赛资格。”   “取消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空着这几个号码,我的东西我可以当垃圾扔掉,但不能白白被你们抢走,说到底这是你们地皇大学没弄好比赛规则,以至于出现了漏洞,就算要追究责任也是你们的责任,不能让我这样遵纪守法的选手来承担。”   真要把事情闹大,丢脸的也是地皇大学,谁让他们是举办方,因此司明说得理直气壮,也不怕对方翻脸,权势可以强迫弱者屈服,却强迫不了他这样的强者。   负责人听出话外音,“不能白白被抢走”,也就是说,只要满足要求就同意拿走。   于是,他立即换上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恳求道:“那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肯答应呢?”   司明道:“别装可怜,我也不刁难你们,只要你们学校答应,派我指定的学生跟我切磋,我就同意你们的条件。”   这个条件虽然出乎意料,但却是出乎意料的简单,于是负责人忙不迭的答应:“没问题,同学你说吧,想要跟谁切磋,魏梦尘吗?”   “化神宗师我打得多了,一点都不感兴趣,那名学生的名字我不知道,但他很有个性,只要听完我的描述,你们应该就知道是谁。”   ……   “虽然之前一遇后,我就觉得你我之间早晚有一战,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站在司明面前的,赫然是那名把女仆当模特绘画的男生,病态白的脸上有着看透世事的无奈,似是不大情愿与人动手,偏偏双眼中透着跃跃欲试的激情,显得甚是矛盾。   司明笑道:“我这人就是没耐心,今天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想拖到第二天。”   “我正好相反,如果能拖到最后一刻完成,绝不会提前半分钟。”男生咳嗽了两声,接着道,“但阁下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推辞,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单,单名一个孤,外号……似乎没什么外号,大家都习惯称呼我为怪人,而我也习惯接受这样的称呼。”   擂台下来自其它学校的代表交头接耳,询问此人到底是谁,结果无人能答,甚至地皇大学的学生大多也不认识,只有少数人认得单孤,但也只有“性格古怪”“为人孤僻”“说一些听不大懂的话”之类的印象,压根不知道他修为几何,在武学上有什么造诣。   越是如此,越是引起人们的好奇,毕竟他们或亲眼见识,或从他人口中知晓了司明的实力,而被司明指名约战的对象,想来弱不到哪里去,总不能是为了虐菜吧。   司明道:“外号这种东西,只要别人明白叫的是谁,且当事人没有意见,这就足够了,我叫司明,外号‘狂墨’,对你的武功以及武功的来历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说的话,那么不动手也没关系。”   “哦,我还以为你是想知道女仆装的来历,以及为了丰满与平坦的大义之争,才想跟我交手。”   “哈哈,也有这方面的理由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说‘胜者才有资格知道一切’,毕竟武功奇遇这种事,换成你肯定也不愿意对一名外人讲。”   “是啊,所以我才来以武交友、以拳交心,只要成了朋友,就不再是外人了。”   单孤笑了笑,扬手道:“请赐教。”   “注意了!”   司明骈指向天,指尖催发出一缕剑芒,如皓月当空,晶莹璀璨,霎时间狂风怒卷,气流暴旋,以他为中心刮起了一道龙卷风,剑芒向外散发剑气,与风力结合,化为无形罡刃,在风暴中不断绞杀,发出金铁碰撞的刺耳声,哪怕隔着数十米,也令人脸面生疼。   如今来观战的人不说都是顶尖高手,至少也有一流水准,因此看出了这一招的深浅,纷纷变了脸色。   “卧槽,不是吧,出手就是极招,太凶了吧!”   “看着有点小白脸,没想到他娘的是个狠人。”   “那个白面鬼到底在想什么,还不赶紧出招打断,他不要命了吗?”   在众人或震惊、或慌张、或不解的目光中,单孤只是咳嗽了几声,然后也举手凝聚罡气,只是威势较之司明相差甚远,几乎是甘蔗和金箍棒的差距。   “风扫十方御龙行!”   司明出手就是《皇龙傲天剑诀》的第二式,虽然以剑芒作剑,威力远比不得龙鳞剑的加成,但毫无疑问也是化神层次的极招。   与剑气结合的龙卷风暴冲上半空,化作一头剑气风龙,张嘴咆哮,嘶声震天,司明站立在龙口之中,向下伸手一指,剑气风龙俯冲而下,携带着一股直欲摧山裂海,霸道无涛的力量,以要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绞杀得丝毫不剩的气势狂坠而下,剑芒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强行破开空气壁垒,带起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风雷之声。   下方的擂台首先遭殃,直接被破坏得七零八落,无立足之地,观看的代表纷纷往后退去,拉开距离,避免被殃及池鱼,只有真正艺高胆大的人才敢催发护体真气,站在前方仔细观看。   地皇大学的武学教官本想出手救人,不愿看到本校学生惨死当场,可见了这一招的威势,只能熄了念头,在心中祈祷单孤能保住小命。   下一刻,风龙撞上单薄的躯体,剑芒爆发,如大日西坠,化作明晃晃的一片,没有人能看清司明和单孤的身影,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剑芒,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似乎无穷无尽,一道比一道厉烈耀眼,一波比一波猛烈霸道,甚至给人以一种吞噬天地,毁灭一切的错觉。   单孤恐怕要尸骨无存了吧……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毫不怀疑单孤的下场,然而,身临其境的司明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到对手的身体,剑气风暴高速回旋,每一寸接触的空间都有剑气在切割着、撕裂着,迸发出千万星火,疯狂向内冲击,偏偏有一面无形气墙阻挡着,令它难以寸进。   近在咫尺,却是远如天涯!   司明不认为这是护体罡气的作用,世上不存在这么强大的罡气,哪怕是云尽藏的护体罡气也一样做不到。   极招、绝招、常招,这是三种不同概念的招式,护体罡气顶多能阻挡绝招,面对极招能削弱威力就不错了,想完美挡住除非是实力上存在着绝对性的差距,用任何手段都无法跨越的那种。   “这是什么怪异招式?”司明忍不住开口询问。   “绝高势垒。”   回答的同时,单孤单臂横斩而出,不停震荡的罡气切开了风龙,狠狠斩在司明的身上。   轰然一声爆裂,风龙溃散,司明飙飞而出,其躯体仿佛笼罩在无形的剑气漩涡中,所触碰到的一切都成了泡沫般的脆弱,在已经摧毁的擂台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沟壑,一直退到尽头才止住冲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被斩裂,露出的皮肤表面渗着血丝。   单孤露出一丝惊异:“比起我的防御,你的躯体才是真正的怪异吧,居然连高周波刃都只能切掉一点皮。”   “对付高周波武器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弹性材料,而我的汞合金身恰好有类似的属性。”   对方都说出了招式的名字,司明也不介意透露一些。   单孤点了点头,问道:“还要接着打吗?”   司明看了一眼沦为废墟的场地,估算着需要赔偿的费用,苦笑道:“算了,还是留到武道联赛上再尽情一战吧。”   虽然只过了一招,但作为试探已是足够,而且司明也达到了目的,确认对方的确修炼过超武道。   “这一届的武者都是怪物吗?”   围观者看着站在废墟中心,丝毫没有受伤的单孤,突然失去了参赛的动力。 第776章 核爆情丝   介于司明手中还拿着地皇大学的把柄,他们终究没敢开出一个天价的场地修补费,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见识了司明的实力后,不想因为钱的原因就得罪一名武道强者,这种事只有小说里的无脑反派才会做,反正以顶级大学的财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地皇大学甚至想略过此事,不过司明坚持掏了腰包,没有占对方的便宜,因为一点小钱而留下污点,实在得不偿失。   武道强者在动手前总是会先挑一处荒地,大抵就是出于不想赔偿的原因,真要在闹市里打起来,赔偿费连化神宗师见了都要哭。   素国可不是那种强者把弱者的生命视若草芥,生杀予夺的法外之地,所有的一切都要在秩序下进行,化神宗师拥有特权,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甚至“特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要遵守秩序,跟那种强者为尊,武力高就可以随意杀人的黑社会修真世界不是一回事。   司明遵守约定,选了一个9的号码,归还其余四张号码牌,地皇大学的负责人在安心之余,立刻将注意力转到了单孤的身上,武术社的会长正在劝说对方加入队伍,脸上带着“捡到宝”的惊喜。   虽然在刚才的交手中,威势赫赫的一方是司明,一招剑式惊天动地,但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会明白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男生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反正新晋化神的魏梦尘自认接不住司明这一剑,更别说是用身体硬抗,而不是以极招对抗,他完全想不明白单孤是怎么做到的。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只要实力是真的就行,连山大学突然冒出一个实力莫测的女化神,地皇大学不赶紧增强实力,这次的武道联赛就要丢人现眼了,毕竟之前那么高调过,想要看地皇大学笑话的人肯定有不少。   司明没有管那边的劝诱,既然单孤答应了他的约战,相信一定能在武道联赛上再度碰面,而且从刚才的交手中他已确认,单孤能够控制自身的力量,其性情也的确受到了超武道的影响,但并不是往暴戾、破坏的那一面,而是变得厌世孤僻,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否则地皇大学的学生对他的印象就不是怪人了。   厌世孤僻固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至少不害人,那就无所谓了,回头让墨侠卫的人联系一下,让对方知晓有一部《炽阳斗法》能够抑制超武道的副作用就行了,至于对方会不会修炼,修炼后是否会予以重视,那就不关司明的事了,以彼此的交情,做到这种程度已是足够,又不是父母兄弟,还要屙屎屙尿细心照顾。   原本抽签测验结束后,时候就不早了,经过这么一折腾,等司明回到地皇大学安排的住宿宾馆时,已是午夜。   不过,到了司明的修为,睡眠只是一种习惯,而非生理需求,倒也不是很在意时间,只是当他打开房间,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张大床时,便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身为侍女,自然有暖床的义务。”司镜玉倒是坦坦荡荡,毫无扭捏。   “所以,你下午是故意支我去逛校园,为的就是先斩后奏。”   “如果少爷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睡一夜地板。”   司镜玉打开纸扇,上面赫然写着“楚楚可怜”四字,虽然她的双眼中满是笑意,一点可怜的眼神都没有。   司明叹了一口气道:“唉,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这阵子早把节操丢光了,这不是怕404吗?”   早知道就该把血缘关系调查清楚,弄得现在不上不下,跟薛定谔的猫似的。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只是未免把我想得太肤浅了。”司镜玉靠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四目相对道,“世俗道德中的伦理,乃是因为近亲繁衍容易诞生患先天疾病的子嗣,前人识得个中关窍中,并定下同姓不得婚娶的规矩,久而久之,规矩成了风俗,风俗化作道德,违反道德的便遭千夫所指。”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司家血脉特异,无忌近亲繁衍,可即便如此,司家也只许族人婚嫁,不许同胞婚嫁,不敢堂而皇之的做出挑战世俗道德的事情,毕竟人活天地间,终究是集体中的一员,除非遗世独立,隐秘山林,否则即便不在乎旁人言语,也要顾虑亲朋好友的看法。”   也许有人能做到超然自我,以自己为绝对中心,把他人都视作异物,但司明并不是这种人。   “你想错了,我想说的是,血缘一物不过是系于肉身,只要脱离了肉身,也就无所谓血缘不血缘,常人所谓的男欢女爱指的是体交,乃是最下乘的交合法门,各派的房中术则是在此基础上引入气交,比如阴阳和合就是元气的交融,算得上中等法门,可最上乘的交合法门乃是神交。”   神交是什么鬼,柏拉图式恋爱吗?   司明刚想吐槽,立刻想到精气神三元,神交指的无疑就是神魂了。   “如果神交是最上乘的法门,为什么甚少听说相关的内容呢?”   “因为永恒结界禁绝术法,以至于海洲无人修炼神魂,武道一途讲的是以肉身保护神魂,如人行舟渡海,只要船体够坚固,便无惧风雨,因此光是元神出窍这一步就把所有人都难倒了,但你我不一样,你有神霄魂体,我有琉璃净体,皆是修炼神魂的不二法门,其他人做不到的事,对你我而言不过是十指捏螺。”   司明恍然道:“所以你是从琉璃寺那里听说的神交?”   琉璃寺这群和尚真会玩,不禁婚嫁也就算了,还玩出花样来了。   “这倒不是,我是从本家典籍中看到的,司家乃是巫家正统,连道家都没出现的时候,世上就已经有‘巫’了,而依照巫门记载,伏羲与女蜗作为兄妹却结为夫妻,行的就是神交之法。”   司镜玉再向前半步,让彼此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脸上浮起一朵红晕,呼吸都变得急促,用诱惑的声音道:“要不要效仿先圣,试一试传说中的上乘法门呢?”   彼此一靠近,司明就觉得体内气血蠢蠢欲动,那是一种天然相互吸引的感觉,如同磁场的两极,换成两年前的他,指不定就要陷入天人交战,集中精神才能对抗身体本能的欲望,但以他如今对肉身的掌控能力,念头一动,便已如数镇压,恢复古井不波的状态。   “当初你选择修炼《无尘无垢琉璃净体》的时候,难道就是为了今天?”   司镜玉退后一步,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持扇遮脸,用带着调笑的语气道:“你猜?”   司明念头一转,旋即洒然一笑,答案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到了这一步,他还能狠心拒绝吗?   何况,抛开感情不谈,对于所谓的神交法门,他也抱有极大的兴趣,错过了实在可惜,不得不承认,司镜玉完全拿把握住了他的想法,消除顾虑又投其所好。   一个女人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还能说什么呢?再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这是矫情啥?   “应该怎么做?”司明果断的问道。   司镜玉闻言,藏在身后攥紧成拳头的手舒张开来,被纸扇遮挡着的,与轻松语气截然相反的紧绷着的脸也一下子化开了,明亮的双眸变成了弯弯的月亮。   纵然自诩神机妙算,可对于感情的问题,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算准,直到此刻,她忐忑的心才落下来,无需强颜镇定。   “神交这种事,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最基础的一点自然是元神出窍,其次需壮大元神,凝结魂体,这两点都做到了,剩下的就是锦上添花的工夫。”   司镜玉从袖口中拿出一枚卷轴,介绍道:“这就是巫门流传下来的,伏羲与女娲神交的法门《凤来充乐经》,后人根据此经创作出了两种舞蹈,分别是伏羲凤来佾和女娲充乐佾,乃是司家不外传的秘舞,与炎帝扶犁佾、黄帝云门佾、成汤祷雨佾等并称为圣皇祭天舞。   上古时代,圣皇祭天时,便会根据当年的需求命大巫跳对应的舞蹈,希望粮食增收就跳炎帝扶犁佾,希望雨水增多就跳成汤祷雨佾,而伏羲凤来佾和女娲充乐佾则对应人道昌盛和人口繁衍。”   司明听了后更觉好奇,光是冲着这偌大的名头,都生出跃跃欲试的念头,连忙打开卷轴,却发现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懂,虽然也有图案描绘,可上面的意象早已消散,想来年代久远,难以保存。   “这应该是上古巫文吧,虽然我有即学即会的天赋,可前提是能看懂,如果连讲的内容是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不会发挥作用。”   司镜玉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本小册子,道:“此节我已有考虑,故而带来了一本注释。”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司明接过小册子,一边看巫文和图案,一边对照注释。   “还差了一点。”   司镜玉将放在床头的宁神香点燃,很快缕缕香气飘散而出,使人杂念尽消,灵台清明,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果然是差了一‘点’。”   没想到这种时候对方还玩双关,司明哑然失笑,旋即将注意力放到卷轴和小册子上。   尽管来回对照效率低下,但司明并不需要深入理解《凤来充乐经》的内容,只要能读通,触发顿悟天赋即可,因此阅读的速度并不慢。   在用了一个小时后,他终于通读全篇,明白经文在讲什么,旋即神魂一阵颤动,便已尽数掌握。   “开始吧。”   不再多言,司明和司镜玉面对面盘膝坐在床上,收敛心神,摒除杂念,旋即魂体出窍,司明的魂体缠绕着阴阳雷电,阴雷向死,阳雷向生,而司镜玉的魂体纯净如琉璃晶体,纤尘不染。   两人各自运起《凤来充乐经》上的法门,释放出丝丝神魂之力,如同情丝缠绕在一起,霎时,虚空中响起了美妙的乐章,滚滚红尘,万丈情波,颠倒迷离的人世百态,都显现在其中,精妙绝伦。   两人的神魂渐渐交缠在一起,并相互表达着绵绵情义,与此同时,各自的真气沛然涌出,以神魂为媒介,相互交融。   不管是体交还是神交,都可以用气交作为辅助,正如无论武功还是术法,都需以真气为能源来催动,不用真气固然可以用精元和神元强行施展,可用了真气却能事半功倍,锦上添花。   在这种妙不可言的状态下,两人魂元、气元都在急遽增长。   眼见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突然间,双方气血激荡,欲念横生,却是源自血脉本能的渴求,想要融为一体。   司镜玉的脸上浮现红晕,连带着魂体也染上了粉红,接着这部分被染轰的神魂牵扯出了一缕缕旖念,缠绕住了司明,并且越来越多,最后竟然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司明牢牢裹在其中,而魂元演奏的乐章也跟着丝丝靡靡起来,掺杂着淫秽的味道,不复之前的清圣。   两人的躯体不知何时抱在一起,而且脱光了衣服,坦诚相对,司镜玉的娇躯不停地颤抖着,香汗淋淋,发出充满诱惑的嘤咛,似乎即将控制不住。   倘若司明也跟着失控,两人便要走火入魔,跌入肉欲的海洋中,由神交化为体交。   不过,若说对肉身的淬炼,司明若称第二,海洲无人敢称第一,《梵海修罗诀》首先起了反应,毕竟这是一门淬炼血脉之力的功法,当即化出一尊修罗魔神,镇住气血,以凶煞对抗情欲。   紧接着,他全身窍穴封闭,菩提金身锁住气血,令其无法外逃,不能跟司镜玉的气血发生共鸣。   最后,司明的气海中浮现一尊怒目金刚佛,踏地撑天,任由情欲冲击,不动如须弥大山,只见金刚怒佛双手一合,掌心中浮现原子裂变之像,释放毁灭光芒,辐射四方。   核爆之下,什么旖旎念头,什么万丈红尘,统统灰飞烟灭! 第777章 消除隐患   司明牢牢镇住自身气血,不为所动,这一刻的他当真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架势,任凭如水娇躯在怀中扭动,绵绵情丝缠绕魂体,我自冷眼相觑,任其生灭。   片刻后,得不到回应的司镜玉冷静下来,重新控制住了自身气血,于是魂体上的粉红色褪去,靡靡之音消散,再度进入相敬如宾的状态,只见真气交缠,神于神交,阴阳相融,情感交替。   渐渐的,浓烈的感情开始淡化,如同一个人度过了千万年岁月,回忆以前一切种种,任何深刻的记忆和浓烈的情爱,都如烟云一般缥缈,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似真非真。   情到浓时情转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司镜玉紧闭的双眼流下两行泪水,神魂中涌现悲伤的念头,似要挽留,可很快连着悲伤的念头都在岁月冲刷下淡去,如同在掌心中流失的沙砾,握得越紧,逃得越快,渐渐习惯失去,变得无悲无喜……   大功已成,彼此的修为暴增了一大截,魂体也变得愈发纯净坚固,司镜玉正要收回元神,却发现难以分离,司明的魂体将她的魂体牢牢地包裹住。   原来,司明担心再度发生意外,牢牢定住心神,根本不为外界所动,他的识海中,修罗魔神正在同金刚怒佛互殴,举手投足皆是神力无俦、撼天动地,背景则是一颗颗核弹爆炸产生的蘑菇云,将世界染得一片赤红,完全是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   核弹爆兮轰她娘!   任尔岁月冲刷,我自搓我的核弹,无论是相濡以沫的绵绵情意,还是不愿分离的悲伤,一旦试图感染司明的魂体,就被核爆产生的毁灭光芒所吞噬。   司镜玉的悲喜影响不到司明,甚至连相忘的淡漠也不被司明放在心上,就像是潺潺溪流遭遇了哄哄而下的泥石流,一下子就被裹走了,魂体根本无法分离,只能陪着继续神交双修下去。   渐渐的,魂音再生变化,原本的互诉衷肠化作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声音,男欢女爱、相濡以沫、执手相望、相忘江湖的意境也变成了天降大雨润泽万物,日照草木水汽升腾的画面。   阴阳交替变成了天地循环,从男女情爱的人间小道升华成了天地大道,这才是《凤来充乐经》真正的意境!   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看起来意境高远,可终究还是无法摆脱江湖,依旧在池中打转,远不及天地循环永恒不变。   大地供养水分给植物,植物锁住土壤的同时,受日照蒸发水分,水汽在天空中集结成云,云化雨水洒落大地,如此循环往复,历经千万岁月依旧不变。   无所谓情爱,也无所谓相忘,天地虽是永隔,却又时时刻刻紧密联系在一起。   司明和司镜玉的识海中,皆浮现出人首蛇身一男一女的虚影,男女首尾相连,结成圆环,如同太极阴阳鱼,循环往复,无穷无尽,无生无灭。   无论司明的核爆末日,还是司镜玉的相忘江湖,都被这对人首蛇身的男女所替代,两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明白了什么。   缠绕在一起的魂体进一步交融,仿佛结合成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原本两人只是在神交中提升了魂元修为,可到了这一步,彼此神魂相互渗透,神霄魂体的雷电缠绕到司镜玉的魂体上,琉璃净体给司明的魂体洗净铅华。   ……   咚咚咚!   “请问里面还有人吗,马上到点了,想要退房的请到楼下柜台,逾时视为默认续期。”   受到声音的惊扰,司明和司镜玉退出了神交的状态,睁开眼时仍有些意犹未尽,因为那种化身天地,目睹大道演变的感觉实在太奇妙了,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忘记时间流逝。   “可惜只有第一次才有效,一旦有了我见,就不可能再有自然而然的心境。”司镜玉的魂体发出遗憾的神念。   “这种体验有一次就够了,再多未必是好事,一旦习惯了天地的那种苍茫浩大的意识,很容易迷失自我,忘记自己是谁,实在危险。”   “也对,倒是我贪求了。”   两人对视一笑,经历这么一番变故,彼此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既不是你侬我侬的深情,也不是两两相忘的淡漠如水,更接近于心有灵犀的默契,如天地之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明观察自身魂体,只见纯净如琉璃明镜,纤尘可见,显然这是拥有了琉璃净体的特性,可以清晰的审视自身心灵,然后他便发现自己仍旧受到了超武道的影响。   《炽阳斗法》的确能消除超武道的隐患,但消除一部《太素衰裂真经》已是极限,后来又多出一部《太初非空真经》,就不免有些力有未逮,若非司明又修炼了《诛邪剑诀》,而诛邪剑意对超武道的副作用也有克制之效,只怕他已沦陷。   《太初非空真经》的副作用是令人变得贪婪,想要贪多求全,正如这门功法的特性可以源源不绝的吸收能量一样,放大人想要得到更多的欲望。   贪财、贪色、贪权、贪武……司明对财和权的欲望微乎其微,即便得到超武道的增幅也就是那样,故而影响微乎其微。   贪武是武者的本能,想要修炼更多的功法,想要变得更强,须知欲望也是进步的动力,并非全是坏事,如果连这样的欲望都没有,那才是令人困扰的问题,何况司明一直在修炼,一直在变强,贪欲得到了满足,反倒没什么影响,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修为停滞不前,积累的欲望才有可能爆发出来,蛊惑他走上不择手段的道路,如同当初林青桐背叛师门的选择。   至于贪色,毫无疑问,这是司明受到影响最大的方面。   “难怪我最近变得这么没节操,原来是受到了超武道的影响,唉,一着不慎,毕生清名付诸流水啊。”   司明唏嘘不已,自己多么纯真正直的一个人,就因为受到了超武道的影响,变得跟推土机一样到处推妹子,不断挑战底线,色心难抑。   全是超武道的错!   唏嘘过后,念头一起,诛邪剑意凝聚,一剑就将侵染神魂的污秽斩去,灵台恢复清明,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好似放下重重负累,神魂都变得活泼了许多。   诛邪剑意能消除超武道的隐患,但《诛邪剑诀》是武功而非内功,没法像《炽阳斗法》一样时时刻刻起作用,必需催动后才能生效,如今有了琉璃净体的特性,总算能时时自省,擦除尘埃。   “虽然全是超武道的错,不过错已铸成,情债已欠,也只有乖乖的认了,总不能穿上裤子不认账,那可就是禽兽不如了。”   我果然还是太老实了,不是自己的锅都背,司明心中感慨道。   “在想什么呢?”   一丝电弧落在司明的神魂上,令其为之一麻,抬头就见司镜玉的魂体上电蛇缠绕,雷光闪耀,显然是她的琉璃净体拥有了神霄魂体的特性。   “我在确认自己的收获,内功突破十五级了,这点倒是意料之中,本来我的内功就已经只是十四级巅峰,相比之下,神魂修为增长得更多,可惜海洲并没有关于神魂的分级标准,不知道具体到了哪种水准,另外……唔?”   司明发现自己突然掌握了几门绝招,而且这几招全部来自《太初非空真经》。   稍一思索,便已想通,这几招应该是对神魂修为有一定的要求,而当初他是以顿悟天赋学习《太初非空真经》,只能学会理论上可以学会的技巧,于是只掌握了修炼真空零能炉的方法,如今神魂增强,满足了条件,自然就解锁了后续的招式技能。   “嗯,我的内功也突破到了十四级,而且几近圆满,你的内功是纯阳属性,恰好能刺激我的太阴・道体,另外你的神霄魂体所掌握的雷法我也全部学会,这点上反倒是我收获更大,琉璃净体可没有配套的术法招式。”   “想学术法还是挺简单的,去一趟琉璃寺就行了,只是没这必要,我战斗的时候术法从来不是第一选择,甚至也排不到第二,而且收获大不大得看相应的需求,对我而言,琉璃净体比神霄魂体更有用,须知琉璃净体必需纯阴体质才能修炼,若非此番神交,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   司镜玉笑道:“既然夫君也认为是神交的功劳,那以后你我要多多尝试才是。”   司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神交的滋味固然没有体交刺激,却有着别样的舒爽,做完后不仅不会觉得疲劳,反而神清气爽,就跟做了泡澡按摩一条龙服务一样,只不过针对的是神魂,而非肉体。   “在此之前,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哦,莫非夫君想要享用这件躯体,妾身并不在意喔,倒不如说,枕席以待。”   “哼哼,现在的我可是佛者心境,美色与我不过红粉骷髅,岂会生出波澜。”   “原来如此,妾身还以为夫君是嫌弃这具身体过于贫瘠呢。”   总觉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下场会很凄惨,司明果断转移道:“此行任务已达,还有了额外的收获,该回去了。”   “唉,真是遗憾,还以为能继续服侍少爷,看来我是没这福分了。”   ……   连山大学武术社。   司明回报了此次出行的成果,众人并没有觉得意外,无论是成功拿到种子队的资格,还是在测验中大闹了一场,都对此见怪不怪,倒不如说,如果司明安安分分啥也没干,那才令人觉得奇怪。   辰时迷以手捂脸道:“哼哼哼,终于又要再度回到那个舞台了吗?历经万千苦难,执命运于吾手,此身从地狱中爬起,只为向世人宣言,我失去的东西,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老实孩子聂琬芷疑惑道:“上一次我们只到四强,本来就没可能拿到冠军,也谈不上失去,最关键的是,你根本没有出场吧?”   当时的辰时迷尚未掌握龙魔之力,实力跟郝帅相仿,属于垫底级别,靠着一路好运晋级,为了不让他的“传说”破灭,柯茶菁把他安排为替补――结果第二武术社被淘汰时,有不少人深感遗憾,觉得如果辰时迷能出场,连山大学不会败得那么快。   “接下来该做什么?这还用问吗,去我必去之地,成我应成之事。”辰时迷不断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深沉。   聂琬芷更觉不解:“我根本没有问这句话。”   柯茶菁摆手道:“不用管他,他已经进入了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哼哼,孤独才能造就心灵的强大。”   对辰时迷不怎么熟悉的泰古、姜亭亭、曾阿牛三人面面相觑,思忖难道这就是他强大的原因,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可这种东西要怎么学呢?   一旁的司明突然生出怀疑,辰时迷这家伙该不会也是练了超武道吧,副作用恰好就是让人变得中二病?   现在的他看谁不正常,都觉得与超武道有关。   不过他并没有在辰时迷身上感受到那种若隐若现的疯狂,稍稍安心,接着环顾一圈,疑惑道:“奇怪,郝帅怎么没在这里,陪他女朋友去了吗?”   众人一阵沉默,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须臾,柳青青冷不丁的回答道:“郝帅被人挑战成功,失去了参加武道联赛的资格,而且,听说他的女朋友正在跟他闹分手。”   该说一点也不意外么……反正司明听了后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结局”的感觉,他想了想,也不着急去安慰人,男人经历过挫折后才会变得更成熟,何况以郝帅那种贱贱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因为一场失恋就寻死觅活。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解决。”柯茶菁忽然想了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有四人决定向你发起挑战。”   按照之前公布的规矩,为了避免车轮战,挑战分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一天最多两场,但司明在出发前承诺,可以把挑战累积起来,并不介意车轮战,估计是这句话给了别人希望。   “让他们赶紧来吧,我只用两根手指头就够了,如果能逼我多用一根手指,就是他们赢了。” 第778章 核心竞争力   司明说用两根手指,就真的只用了两根手指。   当然,不是像在地皇大学时那样,出手就是剑法极招,当时他敢这么做是为了逼出单孤的超武道,对普通学生这么做,稍不留神可是会出人命的,杀鸡用牛刀,会被嘲笑的可不只是可怜的鸡。   司明用的两根手指是拇指和中指,他久违地使用了“响指神功”,这门武功本来就是用来虐菜的,而且如今他的神魂修为再度提升,对四周的观察更加细致入微,足以观测到别人的真气流动,从而以振荡波打乱节奏,令其气息紊乱,内劲失控。   这种观察力跟慕容倾提及的化神宗师具备的“超识状态”非常相似,同样都能观察到各类元气的流动,但想想也不意外,所谓化神就是“炼气化神”,当气元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可以量变产生质变,转化成神元,而司明跳过了这一步,直接修炼神元,某种意义上也是异曲同工的效果,欠缺的无非是晋级过程中获得的感悟,差的是境界,而不是实力。   四名挑战者中,三人有自知之明,在司明用一个响指就令自己内息动荡时,果然认输,但剩下的那人就缺乏这点认知,见司明能打乱自己运气,于是抱元守一,将真气尽数收敛在气海中,如此一来,响指神功就没了用武之地。   不动用真气,自然就不怕真气紊乱,这么天才的想法司明都想拍手叫好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用两根手指夹着对方的脖子,把人扔出了武术馆,总算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   解决此事后,第二武术社便定下了参赛的大名单,提交给武道联赛的主办方,其中取代郝帅的是一个名叫王金超的男生,他的实力与郝帅相仿,修为也在伯仲之间,但他会一门名叫“倒马飞桩”的绝学,乃是一门针劲武功,专破外家横练,结果郝帅就倒霉了。   对此,众人都没有开口为郝帅申辩,尽管这一场比斗对郝帅可能有些不公平,但输了就是输了,王金超并没有用什么下毒威胁之类的盘外招,而是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取胜,那他就有资格取而代之。   会长柯茶菁虽是一名女性,却也是言出必行的豪侠性格,当场就将王金超的名字写在了大名单上,并安排对方在武道联赛的第一轮中登场。   全国武道联赛由于要考虑到选手受伤的问题,因此赛期较长,通常会持续一个月,给伤者腾出休养的时间,而不像其它运动一样集中在数日内结束。   联赛前几轮都是弱队,以柯茶菁等人的实力完全能做到碾压,武道联赛考验的是团队综合实力,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上演黑马逆袭,何况再不济也还有辰时迷这样的神经刀,他解放了龙魔之力就是妥妥的化神级战力,虽然只能坚持几秒钟,可决定一场比赛的胜负足够了,如果连这样都会翻车,那只能说明天意如此。   因此司明便留在学校,没有跟着武术队前往地皇大学,并过上了难得的舒适生活。   比如第一天是跟慕容倾琴瑟和鸣,探讨音乐和人性的共鸣,第二天则是跟红豆一起宅在房间里,研究泡澡文化和人性的关联,第三天司镜玉会悄悄摸进他的房间里,分析神魂修行对人性的磨砺。   这样的日子简直快活赛神仙,毕竟少男少女初尝禁果,不免有些食髓知味,于是司明在人性上的技术水平突飞猛进,解锁了许多新知识和新姿势。   好在他获得了琉璃净体的特性,能能时时审查自身心灵,避免真的沉迷美色,不思进取,一旦有苗头就立刻斩杀,总算控制住了自己。   说到底,探讨人性这种事本来也不可能持续一天二十四小时,温存后的时间足够司明修炼武功,两者并不妨碍,甚至司明发现在贤者状态下,修炼效率是平时的好几倍,当真是磨杵不误砍柴工。   在这种外人看来非常堕落的日子里,司明的修为依旧在飞快增长着,并没有被耽误,尽管晋级化神仍是遥遥无期,一点征兆都没有。   一个人如果觉得修炼很辛苦,那只能证明他选错了方法,真要选对了方法,修炼其实是能让人乐在其中的。   可能是因为司明过得太幸福,于是不幸福的人找上门来求经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我明明对她百依百顺,她要什么我都给她,为什么她还要跟我分手呢?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郝帅带着一声酒气上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   如果是陌生人,司明就打算用一句“舔狗注定一无所有”打发掉,但既然是朋友,事发前可以这么警告,事后就得好生劝解,不能落井下石。   “就是因为你给她灌了太多的迷魂汤,所以才让她的脑子进了许多水,百依百顺也就意味着可有可无。”   郝帅猛吸一口鼻涕,恶狠狠道:“所以,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女人真的就这么贱吗?”   司明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予以肯定,对方说不定会成为一个以玩弄女性为乐的渣男,决定还是好好开导。   “你不能一竿子全打死,世上也是有舔狗和女神成功走到一起,过上甜蜜幸福的生活的例子,关键在于你要有核心竞争力。”   “核心竞争力?”   “对,你要先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为什么才看上你,你吸引她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因为看上我这个人吗?”   “你这种说法太笼统了,人是由很多因素组成的,内因是性格、修为、长相,外因是财力、地位、名声。”   “长相为什么是内因,不应该是外因吗?”   “脸长在你的身上,不是外物,当然是内因。”司明理直气壮道,“包括身高、健康状况都是内因,而女人的侧重点各有不同,有的人重感情,喜欢跟认识很久的人交往,有的人重财力,喜欢跟有钱的人交往,有的人重事业,喜欢跟奋发向上的人交往。”   “那我的女友看重的是?”郝帅认真思考起来,连鼻涕都忘记吸回去。   “根据你的描述,你的前女友可能重虚名。”司明将“前”强调了一下,“她喜欢跟有名气的男生交往,这样可以让她在闺蜜和朋友前有面子,所以当你失去参赛资格的时候,就失去对她最大的吸引力。”   “晴儿不是那种人。”   “好吧,那就当她是崇拜强者,这总不是坏事吧。”司明不想纠结这种小问题,“当你被人打败,你就成为了弱者,不再被她所崇拜,人家抛弃你,很合情合理啊。”   “所以,是我的错?”   郝帅张大了嘴巴,难道受伤的人不是我吗?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吗?   “要说错,一开始你选择当舔狗就错了,我只是分析你为什么没能舔成功的原因,你就是没明白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把太多时间浪费在陪女友身上了,既然你女友崇拜强者,你就应该拼命变强,把更多时间用在修炼上,像这一回如果你没有被人击败,没有失去参赛资格,你女友怎么舍得跟你分手?”   “可、可是,我要是把时间用在修炼上,岂不会冷落了她?”   “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男人一直陪着她,你的核心竞争力是武道高手,是参加全国武道联赛的选手,而不是陪女人聊天,你要清楚的记住这一点,说不定你女友早就厌烦你一直陪着她,觉得你这么做是不务正业。”   虽然司明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可心中也不确定,如果郝帅真的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修炼上,说不定他的女友又会因为被冷落而分手,毕竟贱人就是矫情。   可是,相比把精力放在陪女友上而分手,还是把精力放在修炼上而分手更好一些,前者一无所获,后者至少提升的修为没有失去,依旧是属于自己的。   “原来是这样啊……”   在郝帅听来,司明的这番话实在太有道理了,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在他的面前,相比自己辛苦讨好依旧被女人抛弃,司明左拥右抱还能享受齐人之福,关键不就在于自己武功不行吗?   如果自己成为了化神宗师,他的女友怎么可能跟他分手?   当然,这个目标太遥远,退一步讲,成不了化神,能成为顶尖高手,也足够横着走了,世上的化神宗师才几个啊!   郝帅用袖子一抹鼻涕,紧握拳头道:“我明白了,以后我就拼命修炼,培养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成为一代宗师,让她主动请求与我复合。”   还要继续当舔狗吗?   司明无话可说,不过懒得再劝,郝帅真要成为了宗师,必然会有一大堆狂蜂浪蝶扑过来,到时候他的前女友就失去核心竞争力,只能卖旧情,见多识广了的郝帅还会不会接受,真不好说。   有的人的专一是真的专一,有的人专一是因为没有受到过诱惑,而绝大部分男人都是后者。   司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励道:“那就努力吧,成为武道宗师之日,就是你成为恋爱宗师的时候。” 第779章 双极破匣真经   郝帅听了司明的开解后,就把精力都放在了武道修炼上,接下来的几天都能见到他在习武室挥洒汗水,至于是真的从此浪子回头,还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司明就管不着了,又不是对方的爸妈,还能管上一辈子不成。   司明继续跟妹子们一起探讨人性,修为稳步提升,他不知道自己的魂元修为到底算什么级别,但自从那次神交后,他的修行效率提升了许多,差不多有百分之三十。   本来《真空零能炉》就是一门以效率著称的功法,转化来出来的真气没有其它特性,就是两个“快”字,这下更恐怖了――回气速度快,修为增长快。   但这也令司明明白了一件事,顿悟天赋并非万能的,它只是保证让司明学会一套功法,至于学会后能发挥出多少效率,那还得看他自身的条件,百分之六十的功率是学会,百分之一百二的功率也是学会,以为学会就能万事大吉,那是异想天开。   不过,《真空零能炉》的效率再高,短期内也无望再做突破,内功等级越往后跨幅越大,越难提升,大部分化神宗师也就停留在15级16级这个档次,能晋级化神的人天赋无疑都是最顶尖的,连他们都无力突破,可想而知这其中的难度。   其实,内功修炼每两级都有一个瓶颈,无数武者都被卡得死去活来,再怎么修炼都不见增长,或者今天通过努力修炼增加了上限,明天又掉回去了,这种无形的天花板能堵得人发疯,林青桐不惜背叛师门也要找到新的出路,就是因为体会过这种天花板的厉害,让你有力无处使,就好像地球上练百米短跑,有的人轻轻松松跑进十秒,有的人两条腿跑断了还是跑不进去,所谓的天赋差距能让人心生绝望。   但司明从来没有为内功的瓶颈苦恼过,前期瓶颈不明显,加上炽阳斗法也算是一门上乘内功,在这方面无疑有优势,故而能轻松趟过,如履平地,后期他却是靠奇遇和偏门渡过,比如12级的瓶颈和14级的瓶颈全是在双修中突破,否则这两个归入化神阶段的大瓶颈,能让那些所谓的武道天才低下高傲的头颅,痛苦地承认自己的天赋是有极限的。   司明也不去想16级要如何突破,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何况考虑这个问题之前,还想考虑《炽阳斗法》的上限问题,这门功法目前最高只能达到16级,如果不想出解决的办法,就只能以《真空零能炉》来突破,这门超武道功法倒是没什么上限,你能练多高就练多高。   目前而言,从15级到16级只是水磨工夫,不必考虑太多。   这种舒适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二武术社传来进入前八强的消息,司明才跟慕容倾一起动身,出发前往地皇大学。   途中,司明得到了之前派人调查国联学院血脉研究所的情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对方的确是在超武道的基础上进行研究,这门超武道功法名为《双极破匣真经》,情报中还附带了一份关于这部经文的简介。   “世间万物构以不可见之微粒,微粒间蕴藏四力,即强、弱、引、磁,若可解放其力,纳为己用,翻掌可移山倒海,覆掌可捉星拿月。人体即宝藏,如一黑匣,四力为匣中至宝,本经旨在解放强弱双力,故命名‘双极破匣’,喻意……”   如果是海洲的土著,不是专门研究物理的大师看了这份简介,必然会将所谓的微粒四力当成一种虚幻的能量,就如同“吸收日月之精华”一样,但司明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敢情这门功法是想要掌握强核力和弱核力,也就是强作用力和弱作用力。   经文中提出,强核力是四力中最强大的,因此只要掌握了强核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并描述了强核力与弱核力达成统一后的模型,只要将其构建在气海中,就能消除场与粒子之间的差别,从而解放双力纳为己用。   《双极破匣真经》还提出了一种终极状态“强弱拟神态”,这是一种临时法身,类似于“日珥爆发”,有时限性,无法一直维持,即把身体表面转化成由强作用力紧密锁死的质子与中子。   在这种状态下,体表温度处于绝对零度,无惧任何热能攻击,豁免一切电磁波,并能做到真正的无坚不摧。   经文的最后还提了一句,此状态可克制引力系的终极法身“无量中子体”。   当然,“强弱拟神态”这种终极目标实在太遥远了,也就是画大饼,让人有个奋斗的目标。   萧玄这样的绝世天才修炼《太素衰裂真经》二十几年,为此还入魔发疯过,依旧只练到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只摸到边,至于终极目标是什么,他心里也没没底,反正以他的武学境界,推算出的最高级别是第四阶段,后面还有没有路,那只有修炼到了才知道。   研究《双极破匣真经》的学者或许在专业知识上超过萧玄,但他们只能做理论,无法亲自去修炼,这中间就差了一重感悟,有些东西没有亲自体会过就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双极破匣真经》不是学术论文,而是修炼用的功法,内容以实证为主,理论只是附带的,不可能在里面讲述什么量子色动力学、强子的夸克模型,简单而言,就是“你修炼成功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碰面这种情况,再天才的学者也要抓瞎,这顶多算是给你指明了一条研究的方向,至于如何研究你得自己想办法。   也不是没人尝试着修炼,实际体验一番,试图从结论反推原因,但在三人尝试三人的头脑都变得不灵光后,所有学者都熄灭了念头。   毫无疑问,这部超武道功法的副作用就是让人智商下降,实在是头脑派的天敌。   他们不仅不敢自己修炼,也不敢让别人修炼,万一弱智者把经文内容泄露出去,可就糟了,毕竟虽然有副作用,可超武道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能在短期内迅速让人成为顶尖高手,倘若天下武者都忍不住诱惑去修炼,最后都被降了智商,以至于海洲傻瓜遍地,白痴满堂,那他们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最后不得已,只能采取曲线救国的方法,以那三名被降了智商的学者为实验体,从而反向推理出另一种修炼方法,避开经文本身的隐患。   普通人降了智商会变白痴,可天才降了智商还能维持普通人的水准,依旧具备基础的思考能力。   “所以,所谓的异能其实是解放了一小部分强核力的影响?”   司明读完情报后,对跟国联学院的交手更有兴趣了。 第780章 故仇人   当司明抵达地皇大学的时候,立即就察觉校园内的人数比上次来的时候多出了好几倍,校门后十车道的正路上熙熙攘攘全是人,道路两边也是指引的路牌和服务的志愿者,虽然不至于摩肩接踵的程度,但也一点都不宽裕。   显然,这些人都是来观看武道联赛的观众,光是门票钱就让地皇大学赚翻了,这也是为何各地都迫切想要获得举办权的原因,除了东道主的权利,经济上也有颇丰的收益,为此就算影响到一些教学环境也认了。   司明和慕容倾经过身份审核,进入了选手休息室,见到了第二武术社的诸位。   “你俩来得很及时嘛,离比赛开始就只剩一个小时了,第一场就轮到我们比赛,幸好我把你俩的名字都写进了出场名单,怎么样,今天是休息还是出战?”柯茶菁问道。   司明察觉对方语调有异,道:“你受伤了?”   “不只是我,大部分人都有伤,这毕竟是全国武道联赛,所有年轻一辈的天才汇聚在一起,藏龙卧虎很正常,就算是那些弱队,出现一两名天才也是很正常的。”柯茶菁不以为意道。   胡忌显叹气道:“正常情况下,遇见弱队的王牌选手都会放水,避免让自己受伤,反正输掉一局无关最终胜负,但这家伙偏不,非要坚持全力以赴,说什么展现武者的风骨,结果就是这次的伤患情况比上一届还严重,上一届到八强时虽然有减员,可还不至于人人带伤。”   被揭了底,柯茶菁恼羞成怒道:“要你嗦!身为武者,又是擂台比赛,就应该用堂堂正正的方式战胜对手,施展全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上一届我们整体实力有欠,没办法这才采用避强击弱的战术,可今年凭我们的实力足够以王道称霸,就没必要行诡道了。”   尽管两人已经成为了情侣,但胡忌显牢记自身的职责,并没有因此偏袒,习惯性的泼冷水道:“武斗最忌傲慢,你的想法恰恰是不尊重对手的表现,真正的全力以赴应该把战术包括在内,你的做法就相当于说‘对付你们我不需要用脑子’,这算是哪门子的尊重,我若是你的对手只会觉得这是莫大的侮辱。”   “谁、谁说不需要脑子了!你跟人战斗不需要动脑子吗,难道上去一通王八拳?你要怎么安排出场顺序我不管,但未战先怯是绝对不行的,战术和诡计两码事,我又不是死脑子的人,如果今年我们无法夺冠,用尽方法让名次靠前我也没有意见,但今年我们本来可以夺冠,那就不该留污点给别人攻讦,应该赢得光明正大,让人无可指摘。”   “觉得冠军是自家的囊中之物,这种想法就是最大的傲慢,须知战场上什么事都会发生,实力最强的队伍未必能笑到最后,何况别人要黑你,没有污点照样能找出污点,就算你是白莲花也没用,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又该如何辩解。”   “你说的那种是无耻小人,只会在背后鬼鬼祟祟的说坏话,不敢当面指责,这种人我当然不会放心上,只要能堵住君子和普通人的嘴就行了。”柯茶菁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怕司明和慕容倾的肩膀,“最关键的是,我不是傲慢,而是对队友的信心,他们两人就能保证两场单人赛的胜利,我们剩下的人难道连赢一场比赛的信心都没有吗?”   辰时迷哼哼两声,附和道:“让他们尽管来吧,我会让他们知道何为人类的极限。”   司明瞥了一眼对方缠满绷带的左手,似乎还散发着浓郁的药膏气,便问道:“你这是怎么搞的?”   聂琬芷嘻嘻笑道:“他解放了龙魔之力,一拳击败了对手,但自己也被震伤,人类的极限我是没看到,他的极限倒是展现得清清楚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咳咳……”   “你也受了内伤啊!”司明惊奇道,“你不是修炼了金钟罩吗,怎么连你也受伤了?”   聂琬芷低头道:“上一场对战九曲武馆的时候大意了,本来能躲开的,但我急于求胜,想着有金钟罩护体就没去躲,结果中了对手的阴风泣月掌,这掌力十分诡异,竟能穿透金钟罩,直击脏腑,好在被削弱了七成力量,受的伤并不重。”   司明伸手替对方把脉,一会后皱眉道:“残留的劲力徘徊在肺部,且劲力十分阴损,不易化解。”   聂琬芷失落道:“你也不行吗?”   本来带队的教官就建议她退赛疗伤,但她想着司明和慕容倾就要来了,说不定能替她疗伤,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同意,毕竟今年很有希望夺冠,谁也不想缺席,以替补的身份白捡一个冠军,在外人看来很幸运,恨不得取而代之,可若能出战谁愿意缺席呢?   “以我的功力,强行拔除倒是可以,但这么做会暂时令你的伤势进一步加剧,若是平时大不了休养一阵,至少不再有隐忧,但你既然想要继续参战,就不能这么莽撞了,还是找司镜玉吧,她对这种属性的劲力特别拿手,应该能轻松化解。”   司明转头对司水芸道:“联络一下你家大小姐吧,你应该有联系她的方法。”   “需要我现在就去吗?”   “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还是等结束后再说,也不急在一时,这场比赛聂同学就不要参加了,免得伤势恶化。”   司明环顾一圈,泰古、姜亭亭等人也都带伤,连作为替补的王金超和曾阿牛也不例外,甚至受的伤更重,后者的手臂还打着石膏,想来是分外珍惜上场的机会,所以登场后更加拼命,大抵替补都有类似的心态,前期有机会就努力表现,反正到了后期也没自己出场的份。   全员中也就柳青青和司水芸状态完好,哪怕有伤也只是皮外伤,不会影响到实力发挥,考虑到两人的战斗方式以闪躲为主,倒是不奇怪。   “此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和班长早点来的话,也不至于人人带伤。”   司明心生愧疚,自己在后方逍遥快活的时候,队友在前线拼死拼活,的确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他也觉得自己太小瞧天下英雄了,弱队或许无法依赖一两名天才扭转胜负之势,但击伤对手并非难事,数轮积累起来,很容易满员皆伤。   “这样吧,今天由我和班长负责第一战和第三战,你们再派两人参加第二场的双人战……干脆就青青和水芸,我们争取来个三连胜,速战速决,也让大家多一些休息的时间。”   众人也没有异议,泰古、姜亭亭等人不清楚司明的真实实力,虽然觉得他这话未免说得太满,可既然其他人都同意,想了想就没有反对,队友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对自己有益无害,何必跳出来讨人嫌,又不是练了厚颜功还要靠被人打脸来修炼。   片刻后,举办方的裁判来通知比赛即将开始,除了曾阿牛和王金超因为没进大名单,需要去观众席外,其他人纷纷起身入场。   刚走出入场通道,耳边就传来了震天的喧嚣声,抬头看去,三万人的位置座无虚席,其中有五千人来自连山市,看到支持的队伍出场后,齐齐发出呐喊声,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口号,甚至还有十几名漂亮女生来到观众席的最前排跳起了舞蹈,白肤长腿,很是吸睛。   “真是热闹啊,在这样的气氛下,瞬间就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难怪选手都留不住手,很容易把人打伤。”   司明正感慨着,忽然察觉到一道满怀恨意的视线,当他顺着视线看去的时候,就见一名男生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丝毫不加掩饰,就算被发现也没有转头的打算。   “我已从地狱中爬回,等着吧,我会把当年你给我的羞辱百倍奉还给你。”   耳边传来了对方传音入密的话语。   司明猛地瞪大了眼睛,好像回忆起什么,紧紧盯着对方,张大嘴巴发出恍然的声音:“喔喔喔――你不是就是……就是那个、那个……话说你到底谁啊!我们俩很熟吗,为什么你一副看见杀父仇人的表情,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生为之一噎,随后像是受到羞辱一样涨红了脸,体内气息一提,似乎就要动手,却被带队的教官阻止,强行拉了回去。   “你等着吧,我会让人你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   直到人被拉进了入场通道,司明才狐疑向柯茶菁问道:“这人谁啊,一副自来熟的语气,简直莫名其妙……话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下一场的对手是昆仑武盟,一个由多家门派联合在一起的队伍,不过刚才那人并非昆仑武盟的选手,看他进出的位置应该是国联学院,我们跟昆仑武盟比完后,就轮到他们了。”   司明摸着下巴道:“又是国联学院,最近存在感很强嘛。”   慕容倾忍不住道:“你真的记不起对方是谁了吗?”   “怎么,难道你认识?”   “唉,果然胜利的一方不会记得失败者的面孔,只有失败者才会牢记仇人。”慕容倾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他就是练不器,虽然长相有了改变,人也长高不少,但肯定就是他,我不会认错。”   这名字听得司明有种似曾相识的印象,在回忆库找了好一阵,才想起对方是当初少武大会的选手,在已经取胜的情况下,将嬴纣打成重伤,之后又击败了慕容倾,性格嚣张跋扈,喜欢大放阙词说一些诸如“弱肉强食”之类的话,最后被自己痛扁了一顿教做人,而自己也因为私斗而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说起来,我就是因为跟他战斗,才坚定了武道意志,这方面倒是得感谢他奉上宝贵的经验,不过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患上了参加比赛一定会发生意外的厄运,说不定就是这小子的诅咒。”   被司明打败的人那么多,他哪能一个个记在心上,何况对方也算不得强敌,虽然这一战对司明的意义很大,可作为对手,练不器没有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就连从练不器身上偷学来的“子弹拳”和“相转移护体神功”,后来也都没用了。   因为没有看过具体的功法内容,偷学来的技艺只能维持当时的水准,跟不上司明成长的脚步,加上后来又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自然就给抛弃了,也不觉得可惜。   “又是一个跟超武道有关的家伙,怎么最近一个个都冒出来了,话说这家伙不是德国人吗?”   司明记得当初他把练不器打得半死后,对方就被遣送回国了,本来以为会有法律上的麻烦,结果不了了之,什么也没发生,许久后才从师父燕惊鸿口中得知,此人是德国研究超武道的实验品,修炼了名为《热寂宝典》的武功。   慕容倾道:“是啊,所以他是国联学院的学生。”   司明无话可说,国联学院本来就以外籍学生为主,譬如老同学陶承嗣其实并非素国人,只是一不小心就忘了,全国青年武道联赛也没规定必须是本国人才能参加。   慕容倾主动申请道:“只要赢了这一轮,下一轮就会对上国联学院,届时此人就交给我吧,这可是难得的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我不反对,但他的目标好像是我,你要复仇,他也想要复仇,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司明做出一副高僧的慈悲相。   慕容倾白了一眼,道:“你是赢家你当然无所谓,胜利者的宽容是从容,失败者的宽容是认怂,我虽然不是输不起,可既然遇见了雪耻的机会,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好吧,那你想办法与他对阵,反正我没意见。”   司明尽情展现胜利者的从容。   两人这么聊了一会,八强赛已然宣布开始,好在第二武术社早就决定好了出场名单,倒也不显慌张。   司明缓缓迈步上了擂台,与他对阵的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长相虽然一般,可英姿勃发,神采四溢,显然也是一位人中之龙。   只不过这位在上了擂台后,也一直盯着司明看,好在眼神并无恨意,只有些许嫉妒,否则司明又要回忆对方是哪位手下败将。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人人都喜欢瞅着我看,难道是我的霸王色帅气外泄了?”   就在司明暗自嘀咕的时候,那名青年拱手道:“鼎湖派弟子司马亮,见过师叔。”   “等会儿,司什么亮?”   “司马亮。”   “司马怎么了?”   “不是怎么了,是司马亮。”   “司马什么?”   “是司马亮啊,师叔。” 第781章 鸱得腐鼠   李鬼遇见李逵,司明那叫一个尴尬,司马亮是他经常用的化名之一,没想到真让他遇见一个叫司马亮的,若是陌生人也就算了,天下重名重姓的多得去了,可偏偏对方是鼎湖派弟子,算起来彼此是同门。   不过,司明旋即想到,“司马亮”是他在蛮洲时用的化名,在海洲从未用过,海洲习惯用的是“司空明”,另外还有一个“司马孔明”则是笔名,对方应该不知道此事。   想通了这点,司明放下心来,问道:“我从来没去过鼎湖派,你怎么会认识我?”   “师叔是燕师祖唯一的亲传弟子,又曾名震北陆,你的照片我们都已见过,又岂会不认得。”   这番话说得司明有些不好意思,身为鼎湖派弟子,却一次也没有去过门派驻地,同门都认得你,你却不认得同门,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另外,他没想到师父燕惊鸿的辈分还挺高的,连带着他都升了一级,被同龄人称为师叔,做了长辈。   “师叔为何一直不曾回本派山门?掌门一直念叨着此事,莫非是嫌本派寒酸?”   “呃……之前未有成绩,怕坠了师傅的名声,不敢回去,如今勉强闯出了一点名气,但一直挑不到合适的良辰吉日,总是被各种事情所耽搁,所以也就错过了。”   司明对门派无欲无求,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要说靠山,他师傅就是最大的靠山,只怕连鼎湖派都要仰仗他师傅的名声,那他回去又有什么意义,总不能借着燕惊鸿的名声耀武扬威,打同门弟子的脸吧?   如今的时代也不是过去了,各种功法烂大街,资源只要有钱就买得到,门派失去了垄断的地位,早已日薄西山,司明平日里忙着修炼都快忙成宅男了,哪还有心思出远门。   联想到师傅燕惊鸿从未让他回山门看看,以及鼎湖派也从不曾派人联系他,莫非师傅跟宗门有矛盾?   司明迅速脑补出了各种争权夺利、门派内斗的数十万字剧情,并提醒自己,就算将来真要去拜访宗门,还是应该先跟师傅提一下此事,得到允许后再动身,免得陷入两难处境。   另一边,司马亮的心情颇为复杂,身为鼎湖派弟子,他自然不可能没听过本派名人燕惊鸿的大名,事实上他愿意拜入鼎湖派,最初也是想要借这层身份跟燕惊鸿搭上关系,甚至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念想,说不定就被天外惊虹看中,收为徒弟呢?   可惜入门后才知晓,燕惊鸿压根就不回宗门,常年在外奔波,根本见不到面,好在鼎湖派有真才实学,传承功法比那些重点武校教的都好,成为弟子并不亏,加上有天外惊鸿这张活招牌,鼎湖派渐渐有了复兴的气象,弟子门人从原来的半百之数,增多到了近千,而且绝非滥竽充数之辈,要么有背景要么有才能,光是人脉资源就弥足珍贵。   司马亮从小便被周围人称赞为武道天才,因此很快从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被掌门的大弟子看中收为亲传,近些年来也大有被当成下一代掌门培养的趋势,他自己也以此为目标奋斗,熟料半路杀出个司明。   光是燕惊鸿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就是一个巨大的政治资源,足以得到鼎湖派大多数门人的好感,更别说其人本身也有能耐,非是招摇撞骗的武二代,在北大陆的人妖战争中闯出偌大的名声,一举名震天下,如今好事者们在讨论化神之下第一人的时候,都会带上司明的名字,加入竞争者的名单。   于是司马亮不免起了担忧,害怕对方回到鼎湖派来抢下一任掌门的位置,毕竟论背景论名声自己都有所不及。   然而,当他怀着忐忑将这件心事告知师父的时候,对方宽慰他说:“如果此人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或许会回来跟你争抢掌门之位,但如今已证明此人有真才实学,那便对你毫无威胁,你大可放宽心,就好像本派掌门不是天外惊虹一样。”   当时司马亮并不能理解这番话,甚至觉得师父的话自相矛盾,对方才能越高,证明其威胁越大才对,直到后来读到一篇《庄子秋水》,这才明了缘由。   《庄子秋水》中讲了一个故事,说南方有一种鸟,其名为g雏,g雏从南海起飞,飞到北海去,不是梧桐树不栖息,不是竹子的果实不吃,不是甜美的泉水不喝,一次在飞行的途中,有一只鸱拾到一只腐臭的老鼠,看见g雏从它面前飞过,于是连忙护住腐鼠,并发出尖鸣恐吓g雏鸟,生怕对方夺走了自己的食物。   看了这篇故事,司马亮就明白了为什么师父说对方不会跟自己抢掌门之位,与凤凰同族的g雏怎么可能看得上腐鼠呢?   因此,他对司明的观感很复杂,一方面庆幸对方不会跟自己争抢,还能借着门派搭上关系,彼此是友非敌;一方面又心生不忿,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竟然不被对方放在眼里,视若腐鼠;一方面还有一丝嫉妒,想着如果当初燕惊鸿收的徒弟是自己,自己是否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裁判忍不住催促道。   不催促不行啊,虽然一般默认允许双方选手在动手前叨叨,并雅称为攻心之术、先礼后兵,可那是为了激发双方矛盾,让接下来的比斗更加精彩,而眼前的两人“深情”对视,大有认亲叙旧的趋势,再这么下去怕是有被旁人质疑暗箱操作打假赛的危险,裁判只能催促两人赶紧开始比斗。   司明和司马亮收拾好心情,皆无异议,于是抽签选择比赛场地。   “书楼,居然还有这种场地类型?”   只见几名虎背熊腰的工作人员推着货运手推车走上擂台,从推车上搬下一座座书架,把偌大的擂台装饰得跟图书馆一样,只不过为了节省费用,书架之间相隔的距离比较大,如此也方便选手施展,尤其是中心十字的位置,腾出的空间更多,而司明与司马亮就站在一直线上面对面。   铜锣一响,比赛正式开始,原本喧嚣震天的观众席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悉悉索索的点点杂音。   司明率先开口道:“你都喊了我一声师叔,我自然不可能先动手,你出招吧。”   司马亮看着对面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专注战斗,举剑道:“还请师叔赐教。”   剑锋一扬,气流回旋,缠绕剑身不散,下一刻人随剑出,空气向两边排开,堆满了书的书架都被激荡得摇摇欲倒。   这一招正是封禅剑法的起手式“剑起风云行”。   司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打算一鸣惊人,在初次登上全国大赛的舞台时给观众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从而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但既然对方系出同门,又喊了自己一声师叔,他就不好意思把人当成祭品了,决定收敛一二,不能让对方输得太难看,像《皇龙傲天剑诀》这种就不能用了。   于是他骈指向天,指尖衍生剑芒,剑气含而未发,便已有睥睨天下,挡者披靡之态。   司马亮受到剑意压迫,前进之势莫名一滞,司明趁隙而入,挥指一剑斩出,剑气如庖丁解牛般瓦解了缠绕在司马亮周身的气流,旋即与剑锋碰撞,顿将人震退数步。   “你的剑气不够精粹,炼剑者,先收精华,后起心火,肺为风鞴,肝木为碳,脾为黄泥,肾为日月精罡,以身为炉,一息气中为法,息成剑之气也。”   在擂台上被对手指点剑法,饶是对方辈分更高,司马亮也忍不住脸上一热,再也没有缓缓试探的心思,当即一催远攻,张嘴发出夔鼓雷音,振荡全场,试图以音功干扰司明的听觉五感,同时挥舞剑锋,使出种种大巧若拙的剑招攻了过去。   灌注了真气的剑锋劲道凌厉,刺出时却出奇的没有带着刺破空气的呼呼风声,显示出司马亮对真气的掌控能力已经达到了精致入微的境界,将力道尽数凝聚在剑锋上,没有半分外泄。   封禅剑法本就是一种朴实无华的剑法,没有明显的长处也没有明显的短处,其威能强弱不在于剑招是否精妙,而在于对真气的运用,从这一点看,至少司马亮已经把握到了封禅剑法的核心。   “可惜,你用的是别人的封禅剑法,不是自己的封禅剑法。”   司明也不管对方攻过来的剑招,凝立不动,背后木剑出鞘落入掌心,一剑刺出,如电光急闪,直刺司马亮的咽喉要害。   司马亮心头一凛,这一招赫然是《封禅剑法》中的“登封报天”,只是原招讲究的是端庄稳重,根本没有这般飞速迅疾,若是他余势不停坚持进攻,那么在他击中司明前,司明的剑会后发先至,先一步洞穿他的咽喉了,无奈之下,只得变招,剑锋中途一转,封锁剑路。   双剑相击,司马亮仓促的变招不敌司明蓄势十足的一剑,被震得飞身倒退,但这一下交锋令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对方的功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并没有如想象中的强悍,这一战自己似乎有希望赢?   司明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挥剑斩出数十道剑气,司马亮忙使一招“降禅除地”,剑锋护住周身,泼水不进,将剑气尽数荡开。   只见四溅的剑气斩碎书架,割裂书本,一时间白纸飞舞,纷纷扬扬如降大雪。   司马亮的视线受到纸片的干扰,眼前一晃便失去了司明的身影,他心中一惊,忙凝神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并没有太过紧张,所谓巧攻拙守,稳重的封禅剑法更适合防守,并不怕偷袭。   然而,只听轰的一声,一个书架迎面撞了过来,他连忙挥剑将书架一劈为二,连带着书架上的书也被劈开,原本已经消停的纸片雪再度飞扬。   司马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是两个书架撞了过来,他挥剑再劈,然后又有更多的书架飞撞过来。   心知继续劈下去,自己必然会被震得气血沸腾,空门大开,现出破绽,无奈之下司马亮只能腾身跃上半空,以此躲避飞撞而来的书架,但他刚一跃起,就见剑芒爆闪,危机骤临咽喉。   仍是相同的剑招,仍是相同的位置,但司明这一剑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显然是蓄力已久,并刻意创造了出手的机会,身在半空难以腾挪,司马亮将剑一扔,白皙的双手刹那间变得紫红,看起来诡异无比,接着双手环抱,凝聚出一团炽热无比的真气团,闪电般迎上司明的长剑。   “哦,原来你最擅长的是旱神掌。”   司明没有撤招,剑气斩在气团上,发出轰鸣的爆音,高度密集的真气团凝练得如同铁块一般,他这一剑虽然强行将其劈开,可气团中附带的炎能扩散开来,直接将他手中的铁木剑焚烧成碳。   铁木虽然坚硬如铁,入水则沉,可终究还是木质,最怕火烧。   司马亮脸上一抹潮红一闪而过,却是被剑气伤到了肺腑,但他心知眼下是最佳时机,于是强行压住伤势,以秘术刺激功体,从气海中压榨出新力,背后浮现旱魃的虚影,挥舞双手向着司明拍去。   “女魃旱东荒!”   旱魃所过之处,散发出的高温将漫天飞舞的纸片点燃,霎时星火点点,宛若火焰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甚是炫丽。   可双掌击中司明的瞬间,司明的身体陡然化为一卷卷纷飞的纸张,迅速点燃并烧为灰烬。   “剑法掌法都不差,可惜身法迟钝了点,练功要先练逃跑。”   司马亮忽觉肩头一沉,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被压着砸向了地面,曲膝落地时,强大的力量将地面震出蛛网裂痕。   他想要起身,下意识的催发功力要把压在肩膀上的双手震开,然而真气一经碰撞,只觉得对方的功体如同泰山般沉重,不可撼动,自己的真气就像是撞了石头的鸡蛋一样破碎开来,飞溅出点点蛋黄。   刹那间,司马亮明白了缘由,身体一颤。   “……我认输。”   艰难地说出这番话后,司马亮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身心反而轻松了许多。 第782章 专业吹捧   若是一招之差,司马亮或许还会耿耿于怀,可这一场他被打得毫无脾气,全程都没有一丝逆袭取胜的可能,反倒令他放下了心结,坦率的承认技不如人。   昆仑武盟一直以来都是八强的传统强队,历史最好成绩是四强,因此司马亮下台时也没什么负罪感,只不过在回到己方的休息区时,队友七嘴八舌的上来询问。   “司马亮,我听见你喊对方师叔,你该不会因为对方是你宗门的长辈就放水了吧?”   “对啊,愣是把一场八强的高手对决打成了指导战,万一被人误会有内幕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安排你当先锋了,我们武盟的名声都被你拖累了。”   昆仑武盟是由多家门派联合在一起的团队,彼此既不是师兄弟,也不是同盟,甚至内部还会为了比赛资格而明争暗斗,关系比一般的队伍都要差得多,这也是制约昆仑武盟更进一步的重要原因。   司马亮没好气道:“就算是放水,我也不可能放得这么明显,你们也亲眼目睹刚才的比赛过程了,我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都不是一个级数的,我会的他都会,而且比我更精通,功体也比我强得多,完全是碾压的差距,我估计内功至少比我高出三个级别。”   “不可能吧!我记得你的内功是十一级,比你高三级那岂不是十四级,这都超过化神界限了!”   “信不信随便你们,反正我以后会紧抱他的大腿,那一声‘师叔’我喊的心服口服。”   转换心态后,司马亮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对方不可能跟他抢掌门之位,又有同门情谊在,简直是天然的金大腿,还是不求回报的那种,反正他也没东西能拿得出手,面对这等天命之子,想着作对陷害简直是脑子进了水,紧随脚步一起鸡犬升天才是正道。   正如现掌门蹭燕师祖的名声,愣是把半死不活的宗门蹭得起死回生,如果将来这位师叔晋级化神,干出一番不逊色燕师祖的成就,那他完全可以接着蹭名声,说不定鼎湖派能在他手中实现中兴之业,将来还能进宗庙受后人敬仰。   一念至此,司马亮立即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道:“你们啊,全是一群孤陋寡闻之辈,连我这位师叔是谁都不知道,如果你们知道他过往的战绩,根本不会怀疑刚才那一场战斗的表现,谢香香,那天是你作为我们武盟的代表去抽签的,你说说,抽签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连山大学的代表独自抢了五张号码牌,我们联合了百战武馆等总共九人,围攻他们两人,结果惨遭淘汰。”   司马亮又问道:“连山大学的两名代表,其中一个就是刚才与我对阵的司明师叔吧?”   名为谢香香的女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是的。”   旁边的男生不满道:“等会儿,司明是连山大学的代表不假,但那天晚上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跟他一起的那名女生,以一敌九,明显是一位宗师,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可那名女生压根就没有在连山大学的队伍里出现过,害我虚惊一场。”   司马亮露出料到你会这么说的微笑,又向谢香香问道:“那名以一敌九的女化神称呼我家师叔什么?”   谢香香知道自己被当枪使,颇感无奈,但也只能如实道:“那名女化神喊司马亮的师叔为‘少爷’,并且以婢女自居,恭敬的态度并非作假。”   “瞧瞧,瞧瞧,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司马亮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队友看不下去,撇嘴道:“这是婢女的实力,又不是他本人的实力,而且化神宗师怎么可能自甘堕落给人当婢女,十有八九是情侣间在嬉戏。”   “你这话说得违心不违心,能让堂堂化神宗师心甘情愿扮演婢女,本身的实力差得到哪里去,再说了,你真以为我家师叔是无名之辈吗,早在北大陆人妖战争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名了。”   司马亮言语一顿,等吊住了胃口,这才宣布道:“没错,他就是那位在战场上杀妖将如探囊取物的‘狂墨’,只是为人低调,不愿受人追捧,这才让本国媒体掩去了名字,只留称号,而且这些只是暴露在外的战绩,还有一些是你们不知道的,比如我师叔数次为守卫神柱与人奸组织藐天会战斗,击败了藐天会好几位化神强者,这些都是墨侠卫内部的保密信息。”   其实以他的级别,只知道司明参与了对藐天会的作战,可具体担任什么样的职责,做过什么事,就不是他能打听得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添油加醋”的吹嘘。   在队友或震惊或质疑的目光中,司马亮最后道:“我师叔是炼体武者,不是炼气武者,所以才没有晋级化神,论境界早就是化神级别了,幸亏刚才上场的人是我,看在同门情谊上,他才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要是换你们上场,指不定就给杀鸡儆猴了。”   带队的长辈对司马亮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警告道:“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顶多赢一局,我们跟连山大学的比赛还没结束,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利用众人的不平之气,化弊为利,于是鼓励道:“如果连山大学在这里被淘汰掉,这个‘狂墨’再厉害也没用,我们不给他表现机会,那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这番话成功地将众人心中的斗志点燃,毕竟在听了司马亮的吹嘘后,人人心中都有着不满的情绪,你把敌人吹得那么厉害干什么。   “说得对,武道联赛是团体战,不是单人战,一个人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之前的比赛从没看他出现,估计是自诩高手,不屑参加前面的比赛,我最见不得这种狂妄自大的家伙,只要淘汰了连山大学,他再有能耐也只能打道回府,哈,将来我们还可以对别人说,曾经击败过‘狂墨’率领的队伍,看他有没有脸对人辩解。”   众人斗志高昂,化不忿为动力,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上场比赛,教对方做人。   带队的长辈见计策成功,欣慰地点了点头,振臂高呼道:“好,接下来的比赛我们要全力以赴,不要担心受伤,多使一些两败俱伤的招式,连山大学想要夺冠,肯定不愿在八强赛受伤,面对我们的强势必然会选择退缩,如此一来,我们未战便已有三分胜算,只要把握好机会,勇于拼搏,便可一鼓作气拿下比赛。”   “没错,狭路相逢勇者胜,跟他们拼了!”   “光脚不怕穿鞋,我们怕什么,拼了!”   ……   半个小时后,昆仑武盟的人看着大屏幕上鲜红的“3:0”,集体陷入沉默。   第二场上阵是柳青青和司水芸,两人的作战风格属于敏捷型英雄,皆以闪避为先,不跟对手正面交锋,就算昆仑武盟的人想要以伤换伤也没机会。   司水芸一直跟在司镜玉身边,耳濡目染下实力精进神速,也不缺功法和资源,本身就是亚宗师级,有她在前面缠住对手,柳青青便能安心在后方施展神术和弓术,整个战斗过程虽有几分波折,但没能掀起大风大浪,稳稳地将对手拿下。   第三战出战是慕容倾,实力上呈现碾压的优势,双方差了不止一筹,不是靠临时想出的计策就能扭转,昆仑武盟两败俱伤的战术更像是一种输不起的耍赖,就好像明知道自己会输,于是拼命想要恶心一下对手,更悲哀的是,就算他们这么做了,依旧没能伤到慕容倾,狼狈挣扎的模样反而衬托出慕容倾的深不可测。   最后在一片嘘声中,昆仑武盟的第三战选手被慕容倾一脚踢出场外,输人又输阵,而此人也是个知羞耻的,不等裁判宣判结果,便以袖掩面逃走了,留下一群尴尬又不知所措的队友。   第二武术社的人对这一结果毫不意外,柯茶菁用手肘碰了碰慕容倾,道:“八强赛是有电视转播的,做好成名的准备了吗?”   广寒仙剑术本就优雅曼妙,是剑舞与剑术的结合,在刚才的战斗中,面对对手近乎气急败坏的攻势,慕容倾以从容不迫的姿态轻松取胜,对比之下,无疑会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强大、优雅,加上慕容倾出众的容颜,她想不成名都难,也就是现在没有网络,否则分分钟成为网红,上热搜,聚集一大堆粉丝。   不过,这种缺乏社交媒体带来的延迟性也是有极限的,一旦慕容倾化神宗师的身份曝光,必然会引发全社会追捧狂潮,哪怕没有颜值,冲着史上最年轻化神的名头都有无数人追捧,更别说她才貌双全,品德也无可置疑。   同样的情况换别人只怕早就偷笑了,但慕容倾叹气道:“这正是我忧心的,虚名误人啊。”   柯茶菁道:“这话换成不认识你的人听了,只会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容倾道:“这正是虚名误人的地方,人们总是喜欢评价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并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评价就是真相,而一旦揭破错谬之处,反倒要恼羞成怒怨恨对方。”   司明笑道:“作为一名宣传工作者,我得声明立场,你的事情肯定不能隐瞒太久,史上最年轻化神就是一张宣扬国力的活招牌,国家肯定舍不得你这样的人才一直低调下去,你的事迹对国家乃至对整个武道界都有激励作用,请你理解这一点。”   “这套官方用语说得不错,我被你说服了。”   没办法,慕容倾就吃这一套,为国奉献,不计个人得失。   “其实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也不希望你出名,毕竟可以预知会招来许多非议,但说到底终究只是苍蝇的嗡嗡嗡罢了,恼人归恼人,并没有实质的影响,只要自身能静下心来,便可视如清风拂面,‘古来多被虚名误,宁负虚名身莫负’,奉上此言,你我共勉之。”   相处许久,司明早就摸清了对方的喜好,知道该怎么顺着毛来抚摸。   果然,慕容倾闻言微微一笑,尽在不言中。   八强赛第一局结束,连山大学和昆仑武盟的人相继退场,而第二局的参赛者们陆续登场,分别是冰河武馆与国联学院。   司明在离开之前,绕路来到冰河武馆的选手席,对队长梁凡道:“小心一些,国联学院的人练了一种隐患极大的武功,很容易陷入疯狂,尤其是那位名叫‘练不器’的人,是个隐性的精神病患者,对上他的时候,必要时可以主动认输。”   梁凡愣了一下,不清楚对方这是好意提醒还是有意讽刺,想了想还是当前者处理,点头道:“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第783章 战帖   冰河武馆是一只州级队伍,在全国联赛上只能算是小透明,八强已经是他们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能有此佳绩除了本身实力够硬外,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因为连山大学拿到了五个号码,以至于其它强队无法得到种子队的待遇,不得不进行随机抽签,冰河武馆恰好分配到了一个没有强队的赛区,成功脱颖而出。   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但只要是一名合格的武者,都有一颗好胜争强的心,都来到了八强,为什么不努力一下朝着四强进发?   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现在全队受伤状况较轻,还保持着九成的战力,可说是天时人和皆备,此时不拼更待何时,就算失败了,至少自己尽了全力,也不会留有遗憾,将来向别人吹嘘时,也能说一句“此生无悔矣”。   因此,梁凡并没有把司明的提醒放在心上,倒不是当成了耳边风,毕竟是一番好意,只是武者尊严不允许他未战先怯,否则即便本来能赢的战斗也会输掉。   就算输也不能留下遗憾,梁凡抱着如此想法,直到――   “云雾爆轰!”   笼罩住全场的白色雾气瞬间点燃,肉眼无法直视的白炽光芒闪现,携带者暗斑的熊熊烈焰吞噬了整座擂台,强烈的冲击令整座武术馆都在晃动,设置在擂台边缘的阵法被激发,几名等待在原地的神术师立即施展防御神术,阻止烈焰向外扩散,避免伤及观众。   “采霜!晓霜!”   梁凡惊吼着要冲上擂台,却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拦住。   “闪开,这一场比赛我们认输!”   工作人员将目光投向裁判,裁判点了点头,便让路放行,梁凡运起十成功力全身笼罩寒气冲进了白炽烈焰中,而裁判也跟着冲了进去。   倒不是这些工作人员冷血,而是武道比赛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以为一方将另一方击败了,结果下一刻就上演了惊天大逆转,这样的例子过去发生得多了,甚至有些选手为了隐藏实力,连自己的队友都欺骗,而他们一旦放行就要承担起干扰比赛的责任,因此比赛进行时他们只听从裁判的指令,而裁判则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断,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这一职业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须臾,裁判和梁凡各自抱着一人从烈焰中冲出,正是冰河武馆的宋采霜和宋晓霜,这对外人眼中的可爱姐妹,此时体表到处是焦痕,头发早已被烧光,不负之前的怜人模样,衣服也被烧成了灰烬,一些残渣跟皮肤黏在一起,形如焦尸,俨然是重度烧伤。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尽管过去数日的比赛中不是没有出现过重伤事例,但带来的冲击力远不及今日,两位貌美如花正值青春的姑娘惨遭毁容,当真有种把美好的事物狠心摧毁的残忍。   梁凡茫然地看着急救人员一边往两人身上喷射疗伤雾剂,一边快速将两人运走,他在救人的时候探查过情况,知晓两人并无性命之忧,虽然炎气渗透入体,但两人修炼的是冰属内功,及时将炎气抵挡在表面,并没有伤及重要的脏腑,可对重视容貌的女人来说,这种情况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就算武者身体恢复力惊人,可重度烧伤成这样,没个三五年根本恢复不了人样,甚至就算治好了伤势,愈合了伤疤,也不一定能恢复成原貌,她们毕竟不是化神,没有那么精细入微的掌控力。   悲痛、悔恨,旋即就是无边的怒火。   梁凡冲到擂台边,拉住在嘘声中下场的练不器,怒吼道:“刚才你明明能收手,为什么要如此狠辣?”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尊重我的对手,选择全力以赴,难道这也有错?我估不准她们的实力,万一被她们挺过了绝招,将我击败,到时候又有谁会替我喊冤,恐怕你们只会嘲笑我不自量力手下留情吧?”练不器注意到裁判也在注视着这边,于是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武道联赛中有选手重伤的情况并非没有,譬如本届联赛就已经出现五例,倘若没有司明的提醒,梁凡只会当这是一场意外,但方才战斗时他看得清清楚楚,练不器在催动绝招时曾露出一抹残忍快意的笑容,这人分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乐在其中。   “方才你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宋采霜和宋晓霜以一敌二仍无还手之力,更别说你还有一名队友,你不用绝招也能取胜。”   “这种事谁说得准,万一你们留了某种爆发的手段怎么办,我用绝招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稳中求胜,这可不违反比赛规则。”   练不器发力掰开了梁凡的手指,冷笑道:“退一步讲,就算有错,那也是她们实力太弱的错,上了擂台,就该把生死置之度外,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想让对手点到为止,究竟是谁在天真呢?”   他咬死不承认自己是有意把人打得濒死,那么就算裁判也不能说他什么,武道比赛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除非是在对手主动投降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后继续进攻,否则很难裁定是否恶意伤人,哪怕事后把视频翻出来,他也可以辩称自己的笑容是脸在抽搐。   当然,把人打死的话,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判定全队失去比赛资格。   梁凡气得发指眦裂,双目通红,一双攥紧的手在不停的发抖,他知道对方是故意这么说,就是欺负他没有证据,以此激怒他,可脑海中不停闪现姐弟俩被烧得不成人样的画面,心头怒火越烧越旺,眼看名为理性的弦就要烧断,拳头蓄力待发,突然一条鞭子抽了过来,将他的手腕卷住。   出手的是队友梅艳,她开口呵斥道:“你没看出来吗,他是故意激怒你,只要你先动了手,他就可以合法反击,哪怕把你也打成重伤,别人亦无可指责。”   “呵呵,被识破了吗?”练不器坦率的承认了这一点,并踏前一步沉声道,“没错,我的确是故意的,但你能拿我怎么样?谁叫你比我弱呢,就算想替队友报仇也做不到,这世道就是如此。”   “我不会放过你的!”   “弱者的威胁,就跟土拨鼠的吼叫一样,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够了,你们两人快给我分开!”   裁判立即插身而入,隔开充满了硝烟气氛的两人,并盯着练不器道:“刚才的话,你是承认自己故意重伤对手吗?”   练不器有恃无恐的笑道:“哎呀,裁判你怎么能曲解我的话呢?我说的‘故意’是指故意激怒这个家伙,好以此展开正当反击,我承认这么做有失妥当,但应该与这场比赛无关吧?”   裁判怒瞪了一眼,道:“好了,比赛还要继续,现在是国联学院2:0领先,已经比完赛的选手请回到等候区,不要妨碍比赛正常进行。”   练不器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身回到了等候区,刚才与他一同上场的队友正在破口大骂:“这家伙就是个疯子,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一起参加双人战,他发起疯来连队友都不放过,要不是我及时展开护体气罩,又位于边缘区域,恐怕我也跟那两小娘子一样被抬出去了。”   其他人看见练不器回来,也没有打招呼,反而有意无意的偏开了目光,将他孤立。   只有陶承嗣走了过去,开口道:“这一次你做得过分了,哪怕把人打成半死我都不说什么,但你不该刻意毁容,用这种方式去折磨女性,这会连累我们全队风评被害。”   练不器不以为然道:“我可是完美地遵守了之前的约定,没有把人打死,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陶承嗣道:“你要是这么讲,那我以后就安排你负责第五场的单人战,如此我也算是遵守了约定,没有让你做替补,也让你参加了比赛,但能不能出场就不好说了。”   有人统计过,进行第五场单人战的几率只有四分之一,多数时候比赛在前面四场就已经结束了,练不器自然不愿意赌这样的几率,沉默了一会后,无奈的同意道:“好吧,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明天的比赛安排我首战。”   陶承嗣深深看了一眼,道:“没问题,但你必须记住今天的承诺,另外,这个‘以后’不能单指本次武道联赛,别跟纵横家玩文字游戏。”   “……好的,我答应你。”练不器撇了撇嘴,露出了异常遗憾的表情。   陶承嗣不再多说什么,迈步走上了擂台,第三场正好由他出战,而站在他对面的,赫然是怒火未平的梁凡。   “如果我说,我对练不器的做法也看不顺眼,甚至我们全队的成员都很讨厌他,这样能不能让你的心情好过一些?”   梁凡挥手道:“不用多说了,我知道我现在的情绪叫迁怒,也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克制不住自己,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非要跟这样的人做队友。”   “我明白了。”陶承嗣摘下眼镜,扔到一旁道,“不过有一点我得澄清,真正倒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因为你连迁怒别人来发泄愤恨都做不到。”   “你说什么!”   “虽然我也很同情你,但我是一名武者,上了擂台就必须为了获胜而拼命,不能把胜利拱手相让,而你也不是主角,不是有着必胜的理由和信念就能获胜,也不是回忆一下过去,在心中怒吼几声,想着为同伴报仇就能打败强敌,这就是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你觉得你比我更强?”   “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认真分析过你的资料,知道你我的修为在伯仲之间,正常对决也就五五开,谁胜谁负全看谁的运气更好,但我多出了一项血脉异能,胜算便多出了一成五,而你现在陷入狂怒之中,无法冷静的对待战斗,偏偏你修炼的是冰属功法,并不是那种随着情绪激动就能爆发出更强威能的类型,甚至恰恰相反,会因为心绪不宁而影响功体发挥,如此我又多了一成五的胜算。”   梁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道:“如果战斗靠分析资料就能得出结果,那大家都不用打了,动手前各自列一下数据比较一下就行了。”   “数据不能决定胜负,但能影响胜负,像我这种性格的人,在小说影视剧中往往作为陪衬主角的配角,在主角爆发能力逆转战局的时候大喊‘不可思议’‘简直是奇迹’,然而现实中称之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说的是事实,接下来的战斗会证明我说的一切。”   ……   “多年不见,陶承嗣这家伙变得更阴险了,三言两语就把对手说得心浮气躁。”司明看着擂台上尚未动手的两人,不由得开口感叹。   慕容倾颔首道:“是啊,冰河武馆的队长原本身上有一股哀兵必胜的气势,现在也给搅没了,他明明心怀怒气,要么爆发,要么消弭,偏偏选择了强行忍耐,这只会导致他无法在战斗中集中精神。”   柯茶菁道:“这么说,这小子输定了?”   司明道:“还是有赢的可能,毕竟双方的修为相差不大,战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只要有奇迹的话。”   柯茶菁叹气道:“听你这么一说,就更没信心了,看来我压的那些钱是拿不回来了。”   司明闻言,正要询问哪里设有赌局,他也要赚几个零花钱,就看见练不器从国联学院的等候区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刚刚对两个小姑娘耍了威风的练大宗师吗?看到你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就放心了,你还是那个只会对弱者挥拳的废物。”   司明毫无疑问对练不器的做法很不满,但他很清楚这种有着反社会倾向的人的想法,你越是愤怒他越是开心,反过来你越是风轻云淡,不把他放在心上,他越是不忿,迫切想要跳出来表现自己。   “哼,看来你终于不再装作不认识我了。”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当时我是真把你给忘了,毕竟我只记得强者的面孔,而你身上透着一股弱者专属的贱气,好在我的记忆力不错,总算没忘记你用过的武功。”   练不器的嘴角微微抽搐,冷哼道:“你要逞口舌之利也就只有现在了,刚才那一战就是我下的战帖,如果你不想你的队友也落得相同的下场,记住,后天的第一战,我在擂台上等你。”   “知道了,好走,不送。” 第784章 异能对策   陶承嗣和梁凡的战斗开始,并在最初的试探过来,很快进入了前者的节奏,陶承嗣甚至连血脉异能都没有用,就顺利压制了后者。   实战经验丰富的人很快就看出来,陶承嗣的攻心之计生效了,梁凡明明心怀怒意,却又因为听取了陶承嗣的话,觉得不该让愤怒控制自己,不能失去理智,于是拼命压制着,结果就因为分神而导致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落在下风。   不能说陶承嗣说的话不对,比赛时的确应该保持冷静,而梁凡修炼的内功也并非炽烈爆发的类型,情绪激动对他并无助益,但再好的药方也要视病人的情况而定。   梁凡若能完全压住愤怒,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在战斗中,这的确是再好不过,可他太在乎队友,脑海中不时涌现两人受伤的画面,以及练不器嚣张的嘴脸,导致他根本静不下心来,此时反倒不如将怒火引爆出来,好歹能打个痛快,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而且发泄之后说不定就能快速冷静下来。   “寒月飞星!”   梁凡双手一张,十指连发,射出点点寒芒,交罗成网,这些寒芒的力量并不强,不足以伤及高手,但一旦沾在身上,寒气爆发,就能迟滞对手行动。   “这一招看起来是用指力牵制……”   陶承嗣双手向内一拢,真气汇聚掌心,回旋成环,将罗网状的寒芒尽数收拢在胸前,凝成气团反手推了回去。   梁凡双足气劲爆开,身如陀螺转动,避开反弹回来的气团,绕到陶承嗣左侧,丹田劲力一抱,右掌甩臂击出,掌心寒气汹涌。   “实则杀招为后续的寒掌。”   陶承嗣早有准备,有条不紊的往后推了一步,腾出反击的空间,同时左手搓掌成刀,顺势一切,正中梁凡的手腕,令其真气运行不畅,接着掌刀下压,劲力一吐,便令这蓄气十成功力的一掌尽数击向了地面。   全力一掌落空,梁凡不由得气血浮动,立时被陶承嗣抓住机会,近身便是一连串寸劲短打,他连闪带挡,也没能完全挡住,胸腹肚连中三击,别看这三下声势不大,实则寸劲入体炸裂,挫伤脏腑,顿时“哇”的一声,吐血而飞。   内功高手比斗,哪怕将对手打得重伤,往往场面也不显得血腥,这也是国家敢直播武道比赛的原因,像梁凡受的这三下寸劲内爆,回去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但在外人看来,他不过就是吐了一口血,既没有肢体横飞,也没有血淋淋的伤口,连12禁都算不上。   眼看梁凡就要飞出场外,他的身形突然在半空中定住,周身窍穴张开,寒气喷涌而出,气势逆向反弹,漫天冰屑飞舞。   “何必呢。”   陶承嗣叹了一声,对方显然是动用了禁术,强压伤势以求突破功体限制,如同回光返照般强行打出绝招,但他现在状况良好,并未受伤,区区一式绝招不能将他击败,而梁凡不顾伤势强运绝招,回去后只会伤得更重,休养的时间至少要加倍,偏偏又不能反败为胜,没有任何价值。   这一招只是意气之争。   话虽如此,但陶承嗣可不想在稳赢的情况下受伤,于是他抬头注视着梁凡,眼神一凝,身处半空的梁凡只觉双目突然被人插了一下,惨叫一声,真气激荡,无法蓄势成招。   陶承嗣趁机劈出一道隔空掌力,将梁凡震出场外。   “胜者,国联学院,陶承嗣。”   “国联学院累积三胜,晋级四强,各队队员请有序退场。”   裁判立即宣判了结果,并催促两队成员赶紧离场,免得爆发冲突,毕竟现场的气氛已经格外紧张了,尤其是观众席上冰河武馆的支持者们,个个虎视眈眈,挽袖攥拳,大有要为爱慕的选手讨回公道的架势。   “居然是念动力这么大路货的东西,老陶同志的运气不怎么样啊。”   司明注意到比斗的最后一下,从当时发生的状况来看,陶承嗣的异能无疑就是念动力,并以此攻击了梁凡的双眼,从而强行中断了蓄招。   慕容倾问道:“念动力是什么吗?”   司明想了想,回答道:“你可以理解为将精神系的灵识转化成物理系的力量,简直脱裤放屁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发动精神冲击更好用。”   若换成纯粹的异能体系世界也就算了,大家能力各不相同,能控风控水的不一定能做到隔空移物,念动力至少有一个普适性的优点,但在海洲这样的武侠世界,隔空移物的本领多得去了,什么擒龙功控鹤功,若单纯追求杀伤的就更多了,比如各类隔空气劲。   慕容倾琢磨道:“还是有优点的,比如出手毫无征兆,从刚才的表现看,似乎是用眼睛发动,只要盯着目标看就行,不受肢体的限制,另外发动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目标物,不需跨越空间距离,否则冰河武馆的队长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也就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便宜,既然知晓了这一点,只需要在催动绝招的时候像催动极招一样密布护体真气就行了,除非他的念动力非常强大,足以正面击破护体真气,但真要有这能耐,他刚才没必要对眼睛下手。”   “但大多数人的护体真气也不算强,也就挡一下招式余劲,并不能正面抵抗攻击,而且时刻维持护体真气对内功损耗较大,一旦撤去防御,难保对方不会针对要害部位下手。”   一旁的胡忌显道:“是啊,拥有这样的能力就等于拥有了随时可以攻击到你的武器,哪怕他不使用,就是用眼睛瞧一下,难道你敢不加以防备?可若是处处防备,就免不了投鼠忌器,因此我建议由女生对付此人,至少能减少一处受威胁的要害部位。”   在场的男生不约而同地发笑,女生们也忍不住啐了一口。   胡忌显摇了摇头,道:“我是认真的,可不是开玩笑,他真要往下面看上一眼,难道就不会觉得下体一凉?”   柯茶菁拍了他一掌,没好气道:“女人这里挨打也是会觉得痛的。”   辰时迷幽幽道:“但至少没有被捏爆的担忧,古人云,百年之基,毁于一旦。”   王金超满面忧容道:“这个就叫鸡蛋碰石头吧,而且对方不一定瞄准蛋,万一瞄准棍,说不定就变成无稽之谈了。”   泰古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认真道:“其实可以用缩阳入腹来躲避,这一招不难学,如果能灵活使用两胯肌肉,一个晚上就能学会了。”   司明也跟着出谋献策:“不用缩阳入腹,内八步腿法也可以,重要的是把弟弟向后吸,然后用大腿肉挡在前面,念动力没法隔山打牛,只能攻击目光看得到的东西,我记得有一部名叫《虚空灭》的武功就是以内八步为起手式。”   话题很快荒腔走板,男生们很快开始讨论如果蛋蛋被打爆,非化神武者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以及恢复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导致永垂不朽。   柯茶菁实在看不下去,不耐道:“现在讨论这些有什么用,对方会安排谁上场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反正碰上了就给我全力以赴,不准畏手畏脚。”   男生们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司明倒是不怎么放心上,如果连这都怕,这么多年的炼体岂不是白练了,人形高达岂是浪得虚名,君不闻高达的另一种翻译就是“钢弹”。   ……   第二天,司明和慕容倾作为第二武术社的代表去慰问了冰河武馆的那对“姐妹”,好歹都是出自同一州的队伍。   宋采霜和宋晓霜两人都已清醒过来,在知晓伤势后也没有表现出颓丧的情绪,反倒是队长梁凡一副失魂落魄的咸鱼模样,被宋采霜骂了几句,这才重新振作起来。   很快全国联赛的负责人也来到了医院慰问,并表示所有的医疗费用由他们和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会采用最好的药物,不用担心支出。   其实这也是应有之理,全国武道联赛可是素国对外宣传的一个大招牌,无论是从政治角度还是经济角度出发,国家都不允许出现损害形象的丑闻,何况那点医疗费跟比赛收入相比根本九牛一毛,这点钱他们还是出得起的。   有了这一保证,病房内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如果是普通人,在重度烧伤后的确不一定能痊愈,可换成武道高手,只要得到妥善的治疗,恢复如初并非难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如果你们的容貌没能恢复……不,不管有没有恢复,都请嫁给我吧!”梁凡当场告白。   可惜对方没有感动。   “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弟弟是男人!”   宋采霜一招劈空掌把求婚的梁凡打飞出去,而她说出的真相也惊瞎了一群围观者的眼睛。   只有慕容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离开医院时,对司明警告道:“你要娶几个女人我都不管,但你要是敢对我弟弟有想法,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司明连忙赌咒发誓,并以从未要求走旱道证明自己是钢铁直男,什么三扁不如一圆,听都没听过! 第785章 自信何来   “所以,接下来的准决赛和决赛都要在这个大坑里进行?”   司明站在崖边往下望去,约莫两百米的深度,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依照举办方的通知,接下来的两场准决赛和一场决赛都会在这个全国知名的深坑擂台上进行。   慕容倾回忆道:“据说这里原本是一个采石场,最早位于郊区倒也没什么,后来城市圈向外扩张,把这个采石场包裹在内,那么区域内多出一个大坑就显得非常难看,可要重新填埋也是一个好大的工程,而且没有任何好处,于是规划局的人集思广益,最后决定将这里建造成一个比武擂台。”   如今早已看不出采石场的影子,矿坑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圆柱形的观众席,而擂台差不多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底面积,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水,另外在擂台的对面则是一条人工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水花四溅若珍珠。   坑壁上则是一幅幅巨型雕刻图,全是武者战斗的场景,据说都是在这座擂台上进行过的精彩战斗,刻画得栩栩如生,威势逼人,哪怕不是来比赛,当成旅游景点也足以令人赏心悦目。   这样的工程如果放在地球上,至少要三四年的时间,而且还是以中国的基建效率,换成国外至少要十年以上,但在海洲由化神宗师出手,一个月就能弄出雏形。   司明遗憾道:“我还以为决赛要放在高处举行,比如某某之巅,没想到给扔进了地下,虽然这里鬼斧神工,但还是欠缺了一些意境。”   胡忌显道:“放在高处的话,观众席就没地方摆了。”   司明哑然失笑,这的确是很现实的问题,那些小说里把决斗放在华山之巅、紫禁之巅,一方面是为了凸显逼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赶走闲人,免得打扰高手决斗,出发点就跟武道联赛不一样。   一者曲高和寡,一者下里巴人,注定走不到一起,所以前者要高处不胜寒,后者要接地气喜闻乐见。   慕容倾道:“昨天另外两只四强队伍也出来了,没有爆冷,跟大多数人预知的一样,是天玄和地皇两所大学。”   司明道:“跟我们没关系,按照赛程,在准决赛他们就要互斗淘汰掉一只。”   聂琬芷忿忿不平道:“但往年都是这两只队伍争夺冠亚军,所以就免不了有闲言碎语,已经有流言说今年的亚军占了便宜,因为决赛提前进行了,还有人抱怨主办方不懂得安排赛程,这群人难道不知道出场顺序也是靠实力来决定的吗?”   司明道:“别人嘴巴我们又堵不了,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只要我们夺得了冠军,这群闲人自然无话可说。”   柯茶菁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观众已经开始入场,我们先下去吧。”   司明忽然提议道:“就这么走下去也太无趣了,高人出场也是讲牌面的,牌面大的不用动手,气势上就赢了一头。”   “那你想怎么出场?”   “当然是……八仙过海,各凭神通。”   柯茶菁还在琢磨这么做是否妥当,辰时迷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运气御剑踩了上去,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而其他人也大有跃跃欲试的表情。   年轻人又有几个是不爱出风头的,何况武者争强好胜,柯茶菁本来也不是那种老持稳重的性格,见状一摆手,道:“好吧,那就各凭本事,但没把握的也不要强来,否则因此受伤被人嘲笑不自量力就丢人了。”   “就由本尊先行一步。”   辰时迷一掐剑诀,踩着飞剑斜向下冲了出去,掠过观众席的时候还惊起了一片呼声。   众人一笑,也纷纷跃空而出,各施本领,大多数都是以轻功踩踏空气,抵消重力,缓缓下坠落地,但也有几人例外,比如司水芸身形一转,化作一片黑影飞驰而出,转眼便已落地,比先一步出发的辰时迷还要快,不擅轻功的泰古则催动神术,腾云驾雾而出,看起来气势不凡,可速度奇慢无比。   声势最大的还是柯茶菁,她在下坠时什么都没做,任由重力拉着身体不断加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可眼看即将坠入湖中,她猛地双掌击出,霎时炽热红云闪现,在激起十米高浪花的同时,更有大量水蒸气蔓延开来,旋即就见她几个后空翻从水蒸气中倒跃而出,稳稳落在了擂台边。   胡忌显以不起眼的醉仙步轻轻落地后,摇头无奈道:“之前看你一脸迟疑的表情,结果到头来还是你玩得最尽兴。”   柯茶菁哈哈一笑,抬了抬下巴道:“你可不能冤枉我,最尽兴的肯定是提议的那个人。”   胡忌显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一声啸空龙吟,只见上方金光大耀,抬头看去,一头金龙乍然现世,散发着王霸之气,绕着坑洞螺旋向下,在无数人的惊诧声中,稳稳落于擂台中央,伴随着昂然诗号:   “身披六铢衣,御宇藏真理。云中封神路,紫微降天启。”   金色光芒散去后,只见一名白衣仙者手持拂尘,翩翩而立,却是司明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白衣,轻柔薄纱的飘逸质感,些许金色饰品恰当好处,配合他本就出众的相貌,当真有一股超尘脱俗的仙风道骨之姿。   尤其此刻的他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反倒一脸不苟言笑的庄重,显得高深莫测,超然物外,宛如降世仙人。   司明一扬手执拂尘,无形之力扩散而出,观众席发出的杂吵声被抹除,刚刚被众人落地时惊起的飞尘全部平息,就连柯茶菁激起的水蒸气也被抚去,湖水更是平静如镜,波澜不兴,全场倏然寂静。   “这小子!难怪他突然提议,敢情是拿我们抛砖引玉,用我们的登场来给他铺垫,连更换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柯茶菁恍然,又气又笑。   “输、输了……”辰时迷看着台上的司明,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霸占了一样。   司明可不管这些,他看向国联学院的方向,用语调不高,但包括数万观众在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道:“练不器,第一战,望你莫要失约。”   说完便闭目静立,一副遮掩不住的高人做派。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注在练不器的身上,见其脸色变幻不定,纷纷议论开来。   “这是下战书啊,指名道姓的挑战,摆明车马说自己要参与第一战,众目睽睽之下,对方想不应战都不行,除非真的不要脸。”   “好啊,我早就看那个练不器不爽了,仗着修为高每次武斗下手都很重,他的对手就没有不受重伤的,上一场还把两个姑娘毁容了,简直心狠手辣,今天终于有人站出来替天行道,真是大快人心!”   “既然敢主动下战书,证明这名仙风道骨的少年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万一练不器避而不战怎么办?虽然这么做很丢人,但面子有什么用,反正不违反比赛规则,国联学院肯定很乐意派一名替补兑掉连山大学的王牌,事后宣称兵不厌诈就行了。”   “有道理,排兵布阵本来就是武道联赛中考验智慧的环节,从来没规定对手搦战己方就一定要接下,都到了准决赛,个人荣辱哪有团队晋级来得重要?不行,我们得给练不器施加压力,逼他应战!”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决斗”,反正很快在观众席上扩散开来,其他人或是也想逼练不器应战,或是干脆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也跟着喊了起来。   “决斗!”“决斗!”“决斗!”   像这种深坑环境本来就容易形成回音,更别说数万人一起喊,当真有种振聋发聩的气势,堪称荡气回肠,而练不器的脸色也明显变得难看起来,如同便秘一般。   这幅模样落在不知情者眼中,只当他是感受到了压力,于是喊得越发卖力。   然而,练不器正在识海中发狂咆哮,明明是他先发出挑战的,怎么就变成对方搦战他了呢?   可是要指责司明胡说八道显然也不对,司明说的是“望你莫要失约”,这可以理解为“我接受你的挑战,你不要失约”,因此他并没有撒谎,是观众理解错误。   可要说一切只是意外,司明没有故意诱导,打死练不器都不信,这么风骚的登场,再配合大义凛然的发言,旁人听了怎么可能不产生误会!   连谁先发起挑战的名头都要抢,这人的脸皮咋这么厚呢?   练不器回忆当初那场令他刻骨铭心的战斗,对方为了替友人讨回公道,不惜放弃继续参加少武大会的资格,甘冒被他暴虐的风险,明明是个挺正派的热血少年,怎么数年没见就堕落了呢?   陶承嗣走了过来,传音入密道:“如何,要不要放弃第一战?”   练不器瞪眼道:“你让我在这种情况下弃战而逃?”   “正因为发生了这种事,你才可以光明正大的避战,虽然听起来很热血,但这种行为是不被主办方认可的,否则人人都来这一套,不就让比赛失去考验排兵布阵的意义了吗?对方敢如此高调的应战,分明是有必胜的把握,你也听说过‘狂墨’之名吧,对方有着化神级的实力,不是那种偶尔越阶战胜化神的潜力,是真正的化神级强者。”   陶承嗣端了一下眼镜,继续分析道:“你若上台被击败,那就是输人又输阵,白白成全了对方的名声,反过来若避其锋芒,以田忌赛马之计击败连山大学,至少还有‘兵不厌诈’的转圜余地,固然会遭人嗤笑,可同样会有人会替你辩护,认为你是以大局为重,避免意气之争。”   练不器静静的等陶承嗣说完,然后冷漠道:“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成一个残忍暴虐的恶人,我也不否认这一点,然而,在你们看来,既然是恶人就应该具备所有邪恶的缺点,厚颜无耻、卑鄙阴险、狡诈恶毒、忘恩负义……就算没有诸恶皆备,也不该有哪怕一个优点,否则那还算是恶人吗?”   陶承嗣反问道:“你想说你其实拥有武者的傲骨?”   练不器没有回答,而是道:“你前天答应过我的条件,该不会忘了吧?”   “……随便你吧,反正我该劝的都劝了,四强的名次也可以交待了。”   另一边,裁判正在请司明下台,毕竟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等会儿还有入场仪式,解说都还没介绍双方成员的名字和战绩。   这么掉逼格的事司明当然不干,反正比赛规则里没有规定不许选手提前上场,毕竟正常情况下没谁会这么干,当初制定规则的人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他闭目在擂台摆姿势,根本不理会裁判。   同时,观众也纷纷催促赶紧开始比赛,不要搞那些虚的玩意。   裁判没有办法,在征得主办方的意见后,决定略过入场仪式,提前开始比赛,至于介绍双方成员的背景,则由解说见缝插针来完成。   片刻后,练不器站上了擂台。   “你没有逃走,这点倒是值得嘉奖。”他用带着怨念的语气讽刺道。   司明自然不会接这话,而是道:“本来,这场战斗应该由我的队友慕容倾来,她很想一雪前耻,而我对手下败将也没什么兴趣。”   练不器听闻手下败将四字,眼中杀气更浓,道:“毫无疑问,她害怕了。”   “不,以她的实力足可击败你,只是尚不足以让你沦为笑柄,顶多灰头土脸一番,所以我只好出战了。”   “你哪来的自信!”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司明睁开了眼睛,看向练不器,轻笑了一声:“武者的傲骨,呵。”   没有任何讽刺的言语,但这一抹笑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为犀利,一下子便刺激了练不器的神经,令他双目圆睁,更显狂意。   这时,铜锣声响,比赛开始。   练不器双足一踏,双手结印向前击出,无数足以击穿钢铁重甲的劲力爆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白色丝线,伴随轰鸣声袭向司明,正是一招霰弹印。   嘭!   司明不闪不避,立于原地硬受这一击,结果却是不摇不晃,稳如磐石,比记忆中强上百倍的相同招式打在他身上,结果连一道印记都没有留下!   “三招,让你见识你我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明白我的自信从何而来。” 第786章 绝对的差距   司明的三招宣言震慑了再场所有人,就连妙语连珠的解说也讷讷地说不出话,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至于当事人练不器更是阴沉得几乎滴出墨来。   所谓的三招显然不是指三招内分出胜负,否则强行比拼三次绝招,未必不能决出胜负,从司明硬受练不器的霰弹印来看,他分明是要承受练不器的三次攻击。   要知道,在武道联赛准决赛的赛场上,就连化神宗师都不敢说这种话,毕竟面对的都是只差自己一线的顶尖高手,稍有大意都有可能被越阶击败,更别说白白挨打。   就连见过他一部分实力的队友也心中没底,小声询问慕容倾:“能做到吗?这么高调登场,万一失败可就……”   “正因为高调,才不会失败。”慕容倾信心十足。   地皇大学选手休息区的单孤喃喃道:“这是你向我的绝高势垒发出的战帖吗?”   观众席上的司马亮大声嚷嚷道:“这位司明选手就是曾经名扬北大陆的狂墨,也是燕惊鸿燕大侠的亲传,本人的师叔,鼎湖派的弟子,他所用的正是鼎湖派传承千年的绝世神功,大家谁有意向了解的都可以来鼎湖派参观。”   “狂妄!”   擂台上,练不器怒喝一声,五指凝劲,暗气回旋,一爪袭向司明心窝,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却是力量高度凝聚,丝毫不外泄的证明。   脱壳穿甲爪!   这门绝学专破横练武功,以钻劲为主,击中目标后立即强拱硬钻,同时五指黑气激荡,拼命往敌人体内渗透,并会在渗透后从内部爆破。   司明依旧不闪不避,被穿甲爪击中瞬间,汞合金身如化液态,跟着对方的劲力一同转动,使其无处着力,同时体内无空音壁振荡,一层层化解渗透入体的劲力,菩提金身凝练的各处窍穴吸收黑气,转化元力,令其无功而返。   练不器察觉不妙,冷哼一声,手臂肌肉突然隆起,就像是里面有火药爆炸一样,力量暴增数倍,猛地向一推,穿甲气劲贯穿司明身体,余劲未消,击向后方湖水,伴随轰隆隆的响声,在湖水中钻出一条空洞的通道,让人得以看清湖底的景象。   司明身形一晃,在这一击下退了半步,但他身上并无受伤的痕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胸口的灰尘。   “这一招,不差。”   居高临下的评价,令练不器怒火中烧,_目切齿,当即运转周身元功,腾上半空,举掌向天,掌心凝聚炽热光芒,似有无穷热量在其中涌动,连带着周遭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众人见状,纷纷面露担忧,这一招的威能近乎极招,前天两名少女的惨状历历在目,那还是用寒功奋力抵抗的结果,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用肉身强行承受的下场,尸骨无存恐怕是最大的可能吧。   “你既然如此作大,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不想死的话就躲开。”   练不器并非出于仁慈才这么说,只是不愿被人评价胜之不武,他能接受阴谋暗算的胜利,但不能接受别人让给他的胜利,若猎物不努力挣扎,他如何能享受到暴虐的快感。   司明挥了挥手中拂尘,道:“你在害怕。”   “哼,害怕的人是你。”   “你害怕再度出现相同的结果,这意味着你我之间存在无法跨越的差距,意味着否定了你过去的努力修炼,意味着我是强者,你是弱者,若依照你的理论,我可以尽情的蹂躏你,而你不仅不能抱怨,反而要欣然接受。”   “住口!”   练不器反掌下压,炽热光球飞掷而出,白色雾气飘洒四散,与空气混合形成气溶胶云雾。   下一刻,空气被引爆,高压高温汹涌冲刷而出,将司明吞没,擂台四周的法阵立即被启动,早已蓄势待发的神术师立即施术加持,抵挡冲击,但观众们依旧感受到有热浪扑面而来,整个深坑都在剧烈晃动。   白炽的火炎精灵跃动着,向上腾升,巨大的火柱冲天而去,甚至跃出了两百米深的坑口,一些碎石在震动中脱落,沿着坑壁落进了湖水中,激起一连串的浪柱。   白色火炎转为赤红,浓烟滚滚,花岗石的擂台地面变得一片漆黑,缕缕余烟飘扬,所有人都凝睛往向浓烟,或担忧或期待或焦虑,想要从中寻找白色的身影,期待见证奇迹的诞生。   蓦地,擂台中心清风凭空而生,席卷四方烟尘,一人伫立原地,毫发未损,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   “怎么可能……”   练不器双手微微颤抖,满脸的不可思议,“云雾轰爆”虽然不是他最强的一招,但也绝对属于杀伤力靠前的那一层次,如果这一招连人都伤不到,使出其它招式能取得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有烟无伤定律了解一下。”   司明一甩拂尘,荡开四周烟气,忽然有所感觉,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袖子,袖口处缺了一角,并且附近变得焦黑,于是叹气道:“好吧,也不能说全无伤势,你能取得这样的战果,足慰平生矣。”   台下的柯茶菁讶异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受伤可以理解为他的横练武功够强,但连衣服都没有被烧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对此感到疑惑的大有人在,现实又不是漫画,不存在重要部位的衣物不可破损定律。   慕容倾琢磨道:“应该是在对手打出绝招的瞬间,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同时将炽阳斗气外放,以炎能对炎能,形成隔离带,虽然这么做会消耗比对手多上数倍的真气,不过以司明现在的修为,倒也不难做到。”   绝招之所以为绝招,就是凭借特殊的运劲法门提升效率,从而将一份真气发挥出十份的威力,远非粗放的外放真气能够媲美,但反过来讲,数量足够多,也可以弥补技巧上的差距。   练不器凭借超武道拥有了化神级的破坏力,但他的内功仅有十一级,毕竟无论《热寂宝典》还是《双极破匣真经》都不修炼内功,亦非炼体,只是单纯的武学招式,或许在修炼的过程中会得到淬炼肉身的好处,可也只是旁枝末节,而非功法主体。   “现在明白了吧,你挑战我的行为只是一个笑话,当年那一战,其实是你我实力差距最小的一刻,可惜你没能把握住,之后便渐行渐远,直到现在连我的背影都看不见。”司明用平静的语气道。   “这种事……太可笑了!你知道我为了今天这一战,付出了多少心血,吃过了多少苦头,熬过了多次差点走火入魔的疯狂吗?”练不器握紧拳头,面露挣扎之色。   “也许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头,付出了无数心血,闯过了诸多魔考,但,终究只是那样罢了,武者之路,又有谁是一路平坦走到现在的?九九八十一难只是最基础的要求,而你也并非最特殊的那一个。”   “住口!你只是在假装无事,强撑罢了,休想骗过我!”   练不器从半空俯冲而下,拳如暴雨,非是子弹拳,而是榴弹捶手,每一拳都蕴藏着榴弹轰炸的威能,气浪喧嚣。   司明吐气开声,无形音波凝聚成墙,令练不器的拳头如陷泥沼,难以发力,更显迟钝,接着他潇洒地挥舞着拂尘,以银丝拨开每一拳的进攻,榴弹劲力落在地面,立刻就会炸出一个大坑。   轰轰轰……   没过多久,司明身边的地面就变得坑坑洼洼,只有他脚下的方寸之地才完好无损,两相对比,更显示出他的超逸不凡,令无数人高声喝彩,再加上相貌的加分,不少女子看得神采奕奕,芳心摇曳,难以自已。   “连现实都不敢承认,你的弱小一目了然。”   司明一步踏前,拂尘扬动,拍开练不器双手,令其空门大开,接着一掌印在胸口,现学现用的霰弹印勃然发动!   砰!   上百道劲力合在一起,发出了一声绵长的闷响,练不器如遭重锤,整个人弹射而出,胸口的衣物破碎粉碎,露出了正在彩色流转的皮肤。   相转移护体神功!   这是一门能将动能转化为热能的横练武功,但霰弹印在近距离下的爆发能达到理论上的最高破坏力,练不器未能完全挡下,胸口仍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猩红创口,而且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带着毁灭气息的光球呼啸而至,已是来不及闪躲,只能勉力护住要害。   炽阳光爆!   又是一记强烈的爆炸,烈焰熊熊,今日的擂台注定饱受摧残,刺眼的光芒散去后,现出练不器遍体鳞伤的身影,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相转移护体神功对物理攻击有极佳的防御效果,但对上灵能攻击就不免力有未逮,这一点正是司明放弃修炼的原因。   “我看出来了,你也许有那么点志向,也想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却毫无闪光点,缺乏超越常人的卓越之处,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取代,有的人天生就注定出众,但很不幸,你正好相反,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泯然众人的类型,若非修炼了超武道,茫茫人海中没有谁会记得你,即便换一只猴子修炼了《热寂宝典》,也能做到跟你相同的事情。”   “你懂什么,你又明白我什么!”练不器怒吼道。   “我可没有精力去研究剖析每一个连名字都很难记住的杂鱼,只要知道你是一条杂鱼,就足够了,至于你是否除了‘水溅跃’外还会其它的技能,根本无足轻重。”   “自以为是!傲慢将是你最大的败因!”   练不器突然伸出双手,以合拢状向前张开并对准了司明,霎时庞大的引力笼罩其身,将其禁锢在原地,接着饱受摧残的擂台地面受到牵引,快速崩裂,各种泥土碎石纷纷朝着司明涌去,将其包裹成一个大土球。   “地温天压!”   一丝红光闪过,却是练不器滴落在土壤中的血液在大土球内部焚烧起来,以有限的封闭空间来增强爆炸的威力。   数百倍的重力再配合强化版“云雾爆轰”,他自信世上无人能够抵挡,专精横练的化神强者也不行。   然而,练不器正要合拢双手引动爆炸,一道金色剑气骤然刺穿了大土球,划过他的脸颊,击破相转移护体神功的上限,留下一道血痕。   “晴雷一动蛰龙起!”   大土球轰然爆碎,剑气金龙破巢而出,径直撞向练不器,练不器后力不济,难以闪避,被金龙大嘴咬住,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径直撞进了后方的坑壁中。   金色光芒散去,只见司明悬浮半空,一手抓着练不器的脖子,将人压在山壁上。   “若依照你弱肉强食的理论,身为强者的我便可以随意欺凌你这样的弱者,而你也只能认命……今曰我会在你脸上写下‘杂鱼’二字,望你能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知耻而后勇。”   练不器闻言,眼中涌现一丝狠绝,双手绞住司明的手臂,同时双腿夹腰,以一种十分尴尬的姿势锁住司明,令其难以挣脱,接着压榨体内所有的残存真气,尽数冲向天空,并化作烟花爆开,好似在召唤着什么。   “天基坠落!”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并在视线中迅速扩大,却是一根数十米长的石锥,顶端如同陨石般通红燃烧,正精准地朝着练不器和司明两人砸下来。   显然,练不器已是下了同归于尽的决心,以石锥的重量和速度,其碰撞产生的破坏力可想而知,只怕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存活,整个深坑擂台都要从地图上被抹掉。   包括裁判在内,凡是在场的武道高手纷纷变了脸色,忙运功冲向空中,打算将石锥截住,这个时候可顾不得什么不准干扰比赛的规矩,何况此招本身就违反了比赛规则,威胁到了观众的生命。   然而,这些高手还没来得及打出拦截的绝招,就见司明头也没回,用另一只没有被绞住的手臂往后一甩,一颗光球冲天而去,正面撞上石锥,却没有立即爆炸,而是钻进里面后,从内部引爆。   贯地歼霸波!   数十米长的陨石被炸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石头,虽然威力不弱,砸在人的身上依旧能把人砸死,可对于神术师已是不难抵挡,他们纷纷召唤各类风屏水幕,将碎石尽数挡下。   从头到尾,司明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一直平静的注视着练不器,就像是大人在看孩子恶作剧。   “然后呢,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   练不器闻言身体一僵,接着缓缓松开了四肢的钳制,再无反抗,仿佛变成了一堆烂泥,双眼中彻底失去了斗志。   司明嘴角微扬,道:“凡人,你尽力了。” 第787章 一战扬名   练不器一副失去梦想的咸鱼模样,显然,司明的一番作为把他的信念都击溃了,眼神空洞无焦点,就连那股修炼超武道带来的疯狂之意都颓丧消退。   这倒是给司明带来了一个新想法,纵然是疯子,也要有精神才能发疯发狂,一旦没了精气神,那顶多算是一条有精神病的咸鱼,而咸鱼连翻身都懒得做,哪还有气力去伤害别人。   这种对精神信念的摧残,远比对肉体的摧残严重得多,看到练不器现在的这幅模样,司明都没了继续揍他的欲望――当然该揍还是得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枣无枣打三杆子,精神摧残固然绝妙,可再加上肉体的摧残就更好了,又不是两者只能取一个。   于是,司明使出了许久不曾运用的子弹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秒钟就往练不器的身上打出了上百拳,愣是把步枪打出了重机枪的水准。   练不器身体表面彩色流转,相转移护体神功自发抵抗,但很快就被突破了上限,彩色消散,身体像沙包一样不断挨揍,以致于产生痉挛般的颤抖,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个个拳印,转眼已是鼻青脸肿,门牙崩飞――司明控制力道,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旨在制造疼痛。   这种情况下,国联学院完全可以派人向裁判表示认输,从而制止司明的施虐,可练不器在队里的人缘实在太差了,竟是无人开口,眼睁睁看着练不器被狂揍,甚至还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以后高喊‘弱肉强食’的口号时,请记住你也是一名弱者,多站在弱者的角度思考问题,就算你坚信世道就是如此,但也没必要处处挂在嘴上,真要人人认可了丛林法则,以此为社会风气,对你这样的弱者又有什么好处呢?   最后,再送你一发中二修正掌,顺便附赠一句建议,超武道虽强,但还没到逆天的程度,若你真有悔改的决心,不妨去修炼《炽阳斗法》。”   不等几乎不成人样的练不器回答,司明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将他从深坑的一头打到另一头,摔出了擂台外。   裁判见状,赶紧宣判道:“第一局,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胜。”   司明从空中落下,在数万观众的喝彩声中,走下了擂台。   胡忌显上前迎接,并笑道:“这下你是真的成名了,霸道帅气的出场,惹人厌恶的对手,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战斗太过顺利,如果能一波三折,经过拼死血战,最终险中求胜,那就更能打动人,不过碾压式的战斗也不错,同样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今日过后,肯定会有许多人去调查你的经历和背景,做好迎接成为大明星的烦恼了吗?”   “低调有低调的好处,成名也有成名的好处,是金子迟早会发光,只有庸人才会一直不被关注。”   司明手中就握着强大的宣传渠道,自然不怕其它媒体胡说八道,何况成名武者跟娱乐明星是两码事,后者就是靠讨好公众吃饭,因此被人曝光隐私也只能认了,但武者依仗的是自己的实力,不需要讨好谁,只要实力够强,哪怕是那种脾气很臭,满口毒鸡汤,两句话就把天聊死的人照样会有许多武迷追捧。   慕容倾道:“其实你身上没多少污点,喜欢出风头也好,脸皮厚也罢,这都是性情喜好的差异,没有好坏之分,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生活作风了,如果避开这一点,就勉强可以称为完美无缺了。”   司明哈哈笑道:“没什么可避讳的,我反对因为别人有缺点就全盘否定的做法,同样也反对那种认为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存在的鼓吹,前者的危害人人都看在眼里,可后者的危害很多人不甚在意,其实后者是跟前者重叠的两个端点,因为鼓吹完美无缺,就是在给全盘否定打基础。”   柯茶菁道:“别讨论哲学,我一听就头疼,三局两胜战斗还没结束呢,第二场谁来?”   慕容倾道:“要不我来吧,我看过历年的决赛录像,到了准决赛……事实上到了八强,各个队伍为了更进一步就会全力以赴,不再留手,如果实力存在巨大差距,优势方还能点到为止,倘若两者在伯仲之间,为了取胜往往会以命相搏,败者固然有性命危险,胜者也要重伤半死。”   胡忌显建议道:“正因如此,你才应该参加第三阵的单人战,保证胜利,对方的血脉异能古怪,二对二的情况下,变数增多,万一队友拖后腿就更麻烦了,而且在输了第一阵后,对方必然会派出主力参加第二阵,以求稳胜,因为他们也担心你参加第三阵,倘若第二阵输了,第三阵就得面对你这位化神,胜算渺茫。”   柯茶菁道:“既是如此,不更应该派慕容师妹参加第二阵,只要击败对方的主力,我们不就能稳稳晋级了吗?”   “前提是获胜,可若是落败了呢?从稳妥的角度看,我建议第二阵上替补,第三阵对方担心慕容师妹出场,可能会派替补弃战,而我们可以上主力再下一城,慕容师妹参加第四阵或者第五阵。”   柯茶菁撇嘴道:“我说过了吧,如果没有实力优势,我能接受不择手段,可既然能堂堂正正的取胜,就没必要再耍阴谋诡计。”   “这可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正经的战术谋略,你的‘堂堂正正’该不会是指不动脑子吧?”胡忌显正色道,“你的心态很不对,轻敌是最大的错误,司明的情况是个例,不能因为他完胜对手就骄傲自满,苍鹰搏兔尚尽全力,我们一只连冠军都没拿过的队伍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对手?”   “是你太谨慎了,强者就该有强者的气度。”   “我们还没有强大到胡乱排阵也能稳赢的地步。”   眼见两人就要争吵起来,慕容倾开口道:“第二阵还是由我来吧,我相信我的队友。”   柯茶菁得意的瞥了胡忌显一眼,笑道:“没错,我们不能小瞧对手,但也要相信自己的队友,我们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无可争议。”   胡忌显无言以对,当事人都主动请愿了,他自然不能灭自家威风。   可慕容倾旋即道:“不过我并不反对谨慎行事,首先要赢,其次才能追求赢得漂亮,这次是因为司明先声夺人,一举重挫了对手的气势,我觉得可以趁胜追击,但到了决赛还是要以稳妥为上。”   柯茶菁没有反对,默认将决赛的指挥权交给胡忌显,权当这次胜利的让步。   慕容倾转头对其他队员道:“谁跟我一起联手出战第二阵?”   姜亭亭、泰古等人有些意动,能在准决赛出场实在是成名的好机会,缺一场少一场,但前提是能赢,且不拖队友后腿,如果跟队友实力相差太大,以至于被观众一眼看出,很容易被评价为抱大腿,何况他们跟慕容倾从来没有合作过,毫无默契可言。   “我来吧。”开口的是柳青青,“这几轮比赛我都有参加双战,而且我的战斗方式也很适合跟人合作。”   其他人见状,没有争抢,一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平静下来,柳青青在队伍里存在感不强,也因此大家都很乐意跟她合作,毕竟一旦赢了双人战,观众都会将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柳青青却是深藏功与名,故而人缘极好。   慕容倾点了点头,笑道:“合作愉快。”   片刻后,双方选手各自上场,国联学院派出的正是当初在火车上引发过骚乱的方洪,以及同行女生。   台下的陶承嗣看见慕容倾登场后,皱眉道:“这下麻烦了,只能寄希望方洪能保持理智,如此还能有三成胜算。” 第788章 以貌取人   慕容倾登场时,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有男人也有女人。   “快看,寒月剑仙出场!”   “她就是史上最年轻化神,果然英气逼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跟传闻中一样英姿飒爽,貌若天仙,倾国倾城,这一趟值了!不知道她的实力是否也跟传闻中一样厉害,接下来以一敌二的战斗,想来就能知晓答案了。”   比起司明登场时那种陷入沉默的震撼,慕容倾的登场引起了无数人的惊艳和欢呼,她的粉丝数量无疑要多得多,这就是美女的优势,何况她在上一轮对昆仑武盟的战斗中一鸣惊人,早就引起了公众的关注,很多新闻媒体都报导了她的身份背景。   幼时丧母,少时丧父,背井离乡,独自抚养弟弟长大,艰苦的人生直到拜冰雪神枪凌浣溪为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而在朋友和同学的眼中,慕容倾平日里刻苦修炼,品学兼优,乐于助人,正直无私……   读者越是了解,越有一种自己在看小说主角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传统小说里的高大全式主角,质疑者有之,但憧憬者更多,毕竟这年头官方媒体还是颇有公信力的,尤其是隶属墨家名下的报纸,数十年如一日说真话,其公信力比各国政府官媒强出太多。   当然,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史上最年轻化神”的身份,二十岁晋级化神,破了纪录,这才是最大的噱头,其余皆是锦上添花。   此外,大凡有点姿色的女性,在武道联赛上有不错的表现都会受到追捧,像柯茶菁这种女汉子类型都有不少武迷――虽然大多是女性――其余像司水芸、姜亭亭、聂琬芷也都有各自的拥趸,柳青青本来也有,但往往过了不久就会流失,粘性很差。   事实上,第二武术社在民间的人气很高,因为他们的队伍里女性比例很大,几乎占到了一半,仅次于全部由女子组成的玄女武馆,而且跟其他队伍中女子通常充当花瓶、替补的角色不同,第二武术社的女性担任主力的有不少,柯茶菁更是担任队长一职。   然而,终究缺乏一锤定音的角色,直到慕容倾的出现。   修为、长相、学识、品德都无可挑剔,堪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   “人气真高啊,简直是万人迷。”   开口感叹的人是方洪,虽然在催动血脉异能后会变成一头暴戾肌肉猩猩,但平时看起来却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人气高又怎么样,长得漂亮又怎么样,武斗比赛又不是靠名声和脸蛋来决定。”   队友关胜男撇了撇嘴,故意说得很大声。   慕容倾也的确听见了,脸色不改的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圣人无名,盛名实为负累,人云亦云有失主见,以貌取人更是肤浅。”   关胜男为之一噎,我说这话是故意挤兑你,你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忍不住道:“你在讽刺我?”   慕容倾反问道:“你说的话很对,我为什么要讽刺你?”   方洪道:“因为你长得比她漂亮,人气比她高,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在她听来都是讽刺。”   关胜男呵斥道:“闭嘴!你到底是哪边的?”   方洪缩了缩脖子,道:“我当然是国联大学这边的。”   “放屁,我看你就是敌人派过来的奸细,脑后有反骨,我早就瞧出来了!”   “如果我是奸细加反骨,岂不是负负得正?”   “闭嘴!谁跟你讲逻辑了!”   关胜男跟队友对骂的同时,并未忘记关注对手,发现慕容倾在观察自己后叹了一口气,似有失望,更觉恼火:“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得漂亮就瞧不起人吗?”   其实关胜男的长相并不差,只不过是以男性的标准,浓眉大鼻国字脸,线条刚硬,若说柯茶菁的长相是中性美,关胜男无疑属于雄性美,也就是女生男相,倘若她用化妆掩饰,或许能塑造出男装丽人的形象,偏偏她个性执拗,不愿施以粉黛,素面迎人,更显粗犷。   慕容倾道:“你虽然痛斥别人以貌取人,可事实上你也在以貌取人,只不过观念和别人相反,对长相俊美者有成见,你嘴上说着长相无用,内心却非常在意,最可悲的是,你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关胜男一愣,旋即涨红了脸,忿忿道:“你懂什么,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如你这般轻易就能晋级化神的绝世天才,得上天之眷顾,根本不会明白平庸者的绝望!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天赋和机遇,又何必给人当实验品,你以为我不知道激发异能的危险?只是没得选罢了,摆在我眼前的只有这么一条路。”   慕容倾摇了摇头,道:“如果你是觉得有才能的人就无需努力,那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观点,也许在你看来,很多人的努力都只是无谓的挣扎,实际上那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步幅不一样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感慨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觉得我是绝世天才,事实上我也有拼命去追依旧难以望其项背的目标,而你同样也是别人眼中的天才,否则为何是你,而不是别人站在这个擂台上呢?”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见对方流露的情绪和眼神并非作假,关胜男心头微微触动,可旋即摇了摇,道:“多言无益,既然站上了擂台,手底下见真章吧。”   队友方洪道:“早该如此,我刚想问你还打不打,再不打我就要睡着了。”   “嗦!”关胜男骂了一句,接着对慕容倾催促道,“赶紧让你的队友上场,我可不想被人嘲笑以多欺少。”   “我就在场上。”柳青青冷不丁道。   “好高明的隐息法!”   关胜男被吓了一跳,她注意力都集中在慕容倾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   方洪道:“她根本没隐息,一上场我就注意到了,是你心怀成见一叶障目。”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怎么老拆我的台,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队友啊?”   裁判感觉再不宣布开始,国联学院这边就要内讧了,也顾不得解说还没介绍完双方选手的背景,赶紧打出一道掌力,震响铜锣。   关胜男抬手一扬,十指轻弹,一道道碧绿磷火流星般破空射出,劲力如针尖细,却又灵动如飞鸟。   “火符碧微针?”   慕容倾见司明用过这门武功,有几分眼熟,但不是很确定,毕竟相同的武功由不同的人使来,也会有不同的表现,说不定对方的异能就是控火。   不过她也不在意,催动冰川神诀袍袖一拂,滚滚寒气汹涌如潮,碧绿磷火一触及寒气,挣扎的跳动了几下,便已陆续熄灭。   与此同时,进入战斗的方洪一改呆呆的模样,剧烈地呼吸了三口,脸上的皮肤泛起血红色,胸膛一鼓,两腿猛蹬,箭也似的掠了过来,单拳袭出,似有雷鸣之音。   慕容倾抬掌抵住,被巨力震得后退了一步,但依仗修为上的优势,牢牢将其架住,后劲绵绵不绝,同时寒气勃发,便要渗透入体。   方洪大吼一声,蕴藏在胸膛中的后劲爆发,兜在胯下的一条手臂贴着臀部尾椎,沿背部中线猛烈的一提,好像马竖尾巴,两只手臂的肩关节向前一错,肩胛骨好似从肩窝中弹冲了出来,拳劲陡然倍增!   同一瞬间,被轻易破掉先手的关胜男突然结了一个法印,水润动人的碧绿眼眸绽放出奇光异彩,空中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一只只狰狞丑陋的恶鬼凝现化形,尖啸着扑向慕容倾。   “幽璇映薇!”   继续空手对敌未免托大,慕容倾纳剑入掌,运劲一旋,寒冰剑气绽如花瓣,逼退方洪的同时,将那些幻化的恶鬼尽数拦下,接着发力一吐,冰晶花瓣飞射而出。   这一招原本只是守招,但到了如今的剑术境界,慕容倾早已不拘泥于剑法本身的固定变化,可以随心所欲的运用。   关胜男和方洪一阵手忙脚乱,将冰晶花瓣尽数挡下,两人终究还是在修为上吃了亏,冰川神诀可不是普通内功,强度高不说,蕴藏的寒气也非常棘手。   柳青青还未出手,光凭慕容倾一人就已取得上风,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已然分晓,不少观众开始讨论下场比赛双方会派谁上阵,以及连山大学是否能三战完胜。   “不愧是化神,不动用底牌根本没有胜算。”   关胜男瞄了一眼方洪,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变身吧。”   方洪微微点头,接着双目突然泛起红光,体内气息暴涨,全身肌肉膨胀,毛孔中钻出一根根粗大的毛发,转眼就变成了一头两米多高的猿魔。   猿魔鼻孔喷着粗气,双目中充满了血丝,满是暴戾之色,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一片混乱,就算下一刻发狂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给我冷静下来!”   关胜男伸手贴住对方的胳膊,散发一阵精神波动,猿魔的气息立即变得平稳,双目中血丝退去,尽管依旧充满了暴戾,可已经恢复了理智。   “第二回 合,开始了。” 第789章 无形中的配合   恢复理性的方洪并没有急于发动进攻,而是摆出了天罡拳的起手势,像他这样长满肌肉,身材魁梧的猩猩模样,给人的印象就应该是暴躁地挥洒蛮力,以毫无技巧的战斗方式摧毁眼前一切事物,然而,当他摆出拳法的姿势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方洪全身上撑,脊椎向上拱起,好像天柱一般把苍穹都撑住,双腿如定海神针杵在地上,一般而言这等沉稳的姿势容易给人笨拙的印象,但方洪的身体却有一种闪烁不定的感觉,就仿佛冥冥之中上方有一股大力把提起,从而抵消了重力。   沉稳如天柱,却又飘若鸿毛,这两种形态同时出现在方洪的身上,显得无比怪异,但眼光高明的武者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分明是“举足轻重”的宗师境界,既能举重若轻,又能举轻若重,轻重随心所欲。   “你并没有达到举足轻重的境界。”慕容倾利用超识状态看出了更多,“你其实只掌握了举重若轻的技巧,但通过血脉异能强化了肉身,令力量暴增,从而拥有了举轻若重的状态,你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没错,但那又怎么样?”方洪承认道,“于武道修行,知其所以然是关键,但于武道搏杀,知其然就够了,我的确是取了巧,但这同样是属于我的力量。”   话音一落,他双足十趾一扣,整个人就像是飞鸟一样掠了出去,接着一拳划过弧线甩出,眉发张扬,狂暴拳劲猛压冲击,好像一辆火车撞了过去。   如果慕容倾此刻握的是佩剑“月神之泪”,只需凝聚剑气削过去便是,对方若敢硬碰硬,就会被神剑直接斩断,但她现在用的是一柄铁木剑,虽然材质够坚硬,可在如此威力的拳劲,跟纸剑也没多大区别,于是不得不催发寒气,凝成一面冰盾。   天罡拳劲一击摧毁了冰盾,慕容倾顿觉脚步虚浮,身体似乎都要被这一拳冲得凌空飞起,不过她跟司明切磋多次,早就找到了一套应对力强者的方法,当即心神一动,筋骨松柔,左脚后错,身体小退一寸,以柔劲泄力。   紧跟着,慕容倾脚步一旋,身姿曼妙,如天女舞步,引得观众齐声惊叹。   不过,在美丽剑舞的表面下是遮掩不住的锋锐杀机,寒冰剑气如同美丽的织锦,漫天席地的卷出,密密麻麻,玄之又玄,如同微毫,渗入了空间,向着方洪罩去。   “天罡卷日!”   方洪展现出不合体型的灵敏,身形缩退争得蓄力之机,反手一拳捣出,漫漫拳劲将因为上一场战斗而变得松脆的土地石块卷起,化作石墙碾碎寒冰剑气,余力不消,继续袭向慕容倾。   “千方残影!”   慕容倾一步不让,倒迎而上,脚步轻旋,身影在四面八方闪现,凌厉剑气一道道斩出,将石块劈开,化作齑粉。   方洪双手紧握,鼓动真气,一条条电弧缠绕十指,接着催动绝学雷光掌,打出一道道沛然掌劲,与破空而至的剑光撞在了一起。   雷光掌本是一门内家拳法,旨在以雷电之力伤人,而非以外劲,但以方洪此刻的力量,打出的雷光掌劲如鹰隼,呼啸破空,辅以雷电之力,更显威势浩荡。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湛蓝的剑光与金色的雷霆之间,有不可捉摸的霹雳闪了一闪,其后,轰然的震响方才反涌而来,整个擂台跟着摇晃,飞沙走石,气象惊人。   两人激斗的时候,关胜男并没有上前襄助同伴,她的目标是柳青青。   这是上场前定下的战术,由方洪缠住化神宗师慕容倾,而关胜男则通过快攻击败慕容倾的队友,转而腾出手来帮助方洪。   关胜男知道方洪还有一门“三头六臂”的杀招,运用得到,未尝不能击败化神宗师,只是这一招在运用时有一个明显的变身阶段,而对手显然不可能乖乖在一旁看着无所作为,因此就需要另一人牵制。   “柳青青,擅长弓术和神术,利于群战而非独战,所以她参加的都是双人战,只要近身就能令其本领十去五六。”   关胜男回忆着资料,过去柳青青都是跟队友配合,一近一远同时进攻,不给对手分而击之的机会,但这一回可能是因为慕容倾是化神强者的原因,她就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一直没有出手。   “骄傲轻敌,这是兵家大忌。”   刹那间,关胜男的身影便化作幻象在原地消失,紧跟着她就出现在柳青青的后方,手中一对急剧加速的圆环,其边缘切割着空气,斩向柳青青的后颈。   关胜男的血脉异能就是精神力,既能制造幻象,也能帮助方洪镇定心神。   圆环将空气切割出锐利的急风,几乎已经贴到了柳青青的后颈,这一刻,几乎没有人认为柳青青能够避开,事实上她也的确没能避开,不过体表突然浮现出一层土黄色护体气罩,将圆环挡住。   不动山王罩!   “神术?”   因为此前柳青青都没有动用过《五行炼神诀》,关胜男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只当对方偷偷给自己加持了防御神术。   她也不觉得气馁,能走到准决赛的对手,怎么也不可能被她一招拿下,当即展开后续攻势,双环连续击出,层层叠叠,配合自身精神幻象,光影如同梦幻般交替,走马灯般的攻击凌厉得犹如呼啸不绝的秋凤。   大多数观众的视线都被慕容倾和方洪的战斗吸引走,只有少数真正的高手注意到另一边的战斗,尽管这边没有轰鸣爆炸的声势,也没有拳劲与剑气的绚烂,却看得人惊心动魄,很多高手自忖一旦被罩入了关胜男的攻击中,不付出代价根本别想脱出,那虚虚实实的圆环,刚中带柔,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然而,被公认为远战高手的柳青青却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如同游鱼一般翻动,展现出高明的身法,闪过了所有的攻击。   双环在她的身旁切割,彩光在她的四方摇晃,明明是眼花缭乱的攻势,她却将真物和幻象分辨得清清楚楚,避开圆环的切割,对那些衍生出来的幻象视而不见,任由其接触到自己的身体。   关注这一战的武者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毕竟稍有不慎,真假分辨错误,可就是挨刀的下场,换成他们来应对,不管真真假假都会全力避开,毕竟一刹那的工夫,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细细分辨。   但柳青青可以,因为她神魂强度远胜关胜男,在别人看来很难分辨的幻象,在她看来就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分外清晰,关胜男的攻势虽然凌厉,但排除那些数倍的幻象后,也并非难以闪躲,尤其她的逆水千寒步最擅长这种小范围腾挪闪避。   在数十招的交锋后,习惯对手攻击频率的柳青青展开反击,只见她身影连晃,侧身避开贴胸而过的圆环的一瞬间,抬腿不过膝,飞踹而出。   关胜男哼了一声,手上攻势未挺,下方提腿反击,近身战拿不下一个神术师,已经够丢人了,她可不想再示弱,何况腿法她同样很擅长,或者说,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类基本功。   噼噼啪啪,两人的下盘互换了数十招,腿与腿之间的一个互撞过后,柳青青气血沸腾,下盘不稳,导致上身迟钝,没能及时躲开圆环,右肩被削了一刀,立时鲜血飞溅,她连忙往后飞退。   就是现在!   关胜男眼中精光一闪,心知时机到来,便要催动绝招一鼓作气将人拿下,忽觉双足一寒,低头看去,地面竟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冰,将她的双足浅浅冻住! 第790章 五行连珠箭   地面结的冰并不厚,稍稍用点力气就能挣脱,谈不上影响行动,但关胜男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战斗,发现尽管慕容倾劈出的剑气被方洪尽数粉碎,但剑气粉碎后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化作寒气扩散开来,改变附近的环境,使得温度急遽下降。   “方洪,小心寒气!”关胜男不得不出声提醒。   “你分心了。”   柳青青趁机拉开距离,并拉弓搭箭,催动神术,召集水汽汇聚箭矢。   关胜男见状,双目一瞪,发出无声无息的精神冲击,欲强行打断柳青青。   然而,遭到冲击的柳青青只是身形一晃,气息微微浮动,旋即便恢复了稳定。   这令关胜男大为惊讶,迄今为止她的血脉异能无往不利,既可以帮助队友镇定心神,又能加持自身制造幻象,还能用来冲击对手的意志,哪怕是准宗师高手,即便精神冲击干扰不了一秒钟,但打断蓄招不成问题,结果却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对手身上连连失效。   难道这位也是化神?   来不及细想,柳青青一发“辰星箭”破空而出,箭矢携带滚滚水汽而出,却受到环境影响,水汽冻结成冰,更显凌厉锋利。   关胜男顿觉头皮发麻,心知这一招若不全力应对,会有生命危机,当即强摧功体,炎气上身,体表覆盖一层火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火人,脚下冰层被融化,升腾起大量的水蒸气。   “巢焚原燎!”   她双手往地面一拍,顿时冒出一排火柱,迎向辰星箭。   然而,仓促应对终究比不得蓄力之招,冰海之箭击破火柱,去势未停,关胜男不觉意外,早有准备地以火焰之躯迎面撞了过去,立时引发巨爆。   见到这一幕,司明忍不住道:“什么鬼,这一招是叫‘奥特炸弹’吗?”   只见擂台上齑粉飞舞,碎冰与火花混杂着四溅开来,地面在摇动中裂开口子,碎石纷纷洒洒,一道人影飞冲而出,正是浑身带伤的关胜男,她心知不能让对手有喘息的机会,拼着受内伤也要强行拉进距离,否则这样的神术箭再来上两发,她就可以投降认输了,哪怕她拥有十二级的准宗师内功修为也扛不住。   只见关胜舞动圆环,环心产生莫大吸力,将四周的碎石都摄取过来,凝成两面石盾,然后整个身子凝立不动,飞速向前飙去,双脚就像耕田的犁铧一般,在地面擦起了一团淡淡的黑烟,溜冰似的朝柳青青滑行过去,并算准距离扔出两面石盾圆环。   她既已知晓血脉异能对柳青青无用,干脆舍了精神幻象这种花里胡哨的手段,用武功堂堂正正的分个高低,好歹也是一名顶尖高手,只要能近身她就有把握取胜,之前因为想着利用血脉异能速胜,反倒只发挥出八成的真实实力。   刚射出神术箭的柳青青后继乏力,无法正面迎击,只能闪身躲避,却被石盾破碎后的粉末溅到,显得有些狼狈,关胜男得势不饶人,接住砸在地上反弹回来的圆环,顺势劈出一道火焰刀气。   司明看得眼熟,这分明是“真阳丹烈刀”,虽然是以圆环而非空手使用,产生了不同的变化,可以他如今的武道修为自然能轻易辨认,暗忖这男人婆学的几门武功居然跟自己相同。   柳青青无奈再闪,关胜男见距离够近,再度反手横斩,又荡出一道火焰刀气拦向了柳青青的去处,而且这道剑芒的提前量掐得正好,柳青青见无法闪避,只能以一招驴打滚躲过,更显狼狈。   可这么一来,又给了关胜男进逼的时间,她双环紧扣,在火属真气加持下变成了一对风火轮,正要施展绝招一举将柳青青拿下,蓦地,一支不知道怎么就射出来的犀利长箭流星一般射向她的面门。   关胜男心头大骇之余,手腕一个下意识地格挡,总算以圆环将箭矢格开,可她酝酿的绝招也被打断,体内气息一片紊乱,尚未来得及调整,又是一支羽箭“扑哧”一声射了过来。   这支羽箭携带庚金之气,较之先前还要厉害三分,关胜男虽然再度用圆环格挡,可缺少真气加持,直觉虎口一疼,圆环直接被崩飞出去,羽箭势如破竹地刺中了她小腿,笔直地射了个对穿。   看台上一阵惊呼,却是倒在地上的柳青青用脚撑开了弓,她在跌倒的同时,顺势射箭狙击。   一些有眼界的行家点头道:“这才是真正的弓术。”   之前的神术箭强则强矣,但在弓技上并没有吸引人的地方,只见简单的拉弓射箭,威力全在附着的神术上,箭矢更像是一个载体,如今这招“地躺箭”总算是展现出一点门道。   这一下局势顿时逆转,柳青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脚尖一挑,弓箭落入右手掌中,左手取箭拉弦,瞬息间便是一套连珠箭,关胜男以圆环连连格挡,却也被震得步步后退,想要缩短距离,却因为小腿受伤而影响身法。   蓦地,柳青青从箭囊中抽出五支箭,其中四支同时搭在弓弦上,最后一支咬在嘴里,先是一套正手扣弦四连发,接着脑袋一个上扬,口中叼着的长箭被撩到了空中,手指迅速挂了一个空弦,绷开的弓正好撞在滞留在空中的长箭上,第五箭紧随而出。   关胜男来不及细想这一套箭术跟之前的连珠箭有何区别,连忙催发掌力将之前崩飞的圆环吸回来,接着双手交替格挡箭矢。   在一口气挡了前面的四支箭后,她脸色一变,顿时明白对手的意图,原来前面的四箭分别携带了木、火、土、金四种元力,正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五行循环之理,使得后一箭能继承前一箭的力量,而第五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水行之箭。   但就算明白了这一点,一条腿受伤的关胜男已经无法躲避了,只能鼓足余力强行抵挡。   只闻锵然一响,普通材质的箭矢难承其力,在冲突中彻底爆裂粉碎,但上面携带的水行之力继续轰向关胜男,并继承了四位前辈残留下来的“波纹”,顿时将其重创击飞。   眼看就要掉出场外,关胜男一个鹞子翻身站稳脚步,随后再度将两个圆环凝聚成石盾,而且是大石盾,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不露缝隙。   看来她似乎还想同柳青青战斗,不过明眼人都已经看出这位大势已去,之前强压的内伤被引动,一口口往外吐着鲜血,根本没了取胜的可能,继续留在场上只是为了拖住柳青青,不给她援助慕容倾的机会,如此才能保留一线希望,如果方洪能侥幸战胜对手,此战还有翻转的余地。   可惜,奇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方洪见关胜男露出了败像,便知道赛前定下的战术已全然无用,于是在怒吼中使出了杀招,陡然间化作三头六臂的模样,全身凶气四溢,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急剧膨胀,再度陷入狂暴,就连关胜男留下的精神印记也失去了效果。   慕容倾见状,没有丝毫退怯之意,身体凌空而立,剑气犹如实化成金乌的光芒,以她的躯体为中心,呈圆形绽了开来,再快速收缩,在她的身后织成了美轮美奂的剑翼,剑翼反射着光芒,华丽无比,令观者无不目眩神迷。   “天光映月轮!”   这是将原本的极招“七霞天光映月轮”简化后的绝招,只见慕容倾双翼一展,猛地俯冲而下,同时双翼爆射剑气,先是射向方洪的左右两侧,接着就如同遇到镜面被强行折射的光束,呈锐角反射而回,跟本体一起形成三面夹攻之势。   方洪挥舞六臂,打出无俦拳劲,迎向剑虹,每一拳都将空气击爆,产生擂鼓般的声响。   狂暴拳劲凝成气墙,撕裂着剑虹,电光石火间就是上千次的交锋,余劲横扫四方,再度破坏早已惨不忍睹的地面,慕容倾的剑翼一时间竟是无法突破。   “你的力量很大。”慕容倾在相距不到半米的距离开口道,“但是,还不够大!”   转眼间,剑气化作漫空的星针,随着剑意星河般流转,华丽璀璨,纠集着杀气,撕裂着空间,只闻嗤嗤嗤的三道轻响,方洪的身上飚出三朵血花。   陷入疯狂的方洪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显狂态,六股拳劲合在一起,形成气柱不管不顾尽数袭向位于正面的慕容倾本身。   慕容倾眼神一凛,双翼向内一合,来回晃动的光影间,整个天地仿佛闪了一闪,随后就是灿烂的光华向外爆发,大地陡然凹陷,激斗的两人错身而过。   尘土慢慢的飘落,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在一片狼藉的土石间,只剩下慕容倾急促的呼吸声。   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慕容倾收剑入鞘,转身看向仍在苦苦支撑的关胜男,没有理会背后巍然屹立的方洪。   下一刻,方洪身体一颤,血花绽放,大量的血水从他魁梧的身体中喷射而出,就像是淋浴莲蓬头喷出来的水,但这些血水刚喷到一半就冻结成冰,看起来就像是冻住的柳枝,有着一种奇异的瑰丽。   见到这一幕,关胜男放下了石盾,低头叹气道:“我认输。” 第791章 王道的展开   第二场结束,又多了两名重伤人员,而且柳青青和慕容倾也都负了伤,但没有人觉得意外,因为这在武道比赛上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败者一方全力以赴,胜者想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差别也就在于代价的大小。   如慕容倾和柳青青这样已是运气很好了,稍作休养还能继续参加比赛,运气不好的情况,胜者和败者会一起重伤入院。   至于裁判出手阻止,那更是开玩笑,且不说战斗中时机一转即逝,根本不给人插手的机会,就算有裁判也不敢啊,选手的命是命,裁判的命也是命,像刚才慕容倾和方洪同时以杀招决胜负,裁判敢出手阻止,现在被人用神术抢救的倒霉蛋就是他了。   众人一起恭贺了两位功臣,态度比之前迎接司明热情得多,毕竟这一场存在悬念,尤其柳青青的“地躺箭”和“五行箭”的确令人大开眼界,在擂台上用弓箭的武者本来就少,更别说能玩出花样的。   “那人的修为其实比我高,如果一开始就以近战纠缠,不使用血脉异能,恐怕败的人就是我。”   柳青青并没有沉没在众人的称赞中,对自己的实力看得很清楚,不动用万秽污血,她比对手还要差一点,对方毕竟比她大两岁,内功也达到了十二级,加上擂台战不利于弓箭发挥,这一战她的赢面其实不到三成。   司明道:“如果她这么做,慕容倾会率先击败对手,转而来帮你,国联学院照样要败,她想要速战速决,就不得不赌一把,故而无论她怎么选,其实都输定了,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不是实力强就能赢,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胡忌显道:“连输两阵,国联学院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接下来肯定会派出主力。”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柯茶菁,见其没有表态,便道:“下一阵我建议由曾阿牛出战。”   “我?”   曾阿牛有些意外,可旋即明白,这是以下驷马对上驷马的战术,但即便如此,能在准决赛的舞台上出场,仍令他颇觉兴奋。   原本他作为替补的替补,连大名单都上不了,只不过由于最近伤员太多,如聂琬芷、姜亭亭等人都因为养伤而无法出场,才安排他进了大名单,而就连他也以为自己就是个凑数的,没想到居然还有出场的机会,当真是天上掉下金馅饼,只是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柯茶菁,之前会长和副会长的争执他可是听到了的。   柯茶菁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上场了就好好表现,你也是我们队伍的一员,自然有资格出战,我没有意见。”   “我保证不会给大家丢脸!”曾阿牛激动道。   上场前,胡忌显安抚道:“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一场能赢当然最好,输了也没什么关系,这么说或许有些打击人,但计划中这一场的胜负无关紧要,所以你也没必要拼命,尽力就行。”   “我明白。”   然而,曾阿牛的明白只停留在嘴上,上了擂台后他就把这句话抛诸脑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跟对手激斗在一处。   国联学院如胡忌显预料的一样,果真派出了一名实力强劲的主力,那是一名高高瘦瘦的男生,战斗方式是迅疾凌厉的双刀,而他的血脉异能恰好是控风,两者相辅相成,令其速度达到了可怕的层次,上来就压着曾阿牛一阵狂攻。   曾阿牛强忍着刀气割体的疼痛,裤腿崩裂,猛地前冲,双手泛起金光,找到双刀的间隙,双手顶着刀气切割探入其中,一把抓住对手的双手,便要发力逼其弃到,接着以近身战将人擒下。   然而,高瘦男生冷哼一声,随手将双刀扔掉,猛地跺脚前冲,双手如泥鳅一样滑出擒拿,顺势前冲击在曾阿牛的胸口,将其震得吐血而飞,随后双手猛一收拢,饱提十成元功,四方空气被摄入掌心,形成一个轰鸣切割的气流旋涡,眼看绝招将发。   “……可以认输了。”   胡忌显眉头一皱,便要上前对裁判示意,却被柯茶菁拦住。   “你现在替曾阿牛认输,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可……”   “继续看下去吧,战斗还没结束呢。”   擂台上,被击飞的曾阿牛突然凌空站立,双手一开,后方的湖水被吸摄过来,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护罩,接着就朝着对手冲了过去。   这门武功名为“壬水劲”,乃是用内家真气吹水成柱,化柱为罩,水罩在真气加持下坚如铁壁,韧似革墙,刀剑难伤。   高瘦男生将双掌一推,积蓄的空气暴冲而出,形成一道由无数风刃汇聚而成的气柱,正面撞向曾阿牛,风刃无法彻底切开护体水罩,每次切出一道裂痕,水罩就会瞬息恢复,但高瘦男生并不在意,配合自身控风异能,继续强化绝招威力,令气柱发出如龙嘶吼的声音。   曾阿牛强行顶着风柱朝对手逼近,然后旁人都能看见,覆盖在他体表的水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却是每一道风刃都会带走几滴水,虽然量少,但扛不住风刃多,以数取胜。   在双方距离拉近到半米的时候,曾阿牛身上的护体水罩已经被彻底击破,但他毫无退缩之意,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双掌如蛟龙探爪,迅猛如虎,无视凶险跨过半米的距离,狠狠拍在对手的胸口,同时残留在手心的水汽凝成掌状,继续前推。   高瘦男生本以为只要熬过一击即可,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层变化,闷哼一声,在掌劲冲击下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的位置,总算气海生出新力,真气外放包住水汽,身体一侧,将残留的掌劲卸了出去。   另一边,为了跨越半米的距离,曾阿牛承受了千刀万剐的痛楚,整个人变成了血人,抛飞而出,司明连忙冲上去将人接住,输送真气逼出渗透的暗劲,顺便对裁判说了一句“这一场我们认输”,把人带下了擂台。   胡忌显上前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是说过没必要拼命,尽力就行吗?”   曾阿牛咳着血道:“我知道,不过反正后天的决赛我不可能参加,所以咳咳……所以这场战斗我不想留下遗憾……虽然这场战斗的胜负无关紧要,我也只是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坚持。”   胡忌显摇头叹息道:“值得吗?”   这时,观众席上响起了潮水般的鼓掌声,人们都在为刚才的战斗大声叫好,他们不仅恭喜胜者,更称赞败者勇敢无畏的意志。   曾阿牛强撑着伤躯站了起来,朝着观众席挥手,这一举动引发更强烈的回应,场内众人只觉得彻底被鼓掌声、叫好声所包围。   这一刻,精神上的愉悦胜过了肉体的痛苦,曾阿牛露出了无比沉醉的表情,转头道:“副会长,你最光荣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是去年在擂台上打赢对天玄的双人战的时候吗?而我……就是现在了。”   说完,他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可即便是在昏迷中,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早已待命的救护人员立即上来诊治,确认曾阿牛没有大碍,虽然他的伤势看着吓人,身体几乎没一处完好,可实际上受的都是外伤,顶多就是失血较多,对武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胡忌显对柯茶菁道:“你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坚持以强对强?”   “现实不是游戏,人也不是工具,你安排的战术再好,也没法勒令别人怎么执行,对于武道联赛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   比如司明、慕容倾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又或者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   你、我、还有辰时迷等人见识更大的场面,对于联赛冠军也就抱着有则喜,没有也不会特别遗憾的心态了;   可对于泰古、曾阿牛等人,武道联赛的冠军说是毕生梦想也不过,站在这个擂台上,就是他们最荣耀的时刻,所以你想命令他们不要拼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光是武者的尊严就不容许他们这么做。”   胡忌显沉默了一会,随即叹气道:“既然你都想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阻止我呢?我又不是听不进劝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方面。”   “当你说出让曾阿牛出战时,我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能阻止他了,既然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不重要,为什么要当坏人呢?”   胡忌显回想起曾阿牛昏迷时的笑容,也觉得并不是一件坏事,摇了摇头,问道:“下一场派谁出战?”   柯茶菁白了一眼,道:“这还用考虑吗,当然是我和你啊!这一场要是再失败,接下来就麻烦大了,我是想堂堂正正的赢,可不是堂堂正正的输。”   第四场,双人战。   国联学院终究没了高手,陶承嗣不得不亲自出战,可惜他属于头脑派,本身修为一般,全靠灵活使用念动力来战胜强敌,内功堪堪十级,虽然在同龄人中已属佼佼者,但放在准决赛的擂台上,就属于垫底的那一批。   当头脑派遇见头脑派,最后仍是要靠硬实力决定胜负,擂台上可没有给你细细思考的时间。   胡忌显性格谨慎,根本不上陶承嗣的当,凭借与柯茶菁的默契配合稳扎稳打,而且他也不在乎脸面,内八字腿说用就用,对观众的哄笑声视若无睹,反正他擅长的是醉棍,本来就不讲究下盘稳当,而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误导对方,以为破了内八字腿就能击中要害,实际上他早已学会了缩阳入腹,可谓弱点全无。   陶承嗣的队友拥有能操控影子的血脉异能,手段甚是诡异,防不胜防,柯茶菁一开始吃了不少亏,后来在胡忌显的提醒下,效仿之前关胜男的做法,全身笼罩火焰,以火焰的光芒来驱散影子,令其难以靠近。   没了外部因素干扰,无论比实力还是比默契,柯茶菁与胡忌显都稳压一头,两人不求速胜,缓缓积累优势,不给对手丝毫翻盘机会,先是击倒了陶承嗣的队友,再将陶承嗣逼至擂台边缘。   “我认输。”陶承嗣果断道。   柯茶菁散去蓄势待发的真气,不解道:“如果比拼绝招,你再趁机使用异能,还是有机会将我们其中一人打伤的。”   “然后呢?我被你们的绝招打成重伤,而你们中被击伤的人因为参加不了决赛,对我心怀怨恨,于是凭白多了一个仇家?”陶承嗣自嘲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我可不干,反正都是输,何不输得干脆一些,更显气度。”   胡忌显点头道:“说得好,这才是正确的做法,换我我也会这么做。”   语气中颇有感慨,如果大家都是这么讲逻辑的人该多好啊,这样就能减少诸多变数,让世事依照合情合理的方式演变下去。   柯茶菁撇了撇嘴,道:“这也太无趣了。”   但没有受伤毕竟是好事,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本场比赛最终结果为3:1,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晋级决赛!”   裁判很快宣布了结果,第二武术社的支持者们齐声发出了欢呼,国联大学的支持者有的也跟着鼓掌,毕竟对手赢得实至名归,尤其第一场和第二场都是压倒性的胜利,但更多的还是骂骂咧咧的离场。   就在双方都准备退场的时候,关胜男跑了过来,对慕容倾道:“既然赢了我们,就一定要取得冠军啊。”   司明闻言,心道这真是惯例的败者祝福啊。   慕容倾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用坚定的语气道:“我们一定会拿到冠军。”   关胜男因为受伤而显得苍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道:“我会在观众席上替你们助威的。”说完便慌忙回去了。   司明看了一眼快速远去的背影,狐疑的对慕容倾道:“在战斗的时候你对她说了什么?”   “就是鼓励她不要太在意自己的长相,也不要因为别人的非议就否定自己,看起来她似乎是听进去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果然是王道剧情,希望接下来的决赛也能王道地展开,王道的结束。” 第792章 另一场半决赛   连山大学跟国联学院的比赛是在上午,下午则是天玄和地皇,司明一行人只要还能动的,都去观看了比赛,顺带收集情报。   天玄和地皇两所大学是斗了上百年的老冤家,竞争涉及方方面面,而武道比赛更是重中之重,因此战况可想而知,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论声势或许及不上司明跟练不器的那一场,但激烈程度犹有过之,第一局比赛就有人被打得半死垂危。   天玄大学出的是外号“开碑霹雳手”的鸠那摩,这人虽然外号很龙套,且出身蛮族,但一身本领十分过硬,赖以成名的“混天霹雳掌”自然不用多说,不仅被他练到了圆满境界,而且推陈出新,修改得更适合自己,俨然有了一派宗师的影子,但他更厉害的是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武功“太阿不动体”。   第一局的最后一幕,就是鸠那摩硬顶着对手的庚金剑气雨,势如破竹的冲到面前,一招“五雷殛顶”将对手的胸口打得凹陷下去,这等伤势放在普通人的身上,绝对是一套扁鹊三连表情包――“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观众席上,第二武术社一行人也给了鸠那摩很高的评价。   柯茶菁道:“没想到他居然练成了太阿不动体,这可是体气两用的横练法身,既能淬炼肉身,又能形成护体气罩,意为‘太阿倒持亦无可动摇’,能练成的人少之又少,我对上这个家伙胜算不足两成,我们队伍里恐怕也只有慕容倾和司明才能稳赢。”   慕容倾评价道:“他其实已经是宗师级的高手,只不过走的是炼体的法门,没有化神的名头。”   司明道:“其实很容易理解,蛮族出身的人本来就容易受到歧视,更别说是在天玄大学这种顶级学府里,而这个鸠那摩不仅成为了正选,还担当先锋,没有足够的实力别人不可能服他。”   胡忌显皱眉道:“太阿不动体无惧剑气刀罡掌功拳劲,能伤到他的只有神术,对上他除了慕容倾和司明可以依靠修为强行击破外,我们队里就只有柳青青有胜算,麻烦啊。”   司明不以为意,道:“其实司水芸也可以,她的影杀绝学能绕开横练法身的防御,不过我们现在不用烦恼这些,如果天玄大学无法胜出,他们的成员再厉害也跟我们没关系。”   “哦,你对地皇大学很有信心嘛。”胡忌显听出了语意。   “哈哈,谈不上信心,只是我对地皇大学的一名学生很有兴趣,想要同他交手,所以更倾向于地皇大学晋级决赛。”   说是这么说,不过司明觉得地皇跟天玄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而地皇多出了单孤这个重要筹码,胜算无疑更大,就单孤上次展现出来的怪异身法,司明不认为天玄大学中有谁能突破“绝高势垒”。   第二局比赛很快在众人交谈间开始,天玄大学派出的是上回前去参加抽签的两名代表,“南天神杵”孟猛和“追风神腿”金风静,两人一快一稳,动静结合,配合默契,地皇大学派出的则是一名青年剑客和一名神术师,显然是想用远近结合的战术。   战斗开始后,双方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轩轾,天玄大学这边是漫天棍影和腿影,疾如风暴,来势汹汹,但地皇大学的青年剑客却以一套刚柔并济、阴阳熔融的剑法将攻势尽数挡下,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牢牢的阻断洪水,给身后的队友创造安全施法的环境。   慕容倾称赞道:“这名地皇大学的剑客很厉害啊,剑术已经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他的剑似缓实急,似轻实重,可谓大巧不工,即便换我来,只用剑术技巧也破不了他的防御,只能催动绝招以力强破。”   司明辨认道:“他用的是道家的太极剑法,这门剑法本来就擅守,号称天衣无缝,无招可破,只不过重意不重形,对悟性要求很高,出了名的易懂难精,很多人练一辈子还在门口徘徊。”   柯茶菁感慨道:“听之前的解说介绍,这个叫杨玉乾的才二十岁,跟你们一样是大二的学生,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了宗师级的剑术修为,世上真是不缺天才啊,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情何以堪。”   姜亭亭道:“队长说笑了,连你都是普通人,那我们岂不成了庸才。”   柯茶菁握拳道:“所以才更要拼命努力,我们站在这个舞台上,不就是为了避免庸庸碌碌一辈子,到头来自我安慰‘平平凡凡就是真’。”   正说间,擂台上风云突变,金风静使出绝招“风卷楼残”,双腿连环打出风暴般的连绵腿劲,却被杨玉乾的太极剑以无化有,化风暴为拂柳春风。   幸好金风静记住了上次与司镜玉交手的教训,没有一味求快,仍留了两分力道,旋身一转,避开杨玉乾反击而回的旋风剑气,当她从空中落下时,孟猛以棍作弦,将她架住,木棍弯曲后便是强烈反弹,金风静瞬间从杨玉乾的头顶飞跃,袭向后方的神术师。   “糟糕!”   杨玉乾脸色骤变,想要转身拦截,但孟猛突然爆发,打出无穷棍影将他团团包围,且只困不攻,形成一道漩涡。   杨玉乾一时难以突破,虽然太极剑法不是没有进攻的招式,可他尚未掌握通透,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风静压制自己的队友,并以承受一发圣裁神术为代价,强行将他的队友击落到场下。   姜亭亭道:“这下结束了,天玄又赢一场,拿到了局点,掌握战术主动权,接下来可以从容应对。”   抱有类似看法的人不在少数,天玄大学的支持者们纷纷欢呼庆贺,地皇大学的支持者则不由得扼腕叹息,一旦先输两局,虽然接下来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可胜算就很渺茫了,尤其是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   柯茶菁亦对司明道:“看来你没机会跟感兴趣的对象交手了。”   司明摇头道:“也不一定,胜负尚未见分晓,现在就下结论未免早了点,至少那个叫杨玉乾的人尚未放弃,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果然,被迫以一敌二的杨玉乾没有丝毫颓丧,反而更显坚韧的意志,他右手使太极剑挡住孟猛的伏圣棍法,左手使太极拳抵住金风静的追风腿功,分心二用,竟然依旧不露丝毫败像。   尽管从表面上看,被重重棍影和腿影包裹住的杨玉乾,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翻,只要他漏过了一道劲力,身形稍稍一滞,眨眼间就会被巨浪吞没,就算他短时间内坚持住,可毕竟是以一敌二,时间一久,真气、体力跟不上消耗,最终仍要吞败。   可在行家眼里,杨玉乾守得固若金汤,以有化无,以无化有,无论拳法还是剑法都深得太极真意,不露一丝破绽,而且借力打力,不断将棍影和腿影交错碰撞,减少自身的消耗,继续耗下去,坚持不住的人未必是他。   事实上,当擂台上的战斗僵持了五分钟,就连外行人也看出了不对劲,孟猛和金风静的呼吸因为体能消耗巨大而变得紊乱,可杨玉乾依旧精神奕奕,动作丝毫不乱。   姜亭亭疑惑道:“既然攻不下,为什么不先后退,调整气息后再重整攻势,他们有两个人,完全可以一人纠缠一人休息?”   司明眼神烁烁,道:“因为退不了,杨玉乾以缠丝劲制造了无形气场,将两人困在里面,现在天玄的人是进退两难,你看地面就知道。”   姜亭亭低头看去,发现以杨玉乾为中心,地面的灰尘形成了太极阴阳鱼的图案,而孟猛恰好站在纯阳鱼的位置,金风静则站在纯阴鱼的位置,并且图案会随着两人移动而移动。   如此又僵持了五分钟,金风静突然脸面涨红,仰头喷出鲜血,飞退而出,却是之前受神术重击留下的伤势爆发,之前还能以内功强压,如今真气几近耗竭,再也镇压不住,而且伤势反弹后更加严重,她落在地上便昏死过去。   局面又变成了一对一,杨玉乾气势突然暴涨,转守为攻,一连串凌厉的攻势后,一剑斩断了孟猛的木棍,接着欺身而入,近距离打出太极五捶手,招招刚猛无俦,将孟猛重创击飞。   两局过后,天玄地皇一比一打成平手。   第三局,正常情况下各队都会派出己方的王牌坐镇,尤其是这种打平的情况,谁先胜一局,谁就能在心态上占据上风。   地皇大学这边派出的自然是万众瞩目的魏梦尘,虽然最年轻化神的名头被慕容倾抢了,但他好歹也是武道联赛中唯二的化神宗师,追捧者不知凡几。   天玄大学派出的是外号“神掌无敌”的董汉文,这位也是年少成名的人物,大二的时候就成为了队伍的主力,大三时成为了队伍的核心,大四成为了队长,并带领队伍在去年拿到了联赛冠军。   不过,董汉文虽然名声在外,大家仍不看好他跟魏梦尘的对决,本来魏梦尘就是不逊色他的高手,如今晋级化神,修为境界都得到了提升,无疑胜算更大。   然而,当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   魏梦尘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血液止不住的从他的鼻孔里流出,并在滴落地面时迅速凝固。   他中了凝血玄冥掌,五脏六腑如置冰窖,只是相比肉身的寒冷,精神上的寒冷更令他颤栗。   “你能晋级化神,我自然也能,只是觉得没必要宣传得人尽皆知,扮猪才能吃老虎。”   董汉文吐出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浊气,压住伤势,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这一消息顿时如一道惊雷,在观众席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没想到董汉文也晋级化神了,这下没人再说他配不上神掌无敌的称号了。”   “往年的武道联赛连一个化神都见不到,今年居然一下子冒出了三个,而且还都是这样的年轻,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替旧人。”   司明联想起司花S说过的话,不由得感慨道:“化神不值钱的时代来临了啊。”   可转眼一想,就算如此自己也没有晋级的迹象,顿觉了无生趣,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被视为中流砥柱的魏梦尘落败后,众人都认为地皇大学大势已去,而天玄大学能赢得此战,晋级参加决赛。   结果在第四局双人战,地皇大学的双胞胎选手以顽强的意志,配合同归于尽的悍勇打法,硬生生将悬念保留到下一局。   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场上四人维持着互捅的姿势,各自将武器刺入对手体内,并毫不留情的引动劲力,重创脏腑,接着就因为失血过多,一个接一个昏迷过去,而地皇大学的选手侥幸迟了两秒才陷入昏迷,成功抢到了胜利。   第五局,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局,场上的气氛异常凝重,观众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会打扰到选手的状态,并暗自揣测着究竟哪一方能笑到最后,而不管是哪一方的支持者,心中都没有必胜的底气。   在所有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只有司明预见了结果,对身边的人道:“不用看了,我们在决赛里的对手是地皇大学,现在可以拟定战术了。”   天玄大学这边根本无人能击破单孤的防御,对于“绝高势垒”这一招,司明回去后细细琢磨,觉得除了运用日珥爆发和神视幻观诀,以绝对优势的力量差强行突破外,就只剩下最近从《太初非空真经》中领悟的招式有可能起效。   这一招名为零点振动波,理论上即便在绝对零度的状态下依旧能维持运动,可以无视一切阻碍,司明能领悟这一招多亏了跟司镜玉神交,提升了神魂境界,才得以进一步参透《太初非空真经》。   正思索间,天玄和地皇各自派出选手上场,司明往地皇大学那边瞥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诶诶诶诶――等一下,剧情不对啊!说好的单孤哪去了?” 第793章 修仙神功   擂台上,天玄武术社的核心成员“醉踏九州”向东来,正在吊打地皇武术社的某不知名选手。   从称号中就能看出,向东来最擅长的是腿法,但跟金风静那种追求速度的腿法截然不同,他的腿法更重“力”和“稳”,每次一落脚,都会震得擂台晃动,而且会有一股暗劲潜入地下袭击对手,令对手双足发麻,下盘失衡。   如果只有腿法,向东来尚不足以跟董汉文并列核心,顶多跟金风静一个级别,但他除了腿法外,还会一套气劲浩大的狂狮拳,以及无坚不摧的铁头功,尤其是他的铁头功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能把一口五厘米厚的铜钟撞出一个大窟窿,别说寻常武者,就连横练高手都不敢正面挨他一记头槌。   尽管地皇武术社的选手正在苦苦支撑,试图以拖待变,等待出现逆转的机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战大局已定,向东来的攻势是稳中求胜,并不求险,因此很难出现破绽,而且他的内功深厚,已经达到了十三级,后劲绵长,根本不怕消耗,坚持拖下去,撑不住的人只会是对手。   可以说,除非发生奇迹,或者有暗箱操作,否则天玄大学可以提前庆祝了,因此有一些人已经离席了,其中就有司明。   ……   选手休息室。   “单!孤!你在搞什么鬼啊,为什么不出战?”   司明一脚把门踹开,然后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他本以为是地皇武术社的队长或者导师作梗,有意排挤中途加入的单孤,结果找人一问,是单孤自己不肯参战,而且导师怎么求也没用,于是亲自上门逼问。   四下张望,很快司明找到了人,发现单孤正站在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眺望着天空中的云朵,静静发呆,而且他的身边有一株松柏盆栽,颇有岁月静好的味道,人与物的气质叠加在一起,竟给人一种“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意境。   司明为之一愣,道:“你该不会是遇见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要自杀吧?别啊,就算要自杀,也先跟我打完这一场后再自杀。”   “唉。”单孤悠悠叹了一口气,转身道,“我并非想不开,恰恰相反,我完全想开了。”   司明定睛一看,天啊,这是什么样眼神?   这是大彻大悟之后,得道高僧的眼神!   “四方上下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渺渺之人,与这片天地相比,不过尘埃蝼蚁,纵然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对整个宇宙又有什么意义呢?”   单孤伸手一拈,拈住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用饱含沧桑的语气继续道:“文人总爱用‘惊天动地、天翻地覆’来形容某件事的震撼性,可天地如此浩大,又岂是区区一介人身能够惊动、反复的呢?到头来,不过是坐井观天,夏虫语冰罢了。”   这一刻,他的目光是深邃的,他呼吸过的空气是忧郁的,他皮肤的温度是寂静的,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颗永久转动的恒星,一念便是数万载,人类的历史在他眼中是那样的渺小,不值一提。   司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这个……话题的高度一下子提得太高了吧,我们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总是仰望着天上的星空,容易一脚踩空掉进坑里。”   单孤摇了摇头,道:“与天地长久相较,人生不过短短一瞬,如梦又似幻,好高骛远又如何,掉进坑里又如何,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天地视人,如人视蝼蚁,人们眼中的丰功伟绩,其实不过是在一粒小小的微尘上面争来争去,实在可悲可叹。”   “人的行为对天地或许没什么意义,但对人自己是有意义的,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自己,珍惜当下,否则人又何必活着,直接抹脖子自杀岂不是更简单?”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人活着是睡大觉,死了也不过是醒大梦,无所谓有无意义,也无所谓简单复杂。”   司明不耐烦道:“那你活着做什么,干脆自杀多好。”   “活着固然没有意义,求死同样没有意义,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孰真孰假?”单孤反问后又道,“但如果我的死能让司明兄觉得快乐,司明兄不妨动手吧。”   “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杀你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司明觉得自己也被带偏了,忙转回正题,“我不管你想不想活,也不管你是不是醉心宇宙,我就是想见识你的超武道,试验我的新招能否破得了你的‘绝高势垒’,赶紧跟我打一场。”   “如果只是这样,司明兄不必与我动手,我已将功法内容全部写下来了,兄台自观便可。”   单孤说着拿出一本秘籍,上面赫然写着“太始跃迁真经”六个字,一看便知是跟《太素衰裂真经》、《太初非空真经》同等级的功法。   司明琢磨着,按照先天五太的分类,想来还有太易、太极两部,一旦全部集齐,可能会激发套装效果,推演出一部无上经文。   然而他一点也不想要,看到单孤现在的模样,谁还敢学啊,万一学了后跟这家伙一样得了抑郁症怎么办?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孤现在的状态好像跟抑郁症又有些不同,严重抑郁症患者十有八九会自杀,但单孤并不想自杀,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抑郁,做路边的一块石头,田里的一根小草,不愿妨碍到别人。   看破红尘,无欲无求,这就是单孤现在的心境,在司明看来,这比《太素衰裂真经》让人暴躁易怒,《热寂宝典》让人信奉丛林法则更可怕。   除非是道家门人,想要追求清静无为,自然和谐的境界,心境符合后反而能“无为而无不为”,令修为在无意中快速增长,换成其他学派的武者,无欲无求也就意味着失去上进心,甘于平凡,司明可不想放弃对武道的热爱。   “我要你的功法做什么,我就是想跟你打一场……好吧,看你现在的状态,打赢了也没有意思,那我退一步,你赶紧使出‘绝高势垒’,让我试验下我的绝招能否将其击破。”   “原来如此,那就更简单,我答应司明兄绝不将此功法传授给别人就行了,既然世上只有我一人会‘绝高势垒’,而我又不跟司明兄作对,那么能否击破‘绝高势垒’也就没了意义,干脆就当做能击破好了。”单孤双手一搓,将秘籍搓成了碎片。   “烦死了!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直接用拳头交流!”   司明不耐烦了,直接一拳迎面捣出,饱含无穷杀意,径直袭向单孤的面门,大有将对方的脑袋一拳击爆的气势。   然而,单孤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双眼清澈如湖,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好像真的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能够轻易舍去。   最终,司明的拳头停留在单孤的鼻尖,狂暴的拳风呼啸荡出,吹得单孤的头发一根根向后挺成了刺猬,余劲绵延出百米。   “看来你是真的无欲无求了,没道理啊,上回见你的时候,明明还有不少斗志,也听说你为地皇大学出战过几次,怎么突然间就大彻大悟了呢?”   司明心生疑惑,目光瞥见散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忽然有了猜测:“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在修炼这门功法吧?”   单孤点了点头,感慨道:“多亏了这几日的修行,过去一直困扰的迷障终得勘破,才发现天地是如此的广阔,人身是如此的渺小,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又是如此的可笑。”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但这个微笑在司明看来比哭还难看,就像是牵动嘴部的肌肉,做出类似微笑的动作而已。   司明彻底无语了,这家伙为了跟他决斗,努力修炼《太始跃迁真经》,结果突破了瓶颈,加深了功法的副作用,就此熄灭了战斗的欲望――这是哪门子的悲剧情节啊!   作为一名小说家,司明想起了很多类似的剧情,比如男主角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不惜修炼魔功,结果失去了记忆,忘记自己应该保护谁,还有某些游戏的大反派,原本为了保护家人而追求强大的力量,结果迷失了自我,忘记了前因,沦为力量的奴隶。   “这也太狗血了!”   司明长叹一口气,知道继续逼迫也没有用,对方都一副得到升仙的模样,哪里还会在意俗世凡人的争斗,只能把希望寄托未来,道:“这样吧,我有一篇名为‘炽阳斗法’的内功心法,现在背给你听,你且记住,回去后慢慢修炼,等什么时候你想跟我切磋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单孤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司明兄是一番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也许你觉得我现在是走火入魔、病入膏肓,被功法迷惑了心智,但在我看来,却是你们勘不破红尘迷障,沉沦其中难以自拔,你们才是真正需要解救的人。   自从那天突破瓶颈后,我的心灵前所未有的宁静,整个人都得到了解脱,精神得到了升华,明白何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不正是古人推崇的豁达胸襟吗?   也许你会觉得如今的我不够真实,偏离了人性,但人性就一定是好事吗?自私、贪婪、好斗,这些难道不是缺点吗?如今的我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实不想再回到那泥潭之中,与欲念恶臭为伍。”   “……你这是打算修仙吗?”   “这得看‘仙’是什么了,如果神仙跟民间神话故事里一样,充满了七情六欲,明争暗斗,那么这个仙不修也罢,如果这个仙是道家口中逍遥天地的仙,倒是可以一试。”   单孤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最近我偶得一本道家心法,名为‘逍遥无德功’,修炼数日,略有心得,倒是想与司明兄分享一二,干脆你我化武斗为文斗,畅谈天地宇宙,分享武道经历,一较高低,司明兄觉得如何?”   “去你妈的!”   司明一脚把人踹下阳台,败兴离去。   匆匆来到门口,遇见了等待他的慕容倾,慕容倾一见他的表情,了然道:“看来没能如愿,怎么了?”   “修仙害人啊!”   司明叹了一口气,接着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   慕容倾静静听完后,若有所思道:“原本我以为超武道的隐患都是让人变得好斗疯狂,至少也是往这个方向引导心性,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么如果一个人同时修炼《太素衰裂真经》和《太始跃迁真经》,总不可能一会儿暴躁愤怒,一会儿无欲无求吧?”   司明听完双眼一亮,他还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人格分裂是一种可能,但相互抵消,以毒攻毒也是一种可能,说不定只要修炼了全部的超武道,就能返璞归真,消弭所有隐患。”   以那位超武道创作者的恶趣味,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也就是一种猜想,我们连超武道究竟有几本都不清楚,哪里敢尝试,万一练成了时而暴怒,时而忧郁的疯子,后悔都来不及。”   司明可不想冒险,超武道强归强,但还不至于让他冒失智的危险。   慕容倾琢磨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没我们想得那么复杂,各个超武道功法间存在两两抵消的联系,正如阴阳两面,只要同时修炼相对应的两部功法,就能消弭隐患。”   “有道理,相比收集全部的超武道,这种形式要更容易实现,不过问题也是一样,我们不知道哪两部功法是相互对应的,找人试验太过危险,超武道的门槛颇高,对悟性、资质都有一定的要求,并不是谁想练就能练的,而谁又敢拿天才来做这样的实验呢?”   司明摇了摇头,道:“不讲这些了,还是把注意力放到决赛上吧,我们的对手是天玄大学,从刚才比赛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实力并不弱,一旦我们大意,还是有可能翻船的。”   慕容倾点头道:“一切的结果,就在两天后。”   对方一脸怜悯的说,人活着还是要有信仰的好。   我点头道,说得太对了,所以我信仰共产主义,你们听过国际歌没,来,我给你们唱一段,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对方估计觉得在我身上也是浪费时间,说了一句“祝福”就灰溜溜走了。 第794章 决赛前   很快到了武道联赛决赛的这一天,距离决赛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能容纳六万人的观众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过道上都有一排站票观众,天玄大学的支持者固然众多,连山大学的支持者同样不少,而且相比前者是决赛圈的常客,后者可是十六年来第一次打进决赛,因此在情绪上反而更加激动和兴奋。   此时,深坑湖湖中有十多条龙船在穿梭游弋,作为比赛前的节目表演,只见彩旗飘动,水花飞扬,震耳欲聋的鼓,哗啦啦地呼叫着的人声,混成一股热热烈烈、闹闹哄哄的巨响。   只不过媚眼都抛给了瞎子,观众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表演上,纷纷讨论着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比赛,并列举各种理由证明自己支持的队伍必胜无疑,倘若这些支持者混杂在一起,只怕会从动口演变成动手,从而上演一场精彩的全武行,在比赛开始前,先由支持者们来一场大混战,这种事以前曾经发生过,导致那一届的决赛推迟了半个月。   后来,联赛就有了明文规定,两只队伍的支持者们必需安排到观众席的两侧,由中立选手隔开,必要时可以拉铁丝网阻隔,这么一来,虽然难免有漏网之鱼,但身处敌营之中,想必就算是最忠诚的支持者也会乖乖闭嘴,虚与委蛇。   除了普通观众外,贵宾席上也坐满了嘉宾,全是武道圈里的成名人物,而且相比往届,本届来的化神宗师更多,引得摄像头时不时的把镜头转过去,而观众们也纷纷讨论自己认出来的名人,其中柳青青的师父纪诗晨就到了现场,还有朱豪前辈和圣女屠望月,倒是燕惊鸿跟凌浣溪没有来,不过两人本来也鲜少出现在公众眼中。   “大司祭,我看过贵徒的比斗,你真是收了一个很特殊的弟子啊。”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粗犷男子,古铜色的肌肤,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那一双蒲扇大的手,且一根根手指如同金刚铸成,给人以无坚不摧的印象,此人正是鸠那摩的师父,“十指开天”潘鸿。   很特殊,那就是不强。   纪诗晨瞥了对方一眼,慢条斯理道:“放心吧,如果我徒弟对上了你徒弟,我会让她放水的。”   潘鸿脸部一抽,他本来就不是沉稳忍让的性格,哼了一声,道:“且不说究竟是谁让谁,一直以来你那徒弟参加的都是双人战吧,估计没机会对上我徒儿。”   这话却是讽刺柳青青只能与人配合,无法独当一面,纪诗晨也不生气,这种程度的挑衅实在不痛不痒,当即回击道:“放心吧,燕惊鸿和凌浣溪的徒弟跟我都有交情,我会让他俩手下留情的,尽量别把人打死。”   司明和慕容倾的背景对普通人是秘密,对这些大佬自然算不得什么,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而以潘鸿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两人的实力超出其他选手一大截,尤其是前者,实力强得一塌糊涂,自忖就算亲自下场也没有把握,也不知道燕惊鸿是怎么教出这么个怪胎,两人的风格明明完全不搭啊!   不过,输人不输阵,潘鸿回击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场决赛我徒儿和向东来都可能参加双人站,到时候谁让谁手下留情还不一定呢!”   旁人见两人越说火气越大,连忙好言劝阻,尤其是坐在两人中间的老好人朱豪,忍不住埋怨主办方不懂事,光知道隔开观众,不知道把嘉宾也隔一隔,化神宗师若是动起手来,比全员观众的大逃杀厉害多了。   当然,主办方的想法不难理解,肯定是觉得坐在这里的都是早已成名的前辈高人,自矜身份,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在公众面前爆发,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化神强者都是一群任性的家伙,真要发了脾气哪里会管这些条条框框,公众的眼光他们压根不放心上,又不靠这东西吃饭。   朱豪只能祈祷比赛赶紧开始,坐在这里的可不是只有柳青青跟鸠那摩的师傅,向东来和董汉文的师父同样也都来了,第二武术社的会长柯茶菁虽然没有一个化神级的师父,却有一个化神级的师祖。   在一个社会秩序安定的环境下,大凡天才武者的背后都站着一位大佬,很少有人无门无派也没有师承,突然间就从石头缝里冒出来。   倒不是说没背景就不能成才,也不是说人人都爱抱大腿,而是看到一块良才美玉无人捡,大腿们会主动靠上来,纪诗晨愿意收柳青青为徒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这里,她不收,自然有别人愿意收,找一个能继承衣钵的传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旦错过,后悔都来不及。   ……   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休息室,胡忌显正在讲解战术。   “从收集的情报来看,对方有三个强点,分别是‘开碑霹雳手’鸠那摩、‘醉踏九州’向东来、‘神掌无敌’董汉文,虽然这三人在上一战中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但遗憾的是三人受的伤都不重,配合一些秘术就能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因此千万不要抱三人发挥失常的期待。”   柯茶菁道:“本来我们就没这么想过,对手越强,我们赢的冠军才越有分量。”   胡忌显无视会长的发言,继续道:“幸运的是,虽然对方的核心战力都在,但主力基本都垮了,孟猛、金风静都受了重伤,即便靠秘术压制也会影响到实力发挥,还不如让其他人出战,黄金搭档九龙兄妹直接被人捅穿了肚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唯一可堪一用的就剩下一个‘邪鹰’叶王端,因此只要公平一战,我们就不会输。”   柯茶菁听得直点头,但胡忌显话锋一转:“反过来想,对方肯定不愿意跟我们公平一战,一定会想尽办法以上驷对中驷,以中驷对下驷,因此我们的基础战术就是保证单人战,争取双人战,只要三场单人战都赢了,任他们把战术玩出花样来都没有用。”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司明,道:“司明上场,不管对手是谁,都能保证胜利,因此若能对上董汉文是最好,可以兑掉对方最强的子,而对方不可能把董汉文安排在最后一局,否则前四局少了重要的战力,若是三比一结束比赛,他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司明负责第一局或第三局。”   司明想了想,道:“第三局好了,准决赛我是首发出场,容易给他们留下印象,而第三局是关键局,避不了。”   胡忌显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投向慕容倾,慕容倾主动道:“其他人不必担心,但对上董汉文,我只有六成胜算。”   毕竟比对方小三岁,算起来差不多是同时晋级化神,倘若多给她一年时间修炼,她有信心将胜算提升到八成。   “足够了,派其他人胜算只会更低,至于最后一场单人战……”   胡忌显尚未指名,辰时迷就发出低沉的笑声,一边解开缠着手的绷带,一边哼哼道:“龙魔眼中,众生皆蝼蚁,吾会赐予他们公平的一败。”   胡忌显无奈道:“好吧,如果你的那只手已经能用了的话,这一战就交给你吧。”反正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对于双人战他没有安排,但大家都已知晓人选,胡忌显和柯茶菁是久经考验的老搭档,自然不用多说,柳青青和司水芸在本届联赛中也多有表现,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   其余没有被安排出场的人虽然觉得遗憾,但没有开口反对,一来是实力上存在差距,若无法保证胜利,出战决赛只是害人害己,二来他们也是个个带伤,毕竟早有预感自己不能参加决赛,因此在前面的比赛中都非常拼命,譬如曾阿牛就因此进了医院。   胡忌显转头看向柯茶菁:“我已经说完了,你有什么话要说没?”   决战之前,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也是应有之理。   “算了吧,我只会说‘大家一起揍他丫’的,还是让更有文采的人来吧。”   司明发现众人把目光投向自己,疑惑道:“诶,我吗?”   “当然,你不是小说家吗?写的还是家国天下,军事争霸的类型,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可我靠的是剧情,不是文笔啊。   但司明也知推辞不得,否则只会影响众人的士气,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好在他从不怯场,甚至越是紧要时刻越能超常发挥,脑筋急速转动,逼迫文思泉涌。   “年少不轻狂,老来何以话秋凉,年少轻狂是年轻人的专利,大家为了此次武道联赛付出了诸多心血,故而此战非胜不可,因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世人只会记得第一名,没人在意第二名是谁,想来诸位也不愿意被人用‘等等’给忽略过去,唯有成为第一,才能让世人牢记!   但我要在此声明一点,此次冠军绝非我们的终点,恰恰相反,这是我们的起点,万里征途才刚刚开始,因此我们要打一发响亮的开门炮,让这座深坑擂台永远回荡我们的名字!”   司明见众人都握紧了双手,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心知火苗已燃,只需再泼一瓢热血,当即道:“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柯茶菁一跃而起,用力一拍墙壁,喝道:“出发!”   轰隆一声,墙壁被她拍出了一个大窟窿。   众人:“……” 第795章 不同的求胜心   “你说,为什么世上没人创造一门‘水泥掌’的武功呢?用手一搓就能搓出一面墙壁,这么实用的武功居然直到现在也没人发明,不觉得很奇怪吗?”   来到了擂台会场,柯茶菁仍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胡忌显安慰道:“不用太在意,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少证明你的掌力刚猛强劲,之后跟会场负责人说一下,再赔点钱就行了,等我们拿了冠军,说不定连修理费都不用给,他们甚至还会把那个窟窿裱起来作为纪念,传出去又是一件美谈。”   司明笑道:“言之有理,要是把这个故事拿来作为语文试卷的阅读理解,标准答案肯定是,此掌证明第二武术社意志坚定,对冠军势在必得,古有破釜沉舟,今有破墙摔椅,可以明志。”   柯茶菁忙道:“我可没有摔椅,那是破坏公物,你别胡说。”   胡忌显也被逗乐了,道:“普通人摔椅那叫破坏公物,名人摔椅那叫以物言志,趁现在还没开始,我们赶紧摔一张补上。”   柯茶菁没好气道:“我把这个成名的机会让给你怎么样,这可是能登上语文课本的大好机会。”   胡忌显义正言辞道:“我们要实事求是,不能撒谎,否则被揭穿了,美谈就成丑闻了,再说我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别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司明见柯茶菁将目光朝自己这边瞥来,忙道:“比赛就要开始了,虽说这种方式可以化解决赛前的压力,但还是要尊重一下对手,适可而止。”   一旁当相声听的众人恍然大悟,心道自己果然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原来会长是故意这么做的,纷纷朝柯茶菁投去了钦佩的眼神。   柯茶菁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你们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正说间,慕容倾已经上了擂台,久经战阵的她可不需要调整情绪,而且出战人员的名单虽然可以调整,但必须提前一局,像她这样负责出战第一局的人自然无法更改,这也是为了避免一方看到对手派出的武者临时更改人选。   慕容倾在擂台上等了一会,天玄武术社的代表便走上了擂台,正是“神掌无敌”董汉文。   “啧,被算计了一把。”   胡忌显咂了咂嘴,慕容倾对上同为化神宗师的董汉文显然是胜算最低的情况,若换成向东来和鸠那摩,这一局可以提前宣布结束了,最好的情况自然是由司明对上董汉文,不过考虑到准决赛的时候司明第一个出阵,所以刻意安排到了第三局,没想到被对手猜到了。   天玄武术社的选手席传来一阵庆贺声,显然是为己方压中大小而高兴。   擂台上,董汉文看着对面那张如传闻中般天香国色的容颜,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倒不是为美色所动,慕容倾从来没有修过魅术,纵然有倾国之姿也不可能撼动化神宗师的心灵,他是在感慨对方的年轻。   董汉文在二十三岁晋级化神,已经是世上罕有的奇才,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早三岁晋级化神,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位居然还不是对面队伍里的最强者,这一下对比,便让他跟老对手魏梦尘的宗师之战失色许多,虽然依旧是经典之战,可不再独一无二。   真是妖孽辈出啊……   心中如此感慨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董汉文开口道:“阁下抽了一个下下签,看来,天运在我方。”   “墨家说非命,哪来什么天运不天运。”慕容倾不卑不亢的回击道,“何况,于我方队伍或许是下下签,于我个人却是上上签,我辈习武,从来不是为了欺负弱者!”   昂然剑意已是阐明一切,董汉文见状便知这种单薄的言语动摇不了对方,于是不再赘言。   裁判见双方准备就绪,立即发掌力敲响了铜锣。   董汉文抢先出手,他的双手戴着一双以机关术制成的奇特手套,或者应该称为“爪子”,武道联赛不允许使用自带的兵器,却允许你使用主办方提供的材料自行制造兵器,这是为了让那些暗器高手有用武之地――你可以使用暗器机关,但必须自己动手造,且材料有限。   即便是上一场对战魏梦尘,董汉文也没有戴这双手套,因为他知道在宗师级的战斗中,这种凡兵用处不大,可如今他却戴上了,因为就算只能增加一点点胜算,他也要竭力争取。   董汉文一步踏前,汹涌的灵气随着他的这一步如同海啸般澎湃,一只硕大的白色掌印随之轰击而出,掌印经过的沿途虚空,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好像琉璃破碎一般。   这种声音是空气被一下剧烈挤压而形成的,掌劲把四面的空气全部裹住,凝结成了琉璃块,然后再轰然打破,只有这种情况,空气才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正是其成名绝技“乾坤双极掌”。   慕容倾眼神一凛,凝气于剑正面相抗,冰川真气在虚空中画出一轮弯月,好似月神降临,瞬将煞气扫荡一空。   董汉文不以为意,第二掌从下方兜底紧随而出,掀起黑色致命杀浪――既然是“乾坤双极”,自然分乾掌和坤掌。   慕容倾身姿轻旋,如同踏着曼妙舞步,同时回转剑锋,斜斜斩向对方的手腕,后发先至。   正常情况下,接下来董汉文就要后撤缓气,于攻守互换中试探彼此实力,然而只见他双手突然一握,化掌为拳,乾坤双劲合一,黑白二色融合,绝招悍然发动。   “一虐天地!”   慕容倾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动真格,不过到了她的境界,也不会因为这点意外就手忙脚乱,当即回旋剑锋,剑气流转,形成花瓣。   “幽璇映薇!”   好似包罗天地的拳劲撞上了回旋的剑锋,整个天地犹如扭曲了一下,便是一声震响,掌劲轰然间爆发,剑气却如同凤凰飞舞,刷刷刷的舞了两圈,令人无法看清的寒光剑影和黑白双掌在弥漫的沙尘中交错,碰撞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观众们连忙运转真气于双目,不敢眨上一眼,生怕错过了难得一见的宗师之战,可就算他们看穿了烟尘,依旧无法看清两人的动作。   蓦地,一道刃影呈弧形斩出了烟尘的范围,绕了一圈又斩了回去,空间仿佛被劈开裂痕,留下一圈蓝色的冰屑圆环,紧随着就是斩中肉体的声音,鲜血飞溅而出。   董汉文负伤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众人的脑海,就听嘭的一声,万物为之炸响,气浪如同爆发的熔岩往四周滚动,咣咣当当,密集的交击声在短短的瞬间,犹如无数闪电叠加在一起后同时爆发出来的轰鸣。   两道人影从烟尘中反弹而出,董汉文果然负伤,胸口有一道明显的剑痕,伤口已被冻住,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因为慕容倾手中的剑被他用“缚龙爪”毁去了。   慕容倾看了看手里残存的剑柄,道:“看来从一开始,你就盯上我的剑了。”   董汉文一掌拍向后背,震出渗透入体的寒气,笑道:“虽然对你这种层次的剑者,手里有没有剑影响不大,但终究还是有影响的,毕竟附气于剑跟凝气为剑是两种不同的战斗方法,而你并不擅长后者,如此一来,你我之间的胜败就成了五五开。”   “未必,你上一场受的伤没有痊愈,如今又中我一剑,依然是我的赢面较大。”   “我欠魏梦尘一句感谢,上一场他明明有机会将我重创,却在最后留了手。”   董汉文先是一笑,随即双足一沉,全身毛发耸立,肌肉膨胀,体内气血如岩浆沸腾,整个人仿佛化身魔神,用下定决心的眼神盯着慕容倾,问道:“你有为胜利赌上生命的觉悟吗?”   地面轰然炸裂,董汉文飞射而出,双掌携裹着黑白双色的气劲,冲击着虚空,使半边擂台化作黑白交杂的旋涡。   慕容倾脸色微变,不愿卷入地面的旋涡,立即冲天而起,宛如展翅的白鹤,不过刚冲上半空,就有一道早已等候在上方的巨掌覆盖而下,引得观众们一阵尖叫,显然她的反应在对手预料之中。   只是巨掌触及身影,却没有拍中实物的声响,原来如此惊艳的身姿只是慕容倾留下的一道幻影,她的真身赫然出现在擂台另一边的湖面上,并骈指为剑,剑气沛然而发。   “天光映月轮!”   华丽的剑翼再度现世,慕容倾朝着对手俯冲而出,笔直的一条轨迹就像是分割了天地,高处的幻影还没有消失,湖面上的惊鸿却是亮丽夺目,呈现一种怪异的错位感。   董汉文的瞳孔中倒映出华丽的飞影,却不为所动,用坚定而低沉的声音道:“或许,以你的天资只要多给一年时间,就能轻胜于我,但是,至少今天这一场你胜不了我!”   他一掌向上,吸纳从天而降的乾掌,一掌向下,吸纳在地面回转的黑白旋涡,接着双掌相合,打出黑白二色流转的巨掌,迎向飞冲而来的剑翼,接着用力一握!   “凝神超太极!” 第796章 一寸之差   黑白巨掌抓住衍化剑翼的慕容倾,僵持片刻后,无数气剑刺穿了巨掌,将其扎成了仙人掌,随后一道璀璨的剑虹将掌心贯穿,径直冲向董汉文。   “穹渊混金光!”   本来应该后继乏力的董汉文突然涌出了新力,双手泛起金色光芒,上下一合,如捧金丹,妙至毫厘地封住了慕容倾的剑虹,令其寸步难进,他的窍穴向外喷发着真气,空间仿佛都在翻卷,正虚逆反,万像崩裂。   金光骤然爆发,剑虹碎裂,慕容倾被震上了半空,伴随着滴滴飞溅的鲜血。   但董汉文亦不好过,他体表的肌肤寸寸裂开,转眼成了血人,脚步踉跄着往后腿了数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脸色白得吓人,在这一招中取胜的他反倒比慕容倾伤得更重。   见到这一幕,慕容倾便已明白经过,对方上一招截留了三成功力,并以黑白巨掌争取喘息的时间,接着再以禁术从气海中压榨出五成新力,配合原来的三成功力打出第二式绝招。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是得不偿失的战术,尤其在自身受伤的情况下,但这也证明了对方求胜的决心。   “你是一名可敬的对手。”   既是如此,就更不能留手,留手是对对手的侮辱,慕容倾饱提元功,背后再度浮现灿烂剑光,化作九轮弯月,绽放蓝色光芒,下方湖面竟而为之冻结,深坑内温度骤减。   “九曜圣烨!”   百米外的观众席也受到影响,只觉温度一下子降了十几度,连呵出的气都呈现白雾,纷纷运功抵挡,修为不堪者只能靠摩擦双臂来取暖。   考虑到这种程度冻不死人,贵宾席上的诸位大佬都没有动手,只有圣女屠望月摇了摇头,扬手洒出一片光芒,护住自己身后的一大片观众席,带来正午日照般的温暖。   董汉文离得最近,他受到的影响自然不是观众能够媲美,体表温度至少下降了四十度,蚀骨的寒气几乎要将他冻成冰雕,头发和眉毛都覆盖了一层白霜,但他的眼神凛然无惧,抬手一扬,浩浩真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神人之像,撑天踏地,尊贵无比。   “弥罗捧玉皇!”   慕容倾剑指向前一指,背后一轮弯月飞射而出,如同急坠而下的流星,只不过携带的并非摩擦得通红的炎能,而是冰冷的寒气。   董汉文人与神合,一拳迎面击出,浩大神力犹如势不可挡的洪流,弯月与神拳的碰撞,清脆得犹如琉璃破碎,绽放出莹莹冰晶,一时间双方不断闪出此起彼落的光影。   慕容倾不断射出弯月,又被对手不断击破,直到只剩下三颗的时候,连人带剑一起飞射而出,三轮弯月呈现三角结构旋涡缠绕,带动惊人的剑光,撞上神人之拳,以点破面,势如破竹!   巨大的神像不停炸裂,万象昏暗,唯有代表慕容倾的那一点剑光凌厉异常,从神像的手臂开始,一路刺入胸口,换成活人足以一击致命,可惜神像并无要害,或者说它的要害乃是与之融合的董汉文,于是剑光冲上神人头颅,微微一绞,将其整个脑袋绞碎,可惜依旧没有找到目标。   剑光微微一暗,似是能量消耗得太多,后力不济,但紧跟着四方寒气收缩,尽数汇入其中,星期绽放出更加耀目的光滑,犹如满天星河,婆娑起舞,猛地一个向下直落,将巨大的神人一劈为二,顿时银川倒泻,寒流乱起。   然而,依旧没有找到董汉文。   是在左右两条腿中吗?   慕容倾驱使剑光落在地上的瞬间,因为躯体被破坏,从空中落下的神人左手突然攥成拳头,怒然向她捶来,伴随着董汉文孤注一掷的怒吼声。   慕容倾连忙催运剑光,化盾抵挡,却感体内气息一滞。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纵然以慕容倾的修为,此时也觉得后继乏力,抵挡不住神拳的冲击,被压着往后飞出,在擂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想要挣脱,却被拳劲牢牢裹住,动弹不得。   意识到对手的意图是将自己逼出擂台范围,慕容倾竭尽全力压榨气海,逼出一股新力,终于在来打擂台边缘的位置时,指尖再度凝聚出一点湛蓝剑芒,喷射而出,如霹雳般一闪而逝,贯穿了硕大的神拳,将其击溃,露出了藏在其中的董汉文。   “下去――”   董汉文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强行推着同样乏力的慕容倾一同落下了擂台。   寂静,无声。   所有观众全神贯注地看着同时掉落场外的两人,因为太过投入,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令广阔的会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须臾,响起了裁判的声音。   “先落地者为慕容倾,第一局天玄武术社董汉文胜出!”   沉默过后,便是震天的欢呼声和遗憾的叹气声。   在喧嚣的环境中,战斗的两人各自分开,慕容倾看了董汉文一眼,对方胸口处被她最后的剑芒贯穿出了一个洞,喷飞的血液在背后冻成了冰条。   如果这是生死决斗,死的一方肯定是董汉文,他受的伤比慕容倾重得太多,根本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而慕容倾还保留了至少五成的功力。   但这是擂台决斗,先落地者败,无论伤势轻重,比赛都在慕容倾落地的瞬间结束了。   “是你对胜利的渴望战胜了我,我输得心服口服。”   慕容倾扪心自问,或许是跟着司明一起见过太多的大场面,以至于对联赛冠军缺乏那种志在必得的信念,至少不如董汉文可以为夺得冠军而拼上性命。   “咳咳咳……这个赞美我收下了,咳咳……这也是足以令我自傲的一战。”   董汉文每一下咳嗽,都有带血的雪花飘出,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队友们赶紧冲过来抓着他去治疗,生怕留下隐患。   慕容倾摇了摇头,走回选手等候区,朝着众人低头道:“抱歉,我输了,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她没有替自己辩解什么。   司明道:“比赛尚未结束,现在讨论责任为时尚早。”   胡忌显皱眉道:“只是这么一来,必须拿下一场双人战,而且也要将对方派遣核心参加双人战的可能性考虑在内,或许我们要对原来的计划进行调整……”   “不用了,我会赢回来的。”   柳青青平静的说道。   司水芸也道:“没错,只要赢回来,一切就回到正轨上了。” 第797章 反向竖旗   “啧,又被算计了。”   胡忌显看到擂台上,天玄武术社派出了鸠那摩和叶王端,一核心一主力的配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我早该想到的,别人或许看不出司明的真正实力,以为他只是拥有化神级战力的武者,但天玄武术社有一个化神宗师董汉文,自然能估算出司明的可怕,知道对上司明必败无疑,所以他们会尽量避免将核心战力浪费在单人战上……只要先拿下两胜,最后的向东来可以选择的机会就大得多,辰时迷的龙魔之力虽然很强,但他就是个神经刀,将筹码压在他的身上实在太危险了,而且向东来也完全可以选择第四局的双人战,以我跟柯茶菁的实力……”   胡忌显正快速分析着利弊,以及应对的种种战术,脑袋上突然挨了一巴掌,强行给打断了思路,不满的转头看去,却是柯茶菁。   “我说啊,不过才输了一局而已,你慌什么,你可是我们队伍的头脑担当啊,连你都慌了,其他人怎么办?”   “正因为我是头脑,才更需要努力思考,分析情报,推演战术,没能料中敌人的排兵布阵,这是我的责任。”   “但你思考得太复杂,我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了,第一局输了就输了,至少对方没了实力最强的王牌,接下来我们要考虑是如何在四局中赢下三局,不,考虑到司明那一局必胜无疑,我们只要三局两胜就行了,你看,这么一想不就是普通的比赛开局吗?而且整体实力还是我方占优,要苦恼的是对手才对,我们是占优势的那一边,要学会从容。”   “可是,第二局已经开始了,我们来不及调整,如果……”   “所以说你想得太复杂了,既然第二局已经开始,我们想再多也没有用,这个时候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相信队友,信任也是一种力量。”柯茶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真诚而开心的说道。   胡忌显沉默了一会,旋即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用无奈的语气道:“怎么突然变成热血漫画了,你这种唯心的说法是否有用暂且不论,我们的对手可不是那种内部不合的反派,论彼此间的信任,他们说不定比我们更坚定,而且拥有司明的我们,怎么看都是反派的配置,以弱者之躯向强者发起挑战,靠勇气和信任战胜不可能战胜的魔王,其实天玄武术社才是主角吧。”   “喂喂喂,你到底站哪边的啊,赶紧给我回来,我们才是爱和正义的化身!”柯茶菁不满的拍着胡忌显的后背。   胡忌显挨了第一掌,感受到了信任的力量,赶紧躲开接下来的拍掌,然后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第二局都已经开始了,再想这些也没用,何况柳青青和司水芸的实力并不差,对上鸠那摩和叶王端照样有不少的胜算,只要她们拿下这一局,天玄武术社的计划就破产了,说到底我们这边的容错率比他们大得多,我们可以连输两局,他们却连一局都输不起。”   司明见两人秀恩爱秀得差不多了,插话道:“其实会长说的没错,我们才是爱和正义的化身,天玄武术社去年拿过冠军,前年好像也是他们,这种连续夺冠的王者之队妥妥是反派的设定,而且我还传授给青青一招必胜法。”   “什么必胜法?”   众人都很好奇,暗忖莫非是一门爆发战力的禁术,可临阵磨枪也来不及学啊。   只见司明负手而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悠悠道:“自然是强行替对手插旗。”   ……   “听说你有女朋友?”   鸠那摩被柳青青冷不丁的问话吓了一跳,既惊讶于对方的气息之微弱,又为问的内容疑惑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看上我了?   唔……我长得这么高大威猛,英俊魁梧,看上我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身为武者,就应该赢得光明正大,若是对方因为儿女私情而放水,就算我赢了也脸上无光,容易被人耻笑。   “没错,我有女朋友,而且已经定下婚期。”鸠那摩只能忍痛拒绝。   柳青青点了点头,道:“太好了,那打完这一仗就回去结婚吧。”   “诶?”   “早饭还没吃饱吧,打完后再吃也来得及,不说一句‘灭此朝食’来坚定决心吗?”   “灭、灭此朝食?”蛮族出身的鸠那摩表示他只会基础的口头用语,不怎么懂深奥的华夏文化。   柳青青又用虚弱的语气道:“你的防守宛如铜墙铁壁,我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   “此次的奖金特别丰厚,干完这一票你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你千万不要死,大家都在等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啊。”   “我会替你告诉她,你永远爱着她。”   “你已经天下无敌了。”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言语令鸠那摩有些发蒙,虽然每个句子他都听得懂,可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而且后背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寒意,心中不禁思忖,难道这是某种诅咒?又或者降头术?还是类似斩仙飞刀的神通?   “好了,别理对手说的话,赶紧动手吧!”一旁的叶王端突然开口催促。   虽然他也听不懂柳青青说的话,但内心隐隐生出不安,总觉得如果再让对方这么说下去,此战必败无疑。   开战前让双方选手放放嘴炮,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限定时间,具体如何由裁判临场判断,以防备有人趁着说话的时候偷袭――虽然这么做可以说是兵不厌诈,但传出去终究不好听,有碍武道精神。   当然,在宣布比赛开始后,仍被对手用言语分散心神偷袭,那就是你自己大意,怨不得别人。   现在选手开口催促,裁判便毫不犹豫的发掌力震响铜锣。   几乎是铜锣声响的瞬间,叶王端便动了,他跟鸠那摩是同类型的武者,只是身材更加削瘦,充满了凌厉果决的气息,若说鸠那摩是力量系刚拳武者,他就是敏捷系刚拳武者,将速度和力道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只见叶王端一拳径直轰出,简单快捷,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有体内的真气呈洪流一般膨胀,随着拳劲如同海啸般爆发,凝成拳罡,层层叠叠地冲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水芸。   天玄武术社的战术很简单,也是对付远近配合组合中最常见的战术――分割两人,逐个击破。   从上一场比赛中可以看出,柳青青虽然不是纯粹的远程高手,具备一定的近战能力,但她的近战能力并不算强,至少比不得那一手威力巨大的神术箭,因此用近战对付她仍是最好的方法。   国联学院之所以会失败,不是策略错误,而是执行上出现了问题,如果老老实实以近战缠斗,而不是企图用异能速胜,说不定就成功了。   反过来讲,尽量维持配合,不让对方分割,就是柳青青和司水芸能否获胜的关键。   在叶王端动手的瞬间,鸠那摩也出手了,只见他腰马一沉,右手拉后,四方气流回旋掌心,呈现漆黑之色,这非是华夏的功法,而是蛮族名为“黑水霸劲”的武功,原本只有蛮族中的王族才能修炼,鸠那摩因为天赋出众,又被化神宗师收为徒弟,族内才破格传授了他这门武功。   一掌挥击,周遭的无形气浪也随之翻涌,如同打翻了墨水瓶,黑色渲染开来,一道漆黑的巨掌呼啸荡出,鳌掷鲸吞,不可一世。   柳青青向后疾退,这样的力道是她不可能抵挡的,就算用出《五行炼神诀》的镇狱法相,一样是被拍碎的下场,她必需争取时间来射出神术箭,但对手显然知道这一点,紧跟在掌后,随时准备出手打断。   此时只能依赖司水芸来阻挡,叶王端预判到了这一点,打出第一拳后就飞奔而出,试图阻挡两人汇合的路线。   然而,司水芸根本没有动身援救,而是立于原地不动,任由拳劲击中,当场化作水花破碎开来。   神术水分身!   另一边,柳青青脚下的影子突然往上蹿起,挥舞着长戈,寒芒一闪而过,便将漆黑巨掌切开。   “八叶莲华斩!”   司水芸继续前冲,她的速度极快,肉眼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黑影闪过,根本看不清动作,绕着鸠那摩一转,便命中了所有的斩击,闪烁溅射的罡气在鸠那摩体表呈现莲花绽放,甚是绚丽。   不过,这一绝招的成果仅仅是在鸠那摩体表留下了八道红印,只是轻轻擦破了皮,并没有实质的伤害,甚至若非司水芸留了三分力量以作转圜,她手中的戈就可能被反作用力震断。   “太阿不动体可是以神兵利器为假想敌创造出来的武功,又岂是寻常兵器能够伤到,也就是鸠那摩才刚刚入门,连小成都算不上,才被擦破了皮,否则连一点痕迹都休想留下。”潘鸿似贬实褒地称赞着自己的弟子。   当初他不顾华夷之别收鸠那摩为徒,可是招来了不少人的非议,不过随着鸠那摩渐渐展现出自己出众的天赋,这些非议的声音也就跟着消失了,只剩下零碎的几声嘲讽,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享受到了打脸的快感,只是还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明。   如果能击败同为化神弟子的柳青青,潘鸿有信心让所有的非议都消声灭迹,让这些羡慕嫉妒恨的家伙只能在背后偷偷摸摸说他坏话,如果谁敢当面说,他就可以拿纪诗晨当挡箭牌:连纪诗晨的徒弟都输给了我的徒弟,你们还敢看不起我的眼光?   纪诗晨瞥了一眼,她如何看不出对方的心思,慢条斯理道:“我完全赞同你的说法,你徒弟的确只学了皮毛,而且,看出这一点的不止你我,还有你徒弟的对手。”   擂台上,鸠那摩正要展开反击,忽觉体内气血沸腾,经脉胀痛,右手刚一运气,一股劲力由内向外爆发,不由得闷哼一声,鼻腔流出了粘稠的血液。   “太阿不动体,不过如此。”   司水芸手中长戈一转,整个覆盖上了黑影,仿佛失去了固有形体,可以随意的扭曲变化,眨眼睛就是暴雨般的攻势挥击而下。   防得了明劲,防不了暗劲,通过观察鸠那摩之前的几场战斗,司明和慕容倾早就看穿了此人的虚实,只要以暗劲渗透内爆,就能予以伤害,关键在于攻击者必需拥有细致入微的劲力控制,否则会被鸠那摩体表的气罩阻隔,而自小修炼《水月宝鉴》的司水芸恰恰符合条件。   或许将太阿不动体练到大成,可以弥补这一缺陷,但横练武功本就十分耗时间,需要一点点淬炼肉身,越是上乘越是讲究水磨工夫,鸠那摩天赋再高,也无法在他的年纪练到这一步。   “我倚仗的可不只是太阿不动体!”   鸠那摩怒吼一声,脚下的地面一块块龟裂,黑水霸劲向外爆发,纯黑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扩散,纵然是隔了百米的观众席也能感受到气流的冲击,紧跟着他双拳迭出,霹雳炸裂,犹如崩塌的山岭轰然间倒下,将从空中降落的黑影尽数撕裂开来。   混天霹雳掌,这才是鸠那摩从师父潘鸿那里学来的绝学,配合他天生神力的体质,以及黑水霸劲的凶恶暴戾,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   这一刻,黑与黑相互冲击厮杀,将擂台上方的阳光都遮住了大半,变得昏暗无光,激斗的双方更是被渲染得宛若妖魔,也就是墨家崇黑,才没有觉得奇怪,否则早就当两人修炼了魔功邪功――虽说司水芸使用的《虚空影杀术》和鸠那摩的《黑水霸劲》也的确不是什么正派武学。   两人激斗的同时,另一边也没有闲着,司水芸的阻挡替柳青青争取到了时间,她当即拉弦搭箭,气凝于上,银芒闪耀,洋溢肃杀之气。   “太白箭・刚厉破杀!”   箭矢破空贯出,锋利的劲气甚至将地面都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缝,叶王端不敢大意,连连出拳,打出一波波拳罡,叠加成墙。   所谓拳罡即是将拳劲压缩后形成的罡气,远比一般的劲力更坚硬,给人以实物的感觉,足可正面抗衡神兵。   饶是如此,依旧不敌柳青青的这一箭,太白属金,五行中最为锐利,一口气贯穿十三道拳罡,直指叶王端面门。   叶王端及时合并双手,以一招空手入白刃夹住箭矢,仍难消冲势,整个人被逼得往后退去,双手也被箭矢割得鲜血淋漓。   柳青青搭上第二只箭,便要趁胜追击,忽然察觉异样,连忙提醒道:“小心!”   原来叶王端后退的方向恰好是司水芸跟鸠那摩激战的位置,他是故意装作不敌太白箭,从而借力后退,此时目的地已达,当即双手一搓,将箭矢碾成齑粉,接着返身夹攻司水芸,拳影如流星雨疾坠。   幸而,司水芸得了提醒,身形一转,以四两拨千斤的技巧转动鸠那摩的掌力,抵住叶王端的攻势,争取到喘息时间,旋即漫天黑影一收,坠落地面跟影子融合,遁逃出包围圈。   “你中计了!”   叶王端继续前冲,鸠那摩伸手将他接住,双掌相握的瞬间,渡过去一道真气,随后回旋飞掷,将他投向司水芸遁逃的方向。   “凝神超太极!”   身处半空的叶王端合并两人的功力,突然向下使出乾坤双极掌,令地面浮现黑白双色漩涡,将贴地潜影的司水芸困在里面。   “镇星箭・百岳封禅!”   柳青青的第二只箭恰好射出,散发着黄光,庞大的气压有如泰山压顶,只不过她原定的目标是叶王端,此时却被迫换成了鸠那摩。   鸠那摩抬手护住脑袋,不管不顾迎着箭矢疾冲,体表隐隐浮现光芒。   镇星属土,乃是力量最沉重的箭,然而鸠那摩被射中后,身子只是微微一晃,便将此箭撞得粉碎,连同黄光凝结的山岳虚影一同撞灭,继续前冲。   由叶王端缠住司水芸,趁机让拥有太阿不动体的鸠那摩击败柳青青,这才是天玄武术社真正的目的,之前一连串的变化都是为了实现这一点。   司水芸能伤到鸠那摩,柳青青的神术箭可没有这样的效果,她的《七曜箭术》只学会了前五箭,最后的两招“计都箭”和“罗T箭”并未掌握,根本打不动太阿不动体,至于近身战就更没有胜算了,只能被迫后撤。   鸠那摩步步进逼,不时打出掌劲,阻止柳青青从侧旁逃跑,将其一路逼至擂台边缘。   “呵呵,大局已定。”   潘鸿得意的一笑,朝纪诗晨拱了拱手,眉飞色舞道:“大司祭,承让了,看来不需要你让徒弟放水了,倒是我可以让我徒儿放点水,你看怎么样?哈哈哈……”   这番话却是回击之前的言语交锋。   纪诗晨脸上不动声色,似乎并不在意,不过坐在她旁边的朱豪已经能感受到她身上盘旋的低气压,犹豫着是否要劝说,避免场内场外两开花,这时就见纪诗晨突然占站了起来。   “纪司祭,冷静啊,这么多人看着呐,我们可不能……”   纪诗晨没有理会朱豪的慌张,直接对着擂台大声道:“青青,之前的约定作废,你放开手尽情打吧。”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潘鸿,用只有附近的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不要再放水了。”   潘鸿正要讽刺对方装模作样,演得倒是煞有其事,忽然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睛看向擂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798章 功力压制   擂台边缘,“嘭”的一声,气劲怒然炸裂,席卷四方,地面亦向下凹陷处一个大坑,惊人的气浪随之而上,形成气旋在坚硬的石地上刮出吱拉拉的噪音,扬起烟尘将两人的身影遮掩住。   “什么情况?”   一直盯着叶王端和司水芸战斗的观众有些不明所以。   “好像是连山大学的那个谁被鸠那摩击中了,这下惨了,连山大学要连输两局了。”   “到底是谁被击中,你倒是说清楚啊,鸠那摩这个拗口的名字你都记得住,没道理记不住其他人的名字。”   “就是、就是……就是那个谁呗,女的,长头发的,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   “是不是还有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嗯?这还用你说吗!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反正、反正是连山大学用弓箭的那名女生,本来一直在逃,结果被鸠那摩逼入了绝境,本以为她会从上空绕过,结果突然停下了脚步,被鸠那摩一掌击中,估计不死也……不对!快看场上!”   爆散的狂风中,黑色的浪潮之下,少女踏步抬手,纤细的手肘强行架住了砂j大的拳头,没有任何的躲闪,没有任何的回避,正面将鸠那摩的拳劲抵住。   鸠那摩微微一愣,旋即压下疑惑,对方可能是用了某种禁术,临时提升了功体,不足为奇,当即饱提功力,黑水霸劲四溢而出,随着舞动的双臂,如狂风般卷向眼前的少女,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他的每一掌都充满了强大的力道,恶气翻涌,更有霹雳闪烁,雷火冲腾,犹如一头撒开四蹄向前猛冲的凶兽,任何胆敢挡在他面前的生物,都要面对他野蛮的冲撞和凶残的撕咬。   柳青青已是站在擂台的边缘,退无可退,在近身的情况下也来不及使用弓箭,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下一刻她就会被震飞出场,然而,就见她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弓,明显小了一大圈的双手迎向对手狂暴的掌影攻势。   万木缠丝手!   拆解、拐臂、牵引、卸力,两人的劲力不断地碰撞,空气一波波炸裂,爆散着气旋,发出音鸣。   光是身躯的对比,就有一种柳青青会被对手彻底压垮的感觉,如同甘蔗和椰子树的差距,可偏偏她一步也没有退,牢牢的立在原地,任由对手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应该是用秘术短暂爆发了功体,再配合柔功卸力化力,才抵住了鸠那摩的攻势,但这么做注定坚持不了太久,鸠那摩天生神力,后劲绵长,想拖到他气力衰退再行反击是不可能的。”   不少武道高手都想到了这一点,纷纷做出了合情合理的判断。   潘鸿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迅速恢复了冷静,用嘲弄的笑容看向纪诗晨,无声的诉说着“差点被你给骗了”,不过倒是没有开口嘲讽,给自己留了后路,以免再次被打脸,他可不是那种一而再被主角打脸后,还会第三次把脸伸出去的反派。   纪诗晨懒得回应,因为事实会证明一切,而且她相信自己不会等太久了。   不过,率先变招的人不是柳青青,而是鸠那摩。   身处激战中的武者,往往能比旁观者更敏锐,因为他的精气神高度集中,能察觉到更多的细节,这与常见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情况恰好相反,而鸠那摩就在同柳青青的僵持中,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虽然不明具体缘由,却是来自武者本能的提醒。   黑气激荡,掌劲回旋,鸠那摩背后的黑暗气息如瀑布逆流高涨,他化掌为刀,迎面斩出,瞬间斩出千百道黑影之刃,雷霆缠绕其上,混天劲力振荡虚空,切割万物。   这一波爆发倒是跟司水芸的虚空影杀术十分相似,却是鸠那摩在短短交手过程中,迅速吸收对手的优点,化为己用,这等于战斗中不断进步的天赋着实令人惊叹,不少人开始欣羡潘鸿的运气和眼光。   然而,下一刻,所有欣羡的念头荡然无存,化为如车祸般的空白。   只因柳青青也挥出了一记掌刀,劈入压来的黑色怒潮中,立时便如刺穿黑压乌云的雷电,转眼拨云见日,烟消云散,将鸠那摩震飞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脑海中都生出了相同的疑问,只不过其他人都可以细细思考,唯独鸠那摩不行,他还没想明白为何自己狂风骤雨的攻击会在瞬间瓦解,一连串的反击就已经接踵而来。   柳青青不再使用防守为主的万木缠丝手,改用涛涛进攻的烈火流云掌,每一击都带起星火跳跃,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红痕,犹如在黑夜中陡然间暴开的烟火。   鸠那摩拼命反击,却被打得节节败退,每一次拳掌碰撞,都震得他气血沸腾,筋骨剧痛,很快架势就被打崩,破绽百出,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掌,若非有太阿不动体保护,只怕早已重伤到底,饶是如此,他也没能坚持太久。   “火云神印!”   柳青青蓄势已成,自然而然的打出了绝招,双掌震开鸠那摩的防守,正中胸膛,嘭的一声,火云升腾,烈焰爆开,魁梧的身躯沿着坚硬的石地飞了出去。   鸠那摩化作火人滚出了十丈外,十指往地面猛地一扣,石地开裂,拉出数道一米多场的凹痕后,终于止住退势,他翻身而起,身体一抖,震散附着体表的火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柳青青,脸上惊疑不定。   场外也是一片哗然,伴随着连续不绝的抽气声,到了这一刻,再没眼光的人也看出了缘由,柳青青分明是用功体正面压制了鸠那摩,以神功击败神力,而且是压倒性的优势,这绝不是什么秘术爆发能做到的。   柳青青稍稍调整了一下气息,渐渐适应从万秽污血中传递过来的庞大功力。   按照比赛规矩,不能使用自带的兵器或法宝,否则视为犯规作弊,因此她没有与万秽污血结合,进入污血附身的状态,仅仅只是与秽血化身共享了修为。   污血化身的功力有多少呢?首先它是由三滴万秽污血汇聚而成,代表了三个普通化神宗师的修为,但这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是从犴野兽王身上继承来的部分根源之力,两者结合,换算成内功等级,至少达到了十八级。   虽然柳青青不是附身状态,与万秽污血结合得不够完美,此时只能分享到三四成的功力,但足够碾压内功只达到十级的鸠那摩了。   之前她以万木缠丝手防御,就是为了适应暴涨的功力,避免伤到自己,毕竟不是附身状态,光凭本体肉身可承载不起过于强大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发出相同惊讶的不只是鸠那摩,还有叶王端,他瞥了一眼,就被这不可思议的场景震惊到了,而他的分心,立即被司水芸把握住了机会。   “狼影千杀!”   地面的影子突然暴动,如漆黑的蟒蛇群向上翻腾,一条条飞蹿而起,强行击破了黑白旋涡,叶王端连忙闪躲,仍挨了一刀,顿时胸口鲜血淋漓。   挣脱禁锢的司水芸朝柳青青的方向看了一眼,猜到了情况,立即把注意力转回叶王端身上,挥舞长戈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一道道黑影如狂蟒乱舞,一波接着一波,令人喘不过气来。   论综合实力,叶王端还要逊色鸠那摩一筹,司水芸对上他有很大的赢面,再考虑到柳青青现在的状况,她判断没有必要交换对手,捉对厮杀不失为一个好安排。   另一边,鸠那摩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尽管依旧无法理解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功体一下子暴增了那么多,不过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再想这些并无意义,他闭目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黑色的风暴平地而起,鸠那摩的气势不断攀升,体表的温度飞快攀升,仿佛有蒸汽从他的黝黑皮肤里溢出,漆黑的影子在他背后扭动着,构成蛮族魔神之像。   柳青青察觉对方的变化,散去了凝聚在掌心的真气,静静的看着,没有出手打断。   随着一声暴喝,黑色风暴四散而出,地面爆裂开来,重新现身的鸠那摩身体长到两米五,体表有着一层燃烧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附着了一样,他向前踏出一步,黑气在他的脚下翻滚,留下一个个漆黑的脚印。   鸠那摩开口道:“感谢你的等候,没有出手阻止,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当然,我也没法留手,这个状态下我自己也控制不住力量。”   仿佛为了印证他没有撒谎,他脚下突然涌出一股黑气,撕裂地面,噼噼啪啪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朝着柳青青蔓延而去。   “我身上的这股力量不是我自己亲手得来的,这场战斗对你其实有些不公平,但每个人际遇不同,天赋不同,本来谈不上公平,所以,我想至少让你败得没有遗憾。”   柳青青脚尖猛然一顿,漆黑的裂痕在她的足前停顿,仿佛被一脚踩死的黑蛇。   “哈哈哈,说得对,如果万事都要讲究公平,那些因我临阵突破而被击败的对手,他们又要到哪里去哭喊公平呢!战斗,无非成王败寇!”   伴随着充满霸气的怒吼,鸠那摩双拳卷起了千层浪,如同死亡的浪潮排山倒海而去,朝柳青青直压而下,这一刻的他发挥出来的实力犹在队友董汉文之上。   柳青青一步不退,纤细的双手迎面击去,没有丝毫巧劲,也不讲究以柔克刚,完全是正面的硬碰硬,娇小的身体中蕴藏着深不可测的能量。   兔起鹊落,龙蛇飞动,两人激烈地战成了一团,每一下碰撞都跟天上雷鸣一样响亮,四散的余劲搅动着风云,令裁判不得不启动阵法,避免余劲伤到观众。   一连串的正面交锋后,竟是鸠那摩首先被击退,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呼,虽然他们也都知道此时的柳青青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双方在外表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鸠那摩的体积几乎是柳青青的三倍,而且一身黑气笼罩,宛若魔神,不论怎么看他才是比拼力量的强者,结果却是他先承受不住冲击。   好在鸠那摩自身对这一结果并没有那么惊讶,只有亲自接触了,才能体会到那娇柔的身躯中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功力,他自忖就算晋级化神的董汉文来了,也是一样被崩飞的下场,而且对方用的掌法非常古怪,隐约对他的黑水霸劲有克制之效。   其实柳青青用的是诛邪剑宗的辟邪掌,乃是根据《诛邪剑诀》推演出来的一套掌法,同样继承了破邪灭秽的特性,而黑水霸劲正好是用凶煞之气进行修炼,遭到克制并不奇怪,也就是鸠那摩修炼了太阿不动体,抵消了一部分劲力,换成别人早被打成重伤了。   爆发的状态无法持久,必需速战速决,于是在落地的瞬间,鸠那摩腰马一沉,右手向后一撇,身躯缓缓转动,庞大的黑气回旋,魔焰熏天,壮气吞牛,整座擂台仿佛都被他带动。   “混天大手印!”   足有三米高的漆黑手印轰掣而出,带走了鸠那摩身上所有的黑气,这一道手印携带着强大的吸力,擂台上的碎石块都朝它飞了过去,并在接触的瞬间被震成齑粉。   柳青青的身体也被卷动,朝着黑色手印投去,她的脸上无惊无惧,体内庞大的真气被催动,双手闪耀起刺目的光芒,如天神降临,荡灭一切魑魅魍魉。   “辟邪圣威!”   小小的光印撞上漆黑的大手印,却如太阳融雪一般,将黑气轻易化去,柳青青将其击穿后,去势不停,双掌径直印在了无法动弹的鸠那摩身上。   圣光绽现,纵然是太阿不动体也承受不住浩荡元力的冲击,瞬间破功,鸠那摩直接飞了出去,一头掉进了湖里,而他在中掌时就已经陷入了昏迷,裁判连忙将人从湖中救出。   至此,第二局胜负已然分晓,即便接下来柳青青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一旁看着,也带给了叶王端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招不慎,被司水芸抓住机会,一套行云流水的连击扫出了擂台。   嘉宾席上,潘鸿在看见弟子被击飞的时候,就忍不住起身,想要去查看伤势,结果耳边飘来了纪诗晨的传音入密:“抱歉,说好要让徒弟放水,结果没能履行承诺,对不住。”   潘鸿脸上一黑,心想女人果然都是小心眼,就算化神宗师也不例外,但他不好说什么,此时说得越多越狼狈,只能憋着气离席。   ……   “干得好,这下一比一打平,又回到计划中的步骤了。”   柯茶菁与有荣焉的跟司水芸和柳青青击掌,其余队员也纷纷开口庆贺,虽然他们很好奇柳青青在战斗中发生的变化,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的秘密,没有一个开口询问。   司明对柳青青道:“又一次发挥关键作用了。”   感觉自己这位青梅竹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每次一出手就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胡忌显眯着眼笑道:“不止如此,眼下的情况比计划中更好,天玄武术已经打出了董汉文、鸠那摩、叶王端三张牌,剩下可堪一用的只剩下一个向东来,余者不足为虑,他们已经被逼上悬崖边了。”   天玄武术社的战术就是将一切赌在董汉文等四人身上,拿下三场胜利,如今这一战术可说是宣告破产,光凭一个向东来和其它板凳选手,想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拿下两场胜利,简直就是笑话。   不提司明这位规格外的王牌,第二武术社还有胡忌显、柯茶菁、聂琬芷三大主力,以及一个“爆种男”辰时迷,就算前两局都输了,他们依旧有翻盘的机会。   相比之下,天玄武术社的容错率就低得吓人,输了一局希望就变得渺茫了,当然,这跟硬实力有关,整体实力上天玄武术社就是不如连山第二武术社,所以后者输得起,前者输不起。   司明摩拳擦掌道:“第三局该我上场了吧,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胡忌显却道:“不,你可能要在第四局或第五局出场,虽然到了这一步,对方的胜算已是微乎其微,但还是谨慎为上,不能给他们一点翻盘的机会,你是悬浮在他们心灵上的一块巨石,不落下的时候威胁是最大的,一旦落下,反倒会令他们松一口气。”   “核弹的待遇吗?”司明摇了摇,“算了,你是军师你说了算。”   “第三局就让……”胡忌显环顾了一圈,很快做出决定,“辰时迷上场好了。”   虽然聂琬芷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要对方不派出向东来,就有足够的胜算,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对方也有一个“柳青青”,藏着不为人知的爆发手段,只会平添波澜,还不如派出同样藏有秘密的辰时迷,如此对上向东来也有一定的胜算。   如果现在的局势不利于第二武术社,胡忌显说不定会求稳,但既然局势对己方有利,他就愿意赌一把,看看辰时迷能不能浪起来。   “接下来,就看天玄武术社怎么选了,如果他们有勇气赌一把,派向东来出战,尚能保留一丝胜利的希望,如果他们害怕司明出战,想要用下驷兑掉上驷,那这场决赛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胡忌显笑得像一只守在鸡窝前的狐狸。 第799章 一步之遥   天玄武术社最终也没敢孤注一掷派出向东来,出场的是一名普通的正选,连主力都算不上。   “决赛结束了。”   很多人都在心中发出了相同的叹息。   按照实力划分,一般核心选手是指拥有化神级战力的武者,比如内功已经达到化神界限,但没能突破的准宗师,又或者如鸠那摩这般不依赖内功修为的炼体武者,而主力选手则是指顶尖高手,普通的正选和替补都是一流高手,属于同一层次,但在同一层次内仍有强弱之分,差距不明显,可毕竟存在。   当然,这是以决赛两支队伍的标准,若换成那些在联赛上一轮游的队伍,他们的核心选手往往也只是顶尖级别,替补则是二流水准。   辰时迷的常态实力其实也就跟对手在伯仲之间,如果不动用龙魔之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毕竟对手的求胜欲望更加强烈。   因此,在不知情者眼中,这局比赛仍是一场龙争虎斗,尽管水准可能比前两局低一些,但这不是两人太弱,而是由于这一届选手的实力远超往届,要知道往届连一位化神都没有,而这一届就出来了三个。   怀有期待的人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第三局的比赛十秒钟不到就结束了,整个比赛过程可以用一句话来叙述:   辰时迷解放龙魔之力,使出“龙驰式崩星”,将对手重伤震出场外,拿下第三局。   很多人还沉浸在对第二局比赛的回味中,就听到裁判用有些猝不及防的语气宣布“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胜出”。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是观众席上出现最多的疑问。   回答这一疑问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高声欢呼,并兴奋地讲述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惊心动魄、千钧一发,另一种则是长叹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不想回答。   大势已去。   这是后者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前两局天玄武术社还能跟对手打得有来有回,第三局就出现雪崩式的败北,这只能说明天玄武术社的后备战力已经跟不上对手,不是战术上的问题,单纯是技不如人。   第二武术社的选手席充斥着欢呼声,虽然在看到天玄武术社派出的选手时,众人就猜到了结果,但真拿下了胜利,依旧压抑不住心中的欣喜,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看来你是真的掌握龙魔之力了,竟然没有遭到反噬。”司明称赞了辰时迷一句。   但他显然称赞得太早了,辰时迷一脸“这还用说吗”的装逼样回到选手区后,在观众看不见的角度“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接着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的抬起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亭亭震惊道:“你这是拿命来秀啊……以前总觉得你是个怪人,虽然现在还是这么觉得,但你居然为了出风头做到这种地步,我也只能说一个服气。”   “哼哼,吾之心思,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揣摩。”   过去他运用龙魔之力,打出绝招后自己的手也要废了,如今只是吐口血,这等代价较之一般的禁术都要轻,相当于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变成了“伤敌一千自损一百”,这等买卖不管怎么看都很赚。   恭贺完后,司明开口请缨:“第四局我来吧,虽然把悬念留到第五局不是不行,但对方是值得尊重的对手,没必要戏弄他们,还是给他们个痛快吧。”   柯茶菁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下一局对方肯定会派出向东来,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换成我也要竭尽全力挣扎一下。”   司明又问道:“那谁来做我的搭档?不需要出力,在一旁喊666就行了。”   胡忌显道:“我跟会长就算了,这次联赛中出场的次数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何况还有名分上的优势,就不跟你们争了。”   柯茶菁也道:“我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上一场比赛受的伤还没恢复,能不出场是最好的,本来还担心会不会被伤势拖累,现在不用烦恼了。”   众人心下感动,知道两人是有意让出成名的好机会,在决赛时登场跟在其它比赛时登场根本是两回事,光是收看直播的观众就不是一个数量级,至于受伤更无足轻重,且不说在场人人带伤,司明自己也说了,第四局他一个人就够了,另一人负责帮忙喊加油,不需要战斗。   曾阿牛和王金超都因为伤势没有进入大名单,剩下的就是聂琬芷、姜亭亭、泰古三人。   姜亭亭指了指绑着绷带的腿,率先放弃道:“我就算了,左腿的腿伤还没好,本来就是个凑数的,虽说这一战不用出力,但派个伤号上场,未免有羞辱对手的嫌疑。”   泰古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我也不用。”   众人皆知他不喜欢出风头,因此不觉得奇怪。   最后的人选就只剩下聂琬芷,她稍稍愣了一下,旋即眼眶微微一红,心知这是大家故意把机会让给她,因为她想要尽快成名,替家里还债,而名气越高,将来的出场费也越高,否则论伤势,她并不比姜亭亭轻,只不过她受的是内伤,不像姜亭亭那么明显。   “谢谢……大家。”   柯茶菁伸手拍了拍聂琬芷的小脑袋,道:“谢个啥,都是一个队伍的战友,而且我们也不是徇私乱安排,首先得保证胜利。”   司明拍着胸口道:“放心吧,老司机开车稳得很,保证带你飞带你浪。”   慕容倾瞥了一眼,提醒道:“事前都觉得一定能赢,结果却输了,这种例子可不少见,灭此朝食的典故你应该也知道吧,哪怕实力上占绝对优势,也一定要小心谨慎,否则若是让对手引发奇迹,那可就是一辈子都洗刷不了的耻辱。”   司明闻言,回想之前种种,不由得悚然一惊,自己貌似竖了不少旗,而且不只是他,其它队友也都觉得只要他上场,就一定能赢下战斗,往他身上插了不少旗,这要是写成剧本,他妥妥是以为自己稳赢,结果被主角上演惊天大逆转的反派。   战胜不可能战胜的强敌,这样的奇迹固然令人将津津乐道,可如果自己是被奇迹的对象,那就让人愉快不起来了,哪怕未来成就一番伟大事业,这也将是无法洗刷的污点,时不时会被人拿出来讥笑一番。   “你说得对,我必须谨慎小心,不能给对方一丝机会,虽然从实力看,他们没有战胜我的可能,但擂台决斗也不只是靠击败对手来分胜负,掉落场外同样是一种判定。”   司明用双手拍了拍脸颊,调整心态,消去轻视之意。   之前没什么感觉,如今一反省,倒是有一种躲过一劫的后知后觉,仿佛笼罩在身上的霉运散开了。   卧槽,该不会我真有可能输掉吧!   武者直觉这东西司明还是挺信任的,一想到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未来,就有种不寒而栗的后怕,如果输掉了必胜的这一局,己方信心必然受挫,对方士气必然大振,接下来的第五局会打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万一真因为自己导致第二武术社没拿到冠军,将来他都要戴面具见人了。   “有贤妻如此,吾之幸也。”司明用传音入密感叹了一句。   慕容倾俏脸微微一红,观察左右见无人察觉,便啐了一口:“你知道就行了。”   现在的场合打情骂俏显然不大合适,司明也就是随口一说,很快调整情绪进入到战斗的状态,顺便做了一些热身运动,将筋骨舒展开,一副要与强敌决斗的姿态。   天玄武术社的导师注意这一幕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向东来的肩膀,道:“尽全力即可,输赢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向东来哈哈笑道:“胜负尚未可知,导师何故泄自家士气,敌人实力强大又如何,难道因为对手强大就投降认输吗?纵然不敌,也要拼命求胜,死中求活,这才是武者该有的品格。”   导师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你说得对,战斗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只要不放弃,就有取胜的可能,反之一旦放弃了,比赛就提前结束了,我身为长辈,反倒要被你们指点,真是惭愧。”   “哪里,只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向东来拍了拍屁股,跟队友陈正英一起走上擂台,陈正英也是天玄武术社的主力选手,可惜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很重的内伤,到现在也没有恢复,此时是以秘术配合药物压制伤势,但实力仍免不了要大打折扣。   几乎是同一时刻,司明跟聂琬芷步上了擂台,四人相互对视,彼此观察。   向东来先开口挑衅道:“唷,明明还有状态完好的选手,偏偏派伤员出战,看来阁下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嘛,看来是打算要以一敌二喽。”   司明嗤笑道:“真是孤陋寡闻,你不知道世上有一门名为《孽刑真经》的武功,其修炼者受的伤势越重,功体就会逆势越强。”   “世上还有这么无赖的武功!”向东来转头看向聂琬芷,“小姑娘没看出来啊,隐藏得够深的。”   虽然彼此年龄相差不大,但向东来长得着急,聂琬芷又是童颜,前者唤后者小姑娘,倒是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聂琬芷不清楚司明是不是在诈敌,没有回答,反倒是司明坦诚道:“她没有修炼这门武功,你不用担心。”   “没有修炼你说个屁啊!”向东来没好气道。   “我只是指出了一种可能性,证明你说的话中存在逻辑错谬。”   “……真倒霉,碰上个比我更能瞎咧咧的。”   意识到在嘴炮上自己可能占不到任何优势,向东来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司明也没有展开反击,既然能凭实力取胜,就没必要浪费口水,正如同你可以一拳打晕训练家,还玩个屁的精灵决斗啊,比起那些能力千奇百怪的宠物小精灵,永远十岁的小孩子训练家明显更容易对付。   裁判见状,果断宣布战斗开始。   但四人都没有着急动手,立于原地不懂,场面顿时陷入寂静,观众们以为这是武道高手的对峙,猜测很可能进入了精神之战,纷纷屏住呼吸,生怕影响到几十米外的擂台。   过了一会后,聂琬芷先开口对陈正英道:“既然你和我都是伤员,不如到另一边比试,将战场留给他们俩?”   虽然司明说不用帮忙,但她也不好真的什么都不做,在擂台上当个观众,如果伤员对伤员,她还是有把握取胜的,何况这样也能给司明分担压力。   然而,陈正英摇了摇头,没有同意。   蓦地,向东来开口道:“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先来了。”   司明道:“我站在这里不动,不就是等你先出手吗?你以为我是在树叶飘落或者谁的汗水滴落吗?”   话未说话,向东来已经踏步飞奔而出,他的步伐非常大,一步往往就是一丈,脚底落地时,就有一股暗劲渗入地底震荡而出,被波及的聂琬芷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张蹦床上,随时可能被弹上空中,慌忙使出千斤坠稳住身形。   不过,司明却是稳如定海神针,丝毫不为所动,暗劲打在他的身上,就跟浪花拍在礁石上一样,被震得四分五裂。   向东来嘿了一声,张口发出长啸,配合冲刺时带起的风声,汇聚成了振聋发聩的狮吼,随后口中气息喷吐,右手朝着司明的咽喉袭去,五指微扣,随时准备化掌为爪,强行扣掉肉块,过去他曾对犀牛模样的妖兽用过这一招,连肉带内脏一起撕下来。   但司明根本不为所动,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对方将他喉咙抓住。   向东来心头一喜,立即发力向内扣去,右手五指弹出了漆黑的指甲,如同金刚石般坚硬,可是刚一碰触,他就感到一股巨力从司明的喉咙里涌出,那种感觉仿佛他掐住的不是人的脖子,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强大的能量正轰隆隆的从下方涌出来,根本堵不住。   向东来的右手生生被弹了出去,但他并不觉得震惊,因为看过了司明跟练不器的战斗,对此早有预料,右手被弹开的同时,左手双指扣出,直接插向司明的双眼,正是一招双龙抢珠。   一个人的横练武功练得再好,也不可能把眼珠练到跟拳脚一个水准,向东来觉得司明也许能把眼珠练得刀枪不入,甚至眼皮一闭,把刺过来的剑夹住,但这种花招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不可能挡住他灌注真气的全力一插。   司明没有硬抗,如果没有慕容倾的提醒,他或许会试试能不能挡住顶尖高手的插眼攻击,但他如今收起了轻视的念头,便不敢冒没有把握的险,哪怕依旧在浪,也要稳稳的浪。   只见司明双目突然亮起,猛地射出两道光线,正中向东来的两根手指,烫得他连忙收手。   “眼睛居然能发射激光,你他娘还是人吗?”   向东来惊而不慌,收回双手后,改为攻击下盘,小腿抬不过膝,飞踹而出,并不是踢技,那种高抬腿的飞踢虽然看起来很华丽,可空门大开,处处破绽,除非要放大招,否则常招比拼时绝不会这么做。   他的腿法以碰、顶、跺为主,力求破坏对手的平衡,其中杀伤力最强的就是踩脚背,一旦踩中,便是一块铁块也能踩得稀巴烂。   然而,司明也跟着动起了小腿,与向东来比拼起腿法,两人下盘相互角力,又磕又碰,快如闪电,你来我往,将坚硬的擂台石块生生踩成了烂泥塘。   “你怎么也会镇海腿法!”   初时向东来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怎么在意,相比拳法掌法爪法的灵活多变,腿法的招式变化并不多,有重叠的地方并不奇怪,然而他很快察觉到,司明出腿的节奏频率都跟他一模一样,甚至连发劲技巧都相同,这足以证明司明用的是跟他相同的武功。   “准决赛的时候看你用过,觉得不错,就现学了。”   “这种事怎么……”   向东来很快接受了现实,不管对方真的是现学还是恰好学过,都与眼下的战斗无关,他将精力专注在与司明的比拼上,除了腿法外,两人的双手也开始切磋,容不得分心。   不过,向东来很快就感到了郁闷,因为外号“醉踏九州”的他居然在腿法上吃了亏,司明的镇海步虽然不如他使的娴熟,可耐不住腿力强大,比钢铁熔铸的还要坚硬,每一下碰撞都磕得他小腿发疼,继续比拼下去,只会把腿骨撞裂。   无奈之下,向东来脚掌五指猛一抠地,形如鸡爪,整个人向上一挺,脊椎如龙飞升,瞬间增高了不少,与此同时,他的脖子伸长,好似雄鸡打鸣,突然颈项一弯,整个头临空下落,如金鸡啄米般用额头打向司明的面门。   这一招铁头功若砸实了,保证能砸出炸酱铺,人的鼻子同样也是十分脆弱的部位。   不过,司明脖子一缩,脑袋一仰,用脑门对脑门。   “砰”的一响,向东来连退数步,只觉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脑门发疼。 第800章 一生唯谨慎   以腿法撼腿法,以铁头破铁头功,司明做法看起来有些意气用事,似乎在戏耍着对手,这种傲慢的态度让人觉得有机可乘,但只有身处局中的向东来才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司明并不威猛的身躯在他眼中如同一面高大城墙,投下的影子将他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   不管你使出什么招式,对方都用得比你更好,在你的短项上,对方比你更强,在你的强项上,对方还是比你强,那种感觉就像是沉入海底的溺水者,四面八方都有巨大的压力朝你涌来,强迫你张嘴吐气呼吸――如果你真的张嘴,海水就会疯狂地灌进喉咙,把你活活溺死。   也就是向东来天性乐观,意志坚定,作为天玄武术队的主力选手已经习惯承受压力,还能维持斗志,换成其他意志稍弱的武者,恐怕已经被打得自闭了。   不过,当向东来重整攻势,再度上前交手时,赫然发现这回不仅是镇海腿法,连他的另一门绝学狂狮掌法也被司明学去了,这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且,司明的狂狮掌法越用越熟练,彼此过了百来招后,他甚至反过来压制了向东来,掌掌发出狮吼之音,将向东来的狮吼覆盖住,每一掌都有狂狮怒吼的拳意,若是以灵识感应,甚至能看到司明背后的狮子虚影比向东来的狮子虚影更加高大。   当然,这并不是说司明对狂狮掌法的领悟胜过了向东来,虽然他靠顿悟瞬间掌握了掌法,可也就是能完美临摹的程度,无法化为己用,他用的仍是别人的狂狮掌法,不是自己的狂狮掌法。   司明能压过向东来,单纯是因为他的身体更强壮,气血更旺盛,对劲力的掌控更细微,武道境界更高,哪怕掌法不如向东来使得精妙,也能靠强大的基础素质反超。   不过,这一幕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就成了司明在短短几分钟内学会了狂狮掌法,并运用得比原主人向东来更高明,一时间全场震惊,连惊叹都忘了。   狂狮掌法本就以快、猛为主,一经催动,掌影如风暴铺开,转眼间双方就已互斗三百招,蓦地,司明单足一跺,擂台好似地震一样抖动,雄浑的震劲击破向东来的震劲,震得他下盘虚浮。   这一招并不是镇海腿法,而是“龙象蹴踏”。   紧跟着,司明一个抱丹坐胯的架势,双手在丹田处结印,全身的重心都凝聚到一点,连精气神也全部敛聚内缩到了丹田处,这一瞬间,他仿佛缩成了一粒细微到介乎有无之间的尘埃,直到出手的时候,气势猛然爆发,那一粒尘埃绽放出夺目的无量光芒。   与此同时,向东来也是同样一个抱丹坐胯的架势,只是他的双手缩在两腰侧旁,并没有放在丹田处,也没有结印,而且他的精气神没有缩敛的步骤,直接就是爆发。   刹那间,千百道掌印在两人中间交错碰撞,仿佛两架重机枪在对射,爆裂的气旋一个接着一个,连绵扩散成更大的气旋,早已不堪重负的擂台地面哗啦一下翻卷,泥土草皮被巨大劲力的踩挤得飞上了天空,形成一面土墙遮掩住了两人的身影。   须臾,向东来撞破土墙飞了出来,全身气血震荡,双耳轰鸣不绝,鼻孔和耳朵都流出了鲜血,只是这些伤势还比不得他内心的动摇。   作为当事人,他当然知道司明能压制他的真实原因,而他也坚定的认为,就算司明是那种任何武功看一遍就能学会的不可理喻的绝世天才,也不可能在狂狮掌法上胜过浸淫此道十年的自己,毕竟他也是习武天才,不是怎么学也学不进去的庸人。   技巧可以速学,意境可以顿悟,但如何将武功与自身契合,量身修改,进行细致入微的调整,这需要时间的积累,无法一蹴而就。   可是,就在刚才的对招中,司明没有依仗身体素质,而是以更加精妙的狂狮掌法将他击败了,把他心中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掉了。   力不如人,功不如人,坚不如人,技不如人,这一刻向东来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一丝胜利的曙光。   看到这一幕,就连嘉宾席上那些洞如观火的化神宗师们也懵了,他们能理解向东来的心思,因此更加难以理解司明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世上真有不仅能瞬间学会武功,还能快速将武功与自身契合的神人?   只有司明自己清楚,他对狂狮掌法的领悟仍然停留在原来的水平,只不过在打出刚才那一掌时,他把《金刚伏魔神通》中的内狮子印与之结合在一起。   司明不是用狂狮掌法打败了向东来,而是用金刚狂狮掌法打败了向东来的狂狮掌法。   他学过的上乘武功极多,论武学眼光比向东来高出太多,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既然原版武功赢不了对手,那就用改进版。   向东来在稳住身形后,急忙运功平息体内沸腾的气血,却发现司明没有趁胜追击,回想之前的几番交手,对方似乎一直在“站桩输出”,顿时猜到了司明的想法。   于是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我承认,论实力我赢不了你。”   一旁的裁判眼皮微微一抬,琢磨着这算不算主动认输,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向东来继续道:“但这不代表这场战斗赢不了你。”   “哦,看来还有杀手锏。”   司明琢磨着,要不要现在立刻全力出手,将两人打下擂台,免得夜长梦多,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没必要冒险。   但向东来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以飞快的语速道:“我跟队友陈正英还有一式合击之招,如果你能接下,我们当场认输,别无二话。”   陈正英走到向东来旁边,似是压制不住伤势,以手掩口,低头咳嗽了几声,然后拿开手一看,掌心一片嫣红!   这混蛋,是故意演戏表示自己重伤虚弱,不堪一击,而且是演给观众看!   司明心中大喊中计,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将两人直接打下擂台,但这么做的话,他苦心塑造的高人形象就全毁了。   虚名害人啊。   这要是生死决斗,面子什么的当然要丢一边,先把对手打倒了再说,可这是一场有着数亿观众直播观看的比赛,无关生死,只与荣誉有关,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给人留下攻讦的黑点,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聂琬芷察觉司明的为难,靠近后小声道:“要不,我先动手引他们还击,然后你再出手?”   如此一来,司明就是为了救队友而不得不出手,只是这么一来,恶名就要由聂琬芷承担了……司明思绪急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不必了,有什么手段让他们尽管使出来吧,毕竟,男人都是经不起挑衅的生物。”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聂琬芷的肩膀。   聂琬芷欲言又止,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退到一边不再阻拦。   司明看向对面两人,摊手邀请道:“来,展现你们的能为,全力取悦我吧。”   向东来和陈正英对视一眼,也不担心司明出尔反尔,立即开始运功蓄力,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句话,除非下定决心将来不要名声,否则一定会遵守。   两人合力一处,气息贯通,一股没有太强压迫感的气势扩散而出,司明凝神戒备,饱提内元,不敢大意,甚至随时准备进入日珥爆发状态。   蓦地,陈正英一掌击在向东来的后背,阴阳导力,向东来功体暴增,大量真气散溢而出,在他的体表凝聚成一头三丈的金色雄狮,一声怒吼震神,张牙舞爪朝着司明飞扑而去。   司明心生疑惑,尽管这一招看起来威势惊人,力量也的的确确达到了化神层次,但仅凭化神级的绝招就想打败他,未免痴人说梦,他没有使用日珥爆发,只以三大神力配合十五级的内功修为,一式“金刚揭谛”正面击出。   双招对撞,金色雄狮的幻象在无俦神力的冲击下寸寸崩裂,元气爆散,露出内中的向东来,司明与之双掌相抵,灼热暴烈的炽阳真气勃发,将其震得口喷沸血。   “只有这样吗?”   司明失望的一叹,便要动身将人打下擂台,忽感双足一滞,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浮现一层黑白漩涡,将他双足牢牢锁住。   “又是那招‘凝神超太极’?你们队里的人难道个个都会乾坤双极掌?”   他双足一沉,再度使出“龙象蹴踏”,庞大劲力横扫四方,将黑白漩涡强行破去,但漩涡消失后,只见地面闪耀着奇异符阵。   “这是?”   司明只看出这是一种神术阵,究竟是什么阵法并不清楚,但对方煞费苦心,接二连三的进行遮掩,显然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便要逃离范围。   “休想!”   向东来强压伤势,逆冲而回,双手直接抱住了司明。   司明双臂发力,向外一震,强行挣开束缚,顺带震得向东来双手脱臼,但向东来仍未放弃,双腿一勾,以剪刀脚的形式抱住了司明的腰。   聂琬芷原本正紧盯着陈正英,随时准备出手拦截,结果发现对方不仅没有联手夹攻司明,反而朝着擂台外飞跃而出。   “他想做什么,主动弃权?”   眼看陈正英就要落到场外,失去比赛资格,就见他双手快速结印,酝酿已久的神术发动,他脚下的影子和向东来的影子猛然相互延伸汇聚。   “公道天衡,移行换影!”   同一时刻,司明见来不及挣脱,把头一低,双目再度射出灼热光芒,直接毁去几枚符印,令尚未发动的神术阵失效,黯淡无光。   就在司明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陈正英跟向东来的影子碰到了一起,于是四方景色变化,虚空挪移,回过神来,他跟缠在腰上的向东来一起落到了场外,而陈正英则转移到两人原来所处的位置。   “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司明,天玄武术社向东来,失去比赛资格。”   裁判果断做出了判决。   “哈哈哈……总算还是成功了。”   向东来大笑着松开了双腿,躺倒在地上。   司明逆向推理,很快明白过来:“原来如此,你的绝招、黑白漩涡、神术阵这三样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影子交换你和队友的位置,你拼命缠着我不是为了把我束缚在原地,而是为了带着我一起被空间转换。”   向东来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解释道:“虽然一开始很不甘心,想跟你掰掰腕子,不过试探了几招就知道了,想靠武力将你打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请出场外咳咳……但直接对你施展空间挪移之术同样不可能成功,所以只能多绕一圈。”   涉及空间的神术都非常精密,哪怕目标配合施术也很容易失败,更别说强行驱离,如果陈正英直接对司明施展空间神术,司明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无论是抽身脱离挪移范围,还是出招干扰,都能令其无功而返。   但是,如果换成陈正英跟向东来交换位置,难度就会下降好几个级别,一者向东来肯定不会反抗,令神术能顺利施展,二来空间交换跟空间挪移还是有区别的,前者属于公正之神的神职范畴,寓意公平交换――事实上陈正英并不会强制把人空间转移的神术。   司明拊掌道:“好计策,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可胜在出人意料,连智计无双的我都没能及时看破,可谓神来之笔,千古一计……不过别忘了,我还有一名队友在场上,而你的队友在使出神术后,明显损耗巨大,这场双人战仍是我方占据优势。”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人扶起,顺带输送真气治疗伤势。   “论状态的确是你的队友更好,但战斗可不是谁的真气多谁就能赢,而且双方差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如果贵方派出的是伤势较轻的胡忌显或者柯茶菁,我方的确难以力挽狂澜,偏偏贵方派出的同样是身负内伤的聂琬芷,这下情况就不同了。”   向东来盯着司明道:“你自以为带着一名伤患也能轻易拿下比赛,傲慢就是你最大的败因。”   不止向东来这么认为,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看法,聂琬芷或许状态更好,但天玄武术社出人意料地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司明送出场外,这份奇迹般的成功带给他们强烈的信心,因此在气势上反而强,而且陈正英的求胜欲明显更旺盛,从那双坚定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有着为胜利拼上性命的觉悟。   一时间,风云变幻,天玄武术社的支持者们尖声欢呼,心情雀跃不已,如同坐过山车时一下子送上了高处,纷纷大喊着:胜负尚未可知!   只要拿下了这一局,打成二比二平手,进入最后的单人战,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傲慢么……”   司明琢磨了一阵,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惜,我不是单身狗。”   话音未落,擂台上骤然响起嘹亮的龙吟声,只见聂琬芷纵身跃上半空,举手向天,浩荡真气凝聚成一条金光灿烂的天龙,其威势早已超过自身极限。   “九阳归一,天龙灭世!”   随着聂琬芷双手下压,刚阳威猛的天龙俯冲而下,陈正英虽是豁尽全力抵挡,但这一招的威力丝毫不亚于之前向东来打出的化神级绝招,勉强抵挡了一阵后,最终仍是被打下了擂台。   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观众变成了一尊尊石像,呆立原地说不出话,而另一批扼腕叹息,乃至于责备司明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观众则激动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又是相互拥抱,又是放声尖叫。   从狂喜到悲叹,从悲叹到狂喜,大起大落,人生百态,莫过于此。   向东来看着擂台,呆立了片刻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些细节在事发时难以察觉异样,在事发后进行回忆,就能容易发现隐藏的秘密。   他对司明道:“本以为你说的‘智计无双’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想到你的智慧跟武功一样深不可测,在下输了,心服口服。”   “见笑了,在下一生行事唯谨慎耳。”   得到了智慧上的认可,司明只觉得比吃了人参果还要快活,赶紧把诸葛武侯的评价拿出来给自己用上。   “本场比赛到此结束,最终比分三比一,胜利者是――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   当裁判宣布决赛结果时,全场响起了分贝最高的欢呼声,就算是天玄武术社的支持者们也纷纷起身鼓掌,展现对强者的尊敬,因为对手担得起这样的称赞,单论实力,连山大学的确凌驾于天玄大学之上,天玄大学费尽全力,赌上性命也才勉力取得一胜。   “我们是冠军!”   第二武术社的选手席上,柯茶菁等人也纷纷跳了起来,激动地宣泄着胸中的情绪,用力地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 第801章 捧鼎   颁奖礼台上,拿到亚军奖牌的天玄武术社成员带着遗憾的表情走了下来。   如果换成某只没啥名气的小队伍,拿个亚军足以称得上满载而归,可对于曾多次摘得桂冠的天玄武术社,亚军连摆上奖项陈列台的资格都没有,虽然谈不上耻辱,但也算不得多大的荣誉。   “没关系,只要让他们都养成拿不到冠军的习惯,自然而然就会将亚军当成荣耀。”   司明将这些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对身旁的队友说道。   没人觉得司明在说大话,因为他还只是大二的学生,哪怕大学贡士读完就毕业,也还能再参加两界全国联赛,如果从年纪上考量,他还能再参加五届。   “接下来恐怕就是连山大学的霸主时代了。”   一名老记者一边拍着照片,一边看着台上的诸人感叹道。   “他们不过是赢了这一次的冠军,连山大学过去也就是八强和四强的常客,现在就宣布霸主地位,未免太着急了吧?”旁边年轻的记者不服气道。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发现重点,如果你看过选手资料就知道了,司明、慕容倾、柳青青、聂琬芷、辰时迷这五人或核心,或主力都是同一届的大二学生,其中四人来自同一所高中,他们不仅能继续参加以后的全国武道联赛,而且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如此一来,哪怕柯茶菁和胡忌显这对会长搭档退出了,连山大学依旧能保留主要战力,更别说这两人同样没有触及二十五周岁的年龄线,还能再战两年。”   老记者这么一分析,旁边的人纷纷恍然大悟,再看向台上那一张张格外年轻的脸,忽然有一种见到朝阳东升,越过地平线后的感觉。   美丽的朝霞只是起点,等到太阳移至正中,烈日当空,散发出驱除一切魑魅魍魉的光芒,才是真正最强的状态。   “时代要变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引发出众人的共鸣。   奖台上,第二武术社的众人可没有想那么遥远的事情,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颁奖嘉宾手中的紫金鼎,几乎要放出光来,如姜亭亭等人,更是兴奋地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其抱在怀里。   在海洲,象征冠军的事物不是“奖杯”,而是“奖鼎”。   用杯子作为贵重物品的象征是西方文明的特点,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圣杯”。   传闻最早的例子是来自于古希腊,当时古希腊竞技的胜利者就是超群绝伦的英雄,要用饮酒的方式予以奖励,胜利者要为失败者斟酒,失败者要用大杯饮酒。   对于胜者,提示他们不得骄傲,亦要有敬让之心;对于败者,饮的是罚酒,因为他们无论是技能还是德性都没有达标,需要警示。   但在东方文明里,杯子算不上珍贵的器具,而且容易跟饮酒作乐联系在一起,给人一种轻佻的印象,相比之下,鼎无疑要沉稳得多,也珍贵得多,乃是身份的象征,非士族贵族不能用。   上古时代,夏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以象征九洲,并在上面镌刻魑魅魍魉的图形,让人们警惕,防止被其伤害,从此就有了禹铸九鼎的传说,而鼎也成为了传国重器。   在天朝历史上,国灭则鼎迁,夏朝灭,商朝兴,九鼎迁于商都亳京;商朝灭,周朝兴,九鼎又迁于周都镐京,历商至周,都把定都或建立王朝称为“定鼎”。   “好想摸啊……”聂琬芷忍不住催促道,“怎么还不开始颁奖?”   这一次主办方请来的颁奖嘉宾是司明的熟人,外号“镇狱磐石”的石垣,他听到后笑了一声,劝诱道:“如果你想提前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通融,不过你得答应做俺的徒弟。”   聂琬芷听了有点蒙,这都哪跟哪啊,怎么话题突然绕到收徒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有人抗议道:“石垣你做得不厚道啊,说好了等一切结束后,大家各凭本事,你居然想半途截胡!”   众人定睛看去,抗议者是“雨凰”段璃光,同样是一位化神宗师。   “哼,什么时候说好的,俺怎么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那自说自话,俺可从来没答应过,颁奖典礼就要开始了,赶紧给俺下去,别在那丢人现眼。”   大家都是化神宗师,不给面子又如何,段璃光一步跃上礼台,仗着同为女性不怕被人诟病亲密之举,握住聂琬芷的双手道:“别听那石大锤忽悠,那家伙的成名绝学你应该也听过,什么叫天骂地十八锤,难听死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抡大锤会笑死人的,还是拜我为师吧,我看过你用过的武功,以雷属为主,正好雷法也是我的强项。”   “喂!你这婆娘怎么平白说人坏话,我的绝学明明叫‘裂天破地十八锤’,而且我擅长的不只是锤法,其它的也能教,师傅跟徒弟未必就得用相同的武功,比如燕惊鸿最擅长的是剑法,他徒弟最爱的却是用拳头砸人,丫头你别信她,她擅长雷法不假,但她的武功以阴柔为主,你的打法却是刚猛迅疾、大开大合,跟我的风格正好相同。”   两人很快争了起来,不争不行啊,好不容易看到一块璞玉,还是没有师承的,那真是手快有手慢无,错过了得后悔好几年。   至于化神宗师的面子,那算个屁啊,君不见“画王”都上电视公开招生了,不想成为下一个画王,那就得趁早下手,赶紧找个合适的衣钵继承人。   有了石垣跟段璃光两人带头破坏规矩,其它早就蠢蠢欲动的前辈也忍不住了,赶紧上来抢徒弟,他们也不敢跟两大化神争,反正第二武术社里还有其他好苗子。   除去司明、慕容倾、柳青青这类有正式师承的不说,柯茶菁学的是家传武功,没有正经的拜过师,同样是遗漏山野的凤雏。   辰时迷的龙魔之力看得不少人迷糊,搞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但完全可以先收入门下再检查,大不了当天赋神通来对待。   其余如姜亭亭、泰古等人,虽然在能力上差了一线,可也是难得的人才,现场来的嘉宾又不全是化神宗师,以他们的眼光已是足够优异。   一时间,好好的颁奖典礼给弄成了抢徒大会,跟工作招聘似的,喧嚣非常。   司明听得恼人,实在忍不住了,当即伸手强抢奖鼎,同时口中吟道:“无根树,花正娇,天应星兮地应潮。”   石垣看也没看,下意识地一拳反击,结果双拳相震,他被巨力震得后退数步,不由得讶然出声,却是司明运用了《破地九捶》里的招式,这可是从他的绝学《裂天破地十八锤》中分拆出来的武功。   “屠龙剑,缚虎绦,运转天罡斡斗杓。”   司明双手雷光闪烁,朝着段璃光一指,一招“灭罪神雷”迎面荡出,将其震落擂台。   “锻炼一炉真日月,扫尽三千六百条。”   司明双手飞快舞动,或骈指为剑,或搓掌为刀,或攥拳直捣,剑气、刀气、拳劲四方横扫,将所有无关者都打下颁奖礼台。   “步云霄,任逍遥,王侯宗师谈笑傲。”   司明高高举起手中的紫金鼎,站在空旷的礼台中央,阳光洒在上面,再反射到四面八方,熠熠生辉,甚是绚丽夺目。   观众们看到一众被打下礼台的嘉宾,哑然失笑的同时,又觉得司明的身影更加伟岸,纷纷高声欢呼。   其余武术社的成员见状,也一同涌到司明的身旁,伸出一只手举着鼎,高声喊道:   “我们是冠军!”   平行世界―没能握住的手   (如果柳青青没有取得万秽污血,开启本次世界分支)   (阅读本章,可以联系239章、240章,以及750章、751章)   密林中,兄妹三人正在激烈地厮杀着,兔起鹘落,人影交错,碰撞产生的劲力横扫四方,摧残大地。   手足情,已荡然无存,彼此沿着不同的道路前行,偶然又必然地碰到了一起,各自心中清楚,唯有胜利的一方才能继续前行,败者注定要在此止步。   “千蛾回空!”   林青橡人剑合一,骤然散开,化作数千只飞蛾,每一只都暗藏不详的剑气,狂乱飞舞着扑向林青橡,奔雷走电,杀气凛冽。   “哈哈哈,这么些年过去了,大哥你还是一样的无用!”   林青桐挥舞着沉重的合金剑,剑锋卷动罡风,振荡虚空,一剑横空便会扫掉一大片飞蛾,她的力道沉重而不笨拙,虽然算不得轻巧,但奇快无比,一剑接着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飞蛾都挡下,逼迫林青橡现出真身,然后她趁胜追击,重剑迎面斩去。   “太白箭刚厉破杀!”   一箭破空而至,带着肃杀锋锐的罡气,林青桐虽然及时横剑格挡,但箭矢撞在她的合金剑上,沿着剑身一路划出,罡气与剑体摩擦,激荡出耀目的星火,留下丝丝裂痕,最终擦过林青桐的脸庞,留下一道肉皮绽裂的伤痕。   没有万秽污血的柳青青,并未选择与林青桐单挑,而是选择与大哥林青橡联手,两人一开始配合还有些生疏,但可能真的冥冥中存在着血脉的联系,很快就变得默契起来。   趁着林青桐被截断攻势,喘过气来的林青橡厉行反击,虚实相间的剑芒飞射而出,刺向林青桐的咽喉。   “箭出无声无息,杀意内敛,小妹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才是继承了父亲才能的人,跟我和大哥不同。”   林青桐右手挥剑震碎剑芒,左手向后抓去,将一只试图偷袭的隐形飞蛾抓住,用力一捏,掌心发出了剑气崩裂的声响。   “你如果想要变强,想要超越我和父亲,就去找朱豪,向他索要那片龟甲,上面记载的功法正是父亲强大的缘由。”   “住口!”   林青橡大喝一声,攻势更趋疯狂,彻底舍弃了防守,不惜采取两败俱伤的招式:“你这欺师灭祖之辈,竟敢直呼师父的名字!”   林青桐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倚仗金属躯体,无惧对方拼命的进攻,反驳道:“我如果喊那家伙师父,你又会说‘已经背叛师门的人有什么资格喊师父’,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找到借口批判。”   “没错,你只有以死谢罪这一条路可以走。”   “你自己不思进取,还要阻止别人进取,除了兄长的身份,你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呢?你要有自觉,兄妹三人中,以你最是无能!”   林青橡面沉如墨,眼神一凛,真气倏然缩敛,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代替他的是数不尽的七彩飞蛾,组成迷离幻境将林青桐困在其中,正是杀招“幻蛾剑劫”。   “箭雨潇潇!”   与此同时,柳青青一箭射向天空,在林青桐的头顶上方爆炸开来,化作阵法,降下无穷气箭。   “鹏旋天势!”   林青桐舞动合金剑,气流暴旋而起,仿佛大鹏展翅冲天,羽翼一扬就将所有的气箭都吸入其中,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将其一一绞碎,而在这种全方位的防守下,就算是林青橡也找不到出手的时机,回旋的罡风封死了所有攻击的角度。   天空中的箭雨变得稀稀落落,眼见就要终止,蓦地,阵法中钻出两条锁链,猛然扎入龙卷风中,缠住林青桐的合金剑。   这是神术“天之锁”,柳青青将其跟自己的箭招结合在一起,成功发挥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伴随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罡风渐渐散去,林青桐被强行中止了绝招。   就在这一瞬间,林青橡发动了幻蛾剑劫,一道璀璨无可直视的剑光闪起,跨越空间距离,无迹可寻,当注意到的时候,便已经中剑。   宵练剑径直插入了林青桐的胸口,纵然是金属躯体也挡不住神兵的锋利,被轻易捅穿,接着林青橡毫不犹豫的引爆了积蓄的剑气,在对方体内爆发。   林青桐身体一颤,喷发出大量的血雾,但同时捏拳直捣而出,近距离正中林青橡,巨力轰鸣,顿时将其重创,吐血而飞。   “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明白自己的无能了吧。”   林青桐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兄长,拔出插在胸口的宵练剑,一手握住剑尖,一手握住剑柄,奋力一折,纵然是神兵也无法阻挡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在艰难的抵抗了一阵后,最终仍是没能逃过断折的命运。   随手将断剑扔掉,林青桐立即朝远处的柳青青冲去,连被神术锁链甩出去的合金剑也懒得捡,在以中了一发箭矢为代价后,她成功拉近了距离。   没有万秽污血,不曾习练五行炼神诀,柳青青的近战能力十分有限,即便随身携带了一柄剑,也不是重伤的林青桐的对手,很快就已险象环生。   二十招过后,林青桐一掌拍飞柳青青手中的剑,顺势一发手刀劈中手腕,打断手骨,随后欺身而入,用肩膀沉重一顶,柳青青只觉自己好似被一头发情的公牛正面撞上,顿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经脉剧痛,五骸欲散,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   “这下明白了吗,我选择的路才是正确的,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若是受困于礼法枷锁,不敢踏出犯禁的那一步,就永远只能做一个平庸的人……只要能改变命运,就算背负骂名又如何,别人就算骂干了口水,又能拿我如何。”   林青桐来到柳青青身边,居高临下的俯看着,眼神中是对自己所选的道路的坚定。   “别人的口水伤不了你,那换成拳头呢?”   蓦地,一股浩瀚磅礴的拳劲破空袭来,堵塞四面八方,更有雷电奔腾,火焰焚烧,白色与红色彼此交织,化生阴阳,天为之昏,地为之暗,震撼苍穹。   林青桐脸色骤变,想要闪躲,却感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前后左右全被堵死,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竭尽全力抵挡,可就算她处于最完好的状态,也根本挡不住这蕴藏愤怒的一击,更何况是重伤的现在。   下一刻,她就像是被超音速飞机正面撞上了一样,以炮弹的速度飞了出去,砸断了一棵又一棵的大树。   “青青,你没事吧?”   司明没有去管被他打飞的林青桐,赶紧蹲下身来查看柳青青的伤势。   柳青青忍住剧痛,勉力开口道:“别管我……先擒下二姐。”   司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不过当他抬头时,赫然发现失去了林青桐的身影,被砸出一个大坑的地方,只剩下袅袅烟气。   “啧,下手还是轻了,金属细胞的恢复能力在我的预估之上。”   柳青青坚持道:“追、追上她。”   司明没有拒绝,但为了避免在他离开后遭遇意外,用双手抱起柳青青,一边输送真气治疗伤势,一边依照对方的痕迹追踪。   被稳定伤势的柳青青开口问道:“我大哥呢?”   “他不就在……咦!”司明四下环顾,发现同样没了林青橡的身影,“看来他先我们一步追上去了。”   “我们赶紧追上去,要快!”柳青青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那你忍着点痛。”   司明立即催动功力提升速度,双足如风疾驰。   ……   小树林中,林青桐急急而奔,仓惶逃窜。   方才那一拳已让她明白,最初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如今已成长到她必须要仰望的高度,别说自己身上带伤,就算超常发挥也不可能是对手,逃跑是唯一的选择。   负责拦截的篆符师、伏藏和谛闻只怕已经凶多吉少,能单人吊打三名化神的强者,虐杀她这种只有战力达到化神级的武者不用太简单,她还不至于头铁到想跟对方掰腕子――虽然彻底金属化的她的确拥有一个铁头。   一路上她留下了不少误导追踪的痕迹,加上金属之躯跟寻常武者不同,气息十分微弱,就像是机关傀儡,很难被发现,林青桐对逃跑一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所以她才会跑得那么坚定。   正思索着,周遭环境骤然异变,黑色的火与红色的水,对冲而来,形成了龙卷风般的涡流,天空中具现出一团雷云,变幻成巨大飞蛾的形象,以林青桐为中心旋转飞舞。   “大哥,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青桐看到这一幕如何还不明白是谁的杰作,咬牙切齿:“真亏你能找到我的踪迹。”   “你也是我的妹妹,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只要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一下就知道了。”其中一只大飞蛾开口说道。   “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一样。”   “我当然懂,你所有的想法我都一清二楚,包括你背叛师傅的理由……曾经,我也有过同样的念头,但与你不同的是,我克制住了内心的疯狂,而你却选择了放纵。”   林青桐嗤笑一声,脸上充满了不信的表情:“哦,那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你,让你没有坠入疯狂的深渊。”   “……因为我是兄长,是你们的大哥,我要保护你们,这是我的责任。”   林青桐愣了一下,随即放声狂笑,笑得以手掩面,笑得直不起腰,而泪水从指缝间悄悄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说出来?”   “……我们一家子不都是这样不坦诚的人嘛,只有在临死的那一刻,才会说出心里话。”   是真心,或假意,乃有情,或无情,是询问,亦是回答。   “冥蛾殁世!”   不详的气息四散而出,天空一片晦暗,点点光芒,却不是星辉,而是一只只代表灾厄的邪眼,放出的光芒只要被遭到一下,就足以令人精神失常,理性尽丧。   这是林青橡准备已久的禁忌之招,尚未发出,就已显现惊人的气象,掷水冲风,奔火走电,天地晦暝,邪眼诡异,若说这一切都是幻象,可脚下裂开的大地却是实实在在。   感受到这一招的恐怖,林青桐脸色微变,道:“豁尽全力,毫不留情,大哥,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吗?”   “你认为,我该给你赎罪的机会吗?”   “我明白你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而是……你后悔过吗?”   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林青桐很清楚,这一刻只要自己点一下头,大哥就会放她离开,纵然对方知道她在欺骗糊弄,一样会乖乖上当,心甘情愿的被欺骗。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低头。   “我这一生不知道什么是后悔!”   飞舞的邪蛾停在半空,风暴停止转动,火焰停止燃烧,周遭的一切异象都停顿下来。   “……我真希望你能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接踵而来的,是极端猛烈的攻击,雷电如同海啸,风暴宛若地震,排山倒海般朝着林青桐包夹压去。   与此同时,邪蛾飞上天空,双翼展开,悬崖在天空中的一只只邪眼仿佛化作蛾翼上的斑点,所有的光芒相互交错,最终汇聚在邪恶的胸前,一点光芒由暗而明,喷射而出,如同毁灭天地的末日之光,直直照向林青桐。   庞大的压力罩在林青桐的身上,纵然金属之躯力大无穷,也被压得向下弯曲,差点趴在地上,只能用双手双脚勉力支撑。   林青桐双目注视着低头,在致命的危险气息下,精气神高度集中,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从小在父亲的光辉下长大,视其为英雄,充满了崇拜和憧憬,直到听闻父亲的噩耗,宛若信仰崩塌,人生陷入浑浑噩噩之中。   当打探出父亲死亡的真相时,并不觉得悲伤,亦不怨恨大哥,反而却隐隐觉得遗憾,想着如果杀死父亲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等到邈天会来邀请自己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很清楚自己已经坏掉了,再也无法回头,就算做错了事情,也绝不道歉,绝不认错――   “我是鹏鸟,自在逍遥的鹏鸟,谁也别想禁锢我的飞翔!”   林青桐怒吼着,体内精元沸腾燃烧,浩荡元气裹着她的身体化作一只巨大的鹏鸟,迎着直坠而下的末日之光冲天而去,鹏鸟的眼神中充满了宁死不低头的觉悟。   双方碰撞在一起,世界顿时陷入一片空白,万物皆虚的空白。   幻境破碎。   两道身影从空中坠落,林青桐固然身体残破,金属细胞失去了活性,眼看死期将至,林青橡也同样奄奄一息,在禁招的反噬下气息迅速衰老。   “哈,哈哈,哈哈哈……”   林青桐发出虚弱的笑声,豁尽最后的力量转了一下身体,面朝天空,艰难的举起手,向着上方抓去。   “大哥,欠你的一句对不起,只有等下辈子再跟你说了……”   林青桐的体表快速浮现绿色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不一会就成了一座锈迹斑驳的雕像,以一种不甘心的姿态伸向天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不一会,司明抱着柳青青赶到,他看了一眼现场,很快理解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放下柳青青后,蹲了下来,对林青橡叹气道:“这又是何必呢,你只要拖住她,等我赶到就行了。”   “她……毕竟就是我的妹妹,我又岂能让她死在外人手中。”   林青橡露出无悔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柳青青,道:“你真的变强了呢。”   “一切多亏了大哥。”   “不,我什么都没做,要说功劳的话,无疑要感谢你的青梅竹马。”   “即便如此我也要感谢你,从小时候起,我就视大哥为追逐的目标。”   “哈哈,是这样吗?那你已经超越我了。”林青橡露出无比欣慰的目光,“对了,我有一些不得不和你说的事情咳咳咳……”   一股股黑血从他口中涌出,柳青青慌忙道:“大哥,请不要再说话!”   林青橡摇了摇头,道:“听着,这些话我本来是打算带到坟墓里面去的,不过现在的你应该可以承受了,你有知晓真相的资格――杀死父亲的人是我。”   “什……父亲!”   “拥有出色的战绩,被视为下一任影侠卫首领的父亲,结果被自己修炼的武功迷惑了心智,陷入了杀戮魔道,当时一起行动的战友,全部被他杀了……   然后我跟父亲交手了,他的眼神,完全不是看儿子的眼神,更像是捕食猎物的野兽……   得益于他连续战斗的消耗,以及同伴的牺牲,我侥幸战胜了他,可是,在那个瞬间,我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了……   明明亲手杀了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却陷入了一种击败强敌的成就感中,心中觉得无比快意,甚至当场笑了起来……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也受到了相同的影响,随时可能变成第二个父亲,所以我把你和柳姨从家里赶走了。”   “我知道,大哥是想保护我,这并不是你的错。”   “接下来才是重点……小妹,你和父亲太像了,不止是性格,连那种稍不留神就会被忽略的特性也一样,我一直反对你修炼武功,也总是通过各种方式打压你,想要让你放弃习武,是因为我害怕你会变成另一个父亲。”   林青橡用手掌捂着脸,干笑道:“哈哈哈,真是丢脸啊,我连一名武者的尊严都丧失了,居然嫉妒起自己的妹妹。”   柳青青摇头道:“不,大哥只是不想有一天与我刀剑相向而已,我知道的,你一直压抑着这股冲动,甘于平庸,为的就是保护我。”   “……你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维护我这种没用的兄长吗?”   “就算大哥你被全世界的人所憎恨,我对你的尊敬也绝不会改变,就如同小时候,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的背影。”   “这样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林青橡的表情就像是恶作剧败露的孩子被母亲所原谅一样,十分的安心,似乎再无遗憾。   柳青青发现对方的元气正在迅速衰退,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即便自己输过去再多的真气也没有用,她带着一线希望地看向司明,结果司明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司明,只要有你在,小妹就没问题……她就不会变成父亲那样,所以,听好了,绝对不要放开她的手。”   林青橡拿起柳青青的手,放到司明的掌心。   “请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开的。”司明用力的点头,并承诺道。   “嗯,那么我就放心了……眼皮越来越困了,或许我可以睡一个安稳觉,这可是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你们不用叫醒我。”   “大哥……”感受到对方的生命即将消失,柳青青没能忍住眼泪。   “真是的,有什么好哭的啊,你还真是完全没变啊,还以为你长大了,结果跟以前一样仍是个爱哭鬼……”   林青橡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儿时的记忆,那是年幼的小妹因为被他赶出家门而哭泣。   “哥哥,你真的不要青萝了吗?”   ――都说了,别摆出那副表情啊,你一哭我不就没法狠下心了吗。   “把手放开!别跟着我,你还想拖累我到什么时候?”   那是后悔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情景,但是,不论多么的后悔,如今的哥哥也无法再让妹妹停止哭泣了……   林青橡渐渐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却看见记忆中的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并朝小妹伸出手。   “唉,真拿你没办法,别哭了,跟我回家吧。”   一只大手握住了悬在半空许久的小手,像是触碰宝物一样,将妹妹那似乎稍微用点力就会坏掉的小手温柔地包覆住。   ――啊啊,这样啊……原来我一直都想这么做……但是……   现在握住那只手的人却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男人,而一直追在自己身后,总是哭个不停的妹妹,此刻的表情也变得如同沐浴在阳光中一样明朗。   ――也行吧,至少那只手是不会放开的,你终于找到能保护你的人了,这下我可以彻底放心,之后就麻烦他了……   林青橡安心地舒出最后一口气,不再留恋的离开了。 第十二卷 非圣非邪亦非空 第802章 两年后   “本届全国武道联赛的冠军是――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   随着主持人激动的宣布接过,司明从颁奖嘉宾燕惊鸿手中接过了紫金鼎,并在众人的注目下高高举起。   周围的队友纷纷挤过来,各自伸手托住鼎,然后不约而同地喊出了依旧令他们热血沸腾的口号:“我们是冠军!”   记者们虽然在比赛前就预料到,连山大学十有八九能捧鼎,毕竟他们的实力呈现统治级的强大,尤其在天玄大学的董汉文和地皇大学的魏梦尘都毕业后,更是一枝独秀,就连外围赌场的盘口都开出了极低的赔率,但见到眼前这一幕,仍然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三连冠啊!没想到在天玄、地皇之外,又出现了一只在武道联赛中夺得三连冠的队伍,追平了历史上最长的连冠纪录……我记得武道联赛有规定,连续拿到三次冠军的队伍可以保留武道金鼎,而不是保管一年就送回举办方,如此算来,这是第三只送出去的武道金鼎。”   “不仅如此,你看他们队伍中的几名主力都还很年轻,虽然今年已经是大四,可以从学校毕业,但只要他们愿意留校进修,就能继续代表第二武术社参加未来的武道联赛,不用想都知道,校方肯定很乐意给他们保举进士,毕竟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活招牌。”   “也就是说,他们有很大机会打破三连冠的纪录,甚至将纪录大幅延长,理论上这批人还能再战三年……六连冠!”   当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三连冠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壮举了,天玄和地皇也是机缘巧合下才达成了这一成就,而且只做到过一次,六连冠可是直接在这基础上翻了一倍。   毕竟武道联赛有着严格的年龄限制,一旦上一届的夺冠主力毕业退赛,而新生代无法及时接棒,很容易让整体实力出现跳崖式滑落,年龄在青年联赛里有着重大的影响,天赋相差不大的两名武者,二十五岁的肯定比二十岁的有优势,无论修为还是经验都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但众人在震惊过后,仔细分析了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的情况,不得不承认,六连冠并非空谈,而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于是更觉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才有人悠悠道:“两年前他们还只是初升的朝阳,如今已是如日中天,其他队伍只能在炽热的光芒下,流着汗水仰望高不可及的烈日……这是属于他们的王朝。”   “可不是么,董汉文和魏梦尘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明明晋级了化神,却无法带领队伍夺冠,成了别人的陪衬,若放在其它几届,以独一无二的宗师身份带领队伍问鼎,足以成就一方美谈。”   也有人抗议道:“对于武道联赛,一家独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比赛还没开始,大家就知道谁是冠军,那还比什么呢,所有的期待感都没了,百花齐放才能让联赛充满吸引力。”   “放屁!豪侠挑战魔主的王道剧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爱看,连山大学第二武术社越是强大,大家就越是期待别人能将他们打败,实在打不赢,拖到这些人达到年龄上限就行了,无非是再多等三年,又不是等不起,人家凭实力拿的冠军,有能耐就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像苍蝇一样嗡嗡叫有什么意义,以为能把人恶心走吗?”   有反对者,自然也有支持者,尤其是连山大学的支持者,恨不得能一直连冠下去,三连冠嫌少,六连冠不嫌多,如果能九连冠十连冠就更好了。   在外人兴致勃勃的讨论时,作为当事人的司明把紫金鼎交给队友后,就没有再关心,对现在的他来说,过程比结果更有意义,去年的天玄和地皇还能成为连山大学的劲敌,带来不小的麻烦,可今年随着董汉文和魏梦尘两位化神的“退役”,第二武术社彻底没了对手,成了独孤求败,整场联赛从头到尾都没有悬念,一路高歌猛进捧起了紫金鼎。   正是因为他们赢得太过顺利,才引起了媒体人的担心,万一武道冠军被连山大街垄断,吸引力就免不了要大打折扣。   至于国联学院,他们的异能在被竞争对手们研究透后,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充其量也就是人人多了一门特殊功法,算不得决定性的影响因素,整体实力只是四强的水准,缺乏一锤定音的核心战力,没法问鼎冠军。   司明离开了闹腾的选手休息室,去见师傅燕惊鸿,因为他很清楚,似师傅这样的大忙人,是不会为了替徒弟颁奖这种于国无益的事情而浪费宝贵的时间,必然是有事情找自己,才顺路担当一回颁奖嘉宾,给媒体界贡献了一个“师徒传承”的热门话题。   来到单独的嘉宾休息室,燕惊鸿果然没有说恭喜之类的客套话,开口就问道:“你现在内功几级了?”   司明如实道:“十八级。”   两年时间连升三级,尤其还是在内功已经达到化神级别的情况下,这等速度足以令一帮长期停滞不前的化神宗师嫉妒发狂。   不过司明精进得这么快,并非全部是《真空零能炉》的功劳,至少跨越十六级到十七级的门槛不是,能迈出这一步,得益于与司花S和虞疏影的双修。   司花S是冰属功体,与他的炎属功体恰好对立,而虞疏影的逆克奇功不管遇上谁,都会转换成对立的属性,在两次双修的刺激下,司明终于又迈过了这道门槛。   这两年他虽然一直宅在家里,没有外出历练,不曾有过奇遇,但通过梳理过往的战斗经验和武学心得,弥补了因为进步过快而导致的基础不稳的缺点,整体实力以一种缓而稳的速度增长。   此外,通过与萧玄、刑道庄两位前辈的研究讨论,集合三人的智慧,终于又推演出《炽阳斗法》的后续内容,将上限提升到二十级,也即还虚界限――理论上不晋级还虚,人身能容纳的功力上限就是二十级。   还虚境跟化神境不同,武者不晋级化神,照样能提升内功,但如果不晋级还虚,二十级就是尽头,无法再往上提升。   “已经追上我了。”燕惊鸿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也是最近才晋级到十八级,换成两年前,也就十七级,“依然感应不到晋级化神的契机吗?”   “没有。”   说到此事司明仍觉得有些无奈,十三级的化神界限,他都已经超出五级,快要抵达还虚界限了,居然依旧没有一点突破的感觉,这还是在永恒结界力量削弱,晋级化神比以前更容易的情况下。   当初十四级的时候,他想着或许突破到十五级就会触发契机,十六级的时候,又想着或许突破到十七级就能触发契机,结果啥都没有,如今他对此事已经不抱希望了,决定还是老老实实走炼体这条路,反正他的神魂足够坚韧,是否晋级化神对他并无实质影响,唯一欠缺的是名声。   司明曾琢磨着,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靠着歪门邪道来突破内功瓶颈,以至于缺少了感悟,但事已至此,总不可能废掉内功从头再来吧?   燕惊鸿也是这样安慰道:“不用放心上,对如今的你来说,化神的身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此事我已经看开,师父无须在意,此次来找徒儿,可是藐天会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这两年来,司明本来已经做好了舆论战的准备,对抗藐天会到处宣扬砍断神柱的好处,结果也不知道对方是觉得无处下手,还是另有盘算,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彻底从海洲消声灭迹,以墨侠卫的能力也找不到一丝情报,让人忍不住怀疑藐天会是不是已经解散了。   对司明而言,将手脚都缩进壳里的藐天会比到处搞事的藐天会更难对付,让人有种无从下手,偏偏又如芒在背的忌惮。   神柱被破坏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其中最明显的两点是术法的复苏和化神的晋级,前者不用多说,已经有人开始修炼术法,只不过由于担心有朝一日术法会再度被禁止,因此大多数人只是兼修,没人敢主修,避免投资失败,全部身家打水漂,关于后者,则更是明显,两年内总共有二十六人晋级化神,数量远超过往。   按照统计,过去一般每年只有三人能晋级化神,难度相当于在地球上搞全球高考,只有状元、榜眼、探花才能晋级,学霸中的学霸都没资格竞逐这一名额,只有学神中的学神才行。   如今这个的名额一下子暴增到了十三人,尽管难度依旧高得吓人,但学霸中的学霸已经有机会竞逐了。   当然,依照已经成为化神宗师的司花S反应,晋级化神的难度并没有变得如此轻易,依照她的亲身体验,难度只是下降了一半,实际上每年六人才是正常的数值,只不过由于被卡在化神瓶颈的人太多,于是在突破的难度被削弱后,会出现短暂的暴增现象,等到四五年后,这一数值必然会回落下去。   这就好像紧闭的大门外等候着一堆人,当大门打开一道缝隙的时候,这些人就会拼命往里面挤,于是给人一种川流不息的错觉,实际上有一堆人还走在路上,连大门都没有抵达,只要等到这批等候的人群变得稀少后,就不会再出现拥挤现象。   晋级化神依然很困难,只是相比过去变得容易了,譬如司水芸已将内功提升到了十四级,但她同样没有感受到突破的契机,以武道天赋而言,她终究比不得自家的两位大小姐。   这也是神柱被砍断后,民间反响不大的重要原因之一,对大多数人而言,晋级化神是否比以前更容易对他们根本没有影响,他们连化神界限都摸不着,考虑这一问题无异于杞人忧天。   “要说有关,的确与藐天会有关,可具体牵扯到何种地步,目前未有定论。”燕惊鸿斟酌道,“英国发生内乱,军神政变,谋夺皇位,英皇及时向战神求助,扑灭了政变,但军神立刻转政变为兵变,用大军包围了首都,如今双方正在对峙中。”   “……这场内乱是藐天会诱发的?”   “我们怀疑军神就是藐天会的成员,只是缺乏有力的证据,收集到的都是一些间接的线索。”   司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不是上法庭起诉,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间接的线索已是足够,如果换成一般的对象,直接擒人用秘术拷问即可,但对方的身份过于敏感,倒是不好下手。   “难不成他是为了斩断神柱才想谋夺皇位?”   “未必如此,影侠卫很早就得出了结论,藐天会的成员并非只为组织而活,他们在组织外也有自己的事业,只不过斩断神柱对他们有好处,因利而聚,邈天会的身份只是一个兼职,这两年的消声灭迹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恐怕他们的成员中有人满足于两根神柱被斩断的现况,于是不想再冒险了。”   司明恍然,邈天会中高手如云的情况恐怕也在于此,说不定这两年晋级化神的二十六人当中,就有邈天会的成员,而站在此人的立场上,既然已经达成目标,那就可以过河拆桥了,继续待着毫无意义,如今的邈天会名声臭了,一旦暴露了身份,有害无益,何必坚持给组织卖命。   至于未来晋级还虚的问题,还是等自己达到瓶颈了再说,如果到时候又为如何突破还虚而烦恼,大不了重新加入组织。   “但是,如果让军神登上了英国的皇位,即便他原本的目标不是神柱,肯定不介意顺手将其摧毁,毕竟北大陆的神柱就在英国境内,是留是毁就在他一念之间,我们可不能赌。”司明担忧道。   燕惊鸿点了点头,接着道:“站在我们的立场,自然不希望军神篡位成功,但这毕竟是他国内斗,不在‘非攻守弱’的原则内,墨家没有出手的理由,何况以本国和英国的关系,一旦插手很容易令事态进一步恶化,如果被英国百姓认为这是一种入侵,或者觉得英国皇室与我们勾结,引狼入室,那就麻烦了,军神本来就有民意支持,我们不能再把百姓推到他的那一边。”   “所以师傅找我出面是?”   “我们不能用官方的身份插手其中,但可以用私人的身份,比如当年巴神荒曾助你守护神柱,你便可以用偿还人情为理由去帮助他,此事就算传了出去,别人也不能说你做的不对,反而要称赞你知恩图报,是为义士。”燕惊鸿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明白了,此事就交给我吧,等找齐同伴就立即出发。”   司明自己也有些静极思动,加上此行能公私两便,即能归还人情,又能打压邈天会,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何况,这两年来海洲风平浪静,什么大事也没发生过,令司明也不禁怀疑,难不成自己真是人形灾祸,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灾难,而不是哪里有灾难自己就会前往哪里?   他待在家里哪也不去,结果天下太平,这等风声若是传了出去,这辈子他都别想踏入德国境内。   如今英国出了这么一遭事,终于能洗刷他的冤屈,还他一个清白――看,我哪儿也不去,不照样爆发战争,可见跟我没关系,你们拒绝我入境是毫无理由的迷信。   “以你现在青出于蓝的实力,此事交给你处理,为师也很放心,尤其经过这两年的沉淀,你的性子也沉稳了不少,看来,过去是因为缺少女人分担过剩的精力,才导致你多动跳脱。”   司明没想到一向正经的师傅居然也调侃他的生活作风,一时间红了脸,忙辩解道:“师傅,我这是……”   “你情我愿的事,外人没什么可指责的,也没有指责的立场,说破天也就是男女间的那点事,只要你别始乱终弃,算不得什么污点,历史上的那些伟人也都有许多红颜知己,专一者反而是少数,放心吧,我可不是迂腐的道德君子。”   虽然燕惊鸿自己到现在还是单身,可在这方面却是非常的开明,或者说,社会风气便是如此,即便是道德君子也不会拿此事指责人,反而要美名其曰“风流韵事”。   “师傅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司明松了一口气。   “我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总不能棒打鸳鸯吧,把你们强行拆散吧,你自己记得一碗水端平就行了。”燕惊鸿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一个是四妹的徒弟,一个是大司祭的徒弟,一个是巫前辈的徒弟,别人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把周围的草统统吃了一圈,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参加天志宫会议了。”   司明还能说什么,只能傻笑蒙混过关,反正茅坑都被他占了,别人动动嘴皮骂两声也就算了,敢动手拉人,保证糊他们一脸。   “师傅,没其它事我就去做出发准备了。”   “等一下,差点忘了说,祝贺你达成三连冠,我年轻也曾有过联赛冠军的梦。”   “……嗯!” 第803章 打仗亲兄弟   一个好汉三个帮,独行侠那是落魄的江湖人才干的,司明自诩正规军,当然得拉上亲朋好友一起出发,“大家一起上,跟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才是世间的正理,毕竟人脉也是实力之一,凭什么不能用?   至于别人都是打仗亲兄弟,司明这边却多为红颜知己,显然是人格魅力的问题,何况一堆男人臭烘烘的挤在一起,哪里能跟软玉温香相比。   “说起来,这两年一直都宅在家里修炼,没有邀请她们度蜜月,正好一块补上,这也算是出国旅行了。”   抱着乐观的心态,怀着对香艳之旅的憧憬,司明回到家中后向众人发出邀请,结果遭到当头一棒。   道侣身份多过情侣身份的慕容倾率先表示难以抽身:“抱歉,我这边也接到了师傅交代的任务,要去理国一趟。”   柳青青跟着说:“半个月前,我就答应班长跟她一起出发了。”   “南大陆那边战争已经停息了吧,我记得一年半前就看到过战报,说两边已经划江而治,蛮族立国,国号为‘燕’,理国向其缴纳岁币,互为兄弟友邦,暂时进入了和平期。”   司明当初看到战报的时候,感慨理国朝着怂朝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   慕容倾道:“大的军事战争没有了,小冲突时有发生,不过此行我们也不是为了插手两国的矛盾,而是调查神柱残骸。”   “神柱残骸?”司明脑中灵光一闪,“墨科院找到修复神柱的方法了?”   慕容倾点了点头,道:“有了方案,但尚未经过实证,所以想拿理国的神柱做试验,毕竟本国的神柱离市区太近,一旦发生了变故,紧急疏散都来不及。”   相比之下,南大陆因为连年征战,早已死者累累,饿殍满地,人口少了一半不止,而且依照双方划江而治的协议,神柱可是位于蛮人的燕国境内。   修复神柱的想法最初还是由司明提出来的,这同样是关乎天下安危大事,没理由阻止,只能摇了摇头,问道:“虞疏影她……应该是还在蛮洲吧?”   “嗯,上次见到她还是春节那会。”   自从两年半前虞疏影去了蛮洲,本以为她待个半年就会回来,没想到竟然迷上了那边,有些乐不思蜀。   一来是她的智谋和读心术有了用武之地,不比海洲这边各地都有相应的政权管理,蛮洲那边仍是江湖规矩的那一套,虽有一定的秩序,却较为野蛮,这样的环境反而更适合阴谋家发挥。   虞疏影在那边可谓如鱼得水,一边以盟主夫人的身份,在天武盟内部争权夺利,一边又以代盟主的身份,对外扩张势力范围,打压世家门派,那真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斗得不亦乐乎,都快要斗破苍穹了。   二来则是虞疏影在术法上的才能得到开发,她在武学上天赋只能算中等上,在术法上的天赋却是最顶级的,任何术法都能快速上手,还能举一反三,被六道观的断金素断道长惊为天人,知道有师承后扼腕叹息,认为她出生在海洲是明珠蒙尘。   不过,虞疏影本人对六道观的术法不感兴趣,反而对同出一脉的血渊宗的功法极有兴趣,修炼了《五邪印》、《王骨炼狱功》,以及厉斑的《血渊真经》――这些都是司明在剿灭血渊宗时收获的战利品。   海洲的修行者因为对未来不确信,不敢全身心投入术法修炼上,只将其作为兼修,避免未来再度被永恒结界禁绝,但虞疏影有了蛮洲这一去处,自然没有后顾之忧,大不了将来都待在蛮洲。   过去她花在修炼上的时间很少,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天赋,于武道一途难有成就,不愿意做这种效率低下的事,可换成修炼术法,收益是武道的十倍以上,几乎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于是虞疏影重拾修炼的热情,只不过将精力都投注在术法上,彻底抛弃了武道,如今她的修为精进神速,一日千里。   一年前司明见到她的时候,全身缠绕着阴气血气煞气,目光}人,俨然一副邪道大佬的雏形,甚至连性格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更加阴鸷、偏激。   司明一看不对劲,这是要走火入魔的迹象,正如过去他对魔门正宗的评价,正统的魔门武功只要能按部就班稳稳修炼,同样能没有隐患地成就大道,不比玄门正宗差,可因为修炼魔功的人大多急于求成,根本没这样的耐心,很容易就滋生心魔,误入歧途,于是败坏了魔门的名声,虞疏影显然也是翻了同样的错误,随时可能堕入不测深渊。   司明在咨询了断道长的意见后,果断对虞疏影进行了鞭辟入里的教育,体交、神交双管齐下,前者以阳烈精元冲和阴煞之气,以正辟邪,后者则利用琉璃净体的特性,映照出虞疏影被侵蚀的种种心魔,再以辟邪神雷荡灭,如此总算是及时将人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重归正道。   此事留下的后遗症,就是虞疏影在这条急于求成的歪门邪道上一路狂奔猛进,再无后顾之忧,每次身上的血煞之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找司明进行鞭辟入里的教育,乐此不疲。   虽然司明觉得这种方法不是正道,但他自己也是靠歪门邪道来提升内功等级,实在没有批评别人的立场,在劝了几次对方都没有放在心上后,也就放弃了,只是叮嘱骅骝时刻盯紧虞疏影,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来找他。   “虞疏影在蛮洲乐不思蜀,估计无法抽身,而骅骝有监视的责任,同样不能离开……”司明琢磨了一阵,觉得退而求其次,“唔,干脆找红豆好了,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跟她一起出门了。”   红豆虽然不擅战斗,但修为摆在那里,欺负一般的武者足够了,一心固守的话,普通的化神宗师也拿她没办反,稍加调教,对上化神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司明想法又落空了。   “红豆的话,被虞疏影拉去了,据说是要借助她的身份,统领所有残存的怪族,虞疏影想要借此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慕容倾回答道。   自从紫瞳灵王、犴野兽王接连被司明斩杀后,蛮洲的怪族沦为一盘散沙,再也不成气候,虽然还有几名神将级别的怪族强者存活,但缺乏怪异之王的号召力,无法聚合所有怪族,即便小有势力也不敢出头,偷偷摸摸混在山林间,没人会管他们,倘若敢跳出来占山为王,诛邪剑宗、琉璃寺、天武盟分分钟派出高手把他们剿灭了。   虞疏影想要利用红豆的身份统领怪族,理论上是可行的,毕竟台面上已经没有怪异之王,红豆作为紫瞳灵王的外孙女,无论血统还是实力都足够服众,怪族中如果有智者,就该明白以他们的处境,只有投靠一方大势力才能避免被消灭的下场,哪怕红豆只是被捧起来的傀儡。   “居然连红豆也不在……所以这一趟我要孤家寡人地上路了吗?”   司家姐妹也回去了,虽然家主之位暂时由司花S的母亲担任,以其年纪,无疑能执掌很久,但两人作为家主候补,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长期在外不回家,平时两人都是轮流替班,一者外出一者留家,而今年刚好是大学毕业,加上司明之前也不知道有外出的任务,两人便一同回去了。   原本司明觉得自己惹的风流债够多了,有时在贤者状态下也不由得反省,告诫自己不要拈花惹草,女人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没想到居然还有恢复单身状态的一天。   当然,这跟他支持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有关,从不强行将人绑在身边,无论慕容倾还是虞疏影,她们都有奋斗的目标和理想,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咳咳。”   嬴纣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但司明完全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琢磨道:“或许我可以发张电报去水镜庄,让她们直接去英国与我汇合,时间上算算也来得及。”   “咳咳咳咳!”嬴纣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慕容武怯怯地开口道:“要不,我陪司明大哥一起去吧?”   “哦,你不跟你姐姐一起吗?”司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慕容倾。   慕容倾迟疑了一下,道:“我这边人多没有用,只是护送一批人去调查残骸,而且南大陆虽然明面上已经停战,可依旧是兵荒马乱的局势,很不太平。”   英国那边也在打仗啊……司明看出慕容倾似乎另有苦衷,便没有追问,转而对慕容武道:“好吧,那就你跟着我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趟可不轻松。”   慕容武用力点头道:“放心吧,司明大哥,我会让你见识,我这两年来的成长。”   “哦,听起来很有自信的样子,那我可就真的放手了,别指望我会对你有特别的保护。”   “当然,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   “咳!咳!咳!咳!咳!咳!”嬴纣卖力地咳嗽,得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这下司明想再装没看见都不行了,无奈道:“你干啥呢,有病赶紧去治,别耽搁了病情。”   “你不是说找不到人吗?正好我也放了假,最近没什么事,如果你邀请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你是哪里来的傲娇角色啊!男人傲娇很恶心的,想去你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嘁,原本听你的话去参加这个什么武道联赛,本以为能跟真正的高手交手,结果全是土鸡瓦狗之辈,不堪一击,一点也不尽情,还是当初参与人妖之战时更痛快。”   嬴纣通过武学特招进入了连山大学,而且还是本届武道联赛的主力之一,虽然内功仅有十级,距离化神界限尚远,但他本就是走淬炼血脉的法门,内功只是附带,论武力已经是实打实的化神级别,参与联赛以来未尝一败,乃是重要的功臣之一。   第二武术社在这一届的武道联赛中,基本都是以3:0的比分完胜对手,偶尔发生点意外,或者遇上天玄地皇这类勉强能带来威胁的强敌,才会输上一局,但迄今为止他们都没有让战斗进入过第五局。   “你想来就来吧,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司明心中唏嘘不已,当年他都是携美走江湖,没想到这两年过去了,反倒变成跟男人同行,真是越活越回去。   不过,好歹还是有个赏心悦目的。司明瞥了小舅子一眼,心中稍稍舒坦了些。   诸人皆是爽利之辈,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也没有染上拖延症的毛病,因此没人提出先休息一日,明天再出发,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就出发。   依照燕惊鸿给的联络方式,司明等人很快来到了指定的码头,墨侠卫早已准备好了私人游艇,等他们一上船,立即启动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英国。   另外,此行的陪同者中还有熟人。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嬴纣不满地看着面前的夏观雪:“你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哪,怎么感觉每次外出都能碰到你?”   夏观雪瞥了一眼,慢条斯理道:“我若是事先知道此次行动有你,一定会拒绝参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嬴纣瞪大了眼睛,大有“你瞅啥”的气势。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那你认为我觉得是什么意思?”   “人类怎么可能明白猩猩在想些什么。”   “哈哈,看来多年没见,你这家伙是皮痒痒了,是不是非得被人教训一顿才能变得老实。”   “野兽就是野兽,只懂得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夏观雪哼了一声,强硬回击道,“不过要驯服野兽,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暴力来教他们学乖,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这个手下败将,哪来的自信能赢我?如果以为我现在的实力还跟以前一样,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话也是我要跟你说的。”   眼见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对视的眼神中飞溅着火焰,似乎下一刻就要到甲板上切磋较量,慕容武插话道:“你们两个怎么又吵架了,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好歹也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不要一见面就想着打架。”   夏观雪对嬴纣不假辞色,对慕容武倒是很客气,点头打了招呼:“许久不见,你长高了许多。”   “是这样吗?哈哈,我果然有长高,只不过姐姐她们整天有看到我,才觉得我没变化,其实这两年我足足长高了六公分。”   就算长高了六公分,慕容武的个子也才堪堪追上他姐姐,而且已经开始放缓,未来怕是长不了几公分,好在海洲人普遍对身高不在意。   见两人洽谈甚欢,嬴纣更觉不爽:“嘁,油嘴滑舌之辈,尽会捡好听的说,看来这两年你嘴皮子的功夫进步得很快嘛。”   夏观雪瞥了一眼,不想再与对方理论,便道:“真是幼稚。”然后闭上了嘴巴。   嬴纣还想再挑衅,司明拦着他道:“好了,此行是去执行任务,不准起内讧,你就算想跟人切磋也给我等到任务结束之后。”并示意慕容武赶紧带这个傲娇小子去甲板上吹海风。   等两人离开后,司明对夏观雪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道:“你也晋级化神了啊。”   “这两年晋级化神的人有很多,我也只是搭了顺风车而已。”   夏观雪如今是影侠卫的一员,而且颇得影侠卫首领陈相端的看重,自然看过相关的情报,知晓永恒结界被削弱后带来的影响。   司明无奈道:“有的人想搭顺风车都搭不上,根本没人愿意停车。”   对夏观雪晋级化神一事,他倒是没有觉得奇怪,对方本来就是天赋过人之辈,论资质悟性并不逊色慕容倾,只不过以前没有名师指导,走了不少弯路,直到加入影侠卫,得到“玄虚神针”陈相端的培养,这才弥补了缺陷。   另外,相比其它有着相同天赋的同龄人,夏观雪身上多了一股狠劲,这股狠劲才是他能晋级化神的重要原因。   对很多年轻天才来说,他们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若能成功晋级化神,固然可以成为一代宗师,让名气再上一层楼,但晋级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未来进了社会照样能领百万年薪。   由于没有后顾之忧,加上少年人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费,不像老年人懂得珍惜时间,导致他们缺少了那种拼死也要晋级化神的觉悟,相比之下,经历过诸般劫难的夏观雪更懂得力量的重要性,故而能对自己狠下心。   当然,晋级化神比以前更容易也是一个原因,否则夏观雪还得再磨炼三年才有机会。   司明没有跟对方寒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方便多交流,说得越多越容易犯错,因此直接谈正事:“你把英国内乱的经过都跟我说一下吧。” 第804章 海上袭击   “相关的情报都写在这本书上了,你自己看吧。”   夏观雪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司明。   司明瞥了一眼,封面上赫然写着“母猪的产后护理”七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评价道:“你的业余爱好还挺广泛的。”   “这是伪装用的。”   “那你们的伪装也太不上心了,伪装什么工作不好,非要伪装成养猪的,你们身上有哪点气质能跟养猪搭得上的,还是说你们其实伪装成心理医生,专门给人话疗?”   “在养猪场工作的不一定都是工人,还有技术指导专家,重要的是有专业知识,能不被人识破。”   “哦,所以你是真的懂母猪的产后护理,不是假装的?”司明摇了摇手中的书。   夏观雪一丝不苟道:“首先一点就是要保证母猪产后拥有温暖、干燥、干净的环境,以免引发感染;其次是要做好消炎工作,一般需要使用抗生素,或者以畜牧型真气替母猪保养,以免引发母猪的子宫炎、乳房炎等疾病……”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司明木着脸听完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够专业,是我小瞧你了。”赶紧闷头看情报,不再提其它。   十分钟后,司明把书合上,用双指挤压晴明穴,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没想到英国的这次内乱跟自己也有那么一丝关系。   源头要从三年前的武王杯说起,武王杯举办期间,曾发生过将北大陆各地化神宗师几乎一网打尽的“乾坤大挪移”,从此掀开了人妖战争的序幕,之后更是因为上层战力缺失,导致妖兽大军在战争伊始占据上风,攻城略地,甚是威风,而根据墨侠卫事后的调查,“乾坤大挪移”出自藐天会的手笔,并基于这一点怀疑上了军神。   军神虽然也在被转移的名单中,看起来无辜,其实不过是苦肉计,通过让自己成为受害者中的一员,从而洗清嫌疑,为之后的席卷埋下伏笔。   人妖战争中,战神巴神荒因为看不起他国兵力而拒绝加入联军,最后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妖族大军在主要战场溃败后,收缩残留兵力,全部投入英国战场,而北大陆联军为报复英国的傲慢,对此视而不见,作壁上观,任由妖兽肆虐英国国土。   当时司明等人一度判断,觉得这是藐天会跟妖族合作的要求,以此牵制英国的战力,从而为斩断神柱制造机会――虽然事后证明这同样只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南大陆的神柱――如今看来这里面也有军神的谋划,可谓一石三鸟。   在英国被妖兽大军弄的一团糟之后,军神脱困回归,带领部下一一清剿,收服失土,拨乱反正,拯救百姓,于此过程中收服民心,积攒名望,与之相对的,战神的声望则一落千丈。   其实换个懂军事的人都能看明白,此间鲜明的对比绝非是军神的军事才能远胜战神,而在于时势更易,不可一概而论。   战神面对的是妖族集合最后力量进行的反扑,敌人孤注一掷,气势最盛,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军神上台后面对的就是锐气尽散,希望泯灭,混一天是一天的妖兽散兵游勇,这等局面哪怕换一个二流指挥官上台,同样能轻取胜利。   然而,世上懂军事的人终究是少数,于绝大多数百姓眼中,战神上台被打得节节败退,每日听到的都是某某地区失落的消息,军神一上台就攻守逆转,一路收服国土,高歌猛进,如此一对比,谁优谁劣一目了然,至于对比的前提不公平,他们是不会考虑的。   哪怕有智者提出不同的意见,冷静分析战事,想要止住谣言,但在汹汹舆论中如石沉大海,毫无意义,尤其是那些在战争中痛失家人的百姓,更是咒骂战神的无能,感激军神替他们报仇雪恨。   自此以后,军神之势再也无人能制,英皇纵然看出他有不臣之心,也拿他无可奈何,兵家不是儒家,可不讲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讲的是“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而且军神同样也是皇族出身,就算真的政变登基,在老百姓眼中,也不过是皇族内斗,兄弟阋墙而已,支持哪一方都一样。   在军神摆明车马叛变之前,英皇碍于民意,不能公开对他下手,至于派刺客暗杀,军神本身也是化神宗师,寻常刺客无用,何况他身为一军主帅,有精兵强将守护,纵然化神强者出马,也有很大可能有去无回,故而英皇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守备,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如同一个火药库,大家都知道迟早要爆炸,却要装作不知,甚至担心自己成为导火索。   然而,两年前就有人认为军神蓄势已成,要行篡位之举,结果他却按兵不动,一直忍着,忍到大家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军神了,其实他不想篡位,只想拥兵自保。   结果就在数日前,一则“军神受刺客暗杀,险死还生,拷问逼出主事者为英皇”的消息突然传出,且在三日内传遍全国,接着一场年度大戏就上演了。   “阴谋权术,尔虞我诈,真假难辨,我果然不擅长这种东西。”   倘若司明只是一名软弱的读书人,现在就不只是觉得头疼,还要脚底发凉了,自忖若自己是局中的任何一方,只怕已经被坑得只能用武力杀出一条血路了。   就连外人看来平庸无能的英皇,这三年来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只是他的得手段都被军神一一化解了,没能得逞,饶是如此,他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否则根本拖不到战神出面,在军神暴起发难的时候就可能被一波带走。   夏观雪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参与过武王杯,听说过司明在比赛中的神操作,当时参赛的选手可是称呼司明为“老谋深算的亡世狂魔”,既畏其武,又敬其智,因此尽管他对此次任务有自己的见解,但还是觉得要尊重司明的想法,毕竟司明才是此行的主事者。   司明以手握拳,脱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悠悠道:“我没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夏观雪不解,琢磨其中的深意。   “字面上的意思,说到底我们是客军,只是来帮忙的,没必要喧宾夺主,加上我们的身份也非常敏感,墨家和兵家的关系你也清楚,如果我们大出风头,被人盯上后拿此事大做文章,无异于授人以柄,此外,我们作为局外人,只能从纸面上收集情报,如何比得上当事人切身体会,贸然插手对合作不利。”   “……我原本想同你说,巴神荒此人行事霸道,不喜欢他人指手画脚,为合作计还是要退让一些,没想到你考虑得比我更全面。”   倘若是无名之辈说出同样的话,夏观雪会觉得此人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怕麻烦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可如今的司明早已名声在外,无论背景、实力、成绩都十分过硬,隐约有坐上新生代第一把交椅的势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问题想得肤浅!   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夏观雪同样也不信,他从不认为燕惊鸿的徒弟会是有勇无谋之辈。   “巴神荒我有接触过,在我看来,此人还是能讲道理的,虽然行事霸道,可同样……”   正说间,客船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不少家具都倒了下来,好在两人都是武道高手,双足就跟钉在地板上一样,哪怕船体倾斜四十五度照样稳如磐石。   “什么情况,撞冰山了?赶紧找找看,这艘船上有没有偷情的狗男女。”   只要是海上事故,司明立刻就会想到那首倒霉的大船。   夏观雪道:“且不说这里根本没有冰山,就算有并且撞上了,也不该是这样的动静。”   两人不多言,赶紧跑上甲板,就看到一条条类似章鱼触手的东西绑住了船体,并在剧烈的拉扯,试图将船掀翻,而嬴纣正拿着他那把征伐魔刀拼命斩断触手。   “什么鬼,红色警戒里的巨型章鱼?”   司明跑到栏杆旁,探出头往水下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巨无霸的黑影,那体型都快比得上一首巡洋舰了。   “这么大的身体,要是抓住了能做多少个章鱼小丸子啊。”   嬴纣焦急道:“现在是想吃的问题的时候吗?赶紧动手啊,再等下去船都要翻了!”   说话的同时一刀飞快劈出,斩在触手上的时候感受到一股浑不受力的滑溜,似乎要将他的力道卸向一旁,好在如今的他早非吴下阿蒙,气劲一凝,将力道集中一点,发挥征伐魔刀本身的锋利,终于将把人还要粗的触手斩断。   不过,嬴纣顺势斩出去的刀罡在砍中下一条触手的时候,却只留下一道血痕,接着就被偏斜卸向一旁。   “小心,这只大章鱼的身体非常得滑,一般的攻击对它根本无用!”   可惜他提醒得慢了一步,司明一个鱼跃跳出了甲板,一头扎进海中,迎面就是一拳轰去,顿时无俦雄劲爆发,海水激起一根数十米高的水柱,首当其冲的巨型章鱼被砸到得往海底掉去,被迫松开了自己的触手。   客船暂时安全,但司明知道那头大章鱼并没有受多少伤,只是借力而退,水中本来就不适合力量发挥,周围的水流都会作为缓冲物削弱力道。   果然,大章鱼往下方沉了十几米后,缓冲掉了身上的力道,接着便展开了反击,一根根触手朝着司明缠去,它的触手力道奇大,如果给它足够多的时间,可以把司明乘坐的客船生生折断。   不过,这种力道想要对付司明仍显不足,他的身体可比钢铁大船坚硬多了。   “很好,本来还想着要如何把你抓住,没想到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司明对腰间越勒越紧的力道恍若未知,伸出双手抓住了滑腻的触手,五指扣入其中,接着掌心雷光闪耀,霹雳奔走。   “轰雷地狱!”   武道不行就用术法,虽然在海水中使用雷法会误伤自己,但司明并不介意做一回电疗,何况在近身接触的情况下,大部分力量都轰入章鱼体内。   下一刻,章鱼怪痛苦的扭曲起来,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嘴巴,尽管没有发出吼声,但浮起了一连串大泡泡,而且它顺势将司明甩出,想要远离这个可怕的人类。   “玩了捆绑就想把人一甩了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司明被甩出了海面,却不慌不忙,伸手指向海水中的黑影,魂元激荡,指尖涌现一阴一阳两股雷电,缠绕在一起,虬结蜕变。   “渡劫极雷!”   之前的雷电都给人以网链的感觉,分散蔓延而出,但司明打出的这一发雷电,却给人以“劈斩”的感觉,一击之下,海面为之开裂,如同山脉裂谷,暴露出底下的巨型章鱼,巨型章鱼被渡劫极雷劈中后,身子微微一抖,旋即脑袋就像是被斧头劈中一般,向两边绽开,血红咕噜噜的向外涌出。   “哈,老子可是高贵的法爷,用拳头砸人的战斗方式实在太粗鄙了。”   正得意间,忽见海面下一连串黑影蜂拥而至,如同蝗虫般扑上巨型章鱼的尸体,撕咬咀嚼,不一会就将其啃食殆尽。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看起来像鲨鱼,但比鲨鱼更凶残,而且行动有序,就像是受人指挥一样……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海鲜,而是妖兽!”   司明皱起了眉头,正要提醒其他人小心,忽闻一声惊呼和怒喝,转头看去,只见一条大得不可思议的海蛇跃出海面,一头撞向甲板,直接把客船从中间撞成两段,嬴纣、慕容武、夏观雪还有其余同行的影侠卫纷纷从船上跳下来。   好在参与此次任务的都是武道高手,倒是没人掉进海里扑腾,或是直接踏波而行,或者摘了一块木板当小船,踩在上面随波荡漾,尽显高人风范。   “六兑定渊泽!”   夏观雪跃上半空,剑意高涨,原本激荡起伏海面都为之一静,手中长剑一抖,射出千万银光倾盆而下,尽数击中海蛇躯体,并击穿了蛇鳞,令一丝丝蓝色血液浮上海面。   这一招若打在人的身上,足以将人千刀万剐,打成满是洞眼的筛子,可对于体长超过千米的大海蛇,这点伤势根本不痛不痒。   与此同时,那群啃食了巨型章鱼的妖兽很快盯上了海面上的几人,立即发动进攻,它们像剑鱼一样飞出海面,露出了凶狞的躯体,体表甚至带起了罡风。   “普明照世间!”   嬴纣一刀横空,斩出无穷刀光,沿着海面扩散而出,凡是触碰到的妖兽纷纷被斩成两半,噼里啪啦如下暴雨般砸落海面,很快铺满了尸体。   然而,不等嬴纣喘口气,又是一阵密集的破水声,一大批数量比之前更多的妖兽飞跃而出,朝众人扑来,好在同行的人都不是弱者,打出各种绝招,剑气掌力拳劲,连绵成墙,将这些妖兽当空击毙。   “没用的,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夏观雪从空中落下,他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这批妖兽的数量数以万计,就算真气耗尽也不可能将它们全部杀光,就算他跟嬴纣可以凭实力自保,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嬴纣舞动魔刀,邪异光芒缠绕周身,泼墨难进,将自己和慕容武一起保护起来。   夏观雪正要建议由司明出手放大招,自己一行人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毕竟他见过司明的“核弹”招式,知道这几招覆盖面积很广,对上高手未必有用,用来清小怪却是一等一的有效率。   然而,他刚要开口,就看见海面下的妖兽们忽然自相残杀起来,那些接近他们的妖兽纷纷掉头,咬向自己的同伴,等到这批叛乱的妖兽被杀光后,接替的妖兽在靠近后又跟着叛变。   夏观雪看向慕容武:“是你的手笔?”   慕容武点了点头,道:“我用了‘乱心粉’,这种毒放在人的身上只会让人出现幻象,换成以本能代替思考的妖兽,就会陷入敌我不分的幻觉,不过我带的乱心粉数量不多,只能影响到周围的一圈,而且考虑到海水的流动,估计顶多能支撑半分钟。”   “半分钟足够了,我们赶紧……”   话未说完,海水突然炸开,那条大海蛇再度飞扑而出,朝着慕容武咬去,它似乎知道谁是导致己方自相残杀的凶手。   “小心!”“危险!”   嬴纣和夏观雪同时出手,一者奋不顾身的持刀挡在海蛇的前面,一者拉住慕容武立即向后抛去。   由于体型差距太大,纵然嬴纣拥有修罗神力,也抵挡不住大海蛇的冲击,一下子就被撞飞出去,不过他顺势给了对方一刀,在海蛇的脑袋上劈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夏观雪紧随其后,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径直刺向伤口,虽然被巨力撞得吐血而飞,但也成功将手中的剑插入海蛇的脑袋里中。   海蛇剧痛难忍,更加疯狂,翻江倒海,掀起一波波巨浪,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快跳上半空,做好防电准备,我要全力出招了!”   司明大喝一声,全力催动十八级内功,顿时风云变幻,漫天狂雷滋生。 第805章 战神之威   “神霄斩勘净碧空!”   司明首次发动《玄极神霄功》的极招,只见一道道水桶粗的阴雷拔海而起,相同威势的阳雷从天而降,形成禁锁乾坤的牢笼,将这一片海域包围在内,而两者在半空交汇,阴阳显化,汹涌狂暴,顷刻间好似世界即将毁灭一般。   嬴纣等人早已高高跃起,原本跳得不高的影侠卫见到这般骇人场景,连忙朝下方打出掌力,借助反震把自己往上方翻推去。   雷系术法总是转眼即逝,以强而疾著称,但此刻阴阳雷电绵延成一片,好似排山倒海,一波波汹涌激荡,前仆后继,无穷无尽,耀目的白光宛若神灵掷出的长矛,一道道贯入大海。   许久后,哄闹的动静才缓缓平息,雷光散去,一具具妖兽的尸体浮上海面,散发出肉香味,而且在等了一会后,海面下浮现巨大的黑影,且越来越清晰,很快那条千米长的大海蛇也浮了上来,将其余的妖兽尸体挤到两边。   “一发就用掉了四分之一的真气总量,术法真是耗气大户啊。”   司明一边感慨着一边骈指激发出数米长的剑芒,朝着大海蛇的尸体斩去,这是为了避免对方装死,虽然其气息已经消散,但还是要以防万一,类似的装死反击的手段他在影视剧里见得多了,通常反派会借此机会抓住人质来要挟主角,而主角会在救下人质的同时杀死反派,可现实中发生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反派拖着人质一起死,对方都被逼入绝境了,哪还有什么理智。   嬴纣见到后,忍不住:“你也太小……”   话音未落,大海蛇猛地张开眼睛,一个翻腾,激起大量浪花的同时,巨大的身体朝天直起,张大嘴巴咬向慕容武。   “好畜生!”   司明反应极快,化指为拳砸在对方的脑袋上,三大神力同时爆发,饶是两者的体型差距悬殊,大海蛇也扛不住司明的这一拳,只觉得好似被一座小山砸中,重重地跌落海中。   嬴纣没想到自己连话都没说完就惨遭打脸,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当即竖刀向天,魔气汹涌,凝聚成十米长的气刀。   “修罗赦佛!”   一刀当空斩下,而大海蛇被司明的一拳砸得头晕目眩,哪里躲得开,转眼就被斩下了蛇头,鲜血如火山爆发一样冲出,染红了海面。   失去脑袋的庞大蛇身不甘地扑腾了几下,搅动巨浪,但最后仍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现实,在海面上载浮载沉,随波漂荡。   “懂得装死骗人,实锤妖族跑不了了。”司明从空中落下,站在海蛇的尸体上。   夏观雪跟着下落,疑问道:“妖族为什么会来进攻我们,是巧合还是受人指使?”   司明琢磨道:“都有可能,但也有不合理的地方,若说巧合也太凑巧了,如果碰上一只两只也就算了,碰上一群妖兽外加两只大妖,若这样都能归功于巧合,未免太小瞧人的智商,可要说受到指使,茫茫大海,它们又是如何确定我们的位置?”   嬴纣大咧咧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有内奸通风报信喽。”   此言一出,那几名同行的影侠卫立马变了脸色,内奸这个身份谁都不会喜欢,一旦查出必然会受重罚,换成影侠卫这种秘密行动部队就更严重了,光是一个嫌疑就足够要命,回去后必然会受到严密的审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司明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别人的情绪变化,轻率的承认了这一猜测,目光在那几名影侠卫身上扫了一圈,道:“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反正船也坏了,接下来要靠双脚赶路,聚在一起没什么意义,我、嬴纣、慕容武、夏观雪一批,剩下的人全部回去。”   其实对在场的高手而言,用轻功踏波跨海反而比乘船更快,只不过这么做太累,还要考虑续航的问题,但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   一名影侠卫忍不住道:“狂墨阁下,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就怀疑我们,是否不大妥当?”终究顾忌身份,语气不敢强硬。   “有证据那还叫怀疑吗?有证据直接打死了,哪还有那么多废话,就是没证据才怀疑,我这也是给大家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你们要相信组织,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好了,时间紧迫,你们赶紧回去吧,否则天色晚上还在海上赶路,可是很危险的,当然你们相互间也要提防一下,如果真有奸细混在里面,他最想做的就是杀人逃逸。”   “可是……”   “谁再反对谁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闭嘴了,他们能看出司明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真要惹毛了,对方一拳把你打死,谁也不能喊冤,古代将军领兵在外,可以先斩后奏,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司明作为统帅,觉得谁有奸细的嫌疑,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将其击杀,哪怕事后证明此人是无辜,也最多赔一句道歉了事。   觉得危险就别上战场,上了战场就乖乖服从,除非主帅犯下投敌大错,否则不能抗命。   众人再无异议,很快分成两批分头行动。   赶路途中,夏观雪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认为我们之中有奸细?”   司明随口道:“不好说,如果真有奸细,那他就该知道,光凭那些妖兽对付不了我们,要派就派更加强大的,不说妖王,至少得有一名妖将吧,就这种不上不下的水准,也就能阻挡化神以下的武者。”   嬴纣道:“那你为什么还那么坚定地赶那些人走,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端倪了呢!”   “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那就当做有来处理好了,反正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不少,没有奸细无所谓,有奸细留在身边只会被泄露情报,自然要赶紧把人赶走。”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回去,而不是前往英国?只要分头行动,就不用担心泄露情报。”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就是随口一说,司明觉得这些家伙跟在身边碍眼,就让他们回去,压根没想过一同前往英国的选项。   但不等他解释,夏观雪便开口道:“如果里面混有奸细,一旦英国境内有接应者,与奸细一同行动的几人就有危险,而且我们的情报也会被泄露出去,反过来这些人一起回国,那名奸细就无法传递消息,亦不敢动手杀人,其投靠的势力顶多猜测墨家派人插手,却不知道派出的人到底是谁。”   “原来是这样。”慕容武一脸佩服地看向司明,“短短一瞬间,司明大哥就顾虑到方方面面,不留纰漏,真是太厉害了。”   司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尽显高人风范。   三个小时后,四人终于抵达了英国,因为没有乘船,故而也不需要寻找码头,也不用经过海关,看到陆地直接登上去就行,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踏上陆地后,嬴纣就在那边呼呼直喘气,双手支着膝盖,一脸的疲态,他的内功只有十级,加上不擅长轻功,踏海而行的难度系数又远高于陆地疾驰,三个小时的长跑可把他累得够呛,如果不是中途司明输送真气给他,恐怕还要找个小岛休息一下。   夏观雪鄙夷地瞥了一眼,不过啥也没说,若放在平时嬴纣肯定要跟他吵一架,大喊“你瞅啥”,可现在实在没那精力。   慕容武递过去一粒补气的药丸,嬴纣咽下后,喘气道:“那、那两个家伙姑且不论,为什么你也这么轻松啊?”   其他三人皆是气息匀称,修为最低的慕容武也只是呼吸稍显急促,如同普通人在操场上短跑了一圈,连汗水都没有出来,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嬴纣特别弱。   慕容武道:“我自从练了司明大哥给我的《神农三拳》,体力、内力都恢复得非常快,就连精神上的疲劳也能很快消除。”   神农三拳还有这个功效?   司明想了想,自己的体力深不见底,内功恢复全赖真空零能炉,根本没机会试验神农三拳的功效,说不定是慕容武的体质特别适合这门武功,换成其他人未必有同样的效果。   嬴纣是要强的性格,自然不愿意因为自己拖累别人,稍作休息就催促出发。   三人一路疾行,在陆地上奔跑可比踏海轻松多了,而且用轻功赶路比用交通工具更方便的一点在于不需要绕路,认准一个方向,笔直前行即可,无论是河道还是房屋都挡不住他们的去路,就算前方有山阻拦,大不了腾空飞行一阵。   如此,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赶到了英国皇宫。   以此世武者的体质的能力,皇宫的城墙修得极为高大,虽然不至于出现“百丈高”这种离谱的程度,但十丈的高度仍是有的,远非地球上的故宫能够媲美。   此时皇宫已被大军包围,除去北边是一座大山,不容易驻扎军队外,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军队驻扎,将皇宫通往外界的道路全部封死。   司明等人为了避免被人注意,没有靠近战场,只是寻了一处高处眺望。   “似乎还没有被攻陷,外城墙都还好好的……”夏观雪眼神突然一凛,“不对,有情况!”   只见皇宫的东边城门突然打开,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接着不断的提速,越跑越快,径直冲向外围的大军。   嬴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咂舌道:“这人谁啊,单人冲阵,够生猛的。”   司明道:“能做出这种事的还能有谁,自然是撼宇神将巴神荒。”   巴神荒的举动自动也引起了东面驻军的注意,而兵家武卒也不愧是海洲最精锐的士兵,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数千发弩箭飞射而出,宛若一片乌云笼罩而下。   这等攻势自然拦不住巴神荒,甚至没能让他前进的速度放缓半步,雄浑的护体罡气将所有靠近的箭矢尽数震为齑粉,巴神荒就这样笔直地撞进了军队中,哪怕遇见拦路的鹿角、刀车等物,也全部视若无睹,明明可以绕过去,却仍选择将其撞飞,然后势如破竹向内挺进。   冲进大军里的巴神荒并没有大开杀戒,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就是往一个劲地前冲,把途中遇见的人和物全部撞飞,目标直指中军大营,无视一切阻拦。   一名骑马的士兵来不及闪躲,连人带马一起被巴神荒撞飞,飞在半空中的身体呈现不规则的扭曲,俨然活不了了。   众将士很快意识到,凭他们根本挡不住战神的脚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数量根本没有意义,能对付强者的唯有强者。   “止步!”   在巴神荒一路贯穿了三分之一的兵线后,终于有两名化神宗师出手了,分别是“金蛇化龙”易日海和“惊魂剑”白枫山。   对上兵家战神,两人根本不敢大意,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白枫山速度稍快,剑光凌厉如雷霆,剑锋上缠绕着直接伤害到神魂的剑意,剑招虚实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易日海擅长用枪,落后白枫山半步,看起来似乎分出了快慢,缺乏默契,让对手有了逐个击破的机会,可实际在白枫山出手的刹那,他的枪反往回收,身躯如同豹子般弓起,向后收劲,犹如穴中的毒蛇,不知会从哪里发动攻击,带来的威胁实比白枫山更大。   “止步?我看是你们人生的道路可以止步了!”   巴神荒哼了一声,抬手一掌击出,庞大的劲力凝成一堵气墙,封锁所有的闪避角度,根本不给对方变幻虚实的机会。   白枫山积聚毕生功力的一剑,被生生压得倒折而后,凝聚在剑锋上的功力也被掌劲碾压瓦解,若非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神兵级别的软剑,恐怕已经被这一掌打得崩裂了。   好在出手之前,白枫山就给自己留了三分后退的力量,毕竟面对的是号称还虚之下第一人的撼宇神将,他可不敢真的跟对手死磕,故而虽然为对手的实力所惊骇,可及时收力躲向一旁。   就在这一瞬间,易日海出手了,灵蟒吐信,枪头化作一点金虹,撕开了沿途的空间,几如瞬移一般,眨眼间就刺到了巴神荒的胁下,甚是诡诈阴狠。   但这一枪只是明面上的攻击,他还有一记暗枪藏于地下,随时准备破土偷袭,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手中的枪只是吸引注意的幌子――当然,如果对手连幌子都挡不下,就没必要发动暗枪了。   “无聊的把戏!”   巴神荒手臂一夹,就将刺向肋下的金枪夹住,易日海心中一喜,正要发动地底下的暗枪,忽觉气息一滞,庞大的掌力迎面压了过来,先一步砸在他的身上,顿时一声惨哼,踉跄跌出,哪里还有余力发动暗枪。   只一照面,两名化神宗师就已一退一伤,这等表现看得人咂舌不已,不过白枫山和易日海也并非徒劳无功,至少两人迟滞了巴神荒的身法,令他速度骤降,不得不重新开始提速。   同一时刻,南面三百米外的一座箭塔上,一名化神宗师拉开了一柄苍木大弓,弓弦上搭着一支原本应该用于弩车的巨箭,早已对准了巴神荒,心知此时就是最佳的时机,正要发射,却就见目标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凛冽凶恶的眼神令弓者心灵一颤,仿佛在警告着,如果你敢射箭,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换了其他武者,十有八九会被震慑心灵,从而放弃狙击,但身为化神宗师,意志坚定,不容动摇,哪怕对战神心生敬畏,也不会被一个眼神吓到泯灭斗志,唰的一声,弓弦发出令人牙根发痒的颤音,巨箭破空射出,犹如电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巴神荒。   “我已警告过你,勿谓言之不预!”   巴神荒反手一拳袭出,咣的一声震响,巨箭在距离不到半米的位置顿住,箭身往前挤了一挤,然后寸寸崩裂。   不仅如此,箭塔上的弓者突然头皮发麻,生出警兆,想要闪躲已是迟了,只来得及做出防御的架势,就听“轰”的一声爆鸣,整座箭塔被隔空劲力摧毁,弓者吐血飞出。   战场外,看到这一幕的嬴纣忍不住抽气道:“这厮也太生猛了吧,三拳两脚就把三名化神击退,而且一轻伤一重伤,跟成年人欺负小孩子一样轻松,这就是兵家战神的实力吗?还需要我们帮忙吗,他一个人就能把军营凿穿了吧?”   夏观雪道:“以军神的智慧,既然没有撤军,自然是有对付战神的手段,静观其变吧。”   正说间,巴神荒已经长驱直入,闯进了中军大营,途中又击退了两名试图阻拦的化神,眼看就能直面主帅,蓦地,一股气浪从主帅营帐中冲出,伴随着一道人影。   巴神荒挥掌一击,本以为能像之前一样轻松将对方震退,孰料这一回的力道宛若排山倒海,远非之前的那些“化神弱者”能够媲美,连忙增力输出。   一声气爆巨响,来者虽然被震飞,但巴神荒也头一次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第806章 诚意   挡住巴神荒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将军,其手持长柄战斧,头戴紫金覆面盔,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挂勒甲玲珑师鸾戴,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盔甲中透露出的凶厉眼神,给人一种站在面前的不是人类,而是上古恶兽的感觉,并且是一头对主人忠心耿耿的恶兽。   巴神荒看了一眼掌心的白痕,抬手指着对方道:“你,实力尚可。”   这等勉强及格的评价听起来似是瞧不起人,但落在一旁的亲卫耳中,皆不由得对那名女将军高看一眼,毕竟与这一评价相对的,是五名连巴神荒的一掌都接不下的“化神弱者”,其中有枪法独步当世的龙日海,剑法称绝东北的白枫山。   女将军仿佛没有听到巴神荒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守护在主帅营帐前,全身蓄力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哪怕方才的交手已让她体会到对手的强大,也没有产生丝毫动摇。   尽管没有任何言语,但光是看到就能明白,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否则休想进入营帐。   “凭你,还挡不住我。”巴神荒负手道。   “那再加上我们呢。”   八道人影破空飞至,一一落在营帐前,各个气息雄浑,乃是守卫在其它两个方向的化神宗师,他们在察觉巴神荒的行动后,立即动身驰援,可惜巴神荒突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视上万精卒如无物,若非那名女将军挡了一下,只怕此时巴神荒已经冲进主帅营帐里了。   总共九名化神,将巴神荒团团包围,彼此气息结合,势若泰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面高不可攀的长城,换成寻常的化神宗师,只怕已经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汗洽股栗了。   然而,巴神荒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不屑道:“多了一群插标卖首之辈,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你!”   其中一名相貌年轻的化神气得满脸涨红,正欲反唇相讥,跟巴神荒的视线对了一眼,那些嘲讽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若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迎接他的就是非死即伤的一掌。   尽管他觉得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巴神荒没道理为意气之争而引爆后果难辨的战斗,可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去赌对方的胆量。   化神宗师意志坚定不假,但意志坚定并不是用在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上,为了一时嘴贱而挨打,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若是双方豁尽全力,巴神荒再强也敌不过九名化神,之前他能一招败敌,是因为双方都没有拼命,拦路的化神宗师知道打不赢,干脆留了一部分余力,一旦受挫立即后撤,避免受到重伤。   可真要换成生死决斗就不一样了,只要一部分人拼命缠住巴神荒,另一部分人催发极招,巴神荒的护体罡气再强也挡不住极招的破坏。   不过,除女将军外的八名化神宗师心中也很清楚,他们是不可能跟巴神荒拼命的,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替军神打打太平拳也就算了,想要他们卖命,光凭军神开出的价码还不够。   “想清楚了吗,你们退开,或者,我前进?”   巴神荒一如既往的强势,众人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窘迫,此时若选择退让,事后必然会被人嘲笑九对一都没有胆量,可若选择引爆冲突,最后便生死难料了,而且就现在这种人心不齐的情况,众人被打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到时候依旧丢人。   就在宗师们迟疑之际,主帅营帐内传出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   “神将阁下,何必咄咄逼人呢。”   帘布被一只雪白的手揭开,一道俊美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正是“百胜军神”黄焱。   尽管身处军阵之中,但他并未穿上铠甲或者军装,而是身着一袭带着华贵白袍,宽大的袍袖在风中舒展,腰间擦着一根碧绿的长萧,气质清俊儒雅,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整个人在发光一般吸引着别人的视线。   当他站到巴神荒的面前,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说战神是刚性美的化身,军神就是柔性美的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主地被两人吸引走,这一刻,他们都成了背景中的配角龙套,只为烘托两名主角的存在。   军神与战神,孰强孰弱,这是无数人讨论过的话题,就连在场的化神宗师也对这一问题的答案十分好奇,心中不由得思忖,莫非今日就能知晓结果?   若是一对一,结果自是毋庸置疑,虽然军神本身也是一名化神宗师,但刚刚见识过巴神荒的神威,谁也不认为军神能凭武力胜出,不过战斗的输赢本来也不是只看武力的强弱。   军神以谋略闻名天下,若是集合在场诸人共同围攻巴神荒,胜算无疑很大,甚至有一定把握能当场击杀巴神荒,可问题在于,真要不死不休的决斗,在场诸人恐怕也要阵亡大半,那些化神宗师们肯定不乐意,即便围攻也是划水居多,他们很想知道,军神又要用什么办法让他们赌上性命。   “我给你选择的权利,退兵或者死。”   即便面对与自己齐名的对手,巴神荒仍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没有客气半分。   黄焱笑了笑,道:“在我做出选择前,想问神将一个问题,为何要替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人卖命,我不认为阁下会以忠君为美德,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差别。”   “我的确不在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也对你的阴谋毫无兴趣,但你不该拿我当踏脚石。”巴神荒沉声道,“既然你选择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就该有被我掀下马的觉悟。”   “没想到,堂堂兵家战神竟也在乎那些无意义的虚名。”   “我不在乎,不代表别人就可以随便败坏,你的遗言只有这些吗?”巴神荒不耐道。   黄焱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道:“那个老头只是在利用你,他在说服你的时候肯定用‘军神战神孰强孰弱’的话题来挑拨你,又故意用名声刺激你。”   “这些我如何不知,都是蠢人在自作聪明,但我助他就是被他利用,我不助他就是被你利用,到头来终究是要选择一方。”   “那为何不能选择我,难道是因为他比我更无能?还是你害怕我登上了君位,别人就会认为军神凌驾于战神之上?”   “不,只是因为他的态度更诚恳。”   “态度都是装出来的,什么礼贤下士、为卒吮脓,身为主帅的你,难道还不明白爱兵如子的背后,只是想让士兵为自己卖命吗?岂不闻法家言,夫买佣而播耕者,主人费家而美食,调布而求钱易者,非爱佣客也,曰‘如是耕者且深,耨者熟耘也’;佣客致力而疾耘耕,尽巧而正畦陌者,非爱人主也,曰‘如是羹且美,钱易云也’。”   这番话的意思说,地主给雇工吃得好、工钱结算的快,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因为爱雇工,而是这样雇工会好好耕耘,反之雇工给地主努力工作,也不是敬爱他的主人,而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黄焱明明有着温文尔雅的气质,给人一种浑身散发阳光的暖男印象,但说的话却是冰冷无情,叫人不寒而栗。   周遭的几名化神宗师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他,或惊或惧,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唯独那名女将军目不斜视,依旧牢牢地盯着巴神荒。   身为主帅,却认为爱兵如子不是美德,而是为了让士兵更加卖命,是一种骗取人心的演技,这赫然是原教旨的法家思想,即世无情感,唯利益二字。   法家眼中,即便是亲情,其本质也是利益交换,如人在婴儿时,父母对他抚养马虎,儿子长大了就要埋怨父母;儿子长大成人,对父母的供养微薄,父母就要怒责儿子,父子是至亲骨肉,竟能互相指责对方,仅仅因为对方的行为没有满足自己的利益,反过来,所谓的父慈子孝,就是彼此满足了对方的利益。   后世常有人把英国外相哈默斯顿的“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奉为圭臬,其实自家老祖宗,两千多年前的韩非子早就说过了,而且剖析得入骨三分,这种水准在法家面前也就是学徒的档次。   巴神荒听了黄焱的话后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笑声过后,他正色道:“即便是装出来的态度,会装的也比不装的更有诚意。”   黄焱摊开双手道:“哦,那如果我也展现相同的诚意呢?”   巴神荒冷笑一声,道:“那老头是跪着求我,我才答应的,如果你现在下跪求我,我便立即转身离开,绝不再插手此事。”   然后伸手道:“来,展现你的诚意吧。”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色变,那名女将军更是怒气狂发,大喝一声:“无礼之辈!”   手中长斧舞动,人如旋风,斩出一波波凌厉罡气卷向巴神荒,每一斧都有开山裂地之能,盛怒之下,更是气浪滔天,另外八名化神竟被逼得往侧旁退了一步。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势,巴神荒不闪不避,只凭双手接刃,或拍、或震、或捶,竟是没有一招巧劲,全是正面硬撼。   在极短的时间里,双方连过三百招,一股股气劲在两人之间爆发,直惊得风云变色,大地震荡,那些作为军中精锐的亲兵们都被余劲震得往后疾退,一连退出百米才稳住身形,那几名化神宗师也各自催功抵御,修为稍弱者又退了一步,整个过程中只有军神稳若磐石,连衣袖都没有飘荡。   战场外,司明笑着感叹道:“不愧是战神,居然当面提出这样的要求,丝毫不留余地,让人下不来台,一如既往的作风,就是不知道百胜军神会不会答应了。”   至于那名铠甲女将军跟巴神荒的激烈战斗,反而没被他放在眼里。   夏观雪分析道:“那得看军神对自己的定位了,如果他把自己当成一名权谋家,抛妻弃子,烹父分羹亦是寻常,区区下跪又算得了什么,面厚心黑方能成就大业,但如果他把自己当成一名武者,这一要求无疑是触及底线,一旦答应,将来再无可能胜过战神。”   慕容武疑惑道:“可是,都说兵不厌诈,战神真的能履行承诺吗?万一事后以‘兵不厌诈’毁约怎么般?”   夏观雪摇头道:“不会的,巴神荒没有毁约的理由,就如同军神说的那样,他又不是忠君之辈,没理由替皇帝卖命,谁坐上皇位还不都一样,反正都是皇室中人争来争去。   他提出这一要求,目标无非两点,一是要堵住军神的请求,我已开出条件,是你自己不愿答应,那就没办法了;二是确认军神的立场,若军神自认权谋家,答应条件,那双方再无冲突,而且于世人眼中,战神从此胜过了军神,不会再有人讨论孰强孰弱的话题。”   司明笑道:“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还是挺在意的,想要给这个问题盖棺定论。”   “所以说,战神巴神荒到底提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嬴纣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他的内功修为是四人中最弱,加上距离太远,却是没能听见战神说的话。   也许嬴纣的武力是化神层次,对上夏观雪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武力只是化神诸多能力中的一方面,并非全部,所以夏观雪隔了几千米还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却没有这样的能力。   “话说,小武你的修为不是跟我差不多吗,为什么你也听得见?”   嬴纣对这一点分外介意,比不上那两人也就算了,毕竟对方比自己多活了几年,但连小弟都比自己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呃,因为我修炼的百炼药体强化了五感能力,就算不运内功也能听见千米外的声音。”慕容武满怀歉意道,“我不知道你没听清楚,这就说给你听,战神提的要求是……”   夏观雪插嘴道:“别理这家伙,自己无能还要埋怨别人,这是废物的共同点。”   “你说谁是废物!我只是一不留神,稍稍错过了一句话而已,真以为我什么都听不见吗?”   “真是幼稚!”   司明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也没有关注慕容武的劝解,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黄焱的身上,想看看这位百胜军神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为尊严悍然拒绝,而是为利益忍辱负重。   与此同时,巴神荒与蒙面女将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长柄战斧如暴风咆哮,绵密罡气斩裂大地,势不可挡,气势不断的攀升高涨,将怒气尽数宣泄而出,但巴神荒依旧不为所动,不管对手的力量增加了多少,他依旧能稳稳挡下,掌风犹如不屈的战车,一浪高于一浪,重重碾压。   由于双方都是正面冲击,毫无巧劲转化卸力,因此彼此都要承受反震的劲力,并且弱者愈伤,故而每碰撞一下,蒙面女将就要增添一分内伤,但她强压着伤势,直到蓄势成招。   “虚灭天冥!”   蒙面女将的其实再度攀升,随着一声大喝,战斧上腾起熊熊火焰,就像是中天的烈日轰然砸下,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山崩石裂,滚滚热浪朝着巴神荒怒潮狂推。   那几名化神宗师见了都忍不住为之变色,或是思考自己遇上这一招该如何抵挡,或是惊讶军神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位修为高绝又忠心耿耿的手下。   “我说过了,你很强,但还不够强。”   滂湃的魔气在巴神荒掌心涌动,发出魔神怒号之声,一掌击出,似有乾坤颠倒之能,万千银蛇般的雷光从虚空中拉扯而来,凝聚成一点,迎面撞上了煌煌烈日。   霎时,浩浩劲力在两人周围游走,绽放出奇异的光芒,仿佛有一个个小太阳在他们力量的中心爆裂,向四面八方闪耀。   强大的对撞过后,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气象中,蒙面女将抛飞而出,她握住长枪的那只手呈现怪异的扭曲,而且臂甲尽数粉碎,露出了鲜血淋漓的手臂。   以她后退的速度,就算一口气飞出百米外也不稀奇,但黄焱及时出手,伸出五指隔空一拍,虚空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的中心就是蒙面女将,她的速度骤然减缓,每出现一圈涟漪就会被降低一大截,而且受到的都是柔劲,不会加重伤势,如此在飞出五米后就落在了地上。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凭这一掌,众化神就不由得对黄焱高看一眼,心想这位军神恐怕并非如传闻的那般擅谋不擅武,至少比自己预计的要强得多。   巴神荒浑不在意,进逼问道:“你的答案?”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黄焱缓缓道:“三日后,皇宫后山,子时,你我各出三人进行车轮战,你若胜,我自缚双手入宫,我若胜,请你离开皇宫,如何,神将阁下可敢应战?”   巴神荒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允你!” 第807章 战神的智慧   “等一会,这就结束了?居然没有大开杀戒?”   嬴纣看见巴神荒从主帅营帐前转身往外走去,一路无人敢挡,所有的士兵都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空路,甚至还特地将一些鹿角刀车等障碍物挪走。   “都冲到敌军主帅面前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那几名化神宗师一看就知道不敢拼命,且毫无默契可言,此时动手还是有很大赢面。”   其它的事情或许不大明白,但唯独与战斗有关的事情,嬴纣倒是看得一清二楚,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八名化神联手蒙面女将军豁尽死战,的确有机会击杀巴神荒,但一来没有相应的决心,二来没有为同伴牺牲的交情,哪怕其中有人被激起了血气,不甘心落下污名,他也要担心其他人是否有相同的决心。   万一只有他一人拥有跟战神决斗的决心,其他人都愿意忍辱负重,到头来他肯定必死无疑,巴神荒依旧能安然脱身,于是不仅牺牲得毫无价值,而且会沦为笑柄,被讥笑是螳臂当车,污名更甚。   夏观雪用看智障人士的目光瞥了嬴纣一眼,道:“光是赢有什么用,想要单枪匹马决定战争的胜负,要么生擒主帅,要么当场格杀,那八名化神的确不敢与战神死斗,但从旁干扰总归不难,军神想逃,战神拦不住,你别忘了军神也是一名化神宗师,而且从方才那一手接人化劲的本领来看,只怕那八名宗师的实力还不如军神呢。”   嬴纣哼了一声,不服气道:“就算杀不了人,也可以追着军神一路破坏军营,光是战斗的余劲就足以让那些士兵死伤惨重,军神若逃出军营,便不必去管他,直接对士兵们大开杀戒,凭战神的实力足可挫动大军,压制士气,搅乱阵势,之后皇宫内的士兵就可以趁乱杀出,说不定能顺势一举解围。”   “不要在自己不懂的领域胡乱开口,那只会彰显出你的浅薄无知。”夏观雪反唇相讥,“一举解围?亏你想得出来,守卫皇宫的禁军只有三千,包围皇宫的叛军却有三万,三千对三万,哪来的自信能解围?”   “我是不懂军事,但不代表我没读过书,历史上这种以一败十的例子难道很少吗?而且,叛军是分三面包围,兵力分散,禁军只需打破一面就能解围,以单场战役而言,比例并没有一比十这么夸张。”   “但你还是忽略了一点,巴神荒可以对普通士兵下手,其他化神宗师就不行吗?杀不了战神,难道还杀不了三千士兵?为什么过去的战争中,双方都默认强者不能主动对士兵下手,将其与‘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等同,还不是因为你能这么做,对手也能这么做,到时候两边的手下全部死光光,只剩下武道强者,又有什么意义呢?”   嬴纣为之语噎,他满脑子都是武者厮杀的那一套,哪里想过军阵作战的知识。   司明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报,其实皇宫里也有化神宗师守护,但只有五人,而军神这边已知的就有十五人,暗中投靠的就更多了。   这也变相证明大家更看好哪一方,毕竟化神宗师的地位早已超然,如非人情所系,一般只会锦上添花,不会做雪中送炭的事。   双方之所以能陷入僵持,多亏有战神拉平彼此的实力差距,如果巴神荒执着于追杀军神,只怕军神都要乐死了,因为他啥也没干,对手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以从容攻占皇宫。   “其实,那些化神宗师动手对付普通士兵还算好,他们若是不管不顾,一拥而上,冲入皇宫擒杀英皇,巴神荒恐怕连救援都来不及,一旦英皇被杀,这场兵变也就结束了,说到底这场战争的本质是皇室内斗,巴神荒又不是皇族,他能不能赢,根本无关战争的胜负。”   司明顿了顿,又道:“而且,根据我的接触,撼宇神将巴神荒是一个有强者风骨的人,就算有机会,他也不屑于对普通士卒下手,更别说两边都是自家的军人,从‘爱兵如子’的角度看,他比军神要更加真诚。”   嬴纣撇嘴道:“他方才一路冲进大军中心的时候,不还是撞死了一堆人,也没见他有手下留情。”   司明道:“这是两码事,不能一概而论,手下留情可以,但不能盲目的手下留情,否则对手觉得可以拿人质要挟,岂不更加糟糕。”   嬴纣道:“那他为什么要答应军神的约战,难道就不担心这也是调虎离山之计?”   夏观雪道:“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能拒绝吗?一旦拒绝,只怕‘战神害怕军神’的消息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了。”   “所以,这一局仍是军神略胜一筹,抓住了战神的软肋,逼迫他明知是坑也要往里跳,虽然表面上看,这一趟战神单枪匹马闯敌营很是威风,可实际上却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司明道:“具体如何,我们等问了当事人才知道,在这里瞎猜没有意义……话又说来,你拼命替军神说话做什么?别忘了他可是我们此次任务的敌人,你在这里拼命吹他,他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嬴纣涨红了脸:“我、我哪有替他说话,就事论事而已。”   夏观雪笑了一声,道:“恐怕是同性相斥。”   嬴纣愤怒道:“我跟那种娘娘腔哪里相似了,在军营里还穿着一身白袍,也不怕脏,真是骚包得要死!”   “我指的是撼宇神将巴神荒,你大概是觉得他有勇无谋的作风跟你很相似,但我要提醒你,这是你的一厢情愿,有实力支撑的狂妄叫自信,没实力支撑的自信叫狂妄。”   “那你又是哪一种,狂妄还是自信?需要我替你检测一下吗?”   两人当真是八字相冲,一言不合就要开打,司明有些头疼,早知道不带嬴纣,或者让夏观雪也跟着其他的墨侠卫一起离开,当即勒令道:“好了,任务结束后你们爱怎么相杀就这么相杀,但任务中必须学会克制,谁再生衅谁就立即回去,现在一起潜进皇宫吧。”   虽然皇宫如今处于戒严状态,不过以四人的实力想要潜进去倒也不难,难得是如何瞒过巴神荒的感知,好在司明也没打算隐藏踪迹,大大方方地释放自己的气息,因此当他来到巴神荒驻守的宫殿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门口的侍卫主动请他们入内。   “我本打算通过墨侠卫的联络点,请你帮忙,不想你主动上门,倒是省却了不少工夫。”巴神荒看见司明后,颔首道。   “昔日守护神柱,幸得将军驰援,才未让藐天会得手,我本就欠将军一份人情,如今也不过是有恩报恩罢了,谈不上帮忙,将军尽管开口便是。”司明拱手道。   夏观雪和嬴纣面面相觑,原本以为战神必定是个极端自负的人,就算被逼入绝境也只会死战到底,绝不会开口求人,如今看来,恐怕是自己受人云亦云的影响,把对方想成了自己脑海中的形象。   巴神荒摆手道:“神柱既然位于英国境内,守护它就是我的职责,何来恩情,倒是如今之事需要你出手相助,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根据我们墨侠卫的调查,军神黄焱很可能是藐天会的成员,此次来助将军,既是为私,也是为公。”司明原话奉还,“对付藐天会本就是我的职责,将军也不必放在心上。”   “藐天会?难怪……”巴神荒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冷哼一声,强硬道,“一码归一码,就算他与藐天会无关,我与他之间也势必有此一战,说欠你人情就欠你人情,勿要嗦!”   司明笑了一声,问道:“不知道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在那之前,我要先看看你这些年来的进步。”   话音一落,巴神荒身影倏动,掌随声出,四方空气骤然凝滞,仿佛空间也为之冻结,无俦力道从四面八方涌来,似要毁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不容逃避。   司明生出一种孑然一身处于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被浓烈的杀意所包围的恐惧感,无法向人求助,也辨不清杀意的由来,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数不可名状之物,他曾经跟巴神荒的徒弟黄图有过交流,顿时认出这一招乃是《霸王灭圣拳》的最后一式“灭苍生”。   战神的试探可不是什么点到为止,光凭此招的威势,一般化神宗师不动用极招根本接不下来,而仓促间又哪来那么多时间给他们酝酿,下场可想而知,旁观的夏观雪和嬴纣都是一脸骇然之色。   不过,司明没有闪躲,他有着不闪躲的底气,抬手一掌迎面击出,掌心中好似握着一颗太阳,不停地爆炸着,放出无穷的光与热,光芒刺透黑暗,灼热驱赶寂冷。   双掌双击,没有爆裂的声音,或者是因为爆炸声已经透入了凡人无法感知到的虚空,给人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死寂。   当嬴纣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角的位置,贴着墙壁退无可退,且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   “很好!”巴神荒称赞了一句,带着欣赏的语气道,“原本我只有六成的胜算,你提早赶来,多出了三日的准备时间,令胜算增添一成,且你的实力相比三年前进步甚多,又增添了一成,此战我已无后顾之忧。”   司明笑道:“将军谬赞了,现在可以告知我作战计划了吗?”   “哪有什么谬赞不谬赞的,你有这实力,当得起我的称赞,入内殿吧,我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   看着两人踏入内殿,并关上了大门,嬴纣不由得咂舌:“都说战神脾气差,目中无人,我看他对司明还是挺客气的。”   夏观雪道:“目中无人是因为你的实力不够被他正眼相看,如此而已。”   “不,也许是私生子呢?”   夏观雪乜斜道:“你干嘛不当面说。”   嬴纣回了一个“你当我傻啊”的眼神。   慕容武连忙阻止两人讨论这个话题,万一被撞见,或者隔墙有耳,可就不是一个“尴尬”能够揭过的。   三人在大厅里等了两个小时,等得嬴纣都有些不耐烦了,司明才施施然地从内殿走了出来。   “什么作战计划,居然讨论了这么久?”   “这么白痴的问题自己放心里想想就好,不要说出来展现自己的愚昧――如果是能说的计划,不用问他也会说,如果是不能说的计划,问了也没用。”   夏观雪习惯性的嘲讽了一句,接着看向司明道:“你身上有打斗的痕迹,真气也消耗了不少,难道又跟撼宇神将在里面交手了?”   司明回味道:“与其说是交手,倒不如说是指点,哈,受益匪浅。”   夏观雪试探道:“关于计划有什么能说的?”   司明想了想,悠悠叹道:“人言战神之武学,军神之智慧,最让武林中人忌惮,吾却说,战神之智慧,军神之武学,才是真正的难以测度。”   “战神的智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嬴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出后又紧张的朝内殿望了一眼,见没人从里面出来,松了一口,继续道:“若他的智慧真的难以测度,为何会跳进军神挖好的坑里?”   “与其说是军神挖好的坑,倒不如说,是战神主动挖好并且跳进去,你们忘了吗,他在军神面前出言挑衅,激怒了那名蒙面女将,这可不是图一时嘴快,而是一种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军神的立场和决心,看看他究竟是会号召所有化神一同围攻,还是联手蒙面女将夹攻,又或者坐视不理,任由手下被击伤,最后的答案你们也都看到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总之三日后你们就知道了。”   “这种时候卖关子也忒过分了,故意泄露一些吊起我们胃口,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说。”嬴纣不满道。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司明打了个哈哈,一语带过,旋即又道:“对了,战神阁下已经答应我了,这三日会在武学上指点你们,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向他讨教,不必顾虑。”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嬴纣的注意力,就连夏观雪也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毕竟战神之名享誉海洲,单论实战能力,只怕有的还虚大宗师都未必是他的敌手,何况他们也亲眼确认盛名之下无虚士。   ……   三日后,皇城后山。   入夜,月凉如水,如水凉月,后山的海拔虽然不高,但此时已入秋,山间的夜风吹在人的身上,仍有一种带着阴气的凉气,往人的骨子里钻进,普通人若吹得久了,只怕要得一场大病。   幸而,此时聚集在山顶的没有一个普通人,个个气血旺盛,惊得山中的野兽都不敢靠近,冰凉的夜风根本吹不灭这些人兴奋的心情。   “时间快到了,怎么人还没来?你们说,他们两边到底会不会赴约?”   “不好说,军神的话说不定会行调虎离山之计,他本身也不是江湖中人,而是庙堂中人,就算毁约,些许坏名也对他无甚影响,反过来若战神识破了这一点,也可能选择镇守皇宫,不来赴约,毕竟皇宫的安危就靠他一人撑着,若他离开了,光凭剩下的高手根本挡不住刺客暗杀。”   “照你这意思,我们今晚都白来了?那你过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抱着万一的念头吗?万一两边都来了,若是错过岂非要后悔一辈子?军神和战神的对决,这个问题不知道讨论了多少年,今夜终于有希望得出结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赌一赌。”   “嘿,这个有什么好赌的,若是比军阵对决,军神用兵如神,战神万夫莫敌,谁胜谁负的确不好说,可今夜比的是武者搏杀,这是战神的强项,以他的实力,一个人就能挑翻对面三人,我看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战神敢不敢现身,他若是现身,此战的胜负不言而喻。”   “但是,即便他赢了此战,笑到最后的人也未必是他。”   “是啊,大局还是个人名誉,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众人正议论着,忽然有人尖声道:“来了!”   这一尖叫宛若泼进滚油中的冷水,激起连锁反应。   “在哪呢,人在哪里?”   “谁来了,哪一方来了?”   “两边都来了!”   须臾,巴神荒和黄焱来到了山巅,前者孑然一身,后者却带了不少人,包括那名蒙面女将。   对此谁也没有觉得奇怪,倒不如说,如果战神还带了其他同伴,那才让人觉得意外。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黄焱微微一笑,露出自信的笑容,“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吗?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保护那位冢中枯骨了?”   巴神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负手闭目道:“逃,你还来得及。”   黄焱回应道:“希望中途逃战的人,不会是你。”   ……   皇城城头,一道人影悄然登上,暴露在火光之下,但周围巡逻的士兵却对他视而不见。   月光照在人影的身上,露出了那张儒雅俊美的脸,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笑道:“真真假假,就看谁更胜一筹。” 第808章 军神的武学   “谁!”   御膳房门口,负责守卫安全的化神宗师梁豪忽然察觉异样,立即提高警惕,凝神注意四方。   “巴神荒前去后山赴约,你们知道我很可能会趁机偷袭,所以故意设了一个李代桃僵的局,派人伪装成皇帝住在寝宫,并将真正的皇帝藏在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御膳房,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还是挺不错的――如果没有内奸的话。”   一道儒雅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浑不在意的将相貌暴露在月光下。   梁豪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眼神一凛:“武王爷,你果然没有赴约,看来所谓的战神,也不过是个借‘兵不厌诈’之名,行无信之事的小人!”   黄焱摇了摇头,叹气:“你错了,我并未失信,我的确与撼宇神将约战今夜不假,但我从未说过要亲自赴约,撼宇神将也无须亲自应战,当然,他非要前往,我也拦不住,至于信用一事,你也无须担心,倘若车轮战是我方输了,我会遵守约定,自缚双手入宫。”   梁豪又惊又怒:“原来如此,只要杀了陛下,你就能篡位为帝,是‘自缚双手’还是‘坐龙辇’并无区别。”   “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要说篡位,也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名独夫篡位,当年他欺我年幼……”黄焱停下话语,摇了摇头,“跟你说这些陈年往事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是来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说得好听,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相,谁能保证你不是随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   “真相早已埋没在历史中,即便有证据也已被篡位者毁去,不过如今之事跟谁有道理没有任何关系,无非是一个成王败寇罢了,我若胜,自然就能找到许多证据,证明我才是正统的继承人,甚至不用我亲自去找,别人会主动献上来。”   “你……”   不等梁豪开口,黄焱打断道:“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没用的,不会有人来的,你没发现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吗?”   梁豪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外围,果然发现四周一片寂静,连恼人的蛙鸣声都没了,这等情况若放在平时他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黄焱一现身,他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是结界!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当然不是我动的手,而是我的同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呃!”   梁豪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连忙提运功力,消去晕眩感,惊惧道:“你竟然下毒!”   “若非为了等你中毒,我又何必在此同你废话,明知我的称号是‘百胜军神’,还用这种拙劣的伎俩,你到底是在小瞧谁呢?”   黑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大剑怒冲而出,其身着漆黑铠甲,将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缝隙,唯独头盔处透露着两点骇人的红光,正是当初在神柱之战时被巴神荒击爆了的黑甲将军。   足足两米长的大剑迎面斩来,梁豪连忙横枪,可即便是在状态完好的时候,他也挡不住这一剑,更遑论现在中毒的状态,顿时枪身弯曲,整个人被砸飞出去。   “来人!救驾!”   梁豪运功大声怒吼,试图引来侍卫,可惜他的声音全被结界阻隔,一点没有传出去。   黑甲将军一言不发,以不符合体型的迅捷速度跟上,挥舞大剑趁胜追击,不到十招就将梁豪逼得险象环生。   黄焱对两人的战斗浑不在意,也没有出手夹攻,径直推开御膳房的门走了进去,屋内较为昏暗,虽然点了几盏油灯,可相比御膳房偌大的空间,那点光芒仍显得十分微薄。   “没有其他人化神宗师……也对,既然要李代桃僵引我上当,好歹要演得像一点,如果替身那边连个宗师都没有,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黄焱往里走去,很快就见到一人身着玄色冕服,昏迷着趴在厨台前,显然也中了毒,因为没有化神级的功力,无法像梁豪一般压住毒性。   “唉,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下身份,穿着如此显眼的冕服,莫非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有龙气护身不成?”黄焱嗤笑一声,抬起手来,“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对这个国家的不负责。”   一掌当头盖落,眼见就要出现脑浆迸裂的画面,昏迷者突然抬起一只手,抵住了下落的掌。   察觉不对,黄焱目光一凝,急催元功,雄浑掌力勃发,便要将对方强行击毙,孰料对面同样涌来巨力。   双力轰击,浩浩气流迸射四方,将周遭的厨台桌子全部卷走,各种厨具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伴随着裂帛之音,华丽高贵的冕服化作碎片四散,出现一道魁梧的身影。   “你居然没有赴约!”   黄焱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巴神荒,面上流露讶异之色。   “摆明了是声东击西的陷阱,我为何要去。”   巴神荒再度催劲,手臂向前一震,神力爆发,便将黄焱震退出三丈外。   “所以,那边去的是替身?”   黄焱很快收起惊讶的情绪,道:“你去没去并无差别,当你应下我的战约……不,当你冲入我中军营帐时,就已经输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你发出挑战,你不可能不应战,而你若赴约,便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可以趁虚而入将那人取而代之,反之你没有赴约,那便假戏真做,打败你的替身,逼你遵守约定,退出此战。”   至于巴神荒不遵守约定的可能性,并不在黄焱考虑中,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跟自己不同,他是为了皇位才挑起内战,身份是叛军统帅,并非江湖侠客,而巴神荒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替军神战神的争议画上句号,所以他绝不会毁约。   简而言之,这是身份的不同,黄焱是权谋家,巴神荒是武者,前者可以兵不厌诈,后者却必须一诺千金。   更何况,黄焱也没有毁约,只不过玩了文字游戏,此时在后山也有一个他的替身,而且与巴神荒不同,他这边有足够多的手下,无需亲自上阵,故而不必担心被人识破。   巴神荒闻言,冷哼一声:“痴人的妄语,总是格外的可笑。”   “确实,你还有翻盘的可能,只要那边赢了战约,这边又令我无功而返,自然能将我逼入不利的境地。”黄焱并未被讽刺激怒,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没有将若兕带来,她的实力你也见过了,一般的化神绝非她的敌手,你若以为随便派一名替身过去,就能赢下战约,未免小觑人了。”   “你说错了。”   “错在哪里,错估若兕的实力?”   “令你无功而返根本算不得翻盘,事后你背信弃约,不过损失些许个人名声,又算得了什么不利境地。”   巴神荒昂首踏前一步,磅礴武息敛而未放,浑然一体之势给对手造成莫大压逼,傲然道:“将你格杀此地,为此战画上休止,才是真正的胜利!”   话音一落,一股磅礴魔元在他体内震荡,单拳捣出,浩浩拳劲伴随虎啸龙吟之声,直将前方气流排开,生生打成了真空。   “唉,你太高傲,也太小看我了。”   黄焱双手拨动,似云手推化,劲转风云,毫无拖泥带水,接下巴神荒掌力的同时,双臂向后一扩,气劲散溢而出,将一拳稳稳接下。   “哦。”   一声惊咦,展现战神内心的讶异,单凭以柔克刚、卸劲化力可借不下他这一拳,就算有技巧的加成,也同样证明对方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化神巅峰。   “我鲜少与人动手,但不代表我不擅武道,只是于我而言,既然动动脑子,发个指令就能解决问题,何必亲自上阵,打打杀杀。”   黄焱厉行反击,手中突然浮现一口镶嵌宝珠的华丽神剑,霎时剑旋迷影扑朔,铸天七彩盈四野,直落对手天灵。   “哼!”   巴神荒搓掌成刀,恰到好处劈中神剑剑神,顿将宝光尽数击散,黄焱正要收剑变式,不料莫名吸力突然暗生,竟是抽手不得。   下一刹那,巴神荒如影随形欺身而入,单拳挟充沛真力,一气突进直截了当击向心扉。   须臾电闪,黄焱不慌不忙,左手化掌向下一按,周遭气流倏拢,于掌心凝聚成一个气团,与对手直拳相撞,气团立即爆散开来,震得整座御膳房一晃,可也同时化消了拳劲,黄焱趁机借力后退。   “邪凰造狱景!”   巴神荒杀眉一扬,试探过后立即催动绝招,背后腾起充满死气和绝望的漆黑凤凰,呼啸着融入掌劲之中,渲染四方,好似一杯墨水倒在虚空画卷上,令整片空间都散发出衰亡的悲号。   黄焱立处生死方寸,却是面不改色,手中华丽之剑不退反进,伴随着怒火之意,锋锐剑光撕裂长空,生生硬撼战神掌威。   “怒剑震六合!”   剑掌相击,两股无双之力碰撞在及目之距,一丝一毫不泻于外,冲突过后,终究是战神更胜一筹,剑光为之崩溃。   黄焱在掌力冲击下平地倒滑后撤,于地面上留下清晰的一排脚印,虽是受挫,却完美地化消了冲击,并未受伤,旋即又展开逆势反击,手中神剑晶莹流光,倒刺对手面门,剑穗飞扬,华缎翩举,剑招行云流水,剑速愈发迅疾。   巴神荒连出数掌打向神剑,却仅扫得剑尾,黄焱的剑法凌厉而又鬼魅,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他的眼力竟也窥不出剑招中的破绽。   不过,窥不出破绽不代表破不了,巴神荒催动深湛魔功,一掌袭地覆盖四野,顿将四面八方空门尽绝,不留丝毫闪躲空间。   若换成其它武者,此时必然要被迫现身,可黄焱的剑法虽然走的是鬼魅轻灵一路,但他自身根基雄厚,足以跟战神正面交锋,这种将力道分散的攻势还不足挫动他的攻势,反而他抓住了机会,当即催发剑招。   “恨剑碎七星!”   华丽神剑急速回旋,发出尖锐音啸,剑气有如无法抵挡的钻头,持续高速旋进,迅眼已临战神胸口。   饶是巴神荒护体罡气强悍,自身又修炼过横练武功,也抵挡不足神剑绝招,顿时被剑锋穿体,只来得及避开要害。   然而,黄焱一剑得手后,想要抽身而退,发现神剑好似被冻住一样,难以拔出,顿知中计。   “八凰逆道,屠尽鬼神!”   嘹亮雄声回荡天地,巴神荒不丁不八仃立原处,无视胸口剑伤,仅以雄浑根基催化强招,背后浮现八只漆黑凤凰的虚影,近身一掌袭出,浩浩魔威,几乎要击穿虚空。   “焚脉断根!”   黄焱当机立断,以绝世根基再催绝招,吸纳残留剑气化入掌劲,熊熊邪炎焚烧,正面一掌格挡。   霎时恢弘冲击横扫周遭,整座御膳房被掀飞,所有物品尽数摧毁,大地无法承受二人交手余波,刮耳闷响裂痕乍生。   等飞上半空的房屋重新落到地面时,两人已然分开,黄焱面色苍白,俯身朝地面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巴神荒却是面色如常,拔出插在胸口的剑,然后一手拿着剑柄,一手夹着剑尖,催动功力用力一折,便将这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华丽神剑折为两断,隐约能听到剑灵的一声哀鸣,他再伸手在伤口处一抚,钢铁般的肌肉蠕动,便已止血。   “确实,你的实力很强,甚至超过我的预料,但是很可惜,你的战斗经验太匮乏了,尤其缺乏与强者搏杀的经验,这就是你不与人动武的恶果。”   若论纸面上的数据,黄焱也就差战神一线,绝对是化神巅峰的实力,光看数字或许会觉得是四六开的局面,但在实际动手之后,却是二八开,甚至更低,因为影响战斗胜负的不只是战斗经验,还有临场发挥,武者直觉等等因素。   在这种明显劣势的处境下,黄焱的表情依旧平静,缓缓道:“但你留不住我。”   即便是寻常的化神宗师,如果一心想逃,巴神荒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将人留下,更别说黄焱这种只差他一线的化神强者。   “那你滚吧,只是要记住,在你转身逃走时,你的背上永远烙着撼宇神将的名字,这将是你一生无法洗刷的屈辱。”巴神荒沉声道。   黄焱沉默了一阵,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他的内心变化,随后就见他摇头道:“你错了。”   “错在哪里?”   “你猜错我的目的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必定不会赴约,也必定会想着在皇城埋伏我,想要将我击杀从而彻底结束这场战争,因为傲慢会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还是来了?”   “一方面是我不甘心,多年苦练神功,若是一直不用,岂非可惜,而且我也想让天下人知晓,军神不仅智胜战神,武功上同样不逊色。”   “我知道,你这人虽然摆出一副风轻云淡,视虚名如浮云的模样,实则并不能真正放下。”   黄焱笑了笑,并未反驳,接着道:“另一方面,我知道杀掉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根本没什么用,顶多制造一阵混乱,大不了你再推一个人坐上去,或者干脆找一个替身,谎称未死,我又能如何?”   “所以?”   “所以此战的关键不在于坐在皇位上的人,而在于你,只要解决了你,由谁坐上皇位,只在我一念之间,你若不死,纵然杀光皇宫里的人,也没有意义。”   黄焱伸手一摆,平地骤起夜风,一阵绿光浮动,消散后出现了一名手持骷髅法杖,长相猥琐的老翁,桀桀怪笑道:“真是可怕的修为,中了这么久的毒居然都不受影响。”   同时花瓣飞舞回旋,冥爵从中显现,躬身道:“上回见面未能与阁下交手,深以为憾,故而今夜主动请缨,一尝夙愿。”   紧跟着,一道身影从空中重重砸落,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正是之前与梁豪交手的黑甲将军,手中的大剑明显沾着血液,不知梁豪是生是死。   四人各自占据四个方向,将巴神荒包围在中心,而笼罩住这一片区域的结界忽然转化为阵法,释放无形重压,令巴神荒身体一沉,脚下地面被踩得四分五裂。   很显然,还有一人在操控着阵法。   黄焱伸手道:“此局名为‘战神陨落’,还望不吝赐教。”   巴神荒环顾一圈,以他现在受伤中毒又受阵法压制的状态,对上四名化神强者,尤其其中还有一个实力只差他一线的军神,处境的确算是岌岌可危。   “可惜了,如果你不是出于不甘心,想要试验自己的武功,或许真有机会让我体验在生死线徘徊的刺激。”   “哦,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迟了。”   话音一落,不远处大地剧烈晃动,响起一声惊爆,天空中的法阵应声破碎。   接着,穿着战神盔甲的司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对巴神荒道:“抱歉,那个甩战斧的女人有些棘手,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应该没有迟到吧。” 第809章 剑威浩荡   司明扫视全场,目光掠过军神和冥爵,在黑甲将军身上停顿了一下,他清楚记得上回神柱之战时,这位被战神打爆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复活了,气息一如既往的幽冥深邃,不似活人。   心知提出疑问对方也不可能回答,司明继续移动目光,停留在猥琐老人的身上:“此处唯一不认识的就是老头你了,不知可否告知名号?”   老人用浑浊不清的声音道:“呵呵,老朽百损巫医,我那没用的徒弟似乎受了你不少照顾。”   此世的巫医并非蔑称,而是一种将神术与医术结合在一起的职业称呼。   “老头你的徒弟是谁?”   “邪医韦春锡。”   “哦。”司明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就觉得奇怪,好人不做非要去坏人,韦春锡莫非脑残了才这么做,敢情在根子上就烂了,所谓教不严,师之惰,他有今日的下场,全是老头你的责任,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呵呵呵……”   百损巫医闻言,发出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人笑声,也不知是怒是喜。   观察完敌人后,司明的目光转到巴神荒身上,立即发现了胸口的剑伤,叹道:“看来真的是我来迟了。”   “非也,是他们的寿命延迟了。”巴神荒仍是一如既往的自信高傲。   黄焱面色凝重着盯着司明,判断着虚实,若对方所言是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败若兕,恐怕也是化神巅峰的实力,此人一旦与战神联手,这场必杀之局注定不可能成功。   可他认得司明,曾经观看过司明在武王杯上的表现,若以此为依据,这名少年根本不该有如斯恐怖的实力,否则太不合逻辑了,武王杯算起来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三年前还在年轻一辈中较劲的少年,如今居然能跟老一辈争雄,这实在是没有道理的事。   “没想到又是熟悉的面孔。”冥爵没心没肺的笑着,“不过,堂堂兵家战神竟然跟墨家的钜子候补勾结在一起,这有些不大妥当吧。”   司明心中一突,这家伙居然知道他钜子候补的身份,着实有些意外,虽然这一身份他并没有刻意的去保密,但也不曾大肆宣扬,知情者除了小伙伴外,只有天志宫的前辈。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回击道:“总比勾结臭名昭著的藐天会好得多,毕竟那可是世人皆知的人奸组织,大凡有点原则的人,都不会与之接触,一旦沾上那可就是千古骂名。”   接着他转头对黄焱道:“军神阁下,我认为您肯定不是他们中的一员,绝对是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不如这样,我们联手将这几个人族败类铲除,还阁下一个清白如何?”   黄焱盯着司明看了一会,随后笑出声来,道:“真是有趣的人,把挑拨离间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若非我已无路可退,只怕还真要考虑一下你的建议。”   司明道:“这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和谈失败吗?”   黄焱反问道:“我承诺绝不对神柱下手,甚至可以将那块地划给墨侠卫管辖,你能选择置身事外吗?”   “不愧是军神,短短数息便猜到我襄助战神的原因,可惜,比起你的承诺,我更愿意相信战神的人品,空口白话的东西终究缺乏保证力。”   “是啊,我也与你一样,相信他的人品,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与我分胜负的机会,所以我也无法相信你的承诺。”黄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和谈这一选项,要对付撼宇神将这样的人物,倘若抱着留有退路的念头,绝无可能成功。”   司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瞧您这话说得,好像不给自己留退路就能成功一样,面对现实吧,‘百胜军神’的名号今夜可以改一改了。”一步踏前,战意勃发,现场气氛顿陷焦灼。   “胜负尚未可知,现在下结论未免早了点!”   黄焱掌心出现一朵白色的火炎,透着荒芜末运的气息,只见他往地上一砸,白炎迅速蔓延开来,改变周遭环境,将附近的天地灵气吞噬一空,而司明和巴神荒也同时感受到自身的功体遭到白炎的蚕食。   “瘟意哀歌!”   百损巫医把骷髅法杖往地面一杵,一首无限凄凉,令人不禁黯然神伤的曲子荡漾开来,司明和巴神荒顿觉体内精元溃散,气力衰竭,身体难以发力,仿佛得了重病一般,陷入虚弱状态。   冥爵手结法印,一股幽暗之力在他身前汇聚,骤然沉入地下,朝着司明潜袭而去,与此同时,黑甲将军挥动举剑,一跃而起,居高临下当头便是一记大力劈斩,无俦巨力形成气压,尚未触及便已令下方地面凹陷。   “元艮起山!”   夏观雪身如飞燕,飘忽而至,一剑入地,浑浑剑气引爆潜藏地下的暗流,令大地骤然开裂。   “修罗赦佛!”   嬴纣紧跟而至,征伐魔刀逆行上斩,正面迎击黑甲将军的大剑,两股巨力撞击,嬴纣闷哼一声,修罗神力犹然逊色对手一筹,蹭蹭连退数步。   “好家伙,够劲!”   力量交锋上的颓势没有令嬴纣受挫,反而生出勃勃战意,舞动魔刀朝着前所未有的强敌迎了上去,而夏观雪也挺剑攻向冥爵,两边战成一团。   有两人挡下攻势,司明无须分心其它,伸手一招,金光闪闪的龙鳞剑落入掌心,随后便是一声惊天龙吟,浩浩剑气凝聚成耀眼金龙,飞翔咆哮,径直撞向百损巫医。   团队战斗就得率先切掉敌人的后排,尤其这种会施展群体虚弱法术的后排,更是非除不可,所以司明才亲自对上看起来最弱的百损巫医,为的就是尽快将此人击杀。   “阴蛊替命!”   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势,百损巫医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对方连受两重削弱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招,连忙掐诀驱使阴气凝聚成一只硕大的蛊虫,守护在身前。   摧残剑光中,金龙轻易击破蛊虫,只是原地却没了百损巫医的身影,转而出现在百米外,并慌张地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   “逃得了吗?”   司明哂笑一声,昂然迈出一步,瞬眼越过百米之距,并掌如刀横切胸口,却闻锵然一响,只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护在百损巫医前面,以双臂挡下了他的手刀。   “哦,还有帮手。”   司明心下讶异,虽然看起来只是平凡无奇的一记手刀,实际上他已催动了三大神力,即便换成化神宗师挨了这一下,也会被打得臂骨粉碎。   “北帝开诸罪门,通诸鬼神诉讼,群魔并集,以司天下!”   百损巫医快速掐诀念咒,青灰身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双手朝着司明一阵疯狂乱抓,他的双手有着尖锐发黑的指甲,其锋利度堪比神兵,与龙鳞剑一阵激烈摩擦也没有折损。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交手中,司明有条不紊地接下了对手所有的攻势,并趁机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原来是僵尸,怪不得能挡下我的手刀。”   “不是僵尸,是僵尸王!”   百损巫医再度挥舞骷髅法杖,催动瘟意哀歌,削弱司明的精元修为,同时指挥僵尸王发动猛攻。   “它的名字该不会是叫将臣吧?”   司明戏谑一句,内运菩提金身,辟邪祛秽,根本不受瘟意影响,同时单手骈指向地一划,触目更见磅礴龙气飞窜而出,虎形龙跃与龙鳞剑融合,金霞灿烂瑰丽夺目,当即再催皇龙剑招。   “云卷百里荒龙伏!”   煌煌剑气化作绵绵云烟囊括此方空间,把僵尸王和百损巫医同时卷入其中,展开无穷无尽的绞杀,每一剑都如山丘之重。   百损巫医都要骂娘了,哪有见面连试探都不试,直接出极招的,而且看这一招的威势,分明是要将他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这是多大仇啊!明明是你害了我的徒弟,怎么弄得好像是我害了你的徒弟一样!   他不敢有任何保留,连忙咬破舌尖,朝僵尸王吐出一大口精血,将其激发出远超极限的能力,同时又一边嗑药一边运转禁术,引动黄泉幽冥之气。   “七守庚申三尸绝!”   一条比之前替命阴蛊更大的蛊虫出现,且全身披着坚硬的甲壳,一看就很难打,一口将因为精血亏损严重而显得摇摇欲坠的百损巫医吞入腹中。   僵尸王吸收了一大口精血,又得到黄泉幽冥之气的加持,顿时陷入暴走状态,全身毛发疯长,一根根笔直如针,几乎成了一只大刺猬,而且双目泛着猩红光芒,一身暴戾之气遮掩不住,直冲云霄,引发天地杀机。   此时如果司明不在,只怕僵尸王就要反噬主人,因为它的能力足以助它摆脱控制,甚至隐约有蜕变的迹象。   换个人或许会选择撤招,坐看主仆相争,赌一赌百损巫医是否有方法控制住暴走的僵尸王,但司明才懒得理会对手的手段,当即驱使万千云烟剑气轰击而去。   僵尸王连连怒吼,疯狂挥舞双臂砸碎剑气,但以它的速度只能挡下四成剑气,剩下的六成中有三成攻向百损巫医,最后的三成轰击在它的身上,发出如撞铜钟的声音。   “唔,居然穿着宝甲神器?”   司明感受着反馈回来的触感,赫然发现这头僵尸王身上还穿了一件神器级的护甲,不由得感叹那个百损巫医真是有想法,须知僵尸王本就以铜筋铁骨的防御著称,对方居然防上加防,没有把护甲留给自己。   当然,这种做法也不能说是脱裤子放屁,毕竟僵尸有不少弱点,有了这一件护甲就能抵挡不少针对弱点的攻击,譬如现在司明爆发的剑气就是以炽阳真气凝聚而成,又蕴藏诛邪剑意,若能攻入僵尸王体内,必定能造成极大的伤害,如今却被护甲阻挡,威胁大幅下降。   诧异间,僵尸王仿佛察觉到司明的分神,猛地朝一旁扑出,竟是在绵绵云烟剑气中找到了司明真身所在,双手牢牢抓住了龙鳞剑,扼制剑招,令剑气后继乏力而消散。   “嘁,这可是我闭门修炼后的出山第二战,如果连你这种失了智的死物都不能轻易拿下,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司明当即弃剑,任由对方夺走,旋即双拳如同重锤砸在僵尸王的肩头,恢弘神力宛若天神挥锤,顿时将对方打入深深地层,于地面砸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而他复又将剑夺回,身形一转,再运诛邪剑招。   “剑起星奔万里诛!”   以司明如今的修为再配合真空零能炉的恢复力,只要一个呼吸就能连续施展两次极招,尽管这么做会带来巨大的反噬,但凭他的体质完全扛得住,于是就见龙鳞剑倏聚庞然剑气光柱,朝着漆黑空洞镇压覆下。   一道又一道诛邪剑气攒射而出,好似流星雨疯狂砸落,坑洞内轰鸣爆音不止,厚土持续开裂,更从裂缝中射出无数残余剑气,眨眼已将大地破坏得千疮百孔,附近的宫殿也因受到余劲冲击而倒塌。   “简直是怪物啊,我们为什么要招惹这样的敌人……”   借由黄泉蛊虫抗住致命杀招,再度逃到远处的百损巫医看着被剑气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地面,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隐约能感受到脚下的大地还处在余震中。   片刻后,司明从巨大的坑洞中一跃而出,手里拎着破破烂烂的僵尸王,纵然拥有双重铜墙铁壁,也挡不住刚才那种疯狂的攻击,那与其说是剑气切割,不如说是导弹轰炸,而且每一次爆炸都会散发出炽热的纯阳之气,这对于僵尸类生物无异于一种剧毒。   见到此景,百损巫医心疼不已,这头僵尸王是他盗取前代蛮王尸体,再以金蚕蛊强化躯体,又献祭了一尊蛮族神灵才炼制而成,整个过程足足耗了他十年的光阴。   这是他对付巴神荒的杀手锏,以僵尸王为盾,承受巴神荒的攻击,从而为其他人创造进攻的机会,结果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毁在了别人的手里。   这种痛心的感觉,简直比当初他听到徒弟的噩耗更加剧烈。   “可恶啊,不报此仇,誓……”   狠话还没说完,百损巫医就察觉司明朝自己这边瞄了一眼,当即施展神术,召唤蛊神化为一条大虫,遁入地底逃之夭夭,动作如行云流水,便是司明也来不及采取行动。   “一个个逃得真快,之前那个操控阵法的家伙也是同样,连发第二招的机会都不给我,难道这两年来,邈天会的成员都在苦练遁术?”   ……   战神与军神相视而立,围攻再度变成单挑,仿佛又回到了方才在御膳房中决斗的情况,只是攻守之势已然易位。   “是我失算了。”黄焱开口道,“我算到你会请人相助,但没想到你会向墨家求助,更没想到你请来的援军实力如此强悍。”   巴神荒性格孤傲,本来就没几个有交情的朋友,黄焱事先估算对方会请来帮手,已经是往宽里算了,只是他估错了司明的实力……   如果请来的只是一般的化神宗师,凭若兕的实力足够应付,即便是天外惊虹级别的化神强者,也能拖延到足够多的时间,黄焱与邈天会可以从容布阵围杀巴神荒。   可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谁又能想到,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竟有如此实力,这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倘若黄焱是个输不起的性格,只怕要当场大喊“此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了,可惜他并非这样的人,故意只能反思自己在情报收集上的大意。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没有认输。”巴神荒忽然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认输?只是今天杀不了你罢了,来日方长,你我还有交手的机会。”   黄焱眼观六路,掌握队友的战况,百损巫医对上司明固然落入下风,但冥爵和黑甲将军那两边却是占了上风,哪怕短时间内难以取胜,可想要一起脱身离开,并非难事。   “你与邈天会勾结,此事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谁能证明,是你还是这几个墨家的小子?不过是敌人泼的脏水罢了,污蔑、造谣、诽谤,谁会相信呢?”   “言之有理,不过,我不想再拖到日后了,今日便将一切了解!”   巴神荒双足一顿,催生叠叠气浪,大地骤然异变,一朵硕大的石莲破土而出,十六朵百米长的石瓣向内合拢,将两人封闭在里面。   石莲中,苍白火焰焚烧,倒是没有让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黄焱抬头仰望一圈,赞叹道:“严丝合缝,看来对这一战,你是早有准备。”   “我不懂阵法,只能用这种粗糙的把戏,如此便无人能打扰你我的决斗了。”巴神荒抬手邀战道,“此战,要么一人活着出去,要么两人同葬其中。”   黄焱长叹一口气,道:“既然阁下盛意拳拳,我还有什么能说的呢……来,进招吧!”   地上蔓延的白炎猛地蹿升,一跃九尺,苍白的光芒将石莲内的天地,映照得好似没有色彩的无间炼狱,唯有战意在不断地高涨燃烧。 第810章 传说依旧   石莲内的空间有四个篮球场的大小,对于普通人已是足够,但对于两名化神巅峰的强者,未免显得过于狭窄,因此身法受制严重,几无腾挪空间,只剩下不容喘息的正面交锋。   战神的功体虽然受到白炎的侵蚀,可另一方面,军神想要维持白炎又需分出一部分功力,两边相抵,很难说白炎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反正巴神荒在一连串的狂攻猛击后,便已牢牢占得上风,令黄焱节节败退,只守不攻。   “你的白炎或许在群体混战时能发挥妙用,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毫无意义。”   巴神荒右手猛地一个下劈,雄浑巨力砸开黄焱格挡的双臂,并顺势抓住手腕,右足趁机抢入,迈进黄焱的防御圈,同时左手一个大车轮甩掌,照脸就是一呼!   这一招本是寻常的“猛虎硬爬山”,但无论时机、技巧巴神荒都掌握得炉火纯青、完美无瑕,再配合本身超绝的修为与神力,硬是将这寻常的招式打出了绝学的意境,甩落的手掌好似传说中的番天印当头砸下。   “战斗中还有闲情指点对手,巴神荒你太傲慢了!”   高昂的战意、激烈的厮杀、防守的被动,让黄焱失去了平时的从容不迫,不再称“神将”或“阁下”,而是直呼其名,他手腕如鞭一甩,体表毛孔封闭,变得如泥鳅般光滑,浑不受力,顺势抽出并向后一退,避开了巴神荒的照脸甩掌。   巴神荒左掌落空,气势却不落反升,身子一侧再度抢进,同时右手攥拳前冲,就是一招半步崩拳。   黄焱将双手叠在小腹处,就像捧金丹一样兜住这一记崩拳,接触刹那,他的身体为之一颤,一股无俦神力沿着手臂朝他体内振荡而入,似要破坏一切血肉筋骨、五脏六腑,但黄焱背后的肌肉随之一扩,如同展开了一对翅膀,将渗入体内的震荡劲全部泄出,令周遭虚空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然而,巴神荒的攻势仍未中止,半步崩拳后又接半步前冲,只是这一回换拳为肘,朝着黄焱的胸口顶去,化振荡为冲击,力道比之前更加纯粹强大。   黄焱发出一声低吼,双手如蛟腾飞,使一招九天缠丝手,死死封住巴神荒的肘击,双方功体再度硬撼,彼此又是一番气血沸腾。   不待气血平复,巴神荒再度发力,手肘维持不动,但上臂却像投石车一样反弹击出,五指化爪扎向黄焱的面门,他的手指虽然不像僵尸王一样有着尖锐的指甲,可指力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抓中,必定会留下五个大窟窿,便是头上戴着头盔也没用。   当此时,黄焱已是退无可退,他用双手缠住巴神荒手肘的时候,也等于被对方拖住了双手,无论后撤还是松开缠丝,都会遭到雷霆般的进击,对此他毫不怀疑。   眼见黄焱就要被五指插中,地面上的白炎突然像蛇捕猎一样蹿起,一部分在黄焱的额前缠绕成盾,挡下五指,一部分反袭巴神荒的胸口。   只闻轰然一响,两人各自受震退开,巴神荒连退三步,黄焱却是一路退至石莲边缘,撞上墙壁,身子一晃,鼻腔中垂下两道血柱。   虽然白炎及时挡住了巴神荒的爪击,但巴神荒化爪为掌,转为震击,用隔山打牛之法给黄焱来了一发脑震荡,也亏得他修为强大,有雄浑真气护住大脑,换成寻常化神,光这一掌就足够打得当场昏死。   这一连串的攻守交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稍有不慎便要满盘皆输,而这种程度的交战已经持续了上千招。   “傲慢又如何,谦卑又如何,这些都不过是假象罢了,武者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巴神荒伸手拍了拍胸口,将残留在上面的白炎震落。   黄焱运功驱散体内的不适,镇压气血后,道:“傲慢让你错失了杀我的最佳时机,你若从一开始就以绝招、极招相逼,我现在有三成的可能已经死在你的手上,但你担心极招的余劲会将四周的石壁摧毁,给我逃生的机会,于是刻意与我缠斗,消耗我的体力功力,逼我积累伤势,从而提升击杀我的把握,可惜求全者往往适得其反,飞龙在天之后就是亢龙有悔,接下来要不同了。”   巴神荒问道:“如何不同?”   黄焱没有用言语回答,只见他双掌一运,满地的白炎汇聚在掌心,无声无息的燃烧,没有散发热量,却越发炫亮夺目,旋即推掌前冲,沿路留下一道久久难消的白痕。   巴神荒举掌相迎,双方再斗根基,掌力冲击片刻,他的脸色突然一变,闷哼一声,竟被当场震退,并跟之前的黄焱一样撞上了石壁。   巴神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痕,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再度流出了鲜血,而且是沸腾的血,他感觉身体温度骤升,好似置身于熔炉之中,偏偏又有一股冷意钻入五脏六腑,连他呵出的气都带着冰晶。   “你的火炎有毒?”   “非也,附毒是之前的那把剑。”   “但我中剑时,并未察觉异样。”   “因为沾染在剑身上的毒是死毒,必须用我的苍炎才能激发活性,以你的绝世修为,若在第一时间察觉毒素,即便是三途蛊那样的至毒也未必能拿你如何,只有这种不被发现的死毒,才能随着你运使功力,流转周身,渗入四肢五骸,让你无法驱除。”   说话间,黄焱再起攻势,双掌附带白炎,掌力柔中带刚,好似大江涛涛一波接着一波,巴神荒勉力接招,但功体在剧毒侵蚀下只剩七成,战况顿时逆转。   “与你相比,我的确欠缺实战经验,但兵法亦可用于战术,军阵之道与武斗之道是相通的,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黄焱双手如蛟龙翻腾,又是一招九天缠丝手,但相同的招式,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他的双手将巴神荒的双拳彻底绞住,随后借力打力,压着巴神荒的双拳反攻自身。   砰然一响,巴神荒胸口再受重击,连退数步,俯身喷出一口鲜血,他感受到体内冷热交替,阴阳变化不定,使得护体罡气难以催发,就连横练法门都受到了影响,防御之能锐减。   “这种毒的毒性专门克制我的黑凰法体,看来不只是我期待着这一战,你亦同样。”   “不只是毒,我的苍炎也是针对你的黑凰法体而刻意修炼的,作为一名兵法家,知己知彼不过是最基础的要求。”   巴神荒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所以你之前装成想要逃跑的样子,就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不让我察觉自己已经中毒的事实,并且早已算准我会拦下你。”   “我说过了,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换成别人未必会中计,但你一定会,因为你是战神!”   黄焱双掌一扬,苍白火焰化作炽烈剑光,呼啸荡出,化作罗网充斥狭小方寸,焚风热浪疾染眉梢。   “八凰……唔!”   巴神荒欲催动极招一决胜负,却感体内阴阳暗流无序交替,令他无法把功体摧至极端,无奈之下,只能仓促变招,使出霸王灭圣拳的第四式“逆乾坤”,霎时空间扭曲,撕裂剑网。   然而,破碎的苍炎剑芒却没有即刻消散,分分秒秒,寸寸留痕,石莲内壁遭到冲击,溅射出割面生疼的细屑,巴神荒亦没能幸免,若放在平时,有护体罡气在,这种细碎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此刻却感绵绵刺痛。   “焚血枯灵!”   黄焱趁胜追击,炽热炎能从窍穴中扩散而出,在将附近水汽蒸发一空的同时,连天地灵气也一并烧为灰烬,整个人缠绕着苍白火焰撞了过去。   “九邪灭神掌!”   无法动用八凰逆道,巴神荒只能退而求其次,掌心聚集毁灭邪能,暗流涌动,吞噬一切光芒。   强招相撼,力道上不分轩轾,两人各自退开,但巴神荒再受苍炎灼身,体内真气也受到影响,出现“自燃”症状,飞快消散。   “战神的传说,今日终结!”   黄焱腾升浮空,举掌上扬,苍白火焰宛若精灵般灵活跃动着,在其控制下凝聚成一头雄伟的银白巨龙,伴随着一声龙吼怒荡而出。   巴神荒抬头仰视着迎面从来的巨龙,在银白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自信:“既是战神,又岂能因战败亡。”   他掌心朝下一张,大地骤然开裂,一柄篆刻着鬼神符文,散发着无穷杀伐之气的魔戟破土而出,落入他的掌心,雄浑真气凝聚在戟身上,喷射而出,衍化出一柄穿云破霄的巨刃。   “罗T破日斩!”   巨刃逆行上撩,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刻的漆黑裂痕,带着掠过大气时摩擦出来的赤芒星火,狠狠斩向苍白巨龙。   一方是毁灭万物的杀伐之气,一方是令万物衰亡的末日之气,两者非是正邪之争,而是极邪之争,冲突过后便是强大的余劲反震,偏偏在有限的空间内无法闪躲卸力,只能硬抗,饶是两人早有提防,仍然避不得双耳泣红、脏腑受创,各自溅血而退,贴上石壁。   “竟然还有保留……”   黄焱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巴神荒在握戟之后功体并没有增长多少,但是他在出招时将真气转移到魔戟之中,由魔戟代替自己运招,避免受到阴阳暗流的干扰,此外,他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流畅,那种感觉就像是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再也没有缺陷……或者换个说法,手持魔戟的巴神荒,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察觉对手目光注视之处,巴神荒开口道:“看我的魔戟不顺眼吗?抱歉,它对你的感觉也是一样。”   魔戟倏然竖举朝天,森然魔气湮灭生机,毁灭之意横亘寰宇,巴神荒心知拖延得越久,自己的功力就会被燃烧越多,因此果断赌上所有残留的功力,付诸决胜一击。   “八凰逆道,极撼乾坤!”   背后浮现八只黑色凤凰,与魔戟融为一体,霎时散发出远古浩瀚凶气,搅乱空间秩序,令石莲内的空间仿佛回到混沌之初,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的概念,一尊与巴神荒十分相似的魔神出现在他的背后。   咫尺之地,生死之险,黄焱面对巴神荒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本能地生出逃跑的念头:只要趁机打破石莲,就有机会在对方出招前逃走,并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旋即他就将这一念头湮灭,作为一名兵法家,他又岂会不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此时奋力一搏尚有胜算,畏怯逃跑必死无疑,当即面现决绝之色,豁力施为,苍白火焰熊熊燃烧,充斥混乱失序空间。   “焚天煅地浊三清!”   黄焱的背后同样出现了一尊魔神法相,矗天而立,散发出浓烈至极的杀机,石莲在苍炎的灼烧下,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而月光透过缝隙抛下而下。   两尊魔神隔空对视,于月光下寂静无声,竟有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因果之意,好似隔了无穷时空再度重聚。   但当事人心中没有因此浮起丝毫涟漪,唯一的念头就是击杀对方,功体更胜的黄焱率先出手,一掌盖顶而下,焚烧一切灵机的苍炎倏束五指,排山倒海压向划破虚空的魔戟,迸发世所罕见的极端冲突。   苍暗交击,天惊地动,硕大石莲发出震天巨响,难承无上极招碰撞,登时轰鸣爆炸,一朵朵石瓣飞射而出,连路撞毁宫殿,转眼就将偌大的皇城破掉了四分之一,其中还有一朵石瓣被炸上了半米高的天空,而后重重落地,引发地脉震动,方圆百里的人们都陷入了恐慌。   弥漫的烟尘中,唯见两道身影伫立,宛若石像,唯有点点溅落泥土的滴血声打破了平静。   “为什么……明明我的功体比你更强,极撼乾坤也不是你最强的招式。”   “因为,我有着坚信自己一定能赢的傲慢。”   “原来如此,成也傲慢,败也傲慢,哈哈哈――”   大笑声中,黄焱的身体就像是被洪水冲破了的大坝一样,砰砰炸响,伴随着飞射而出的劲气,一朵朵血花当空绽放。   巴神荒同样身负重伤,不得不以戟驻地,才能维持不倒,身上也满是伤口,鲜血流了一地,但不管如何,这一战他终究还是赢了。   黄焱终究是一名兵法家,而非武者,他更擅长以谋略削弱敌人,创造有利于自己的条件,稳中求胜,而无法抛开所有的杂念,不管不顾地将全部都赌注在一击上。   他的状态或许比巴神荒更好,运用的极招或许更强,但他灌注在极招上的意志却不如巴神荒来得坚定,没有那种“只要是战斗我就一定能赢”的自信。   毫厘之差,输赢立判。   “看来,今夜要被终结的是军神的传说。”   巴神荒在一阵调息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拎着魔戟朝着对方走去,于他而言,亲手杀死敌人才是对强者的尊重。   然而,黄焱并不想引颈受戮,艰难地挣扎起身,道:“我承认,这场武斗是你赢了,但军略上仍是我更胜一筹,你我同受重伤,可没了我的义军依旧保留战力,没了你的禁军就只是一盘散沙。”   巴神荒停下了脚步,哼了一声,开口道:“便让你死得明白,其实于军略上你同样也输了,因为我已用虎符调动了二十万边军,算算时间,明天就会陆续赶到,届时内外夹击,你的叛军必败无疑。”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无奈啊。”黄焱叹了一口气,随后挤出一丝笑容,“这正是我所期待的,边军的调动决定了你的失败。”   “什么意思?”   “你没有想过吗,我为什么要在皇城外驻扎大军与你对持,迟迟不发动进攻?”   “当然是因为……”   巴神荒瞳孔一缩,察觉到不对劲,若说之前大家都认为叛军忌惮他的存在,才不敢发动进攻,可如今黄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一举动就显得格外矛盾。   只要在发动攻城战的时候,由黄焱缠住巴神荒,其他化神宗师就可以从容地擒杀皇室中人,以黄焱今夜展现出来的修为,完全能做到这一点――即便赢不了巴神荒,拖延时间总归没有问题。   思绪急转,巴神荒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你难道投靠了外人,要引狼入室?”   “哈哈,恐怕比你想的更严重。”   巴神荒立即挥舞魔戟,欲将黄焱斩杀当场,蓦地,一群虫子从地下蜂拥冲出,挡住了这一戟,并迅速拉着黄焱往后飞去,巴神荒眉头一皱,便要追击。   “别追了,追过来战神的传说就真要终结了。”   远方出现了两股庞大的妖气,其中一股是北海妖王{英的气息,而另一股的气息更在{英之上,甚至超越了化神极限,达到了还虚大宗师的级别。   巴神荒又惊又怒:“你竟然投靠了……”   黄焱用无喜无悲的语气打断道:“第二次人妖战争,要开始了。” 第811章 妖皇   “六道同坠!”   嬴纣斩出六道气刃,击破黑甲将军的防御,连续斩在漆黑的铠甲上,溅射出无数星火,但依旧没能斩破铠甲,只是留下了几道豁口。   “呼~呼~这家伙的铠甲也太厚了吧,千年王八转世吗?”   嬴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尽管战斗的时间不长,但由于对方的力道强横无比,逼得他不得不催动修罗血脉,每一次交锋皆需全力以赴,加上没有喘息的机会,积累起来便已露出疲态。   以功体而言,嬴纣犹逊一筹,加上战斗风格相似,导致处处受制,但幸运的是对方似乎不懂得催发绝招或极招,故而他在被逼入险境前总能以绝招迫退对手,从而替自己挣得喘息机会,只是他也很清楚,这么僵持下去最后吞败的人只会是自己。   “这个大家伙看来真的不是活人,没有呼吸,体力也不会消耗,只有拼了么……”   就在嬴纣打算赌上全部功力,放手一搏的时候,不远处闭合的石莲突然发生一声惊天巨爆,一朵朵有如操场那么大的石瓣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而其中一朵好死不死的朝着他这边撞来。   “啧,司明那边刚弄出了大动静,这边也跟着来,英国的皇宫算是完蛋了,修缮还不如重建来得快。”   嬴纣挥刀横战,炫目刀罡在黑夜中一闪而过,便将石瓣一分为二,自身从缝隙间躲了过去。   只是他刚刚穿过,就见一道黑影疾掠而来,却是黑甲将军无视漫天横飞的石板,一路朝他冲了过来,他暗骂一声,只能仓促横刀抵挡。   然而,预料中的冲击却没有到来,黑甲将军的大剑在距离嬴纣不到六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出故障了?果然这是一具傀儡?”   正疑惑间,就见另一旁正在激斗的夏观雪和冥爵也不约而同地罢手,并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嬴纣顿时意识到那边必然出现了某种意外,只是因为自己修为较低,暂时感应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卧槽!”嬴纣的延迟比较短,立刻感应到了那两股庞大的妖气,不禁咒骂出口,“其中一股妖气的气息居然比战神更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妖?”   夏观雪一脸戒备看向冥爵:“你们藐天会真的投靠妖族了?我还以为这是那家伙强行泼给你们的脏水?”   “如果我说,藐天会对此也不知情,你能相信吗?”冥爵在错愕过后,听到质疑也不禁浮现苦笑。   “你觉得我该相信吗?”夏观雪反问。   “信不信也无所谓,反正藐天会早就被冠上人奸组织的称号,就算再加上一重证据,亦无太大差别。”冥爵倒是想得开,“不过我还是要声明,一切都是军神擅作主张,我们藐天会也被蒙在鼓里,甚至被他利用了。”   “你们藐天会对成员没有约束吗?”   “这不是被你们墨家坑了一把吗?到处宣扬我们组织用禁术操控手下生死,弄得成员人心惶惶,说不定军神就是因此生出二心,勾搭上了妖族。”   “喂喂喂,大家熟归熟,乱说话一样告你诽谤。”司明刚刚赶了过来,听见后立即反驳,“再说了,你们用禁术控制手下是事实,要不然那个谁谁谁是怎么突然暴毙的。”   “也许是练功走火入魔,正好气息紊乱,功力反噬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动用禁术了?”   “我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也没说你们就一定用了禁术啊,报纸上刊登的都是‘怀疑你们使用禁术’,‘怀疑’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就是基于一些非直接性证据的线索,进行合情合理的猜想,这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当然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法院告我啊,我相信法官一定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审判。”   司明一通嘴炮,喷得冥爵无力反驳,只能呵呵发笑。   归根结底,政府要对付一个恐怖组织,哪需要讲什么证据,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奸污八十老太,调戏三岁女婴,这些罪名就是强行栽赃给你又能怎么样,还能站出来反驳不成?   冥爵收敛笑容,正色道:“我觉得,现在不是争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担忧的看了一眼妖气传来的方向。   “倒也是……你们邈天会就不能启动一下禁术,让军神立即暴毙吗?”   “所以说,我们组织对手下的约束力没你想象的那么严苛,何况以军神的智慧,他难道不懂得消除隐患吗?就算真有你以为的那种禁术,也一定被他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对这种听起来很合情合理的回答,司明只想回以呵呵一笑,鬼知道对方是不是装可怜来骗自己,或许军神投靠妖族就是邈天会的意思,故意推他出来做代表,冥爵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能做参考,不能相信。   冥爵一看司明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然,司明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想法,因此只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邈天会的目标只有斩断神柱,破除永恒结界的禁锢,为的是替人族开拓新的未来,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与妖族联盟,就算过去有过合作也只是单纯的利用它们,帮助妖族消灭人族,这与我们邈天会的理念相悖。”   嬴纣忍不住道:“你们的目标难道不是毁灭世界吗?”电视里的反派好像都是这样。   “那是疯子和傻子才会干的事,毁灭世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冥爵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好处,但那位军神似乎知道,他不也是你们邈天会的一员吗?”   “这也是在下困扰的地方,实在想不明白军神为何要投靠妖族,这本是毫无理由的事情,放着好好的王爷身份不当,反而给妖族当狗,又有什么好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即便重用他,也肯定是打着‘狡兔死走狗烹’的想法,这点道理军神不可能不明白。”   司明脑洞大开:“难道军神原本就是妖族化形而成的奸细?他其实是妖族的特务,而非人奸。”   冥爵摇头道:“虽说我们邈天会对成员的控制力很低,但还不至于连成员的身份都搞不明白……不好,那两股妖气朝我们这边赶来了,而且速度非常快!”   司明也感受到了,以对方的速度,只要半分钟就赶到这里。   “看来我们要在此说声告辞了,免得被对方抓住,虽然我对传说中的天妖也十分好奇,可好奇也意味着危险,我可不想为此赔上性命吗。”冥爵朝着司明微微一躬身,笑道,“鄙人可以在此保证,邈天会绝对不会与妖族联盟,也绝不会与他们有任何交易,还望墨家不吝援手,消灭他们,这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说完,平地卷起一阵花瓣,绕着冥爵与黑甲将军旋动,片刻后两人的身影就化作残影散去,本体则不知何去。   “跑得真快,看来我真没猜错,邈天会这两年都在苦修遁术。”司明满怀恶意的讽刺了一句。   夏观雪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司明道:“还能怎么办,捎上战神赶紧逃呗,虽然很想转身反杀,给这些妖族一顿惨痛的教训,但前提是有这样的实力才行,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嬴纣嘁了一声:“真是不痛快,明明努力修炼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无能为力。”   司明没有再劝说什么,他知道嬴纣只是发发牢骚,并非莽撞无谋,于是赶紧找到重伤的巴神荒,并提出了先行撤退的意见。   巴神荒沉默了一阵后,点了点头,何时该进,何时该退,这点对战场情况的分析能力他还是有的,战神的名号可不是单纯靠“莽莽莽”得来的,他的傲慢都是基于实力上的优势,而非无知的目中无人,哪怕要转身反杀,也该在状态最好的时候。   何况,从黄焱最后离开时说的话来看,妖族并非打着抢一把就走的念头,而是真正的想要占领国土,所以黄焱才会按兵不动,等他调动边军前来围剿,为的就是削弱边境防线的军力,为妖兽大军入侵创造机会。   只有活着,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司明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是素国人,又不是英国人,固然怀有些许同情,但还不至于为此赌上自己的性命,要对付强敌,当然是找齐帮手一起围殴更有把握,没必要逞一时之勇。   只是,他们想先行撤退,对方却未必愿意放他们离开,两股妖气一直追在身后,并在快速缩短距离,他们转向对方也跟着转向,显然自己一行人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目标。   “这样逃下去早晚会被追上,没办法了,我留下断……”司明担心这是一个插旗,赶紧改口,“由我来拖延一段时间,你们赶紧离开。”   夏观雪皱眉道:“现在可不是给你当孤单英雄的时候,就算要留下来断后,也该由我或者那边的家伙,你脱身的价值比我们更大,这才是理智的判断。”   司明道:“还是我来吧,放心,就算是还虚大宗师亲临,我想逃他们也拦不住,而且并非我要故意逞强,而是突然出现了一名前所未有的强敌,总是需要有人去试探一下,收集相关的情报,免得等到大战开始后,仍对敌人的首领一无所知。”   “那也没必要现在。”   “就是现在才有价值,对方只有两个,能尽可能的排除掉干扰,收集到准确的情报,等将来战争爆发,对方身边围着一大群手下,届时再想要收集情报要比现在困难十倍,而且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可能只能拖住一个,另一个十有八九会选择继续追踪,这就得靠你们自己解决了,所以关心别人之前,先关心下自己吧。”   “可是……”   “别婆婆妈妈了,而且我也想测试下自己现在的极限究竟达到了哪里,方才跟那个巫医的战斗根本不尽兴,我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实力,才刚刚完成热身。”   司明停下了脚步,转身决定迎接强敌。   战神也道:“别给他拖后腿,我们逃得越远,他反而越安全。”   其他人再无顾虑,加速飞奔。   片刻后,两股妖气降临。   “原来是你小子!”   开口者是妖王{英,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在看见司明的瞬间,便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绝招。   “{海噬灵!”   霎时风云变幻,阴阳黯灭,无穷无尽的虫子化作幕天席地的巨掌,径直朝着司明压去,天地灵力在掌心不断破灭,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宛若死神降临。   “滚开,我对手下败将没兴趣。”   司明催动十八级的炽阳真气,发动旱神掌正面相应,背后浮现赤地千里的旱魃虚影,赤红炎掌迎面击去,将巨掌击破的同时,连带着散落的千万虫子都一并焚烧干净。   “筇方哧鬼蜮!”   {英在追踪途中早已开始蓄力,故而对初招失利浑不在意,第二招紧随而出,焚心鬼火邪照立足之地,森罗诡象首现殊异之威,阴森鬼泣倏染黑暗幻境,万千鬼爪倏然穿地而出,好似要将敌人五马分尸。   “这种过时的招式就别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话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连个新招都没有发明吗?”   司明手持龙鳞剑,剑意昂然,无数炽热剑气激荡而出,凝聚成一头火焰巨龙,熊熊烈焰燃烧四方,顿将所有鬼爪焚烧殆尽。   “雪融千峰赤龙焚!”   这是司明仅会的五式《皇龙傲天剑诀》中的第四式,虽然排名落后于“雨降万象紫龙涛”,但由于这一招的属性与他的功体相合,爆发的威力反而更强。   只见火龙一个甩尾,强大剑意便将鬼蜮幻境生生破去,至于充斥在空间中,随时准备偷袭的细小虫子也被尽数烧死,火龙余势未消,继续杀向{英,通红的火光映照出一张略显慌张的脸。   三年光阴对于寿命悠久的妖族而言,实在有些微不足道,譬如{英的修为在三年内就没有增长多少,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年前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如今轻而易举就把他逼入险境,尤其火龙焚烧万物的特性,对他化身虫群躲避攻击的保命之法有克制之效。   他的保命神通看起来变化成了千万只虫子,似乎必须要全部烧死才能伤到本尊,实际上{英的真身藏于其中的一只虫子,只要这只虫子没有受伤,他就不会受伤,其余虫子都是障眼法,死得再多也影响不到他。   危机间,一道雄伟的身影出现{英身前,伸手五指一张,挡下正面怒冲过来的剑气火龙,同时五指间震荡出一股股紫色波动,令空间荡漾开一圈圈涟漪,迅速熄灭焚烧的火焰剑气,转眼就令火龙崩溃瓦解。   “来得好,神魔皆诛!”   心知这就是自己期待的强敌,司明悍然发动诛邪剑招,并立即进入日珥爆发状态,全身金光笼罩,功力倍增,隐隐有雷霆闪烁的痕迹。   倏忽间,天地间遍布杀意,方圆十里内的空间密布剑芒,以双妖为圆心,齐齐刺杀而去。   这时,就见对方举刀一挥,刀锋引发虚空丕变,明明他攻击的只是一个方向,但周身各个角度都出现了影子,封堵一切死角,守得固若金汤。   诛邪剑气斩在妖刀上,迸发耀眼的星火光芒,每一个呼吸,都是千百次的碰撞与交锋,几乎将双妖都淹没在了星火之中。   蓦地,百万剑芒一凝,猛然汇聚一处,现出司明的身影,龙鳞剑携带着山洪爆发的剑势当头斩落。   眼见这突然变化的一剑就要斩中对方,雄伟身影的额头突然出现了一只怪异的眼睛,眼睛睁开刹那,无数邪光破空荡出,带着诸般诡异的瞳术特效,或扭曲空间,或湮灭元气,或撕裂物质,根本难以做出万全的防备。   司明虽然及时回剑防御,但仍没能全部挡下,被几道漏网之鱼的邪光射到身体,好在还有日珥爆发产生的罡气抵挡,总算没有受伤,只是被震飞出去。   一掌打向身后,利用反震力稳住身形,司明抬头看去,盯着那名将自己击退的对手,只见对方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额头的竖眼格外邪魅。   对方转头对{英道:“你继续追击,务必将撼宇神将击杀,这是杀死此人的最好机会,万勿错失。”   “可是……”{英无比忌恨地看了一眼司明。   “此人交于我,你无需多虑。”   {英虽然犹有不甘,想要留下来对付司明,但他不敢违背命令,只能狠狠一咬牙,绕过司明追击继续嬴纣等人。   司明没有出剑阻拦,因为他已被对手的气机牢牢锁定,那种强烈的压迫力令他不敢分心,只能一边思考对策,一边问道:“你是谁?”   “吾乃妖皇。” 第812章 不曾存在的和平   “妖皇……妖王之上的位阶吗?”司明凝重道,“从实力来看,倒也当之无愧,不过妖皇只是称号吧,你的名字呢?”   妖皇道:“在询问对方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你们人族的礼仪吧。”   “倒是我失礼了,在下司明,江湖人送称号‘狂墨’,在此见过妖皇。”   “狂墨?你是墨家人?”   “是。”   “吾听闻墨家与兵家是百年宿敌,结怨已久,为何你要来帮助自己的敌人?”   “墨家与兵家的矛盾根源在于思想,兵家好战,墨家反战,墨家反对的对象并非是兵家门徒这一身份,而是‘侵略’这一行为,因此当英国侵略别人时,墨家要阻止他们,而当别人侵略英国时,墨家同样要挺身而出,此谓对事不对人,为公不为私。”   妖皇质疑道:“墨家中人真的能如此大公无私,品德高尚?”   “有的人做得到,有的人做不到,有的人是真高尚,有的人是假高尚,但不管如何,至少我们的确喊着这样的口号,信奉着这样的纲领。”   “……言之有理,世间的生灵有着各自的想法,又岂是一分纲领就能约束得了的,但喊出口号的人总比连口号都不喊的人要强一些。”   妖皇微微颔首,接着向司明伸出手,道:“吾名重睛,狂墨阁下,汝愿意加入吾之麾下吗?”   司明被这出人意料的邀请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确认对方并非开玩笑,道:“你的脑子正常吗?居然邀请身为人族的我,来加入你们妖族。”   “百胜军神黄焱,不正是先例吗?”   “这证明那家伙脑子也坏掉了,毕竟世上不缺疯子,但很可惜,我并不是其中之一。”   妖皇负手道:“太古之时,并无人族与妖族的区别,彼此皆属万灵,而统治万灵的是妖圣,可见人族亦属妖族。”   司明正色道:“你说错了,妖为人外,非人即妖,太古之时的确没有人族与妖族的区别,可这世上没有虎族、狼族、兔族,只有一个人族和一个妖族,可见是万灵中先出现了人族的概念,再将人族之外的种族称为妖族,是先有人族,后有妖族,故而‘人族亦属妖族’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阁下身为墨家之人,也如此在意立场之别吗?吾听闻,墨家主兼爱,称平等,难道你们口中的兼爱平等只限于人族?如此狭隘的兼爱平等,真的能称为兼爱平等吗?”   这是不玩武斗要玩文斗吗?   司明觉得这位妖皇跟他以前遇见的妖族都不一样,以前遇见的妖族都给他一种“异族”的印象,虽然拥有智慧,懂文字能交流,可存在着本质的差异,下意识地会归类到“蛮夷”之中。   何为蛮夷?禽兽也。   就算是讲兼爱的墨家,同样讲“华夷之辨”,华夷之辨与民族主义不同,它并不是以血缘、地域区分,而是以文化区分,所谓“中国而夷狄也,则夷狄之;夷狄而中国也,则中国之”,即华夏人学了夷狄的文明,也就成了夷狄,夷狄学了华夏的文明,同样是华夏人,这是一种极度开明和自信的认知。   管仲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   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   《国语・周语》曰:“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乎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   华夏文明对蛮夷的态度从这些内容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跟后世所谓的“普世价值”格格不入,有些人把墨家的兼爱平等跟后世的白左圣母思想混同,根本就是个笑话。   然而,眼前的这位妖皇却给司明一种可以文明交流的感觉,非属蛮夷,于是他散去金光,退出了日珥爆发的状态。   “墨子当年传下道统时,妖族只有山野间的两三只,连一方势力都算不上,哪能考虑到那么多,其言‘今天下无大小国,皆天之邑;人无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也只是局限于人族中。”   墨家的兼爱由此而来,所谓“不辨贫富贵贱远迩亲疏”,“爱人之亲若爱其亲”。   可即便是人族之中,墨家的兼爱也不包括蛮夷,更别说非人了。   妖皇赞叹道:“‘皆天之臣’这句话说得好,世间万灵皆天之臣子,如何独将我妖族排斥在外?”   司明道:“权且不论墨家的兼爱是否包含妖族,就算推广至万灵,我墨家又岂会襄助侵略者,须知‘诛不义’乃是我墨家的基石,也是一切主张的底限。”   妖皇道:“吾妖族困于汪洋之底,归墟之中,时时刻刻受死气侵蚀,仅以结界抵挡,而如今结界缝隙日益扩大,若不外求立身之地,迟早要全族尽亡,以汝墨家之义,难道吾族就合该族灭?”   司明皱起了眉头,若对方没有撒谎,那妖族就不是被封印在海底中,或者说,“封印”对他们其实是一种保护,原本人们都认为妖潮是因为封印出现了裂缝,妖兽趁机挣脱了牢笼,袭击牢笼外的人,实际上却是守护结界出现了裂缝,死气入侵,它们不走就只能等死。   妖族不是为了杀人才冲上陆地,而是为了躲避死亡才离开海底。   思量片刻,司明道:“我不清楚你们妖族的处境到底如何,是否跟你说的一样恶劣,但权且当你说的是真话吧,在此前提下,就我个人的看法,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处容身之地。”   作为一名从网络时代穿越来的人,受过各种幻象文学作品的熏陶,包括西方的精灵、兽人、矮人等设定,东方的妖精、神鬼、幻想乡等传说,以及各种萌系作品里的兽耳娘,因此司明对“异族”的态度是十分包容的,例如几乎所有华人都喜欢的齐天大圣就是一只石猴,而非人类。   此外,跟随师伯萧玄的那只狐妖已经证明,只要外貌相似,画风别太奇葩,大家其实能够接受异族。   妖皇叹道:“能说出这种话,阁下果然与众不同,若天下人人如阁下一般,吾又何须动用极端之法,妖族亦非嗜杀之辈。”   司明忙补充道:“但有一个前提必须说清楚,所谓‘万灵’乃是指智慧生物,似猪狗羊牛等禽兽,墨家再怎么兼爱,也不会兼爱到它们身上,将其视之为人。”   妖皇听懂话中之意,点头道:“这是自然,吾等妖族亦视妖兽为禽兽,正如人视猿猴,又岂会将猿猴当成同类。”   “既是如此,那倒也简单了,素国虽然称霸东大陆,但也不曾占领所有的土地,四周仍有零零碎碎的小国和各个蛮族部落,妖皇若有和平之念,不妨选择……”   “陛下可不能信了这番天真之言!”   突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司明的建议,转头看去,插话者正是军神黄焱。   “咳咳……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素国允许蛮族部落生存,是因为那些蛮族部落实力弱小,根本威胁不到素国的安危,所以他们才能展现强者的风度,可是以妖族的强大,他们又岂能坐视不理?”   妖皇沉默下来,设身处地的去想,若他是素国的君主,也很难接受一个强大的邻国,至于邻国百姓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呢?   司明瞥了黄焱一眼,道:“其它国家或许无法接受,但素国是有可能的,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墨家既有这样的仁心,也有这样的自信。”   黄焱道:“也许你是真的这么想,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自私才是人的本性,你又不是墨家钜子,说的话毫无意义,根本给不了任何保证。”   司明冷笑道:“我虽然不是墨家钜子,但也是天志宫的一员,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何况你可能想错了一个问题,妖族真的很强大吗?”   出于对汉奸的深恶痛绝,他对这位“英奸”可没什么好脸色,本来还想这位或许有什么苦衷,可黄焱竟然宁可放任妖族侵略祖国,也不赞同和平的方案,其立场可想而知。   “妖皇陛下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了,世上能与之媲美的强者不超出五指之数,其麾下还有四位妖王,数百位妖将,综合实力远胜美、俄、苏、瑞等国,你觉得这叫不强?”   “以门派组织而言,的确算得上强大,但是以一个国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人口才是衡量国力最重要的因素。”   “数百万妖兽可比那些寡民小国、蛮族部落多得多了。”   “妖兽乃是禽兽,怎么能算是人口呢,谁会将牛羊当成蛮族的人口?单论妖族的数量,上一次人妖战争中,妖兽有将近两百万,但妖族连一万都不到,这次就算多上三倍又算得了什么,五万不到的人口连镇级标准都达不到。”   “妖兽的强大又岂是牛羊之流能够媲美?”   “这一点上,我相信妖皇有控制的办法。”   妖皇微微颔首,道:“妖兽中仍是以食素者居多,之所以每次登上陆地时都会大肆破坏,一方面是没有妖族的约束指挥,一方面是死气的残留影响,令它们陷入疯狂,只要能熬过这一段疯狂时期,还是能让它们乖乖听话的。”   参照自然界的生物链就能知道,食草动物的数量肯定远远大于食肉动物,要不然自然循环体系早就崩溃了。   而且,在妖皇看来,若真能取得一处容身之地,让妖兽自相残杀死上大半从而取得邻国的信任,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妖兽在妖族眼里都是储备食物,心疼归心疼,但并没有那种物伤其类的哀痛。   黄焱见妖皇露出的意动的表情,忙道:“可惜这个办法出现得太迟了,现在已无实现的可能。”   司明问道:“理由呢?”   黄焱道:“妖兽大军已经攻破了英国的边境防线,杀进了内陆,若无意料,现在应该有不少村庄城镇遭到屠戮,若素国百姓听到这些消息,还能接受它们与自己比邻而居吗?”   这下司明沉默了,屠城这种事是墨家的底线,别说是妖兽这么干,华夏人这么干照样要诛不义,哪怕对方是贵族皇帝也绝不轻饶。   而且,妖兽本来就恶名在外,再出了这一档事,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在妖潮中丧生的亲戚朋友,复仇之心一起,只怕是人人都会喊着替天行道、赶尽杀绝,哪里还能接受对方住在自己的旁边。   以德报怨这种事,儒家不主张,道家不主张,墨家也不主张,有恶必惩,有罪必罚,无视身份高低贵贱,这才是墨家的态度。   妖皇叹了一口气,道:“是吾想得天真了,彼此手中都沾满了对方的鲜血,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又岂会因为对方情有可原就心生谅解,认为只要人人都能相互理解,就能天下太平,不过是理想主义者的童话罢了,到了这一步,只能去争去抢,以暴力威慑,才能取得容身之处。”   司明闻言,也跟着长叹一口气,自己的确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数百年妖潮积累下来的仇恨,又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这已经不是诚意不诚意的问题,而是仇深似海,唯有一方倒下,否则永远无法放下。   妖皇摆了摆手:“你走吧,下次再见面,就是各为其义,生死无怨了。”   司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快速消失在天际。   直到看不见身影,妖皇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他并非舍不得司明,而是舍不得那和平的希望,一度以为近在咫尺,直到梦醒了……   但再舍不得也必须承认现实,他与人族间早无转圜余地,只有一方把另一方打怕了,才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   “四离铄灾火!”   夏观雪挥剑斩出,圆润弧线如凤凰展翅,凌厉剑气如雨瓢泼而出,每一道剑气上都带着灼热的火能。   “雕虫小技。”   {英右臂一甩,化出一片乌云般的虫群,将所有剑气尽数拦下,余势不减,继续前冲。   “云雷鼓掣电!”   嬴纣人刀合一,化作雷霆贯冲而出,这一刀极为简单,没有任何变招,没有任何蓄势,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在高速地刺突的过程里,平直至极地刺了过去,轻易贯穿了虫群。   简单、中正、迅疾、强大。   面对这一刀,{英举手一扬,茫茫虫子凝聚成一柄长剑,迎面斩去。   仿佛两柄旷世神兵争锋斗芒,一时铿锵刺耳的巨响大作,刀罡剑气四溢,四周十丈之内石块寸裂而开,露出下方瑟缩黄土,被打出千疮百孔,便是黄土也承受不了这种暴戾的气息,无数颗粒翻滚着绞弄着。   嬴纣闷哼一声,被强行逼出人刀合一的状态,显然方才的对招让他吃了不少闷亏,小负内伤,气血翻腾不已。   “七乾封昊天!”   夏观雪接踵而上,举剑一扬,磅礴剑意凛然而发,引动周遭气流,散发出苍凉肃杀之意,方圆十丈内的青草像一柄柄剑般倒下,随后被剑气吸引,离地飞起,互相交错拱叠,汇成无数道匹练般的剑形,从各个方位刺向{英,不留丝毫缝隙。   “无谓的抵抗,我可不想陪你们浪费时间。”   {英身形一转,化作数以千万的虫群,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将所有蕴藏着剑意的青草尽数啃食。   嬴纣和夏观雪闪躲不及,只能各自催动刀光剑芒护住周身,可依旧没能完全守住,一些漏网之鱼仍将两人啃得鲜血淋漓。   幸运的是,{英的目标并不在两人身上,故而不愿耽搁时间,快速穿过拦截后,直接杀向前方受伤的巴神荒。   不过,他刚一靠近,就有一股金属液体变形成帐篷,将巴神荒保护在里面,挡住虫群冲击。   “就凭这样的防守,你也想……”   “长生灵焰!”   蓦地,天空中出现一朵火莲,爆开后洒落一朵朵火花,各依玄奥轨迹快速的朝下落去,烈火划过虚空,竟是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天空像是被划破般出现一道道赤色的伤痕,漫天火雨转眼间结成一面铺天盖地的大网向下推去,将虫群尽数包裹在内。   灵火炙烤着虫子,发出嘎吱嘎吱的爆脆声,一片片焦黑的虫尸从空中落下,并散发出青绿色的烟气,弥漫开来。   “不对,火烟有毒!”   {英本来没将这张火网放在心上,他化身的虫子千千万,光靠耗也能将火焰中的灵力耗光,孰料灵火中藏了毒,而且会借助虫尸散发,连他的真身也受到了影响。   就在{英打算强行突破的时候,巴神荒突然骈指点出,锐利指气穿透了保护自己的金属屏障,并十分精准的击中了藏于虫群中的{英真身。   {英惨叫一声,害怕巴神荒恢复了战力,立即带着乌泱泱的虫海遁逃。 第813章 沦陷之后   “他已经走了吧?”   慕容武从一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伸手一招,将保护住巴神荒的“百炼绕指柔”收了回来,这件宝物正是其师巫岫赠给他的保命道具,以此弥补他在战力上的不足。   “他不走不行,如果再拖延下去,狂墨就要赶回来了,另一股妖气虽然达到了还虚境界,但还不足以拦下狂墨,只要他跟狂墨交过手,就该对此心中有数。”巴神荒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慕容武点了点头,又关心地问,“前辈的伤势怎么样了,刚才出手恐怕又要令伤势恶化了。”   他连忙上前替巴神荒诊断,发现果然如猜想的那般恶化了,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用通用的解毒丸压住毒性,再服食一些补充元气的丹药,避免进一步损害功体。   此世的医生要依照内功修为分出层次,而不是单单以医术水平来决定高低,譬如修为较低的医生只能治疗普通人,治不了高手的内伤。   这里的内伤跟地球上的内伤是两个概念,像什么内出血、内脏受伤等病情,在海洲都属于外伤,只有被真气造成的伤势才算是内伤。   因此,就算你的医术堪比华佗,或是扁鹊在世,遇见化神强者留下的异种真气也要束手无策,哪怕你根据丰富的医学知识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也会苦于修为不足而无从下手。   事实上,晋级化神的武者受了伤或得了病都不会去找医生,因为他们自己治不了的病,找了医生也没用,反之既然他们自己能治,也没必要找医生,毕竟他们已经拥有了断肢再生的能力,各种外伤都不被放在眼里,加上对自身肉体的掌控达到了入微级别,像什么结石之类的毛病,压根不需要仪器,依靠肠胃蠕动就能自信送出来了。   慕容武现在遇到的难题也是一样,他已经探清了巴神荒的伤势,主要分为内伤和中毒两个方面,内伤上他无能为力,他的修为相对于巴神荒的功体根本是杯水车薪,输送真气疗伤还不如巴神荒自行运功来得快,就像是让一名擅长修石碑的匠人去修复高山断崖一样。   至于解毒的问题,也必须弄清毒性才能配置相应的草药,军神特意准备用来对付巴神荒的异毒,又岂是那些大路货解毒丹能对付得了的,必须对症下药才行。   “首要问题仍然是解毒,前辈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是吞噬灵力的火毒,另一种是迟滞真气运行的寒毒,有这两种毒在,前辈便无法运功疗伤,反之只要解决了这两种毒,以前辈的雄浑根基,静心休养半个月就能痊愈。”   慕容武分析之后,很快下决心道:“现在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这样吧,前辈不妨先饮一些我的血,我修炼的法体百毒不侵,连带血液也有祛除剧毒的效力,尽管未必能根除前辈体内的寒热双毒,可至少能削弱毒性,让前辈拥有更多能调用的功力。”   他修炼的是百炼药体,这种法体能像天材地宝一样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哪怕修行者什么事都不干,整天吃喝玩乐,功体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自然增长,此外还拥有百毒不侵,断肢再生等功效。   可拥有诸多好处的同时,它也有一个巨大隐患,即修炼者的肉体会成为人人眼红的天材地宝,无论是当祭品炼丹、炼器,又或者干脆当成会行动的药匣子,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因此保密工作就显得非常重要,不能让别人知晓此事,否则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如同《西游记》中的唐僧,一句“吃了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不知引来多少妖怪前仆后继。   以战神的眼光和阅历,自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他哼了一声,道:“我再落魄,也不会去吸少女的血,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纵然我负伤,也比你强出许多,还用不着你来担心。”   慕容武闻言,脸上浮现古怪的表情,道:“前辈,我是男的。”   巴神荒一点也没有认错性别的尴尬,理直气壮道:“那又如何,有什么不一样吗?”   被这么一反问,慕容武还真回答不出来,毕竟巴神荒是站在前辈对晚辈的角度说话,至于晚辈是男是女,的确没什么影响。   气氛正尴尬着,嬴纣和夏观雪赶了回来,前者嚷嚷道:“那家伙好像被打跑了,而且跑得贼快,想拦都拦不住,是小武你做的吗?”   慕容武道:“我扔了一颗火莲弹,那是用司明大哥的真气制作的暗器,但主要还是战神前辈打出了一指,将他吓走了。”   巴神荒哼了一声,懒得再解释{英逃走的缘由,他对嬴纣道:“你的刀法简直可笑,砍人都没力气,还做什么刀客!”   嬴纣脸面涨红,但战神曾经是他的偶像,不好当面怼,何况被黑甲将军在力量上压制也是事实,只能辩解道:“论力道,寻常的化神宗师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尽跟那些废物比,如何能有成长?论力量,其实你并不逊色那具铠甲傀儡,但对方能毫不犹豫地释放所有的力量,而你在出刀时却总是犹犹豫豫,下意识的收敛,不敢尽情施展,如此畏畏缩缩,你怎么可能赢得对方。”   “可是,力不使尽乃是武学正理,留两分力量以防意外,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说的收敛不是指力量,而是指你的心,你在战斗时总用枷锁禁锢着自己,不敢尽情释放,这就导致你的刀意残缺,做不到无坚不摧,所谓‘有刀无心,刀失真我;有心无刀,刀缺锋芒;有心有刀,登峰造极;无心无刀,天下无敌’,你的刀连登峰造极都算不上,更别想天下无敌了。”   嬴纣愕然,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利用《梵海修罗诀》淬炼自身修罗血脉,从而掌握了血脉的力量,不再失去理智,但也因此令性情渐渐向传说中的阿修罗接近。   按照佛门六道轮回的说法,阿修罗本性善良,属善道之一,但因其常常带有嗔恨之心,执著争斗之意志,终非真正的善类,尤其男阿修罗于各道中,常常兴风做浪,好勇斗狠,于诸天中,不时攻打天王,以谋夺位。   阿修罗很容易堕入恶道,嬴纣害怕自己被嗔恨之心所掌控,害怕变得跟以前一样暴怒无常,更害怕变成像父亲那样的人,所以牢牢提防着这一点,时刻以琉璃寺的《禅海刀法》压制心中的魔意,不敢将心中的疯狂释放出来。   巴神荒瞥了一眼,道:“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靠猜也知道,肯定是那种无聊的担忧,你不曾想过吗,若不入魔,如何能掌握魔的力量?”   “掌握魔的力量?”嬴纣有一种大门被推开的感觉,只是仍有些迟疑,“可万一入魔后无法回头,变得不再是我自己,就算掌握了力量又能怎么办?”   “愚蠢的问题,如果你担心着这一点,那你还是别尝试了,若没有坚信自己一定能成功的自信,以及一往无前的决心,那你一定会失败。”巴神荒断言道,“相信自己能成功,你才有机会成功,坚守自我,力量终究只是力量,是人控力,而非力控人。”   旁边的夏观雪突然开口问道:“战神前辈是如何克服心魔的?”   “看见了就杀,即便是心魔也不能挡住我的去路。”   “那如果心魔变化成前辈自身呢?”   “敢挡住我前进的道路,就算是我自己,也照杀不误。”   这种极端的自信、极端的自我,令在场三人无言以对,慕容武更是认为,这根本就是邪魔外道的想法,反而是夏观雪和嬴纣都有所触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前者很快恢复清明,后者却仍不免有些迷茫。   这时,司明赶了过来,环顾一圈,道:“大家都无恙,真是太好了。”   巴神荒问道:“另一股妖气是谁?”   “他自称妖皇重睛。”   司明简单地讲述了自己与妖皇的对话,以及交手的过程,总结道:“毫无疑问,他是还虚大宗师级别的强者,而且不是还虚初阶的水准,依照我的估计,并不在万兵主云尽藏之下。”   巴神荒问道:“你对上他有多少胜算?”   “不好说,我跟他只是相互试探了几招,彼此都有保留,尚未进入分胜负的状态,故而只有一个大概的估算,而且他似乎还有瞳术类的天赋神通,不搞清楚效果前,恐怕难有胜算。”   如果用转轮王剑开启佛阵,以如来不毁身对抗,司明倒是有相当大的把握取胜,但也只是取胜而已,对方想逃,他根本拦不住,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争中,单纯的武斗胜利没有太大意义。   相比开阵,还不如跟巴神荒联手,击杀妖皇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念及此处,司明决定找机会让琉璃寺把转轮王剑传过来,杀不死归杀不死,能打赢总比打不赢强,这两年因为他一直没有外出,待在家中修炼,故而也就把转轮王剑扔在琉璃寺那里吸收愿力,没有带在身边,毕竟一般的敌人根本不需要他开阵,随便一拳就打飞了。   “绝世强者,有挑战的价值……”   巴神荒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气息忽冷忽热。   “前辈,还是先照顾下自己的伤势吧。”慕容武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以司明大哥的修为,应该可以绕开剧毒的压制,先行治好战神前辈的伤势,然后便不难驱散寒热双毒。”   先解毒再疗伤和先疗伤再解毒并无区别,前者是帮助巴神荒解毒后,功力不再受影响,就能自行疗伤,后者是将功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就能反过来压制毒性,继而将其化解,只要内功够强,效果其实比解毒药更好,武者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远胜医生。   司明听了后,立即伸手探查巴神荒的身体情况,皱眉道:“那两种属性相反的毒有些麻烦,我的内功可以化解寒毒,却会加剧热毒,要祛除毒性还得再找一个修炼寒属内功的高手……看来真的只能绕过解毒,先行疗伤。”   他的炽阳真气虽然有解毒的效果,但终究不是强项,相互抵消之后,恶化的概率更大一些,甚至有可能让热毒发生变异,实在没有冒险的必要。   “我们得先找个安心疗伤的地方,前辈有什么建议吗?”司明向巴神荒询问。   巴神荒望了一眼皇城所在的方向,道:“去镇州吧,各路边军想抵达首都,都必须经过此地,正好借此机会整合军队。”   司明担心道:“这种做法太惹眼了,我们能想到的,军神也能想到,就怕他们想要趁机杀死前辈,在听道你的消息后,必然会派高手前来刺杀,甚至妖皇也可能亲自动手。”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找个荒无人烟的山林躲起来,等巴神荒的伤势恢复后再重现登场,届时他们两人联手,就算妖皇带着四名妖王一起来,也没什么好虚的,反之则容易成为靶子。   对方肯定不会放过杀死巴神荒的大好机会,太高调就等于告知对手自己的行踪,司明自己不怕对上妖皇,但想从妖皇手中保护别人就很困难了。   巴神荒道:“我知道,但身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职责,首都已经沦陷,我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胡作非为,何况,若你所言为真,妖皇拥有还虚大宗师的修为,国内根本无人能挡住他,我若不站出来,英国恐怕就要灭亡了……”   司明沉默了一会,道:“我明白了,那前辈请尽快治好自己的伤势,这段期间由我来保护前辈的安全。”   “不,你们回去,此事与你们无关,我是为保护祖国而战,你们却没有必要为了英国而涉险。”巴神荒拒绝道。   “妖皇出世,这是前所未有的强敌,其麾下又聚集了四大妖王,显然图谋甚大,只怕此次战争他们带来的妖兽数量会比上一次还要多,这已经不是某个国家的内政,而是攸关天下人族的大事,每个人都有义务站出来战斗。”   司明顿了顿,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不再绷着脸:“何况,前辈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若身亡,我到何处去讨要这份人情,连放高利贷的人知道,债主活着才对自己最有利。”   “……既如此,那我也不矫情了。”   “前辈放心,一切包在我的身上。”   ……   司明护送巴神荒抵达镇州的当天,他就通过墨侠卫的联络网要求国内赶紧派人手过来,同时又通知了天志宫的几位前辈,甚至连萧玄都联系了,反正能拉来几个是几个,对付妖皇这样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再谨慎也不为过,逞英雄的都是傻子。   之前不这么做,是害怕引起两国矛盾,如今英国都要亡国,哪里还需要顾忌这些。   然而,妖族却没有在占领首都后,立即挥军攻向镇州,反而搞起了招降和大清洗。   依照后面陆陆续续传出来的情报,当晚司明等人撤退后,妖皇立即带着手下包围了反叛军,并展开了激烈的交战,直到军神出面才得以中止。   不过,在军神当众承认自己投靠了妖族后,许多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战火又重新燃起。   奈何此次妖皇带在身边的都是妖族高手,抛去{英妖王外,还有五十名妖将和两千名妖兵,哪怕数量不及叛军,整体实力上犹有过之,尤其当妖皇施展极招,一招杀死五千名士兵后,叛军终于还是选择了投降。   只是有不少人当场自尽,其中不乏军神的亲兵,他们喊着“忠义两难全”,横刀自刎,死在了黄焱的面前,剩下的人即便没有自杀,也拒绝追随黄焱,只有蒙面女将若兕毫不犹豫地站到黄焱的身后,选择继续效忠。   此外,叛军中的十八名化神宗师逃走了两人,十一人战死,五人投降,这一消息传出来,立即震惊了海洲各国,要知道上一次的人妖战争中,也总共才死了九名化神宗师,甚至近百年来,都没有一口气死掉这么多化神的战争。   毕竟,化神宗师的自保能力很强,如果一心逃跑,哪怕对手实力比他高上两个层次,也不一定能拦住,这一次是因为妖族早有准备,妖皇亲自出手不谈,五十名妖将也结成了防御网,才得以拦住绝大多数的化神。   在解决叛军后,妖族接过了叛军的任务,转而攻打皇城,而没有战神坐镇,禁军只坚持了一个时辰就已溃败,城门被攻陷,并且这一回又有三名化神宗师阵亡,另外还有两人在看见妖族进攻叛军时察觉不妙,提前逃走才得以幸免。   占领皇宫后,黄焱对所有皇族成员进行大清洗,一个不留全部杀死,反而放过了宫女、侍卫等无关者,甚至连皇城外,住在首都的皇族成员也没有放过,对外宣称是为了报当年皇家逼死他母亲的仇。   随着数十万妖兽大军突破防线,攻入首都,与妖皇汇合后,所有人都猜测,妖族的下一步就是进攻镇州,因为只要能拔除战神这面旗帜,英国民众的反抗意志就会被击溃。   然而,后续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814章 相信我   “妖族大军离开首都后转向北方了?”   众人看着房间中的沙盘,一时都有些懵。   须知镇州位于英国首都的南方,大家都做好了迎接大战的心理准备,结果妖族大军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进发。   “妖族这些畜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名英国的化神宗师皱眉道,“再往北可就是苏国了,难道他们想进攻苏国?”   旁边的一名将军道:“军神已经投靠了妖族,听说还被妖皇当众拜为军师,我们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妖族,认为他们不懂兵法,只会强攻硬突。”   旁边的一名文士冷笑道:“拜为军师?看来真是民间评书听得多了,才会干出这等沐猴而冠的事情,不过妖族皆是无知蛮夷,类比禽兽,做这种荒唐事也不稀奇,但黄焱背着‘军神’的名号,竟然也陪着演大戏,真不知他被当众拜为军师的时候,心中是否生出后悔。”   “上了贼船,坏了名节,便是后悔又能怎样?还不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一时间附和讥笑者甚多,只因现实中并没有“军师”这种官职,包括那种专门负责出谋划策的“谋士”,同样也是不存在的,小说演义里那些扮演军师角色的人,其实都有其它正式的工作,出谋划策是主帅的任务,与军师谋士无关,非要找一个相近的职位,那就是幕僚,而幕僚是上不了台面的。   比如诸葛亮出山时,担任的官职是“军师中郎将”,这是一个收税的职位,当然,收税在古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没有税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养不了军队,搞不了后勤,而且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本领,是金子还是石头一试便知,由此可见刘备对诸葛亮的重视。   若刘备提拔诸葛亮干什么谋士的活,这反而是一种轻视,觉得对方没什么能耐,当幕僚闲养。   当然,也有幕僚工作干得非常出色的人,譬如郭嘉,为此曹操特意原创了一个“军师祭酒”的职位,以此作为晋升之阶,毕竟幕僚是白身,没有正式的官职。   “品德归品德,才能归才能,以军神的智慧,又岂会布下如此简单的计策,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说不定他是想借此松懈我们戒心,突然来一个回马枪。”   在一旁讥讽声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顿时引来众人的怒视,不过当他们看清说话者是那位“狂墨”后,纷纷将嘲讽的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对方的拳头够硬,又是外援的贵宾身份,只能忍着。   若换成三年前,即便拥有在人妖战争中“七进七出”的辉煌战绩,众人也会只把司明当成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拥有越阶实力的天才武者,不过在妖皇出现的那一晚后,这一认定就彻底被掀翻了。   假扮战神倒也没什么,但司明在假扮战神的同时,又吊打了军神麾下一大票化神宗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当时他之所以姗姗来迟,除了女悍将若兕的确有几分本领外,也因为他假扮战神的时候演得太嗨,嘲讽太过,偏偏最后不小心露了马脚,被人认出是假货,于是对面恼羞成怒,当场喊出了“对付骗子不需要讲什么江湖公道”,以及“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   无奈之下,司明只能回击“我要打十个”,以及“我不是针对谁,而是说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   杀死一名化神很困难,哪怕实力超出两个层次也无法保证不让对方逃走,但打败一名化神并非难事,司明当场上演了“狂墨无双”,将十几名化神统统揍翻,然后又嘲讽了几句,这才施施然地扬长而去。   除了这一彪悍的战绩外,司明独自断后,拦住妖皇为巴神荒逃生争取时间,这同样是令人为之侧目的战绩。   没人怀疑妖皇的实力,短短三日内,死在他手上的化神宗师就超过了两位数,虽说这里面也有妖将们阻挡退路的原因,但足以证明,妖皇的实力达到了还虚大宗师的级别,要知道英国的化神宗师总共也就三十多人,如今一下子死了三分之一,这份打击不可谓不沉痛。   在这份死亡名单的衬托下,司明跟妖皇交手并全身而退,这份战绩的含金量愈发被人重视,故而即便他以墨家门人的身份,出现在决定英国未来命运的会议中,也没人发言抗议。   不过,不冷嘲讽不代表他们无法反驳,很快就有人道:“大家都知道军神投靠了妖族,怎么可能放松戒备?以军神的智慧,应当知晓‘示敌以弱’的策略不可能有效,何况我们一直派人盯着,近百万的妖兽大军想要无声无息来一个回马枪,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话不能说得太满,万一对方准备了大型的空间挪移法阵呢?”   司明比在场的人更能跳出思维惯性,想法天马行空,不会因为这种事历史上没有发生过就当做不可能。   “再大型的空间挪移法阵也不可能快速转移百万大军,世上也找不到能供应这种发展呢运行的灵力源。”   “他们不需要把所有妖兽都转移过来,只要把妖皇、妖王、妖将们转移过来,再搭配一万名妖兽就足够了,这相当于转移了一半的实力。”   强者的作用远比普通士兵来得大,在海洲这是公认的军事常识,故而司明这么说也没人反驳,甚至不少人觉得比例分配得少,剩下的百万妖兽加一起都比不上包含所有妖族高层的精英小队,至少他们能想出对付百万妖兽的军略,却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妖皇和四大妖王。   在场的英国将军和化神们如此给司明面子,也是因为在战神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一旦妖皇攻来,必须靠司明来抵挡,某种意义上,司明是他们的护命符,甚至也是英国的护命符,与生死存亡相比,墨家和兵家的那点小矛盾根本不算什么。   “狂墨少侠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小心为上,倘若猜错了,妖族大军是真的要进攻苏国,对我们也非是坏事,至少有了喘息的机会。”   站在英国人的立场,自然希望妖族大军早点滚蛋,免得祸害英国百姓,若能祸水东引,也是极好的,大不了多为苏国百姓上几炷香,多烧一些纸钱。   站在司明的立场,两者并无区别,消灭妖族才是首要任务,而非赶跑,不过在援军未至的情况,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会议的最后,众人得出的结论也跟司明的想法相同,以不变应万变,加强守备,多调派一些探子,侦查四周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司明虽然自诩智者,但好歹懂得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代越庖俎只是自曝其短,故而对于具体的调兵用兵之法没有插嘴,全部交由那些将军决定,他目前的任务就是安定军心,让众人心中有底,知道万一妖皇攻来己方有人能挡住,而不会让对方大开杀戒。   海洲的历史上,一名化神宗师利用自身的行动便利,依靠“极招游击法”生生拖跨一只军队的例子并不少见,倘若己方不具备与敌人抗衡的顶尖战力,就要做好丧失主动权的心理准备,未打就已经输了两分。   离开会议室,司明来到练功台,看见嬴纣与夏观雪正在交手。   只见夏观雪催发剑雨如瀑横冲四野,接续不断的绵密锐光,如影随形般瞄准嬴纣周身要穴,直刺竖劈斜斩,半点不饶人,逼得嬴纣节节败退。   嬴纣怒吼连连,不是劈出凌厉刀罡反击,但夏观雪早已知道他的力量很大,采取了游走的打发,拒绝近身接站,只以隔空剑气应对,加上嬴纣不擅长身法,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因此夏观雪牢牢把握住了战局走向。   “咦,夏观雪现在用的既不是鬼暝剑法,也不是连山剑法,而是一套连我都没有见过的剑法,但似乎又包含两套剑法的特点,莫非是自创的剑法?但似乎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明原地想了一会,仍没有头绪,或者说能联想到的类似武功太多,无法分辨出究竟哪一个像的更多,正打算放弃胡猜,突然他想到夏观雪现在的身份,顿时恍然大悟。   “对了,这种绵绵不绝的剑气攻势,跟影侠卫首领陈相端的‘无影神针’十分相似,看来他是得到这位首领的亲睐,被传授了相关的武学奥秘。”   “五坎怒j水!”   夏观雪突然使出绝招,漫天剑光如受拘束,陡然朝内收缩,形成一道剑气洪流喷发而出。   “慧日破诸暗!”   嬴纣不甘示弱,沉心定气勃然一吼,狼啸震荡屏退戮身剑光,旋即箭步离弦,恢弘一刀斩出,震散剑气洪流的同时直冲夏观雪近前,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暗中蓄力,成功近身后立即如炮出膛,迎面轰了出去。   “你的战术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夏观雪骈指朝地面一指,出招前偷偷分出功力,暗藏在地底下的剑气立即随着剑招“元艮起山”被引爆,于是大地闪耀璀璨光环,照耀嬴纣双足,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的剑气浩荡破地而出。   抵挡从下方发动的攻势,比抵挡从天而降的攻势更难,毕竟很少有人会练习针对这方面的防御,嬴纣被迫连连后退,不得不俯身挥刀击碎剑气,但终究还是没能全身而退,被剑气刺伤了小腿,胜负立判。   夏观雪见状,立即中止了后续的攻势,并收走了剑气,又不是生死搏杀,切磋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而等候在擂台旁的慕容武赶紧过去替嬴纣包扎止血。   司明对夏观雪道:“你的剑法比来英国前精进了大一截,进攻更为坚决,剔除了繁杂的变化,变得更简单也更为强势。”   “多亏了这几日巴前辈的指点,‘战神’之称名不虚传,轻易就能看出我在剑法上的不足之处,替我删除了一些华而不实的剑招变化,另外针对性的点拨也令我受益匪浅。”   嬴纣包扎好了伤口,不满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虽然巴前辈的眼光确实出众,给的指点也并非虚话,可还没到立竿见影的地步吧。”   他跺了跺脚,觉得伤势并不严重,至少不会影响战斗,于是又挑衅道:“赶紧的,开始第二回 合战斗,可不允许你赢了就走。”   夏观雪瞥了一眼,道:“算了吧,你如果不解决心境的问题,是绝对赢不了我的,再比一百回也是相同的结果,巴前辈说的没错,你出刀时有一丝犹豫,不敢彻底放开,导致刀意无法抵达登峰造极的境界,打赢现在这种状态的你,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说得这么好听,你出剑的时候不也同样有所保留吗?”嬴纣反驳道。   “剑和刀是不一样的,剑是君子,故而要有中庸之意,力不可用尽,势不可登极,但刀是勇者,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要有一往无前的决心,这都是武学上的常识。”   嬴纣啧了一声,但也无法反驳,只能向司明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你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司明反问。   嬴纣沉默不语,片刻后有气无力的问道:“那我到底该怎么做?以前你不都是跟我说堵不如疏吗?”   也就只有对着司明,他才肯低头请教,毕竟过去受到的教训得够多,早已没了面子,若是换了其他人,他是宁死也不肯低头的。   “我教你堵不如疏,是因为那时候的你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味强行反抗,倒不如找个渠道发泄出去,同时又以佛门武功磨砺心性,双管齐下控制你心中的魔意,直到你自身足够强大,可以直面心魔而不被反噬为止。”   “那我现在够强大了吗?”嬴纣看了看掌心。   “你应该多给自己一些信心,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司明想了想,忠告道:“以魔入心,以神出招,心法极意不在魔心控杀,而在神意止杀,忘情忘仇,亦神亦魔,神魔非我,你要记住,你既不是慈悲的佛,也不是嗜杀的魔,佛魔都是你手中的工具,为佛为魔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这不是说你要在一念之间选择成佛还是成魔,而是让你以慈悲心挥出杀戮刀,佛魔一体。”   “……我要试一试。”嬴纣握紧了手中的征伐魔刀,下定了决心。   慕容武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嬴纣大哥没能掌控心中的魔意……”   司明拍了拍慕容武肩膀,道:“要相信自己的伙伴,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他,他又要从哪里得到支持,还有谁能比我们更相信他呢?”   接着又对嬴纣道:“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你要相信相信着你的我。”   嬴纣被这一番话鼓舞得心潮澎湃,难以自已,顿时豪气大生,摆手道:“放心吧,我一定能成功的。”   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冥想,将灵识投入识海中,寻找自己心中蕴藏的魔意,从而将其释放出来。   片刻后,司明等人都察觉到嬴纣身上产生了变化,多出了一股疯狂混乱的杀意,并且在迅速蔓延,慕容武紧张的握起了双手。   须臾,嬴纣背后倏升修罗魔神之像,并产生了一股无边无际的漩涡吸力,不断吞噬天地灵气,转化为魔气,令他的功体急速增长,连跳三级。   “杀!”   等嬴纣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眼中只剩下猩红的杀意,再无一丝理智。   “失、失败了。”慕容武惊慌道,“这下可怎么办?”   “修罗炎刃!”   嬴纣突然举刀向天,恢弘刀气贯入云霄,吸纳邪火,焦灼方圆数百丈,一片片如流星雨般的刀气急坠而下,而他紧跟着挥刀下斩,一柄百丈长的炎刃当空斩落,在虚空中留下红色的痕迹。   这一招的威势赫然超过了从前,证明战神的眼光十分准确,嬴纣体内的确还有未被激发的力量,只是一直被他压制着。   司明见状,双足一蹬往天上冲去,百丈炎刃砍在他的头顶,立时戛然而止,爆散成星火余劲四溅开来,至于其它分散的刀气,更是无法撼动他分毫,就好像水浪打在岩石上,溅出朵朵浪花。   司明一路冲至嬴纣面前,无俦掌劲排山倒海地轰了过去,先是打飞征伐魔刀,接着就把嬴纣从空中震落地面,跌作滚地葫芦满身尘埃,甚是狼狈。   “杀――”   “杀你老母啊!”   不等嬴纣爆发功体,司明直接抓住人来了个倒插葱,把嬴纣的脑袋种进了地底,练功台随之一沉。   嬴纣当场昏死过去,而在失去意识后,他身上的修罗魔气也跟着消散。   “看吧,我说过要相信我,没问题的,就算你入了魔我也照样能把你唤醒。”司明搓了搓手,露出令人放心的笑容。 第815章 神意止杀   “你看,果然不会出事吧,你放心大胆的去试,不要害怕。”   司明用宛若长辈般慈祥和蔼的笑容鼓励道。   “我信了你的邪!”   嬴纣指了指自己被白布缠裹得宛若印度阿三的脑袋,忿忿道:“这个叫没出事吗,头都破了!”   “我是让你近距离感受大地母亲的呵护,连脑浆都没有流出来,怎么能说破呢?充其量只是动动脑子罢了。”司明语重心长道,“脑子这东西要越动才能越灵活,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比以前更聪明了呢?”   “没有。”   “没有就对了,治病都是有疗程的,哪能立竿见影,你多试几次就能感受到效果了。”   “多试几次我就成傻子了!”嬴纣满腹怨念道,“你就不能别对我的头下手,换其它部位不行吗?”   “你一旦入魔,寻常的攻击只会让你愈发暴怒和疯狂,只有让你失去意识才能终止入魔,所以攻击脑袋是最有效的,放心吧,脑壳的坚硬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了不起重伤,想死哪那么容易。”   “我担心的不是被打死,而是越打越傻。”   “你要对自己的智商有信心,都已经跌到底了,哪里还能再往下跌。”   “你诚心来气我的吧!”   嬴纣劈出一道掌劲,被司明侧身躲过,掌劲袭向后方正在熬药的慕容武,嬴纣正欲开口提醒,慕容武反手一拳将其震散。   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好歹修炼了《神农三拳》,又有百炼药体易筋洗髓,慕容武的身体素质并不亚于那些炼体武者,只是他的长相很容易迷惑人。   “呃,我想攻击的人不是你。”   不等嬴纣辩解,司明便向慕容武道问道:“我觉得他的耐心比以前更好了,被我刺激了那么多回才忍不住出手,更关键的是他并没有用佛门功法克制自己,这是自然而发的心态。”   “嗯,可能也有疏导的效果,积压的魔意被释放了一部分,下一次再尝试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嬴纣闻言恍然:“原来你是故意气我。”   司明道:“现在你对自己的智商有信心了吧。”   “……虽然知道你是故意气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揍你。”   “保持这种心态,多尝试几次,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有我在,你不会闯下祸事,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不必有丝毫犹豫。”   常人轻易不敢尝试入魔,对此唯恐避之不及,是因为一旦失败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难以回头,但如今有司明坐镇,嬴纣纵然失控入魔,也干不了任何坏事,这就等于拥有了“从零开始”的机会,哪怕他成功的把握只有一成,理论上只要尝试十次就能通过。   后续的发展证明,司明的想法并没有错,而嬴纣的把握也没有一成那么低,他又一次被司明种了萝卜后,在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就成功了,于入魔后恢复了理性,掌握了全新的力量。   巴神荒认为,想要克服心魔得有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信心,事实证明,这并非唯一的办法,关键在于不要有丝毫畏怯之意,要坚定果敢,一往无前。   坚信自己能成功是一个办法,失败后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同样是一个办法,这两种都能给人大胆一搏的勇气。   就好像有赌徒发现,自己赌输了不赔钱,赌赢了能赚钱,那还要啥瞻前顾后、小心谨慎,自然是把把全梭,使劲地浪。   当然,这种解决后顾之忧的情况也有隐患,即很容易让人心生怠惰,一遇困难就选择放弃,反正自己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何必披荆斩棘的努力,所以司明才选择用种萝卜的方式让嬴纣陷入昏迷,提醒他失败后仍是有惩罚的,不要轻言放弃。   “原来,这就是神意止杀的力量。”嬴纣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真的是很奇妙的状态,明明充满了杀意,但我的心灵却十分的平静,就好像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自己。”   司明一边观察,一边琢磨道:“跟司镜玉明镜止水的心境十分相似,或许两者就是同一种事物的不同视角,只不过嬴纣拥有修罗血脉,多出了一份嗜血好斗的戾气。”   嬴纣体验了片刻后,目光余角瞥见在角落旁观的夏观雪,当即喝道:“接我一刀!”   回身一斩,没有丝毫保留,蕴藏修罗煞气的一刀啸荡而出,其势宛若生死决斗,杀意骇人。   夏观雪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面无表情的掐了个剑诀,神剑锵然出鞘,茫茫剑气从剑鞘中喷涌而出,密集如鱼群穿梭。   然而,数量不敌质量,剑气洪流被数丈长的刀罡从中剖开,振荡扫向两边,转眼已是崩溃离析,夏观雪只能暂避锋芒,足尖一点,躲了过去。   “第二刀!”   嬴纣得势不饶人,第二招紧跟而出,征伐魔刀好似一分为二,横斩竖劈同时运发,化作十字刀罡轰掣而去,威势更胜前招。   “让你得意一招,就该懂得见好就收,非要乐极生悲才能接受教训吗?”   夏观雪眉目一扬,灵活巧挽剑花,神剑倏然归鞘再出,澎湃剑气氤氲而生,在身前旋绕结环,循环往复、不见尽头,随后剑环中迸发无穷剑气。   见到这一幕,司明不由得眼前一亮:“将剑阵跟剑气结合在一起,从而实现瞬间布阵的效果,而且独立完成,不假外物,真是不错的想法,虽然因为剑气不可持久的特性,导致剑阵也只能维持片刻,不过对于决斗已是足够,一招就能分出胜负。”   他愈发确定夏观雪修炼了玄虚神针,盖因群攻型的武功大多是粗放型的,譬如诛邪剑诀里的“万剑天罡”,衍生一堆剑气轰掣而下,追求覆盖式轰炸,而非精准式打击。   倒不是说司明做不到如臂使指地操控剑气,而是从效率的角度出发,如果追求精准操作,会让剑气数量锐减大半,导致绝招威能降低,而玄虚神针既能保证精准操作,又能维持数量,在两者间取得了一个绝佳的平衡,这才是它成为化神级招牌武学的关键。   如果让司明模仿夏观雪以剑气布阵,尽管也能做到,可势必要费力得多,而且还要学习相关的阵法知识,毕竟不是每一种剑阵都可以快速布置,有些剑阵要求以实体媒介布置,也有一些范围较广,无法简化微缩。   正思索间,剑气刀罡再度交锋,漫天剑雨铺天盖地,层叠如浪散射而出,十字刀罡遭受剑气绞杀,终究不敌,被生生磨光了能量,于半路破碎崩灭,不仅如此,在无穷剑雨的尽头,还有一点璀璨寒芒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第三刀!”   刀势受挫,嬴纣丝毫不绝气馁,轩举之貌长发飘扬,若神若魔,杀意狂涨,当即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无匹百炼,迎着剑雨俯冲而下,一路势如破竹冲至夏观雪面前。   夏观雪立即发动暗藏的杀招,凌厉剑虹贯射而出,灭绝之气劲啸方圆,璀璨白光映目,其强度绝非之前的剑雨能够媲美,瞬间洞穿了恢弘刀芒。   只闻锵然一响,征伐魔刀被剑虹击飞出去,但是消散的刀芒中却没有嬴纣的身影。   “你中计了!”   嬴纣突然破土而出,双手猛提刚猛真元,叠合反冲逆攻夏观雪小腹,拳拳力大势沉,在修罗神力的帮助下,即便不用刀,他的拳掌功夫依旧威猛,不可小觑。   另一边,近身战并非夏观雪所长,加上嬴纣拉近距离乘胜追击,不予他出剑空间,因此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以无形剑气抵挡,游走在拳风掌印方寸之间,“元艮起山!”   心知久守必失,夏观雪只能选择赌一把,握剑向地面一刺,立时蹿出如长枪阵般的剑气,欲阻挡嬴纣的进路,逼他后退。   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嬴纣哪里肯退,周身气劲爆发,一掌袭出,人随掌动,霸道掌劲连路摧折破地剑气,如锤砸胸将夏观雪击出数十丈外。   “二比一,赢家依旧是我!”   显然,他对上回败给了夏观雪一事耿耿于怀,上回他就是被从地下冲出的剑气击败,于是这一回用同样的方式取胜,可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夏观雪站起身来,朝地上吐了一口血,道:“这一回你不过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如今我已明白你的实力,下回你便再无这般幸运。”   嬴纣收起魔意,闻言冷笑道:“好啊,咱们明天再来比斗,看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夏观雪正要答应,慕容武突然伸手按压他受伤的胸口,顿时疼得他不住地抽气。   “不行,你的伤势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复,三天内都不准跟人动手。”   慕容武诊断了夏观雪的伤势后,皱了皱眉头,转头道:“嬴纣大哥,切磋而已,你下手也太重了,连肋骨都伤到了。”   “使出全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再说了,男人嘛,身上带点伤很正常,男子气概就是在受伤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嬴纣不以为然道。   “好吧,那我以后就不给你治病疗伤了,让大哥你多一些男子气概。”作为医生,慕容武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歪理邪说。   “诶,等等等等!”   嬴纣有些慌了,他平时练武时受的伤,可全靠慕容武治疗才能好得那么快,毕竟《梵海修罗诀》也是一种炼体法门,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尤其是想要速成的时候,免不了要对身体造成损伤,这几年来如果没有慕容武的照顾,要么他的实力远远落后于现在,要么练出一身暗伤。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不情不愿道:“好吧,我答应你,以后跟这家伙相杀的时候,尽量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夏观雪嗤笑一声,道:“用不着你来手下嘶――”   慕容武拿出一坨绿油油的药膏,往夏观雪的伤口上一按,掌心催发内劲将药力尽数打入体内,这种粗暴的做法疼得夏观雪直抽气,后续的狠话说不出来。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观雪考虑了一番,告诉自己没必要跟那小子一般见识,大人要有大人的风度,好歹自己是跟司明同一辈的,老是跟司明的小弟斗来斗去岂不是白白挨了一辈,于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好了,深入体内的掌劲我就不替你消除了,你自己运功要更快一些,接下来的三天不要跟人动手,也不要练剑,运气修炼内功就行了。”   司明等慕容武下了医嘱后,上前问道:“巴前辈的情况有好转吗?”   “还是不行,另一种方法也失败了。”慕容武摇了摇头,“我找了几位化神前辈替战神前辈疗伤,尝试先恢复功力再解毒,结果功力最多只能恢复到五成,五成之后再提升,多出来的真气就会被经脉中的炎劲迅速吞噬。”   “没办法将这些炎劲逼到角落吗?”   “本来是可以的,但战神前辈在中毒之后,又跟军神进行了生死搏杀,全力催动功体,甚至一堵放开了对毒素的压制,导致这股寒热毒流遍周身经脉,如今再想控制,已经太迟了,也就是战神前辈根基深厚,还能保证五成功力,换成一般的化神宗师恐怕连气海都要被吞噬干净,连一成功力都无法保留。”   “所以,现在只能等哪位修炼寒属内功的化神强者来帮忙了?”   司明颇感无奈,最初的疗伤方案是由他出手消除巴神荒体内的寒毒,而剩下的热毒大可让恢复功力的巴神荒自行解决,谁料众人都猜错了一件事,巴神荒并非中了两种毒,他其实只中了一种毒,只不过这种毒同时具备寒热双重属性,因此只针对其中一个属性解毒根本没有意义,就算短时间内消去寒毒,很快又会再度衍生出来。   军神先让巴神荒中了死毒,再用自身的苍炎进行激活,了解了前因后果,很容易被误导认为巴神荒体内的寒毒就是死毒,热毒就是那股苍炎,可实际上却是死毒与苍炎融合后,产生了异变,蜕变出新毒,其毒性寒热循环,生生不息。   想要用内功强行解毒,必须由一名具备炎属内功和一名具备寒属内功的武者联手,同时消除寒毒和热毒,不能有丝毫残留,而且内功修为必须达到相当高的水准才行。   修炼寒属内功的人不少,可惜达到要求的一个也没有,除了内功等级外,真气强度也必须够高,毕竟这是给战神疗伤,好歹也要具备威胁战神的实力才行,照司明的估计,就算师叔凌浣溪来了也不一定能行。   “军神精心准备多年,用来对付战神的手段果然没那么好解决。”司明不由得感慨。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慕容武突然道。   “什么办法?”   “没有符合要求的武者,那不妨用天材地宝来代替,虽然相比内功缺乏持续性,不过只要蕴含的寒属灵力够多,就能与司明大哥你的内功配合,一举解毒。”   “寒属灵力,所以是需要天山雪莲或者千载玄冰之类的吗?”   “千载玄冰这种死物是不行的,它只能用来打造神兵或者法宝,因为我们是给人治疗,所以必须得是活物,植物或动物都行,天山雪莲倒是可以,但年份必须够大,至少也要五百年以上,且越多越好。”慕容武解释道。   “真有五百年的天山雪莲,早就被人摘去练功了,哪里还能轮到我们,别说五百年,五十年的都会有人为了夺宝而打破头,化神宗师都要动心。”司明对此不抱希望。   “五百年的天山雪莲我不知道哪里有,但五百年的雪山灵芝我知道哪里有。”   “还真有啊!在哪里?”   “药王谷,方技家最大的门派,也是迄今为止历史最悠久的门派之一,我听师傅说过,他们有一处名为‘忘岁圃’的灵植园,专门培养那些年份很大的天材地宝,如果有弟子门人在外面发现了天材地宝,就会移植到里面进行栽种,并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食用,尤其是不准用来辅助练功,因此保留下来的大年份天材地宝还有不少,我刚才说的雪山灵芝就是其中之一。”   “药王谷,方技家,苏国!”   三个名字串联在一起,司明脑中如有闪电划过,迅速拉着慕容武进入作战会议室,不等正在讨论军略的将军询问,指着沙盘问道:“药王谷该不会是在这个位置吧?”   慕容武辨认了一会,沙盘跟地图还是有不少的区别,在和记忆相互对照后,他缓缓点头道:“没错,的确是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难怪妖族要离开英国往北边走,他们是真的想攻入苏国,而不是当成幌子……”司明扼腕叹息,“这下麻烦了。”   慕容武立即听懂了,惊讶道:“妖族要进攻药王谷?”   “十有八九,我猜是军神黄焱给的建议,他自己亲手配的毒,肯定知道如何解毒,于是提前一步堵住漏洞,不给我们机会。”   “那、那我们怎么办?”   “只能另寻他法了,虽然我很想驰援药王谷,但怕就怕军神故技重施,再行调虎离山之计将我引走,届时此处无人镇守,一旦妖皇来袭,后果堪忧……唉,墨家那边怎么还没派援兵来帮忙,明明是十万火急的局面,却这般拖拖拉拉。”   司明正烦恼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沉雄的声音:“素国的援兵没来,但墨家的帮手已经来了。” 第816章 钋毒元灵体   听到熟悉的声音,司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欣喜道:“师伯,你来了!”   来者正是萧玄,威严肃穆的国字脸,如旗杆般挺拔的身躯,刚棱有力的线条轮廓,每一步都给人以巨灵行走大地上的沉重感,光是长相就能给战友强烈的安心感。   “妖皇出世,祸乱天下,这是攸关人族兴亡的大劫,萧某又岂能独善其身。”   萧玄的回答正是典型的墨家思想,以天下事为己事,以百姓苦为己苦,若换成地球上的说法,那就是伟大的国际主义奉献精神。   每逢遭遇大难之时,人们第一个想起的不是“穷则独善其身”的儒家,也不是“拔一毛利天下吾不为”的道家,更不是“凡所治者刑罚也”的法家,而是“为利天下死不旋踵”的墨家,他们才是世上最有名的傻子。   “素国那边各地都有妖潮爆发,合计数量不下于五十万,根据情报还有妖王统领,他们都被拖住了脚步。”   “就算如此,也该有余力派出几名化神宗师才对,事情的轻重缓急、何者为本,何者为标,他们连这都分不清吗?”   司明有些疑惑,如果换成出现在素国的是妖皇,出现在北大陆的是妖王,那么先处理国内,再援手北大陆倒是不难理解,可如今出现在素国的是由妖王率领的妖族大军,这摆明了是为了牵制,不可能没人看得出来,而以素国的强大底蕴,完全有余力一边抵挡妖潮,一边派出强者援助――这种事对于其他人或许是无礼的要求,但对于墨家,不过是基础的道德素养。   “因为有人要展示自己的傲骨,不愿吃嗟来之食。”萧玄看了在场的众将军一眼,带着嘲弄的笑容道,“值此危难之时,仍有人将颜面置于百姓安危之上,拒绝素国武者入境,强调要尊重国家主权,并要求素国武者必须服从指挥,虽然对墨者而言,用热脸贴冷屁股是可以忍受的,只要能救到更多的百姓,也不在乎这点虚名,可若是因为私人行为,连累国家受到指责,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司明愕然:“世上真有这种脑子进水的糊涂蛋?溺水者要求救命恩人赔偿掉进水里的财物,这也太荒谬了吧。”   萧玄反问道:“你是在小瞧官僚的下限吗?说不定他们还要自诩‘君子死而冠不免’。”   在场的英国将军们听得尴尬不已,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只来得及关注军事,哪有闲情关心外交政治,万万没想到,一直期待的援兵居然被自己人挡在外面,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群无能至极的家伙拎起来一掌拍死。   至于萧玄讽刺的“君子死而冠不免”,指的是儒家名人子路,他在一场战斗中,因为冠下的丝缨被敌人击断,于是停下战斗,从容结缨正冠,结果被人趁机杀死并剁成肉酱,对“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进行了身体力行的表率。   换成理国的人,不管心里认不认同,对此都要维护几句,但作为兵家门徒,别说冠丝被人击断,哪怕头皮都被削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拼命咬死敌人。   司明见状,连忙插话道:“不用说了,那些人肯定是暗中投靠了军神的叛徒,或者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军神布下的暗子,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拖延援兵的脚步,方便妖族大军的行动。”扣帽子神功依旧犀利。   将军们面面相觑,很快有人反应过来,附和道:“狂墨阁下说得没错,那些人肯定是投敌的叛徒,他们不敢明面上跳出来反对,因此只在暗地里偷偷使坏,请放心,我方一定会给贵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没错,这是某些人的肆意妄为,绝非本国的态度,请两人务必谅解。”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值此国难之际,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这等无用官吏,平日里贪污受贿,我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了,如今人心惶惶,社稷动荡,却不能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须快刀斩乱麻,以儆效尤!”   在英国,军人的权力很大,更别说此时正值大战,一切都要给战争让路,身为主帅完全可以先斩后奏,退一百步讲,反正皇帝都已经被满门抄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不是有大敌当前,拥兵自重才是第一选择。   众人纷纷拍胸口表态,保证会给墨家一个说法,接着又将恳求的目光投向司明,希望他能帮忙说几句,因为他们隐约记得前任钜子也是个嫉恶如仇、杀伐决断的人,生怕他提出更严苛的要求,更怕他什么要求也不提,毕竟现在是他们求着墨家。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司明笑了笑,示意萧玄出去再谈。   “师伯,你来的时候没有受到刁难吗?”   “我又不是素国人,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何况事急从权,哪有心情听这群腌H玩意胡说八道,收到你的信后,就直接来了英国,后来打听情报,知道你在镇州,又日夜兼程赶来了。”   “那真是辛苦师伯了,没想到晚辈的面子这么大,哈哈,不过没了师伯你坐镇,共和国那边没问题吗?”   “玄土国位于内陆,离海岸甚远,不用担心遭到妖潮袭击,而且这几年来也有不少化神宗师加入,就算真有万一,有他们抵挡也足够拖到我赶回去。”   以萧玄的人格魅力,加上玄土人民共和国对外宣传的“大同社会”的口号,被此吸引来的人才还真不少,毕竟墨家多的是理想主义者,愿意为实现墨家乐土奉献终生。   “你在英国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救战神、败妖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燕惊鸿收了个好徒弟啊。”萧玄感慨着,看向司明的目光充满了长辈见到晚辈成才的欣慰,毕竟他也见证了司明的成长史。   “除了师傅外,师伯当初教给我的《太素衰裂真经》对我的影响最大,我能有如今的成就,多亏了您的无私传授。”如今拥有偌大的名声,司明再自谦只会让人觉得虚伪,还不如坦率的承认和感激。   “无私可算不上,当时我也有一点私心,当然,如今回头再看,这份私心并无意义,甚至还有些可笑。”萧玄并不忌讳坦诚这一点,旋即转回正题,“你既然跟妖皇交过手,想必对他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了解,若换成我跟他交手,胜算有多少。”   司明思考了一阵,犹豫道:“大概……不到三成,不过师伯你大可以逸待劳,借助地利的优势,率先布下阵法,如此一来,既然无法战胜对方,仍可以维持不败的局面,何况这不是武者决斗,而是战争,没必要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可多找帮手一起围殴。”   “你倒是直言不讳。”萧玄笑了笑,“不过有一点你想错了,如今的我可不是两年前的我,如果你用过去的我作为参考对象,对于胜算的估计无疑是错误的。”   司明愣了一下,如果只是些微的实力增长,萧玄绝对不会说得如此自信,能让他如此有信心,显然是有了阶梯式提升,顿时有了猜测。   “难道说,师伯你将《太素衰裂真经》练到第三阶段了?”   萧玄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臂,运转体内精元,先是覆盖上一层银白色,皮肤变得光滑且富有弹性,无比柔韧,这是第二阶段汞合金身的象征。   紧跟着,柔韧感消失,银白色褪去,皮肤变得十分紧致和结实,就像是被无形巨力压缩了一样,很快变成晶体状,如同翡翠一般,而且透着清澈的绿光。   司明忍不住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铀晶战体?”   “错,这是钋毒元灵体。”   萧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触碰司明。   接触刹那,司明顿感体内精元暴走,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就像是磕了兴奋剂一样,叫人忍不住想要使劲的宣泄出来。   “进入第三阶段,防御能力并没有提升太多,但是拥有了强大的放射性毒性,即便没有接触,单纯的交手也能影响对手,你使用的招式中都会携带辐射能,可以刺激对手的身体细胞,令其发生异变或者衰退,当然,直接接触毒性生效得更快。”萧玄解释道。   以司明对肉身的强大控制能力,尚且有些压制不住,可想而知,一般的化神若是遇见了,只怕会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要么分出大部分的功力抵挡,要么放任不管,变异成怪物。   须知,钋属于极毒性核素,它容易通过核反冲作用而形成放射性气溶胶,污染环境和空气,甚至能透过皮肤而进入人体,它在体内水解生成的胶粒极易牢固的吸附在蛋白质上,能与血浆结合成不易扩散的化合物,对人体的危害很大。   钋盐类的放射性很强,可使其盐溶液发生辐射分解,不断产生过氧化氢和臭氧等气体,并放出大量的热。   “总觉得,好似走上邪道了,前面两个阶段还是挺正统的,怎么到了第三阶段一下子歪到剧毒法体了?”司明摸着下巴琢磨道。   “哈,《太素衰裂真经》非邪非正,本来就不是什么玄门正宗,再考虑到它还拥有让修炼者易怒发狂的隐患,说是邪门歪道倒也没错,不过在排除掉隐患后,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力量,如运用就看修炼者本人,正心行邪法,邪法亦正,邪心行正法,正法亦邪。”萧玄对此既不袒护也无偏见。   司明点了点头,似乎超武道系列的功法都是类似的特点,只要能消除副作用,其本身就是单纯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不讲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也无关心性品德。   不得不承认,萧玄的武道天赋着实惊人,司明拥有顿悟天赋这样的外挂,又每日勤练不辍,但至今仍停留在第二阶段,对第三阶段摸不着头,而萧玄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凭借一己之力将这门武功推到了第三阶段。   当然,这里面也有司明修炼的功法太多,导致分散了精力,而萧玄专注在《太素衰裂真经》上,不曾三心二意的原因,可考虑到萧玄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国,日常事务也多得让人头疼,他在忙于公务的情况下,依旧能将法体推进到下一阶段,绝非常人能够做到。   “既然师伯拥有了钋毒元灵体,那么对上妖皇当有四成胜算。”   “只有四成吗?哪怕有了钋毒元灵体,依旧连一半都不到,占不到上风?”   这种事攸关生死,司明可不会为了照顾萧玄的心情而故意恭维几句,老老实实道:“妖族本就强于肉身,钋毒元灵体对妖皇未必能发挥预期的效果,实在不行它还能现出本体,另外妖族都有天赋神通,妖皇的神通很可能跟瞳术有关,这几天我去查了资料,怀疑妖皇的本体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重明鸟。”   重明鸟是神话传说中的神鸟,其形似鸡,鸣声如凤,此鸟两目都有两个眼珠,所以叫作重明鸟,亦叫重睛鸟,它非常好斗,常常把身上的羽毛全部抖落,用光光的翅膀拍打着没有羽毛的身子,在高空中起舞回旋,并且驱逐虎、豹、豺、狼等猛兽,使妖魔鬼怪不敢危害人类。   古兽往往按照善恶分为神兽和凶兽,重明鸟无疑属于前者,禽兽鬼怪总是趁着它不在时出来危害人,于是人们就用木头或铜铁铸成重明鸟的形状,安放在门户间,从而将禽兽鬼怪吓走。   此外又有一说,三皇五帝中的舜,就是重明鸟托生,他把皇位禅让给禹的时候,传下了十六字心法,即“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萧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认为,它的弱点是什么?”   “当初我只是跟他相互试探了几招,彼此都没有动用全力,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但既然它有四颗眼珠,想必视力肯定很好。”司明阴测测地笑了几声。   “有道理,这方面我倒是可以一试。”萧玄会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边有师伯你坐镇,那我也可以动身去找药了。”   “找药?给谁治病?”   司明将需要从药王谷取雪山灵芝给战神治病一事全盘托出,顺便还说了妖族大军现在的动向,以及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药王谷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那你要小心,以军神的智慧不可能猜不到你的行动,说不定药王谷就是个引你上钩的陷阱。”萧玄提醒道。   司明道:“我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最喜欢的兵器都让人用时空快递送来了,何况此行不是跟人厮杀,而是取药,只要我坚决想逃,以他们的实力还困不住我,而且只要脚程够快,就能赶在妖族大军抵达前,先一步取得雪山灵芝。”   “你能记住目的就行,千万别因为觉得有机会杀敌,就想着再拖延一会,军神我以前有跟他见过面,还一起对弈了几盘棋,此人的布局风格是以静制动、以拖待变,而且擅长请君入瓮、诱敌深入之计,你只要稍有贪心就会被他骗进去,因此见好就收是第一原则。”萧玄提醒道。   “我会记住的,多谢师伯警告。”   心知时间紧迫,司明说完后便准备出发,有萧玄坐镇,已无后顾之忧,虽然按照他的估计,师伯对上妖皇胜算只有四成,但生死搏杀是一回事,固守阵地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求胜,只求能挡住妖皇,成功率当有八成。   这一次出发吗,司明不打算带上帮手,一来是为了不延误赶路的时间,二来万一中了敌人的埋伏,他一个人逃跑反而更容易些。   进攻时同伴越多越好,逃跑时同伴越少越好。   目送司明飞翔离开后,萧玄找人问了一下路,很快来到战神休养伤势的地方,并推门而入。   “巴神荒,老朋友来找你了。”   萧玄进入室内,立刻闻到了满屋子的药气,灵气浓度也远超室外,达到了数十倍的差距。   巴神荒坐在屋子中央,吸收灵气,运功调息,避免伤势恶化,而他的脸色相比平时少了几分神气,显然是受到了伤势的拖累。   “哈,看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够狼狈的。”萧玄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论狼狈,我可比不得被关在雪山十年的某人。”巴神荒反唇相讥。   “既然你都知道我被关押,干嘛不来救我?我一听说你有危险,立刻就千里迢迢赶来救你,两相对比,你不觉得自己很不仗义吗?”   巴神荒才不会上当,冷哼道:“我倒是觉得,你根本是来落井下石,看我笑话的……不过,你看再多的笑话也没用,化神第一人的名头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哈,用得着你来让,当年若非萧某受了十年牢狱之灾,导致山中无老虎,哪里轮得到你称第一。”   “你尽管以此做借口,慰藉你那脆弱的心灵吧,这点同情心我还是有的。”   “哈,看来不打过一场,你是不会低头认输了。”   “现在要来试试吗?”   “笑话,欺负病号又有什么意义?胜之不武,徒惹人笑话,赶紧把伤养好吧,届时再公平一战,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允你。” 第817章 药王谷   “这里就是药王谷?怎么看起来像原始森林,我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司明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望了望远方,触目所及,多年生长的古树高大遒劲,叠叠盖盖,如巨大的保护伞般将天空洒落的阳光层层削弱,只有树冠偶然的缝隙中有光柱直射进来,给幽暗的森林带来一定的光辉,但总体仍偏向阴暗潮湿。   “看来这个药王谷很注重保护原始生态环境啊,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都没有,这还种什么药,直接搞农家乐得了。”   司明纵身跃上半空,居高临下的俯瞰,可惜入目的只有被崇山峻岭包围的莽莽林海,连个山门石碑都见不到,更别说人影了。   “这隐藏得够深的,从外面愣是看不出半点痕迹,单凭自然环境的遮掩做不到这种地步,肯定还布置了相应的护山大阵,不过也对,药王谷以灵植出名,如果真的那么显眼,恐怕早就被贼人偷光了,哪里还能保留下几百年份的天材地宝。”   司明有些后悔没带个导游,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进入丛林,丛林中没有人为开辟的道路,倒是有一些兽道,除此以外地上岩石嶙峋,大块大块的垒垒土石上布满了厚厚的苔藓,与裸露在外的曲卷树根纠缠环绕,高低不平,极为难行。   岩石间隙、树根疙瘩或是草窝丛中,时不时传来OO@@的声响,然后一只身形肥硕的昆虫慢腾腾地爬行出来,或是蜥蜴、松鼠之类的生物警觉地迅速闪过,偶尔有一些凶猛的肉食动物路过,朝司明看了一眼,立即本能地生出强烈的危机感,连威吓都不敢,悄悄夹着尾巴逃走,生怕被盯上。   “应该没有迷路……吧。”司明拿着地图颠来倒去的看,越看越是迷糊,“啧,世上怎么就没有一种能帮人‘自动寻路’的武功,比如导航功什么的,足可成为路痴者的福音,再不济也可以发明一种能帮人辨认方向的‘司南功’,只要根据地磁进行定位,理论上应该不难实现。”   随着司明的逐渐深入,周围的树木显得越发茂盛,而地形也越加崎岖险峻起来,完全远离了人烟的踪迹,不过空气倒是变得格外清新,让人闻一口精神就完全抖擞起来,心旷神怡,而且灵气浓度远胜都市――这不只是自然环境能蕴生更多灵气的关系,更多还是因为人口密度低,消耗灵气自然就少。   就在司明琢磨着,要不要朝天空放个核爆,提醒药王谷的人有贵客上门赶紧来接待的时候,突然鼻尖耸动,却是闻到了与自然气息不同的气味。   “人类的气息……哈,终于还是找到了,哮天功这种当初随意学了的冷门武功,没想到居然能时不时发挥作用,刷一波存在感,倒是出人意料。”   尽管地面上依旧找不到人类活动的足迹,但司明依循气味寻找,向内深入,反而闻到了越来越浓,越来越混杂的人类气息,于是速度不断提升,朝着源头前进,直到抵达一处幽谷寒潭。   “到这里气味就断了。”   司明看了一眼前方的水潭,水面上散发着森冷的寒气,虽然温度没有达到零下,却给人一种刺骨的寒意,倘若气血不够旺盛的人掉入其中,必然会得一场大病。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也算是很常见的设定了。”   司明一个鱼跃跳进水里,运转内功形成护体真气,隔绝寒潭水,免得弄湿衣服,同时又运龟息术屏住呼吸,再配合千斤坠往湖底沉去,沉到地后往前走,视线由亮到暗再到亮,湖底的长度远胜于寒潭表面的长度。   等他浮出水面时,看到赫然是另一幅景象,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稻花桑竹,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谁!”   湖水旁有三名看守,一听见水声立即出声警告,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紧紧盯着司明,他们的反应极快,显然事先就已经高度戒备。   司明扫了两人一眼,没有理会,纵身跃上半空,举目远眺,将附近的景色收入眼帘,喃喃道:“我还以为一现身就会遭到妖族强者的围攻,看来他们并没有进攻药王谷,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正常来说,军神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他是被某事拖住无法抽身,亦或者真正的目标是战神,待我离开后立即对镇州发动进攻,唔……如果是后者,我必须尽快赶回,免得发生意外。”   “你到底是谁?到药王谷有什么事?为什么知道进入药王谷的路线?”   当司明落地时,他的行为不出意外地受到了更严厉的警告,不过他并未放心上,开门见山道:“跟你们这些看门的说了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带我去见药王谷的主事者,能决定门派大事的那种,我的时间紧迫,没空浪费在你们身上。”   想想也知道,如果他开口说此行的目的是取走药王谷苦心栽培的灵药,对方肯定不会说“好的你尽管拿走”,绝对会当成贼人或者强盗对待,双方很容易大打出手。   当然,换成主事者,想来也一样不乐意给,但司明说服了主事者就能拿到雪山灵芝,说服这些看门的什么都拿不到,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一旦动手折腾出动静,打伤了人,双方就很难平心静气地谈话,如果讲道理就能说服对方,司明还是希望能动口不动手,大家其乐融融地一起做君子,他可是坚定的和平主义者,打打杀杀多不和谐,以理服人才是王道。   不过,对面三人显然无法理解他的善意,其中一人恼羞成怒道:“不用问了,肯定也是想来药王谷盗药的贼人,我们一起将他拿下,送给刑房好好拷问!”   话音未落,他舞动手中的叉子,一击快如闪电,朝着司明腰间插去,这一招虽是简单,可胜在出其不意,出招前毫无征兆,寻常武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很容易中招。   但司明显然不属于“寻常武者”这个范畴,伸出两根手指将叉子夹住,接着用温和的语气劝解道:“住手吧,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以你们的实力阻止不了我,最后我还是能见到你们的谷主,区别无非是和平引荐,或者一路打进去,倘若最后你们谷主答应了我的要求,那么你们就是白做小人,沦为小说里面被打脸的反派龙套,被我打伤也是白打,顶多拿些医疗费,还要落得一个有眼无珠的评价,这又是何苦来哉!”   “放屁!”   那名看守闻言,立时恼羞成怒涨红了脸,然而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那柄叉子仍是纹丝不动,就像是被固定在空间中一样。   “快放开他。”   另外两名看守回过神来,立即挥舞手中的兵器斩向司明的手,想要逼他松开。   “唉,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为什么还是要动手呢?非要打疼了,才愿意坐下来谈话吗?”   牢骚归牢骚,但司明见对方的兵器是以擒拿为目的的叉子,以及另外两人为了救同伴,选择攻击他的手而不是要害部位,便也不打算伤人,当即运转护体真气,缠住三人的兵器,接着双手向内一圈,将三件兵器都收入掌心,逼迫对方脱手。   接着,他的双手像滚彩球一样画圆揉搓,三件以精钢打造的兵器在他手里如同软泥一般,很快就被搓成了一颗大钢球。   这一幕看得三人眼都直了,顿时明白彼此修为差距甚大,对方刚才真不是有意威吓,而是实话实说,他们运足功力也只能在钢板上留下一个掌印,这跟捏铁如泥差了好几个境界。   但司明的装逼还没有结束,他似乎真的把大钢球当成了橡皮泥,又进行一阵揉捏,又是撸又是削,最后一柄又粗又大的钢叉出现在他的掌心,随手扔了回去,那名看守慌忙伸手去接,却被三倍的重量带了一个趔趄。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谷主了吧?”   “……敢问阁下贵姓大名?”   “狂墨司明。”   “原来阁下就是狂墨,您怎么不早说?”三人立即收起了敌意,“我们若知道您就是狂墨,哪里敢对你无礼。”   “呃,我没说过吗?”   “没有。”三人齐声道。   “好吧,看来是我大意了,不过难道我说了你们就会相信?到头来还是要做过一场,结果都是一样的。”   司明不由得感慨,这年头没有网络真是麻烦,都不能刷脸,能传播出去的只有名声,没有图片,而自报家门这种事未必能取信对方,到头来还是得露一手才行。   三名看守对视一眼,很快做出决定,其中一人邀请道:“请狂墨阁下随我们来。”   司明注意到,在一人引路的同时,另外一人从侧旁离开,并快速远去,想来是要先一步通报师门长辈。   对方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也不是不能理解,药王谷的处境跟铸剑山庄相同,都是身怀重宝,惹人觊觎,但铸剑山庄有一名还虚大宗师坐镇,足够威慑江湖,强迫别人遵守山庄的规矩,而药王谷就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只能小心再小心。   片刻后,司明被请到接待贵宾的正厅,里面候着不少人,他感应了一下气息,就发现当众有两名化神宗师,而且修为都不弱,其中一人的气息格外悠长,内功已经达到了十八级,与他相同。   不过司明又多看了一眼,就发现这名化神修为强归强,但不擅武斗,真气也不够凝练,若说武者都是一身腱子肉,那他就是一身的肥肉,显得格外虚浮。   稍稍想了一下,他便明白了个中原因,对方肯定是靠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堆上去的,虽然理论上靠丹药只能将内功提升到八级,可内功八级的限制只是表面,其本质跟潜力压榨有关,如果前期不服用任何丹药,等晋级化神后再服用,同样能堆积功力,省去修炼苦熬的时间。   当然,发挥自身门派优势,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司明作为一个靠双修来突破内功瓶颈的人,实在也没有嘲笑对方的立场。   除了两名化神宗师外,还有不少准宗师和顶尖高手,只是以司明如今的实力,这种水准的武者跟初入门的新手也没什么区别,直接忽略。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那名十八级内功的化神宗师,同样是药王谷的谷主秦越仁,上前拱手相迎,态度非常热情。   司明拱手客套道:“贸然上门,该说见谅的人是我才对。”   “不敢不敢,狂墨阁下乃是人妖战争中的英雄,有恩于北大陆百姓,算起来也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该感谢阁下才是。”   “没错,死在狂墨手中的妖将不计其数,而杀妖即是救人,算起来阁下也是活人无数。”   “我们药王谷有门规,必须礼敬每一位对人族有贡献的英雄,狂墨阁下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来不及准备接风宴,还望见谅。”   药王谷一方似乎打定主意要进行“喂软”攻势,想用敬酒把司明灌醉,让他不好意思开口。   说实话,司明就吃这一套,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如果不是为了救人,单纯为一己之私,恐怕他真开不了口,但此行终究是为了公事,不能随性妄为。   “听诸位的语气,莫非诸位还不知道妖皇现世,妖族大军再度入侵,开启第二次人妖战争的消息?”   听到司明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一丝惊讶,但并不明显,分明是有所准备。   果然,秦越仁开口道:“本门弟子的确有传回类似的消息,只是并不是很确定,如今既有阁下作证,看来是真的了……唉,天下又要大乱了。”   司明先是愕然,随即想明白了,从妖皇现世的那个晚上起,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到四天,以这个时代缓慢的消息传递速度,也的确只能得到如此模糊的情报,甚至再考虑到药王谷这种远离人类社会,躲在深山老林中的位置,他们能听到类似的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再进一步考虑,妖族将所有兵力集中在英国,而没有像上回那样全面铺开,说不定就是想达成这样的效果,迟滞消息的传播――这计策很可能就是军神出的。   “在担心别人之前,诸位先担心下自己吧,根据最新的情报,妖族大军如今已经离开英国,朝着苏国一路前行,而且从方向来看,他们的兵锋分明是对准了药王谷。”   司明这句话就像是砸进湖水里的巨石,顿时溅起千层浪,不少人都露出了慌张的表情,议论纷纷,毕竟这不是攸关天下百姓的安危,而是攸关自身的安危,无论谁都很难做到冷静。   身为谷主和宗师,秦越仁的心性无疑是最出色的,很快便收起了惊慌的情绪,向司明确认道:“阁下所言可是真的?”   司明道:“这种事有什么可骗的,你们派个人去侦查一下就能确认真假。”   “他们为什么宁可放弃占领英国,也要进攻本门,难道也是为了夺取本门的灵药?”   “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为了阻止战神恢复。”   司明将巴神荒身中异毒,必须得到药王谷的雪山灵芝才能祛除一事说出,并道:“撼宇神将是少数能威胁到妖皇安危的强者之一,妖族必然会想尽办法将他除掉,因此决不允许他伤愈,攻打药王谷既能得到大量的天材地宝增强实力,又可以断绝巴神荒快速痊愈的机会,可谓一石二鸟。”   “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我们居然被一个英国人连累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跟倒霉没有关系,就算没有巴神荒的事情,对方也有可能盯上我们,毕竟在我们这里既能拿到灵药,又可以得到粮食的补给。”   “我倒觉得不必太担心,只要启动阵法锁闭山门对外通道,妖族再厉害,可找不到进入药王谷的方法,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以前又不是没人打过药王谷的主意,又有谁成功过?”   众人议论纷纷,各出主意,最后仍是谷主秦越仁大喊了两声,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狂墨阁下既然登门拜访,想必不是为了传递消息这种小事,不知阁下有办法可以教我们吗?”   “很简单,只要你们把雪山灵芝交给我,然后我对外宣称东西已经到手,且巴前辈身上的剧毒已全部祛除,如此,对方就少了一个进攻药王谷的理由,很可能会放弃行动,转换方向,毕竟若只是为了补给粮食,进攻有大量人口居住的城镇收获反而更大,没必要来啃硬骨头。”司明直言道。   秦越仁谨慎道:“仅凭这一点,尚不足以保证本门的安全。”   另一位化神宗师道:“依照本门的规矩,想要从本门取走一件天材地宝,必须用相同价值的宝物来还,最好也是天材地宝,否则若人人都来求药,后山的忘岁圃恐怕早就被拔光了。”   司明摊开双手道:“我身上可没带什么宝物。”   秦越仁道:“阁下的一句承诺,价值不下于稀世珍宝,如果阁下能答应,雪山灵芝双手奉上。”   司明想了想,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另一名化神宗师不满道:“那自然是……”   不等他说完,秦越仁抢话道:“自然还是要给的。” 第818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么识时务?   司明忍不住多看了这位谷主一眼,他刚才只是被对方索恩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满,毕竟此行他是为巴神荒讨药,又不是为自己,要找承诺应该找巴神荒才对,而且减少妖族进攻药王谷的可能性,也不是他临时编出来的借口,是集合众人之智推论出来的结果,于是随口抬杠了一句,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从善如流。   似是感受到司明的讶异,秦越仁解释道:“狂墨阁下为对抗妖族而来,此乃人道大义,我药王谷不擅武斗,无法上战场与妖族搏杀,却也愿意尽绵薄之力,五百年的雪山灵芝虽然珍贵,可若能让撼宇神将痊愈,重上战场多杀一些妖将妖王,区区一件天材地宝,倒也不算什么。”   接着他转头对旁边的一名老者道:“傅长老,还得请你去忘岁圃将那株雪山灵芝取来……不,还是换成那颗寒髓丹珠吧。”   傅长老震惊到:“谷主,那颗寒髓丹珠可是祖师爷留下来的……”   “后人无能,留着也只是一件死物,若用一颗寒髓丹珠就能挡住妖族大军的侵略,救下更多的黎民百姓,祖师爷知道了也只会称赞我们,你不必多说,快去吧。”   傅长老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道:“喏。”   秦越仁又对司明解释道:“雪山灵芝虽然不错,乃是极品天材地宝,但还比不得我刚才说的寒髓丹珠,那是本门祖师爷留下的遗宝,取自北海海底的史前巨蚌,巨蚌吸收极地寒气,每千年才能凝聚出一颗寒髓丹珠,本门祖师爷总共取得了十颗寒髓丹珠,自己用掉了四颗,练就绝世神功,后来数百年间,本门又陆陆续续送出了三颗,遗失了两颗,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颗。”   司明觉得这老家伙十有八九在演戏,但不得不承认,就算对方在演戏,那也是送了实物的真戏,除非是白眼狼,否则就得承这份人情,于是伸出大拇指称赞道:“谷主果然深明大义。”   “阁下谬赞了,其实鄙人还有一份私心,希望阁下能不吝成全,诚如易长老所言。”秦越仁指了指那位化神宗师,“本派自创派起就立下了规矩,外人想要从本派取得灵药灵丹,必须用等同价值的东西来交换,否则宁可将珍宝毁了也不赠送,正是因为本派一直守着这项规矩,才能延续至今,否则种植的天材地宝再多,也要被人拿光,不可能保留下五百年份的雪山灵芝,能有五十年就谢天谢地了。”   对此司明还是能理解的,若不严守门规,药王谷能摘到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挡不住消耗,这边有孝子为病重的老母求百年人参,说不给就长跪不起,那边说我是谷主的大舅子,如今练功遇到了瓶颈,需要借助天材地宝的灵气来突破,不给就是不给姐姐面子。   倘若不给,就要被人骂身为医家正统居然没有一丝慈悲心,乃欺世盗名之辈,又或者被骂不懂人情世故,对亲戚朋友见死不救,与其如此,倒不如将一切都推到祖师爷身上,说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后人不敢篡改――反正祖师爷都已经死了,想商量都没处商量。   不过,理解归理解,不爽还是会不爽,免不了有种被忽悠的感觉,司明干笑两声:“说了这么多,贵方还是想要我留下一个承诺。”这还不如一开始就要是不松口。   “非也,阁下误会了。”秦越仁连忙解释道,“承诺一事不必在意,就当没有此事,只是希望阁下对外宣称进行了交易,我方也会说阁下已经履行了承诺,如此在外人看来,本门规矩依旧没有被打破,而阁下也不用付出任何心力。”   “原来如此,我只要口头说说就行,不用付出实际的代价。”   司明貌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旋即脸色一变,道:“谷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死乞白赖非要占人便宜的流氓混混吗?墨者行事,向来一诺千金,岂能弄虚作假,自坏名声?此规矩既然是为了贵派的存续,又是公平交易,非强买强卖,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越仁闻言,正色道:“是鄙人失礼了,那么,鄙人在此正式提出请求,希望阁下能伸出援手,助本门渡过此次劫难,免遭妖族屠戮,本门上下感激不尽。”   “成交。”   须臾,之前的那名缚长老走了回来,双手托着一个玉匣子,先是递给秦越仁,接着秦越仁又递给了司明,并介绍道:“寒髓丹珠的寒气太强,寻常武者难以抵抗,一旦接触很容易被冻伤,故而需要以熔岩玉制成的匣子来盛放,阻断寒气。”   入手之时,司明立即感受到一股寒意透过玉匣子传递而来,不过显然遭到了削弱,并没有秦越仁描述的那么强烈,顶多是盛夏开空调的水准。   司明正要打开匣子一观,秦越仁突然伸手按住,接着重复道:“狂墨阁下,这是本门最后一颗寒髓丹珠。”   他在“最后一颗”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司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会意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等出去后我就告诉别人,药王谷把最后一颗寒髓丹珠给了我,再也没有其它的寒髓丹珠。”   两人相视一笑,秦越仁补充道:“本门弟子向来不擅武斗,偏又身怀宝物,只能用这种方法自保,倒是让阁下见笑了。”   “哪里,秦谷主为了门派事业兢兢业业,能屈能伸,无视个人荣辱,实在叫人敬佩。”司明伸出大拇指称赞道,“谷主之位,当之无愧。”   这番话可不是恭维,他是由衷地这么认为,论武斗能力,这位秦谷主只怕赢不了旁边修为稍弱的易长老,后者身上有一股精悍之气,双目凌厉如鹰,分明是武道好手,而前者明显一副久疏战斗的模样,空有一身超绝修为,真要战斗,只怕还赢不了实力经过提升的嬴纣和夏观雪。   但掌门一职与武力并没有太大关系,药王谷能在没有够分量的化神强者坐镇的情况下,于外人贪婪的目光中存活下来,并发展得欣欣向荣,这位秦谷主功不可没。   司明着急送药回去,便没有再寒暄,很快便告辞离开。   直到看不见身影后,易长老才忍不住道:“谷主,你方才提出有名无实的交易,是真的这么想,而是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所以才以进为退。”   “两方面都有吧,墨者重信诺,不会平白占人便宜,世人皆知,而且他是燕惊鸿的徒弟,哪怕为了师傅的名声也不会逼迫太甚,但他若真答应了我的提议,那也不是坏事,至少结下了一分人情,将来说不定会有用到的时候。”   “不过是一个拥有化神级战力的天才武者罢了,用得着如此慎重吗?”   秦越仁摇了摇头,拿出一封信,道:“这是今天早上传来的情报,我也是刚刚看到。”   易长老接过后立即阅读信上内容,接着他的脸色便接连数变,尚未看完便吼道:“不可能!如果真如信上所说,那名妖皇拥有还虚大宗师的实力,那个小子哪来的实力挡住追击,甚至将其挫败?三年前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固然不俗,可也只是寻常化神的级别,纵然他的天赋再出众,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成长这么多,这肯定是英国人为了稳定军心变招出来的谣言,以讹传讹,夸大事实!”   秦越仁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知道他不能?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说不定他就是鲲鹏之种,能一日扶摇九万里,不能因为他年纪轻就小看他,连巴神荒都信任他,将自身的性命安危托付于他,可见他的实力就算没情报中那么夸张,也差不了太多。”   “这种事……怎么可能……”易长老陷入理性想承认,感性又拒绝承认的矛盾中。   “对这等少年奇才,宁可看走眼,也不要得罪人,历史上可不缺少这种能在很短时间内就精进神速、判若两人的例子,谁敢保证这位狂墨不是下一个?何况,你还没有感受到吗?”   “感受到什么?”   “乱世至,妖孽出啊。”秦越仁又是长叹一声,可很快就对旁边的人下令道,“赶紧开启护派大阵,没有我的指令不准中止,另外派人破坏出入通道,勒令弟子一个月内不准外出,并做好外敌入侵的准备。”   ……   司明沉到湖底后,就忍不住打开了玉匣,只见里面赫然放着两颗寒髓丹珠。   “只剩下最后一颗,呵呵……那老头可真是个人精,武斗水准不怎么样,但交涉的本领绝对是还虚级别的。”   他稍稍一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如此之前他同意了有名无实的交易,只怕现在匣子里就只有一颗寒髓丹珠。   两颗寒髓丹珠,一颗是为了他保护药王谷的承诺,另一颗则是感谢他宣传“药王谷已经没有寒髓丹珠”,毕竟这是用他的信誉加强这一消息的可靠性。   当然,为了避免将来被药王谷打脸,导致信誉破损,司明肯定不会亲口说这句话,只会用谣言的形式对外传播,然后不辟谣也不公开否认,如此一来,该忽悠的都能忽悠,就算药王谷将来拿出第三颗寒髓丹珠,司明也有转圜的余地。   鬼知道药王谷的祖师爷当年从史前巨蚌中取出了多少颗寒髓丹珠,当别人质疑药王谷送给司明的寒髓丹珠是不是最后一颗时,其实已经遭到了欺骗,即不知不觉中默认了药王谷只有十颗寒髓丹珠。   不过,药王谷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情有可原,司明并不打算违背承诺,故意揭发此事对他又没什么好处,没必要做恶人。   正思索间,发现周围的湖水受到寒气的影响,出现结冰的现象,于是他连忙将匣子合上,避免把自己冻在湖里,然后快速向另一端游去。   哗啦!   随着浪花溅开,司明从另一端的寒潭中跳出,因为护体真气的隔绝,他身上一点水都没有沾上,只是刚走了几步,便突然停住了脚步。   “之前在药王谷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还没有遇到袭击,原来你们埋伏在出口,好了,赶紧出来吧,虽然你们隐藏得很好,可妖族独有的那股骚味已经把你们深深地出卖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燃起苍白火焰,围绕着司明快速蔓延,形成简单的两仪阵将他包围在内,并很快将四周的天地灵气焚烧一空,继而侵蚀他的功力。   四道人影相继从密林中出来,除了军神黄奕和妖王{英外,还有两名妖族,其气息跟{英不相上下。   司明看向两张陌生的面孔,不慌不忙地问道:“初次见面,两位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南海妖王―震琥。”   这位是一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双耳戴坠,面庞硬朗似刀削斧凿,环胸的双臂健壮有力,气度沉凝,直如高山巨岳,胸毛绵密如丛,散发着凶悍之气。   “西海妖王常青。”   这位是一名丰姿冶丽,身材高挑的美女,身穿由荷叶编织而成的衣服,露出不少白皙肌肤,晃得人眼晕,仿佛将清秀自然跟妩媚性感结合在一起,给司明的印象有点像西方作品里以俊美闻名的精灵。   “在下司明,江湖人送外号狂墨,不过这些情报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毕竟看你们的模样便知为此次埋伏准备已久。”司明看向黄焱,“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们都找到药王谷的入口了,为什么不攻进去,只要毁了药王谷的珍藏,我不就拿不到能治疗巴神荒的药了?”   军神再配合三名妖王,如此豪华的阵容足够全灭整个药王谷,哪怕有阵法保护也挡不住。   黄焱瞄了一眼地上的苍炎,他能感受到司明的真气正在快速流失,从战术上看,时间拖延越久,对己方越有利,于是开口解释道:“很简单,我们的目标是你,倘若我们先进攻药王谷,且不说万一你在中途赶来,很可能让我们功亏一篑,就算你是在我们占领药王谷后赶来,一旦被你发现战斗的痕迹,有了防备,又要如何将你骗入陷阱中。”   司明点头道:“有道理,前往药王谷的路有很多条,可从药王谷出来的路只有一条,你们只要在这个出口守着,不愁等不到我。”   黄焱为了拖延时间,又道:“而且,治疗巴神荒的方法不止一种,取药只是其中最快的,倘若你拿不到药,大不了回去再等一段时间,只要等到墨家强者到来,照样能治好巴神荒的伤势,如此我给那些蠹虫的贿赂岂非白白浪费?”   司明愣了一下,恍然道:“敢情那些家伙真的是你安排的人,原来我没有冤枉他们!”   本来他还认为自己是在强行泼脏水,有那么一丁点的负罪感,万万没想到竟是歪打正着。   “你故意让他们找理由挡住墨家的援兵,拖延时间,从而诱导我前来药王谷求药,然后你们就可以从容布下杀局……诱敌深入,果然是军神的风格,为我一人就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受宠若惊。”   震琥道:“你和巴神荒是北大陆唯二有能力威胁妖皇陛下的人,如今巴神荒受创,只要再将你击杀,妖皇陛下便再无后顾之忧,驰骋天下,来去自如。”   司明笑道:“多谢夸奖,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那位妖皇在哪里?要除掉我这位心腹大患,他怎么不亲自来?”   黄焱道:“陛下此刻应该正在进攻镇州,将英国最后的反抗力量歼灭,反正没了你的保护,镇州无人能挡住陛下的脚步,可以尽情屠杀。”   司明立即意识到,对方故意透露消息给他,就是为了挑拨他的情绪,让他变得急躁,着急脱身,这对武者是大忌,偏偏他还不能不中招,因为打持久战的话,苍炎就会持续不断地消耗他的功力,至少从明面上看,对他不利。   进不得,退不能,而且两边战场同时进行,无论哪一边达成目标,对妖族都是巨大的胜利,甚至可以就此宣告英国灭亡,这是战略上的优势。   四大化神巅峰的强者,配合快速削弱内功的苍炎,完全可以越阶击杀还虚大宗师,就算杀不死也能重创,这是战术上的优势。   “真是好计策!佩服佩服,军神的智慧我算是见识到了……可惜,再好的计策也要用武力来执行,不是我狂妄自大,但没了妖皇坐镇,就凭你们四个实在不够看,我连底牌都不需要用。”   司明伸手一招,没有拿出以防万一的转轮王剑,而是唤出了龙鳞剑。   开启千佛阵的确能轻松击败眼前的敌人,但转轮王剑中储备的佛力是消耗性的,展开一次阵法后,就得送回琉璃寺补充,技能冷却时间高达数个月,如此宝贵的机会,他可不想用在眼前的一人三妖上。   杀死妖皇足以终结这场战争,杀死妖王顶多让妖军震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看来你是跟巴神荒待得久了,也染上了他的傲慢。”军神抬手一扬,苍炎高蹿,燃烧得更加猛烈。   {英积攒功力,蠢蠢欲动:“今日,天意注定你要死在此地,绝无生机!”   司明缓缓摇了摇头,道:“天意?那是什么,得到过我的允许了吗?” 第819章 天理吾定   身材最魁梧的震琥率先出手,只见他双腿沉入大地,妖气狂涌,两旁山壁好似将要坍圮般剧烈摇晃,无数滚落的沙石被吸收过去,在他的双掌之间凝聚成团,下一刻他身形一动,推着高度压缩的石柱迎面撞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司明心知此时若退,接下来就要面对三妖一人连绵不绝的攻击,越是面临围攻,越是不能弱了气势,虽说乌龟战术,以拖待变同样是一个选择,但没有必要,当即催动三大神力,正面迎击。   气劲轰撞,凝聚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石柱也承受不住两大高手的冲击,寸寸碎裂,最终双方拳掌互击,骨碎声响,震琥脸色一变,立即往后疾退。   这两年来,司明以《神农三拳》淬炼肉身,壮大气力,筋骨之强,早已抵达一个无法测量的地步,哪怕只是一重神力也足够完胜所有的化神强者,如今三大神力齐出,就算震琥是四大妖王中力气最大的那一个,同样抵挡不住。   妖皇重睛能正面接下司明的拳头,是因为他用修为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而震琥的修为只怕还赢不了司明,结果可想而至,若非石柱抵消了一部分冲击,只怕他这条手臂要当场爆裂。   如果现场只有震琥一个,接下来他就会在狂风暴雨的攻势中被生生击爆,因为他的长处被司明的长处覆盖,全方面遭到克制,注定毫无还手之力,然而现在是围攻,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名强者,而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替同伴创造出了出招的机会。   “{海噬灵!”   “焚脉断根!”   “天丝血罗掌!”   三方同时出手,{英化身千万蛊虫,先行一步,遮天盖地而去,司明左手返身击出,这一拳平平无奇,既不快若闪电,也不见地动山摇,更不见幻化万端,但随着这一拳发出,四周的空间被浩瀚拳压充斥填满,填满到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的地步,所有的蛊虫都在一瞬间爆裂。   不过,{英对这一结果显然早有预料,并没有将真身混入其中,早早躲开,逃过了一劫,并成功迟滞了司明的行动,令其来不及施展绝招。   这时,黄焱和常青接踵而至,两人联手发动了旋风般的攻击,电光石火间,便已出手了数百招,快得只有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才能看清的出手,堪比不及掩耳的迅雷。   两者的掌力倒是其次,但所用的武功皆是阴损歹毒,“焚脉断根”专门对人的经脉气海下手,一旦中招就会损害功体,“天丝血罗掌”则是将中招者体内的血脉凝固,化作一根根丝线绞杀五脏六腑。   司明来不及以绝招应对,甚至来不及蓄力挥拳,他的力量再大,也必须要有积蓄的过程才能爆发出来,当即转攻为守,双手画圈转劲,以大克小、以斜克正、以无形克有形,每一招发出均暗蓄环劲。   三者令人眼花缭乱的转圈,弹指之间,往往便有上百招在同时发动,没有元气的带动,纯粹是武道的运用,毕竟身处苍炎制造的无灵环境中,散发出来的真气妖气都会被焚烧掉,白白浪费。   相比之前的斗力,现在却改成了斗技,交战中的二人一妖,所过之处连一草一木都不损毁,展现出超凡的劲力掌控水准,连一点余劲都没有散发出去,所有力量都敛于拳掌之中。   身为妖王,震琥自然也具备超凡的恢复能力,而且刚才那一击他遭受的是纯粹的外伤,没有异种真气入侵,故而在一旁稍作休息,并配合妖气疗伤后,很快手臂的伤势就恢复得七七八八。   但他在一旁越看越是动容,只因面对两大化神强者狂风骤雨般密集的攻击,司明各用单手对敌,或翻或覆,挥洒之间,凭借单纯的武技将两大绝招全都接下,黄焱和常青疯狂而狠辣的攻击,竟然无法起到一丝一毫的效果。   震琥并不知道,司明有一个同样擅长这类阴狠武功的姐姐,平日里切磋得多了,早就掌握了对付这类武功的技巧,或卸或化,愣是不着片缕,令那些阴毒劲力无法沾身。   “武功中的劲力千变万化,正反、软硬、刚柔、伸屈,但也可以分为三般劲,即轻、重、空,用重不如用轻,用轻不如用空。”   司明战斗的同时,竟然还能开口说话,仿佛在指点对方如何战斗一般,不急不慢道:“拳诀言‘双重行不通,单重倒成功’,双重是力与力争,我欲去,你欲来,结果是大力制小力。单重却是以我小力,击敌无力之处,那便能一发成功,若使得敌人的大力处处落空,我内力虽小,却能胜敌。”   黄焱心头憋闷,他虽然是军神不是战神,可这点拳术道理又岂会不懂,放在平时他还可以给司明辩上一辩,指出其中的不足之处,可惜他一边要维持苍炎,一边要出拳攻击,根本无暇分心开口。   纵然有满腹的道理,可开不了口,便毫无用处。   妖王常青虽然能开口,可惜身为妖族,她的一身本领乃是实战而来,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她明白要如何发劲用力,但无法转换成实际的理论,同样不能开口反驳。   “龙鲸腾百潮!”   震琥自然不能眼看着队友徒劳无功,当即运转妖力,爆发强大气劲,如司明方才那一拳般充斥四周每一处空间,原本无形无相的空气变得如同固态一般凝稠,天空中的云层仿佛遇到沸汤一般的白雪一般,瞬间被吹散,露出深邃无尽的湛蓝青天。   他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大地也仿佛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不安的颤动起来,踏步之后,便是凶猛一拳捣出,龙鲸虚影乍现,浩浩劲力直撞而去。   黄焱和常青见状,豁尽全力死死拖住司明,不给他闪躲的机会,苍白的火焰犹如汹涌的洪流,暗绿色的光芒划破空间,诡诈到极致。   下一刻,龙鲸之力撞在司明的后背,碰撞瞬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掀翻排开,化作巨大气环扩散而出。   然而,中招的司明只是身子一晃,随即双手攥拳击出,龙鲸之力传递而出,并叠加自身的三大神力,轰向黄焱和常青,苍白火焰散去,绿色光芒破碎,两者闷哼一声,胸口各中一拳,伴随骨裂声响,各自负伤而退。   黄焱与巴神荒交手时受的伤并未痊愈,此时再遭重击,新伤引发旧伤,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虽然勉强撑住身体,但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司明硬受震琥一拳,依靠身体素质强行撑了下来,虽然不可避免的受了点伤,但成功让对手减员,付出的这点代价完全值得――《擎海妖龙诀》这门武功他也是学过的,因此轻易化解了拳意,只受了外伤。   从一开始,司明就将目标定在军神黄焱身上,既然战神的伤势都没有恢复,这位自然也不可能痊愈,故而是敌人中最脆弱的一环。   只是这么一番纠缠后,妖王{英已经暗中完成了蓄力,当即爆发,无数虫子冲上半空,分成两批,一批散发出淡金色的罡气,化作一轮烈日,耀眼的光晕荡漾开来,另一批散发出漆黑的罡气,形成一轮残月,黑暗阴影肆意蔓。   “神蜮不空射影沙!”   日月互相环绕,快速旋转,光与暗交织纠缠,阴阳融合,每一只虫子都变成了能量粒子,转眼化作虹光朝着司明喷射而出。   “来得好!”   司明反手一拳将震琥击退,眼看他面对这一极招来不及运转功力抵挡,就见金光爆起,已然进入了日珥爆发状态,他于熊熊烈焰中伸出双手,正面迎向虫群虹光。   “归邪转曜移星斗!”   承接、转化、强化、返还,四步一气呵成,司明转手就将强化后的妖族极招打向刚刚从受伤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常青。   “万象森列!”   常青脸色骤变,急忙催动天赋神通,伴随绿色光芒的荡漾,虚空中钻出一根根粗大的树枝,在她身前结成数面盾墙。   然而,天赋神通再强也只是绝招级别,根本挡不住强化后的极招,所有的树木盾墙都被虫群虹光击穿,常青伸出双手硬接,顿时被压着往后退去,撞断一根根大树,最后撞到一面山壁,退无可退。   轰然一响,山壁爆破,巨石崩飞,将常青掩埋其中,生死不知。   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激斗后,司明犹然屹立,他的对手却只剩下了两个,一对四变成了一对二,形势大为不同。   “我的身躯千锤百炼,我的武功无穷无尽,我身经百战未尝一败!   你们,凭什么跟我斗?谁给你们的勇气!”   司明踏前一步,气势高涨如虹,哪怕两位妖王俱是一世豪杰,竟也落在了下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黄焱见状,忙道:“别上当,他的呼吸带着血气,明显受了很重的伤,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强撑伤躯陡然跃起,单手一扬,一口湛蓝色的古剑出现掌心,犹如蛟龙出海直射而出,人还未至,剑光先行,朝着司明当头斩下。   蓝色的光芒撕裂着夜空,冰冷的剑锋上附着苍炎,古朴无情,亘古不灭,在空中划过的身影,搭成了蓝色的虹桥,凌厉的剑光锐不可当。   若放在平时,这一剑司明用一根手指就能挡下,但现在他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召出龙鳞剑抵挡。   黄焱没有说错,司明先挨了震琥的绝招,又承受了{英的极招,此时身体状态极差,体内空空荡荡,虽然没有“受了很重的伤”,可也的确需要喘息的机会,所以他故作强势,想要威慑住两名妖王,给自己争取时间,可惜被军神轻易看破了策略。   “别给他回气的时间,也别施展绝招,缠住他拖延时间,用苍炎耗尽他的功力再决胜负。”   黄焱一边说着,一边舞动剑锋,抖出漫天的光芒,无数光点聚集成凤凰,在空中舞动,但被龙形剑气一一吞噬。   {英和震琥见状,立即醒悟过来,连忙出招夹攻,前者再度化作虫群,如同潮水般涌出,勾勒着神秘莫测的水墨画,仿佛有天地之力受其影响,往司明身上层层叠叠的压去,而震琥怒喝一声,双手凝聚妖龙之力,天开地裂,万物皆惊。   四者再度激战,剑影交错,拳来腿往,霎时天昏地暗,人鬼惶惶,连寒潭另一边的药王谷都受到了影响,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药王谷长老连忙运转阵法抵住冲击,继而登上山峰眺望,只见一波波无形的气浪,以苍炎燃烧的地方为中心,向外扩散,四道身影快速变幻,以他们的修为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听到一阵阵雷鸣般的碰撞声。   轰鸣声错综复杂,有时如同珠玉落盘,有时如同山川开裂,光是听着,就令人神摇魄动,心神难安。   军神和两名妖王执行着抢攻战术,用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逼迫司明无暇休息,每一丝刚刚恢复的功力都会被耗掉。   司明的力量虽强,但能化身千万的{英并不惧怕,只要别给司明凝力的时间,打出像之前那样充塞天地的拳劲,他就能通过牺牲虫群的方法来缓冲力道。   {英主守,震琥主攻,黄焱从旁狙击,每每出剑都袭向关键之处,三者虽无默契,无法发挥出大于三的力量,却也勉强维持住不相互妨碍的配合。   很难说清这样的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就像是持续了一整夜,又像是只维持了一刻钟,仿佛能永久的继续下去,直到一道身影再也坚持不住。   军神黄焱是第一个坚持不住的人,他身上本就带伤,即便刻意减少出手的频率,可面对司明这样的强敌又哪里敢松懈半分,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伤势不断加重,最终爆发。   司明抓住机会,龙吟声起,一剑斩爆了黄焱手中的湛蓝古剑,令其化为齑粉,余劲打在黄焱的身上,将其震得溅血飞出。   “怎、怎么会!”   黄焱看着战场中生龙活虎,真气充盈的司明,想不明白战斗了这么久,对方的真气为什么还没有耗光,明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苍炎的确在侵蚀着元气,没有被豁免。   没了黄焱骚扰,司明压力减少了许多,终于能抽空恢复力量,喘上一口气。   下一个被击飞的是震琥,司明以承受{英的一击为代价,全力一拳袭向震琥,三大神力再配合神视幻观诀的三倍强化,饶是震琥使用了“龙龟裂千涛”,仍未能挡住。   一个巨大的真空空洞在拳拳对撞之时凭空出现,肉眼可见的气波巨浪以超过音爆的速度向四方席卷,震琥身后的龙龟虚影破碎,而他本身亦被冲击得皮肤寸裂,全身上下喷着血水飞了出去。   只剩下一个{英,自然更抵挡不住司明,而一个又一个同伴被击败,带给他巨大的压力,心智再坚定也忍不住发慌,偏偏又不敢使用极招一决胜负,害怕再度被反弹,步上常青的后尘,当然,他也不敢让司明使用极招。   在这种进退两难,攻守慌乱的情况,{英更是破绽百出,司明抓住机会,用掌劲定住身形,令其无法转化成虫群,神力一拳正中胸膛,将其重创击飞。   “神也好,妖也罢,从今以后,天理吾定!”   无人反驳司明这句狂傲霸气的话,只因衬托这句话的,是四名化神巅峰的强者倒下的身影。   有了这份惊世骇俗的战绩,不管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会让人觉得是狂言。   “我说过了,就凭你们,差的太远。”   司明正要选择击杀的对象,脚下突然冒出坚硬的藤条,每一条的韧性都更胜天蚕丝,将他的双足缠住。   “快走!”   一只身上长着树叶,缠着藤枝的青色大鸟快速飞来,叼住黄焱后便转身离去,速度快如闪电,不敢多停留半分。   {英化作虫群,朝着四面八方分散逃跑,震琥则化作一头背生双翼的白虎,双翼一振便卷起暴风,驾驭气流快速逃走。   司明很快挣脱了藤条,看着在天际逃去的身影,摇了摇头,没有去追,没有事先的布置,就算能追上也杀不了,白白浪费气力。   这一战能赢,一半的功劳要算在真空零能炉上,否则军神的苍炎着实棘手。   必须得承认,军神的战术非常正确,倘若司明的真气被苍炎耗光,就算他是一名炼体武者,也绝难像现在这般赢得轻松,毕竟十八级内功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司明主要实力的一部分。   当然,司明临场机变,利用{英急于报仇心理,先行将妖王常青重创,踢出战局,同样也是胜利的重要因素。   “师伯脱离了素国国籍,不会受到监视,而他入境时没有经过海关,自然无人知晓他已经来到了英国,军神不知道这一份重要情报,布置的战略再好也没有用……”   司明回忆了一番,突然皱起眉头:“不过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明明还有余力,伤势也没有那么重,却故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820章 杀一人而利天下   司明回到镇州营地时,就见大地满目疮痍,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各类防御设施都被破坏得一塌糊涂,地面上还残留着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痕――这显然是萧玄的手笔。   “明面上指挥妖族大军离开英国,摆出进攻苏国的架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暗地里兵分两路,一路埋伏药王谷,一路进攻镇州,但也因此令妖兽大军失去了强者的庇护,一旦有人趁机率军进攻,就能大败妖军,这一招无异于敞开空门,挥出双拳进攻,没想到军神也爱行险计。”   司明感慨之后,又觉得未必如自己想的那般凶险,在当时的情况下,各方势力都还没反应过来,不可能未卜先知的派人侦查,唯一反应过来的英国军队又因为战神重伤而不敢出击,听到妖兽大军离开的消息只会松一口气,期盼对方早点滚蛋,哪里还有追击的念头。   军神的计策看似空门大开,令弱点失去了防备,但又巧妙的隐藏了起来,别人根本不知道这一点,可谓险中有稳,而且兵分双路之后,无论哪一路取得成功,都能一举奠定胜利,届时挥军反攻,就能轻易摧毁英国的反抗势力。   “幸好我写了一封信给师伯,要不然对方的计谋就得逞了,墨家的援兵被收买的官员拖住,无法入境,黄焱的计策在理论上已是万无一失,可见其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军神之名当之无愧――可惜遇上本智者。”   司明摇了摇头,无限惆怅道:“看来再过不久,我那狂墨的称号也要改一改了,估计得加个文武冠冕、北窗伏龙之类的前缀,真是麻烦啊,明明我是那么谦虚低调的一个人。”   正望天感伤着,忽而听见打斗的声音,似乎从中军的方向传来,元气激荡如潮,分明是强者过招。   “不会是还在打吧,从时间上看没道理啊……”   尽管觉得不可能,但司明还是加速赶去瞧一瞧,万一妖皇真的没有离开,那他跟萧玄联手足够将其重创,倘若再以转轮王剑开启佛阵,当场击杀也有很大的把握。   不过,当司明赶到现场后,发现战斗的其中一方是萧玄没有错,但另一方面却不是妖皇,而是同为天志宫成员的“擎天棍”苍白衣,在苍白衣的身后还有圣女屠望月。   萧玄重拳摧落,霸道劲力如有定海之能,苍白衣横棍抵挡,棍身弯曲,以柔卸力,一头白发被劲风吹荡得飘散开来。   交手数合,苍白衣就明显落入下风,哪怕放弃了进攻,全意防守,仍是节节败退,这还是萧玄没有动用钋毒元灵体辐射之能的情况,面对过往的友人,他终究留了三分情面。   “快闪开,我要教训的人不是你。”   萧玄在战斗中突然变招,屈指一弹,只见劲风如钻凿斧劈,半天清光如线一点突破。   苍白衣挥棍阻拦不及,危机时张口吐出一道白茫茫的先天罡气,迎面拦截。   然而锐指旋罡惊掣风雷,蕴藏核爆之能,击破先天罡气后,余劲未消地穿透了苍白衣的肩膀,令其身形一晃,血洞贯穿前胸后背。   “守护圣女,乃是‘犬’的职责。”   苍白衣神色如常,仿佛没有看见身上的伤口,继续持棍护在屠望月的身前。   萧玄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点头道:“我明白了。”   当即举掌向天,浩瀚核能在掌心汇聚,绽放出刺目的炽热光芒,形成三颗光球,隐约可见一只火焰飞天而起,傲举艳丽长颈发出凶戾啸鸣,屏展开来的四只明黄羽翼,末端赤彩陡转鲜丽,三颗光球在其翅尖同时汇聚,喷发出无可抵御的毁灭之火。   “三相烈破!”   苍白衣面露讶异之色,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来真的,但他已是退无可退,当即催动全身功力,一棍入地,无数棍影破地而出,如逆流的瀑布冲向萧玄,每一条棍影中都好似闪现着龙形符文。   “白洪灌日!”   萧玄伸手一投,由三颗光球汇聚而成的白炽大火球从空中降落,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可阻挡的感觉,将棍影一一吞噬,有条不紊的向下坠落,一些在外围旁观的人见到此景,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转身飞逃。   他们见过萧玄与妖皇的战斗,知道这位墨家前钜子每次出手都是天惊地动,威能浩大,很容易波及围观者,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   司明就在这一刻赶来,眉头一皱,便要出手拦截,尽管从立场上看,他更愿意站在萧玄那一边,但真要让这一颗大火球落地,只怕方圆百里都要寸草不生,免不了要伤及无辜。   不过,屠望月抢先一步,面上无悲无喜,宛若神临,双手一扬,一股神光拔地而起,形成百丈帷幕,相比萧玄释放的毁灭之光,她释放的神光就充满了温柔之意,仿佛母亲的怀抱。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天地归心!”   慈悲女神的虚影当空浮现,约莫有十丈高,站在光幕的后方,手捏法印,面露慈悲,释放浩浩神力,被棍影削弱后的炎球砸在光幕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化去。   苍白衣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半空中不见了萧玄的身影,连忙转身提醒道:“圣女小心!”   可惜迟了一步,萧玄已然近身,双掌连环叠出,屠望月举手抵挡,被震得浅退半步,但周身圣气沛耀谨守不失,同时莲步向地一震,卸去劲力,反应过来的苍白衣拔地而起,举棍敲向萧玄天灵。   萧玄不慌不忙,左手一抬,万钧气浪震退苍白衣,右手再度屈指,射出钻凿指劲,瞬间破开屠望月的护体圣气,紧接着便是近身寸劲,顿时将其震伤。   屠望月连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萧玄见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继续追击。   “萧玄,你疯了吗?”   苍白衣趁势插入,隔开两人,死死盯着萧玄,握棍的双手暗自发力,眼中已有决杀之意。   但萧玄眼中没有苍白衣的存在,他看着屠望月,问道:“为什么不拔出圣剑?”   “圣剑只为苍生而出,不可为我私用。”屠望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这番话令刚刚赶来的司明有些动容,不过萧玄脸上满是不信:“你敢说,自己这一辈子从未徇私?”   屠望月平淡道:“成为圣女前或有,成为圣女后则无。”她的语气让人下意识地就想相信她,认为她没有撒谎。   “看来,圣女之位另有玄机,未必比玄女干净。”   苍白衣怒喝道:“萧玄,就算你是前钜子,也不准污蔑圣女清白!圣女的品德,世人有目共睹,救灾、传道、抚民,哪里发生灾害哪里就有她的身影,受过她恩惠的人千千万万,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黑的!”   萧玄道:“我并未否定她的贡献和功劳,但我也不是那种被人捅了一刀,还能笑眯眯地选择原谅对方的人,好人未必就不做恶事,我只问她一句,昔年我被人阴谋算计,当成疯子困在雪山中,你可曾插手其中?”   苍白衣不忿道:“此事跟圣女八竿子……”   “是。”   屠望月爽快地承认,令苍白衣为之愕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辩解道:“圣女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萧玄道:“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我有足够的耐心听你的解释,而且只要理由合情合理,我也愿意被你利用。”   “……抱歉,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但我向你保证,此事为公,绝无半分私心掺杂,我问心无愧。”   萧玄闻言,仰面大笑,大笑之后肃穆道:“牺牲别人的生命来成就伟大的事业,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被牺牲的人不是自己,所以这种人永远可以大义凛然。”   屠望月毫无愧色的对视,道:“我要寻求的,非是我个人的事业,而是天下人的福祉,我能牺牲的也不只是别人的生命,同样也包括我自己。”   萧玄冷笑道:“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   如果杀掉一个人,就能对天下有利,那该不该杀掉这个人?   这样话题即便放到二十一世纪,也有无数人争论,各有立场,并且类似的剧情出现在许许多多的影视作品、文学作品里,甚至有人会大喊“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牺牲掉一个女人才能拯救,那还是让这个世界灭亡吧”。   诚然,这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因为他口中的“世界”是作品里的世界,而非真实的世界,灭亡别人的世界当然是很容易的事情,如果这个世界包括他,他的父母、爱人、儿女,他的立场很可能会立即更改,再也喊不出来。   这个问题对于诸子百家,同样有不同的回答,道家不用讲,肯定是不同意;法家坚持要以法律杀人,法律判断可以杀,那就该杀,否则就不该杀;儒家则是认为要看杀的人是否无辜,“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如果对方是无辜的,就不该杀,但如果对方是像桀纣那样的暴君,那杀掉他而利天下就是正义的行为。   至于墨家,很多人认为追求功利,大爱无疆的墨家肯定坚持该杀,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墨家认为,我去杀一个人来保存天下,并不是真正的利天下;我杀掉自己来保存天下,才是真正的利天下。   其中关键是,“我”不能为天下人做出选择,“我”只能为自己做出选择,如果天下人都认为某人该杀,而我去执行之,则我的所为就是“利天下”,因为这是由天下人做出的选择。   但“天下人”这个标准太模糊了,总不能一人一票进行公投,因此应当将选择权交给当事人,你不顾当事人的意愿,强行将他杀掉,那不是义,当事人自愿自杀,那才是义。   萧玄便是以此反驳屠望月的说法,他自愿才是利天下,否则不是。   屠望月闻言,缓缓道:“于所体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权,权,非为是也,非非为非也,权,正也,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害之中取小也,非取害也,取利也。”   萧玄默然,因为对方的回答并不是从“义或不义”角度,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角度。   墨家认为,“权”并不是对的,也不是错的,“权”是正当的行为,就好像砍断手指来保存手腕,这是在利中选取大的,在害中选取小的,跟对错无关。   后世有个火车撞人的问题,一条轨道上是一个人,另一条轨道上是一堆人,切换的开关就在你的手中,你该怎么选择?   按照墨家的看法,那就是无所谓。   因为以天下的眼光去看,一个人和一堆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无关大义,你可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但这跟对错无关,顶多算正当的行为。   “所以,你害我是‘权’的结果。”萧玄不怒反笑,“我倒要问问,究竟是哪门子的‘权’?我好好活着,究竟如何害天下?”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你觉得我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萧玄带着威压踏前一步,苍白衣忙挺棍阻挡,守护身后的屠望月,防止对方出手进攻。   “白衣,你现在觉得谁有道理?”萧玄没有出手,而是问起了苍白衣,“她害了我十年,到头来却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你觉得我该选择原谅吗?”   苍白衣沉默了一会,叹气道:“你有道理,你也有不原谅的立场……但是,我相信圣女,请萧兄念在我们及时赶来救援的份上,多宽待一二,圣女明知你在此地,且知道赶来后必定会受到萧兄的诘问,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若她心中有鬼,又何必如此?”   “……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萧玄终究没有再出手,丢下一句话后就果断地转身离去。   司明看了两边一眼,决定还是先追师伯,反正圣女那边有“狗”保护和安慰,自己没必要排队。   在追上萧玄后,司明没有提及方才的冲突,而是问道:“看来妖皇被师伯击退了,他是何时来的?”   “早上,如你所言,的确是还虚级别的强者,功力不在云尽藏之下,打得我够尽兴。”   话音刚落,萧玄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带着些许血气。   “师伯受的伤不轻啊。”   司明心道,受到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跟擎天棍和圣女战斗,而且演得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演技着实出众。   “哼,那家伙也没讨得了好,被我逼出了妖体原形,最后不敢与我拼命,狼狈而逃。”萧玄傲然道。   司明连忙拍出一波马屁,把师伯拍得舒坦了,然后再说了自己这边的战绩。   “一军神三妖王,你小子该不是向我炫耀来的吧。”萧玄好心情荡然无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诶,不是说每一名师傅都期待着弟子能超越自己吗?师伯你也算是我半个师傅,此时不该觉得欣慰吗?”   “欣慰个屁!那是自己已经无法进步,只能将希望放在后辈身上的老头子才会有的心态,某家正值壮年,还有大好的未来,哪能现在就放弃。”   两人胡侃几句,司明才提到刚才的事情:“我以为师伯最后还是会出手教训他们一顿,没想到竟是选择放他们一马,这份气度值得学习。”   “哼,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们两人身上,而且受的伤太重,真要斗下去,万一输了那就丢人了。”   萧玄没有强撑面子,坦率承认自己状态不行,接着又道:“我年轻的时候特别佩服上一任钜子,他能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年轻气盛的我虽然努力让自己拥有‘喜怒不形于色’,甚至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但我怎么也做不到。   现在我不年轻了,才发觉气度这玩意不是用来打扮自己的饰品,而是在摸爬滚打一身伤痕中不断前进的拐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得不拥有的能力,我之所以心胸广阔,只是因为这样才能冷静处事,不是因为我不想出气,至于别人怎么看待我,跟我无关,我也不在乎。”   司明忙道:“这份心境更值得学习。”   “没得学了,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这么快?”   “我受了重伤,功体不足三成,留下来也帮不上你的忙。”不等司明开口,萧玄又补充道,“而且你拿回了药,想来巴神荒很快就能痊愈,万一等他恢复了我还没恢复,他再向我挑战,岂非对我很不利。”   “看来后一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罢了,我也不强留师伯,就祝您一路顺风吧,也非常感谢您千里迢迢赶来帮助师侄。”   萧玄笑了笑,旋即叮嘱道:“虽然我不打算再追究此事,但你要记得,小心提防圣女,她或许行事无私,可未必是无害的。”   “晚辈记住了。”   “但也别防备得太明显,至少此战你还需要依赖她,想要对付妖皇,还得靠她。”   “……墨家圣剑真的这么厉害?”   “等你亲眼目睹了,就知道当年的钜子为何能一人败尽天下高手。” 第821章 黑暗药汤   告别萧玄后,司明寻到了慕容武,将那两颗寒髓丹珠拿出,道:“药王谷的谷主说这东西可以取代雪山灵芝。”   “寒髓丹珠啊,那的确是比雪山灵芝更好的药材,不过要先做过处理才行,不比雪山灵芝可以直接入药。”   慕容武伸手去拿,结果刚一碰到,手指就结了一层霜,略感讶异:“好重的寒气,原来是无暇级别的寒髓丹珠。”   他运转功力将冰霜化去,接着在指尖覆盖一层厚厚的护体真气,尽管这么做依旧无法屏断寒气,但百炼药体赋予他勃勃生机,寒气冻死细胞的速度还没他恢复的速度快,倒也无惧,同时对司明解释道:“寒髓丹珠最多可温养千年,超过千年就会蕴生第二颗,故而千年就是上限,治疗巴前辈体内的炎毒,只要半颗就够了,剩下的半颗浪费掉有些可惜了……”   司明道:“剩下的你吸收掉不就行了,里面的都是经过淬炼,极其精纯的灵元,只是掺杂了寒气,你吸收的时候我用炽阳真气替你抵消寒气,就能消除副作用。”   “呃?我不用了,我师父经常给我丹药。”   “不用推辞了,你替人治病解毒,出力甚多,就当是诊费好了,而且我听说你修炼的百炼药体没有耐药性,可以随意服药提升功力,不会留有隐患……”   司明忽然想起一种可能,伸手如电抓住慕容武的手腕,释放真气略一探查,发现对方体内的气海深厚广阔,远远超过嬴纣和夏观雪。   “十六级!你的内功居然达到了十六级,真是深藏不露啊,你姐姐也才达到了十五级。”   司明心道这都快追上我了,巫岫这萝莉婆婆到底拿出了多少天材地宝给自己的这位关门弟子啊,这么一对比,显得虞疏影这位徒弟根本就是充话费送的,偏爱得也太明显了。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不好的地方,问道:“你没有晋级化神吗?”   慕容武不好意思地抽回手,点了点头,道:“像我这样依靠药物修炼内功的,很难突破化神,我师父跟我提过,让我别抱有希望,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我也不喜欢跟人比武。”   “化神的好处可不只是战斗……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有晋级化神,不照样拳打妖皇,脚踢军神,天下第一指日可待,更别说人的智慧与修为无关,以后多读书多炼药,争取拿个药王的称号,出场诗号我都替你想好了,‘善恶纷纭炼一丸,悬坨秤上两相难。三千乐土无人至,十八泥犁百事宽’你听是不是很有牌面。”   事已至此,再说后悔的话于事无补,总不能废了功体从头再来,司明拍了拍慕容武的肩膀,没有劝对方努力晋级化神,反而予以开导。   “这个诗号也太夸张了。”慕容武害羞的笑了笑。   “诗号越夸张,越能吓住敌人,你不喜战斗,但不代表恶人不会主动找上门,而你的一身修为来自外物,用来给人疗伤没有关系,用来战斗就不免失之灵活和坚韧,容易被人抓住破绽,因此最好的方法是唬住敌人,让他们不敢动手,毕竟你的一身修为是真的,只要在念诗号的时候全力抬高气势,释放气息威迫,就能让别人认为你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慕容武的修为是靠外物堆上去的,因此就显得特别得虚,十六级的内功真实能发挥出来的恐怕只有十二级,一动手很容易露陷,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别动手。   慕容武想了想,这番话的确没错,而且也符合他不愿动武的心态,能逼逼尽量别动手,于是点头道:“司明大哥说的有道理,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行,不过要吓唬人的话还是尽量把内功提升得高一些,修为越高越能唬人,所以寒髓丹珠剩下的灵元不要浪费了,反正你都拿来练药,不可能保存,嬴纣和夏观雪都是要强的性格,肯定不愿意借助外物修炼。”   “饶了这么一大圈,司明大哥的目的还是想劝我吸收灵元。”   慕容武眨了眨眼,嘻嘻笑道:“难怪姐姐会喜欢上你,我想有些明白了……既然是姐夫的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取走了一颗寒髓丹珠,然后就马不停蹄前往炼药房,因为其余的药材和工序皆已准备就绪,一切都只等司明的这股“东风”。   “……如果是小姨子就好了。”   司明摇了摇脑袋,把不着边际的想法甩出脑海,看了一眼玉匣,里面还剩一颗寒髓丹珠。   “给普通人吸收的话有些浪费,里面的寒气同样是难得的珍宝,对于寒属功体的武者而言,其价值甚至比灵元更大,所以这一颗要么给慕容倾,要么给司水芸,唔……到时候再说吧。”   一瞬间,司明不由得生出再去药王谷敲诈一颗的念头,毕竟从对方请求他对外宣传“最后一颗寒髓丹珠被狂墨取走”一事来看,必然还保留更多,而他若是开口,对方为了不暴露此事,也只能乖乖拿出珍宝来封他的嘴。   只是这种做法不怎么厚道,逼得急了,对方说不定会选择鱼死网破,而且慕容倾和和司水芸未必喜欢这种做法,她们的修为可都是一步一脚印走上来的,若有奇遇固然不会拒绝,可也不会一味地去仰赖外物。   靠天材地宝来提升修为,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且不说自身的耐药性,一旦生出了依赖性,很容易落得“守株待兔”的下场,有志于迈向更高境界的武者都不会如此短视,懂得克制,才能走得更远。   两个时辰后,慕容武炼药成功,熬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冻汤”,看起来白糊糊的一坨――他不是道士,炼药自然不是指炼丹药,而是炼药汤。   “我以为中药都是黑乎乎的,没想到还能熬出白汤来,这也太神奇了吧,你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   司明探出头稍稍闻了一下气味,脸色骤变,顿觉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连忙掐着喉咙跑到一旁干呕。   “这真的是解毒药,不是剧毒药?黑暗料理都没这么可怕!”   倒不是说味道有多么臭多么难闻,实际上气味很普通,不臭也不香,介于两者之间,十分微妙,总体上是一种“反胃口”的气味,就像是一个人不喜欢吃萝卜,在他闻来这碗汤就是萝卜的味道,但他又不能说萝卜的味道臭,顶多说自己讨厌这样的气味。   慕容武熬出来的这碗汤,其味道就是“十分讨厌”的味道,更甚者,其气味在吸入鼻腔后,会带来一丝凉意,偏偏又令血液生出沸腾感,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如同让一个人同时服下泻药和止泻药,怪异得无法形容。   “你这表演也太浮夸了,过犹不及懂不懂?”   一旁的嬴纣撇了撇嘴,完全不信司明的反应。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闻一闻。”   “闻就闻,不过是一碗药罢了,我又不是没喝过那种又苦又涩的药汤,当年我喝过一种名为‘白花蛇草水’的药,喝起来就跟被汗水浸过的馊了的凉席一样,不照样……呕!”   嬴纣的反应比司明更夸张,画风都变了,露出了一张“颜艺”脸,就跟多年便秘的人吃了泻药正在酣畅淋漓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度挤破了痔疮一样。   “你们俩是在演相声吗?”   站在门口的夏观雪摇了摇头,正要回一句“真是幼稚”的口头禅,结果一缕药气飘了过来,在他鼻尖微微一荡。   下一刻,夏观雪便是一阵电光石火的腾挪后退,留下数道残影,直接退到了十丈外,一副如临大敌的凝重表情。   “你们也太夸张了,不过是一碗药罢了。”   慕容武在一愣后,狐疑道:“我承认这药是有点难喝,但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可怕吧,而且良药苦口乃是世间常理。”   嬴纣急忙屏住呼吸,道:“这已经不是‘苦口’的层次了,而是‘爆口’的层次,比屎里有毒都可怕!”   司明也同样中止了呼吸,瓮声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厨王大赛,不用做出多么美味的佳肴,只要先熬出这么一碗药,把其他竞争对手都熏倒了,然后你炒一碗蛋炒饭上去就能取得冠军。”   “越说越夸张。”   慕容武稍稍抿了一口,示意道:“看吧,一点都不难喝,我承认跟菜肴美食没法比,但药本来就不是拿来给人满足口腹之欲的,而是用来治病的,味道根本无需在意,更何况我加的药材都是很普通的药,并没有如鸡屎藤一类味道很臭的药。”   “看起来好像真没什么问题,难道是跟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这着香?”司明琢磨了一会,对嬴纣道,“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喝。”   “你咋不去试?你的身体比我结实得多,肯定比我更能忍耐。”嬴纣表示我才不上当。   远方的夏观雪道:“你们还把药放着做什么,赶紧给巴前辈送去啊。”   慕容武道:“差点忘了,得赶紧送去,免得药力消散。”   一行人来到巴神荒休息的房间,司明要负责运功疗伤,不得不屏息入屋,嬴纣和夏观雪则等在屋子门口,不敢入内,生怕中了生化武器。   “前辈,药汤已经熬好,现在便替你解毒。”想了想,司明又提醒道,“中间可能会有不适,希望你能忍住。”   巴神荒瞥了一眼,大有“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点不舒服”的味道,他也懒得多说,直接道:“开始吧。”   慕容武把药端过去,巴神荒看也不看,一口将汤水全部吸干,接着运功敛息,操控药力往炎毒涌去,司明见状,立即运功灌入炽阳真气,沿着经脉一一拔出寒毒。   嬴纣赞叹道:“厉害,不愧是战神,这么难喝的药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净。”   夏观雪少见地附和道:“无论意志、决心都远在你我之上,非常人能媲美,难怪他能成为战神,绝非侥幸。”   慕容武为自己正名道:“我说过,我的药没什么问题,是你们的反应太夸张……或许是你们对其中的某样药材过敏,得到武者直觉的提醒,才下意识地生出厌恶。”   司明运转内功,配合药力扫荡巴神荒体内的毒素,这个过程倒是十分轻松,没有发生任何波折,毕竟以他的境界,早已拥有了入微的掌控力。   寒克热,热克寒,双管齐下,不给异毒循环衍生的机会,同时巴神荒自己也运功吸收药力并加以引导。   两人作为此世罕见的顶峰强者,对气机的把握,对人体的了解,对技巧的运用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故而合作起来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就将异毒消除,片刻后便已完功。   巴神荒张口吐出一股腥臭的血水,甫一落地,血水便沸腾成汽,看起来温度很高,偏偏又将地面冻出冰霜。   “大功告成,接下来前辈只要修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嬴纣道。   “辛苦你们,这份人情我记住了,接下来我要闭关修炼,尽量争取缩短恢复的时间。”巴神荒道。   “欲速则不达,前辈还是慢慢来地好,不必着急,目前妖族原定的战术失败,他们很可能会将错就错,带领妖兽大军离开英国,进攻其它地方,毕竟继续拖下去对他们有害无利。”   “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和他们都出去吧,我要练功了。”   司明没有再劝,毕竟他是“站着说话”的身份,无法理解别人的腰疼,倘若妖族侵略的是素国,只怕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着急将敌人消灭,不愿意多拖上一天。   “看吧,巴前辈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我的药没问题,是你们不对劲。”   “不好说哦,也可能因为战神是一名味痴,又或者受到剧毒的影响,对气味、味道的感觉大幅迟钝。”   “是啊,那药光是气味都那般恐怖,真无法想象直接喝下去的滋味,战神应该是体验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的人,所以才能忍耐得住。”   “话说,这究竟是一个特例,还是小武你熬的药都是这般难闻,以前都没有病患向你投诉吗?”   “良药苦口,这道理大家都懂,怎么可能会投诉,又不是小孩子?”   待四人的声音都远去后,巴神荒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露出了哑巴吃黄连的苦闷。   “……真他娘难喝。”   ……   翌日,司明帮助慕容武吸收了只剩下半颗的寒髓丹珠里的灵元,然后稍作准备后,又去见了圣女屠望月。   “前辈,此处既有你和苍前辈坐镇,已无需担忧阵地的安危,因此我打算前往药王谷,一方面履行之前答应对方的承诺,一方面也好就此观察妖兽大军的动向,看看军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屠望月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一定要做到,不可坏了我墨家一诺千金的信誉。”   得到同意,司明转身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前辈,墨家圣剑真的天下……你有把握击杀妖皇吗?”终究还是换了个问题。   “我有杀死妖皇的把握和信心,但仍需要制造出相应的机会,既不能让对方逃跑,也不能让其它妖王插手干扰,就目前情况而言,妖族计划既已失败,恐怕他们不会再强攻镇州,一切仍需等待,以不变应万变。”屠望月道。   旁边的苍白衣也道:“英国那几个不明大局是非的官僚已经被撤除,我国进入英国的路已是畅通无阻,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强者来支援,恐怕你师傅也在其中,等人手足够,我们就不必被动地等敌人先出击,可以主动创造机会,另外北大陆各国也有重新结盟的打算,可能又会邀请‘雷王’来担任联军主帅。”   “但愿不是刻舟求剑。”   司明告辞离开,动身前往药王谷,这一次不再是独自上路,嬴纣等人也跟着行动,且不说其它,至少慕容武对被喻为“医道圣地”的药王谷十分感兴趣。   途中没有发生意外,四人顺利抵达谷中寒潭,只不过在下沉湖底的时候,司明发现那条通往药王谷的湖底隧道已经被乱石堵住了。   “这是要阻止妖族入侵吗?但根本没有意义吧,会被挡住都是对药王谷无法产生威胁的弱者,真正遇见强者,凭这对乱石根本阻拦不了。”   譬如现在,司明三下五除二就将隧道打穿,带着三名同伴穿了过去,然后再度见到了谷主秦越仁和诸多长老。   彼此相互介绍,当轮到慕容武的时候,司明明显感觉到秦越仁和几名长老先是疑惑,接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位少侠该不会是修炼了传说中的百炼药体吧?”秦越仁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慕容武点了点头。   秦越仁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道:“竟然真有人能练成这样的法体!鄙人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少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血,当做药引?”   有相同想法的不只是这位谷主,其余的长老也纷纷露出了意动的表情,看向慕容武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最珍贵的天材地宝。   嬴纣踏前一步,挡住众人视线,抽刀冷笑道:“喂,你们这些家伙是药汤喝得厌了,想换孟婆汤的口味?”   夏观雪也跟着踏前一步,挡住另一个方向,以手按剑,道:“有非分之念者,斩无赦。” 第822章 大爱无情   嬴纣的怒火如沸腾岩浆,夏观雪的杀意如刮骨钢刀,两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实战派,而不是擂台上与人点到为止的武斗选手,甫一发怒,便如同往心口上泼了一盆冰水,顿令药王谷的众人脚底发寒,身体僵硬不敢妄动。   “诸位请冷静,方才的话只是口不择言,万勿放心上,我们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秦越仁赶紧劝道,生怕真的打起来。   慕容武也劝道:“别冲动,对方有口无心。”   秦越仁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有口无心,嘴上说说而已,就跟……就跟年轻人看见自己崇拜的偶像会放声尖叫一样,在我们方技家眼中,百炼药体就是如同天王天后的存在,偶像中的偶像,所以情不自禁就说出口了。”   既然慕容武都开口了,嬴纣便把刀收回,但依旧恶着脸警告道:“哼!下次注意些,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连祸从口出的道理都不懂吗?”   “是是是,少侠警告得极是,鄙人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一些药王谷的长老见本门谷主如此低三下四地向人道歉,即便自知失言,也不免觉得太过,认为谷主把身段放得太低,担心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所有药王谷弟子都要脸上无光,连自己都要被人嘲笑,故而心生不满。   易长老便是其中之一,一方面埋怨秦越仁太不懂得自尊,失了本派谷主应有的威仪,一方面又恼怒嬴纣欺人太甚,自己这边都道歉了,你们那边又没有损失,居然还摆出一份说教的嘴脸,浑然不知道给长辈留一点面子。   “少年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别蹬鼻子……”   教训的话戛然而止,却是秦越仁以传音入密阻止易长老继续往下说,易长老用恨其不争的眼神瞪了秦越仁一眼,忿忿一甩袖,转身便走了。   “看来还是有人不服,干脆我们做过一场,看看到底谁该学会适可而止。”嬴纣冷笑道。   “够了,人家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总不能为一句话就逼人下跪吧,龙傲天都没你这么霸道。”司明开口道,“给主人家留点面子吧,你要露宿野外可别拉上我们啊。”   “龙傲天是谁?”   “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的人,谁敢对他的女人口出不逊,就要承受无边的怒火,做好被打残乃至杀全家的心理准备。”   “那我比他谦虚多了……不对,我这是保护小弟,不是保护女人。”嬴纣回过神来,辩解道。   “都一样都一样啦,这种小细节就别在意了。”   由司明出面说和后,剑拔弩张的气氛就消失了不少,只是仍不免有些紧张。   慕容武见状,道:“其实,只是要我的一点血的话,也不是不行。”   嬴纣道:“这可不是一点血的问题,而是开了头,接下来可就没完没了了,你有再多的血,经得起放吗?”   秦越仁忙道:“此事倒也简单,就如同我们药王谷应付那些上门求药的人一样,只需提出一个公平而又严苛要求,自然就能让大多数人知难而退。”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是你们付不了诊费。   慕容武皱眉道:“医者仁心,若对方真的危在旦夕,又怎么能见死不救?”   秦越仁语重心长道:“身为医生,我们自然也想救到所有的病人,但我们是人,不是神,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就算人的能力无限,药材资源也是有限的,因此我们只能救该救的人。”   夏观雪闻言,冷笑道:“什么才是该救的人,付得起诊费的有钱人吗?”   秦越仁也不生气,道:“在药王谷的历史记载中,过去曾有一男子为其七十老母求药,其身无分文,在药王谷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当时的谷主念其一片孝心,赐了一瓶钓蟾续命丹给他,他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药,回去治好了老母的病,更益寿延年。”   司明道:“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孝感动天的故事。”   秦越仁苦笑道:“如果事情到此结束,的确不失为一方美谈,可惜仍有后续,十年后,男子的八十老母重病,他又来药王谷求药,跪了五天五夜,自己差点一命呜呜,本门念其孝心精诚,又给了他一瓶,之后再十年,男子复来,为其九十老母求药,敢问诸位,如果你们是当时的谷主,这药给还是不给?”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秦越仁也没打算得到答案,继续道:“男子希望母亲能长命百岁,难道我们能说他的孝心有错?   若指责他贪婪无度,但他求来的药全部给了老母,一颗也没有留给自己,他又贪在哪里?   可若是继续赠药给他,他十年之后再来,二十年之后……估计他是来不了,但他的子女若来替他求药呢,同样也是一片孝心,我们给还是不给?   给,钓蟾续命丹可不是什么大还丹小还丹之流,本门同样不多;不给,那就是见死不救,铁石心肠,罔顾他人的孝心。”   司明问道:“最后贵派是给了还是没给?”   秦越仁呵呵一笑,并未回答,而是道:“自那以后,本门就立下了必须用相同价值之物进行交换的规矩,非是见死不救,实为能力有限,满足不了世人无止境的欲望。”   司明疑惑道:“等会儿,你之前不是说这是你们祖师爷立下的规矩?”   “祖师爷那会儿药王谷就是个小门派,哪里能想得那么远,自然是我们后人假托祖师之名立下的规矩。”秦越仁十分光棍地承认了这一点。   慕容武摇头道:“人惧怕死亡,想要追求长生,故而七十想要活到八十,八十想要活到九十,九十想要长命百岁,但我并不涉足炼药,只专注治病疗伤,若真有人想要活得更久而求我输血,我是不会答应的。”   秦越仁道:“那我换个救人的例子,同样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人妖战争时期,本门弟子曾进入军队担任军医,在最艰苦的那段日子,人族军队伤亡惨重,每日都有数千伤员,数百亡者。   有一弟子在军中行医时,前方先是送来了一名重伤的军人,其小腹破了个大洞,肠子外露,且失血过多,以这名弟子的水平只有一成的把握将人救回,他正要出手救人,前方又送来一名伤员,此人一条腿被妖兽咬断,若及时截肢,有七成的把握将人救回,如果你是这名弟子,你选择先救谁?”   慕容武无法做出选择,只能道:“不到那种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作何选择。”   司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墨家的观点看,这就是‘权’,你可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可以反其道而行,此举无关道德,亦无对错,你爱救谁就救谁。”   秦越仁哈哈笑道:“墨家着眼于天下,而非个人,所谓大爱无疆,如此气度非我等能效仿,我们方技家讲的是大爱无情,即不要对病人投入丝毫感情,用最功利的思维去做出取舍,只因你越是无情,越能救到更多的人,那些嘴上说着‘一个都不能放弃’‘生命是等价的’之类漂亮话的人,治死的病人往往是最多的,人情味对于大夫是一项缺点,而非优点。”   慕容武道:“但对于病人而言,更喜欢接受有人情味的医生,而且医生性格温和,也容易得到病人的配合。”   “错了,病人最想要的不是有人情味的大夫,而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在对医术水平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选择更好说话的大夫,但如果他们知道每一名大夫的医术水平,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医术最高的那一位,哪怕这一位脾气又臭又硬,病人依旧会主动配合,不敢有丝毫造次,毕竟人情味救不了人命。”   一番话说得慕容武陷入沉思,眉头紧缩,面露挣扎之色。   司明见状,开导道:“每个人有自己的道路,这一点上可没有标准答案,你只需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就行了,医术高明跟性格温和又不对立,你完全可以兼顾两者。”   随后抬头看向秦越仁,道:“秦谷主,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狂墨阁下但问无妨。”   “如果你娘和你妻子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我……”   秦越仁立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警告他别老问这种问题,于是干笑两声,道:“还是转回正题吧,百炼药体乃是方技家眼中的圣体,传闻本门的祖师爷‘扁鹊’便拥有百炼药体,可惜后代弟子无能,自此以后,千百年来仅有两人练成,这二人也都继承了‘扁鹊’的称号。”   后人常把扁鹊当成特定的某个人,比如一般默认为秦缓,也就是最后的“扁鹊”,将其与华佗、孙思邈等名医并列。   有名的典故如《扁鹊见蔡桓公》,讲述了蔡桓公讳疾忌医,最后病入骨髓、体痛致死的寓言故事――实际上这是韩非编的故事,用以阐述“欲制物于其细”的观点,而非真实发生的例子。   可实际上扁鹊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类似于墨家的钜子,正如墨子是初代的钜子,但不能说钜子就是墨子。   在地球上,那些名医们冠着“扁鹊”之名,代代相传,事迹从春秋早期的虢国,春秋末期的赵襄子,战国早年的田齐桓侯,一直延续到了秦武王时代,时间跨度长达四百多年。   不过,组织松散的方技家跟纪律严明的墨家无法相提并论,故而扁鹊虽然拥有偌大的名望,担着领袖的身份,但并没有钜子那种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于是这一称呼也就渐渐失去了领袖的意义,沦为一种荣誉,类似于“在世华佗”。   “……到如今,已有五百年不曾有弟子练成百炼药体,因此鄙人方才见到慕容少侠时,才会如此失态,只因传说之物出现在眼前,情不自禁,故而现在有一不情之请,我等希望能与慕容少侠交易,一樽血可以换忘岁圃里任意一件天材地宝。”   秦越仁开出的一价码可说非常有诚意,酒樽的容量差不多在200毫升到250毫升之间,这点血依照人体的再生能力,一个月就能恢复,而忘岁圃里的天材地宝,年份都在百年以上。   医学认为,一次性失血量小于600毫升,并不会影响机体自身正常的生理活动,而以武者的体质,即便流个1000毫升也没什么影响。   嬴纣似乎想要讨价还价,争取更多,但慕容武提前一步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并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的血究竟有多大的药效,能炼成何种丹药,倘若贵派研究出什么结果,务必告诉我。”   “这是当然,我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五百年来都没有人能练成百炼药体?”秦越仁停顿了一下,又好奇道,“冒昧问一下,慕容少侠师出何人?”   “‘葬神柩’巫岫!”   “竟然是她!”   秦越仁难掩震惊之色,旋即反应过来,知道在别人的弟子面前这么说实在有些失礼,于是解释道:“真没想到尊师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葬神柩’,鄙人一直以为,‘葬神柩’的徒弟一定会修炼跟蛊或者毒有关的法体。”   “哈哈,师尊的确是给人这样的印象啦。”慕容武笑了笑,不以为意。   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慕容武放了三樽血给药王谷,然后就去忘岁圃里挑了三件天材地宝,其中就包括雪山灵芝,他似乎想要借此炼一味药,而药王谷也免费提供相应的器具和价值不高的药材。   ……   入夜,素问楼中,秦越仁正在调查与百炼药体有关的记载,药王谷千载光阴积累下来的文献特别多,因此调查起来也格外棘手。   就在秦越仁找到一本与之相关的医经时,易长老走到他的身边,道:“有人把你白天的表现传了出去,引起了许多弟子的不满,觉得你作为掌门太过懦弱。”   秦越仁叹了一口气,把书放了回去,转头道:“如果你能晋级还虚,我自然就能像铸剑山庄一样强硬,那天狂墨一人独对三大妖王,外加一名军神的战斗你也见过了,现在我们还要求人家保护呢。”   易长老道:“就算那个狂墨很厉害,我们也没必要如此低三下四吧,药王谷乃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而你身为谷主,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门派的颜面,你的表现只会让弟子们失望。”   “失望就失望吧,如果能让他们认清自己,别再摆出名门大派的架子,倒也不是坏事,甚至若能知耻后勇,奋发精进,更是一件大好事。   在和平年代,你摆个名门弟子的谱倒也没什么,别人终究要顾忌一二,受了憋屈也只会忍气吞声,但在乱世中你再摆谱让人难堪,那可是会没命的。   狂墨等人虽然行事霸道,但他们仍是讲规矩的,被他们教训总比被妖族教训来得好。”   “难道你是故意……”易长老沉默下来。   “如你所言,药王谷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江湖地位如何,众人心中有数,所以就算一时丢脸,人们也只会认为我这做掌门的懦弱无能,而不会推及门派,损的只会是我个人的颜面。”   易长老叹气道:“但你这么做,免不了会授人以柄,能受胯下之辱的终究是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是挨了一巴掌就会抽刀与人搏命,匹夫之勇才是常态。”   “授人以柄就授人以柄吧,反正门中的化神宗师只有你和我,他们再不满也无可奈何,尽管本门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是化神宗师才能担任谷主,可这就是名望的差距,有化神的时候就会选化神,没化神的时候才会考虑其他人。”   “你说的都有道理,可就是让人觉得憋屈。”   “这就是我们药王谷的处世之法,憋屈就憋屈吧,所有的大爷都是从孙子过来的,不当孙子,如何能做大爷。”   ……   皎洁的月光下,夏观雪练了数十遍《连山剑法》,直到额头都开冒汗,身上腾出了热气,这才收剑入鞘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半夜三更,一个人出来舞剑望月,你倒是挺有雅兴的。”嬴纣突然走了过来。   夏观雪瞥了一眼,便要无视对方离开,结果一个东西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酒葫芦。   “快要中秋了啊……”   嬴纣抬头望了望天空中几近圆满的月亮,感慨了一句。   尽管没有多说什么,但彼此皆已了然,只因两人都没有家人,于是不约而同的拔掉塞子,痛饮了一口。   之后两人也没有任何交谈,只是默默的望月饮酒,毕竟两人都不是那种会向别人诉苦的性格,再多的疼痛也只会憋在肚子里。   “……喝完了。”   夏观雪将空葫芦扔回给嬴纣,转身就要回房间。   嬴纣道:“中秋那天是慕容武的生日。”   夏观雪停了一下脚步,接着又离开了。   嬴纣满怀惆怅地感慨:“唉,人生真是寂寞如月啊!”   然后他的脑袋就挨了一巴掌,正是司明。   “寂寞你个鬼啊!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既然闲得发慌,就跟我一起去探查妖族大军的动向。” 第823章 夜探敌营   夜,静止不动,星空下的草原寂静神秘,连偶尔传来的兽鸣声也似乎刻意放低了声贝,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往日的清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混浊的腥气。   黑暗之中,形体各异、奇形怪状的妖兽们正在休眠,一些体型比较庞大的巨兽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连空气都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虽然妖兽不具备人族的纪律,不懂得执行兵法,但它们也不是全无防备,因为还有一些夜行性的妖兽,它们不需要在晚上睡觉,自然担起了夜间侦查的任务。   “接下来怎么办,趁那些妖皇妖王还没反应过来,冲进去大砍一顿吗?”   一棵大树茂密的树枝间,收敛气息的嬴纣眺望着黑压压的兽群询问道。   司明摇头道:“强者用极招轰炸普通士卒,在战争中这是默认的禁止事项,因为你能这么做,对方也能这么做,大家都利用偷袭之法残杀底层士兵,很容易激化成相互屠杀平民――除非你将对方的强者全部击杀,那自然是想干啥干啥,没人能阻止你。”   “所以我们今晚就真的是来侦查敌军动向的?这也太无聊了吧。”嬴纣打了一个长长哈欠,“这种事还是白天干吧,晚上它们都在休息,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调头转向。”   司明没有理会这番牢骚,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圈了几个地点,然后用虚线连接起来,琢磨道:“从地图上看,它们似乎真的打算进攻药王谷,但是没道理啊,战神已经拿到了药,药王谷失去了最大的战术意义,本身又是位于荒郊野外,既非交通枢纽,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地理位置上没有任何战略价值,偏偏又藏于山脉之中,易守难攻,一旦妖兽大军被拖住脚步,人族军队就可以从容将其包抄。   此外,妖皇跟萧师伯一场激战,萧师伯自认伤势严重,功体只剩三成,那么妖皇不可能全身而退,从他被逼得现出原形来看,必然也有负伤,而上次军神设局围攻我的时候,那名女妖王被我重创,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痊愈,妖族的顶级战力无疑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种种不利因素叠加在一起,进攻药王谷根本是有害无益的决策,以军神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总不可能这家伙是个二五仔,想要坑死妖族吧?”   司明认真的分析了一下这种可能性,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以军神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可能回头,就算他最后跳反,声明自己是为了消灭妖族才不得不忍辱负重,人们也不可能饶了他,尤其是英国十多名死在妖族手里的化神宗师,其庞大的关系网足以将军神定死在耻辱柱上。   退一百步讲,就算军神真的失了智,妖皇也没可能答应这种乱来的计划。   “到底还打不打,不打就回去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睡个囫囵觉。”嬴纣催促道。   司明想了想,道:“打也行,你冲进去大闹一场,记住目标是对方的首领,别跟那些虾兵蟹将纠缠。”   “真的可以?”   一听能大开杀戒,嬴纣立时来了精神,困意烟消云散,但稍作思考,疑惑道:“我一个人杀进去。”   “嗯,我在后方替你护阵,看看敌人究竟是个什么反应,如果真出来妖王或者妖皇,你立即撤退,我会替你挡住追兵。”   嬴纣讨价还价道:“如果是妖王的话你也没必要着急出手,等我跟他过个几招再说,我想借此看看自己跟当世顶尖强者究竟差多少。”   “别废话,这是战场厮杀,不是擂台对决,我的实力还不足以随心所欲,万一你在厮杀时受了重伤,妖皇又潜藏在后,我未必能将你救出。”司明郑重警告道,“战场上最重要的是服从命令,不要肆意妄为,否则我回去告诉慕容武,让他以后别给你治伤,免得你伤势好了就胡作非为。”   “嘁,你是小学生吗,还玩这种打小报告的把戏。”   嬴纣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并决定将这股怨气发泄在妖族身上,拔刀出鞘的瞬间,全身邪气笼罩,双目变得赤红,疯狂中透着冷静,宛若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神意止杀状态他已能驾驭自如。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光破空冲出,径直杀向妖兽大军驻扎的位置。   如果是白天,这道刀光必然无比醒目,早早地会被发现,偏偏现在是晚上,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也亮不到哪里去,等负责警戒的妖兽发现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警示,刀光便已破体而过,直接将其撕裂成一堆碎肉。   嬴纣就这般一路向内急冲,将途中试图阻挡的妖兽尽数斩杀,生生开出一条血肉爆溅之路,但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做法很难不被发现,等他抵达中军的时候,妖族就算睡得再死,也已反应过来。   “是谁,好大的胆子!”   平地炸起一声怒吼,紧跟着就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漆黑刀光破碎,嬴纣被反震而出,倒飞十丈,但他脸上不惊反喜,看着出手阻挡他的魁梧妖将。   “大剪刀,你不是被打爆了吗,怎么还活着?”   挡在嬴纣眼前的壮汉,赫然是上回人妖战争时,跟着妖王{英一起伏杀司明的妖将琥甲,尽管他的外表跟上回有了巨大的不同,但手中那把十分显眼的鳄鱼剪,还是让嬴纣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让你失望了吧,我等能够化形的妖族,早已练出了元神,只要元神不灭,就算肉身被毁也能重塑。”   “失望?应该是惊喜才对,没有比这更让人欢喜的消息了!”嬴纣哈哈大笑,“上回我大意失手,被你夺了兵器后擒下,简直生平大耻,本以为你死在司明手中,我再也没了雪耻的机会,没想到你还能复活,并且又出现在我的面前,看来老天爷都在眷顾着我,又给了我机会。”   琥甲闻言一愣,旋即生出被小瞧的愤怒,挥舞着剪刀,恶狠狠道:“臭屁的小子,我能败你一次,就能败你第二次,虽然上回毁我肉身的仇人不是你,但你是那人的同伴,杀了你,多多少少也能让我出口恶气,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竟然自投罗网!”   话音一落,当即挥剪斩出,两片剪刃散发出碧绿的光芒,若在白天或许不甚醒目,但在黑夜就显得格外刺目耀眼,好似一片汪洋流泄开来,连大剪刀也被淹没在了灿灿绿光之中,分辨不清。   琥甲的大剪刀最是克制刀剑类兵器,只要夹住了兵峰,顺势一绞,再坚韧的神兵也要遭到破坏,对方要么拼着兵器受损强行进攻,要么放弃兵器,改用双手,上回交战时嬴纣就是因为不忍征伐魔刀受损松开了手,结果被琥甲趁机擒拿。   “吃过一次亏,你以为我会上当第二遍吗?”   嬴纣冷哼一声,魔刀怒劈而出,并在中途陡然双分,催发两道漆黑的刀罡劈中大剪刀的双刃,只闻锵然双响,绿光霎时如潮水退去,魔刀趁势进逼,转过一道浑然天成的弧线,劈中大剪刀的侧面。   琥甲顿觉一股大力涌来,以他的力量竟然有种握不住兵器的感觉,即便咬牙坚持,双手仍被弹向一旁,导致空门大开,嬴纣趁机踹出一脚,正中胸膛,修罗神力爆发,顿将其踹得吐血飞出。   “喂喂,刚刚口气那么大,还以为你有什么底牌,结果你的实力比以前更弱了啊,这样我报仇的快感岂不是要少掉一半?”嬴纣不满道。   琥甲闻言,又羞又怒,却又无法反驳,那场战争结束后,他借了一头犀精的肉身重新复活,尽管犀精的肉体十分强壮,可终究比不得千锤百炼的原版躯体,实力有所下降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他原本以为,就算自己实力不如以前,拿下这个小子应该不成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三年,对方的实力就成长到超越他的高度,这样的进步速度差点令他惊呼一声“恐怖如斯”。   “算了,虽然你的实力令人扫兴,不过能报仇仍是一件好事,这次我也不毁掉你的元神,你回去重生后记得刻苦修炼,等实力大进后再来找我报仇。”   嬴纣挥刀朝着琥甲劈去,打算趁着其余妖族还没来包围他之前,尽快将对方斩杀,可就在这时,忽然响起嘹亮的蛙鸣,如雷震动,接着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飞快朝他袭来。   嬴纣回转刀身反劈而出,刀气与掌力相击,竟被对方震退数步,修罗神力没能占得上风。   但偷袭者也没能占得便宜,同样被震退,考虑到他是蓄力偷袭,而嬴纣是仓促变招,单论力量其实有所不如,故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一张熟面孔。”   嬴纣定睛看去,偷袭者同样是妖王{英的手下,隐约记得是一个叫做续鸣的胖道人。   修罗状态下的嬴纣战意浓烈,一点也没有被强敌包夹的担忧,举刀挑衅道:“还等什么,你们俩一快上吧,大爷我还急着回去睡觉呢!” 第824章 天下震动   “明明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始终没有妖王出来主持大局,是他们意识到了我的存在,想要通过嬴纣钓大鱼,还是妖王等强者都没有在这里呢?”   黑暗中,司明的双目闪烁着光芒,纵然相距数千米,他依旧将远方的战况看得清清楚楚,同样也将妖兽大军的反应收入眼中。   在被嬴纣直捣黄龙后,妖兽大军就陷入了混乱,它们意识有敌人入侵,偏偏又找不到敌人的踪影,一股紧张压迫的气氛散溢开来,不时有骚动发生,但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没有爆发成营啸。   论服从命令的纪律性,妖兽更胜人类,但论自主的纪律性,却比人类差得多,简而言之,若有上级指挥,它们就能像三好学生一样乖巧,反之若无上级弹压,立即就会像混混流氓一样相互厮杀。   在司明看来,这些妖兽都陷入了不安的骚动,彼此间多有摩擦冲突,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随时都可能怒火上脑,引发暴乱,但那些觉醒了智慧的妖兵妖将们及时现身镇压,勉强安抚住妖兽,令冲突没有扩大化,维持在营啸的边缘。   “既然如此,就让我往上面添一瓢油,看看能不能把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烧出来。”   司明先是回忆《虚空影杀术》的内容,接着收敛气息,人体表面不再反弹光芒,反而缠上了一股黑雾,整个人变得若隐若现,仿佛化身成一团黑影,旋即就见他贴着地面飞驰而出,悄无声息的没入妖军阵地。   “你们这些贱种,都给我安静!咬什么咬,都给我闭好嘴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不许发出来,谁再发出声音我就抽谁!”   一名妖将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挥舞着带刺的鞭子,用力抽打附近的妖兽,强迫它们安静下来,不准胡乱撕咬,哪怕心中慌乱不安,也不准动,类似于驯兽师调教猛兽。   然而,一团黑影从他下方快速蹿过,就见他身子一僵,于砰然声中炸成了一堆漫天飘洒的碎肉。   附近的妖兽们先是陷入恐惧的寂静,接着之前被强压下去的恐慌一下子爆发出来,情绪更为猛烈,一个个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飞舞,横冲直撞,见到生灵就发动进攻,反正在他们眼中,也不存在同族的概念。   司明走到哪里,尸体就炸到哪里,宛若死神一般传播着死亡,予以平等的对待。   以他的实力外加潜行偷袭,那些妖将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一个个被当场击爆,或是遭到拳劲冲击,或是受到剑气绞杀,或是被雷霆炸裂,虽然过程各有不同,结果却都一样,妖将无一幸免,统统化为漫天抛洒的碎肉和飞溅的鲜血,其中不乏一些达到化神级别的高手。   失去妖将的坐镇,光靠妖兵来压制妖兽的暴乱,明显力有未逮,毕竟单论实力,妖兵不一定比得过那些身体强壮,遗传血脉强大的妖兽,而一旦妖兽们引发营啸,就连他们也不能幸免,万一撞见记仇的家伙,更是连跑都跑不掉。   恐慌的气氛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最初局面还能勉强维持,但在达到一个阈值后,妖兽大军的其中一角突然崩溃,妖兽们不分敌我的进攻,连妖兵们一并杀死,局面终于维持不住,如同被推倒了一片的多米诺骨牌,又似越滚第一圈的雪球,再也无法挽回。   中军处,因为有着足够多的妖将,营啸的暴乱还没有影响到这里,但现场同样是一片狼藉,气劲横飞,旁人不敢靠近。   三道身影腾挪辗转,快如电闪,续鸣身子一折,贴地而行,紧握的双拳则好似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直来直往,毫无花俏地朝着嬴纣的心口与小腹轰去,他的体型虽然庞大,动作却一点也不显笨拙,诠释了什么叫做灵敏的胖子。   与此同时,琥甲尖啸一声,旋飞而起,以上击下,那对鳄鱼剪被他拆分成两口单刃剑,化作一片模糊残影,漫空气流被妖气引动,犹如潮汐般起伏不定,一重接一重的罡气叠加起来,恍若天河倒泄,朝着嬴纣当头压下。   双妖一上一下,携手一击,立成天地交泰之势,浩荡声势骇人到了极点,空中响起了“哗哗哗”的浪涛激荡之音,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一种面对怒潮席卷,狂澜倾覆的可怕感受。   “噢,看起来倒是够吓人的,但,也仅仅只是吓人罢了。”   这浩荡声势到了嬴纣周身三尺,便好似雪遇朝阳,消弭于无形之间。   只见他右手挥刀,运使“悲体戒雷震”,刀锋蜿蜒流转,射出千百道柔韧如丝的气劲,在与双剑连绵不绝的交锋中,悄悄缠绕在剑锋上,最后用力一扯,令琥甲不由自主的改变方向,狠狠向下劈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化掌,运使“慈意妙大云”,手掌如云飘渺,上抬、下按,同样一上一下,姿态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舒畅自然,续鸣顿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强大力量,由下往上窜起,以老牛拉车的形势,牵扯着他的双拳朝上击去。   变故横生,双妖又收手不及,琥甲的双剑顿时斩在了续鸣的身上,而续鸣的双拳同样不甘示弱,也落在了琥甲的身上。   双妖身形一震,齐喷一口血色,各自为彼此的内劲所伤,身子倒飞出去,几名妖兵试图接人,被当场砸成了肉酱。   悲体戒雷震和慈意妙大云这两招因为是防守的招式,而且劲力也以阴柔为主,喜欢以霸道迫敌的嬴纣过去一直没能真正掌握,如今他能掌控自身杀意,怒中有静,反而领悟了这两招的精髓。   琥甲和续鸣起身后,看着面对两人进攻,丝毫未损的嬴纣,又惊又怒,尤其是对于前者,更有一种被昔日的手下败将羞辱的悲愤,过去独自就能轻易击败的对手,如今与同伴联合居然还落在下风,令他不仅怀疑起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调整好心态,人族本来就是以进步速度远胜其它种族而闻名,眼前此人无疑是人族里的天才,在三年内精进神速,判若两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别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他,否则今天就真要败在他手上了。”   续鸣看出琥甲心态不对,又焦又躁,出手鲁莽,不顾后路,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准,而他因为最擅长的力量被压制,同样限制了发挥,否则眼前的小子强归强,但还没到双妖联手都拿不下的程度。   一者实力不如以往,加上心态失衡,导致频频出错,一者因为类型相同,遭遇大鱼吃小鱼的困境。   “你们两废物交流完了没,交流完了就给我乖乖受死啊!”   嬴纣可没有给对方慢慢调整心态的宽容,征伐魔刀于月光下闪烁,寒光照眼,转瞬即至,匹练也似的光华眨眼间已临至续鸣的身前。   续鸣连忙出掌抵挡,喉咙发出蟾鸣声,一股大力从体内涌出,掌劲激荡虚空。   然而,嬴纣的修罗神力本就犹有过之,加上此刻他的杀意浓烈,若修罗附体,与手中的征伐魔刀相互共鸣,人刀合一,使得功体更上一层楼,一刀斩破虚空,震开续鸣的双掌,径直劈在胸口,刀劲炸裂,顿将对方伤得血肉模糊。   不得不承认,这口来自父亲遗物的魔刀,与嬴纣实在太契合了。   “你们快上,给我杀死他!”   眼神相对,遭到修罗魔意的侵蚀,心境不稳的琥甲莫名生出一丝怯意,连忙命令附近的妖兵妖将展开围攻。   那些实力低下的妖兵且不提,妖将的实力再差也有一流高手的水准,哪怕不能靠数量堆死嬴纣,也足以耗光他的体力。   “想靠这群杂鱼来杀我,你简直是在发梦啊!”   嬴纣催动《梵海修罗诀》的心法,这门淬炼血脉的武道功法在他手中展现出连司明也不曾挖掘出的潜能,只见他的眉心处闪烁着幽幽毫光,刹那之间,整个人的气质骤变,充满了一种奇诡魔异的魅力。   琥甲顿觉心神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牵扯引动,四周的景象于他眼中渐渐黯淡,褪去了色彩,最后又逐渐朦胧模糊,直至消失,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和嬴纣。   “快镇定心神,那是心魔幻象,别上当!”   忽来续鸣的大喝,琥甲一个激灵,顿时从幻觉中挣脱,后怕之余,连忙全力收摄心神,只是他能挣脱,其它妖兵妖将就没这样的好运,依旧沉沦在幻觉中,口中喊着“杀杀杀”,各自挥舞兵器攻击着不存在的敌人,偶尔伤到了自己人,或者被自己人所伤,也一无所知。   再观嬴纣,只见他眉心处幽芒渐深,无形无质的精神异力如潮水一般宣泄涌出,覆盖周遭环境,以精神驾驭物质,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拨弄着天地风云。   “居然还能清醒过来,倒是我小瞧你了,可惜身为武者却丧了胆气,现在的你就是个等死的脓包。”   话音一落,嬴纣挥刀再出,璀璨夺目的光华自刀身上流转而出,光芒刺眼绚烂,却并不炽烈,予人一种森寒无比之感,恍若置身于北极冰川之下,连血液也停止了流动。   琥甲遭到了刀意震慑,本就心绪未定的他再度迷失自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刀罡斩向自己。   “蟾鸣九天!”   龙吟虎啸也似的异声突兀响起,初时细不可闻,仿似遥不可及,转瞬间已响彻整个天地,震人耳鼓,盖过了呼啸的强风。   续鸣全身鼓荡,庞大的力量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元神精气同时发力,令原本就十分硕大的身躯再度膨胀,十丈范围内的气流随之急速旋转,一股股犹如利刃般的气锋,朝着嬴纣割裂而去。   嬴纣只觉好似置身于风暴的中心,他不动犹可,一动所有的压力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把他卷进这急速旋转的气流之中,撕成粉碎。   有了这一下阻挡,不必再直面对方,琥甲终于收摄住心神,不再发愣。   他一见场中情形,心知已到了分出生死的阶段,再无退路,退者必死无疑,当即瞠目怒喝,倏然发力,挥舞着大剪刀打出拼死一击。   在生死关头,他总算恢复了平时的水准,积蓄的妖力恰似决堤开闸的洪水,奔腾涌出,斩出一重又一重凌厉气浪。   续鸣也跟着一拳击出,恍若掀起了怒涛恶浪,拳头所及之处,劲气如浪涛重叠,绵绵不断。   双妖合击,空气中仿佛有千百柄刀剑同时交击,轻响声不绝如缕,溃散的紊乱气流喧嚣直上,四溢开来,激起千重浪,将空间搅得朦胧一片。   “这一下还勉强够看,可惜与我相比,还是差得太远,试验我新悟的刀招吧。”   嬴纣面对凶恶的攻势丝毫不乱,伸出手指在魔刀的刀身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响声,然后往身前一横。   这一横刀,便如同拔起了万丈崇山,千仞峻岭,屹立于身前,任尔东南西北风,我只岿然不动,予人以不可撼动之感。   双妖的攻势落在嬴纣身上,掀起一圈圈涟漪,仿佛被一层无形气壁挡住,无法入侵攻击本体。   在外人看来,这是护体罡气的效果,但在双妖眼中,分明是嬴纣手中的魔刀在高频晃动,每晃动一下,就有一层刀影飞出,将他们的一重气劲抵消掉,如此层层叠叠,刚中带柔,守得滴水不漏。   所谓刚不可久,久攻不下,双妖的气势开始回落,在这一瞬间,嬴纣立即挥刀斩出,而之前扩散出去的刀影尽数收敛到魔刀上,分化万物,复又归一,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修罗炼心渡梵海!”   这一刀通天彻地,大气磅礴,好似将虚空都撕裂开来,令嬴纣身前的空间模糊扭曲,光影明灭,无声无息间已将千重气浪悉数吞没,消失不见。   刀光穿过双妖的身体,只听砰然一响,琥甲的右手和续鸣的左手当场爆炸成碎肉,飞散开来,双妖的胸口向内一凹,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后退。   “走!”   续鸣终究给自己留了两分力,当即用残存的右手抓住琥甲,飞腾而出,朝外围疾奔。   “想逃?做梦!”   嬴纣正要乘胜追击,忽感体内气息一滞,后继乏力,却是错估了极招的消耗,以他的修为即便有精元分担,气海也已空空荡荡,一股强烈的疲倦涌来,双眼中的赤红退去,却是连修罗状态都维持不住。   眼见双妖就要成功逃走,蓦地,一股黑影从地面上窜起,如神兵般将双妖割裂开来,相互震向两旁,并且再度斩下了双臂。   “废柴,给我轰杀至渣吧,口桀口桀口桀。”   司明双臂平展开来,整个人呈十字状,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十字倒影,颇有一种肃穆的气息,同时无形剑气从他的十指间飞出,朝双妖身上一绞,顿时爆散成两蓬血雾,连元神也没能逃脱。   “嘁,偷捡别人的战果不说,还故意摆姿势装帅,弄得好像是自己的功劳一样。”   如果嬴纣来自地球,肯定要大骂司明是“人头狗”。   “对付这种废柴,本来也就是几招的事情,就算我不偷人头也是一样的结果,而且我可是见你没力气追击了才出手,归根结底仍是你的实力不济,尚未够班呐。”司明道。   嬴纣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此时,周围妖兵妖将们摆脱了心魔幻觉,只是见两名主帅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哪里还有厮杀的胆气,一哄而散。   没了主帅出面镇压,妖兽大军连最后一点恢复秩序的机会都没有了,整只军队彻底陷入了暴乱,尽管从头到尾,司明都没有出手攻击妖兽,但它们自相残杀,相互践踏,伤亡惨重的结果已在预料之中。   不过相比战果,司明更在意另一件事:“妖王妖皇居然都不在这里,而且妖兽的数量也远远少于预计,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虽然以司明的功力,足以在黑夜中清楚视物,可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无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只妖兽,只能依照感觉认为有很多。   可“很多”这个概念实在太模糊了,一万人是很多,十万人是很多,一百万人同样是很多,反正数万人的军队,已经能给人铺天盖地的视觉冲击,很难进一步细估数量。   不过,五万跟五十万还是有区别,反正司明认为这里的妖兽数量不可能超过十万,于是拉着满身疲惫只想着回房睡觉的嬴纣四下搜索,寻找是否有其它的妖兽大军。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翌日清晨,司明和嬴纣一起回到了药王谷,带回来的胜利消息令众人庆贺不已。   两人破数万大军,这种在地球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这个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已经有过先例,而且不止一次,因此众人震惊归震惊,但并没有怀疑两人撒谎,尤其是药王谷的高层见过司明独战军神和三大妖王,皆认为他有这样的实力。   司明虽然忧心妖皇等强者的去向,可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令他无暇细究,只能先放到一边。   妖兽大军虽然在昨夜营啸暴动,不战自溃,死伤惨重,但活下来的妖兽同样不少,没了妖将的指挥统合,它们化整为零散入苏国境内,同样是巨大的隐忧。   对于军队和高手,这些落单的妖兽自然毫无威胁可言,但对于寻常百姓,它们就是在野外流荡的杀人魔,一旦遇见就是致命危险,因此必须尽管派出军队剿灭。   司明通过药王谷联系上了苏国的军方,并将消息告诉他们,别看药王谷众人对司明毕恭毕敬,身段放得很低,实际上他们在苏国的地位非常高,类似于最高学府,由他们出面作证,苏国军方不敢轻忽,很快针对情况拿出了作战方案。   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药王谷好歹有两名化神宗师坐镇,司明名义上的宗门鼎湖派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一个燕惊鸿是化神宗师。   而且药王谷悬壶济世,以医术闻名于世,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他们的恩情,人脉遍布各个阶层,苏国本来就属二流,国力不强,药王谷已经称得上是苏国的招牌了。   有了军队出面,剿灭散乱的妖兽只是时间问题,何况英国方面也答应出兵帮忙,然而司明却没有觉得开心,因为第二天他就得到了最新消息。   妖皇带领妖族强者突袭瑞国,一举袭杀了为商量结盟一事而聚集的各国代表,同时还包括十八名化神宗师。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第825章 后继机   瑞国是商家立国,国土面积小,却是一等一的富庶,国民平均收入甚至在素国之上,位居海洲第一,当然,贫富差距也是海洲第一。   商家的鼻祖是管子,尽管一般认为管子是“法家先驱”,可他的的确确精通经济学,只不过是以法家之术来操控经济。   这点不难理解,以春秋战国的生产力,根本诞生不了资本家,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来维持商业交易秩序,有资格进行经济商战的只有各地诸侯国,也只有以国家为盾,才不怕财富外露后被人强夺,以律法为剑,才能驱使民众执行交易。   管子主张通过商品经济来富国、强国,提出了国家通过货币、商品的“轻重”关系来调控经济的理论,即便在诸子百家中也是独树一帜,甚至显得有些邪道。   在华夏历史上,管子是第一个玩商战的人,而且有过很多经典案例,比如当时的鲁国和梁国都是东方大国,均擅长搞织绨,于是管仲恳请齐桓公带头穿这种布料做成的绨衣,很快绨衣就成了齐国的时尚,一时间绨衣供不应求,而管仲却禁止国内生产,一律从鲁、梁两国进口。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鲁、梁纷纷从事织绨,两国的农事因此荒废,一年多下来,粮食价格暴涨,接着管仲下令不得向鲁梁进口织绨,两国经济顿时崩溃,难民纷纷涌入齐国,管仲顺势让他们去开拓齐国荒地,开展农业,鲁梁从此一蹶不振。   除此以外,管仲还玩过各种炒作的手段,有名的如“石壁谋”(注:详情见作者说)与“菁茅谋”,皆是利用本国影响周王室的实力,以周王室的名义设计出各国的政治需求,做到了“化石、草为黄金”的收益。   后世各种“炒藏獒”“炒冬虫夏草”之类的手段,人家管仲在两千七百年前就玩过了,而且玩得更溜,甚至总结出了一套理论,并在这套理论中提出衡无数概念。   桓公问管子曰:“衡有数乎?”   管子对曰:“衡无数也,衡者一高一低,不得常固。”   用后世的话讲,就是商品价格会围绕一个中心线上下波动,管子没有提出“商品价值”的概念,但他意识到了商品价值的存在,并加以利用,手段比后世那些豪商不知高明多少倍。   商人最好长袖善舞,广交天下,因此瑞国经常作为中立国,调停北大陆各国的矛盾冲突,大凡涉及多个国家的会议,都会在瑞国举行,比如上一次人妖战争中,组建联军的会议就放在瑞国的国际大厦。   既然有了成功的先例,人们自然想要加以模仿,尤其上一回以完胜妖族为结局,一些相信命运的人更是想借此博得好彩头。   然而,他们忘了,这一次的敌人并不只是妖族,其中多了一位军神黄焱。   尽管只是多了一名人类,但偏偏是这名人类起到了大脑的职责,而有了军神从旁出谋划策,妖族自然不会跟上次战争一样反应迟钝,任由人类从容组建联军,甚至乖乖跳入人类布置的局中。   就在司明带着嬴纣夜袭妖族军队的那天晚上,妖皇率领两位妖王,以及诸多化神层次的妖将奇袭了瑞国新建的国际大厦,将与会的各国代表一网打尽,仅有以雷王刑道庄拼死杀出一条生路,并带着一行人突围。   “还是一样的声东击西之计,连我都成为了军神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棋子,他们故意将我以一败四的战绩传扬出去,引发轰动,再加上妖兽大军的行军路线,很容易误导众人的判断,以为妖族的下一步仍是进攻药王谷。”   司明看完瑞国的墨侠卫通过电报传来的消息后,揉了揉眉心,反向逆推敌人的布局:“军神那个混蛋,说什么进攻药王谷来不及掩饰行踪,容易被我提前警觉,不利于埋伏,所以才按兵不动,全是忽悠我的谎言,避免我往这方面联想――他根本是故意留下药王谷当靶子!”   秦越仁看完情报后,也不知是该庆幸药王谷被当靶子逃过了一劫,还是为瑞国的遭遇哀恸,想了想,不管说哪个都不对,只能感慨道:“所有人都知道军神布局最喜声东击西,心中也都加以提防,偏偏最后还是让他得逞,这就是最顶级的兵法家的实力。”   嬴纣看着最后十八名化神宗师的名单,惊愕道:“这年头化神宗师都成大白菜了吗,就算遭到偷袭,也不至于连逃都逃不掉啊,妖皇的实力再强也只有一个,再加上妖王也不过三个,那十八名化神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有把握取胜,才留下来拼命?”   回想前天晚上,他临阵悟招也只是将双妖击败,若非司明出手拦截,对方肯定成功脱身了,击败化神跟击杀化神是两种难度。   “妖皇的实力无疑是还虚级别,对普通的化神宗师有碾压的优势,但也不是说遇见了就只能乖乖等死,如果在第一时间逃跑,且不要与对方纠缠,还是有一定机会逃走的,妖皇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战绩,关键在于有手下配合拦截,所以说你以后跟人厮杀,能群殴就尽量群殴,想着单挑就是犯傻。”   司明随口应付后,起身道:“雷王前辈是上一回人妖战争的主帅,也是最大的功臣,妖族必定不会放过他,若他单人突围,倒是不必担忧安危,可从电报上的内容看,他是护着别人一起逃跑,如此就免不了要被拖累速度,而且容易暴露行踪,我打算现在去接应他。”   嬴纣疑惑道:“你现在去接人来得及吗?”   “商家与我墨家素来交好,瑞国境内有不少墨侠卫据点,故而事件一发生他们便发了电报到苏国的墨侠卫据点,而后因为妖族大肆宣传我的事迹,众人都知道我就在药王谷,于是墨侠卫又借由苏国的官方渠道,将消息送至药王谷,算算时间,离事件发生也才过去三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不能这么算吧,你赶路也是要时间的,苏国虽然跟瑞国相邻,但药王谷又不是在两国边境,这么远的距离你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就算来得及,你要怎么定位对方的位置,找不到人也没什么用啊?”   司明长叹一口气,悠悠道:“本来我留了一张底牌,想等到与妖族决战时再启用,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不得不用的情况……也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让你开开眼界。”   嬴纣见他一脸掩饰不住的N瑟之意,忙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时间紧迫,救人如救火,你还是赶紧出发吧。”   “没想到你的求知欲这么旺盛。”司明点着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好吧,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恳求了,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所以说,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倒是赶紧走……”   司明根本没有理会嬴纣的话,腰马一沉,右臂“唰啦”一下笔直竖起,摆出类似特摄片中英雄变身的姿势,接着他左手一按右手的手环,只见红光乍现,手环射出一束光芒,像扫描一样从头到脚扫过司明的身体。   “核实精神印记,为驾驶者本人,请说出启动口令。”手环发出一听就很智能的电子音。   一旁的夏观雪忍不住道:“这一步骤根本没必要吧,就算确认口令也大可用灵识交流,没必要发出声音,若是在紧要关头,说不定会因此暴露自身行踪。”   对这种合情合理的吐槽,司明一概无视,变身的时候够帅就行了,要啥逻辑啊!   他立即用严肃的语气回答道:“东方正在鲜红的燃烧!”   “口令确认,激活着装律令,请驾驶员务必保持姿势,立于原地,不要妄动。”   须臾,司明的体表在手环的红光照耀下穿上了一套虚拟的玄甲,似乎是在根据他的体型进行微调,微调结束后,玄甲立即由虚转实,或者说,原本储藏在手环里的玄甲部件通过近距离的空间释放,转移到司明的身上。   光芒散去后,一套无比华丽的朱雀玄甲出现在众人面前,玄甲表面熠熠生辉,宛若红宝石一样澄净,能倒映出镜像,明明没有火焰燃烧,却给人一种跃动的感觉,光是看着就觉得周围的温度在提升。   嬴纣移开目光,撇了撇嘴,道:“原来是朱雀玄甲,你以前不是穿过了吗?”   “错,这是‘四神招魂真朱雀玄甲’!”司明认真地予以纠正。   相比过去的朱雀玄甲,司明现在身上穿的玄甲出现几处改动,其中比较明显的是左手的臂甲多了一面圆盾,尽管面积不大,直径只有三十厘米,但可以通过注入真气来展开能量防御壁。   右手的臂甲则是添加了一个超合金爪,平时以手环的形状收缩者,启动时会自动套在使用者的右手五指,并且具备高频振荡的功能,可以撕裂装甲。   原本肩膀上的束能炮被取消,但远程火力并没有削弱,而是改成了浮游炮,即悬浮在玄甲背后的四颗宝玉,宝玉上分别写着“龙”、“虎”、“雀”、“武”四个字,并且依照圆形轨迹缓缓旋转着,即便是外行人也能感受到这四颗宝玉散发出强大的精神波动,意志薄弱者甚至无法开口说话。   这四颗宝玉是术法类法宝,乃是设计者考虑到如今永恒结界力量削弱,世人都可以使用术法,纯粹的能量武器还不如术法更灵活多变,毕竟能量武器只能依照设定好的程序发射,而术法却能根据使用者的想法进行更换,某种意义上也是替术武全能的司明量身打造。   除了这三处最明显的改变外,其余就只剩下细节上的调整,比如将原来棱角分明的装甲改得更为圆润,这样更不容易受损,用一柄柄剑刃组合而成的双翼可以收在后背。   以上种种改变,得益于司明当年将英国玄甲偷偷送回国内,墨科院的玄甲部研究人员将其解析后,吸收了其中的精华,从而对朱雀机进行了改进。   司明催动司家神术,汇聚水华凝结成一面镜子,他对着镜子连续摆了几个姿势,从不同的角度欣赏朱雀玄甲,最后感慨道:“果然,主角就是要有后继机,机体不能强化的主角都是渣渣。”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一个负责乳摇的副驾驶妹子,令人稍觉遗憾。   不过司明也知道自己用的是变身型铠甲,跟高达、扎古之类的机器人有本质的区别,战斗依赖的是驾驶员本身的能力,而不是机器人,放在超级机器人大战里面就是宇宙骑士的待遇,注定不可能有副驾驶。   “不对!没有副驾驶,也可以弄个电子精灵,反正我这属于魔法系,有个精灵搭档也是很合情合理的,最好是缩小版美女形态,看来这件玄甲还有改进的余地,得找机会把这个建议递上去,希望墨科院能找到制造电子精灵的方法。”   夏观雪又忍不住道:“需要这么长的着装时间,而且着装过程中还不能动,这要是在战斗中,敌人连极招都打过来了。”   司明对此嗤之以鼻:“愚蠢的想法,变身时期是无敌的!”   嬴纣催促道:“你不是要救人吗,再不赶紧去,雷王都要被妖族俘虏了。”   “哼哼,从你们两人的语气中,我听出了浓浓的羡慕嫉妒恨,哈哈哈,你们尽管嫉妒吧,美女只配强者拥有!”   话音一落,朱雀玄甲的双翼突然展开,一朵红云扩散而出,司明腾空而起,速度不断加快,转眼便已看不清身影,化作一道飞虹,消失在天际。   慕容武看着司明消失的方向,无奈道:“居然把玄甲称为‘美女’,真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司明大哥明明平时很成熟可靠,可在遇见某些事物的时候就特别孩子气,你们觉得呢?”   “……好想有一套啊。”   反正人都不在了,嬴纣不再掩饰地透露出羡慕的语气:“那迷人的线条,那细腻的质感,英姿飒爽,外柔内刚,简直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慕容武斜眼道:“嬴纣大哥你怎么也……”   夏观雪回忆道:“司明身上穿的是实验型号,世上仅有一套,是墨科院为他量身打造的,但原版的朱雀玄甲据说已经开始投入量产,虽说考虑到成本以及对修为的要求,不可能普及到普通的甲士,但有可能成为精英甲士的特装,另外,天级墨侠卫可以凭借功勋申请……唔,我们影侠卫应该也有同样的待遇,回去后可以申请看看。”   “还有这样的好事!可恶,早知道我就应该疯狂接任务,把墨侠卫的评级提升上去,司明那家伙居然故意隐瞒这么好的福利。”   嬴纣气恼的一甩手,随后又憧憬道:“不过比起朱雀玄甲,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白虎玄甲,朱雀玄甲太招摇了,红艳艳得就跟发了情的孔雀似的,而且护甲也过于薄弱,很容易遭到破坏,相比之下,以近战为主的白虎玄甲看起来更威猛霸道,更有兵者凶器的意境。”   夏观雪道:“据我所知,白虎玄甲和玄武玄甲都不会投入量产,因为这两件玄甲都不具备飞行的能力,战术价值大打折扣……不,玄武玄甲因为具备潜水能力,军方为了对付妖族说不定会考虑进行量产,但白虎玄甲是真没希望,只是增强武力的话,普通的铠甲利刃就行了,性价比更高。”   “不会吧!上面的人也太有眼无珠了吧,四神甲中就白虎玄甲看得入眼,其它的或多或少都有缺陷,朱雀甲过于薄弱,玄武甲过于笨重,青龙甲过于平庸,只有白虎甲才是真男人的选择,哪怕抛开性能不谈,就冲着威猛帅气的外型也不能放弃啊。”   “青龙玄甲其实也不错,能力全面,没有弱点,而且根据内部流传的玄甲资料,青龙玄甲的正式型增加了光学迷彩功能,配合原来的气息遮断,即便在敌人头顶盘旋,也不一定会被发现,外行人也能成为潜行大师……”   两人侃侃而谈,热情地讨论着玄甲的话题,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一山难容二虎的气氛,亲密地宛若他乡遇故知的好哥们,时而为相同的看法赞赏,时而为不同的意见争辩。   秦谷主最开始有些矜持,觉得身为长辈不该参与小辈的话题,可最后实在是心痒难耐,还是忍不住加入讨论,并拿出一本苏国的科学杂志,封面赫然是苏国最新研发的神农玄甲。   慕容武歪了歪头,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兴趣,为什么都对玄甲那么着迷,而且讨论的内容以造型为主,明明玄甲是用来辅助战斗的,不是用来装饰的。   须知墨家最初创造玄甲,是为了提升底层武者的实力,武者实力越强,玄甲的作用越弱。   对于化神级武者,穿戴玄甲反而是一种累赘,碍手碍脚,即便是四神玄甲这种砸重金制造的特装玄甲,也仅仅只是为了弥补化神武者在某方面的缺陷,单论对武力的增强,已是微乎其微,未必比得上一口征伐魔刀。   “真是无法理解……”   注:在会盟诸侯之后,齐桓公为了礼敬周天子来表率各诸侯,便对管仲说:“我想西行朝拜天子,但献礼的费用不足,仲父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管仲回答说:“请下令在阴里筑城,要求建城墙三层,九道城门。以此项建筑工程为名,派石匠在城里制作石壁,一尺的定价为一万钱,八寸的定为八千钱,七寸的定为七千钱,圭壁定价四千钱,大孔壁定价五百钱。”   各种类型的石壁如数完成后,管仲就西行觐见天子,说:“为了维护王室礼统,下国的君上想率领各国诸侯来朝拜先王宗庙,并到周天子处观礼。请求大王发布命令,要求天下诸侯凡来朝拜先王宗庙并到周天子处观礼的,都必须带上彤弓和石壁,不带彤弓和石壁者不准入朝。”   周天子答应后便向各诸侯国发出了这个号令,于是,天下诸侯都运载着黄金、珠玉、粮食、彩绢和布帛到齐国来购买石壁,齐国的石壁由此流散于天下。 第826章 荒唐的对立   茂密山林中,刑道庄护着数十人狼狈而逃,途中不忘借着树荫的遮掩隐匿行迹。   “刑道友,不能再跑了,众人皆已精疲力尽,再跑下去,必然会有人支撑不住而掉队。”脸上带着刮痕的芸霞君开口劝道。   刑道庄回头看了一眼,数十人的队伍中,既有瑞国的首脑,也有苏国、法国的代表以及一众护卫,毕竟主办方在安排座位的时候,会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考虑在内,而墨家与商家、农家、法家向来交好,各自理念也有共通之处,自然会安排在一起――除了芸霞君,她是因为个人私谊而坐到刑道庄的旁边。   在妖族强者奇袭国际大厦的时候,这几个友好国的代表都下意识地向刑道庄靠拢,毕竟这位是世上数得上号的强者,跟着他行动要更为安全,结果证明他们的想法非常正确,其余各国代表,乃至主办方瑞国的外交人员都被妖族或擒或杀,只有刑道庄杀出了一条生路。   通过三年时间,刑道庄将来自蛾皇的怪族本源之力吸收转化后,实力已不下于妖王,倘若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甚至有信心与对方决一死战,但当时考虑到还要保护其他人,不得不选择突围,为此他还中了敌人一掌,幸好伤势不重。   刑道庄本意抵达苏国境内再行休息,但见众人脸上都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态,个个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这些人多为外交人员,跟他不同,属于文职而非武职,日常缺少锻炼,能坚持逃跑这么久,除了护卫帮忙背扶外,还因为有修为支撑――能身居高位的官员,即便本身天赋不济,也会靠服药把内功提升到八级,否则,修为低下的人想当官都升不上去。   “刑帅,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苏国代表走进后问道,脸上还有几分惊魂未定,毕竟他可是近距离见证了俄国代表被妖将一圈爆体的画面。   哪怕是一国高层,在当时候的情况下,他的命也不比一名乞丐更硬,身份地位毫无意义,甚至带来了更大的危险――妖族强者根本不屑于去杀乞丐。   刑道庄思索道:“不好说,这得看妖族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战略目标,如果他们只是想破坏军事联盟,或者拖延国际联盟的进程,那他们已经达成目标,继续追杀我们并不意义,如果他们是想先声夺人,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震慑人族反抗之心,那他们就会想着扩大战果……比如击杀我这位前联军统帅,必定有一锤定音的效果,让众人陷入恐慌。”   “妖族的想法谁也猜不准,还是得防备最坏的情况。”苏国代表咬了咬牙,“我们稍作休息后立刻出发吧,不能在此浪费时间,虽然我等皆已疲惫,但跟没命比起来,还是能再压榨一些力气。”   至于让作为妖族最大目标的刑道庄脱离队伍,彼此分道扬镳,从而摆脱追兵,这种影视剧里经常有的“民众抵触英雄”的脑残主意,苏国代表根本不会考虑,好歹也是坐上高位的人,自然明白这种看起来能推卸责任,实则毫无远见的主意到底有多蠢。   刑道庄看了对方一眼,这位是苏国的代表,自然是想早点回国,尽管从理性上思考,妖族并不会在意什么国境划分,可人们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家里更安全。   不过,他也认为应该抓紧时间离开,脱离危险后再休息也不迟,彼此立场一致,只是其他国家的人未必有这样动力,须鼓舞下士气才行。   刑道庄环身四顾,见树木丛杂,山川险峻,思索了一下,于是仰面发笑。   芸霞君不解地问:“道友何故发笑?”   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刑道庄,以当下的处境,他们实在想不到发笑的理由。   刑道庄肃容道:“我不笑别人,单笑妖皇无谋,军神少智,终是名过其实之辈,若是换我用兵,预先在此处埋伏,以逸待劳,我等纵然脱得性命,也不免重伤矣,彼见不到此,我是以笑之。”   众人闻言一愣,还能往这个角度思考吗?   其中的一些聪明人回过味来,事已至此,嘲笑敌人,苦中作乐也不失为一种振奋士气的方法,于是纷纷附和。   “邢帅言之有理,妖皇、军神毕竟智谋不足,若预先在这里伏下一军,我等如之奈何。”   “人言军神足智多谋,以我观之,到底是无能之辈,不及刑帅深谋远虑,若使此处伏一旅之师,吾等皆束手受缚矣。”   “没错,所谓妖族终究是披鳞带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有勇无谋的皮肤罢了,纵能得意一时,也休想笑到最后。”   正嘲笑间,白炎骤起,沿着地面迅速蔓延开来,将众人团团包围,四周的天地灵气转眼焚烧一空。   “小心!”   刑道庄突然一掌击出,绵柔但强烈的掌风将正在休息的法国一行人推开,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们站立的地面骤然破裂,一条巨型蜈蚣破土而出。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希望我来得不是太迟。”   黄焱站在巨型蜈蚣的头顶,居高临下的俯视道。   一道道身影从山林间浮现,恰好位于白炎的范围外,以特殊秘法压制的妖气扩散而出,令众人为之色变,如果袭击他们的只是一位军神,倒也不难逃脱,可再加上这群妖将,那便插翅难飞了,这些妖将的平均实力纵然比不得跟妖皇一起突袭国际大厦的那批,但也均处于化神边缘,对于强者固然有所不及,对付他们却是绰绰有余。   “黄焱,以你的智慧难道看不出来,妖族纵然能一时得势,但最后仍逃不过败北的命运,你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刑道庄开口问道。   “呵呵,这种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着用间,雷王果真精通权谋之术。”黄焱飒然一笑,“既然南大陆的狄族能与理国分水而治,妖族为何不行?”   “因为狄族终究归属人族,各国基于诸多顾忌,不便出手,但妖族系属异类,便是嘴上喊着无为的德国也不能容,若你们有朝一日割据地方,德国不会袖手旁观,素国则会全面入局,以妖族的实力,真以为能挡住人族的反扑?”   黄焱不以为意道:“化不可能为可能,才有挑战的意义,否则人生岂非太无趣了。”   蓦地,一片虫云从天空降落,凝聚后化出妖王{英的身影,厉声道:“他们已是瓮中之鳖,何必同他废话,开杀便是!”   举手一压,万千虫群如雪崩蜂拥而下,其势遮天蔽日,刑道庄眼神一凝,立即唤出八云紫雷戟,催动元功,雷霆窜动,电蛇乱舞。   “惊雷饮虹!”   雷电如网蔓延开来,挡住下涌的虫群,将其焦灼成黑乎乎的尸体,成片成片的往地上掉,就像是扬起了一阵沙尘暴。   然而,受苍炎焚烧灵力的削弱,刑道庄此招的威力远不如预期,反受虫群压制,岌岌可危。   黄焱觑中机会,掌心火焰窜动,凝聚成一根鱼叉,猛地向下投去,轻易撕裂电网,刑道庄连忙挥戟抵挡,顿时受创而退。   “地蜮窥阴机!”   {英再催绝招,大地散发森森邪气,四周顿时响起了邪神呢喃般的虫鸣之音,周遭空间为之一暗,蹿出无数道扭曲鬼影,朝着来不及抵抗的刑道庄扑去。   “云霞出薛帷!”   芸霞君突然跃至刑道庄身前,举剑一挥,绵绵剑气如画布展开,将两人护在其中,扑过来的鬼影纷纷被剑气斩灭。   但原本根基就有差距,再受苍炎削弱,芸霞君的剑招只支撑了三息,就被源源不绝的鬼影强行冲破,眼看她便要被鬼影吞没,回过气来的刑道庄挥戟一扫,雷电沿着地面扩散而出,将鬼影尽数荡除,邪气湮灭。   刑道庄环身四顾,那些妖将悍然发动了进攻,尽管各国代表身边的护卫们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又兼悍不畏死,但终究筋疲力倦,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流程,很快便出现了伤亡。   他当机立断,对芸霞君道:“你保护其他人先退,这里由我断后。”   “可是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有你们离开了,我才有脱身的机会!”   好歹也是一名化神宗师,芸霞君自然也是果决之辈,咬紧银牙用力一点头,说了一声“一定要活着”,接着便转身反扑,击退围攻的妖将,带领众人突围。   黄焱和{英将这一幕看在眼内,却没有分出一个去追击芸霞君,前者甚至一扬手,操控苍炎缩小范围,借此提升威能,只围困刑道庄一人。   “果然,你们的目标是我。”刑道庄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英用肃杀的语气道:“今日必要将你埋葬此地,方能雪我昔日败战之耻。”   黄焱道:“作为对阁下的敬意,我会赐予阁下一个英雄的退场。”   “英雄么……”   这一刻,刑道庄只觉无比荒谬,身为怪族的他,却要为保护人族而留下断后,身为人族的黄焱,却为了帮助妖族而来杀他。   今日他若阵亡,只怕会作为人族英雄传唱千古吧。   “这样的结局倒也不算太差。”刑道庄一横戟,豪气顿生,抬手道,“请赐教!” 第827章 斩舰刀   芸霞君护着众人且战且退,那些妖将的实力虽然都不及她,奈何数量太多,加上彼此的差距还没到碾压的地步,一时间也无法护得众人周全,不时有伤亡出现,加上她心中担忧刑道庄的安危,焦急之下,立即将功体摧至极限。   “日斜归路晚霞明!”   恢弘剑气贯冲云霄,形成一道笔直的气柱,令苍穹转眼化为一片赤红,紧跟着数不尽气剑俯冲而下,好似无边落木萧萧下,又似不尽长江滚滚来,接辉耀的剑气晃人眼目,又透着惊人的杀意,反复冲刷绞杀。   妖将们的实力强弱在这一刻凸显出来,实力较弱的,被剑潮浪头一扑,立刻化作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空中掉落,伴随着爆碎的鲜血肉沫骨屑,实力较强的,则只是受点伤势便抗了过去。   极招过后,妖将形成的包围圈顿时为之一疏,众人感到压力骤减。   “就是现在,快逃!”   一人刚刚喊出这句话,下方的地面立即破开,多棘蜈蚣千丈怒冲而出,直接将他的下半身咬住,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将其生生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南边的山壁破碎,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的猪妖从中冲出,以地动山摇之势径直撞向芸霞君。   芸霞君极招刚出,此时体内空虚,后继乏力,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力使出柔云剑法,一道道剑气如飘带般护住周身,试图以柔克刚。   奈何彼此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一照面剑气飘带就被撞碎,双方的体型差距,仿佛是在诠释着什么叫“以石击卵”,砰然一响,芸霞君就像是被全垒打的棒球一样飞出,沉沉落地,浑身溅血,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完、完蛋了……这下我们都逃不了了。”   “我不甘心啊,明明一个月前我刚跟女友订婚。”   “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怎么能死在这里……”   见到这一幕,众人顿时觉得绝望的大门严实地关上,将象征希望的光芒挡在了门外,最后一丝反抗的信念也被抽掉。   一个半人半鹫的妖将看见众人绝望的表情,忍不住发出快意的笑声,只是这么一笑,又牵动了身上的剑伤,痛得他笑容都变得狰狞起来,于是一股恨意如火燃烧,止不住的冒了出来,当即锁定了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芸霞君。   “女人,午时已到,完纳你的劫数吧!”   鹫妖双翼一拍,如利箭般飞向芸霞君,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伸出,抓向纤细的脖子。   下一刻,虹光一闪,血肉爆溅,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旋飞而起。   “这么弱还敢喊出这么狂的话,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一只白色的竹鼠。”   司明用戴着朱雀利爪的手将掉落的头颅接住,呸了一口,便随手扔掉。   “你、你是狂墨!”   芸霞君见到来者,立即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司明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道:“已经没事了,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他、他就是那个阻妖皇,败军神的狂墨?”   “好年轻!不过传闻中的形象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难道我们得救了?”   “没错,就是他,上回人妖战争时我见过他一面,的确是长这幅模样没有错,而且他身上还穿着墨家玄甲,除了他还能有谁?”   “呜呜呜……我能回去跟女友成婚了。”   众人陷入劫后余生的狂喜中,而那些妖将们则惊疑不定,司明大败军神和三大妖王的消息是军神故意对外宣扬出去的,自然不会对内宣传,避免动摇军神,故而他们并不知道“狂墨”这个名号代表什么。   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哪怕没有听说过名号,光看司明刚才一招轻易袭杀了鹫妖,并令鹫妖完全反应不过来,就知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众妖将本能的感应到眼前穿着奇怪铠甲的人类是一名强敌,不知道该围攻还是该逃跑。   “你们还不出手,是在等我进攻吗?”司明打了个响指,朱雀玄甲表面火焰升腾,将沾染的鲜血蒸发掉,“好吧,既然诸位如此盛情,我也只有却之不恭了。”   他手掐法印,运转真气激活律令,玄甲背后的剑翼陡然张开,旋即一柄柄剑刃亮了起来,表面附着着一层罡气。   “朱雀天翔,万魔共服,恶业斩断,逐怪破邪,急急如律令!”   司明伸手一指,数十柄剑刃宛若风之精灵般飞了出去,四周的气流遽变,凭空生出无数风刃,割裂着空气,发出嗤嗤地声响,射向在场的所有妖将。   妖将们或是闪身躲避,或是出招拦截,但这些剑刃受到司明的灵识控制,均展现了惊人的灵活性,沿遁着肉眼无法看见的奇妙轨迹,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闪避攻击,并追踪逃跑的敌。   只见剑气风刃交相叠加,各自激荡,越催越猛,使得前方每一寸空间都密布无数纵横交错的凌厉剑痕,仿佛将这一片天地变成了围棋的棋盘。   噗噗噗!   一颗颗头颅就像是被喷泉顶起的皮球一样,朝着天空高高飞起,这些剑刃上附着着诛邪剑气,可谓无坚不摧,无论那些妖将有着如何坚硬的鳞甲或皮甲,都挡不住寒光一闪。   一具具无头尸体咚咚咚地倒在地上,只一会的工夫,在场的妖将便死了七七八八,只有少数实力高强的妖将躲过了一劫。   完成清场任务后,剑刃自动回归,一一插回剑鞘,重新组合成剑翼。   司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功能是配合他强大的神魂量身打造,可以分散灵识进行操控,换成一般的化神宗师,做不到如此灵活的分心多用。   “吼!”   那头小山大的野猪王发出愤怒的吼声,它的身上被剑刃刺出了一个大洞,鲜血不断涌出只不过相比它庞大的身躯,这个伤口只能令它吃痛发狂,并不能致命,当即朝着司明怒冲而去。   “比撞人,谁怕谁啊!”   司明抽出朱炎剑,真气狂催,令剑身温度迅速提升,并挺剑疾刺。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四颗宝珠向外飞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法阵,一只火焰朱雀从法阵中陡然冲出,与前刺的司明重合。   剑气与火焰结合,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火鸟由虚转实,既具备剑气的锋利,又具备火焰的热烈,所过之处,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野猪王与火焰朱雀相撞,轰然一响,当真是天雷动地火,震得方圆十里山丘摇摇欲崩,司明势如破竹的将敌人一举贯穿,野猪王庞大的身躯依照惯性冲出数百米后,就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接着体表浮现焦臭气味,一蓬蓬火焰由内而外的焚烧,转眼将它烧成了一堆骨灰。   见证野猪王被轻易的击杀,残存的妖将哪还不明白自己撞见了真正的绝世强者,纷纷掉头就跑。   “你们的死兆星都已经被点亮了,现在想逃未免太迟了!”   司明人剑合一,化为一道璀璨的剑芒,带起横贯虚空的美丽尘埃,凭借朱雀玄甲的加成,当真快若闪电,在他人的视网膜上留下几道虹光,那些逃跑的妖将就被他尽数斩杀,只余下一头巨型蜈蚣千丈,这位在看见司明的瞬间,便早早地掉头逃跑,而且身体渐渐下沉,眼看就要钻入地下。   司明正要追击,芸霞君用尽余力开口道:“雷、雷王独自断后,阻挡军神和妖王{英,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我知道了。”   司明回答后,四颗宝玉急速转动,几乎连城了一个圆环,原本就已经很快的速度再上一层楼,转眼就追上了蜈蚣千丈,只不过对方已经有一半的身体埋入了地面下。   “你的三名同伴,幽冥、续鸣和琥甲都已经被我送入地狱,你也下去陪陪他们吧,他们三缺一正等你组麻将呢。”   司明掐动法诀,背后的四颗宝玉飞旋而出,围绕着朱炎剑结成了一道法阵,接着朱炎剑的火焰剑刃就跟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转眼变成了一柄百米长,五米粗的火焰大剑。   司明倒转剑身,感应着对方的气息向下刺入地底,入地一瞬间,大地明显一震,随后不停的发出隆隆巨响,地面凸起一个个大包,就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底下挣扎翻腾一样。   朱雀玄甲双翼一振,司明低空飞行,拖着火焰大剑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其切口处,已被高温灼烧得宛若熔岩一般。   片刻后,大地停止了震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焦臭的鲜血从裂缝中不断涌出。   “吾之斩舰刀前,无物不断!”   司明散去火焰剑刃,收起朱炎剑,转变律令,四颗宝玉又重新回到背后,如引擎般高速旋转,他依照芸霞君指示的方向,一路疾驰,飞行速度不断提升,转眼化作红星消失在天际。   “一定要赶上啊。”芸霞君在心中祈祷道。 第828章 怒嘲   狭隘的山间窄道中,三名强者身影腾挪,奇招频现,气劲横扫,巨石崩裂。   “天蜮照华衮!”   {英的身体不时分化成虫群,攻势凌乱,毫无规律,四肢纷舞快如飞蝶,妖元涌动间,分化出一寒一热两股强烈虫流,又卷动地上砂石,一时间天地四方全是一片风火怒嚎,泥水翻涌,将一切化为一片无边无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混沌扭曲。   “干试雷刑!”   刑道庄眼神一凛,舞动八云紫雷戟,攻势极其怪异,产生的效果与实际的动作相逆,明明向下斩去,雷霆却直冲苍穹,明明向左斩去,罡气却向右横扫。   此外,雷戟的轨迹尽是些诡异扭曲的曲线,没有一道直线,显得凌乱不堪,错乱颠倒,缓急不定,自相矛盾,看似破绽百出,却偏偏蕴含无数叵测变数与凶险陷阱,似乎空间也被扭曲,一切远近的概念全被篡改。   刑道庄这一招正是以无序对混乱,恰好克制了{英的招式,轰鸣的雷霆吞噬虫群,令其一只只爆裂开来,正中混杂其中的{英真身,{英虽是及时转攻为守,但八云紫雷戟闪烁异能,立时击破护体真气,将其重创。   倘若一对一,刑道庄便能趁胜追击,一举扩大优势,奠定胜利,奈何现场还有一名军神。   “焚血枯灵!”   黄焱出招的时机十分巧妙,正是刑道庄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时,尽管刑道庄及时举掌抵挡,但尚未运满的掌力根本抵挡不如苍炎入侵,痛苦的闷哼一声,被震伤连退数步。   刑道庄朝地面吐出一口沸腾的鲜血,将接触到的石头都烫得发红,此刻他只觉整个人被架在烈焰上炙烤,体内血液沸腾、呼吸紊乱,痛苦难忍。   黄焱同样没有趁胜追击,他瞧了一眼{英,见其手臂上还缠绕着雷电,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他知道{英能通过转化成虫群,把身上残留的劲气、神意转移走,尽管消耗的功体不能恢复,伤势也无法痊愈,但没有了常人对剑气剑意类似之物的忌惮。   “怎么回事?”   黄焱朝{英甩出一条炎蛇,{英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很快发现对方的好意,于是立足原地不动,任由炎蛇缠上他的手臂,将雷电之力吞噬掉。   “他手中的戟是用白泽之骨制作而成,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貌,知悉所有妖、精、鬼、怪的名字形貌和驱除的方术,故而又名妖中贤者,以它的骨制作的兵器,对一切妖族都有克制之效。”{英投桃报李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黄焱点了点头,旋即建议道,“那便由我主守,你来主攻。”   {英觉得过去的自己因为种族之别,对黄焱抱有太多成见,稍稍反省了一下,道:“可以。”   战斗再起,战况立时起了变化,黄焱掌催苍炎,以格挡、纠缠为主,死死拖住刑道庄,{英不必顾忌八云紫雷戟,可以专心进攻,一人一妖的配合终于达到了相加为二的效果。   虽然刑道庄勉力支撑,仍无法阻止情况急转直下,经过数十回合的交手后,被逼至山脚,退无可退,只能强运绝招,欲劈出生路,争取喘息之机。   “雷驱电炽!”   八云紫雷戟疯狂舞动,白光耀目,千万电蛇舞动,密密麻麻交织成网,仿佛一支军队齐射箭矢朝着四周横扫而出。   “雷王,你技穷了!”   黄焱先是双手合十,然后向外一拉,掌心汇聚大量苍炎向内收缩压制,最后凝成一柄长剑,以神惊鬼惧之势迎面斩出,气势吞天噬地,灭绝一切,配合环境的加持,一剑就将刑道庄制造的电网劈开。   “筇方哧鬼蜮!”   {英趁机进攻,身形一转,化作黑压压的虫云从劈开口缺口处冲进去,同时沟通幽冥,令每一只虫子变化成狰狞的鬼物,所过之处,虚空出现一道深邃无底的裂痕,并伴随着小范围的空间崩裂,幽冥之气如星火燎原般散发开来。   霎时,周遭天地尽被千千万万扭曲的鬼怪所充斥填满,无数巨大的骷髅手臂穿透空间,朝着刑道庄抓去,更有尖锐哀嚎的魑魅魍魉,要将他淹没,更有诸般幻象显现,如群鬼疯狂啃噬撕咬、拔舌戮目、开膛破肚、剥皮割肉、断肢腰斩、敲骨吸髓等等惨不忍睹的酷刑,宛若无间地狱降临。   刑道庄虽是竭力抵抗,浑身散发着雷光,试图撕裂幽冥,可终究力倦,白炽的光芒很快就被黑压压的虫群吞没。   数不尽的虫子疯狂蠕动着,汇合魑魅魍魉向内挤去,形成了一颗不停颤抖的邪虫球,似乎要将最里面的活物吞噬殆尽,尸骨不存……   “八雷擎天殛鬼神!”   雷霆如柱骤然爆发,将邪虫球炸得灰飞烟灭,只见遍体鳞伤的刑道庄举戟向天,戟尖涌出狂暴无涛的大雷暴,朝着天穹冲去,一时间整个天地万物都已黯然失色,仅仅余下无穷霹雳电芒闪耀交错,仿佛已化为雷电肆虐的世界。   “声势越是浩大,越是证明你不过强弩之末。”   黄焱冷眼相觑,沉静以对,丝毫不为对手散发出来的搏命之势所动,他虽然没有着急出招打断刑道庄的蓄力,却操控地面上的苍炎涌向刑道庄,不断燃烧灵力,层层削弱威能,就像是一只捕食猎物的大蜘蛛,吐出一根根丝线缠绕竭力挣扎的猎物,等待将其体力耗光的时刻。   刑道庄心中暗叹一口气,他已用尽浑身解数布下陷阱,并做好了以重伤为代价来争取一线生机的觉悟,奈何对手中有一位军神,完全不上当,任凭他如何露出破绽引诱,就是不为所动,宁可选择一点点消磨他的体力元气,也不着急以极招分生死。   然而,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应对,不给人留下一丝机会。   事已至此,刑道庄不再抱有侥幸的念头,他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或者说,他对名声的渴望超越了生死,这份渴望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穷形尽相的求饶,尤其是在他向蛾皇刺出那一戟后,再也没有了其它的选择。   一戟斩落,无尽雷电虬结缠绕,凝成一道刺目闪耀的巨大月光刃,并于中途陡然双分,分别斩向军神和妖王。   对这一变化黄焱似乎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操控苍炎凝聚成墙,包裹住两道雷光刃,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层层化消,待逼近身前时,威能已不足原来的三成。   “神蜮不空射影沙!”   {英分身虫群衍化日月,宛若两颗陨石朝着雷光刃破空坠下,属性上虽是遭到克制,但悬殊的力量差距无视了这一点,轻易将雷光人击破,余劲未消,继续撞在刑道庄的胸口,力量粉碎五脏六腑,透体而出。   刑道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上后方的山壁,鲜血四溅,在山壁上染出一朵鲜红的血花,八云紫雷戟脱手飞出。   “终于结束了,真是难缠又可敬的对手。”   黄焱咳嗽了两声,呵出的气体中带着些许血腥味,显然在方才的交手中受了伤,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他看了一眼嵌入山壁的刑道庄,尽管尚未彻底死去,但已是气若游丝,生命垂危,心想给对方一个痛快,于是举掌汇聚苍炎,凝结成剑。   另一边,虫群裹住八云紫雷戟,接着化出了{英的身影,他将大量妖气灌入戟身,消去刑道庄残留的气息,很快八云紫雷戟的外表产生了变化,原本光滑流畅的曲线变得凹凸不平,长出一根根倒刺,终于有了“骨器”的感觉,显得格外狰狞,凶气毕露。   “白泽之骨既能克制妖族,也能对妖族功体带来加成。”   气息勾连,{英的气息开始增长,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等意外收获,令向来沉稳的他也不禁喜露于外:“哈哈,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我变强了,变得更强了……”   “强?是有多强呢!”   一道红光转瞬即至,速度比流星更快,几乎人眼刚刚看到天边出现了一个红点,然后红点就冲到了面前。   在这种高速状态下,即便是一只鸟都能撞毁一架飞机,而司明的肉体不知道比飞机强悍多少倍,完全是一辆被压缩了的坦克,砰然一响,便将{英撞向大地,砸出一个陨石大坑。   黄焱脸色一变,连忙挥动手中的炎剑斩向来者,也亏得{英阻挡了一下,给他争取到了反应的时间,总算把握住了对方进攻的轨迹。   嘭!   炎剑爆碎,黄焱臂骨寸寸裂断,整个人飞了出去,将一连排的大树都撞断。   “幸好,刚刚赶上。”   司明上前查探刑道庄的情况,见其还保留一线生机,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渡出真气护住心脉,以化神强者的体质,只要没断气,就能救回来。   “又是你这个臭小子!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一次又一次……坏我的好事!”   一堆虫子从大坑中冲出,排列成{英的脸,一股止不住的怒意从中散发出来,连带空气都产生了变化,刚才若非他在落地的瞬间转变形态,只怕那一撞就能将他重创。   眼见他就要出手,黄焱连忙焚烧掉压在身上的大树,大声喊道:“不必与他纠缠,雷王已受重创,苍炎蚀骨,数年内无法痊愈,此行任务已成,我们赶紧离开,不要节外生枝。”   {英身形一滞,却是回想起前番交手,三名妖王配合军神埋伏依旧吞败,而眼下只有他和军神,且因为跟刑道庄鏖战损耗了大量的功力,就算他得了八云紫雷戟,功体再上一层楼,可那小子穿着一身艳丽骚气的铠甲,显然也得了外物之助,两相一抵消,己方胜算只怕不到两成。   “来日方长,且将此仇寄下,早晚必定十倍讨还!”   {英抑制住从方才起就有些失控的怒意,扩散成铺天盖地的虫云,便要带着黄焱离开。   “那只大蜈蚣在来的路上被我宰了,记得是叫什么‘千丈’吧。”   司明突然说出的话令{英身形一滞,他就像没有察觉,继续自顾自地叙述道:“它刚刚钻进地下,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我一招‘星剃’给斩成两瓣,哦,我说的两瓣是从中线切开,分左右两个对称的躯体,不是分上下两断,这个你可不要搞错了。”   言语中,夹杂了源自《太素衰裂真经》的嘲讽拳意,悄悄勾动{英的怒火。   黄焱有所察觉,连忙提醒道:“他在故意激怒你,不要上当!”   终究是一代妖王,意志过人,非是寻常妖族能够媲美,半空中的虫群发出刺耳的鸣声,在一阵骚乱后稳住了阵型,{英强压住几乎烧尽理智的怒火,便要继续逃离。   “啊,对了!”司明就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昨天晚上我突袭了你们留在苏国境内当幌子的那只妖兽大军,顺手将那两名负责统帅军队的妖将给宰了,形神俱灭的那种,记得一个胖胖的像只大蛤蟆,一个使一把大剪刀,似乎三年前交过手,也是你的手下吧?”   他努力回忆着影视剧里那些格外讨人厌的反派,并从语气和表情上进行模仿――不是那种有人格魅力的反派首领,而是纯粹惹观众厌恶的角色,通常实力不济又喜欢当搅屎棍。   {英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将续鸣和琥甲都……”语气透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冷静!要报仇将来我们有的是机会,他越想要让我们留下,我们就越不能让他如意。”黄焱急忙劝说,“堵上耳朵,不用理会他的挑衅。”   “对了,三年前你率领手下埋伏我的时候,好像也有一只蜘蛛精被我给当场毙了,好像是叫幽瞳,哈哈,我这记性不错吧,这么算算,一个、两个、三个……”   司明就像是刚学会数数的孩子一样,掐着手指计数,最后恍然大悟道:“貌似你的手下都死在我的手上了,果然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啊,这个该怎么形容呢,死一户口本?”   “我绝对要杀了你啊啊啊――”   {英的理性终于还是被怒火烧断了,漆黑虫群裹着八云紫雷戟,以裂空之势恨意滔天地杀向司明,霎时幽冥再度洞开,天地间回荡着鬼哭狼嚎之音,万千厉鬼紧随而去。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非要浪费我这么多口水。”   司明左手倒握朱炎剑,举至胸口,以剑尖对准疾驰而来的八云紫雷戟,背后的四颗宝玉再度围绕着剑锋旋转,接着他将右手按住剑柄,大量炽阳真气灌入其中,四颗宝玉极速旋转,几乎练成一条圆环,圆环中心结成阵法。   刹那间,朱炎剑就像是舰炮一般喷发出巨大的炎柱,内中蕴藏着锋锐剑气,呼啸荡出,百里云霄尽皆变色,瞬间就将八云紫雷戟吞没,连带着缠绕在周围的魑魅魍魉,茫茫虫群尽数焚烧,极致的阳烈之气令幽冥洞口自行崩灭。   一炮轰出后,司明只觉体内真气一下子少掉了四分之一,暗暗心惊:难怪庞咣博士把玄甲交给我的时候,问我如今修为是否足够,这要换成其它的化神宗师,一炮轰出后,其它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黄焱见到这一幕,尽管心中埋怨{英不听自己的劝说,但也不能不救,双手一拍,按向大地。   “虚烬地心!”   一根苍白炎柱陡然拔地而起,截住司明射出去的朱炎炮,苍炎燃烧灵力,最是克制这类纯粹的能量攻击,只是巨大的输出差距令其只坚持了一息,就被朱炎炮贯穿。   一息的时间对于{英已是足够,趁机飞遁离开炮击的轨迹,躲过了后续的冲击,但光是前面的炮轰就令{英受到了重创,他不仅被迫现出了真身,身上也满是被灼伤的痕迹,甚是狼狈,不过,愤怒令他暂时忘记了畏惧。   “为我的部下偿命来!”   {英怒吼着,面露凶狞,右手握着妖戟狠狠扫去,罡气裂地而出。   “偿你个鬼!”   司明哪里会怕,舞动朱炎剑正面迎了过去,同时又驱动剑翼,一根根剑刃飞上半空,朝黄焱射出剑气进行拦截,阻止他从旁援手。   “你死了几个手下就悲伤心痛,想要报仇雪恨,可那些惨死在你们手中的无辜者,他们何尝没有亲戚朋友,又何尝不想让你们血债血偿,你既然做了侵略者,就要有被人杀全家的觉悟!”   剑来戟往,司明身影腾挪如电,迅速压制了{英,稳占上风。   力量、速度、技巧、状态,司明全面占据上风,只有修为一项上,{英因为得到妖戟的加持,并不逊色于他,但{英方才与刑道庄交手时消耗了大量的功力,此时激斗数招,立时生出后继乏力之感,而司明有真空零能炉恢复真气,后继源源不绝。   “只有这点本领吗?你的手下都在地狱中喊着,老大快给我报仇,结果你连打人都没力气,他们在地狱里都要对你这位老大感到失望了啊!”   “闭嘴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啊!”   司明一边依仗速度的优势,对{英展开全方位的狂攻,一边又用垃圾挑动情绪,令其陷入疯狂,彻底失去冷静。   愤怒虽然能令{英短暂地爆发潜能,但也令他失去了理性的判断,何况就算他爆发了潜能,依旧全方面逊色司明,交手至三十招,突然体内气息一滞,却是妖力告竭。   “乱世失序,乾坤蒙祸,云中怒啸,清荡天道!”   司明一张拍开妖戟,接着觑中破绽,朱炎剑一剑如电疾刺,捅穿{英的胸口。   下一刻,{英身形散化成虫群,就要避开攻势,但早有准备的司明猛吸一口气,夔鼓雷音怒啸而出,阳烈之气清荡四方,所有的虫子都遭到雷音冲击,一阵剧震后,伪虫纷纷当空爆体,唯一的真虫被迫现出了真身。   “别以为你能靠相同的手段从我手上逃走第三次!”   大凡司明交过手而没能击杀的敌人,他都会在事后思考破解对方武学的方法,而依赖自身海量的武学储备,他从未遇见无法破解的情况。   上回他以一敌四,心知没击杀的机会,而{英又擅长逃跑,故而特意隐藏着,没有暴露,为的就是在此刻一锤定音。   司明舞动剑锋,炎浪涛涛,朱雀尖鸣,浩浩威势直冲云霄,眼看极招将发。   “焚天煅地浊三清!”   不远处的黄焱见{英危在旦夕,立即催动暗中积蓄的功力,凝成护体罡气震散剑气,随后打出令地火水风为之浑浊的苍炎巨龙,怒吼着冲向司明。   “正等着你呢,归邪转曜移星斗!” 第829章 赏月   黄焱的极招虽强,却还没有超出司明的承受上限,接触炎龙的瞬间,司明双手如转阴阳,配合相应的步法,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便将炎龙形体尽数化去,转为一颗巨大的火球。   这一招当中并未蕴含那种令人讨厌的焚烧灵力的效果,疑惑的念头在司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来不及细想,承接、转化、强化、返还,早已练习成本能的反应,立即将后续的步骤一气呵成地用出。   强化后的极招轰向来不及闪躲的妖王{英,击中瞬间,火球炸裂,预料中的大爆炸没有出现,反而是无数绚丽如艺术品的羽毛飘洒而出。   这些羽毛在空中燃烧,化作一条条火龙,四处游走,同时骤起狂风,幕天席地,配合羽毛化作火焰风暴,肆虐下方的山脉,将一颗颗参天大树连根拔起,泥土尽数被卷上半空,生生刮掉一层地皮,好似被巨大的锄头耕过一般。   火球爆炸的地方骤现一处紫色的圆形领域,产生了莫大的吸力,将方圆十里的事物都向内吸取,紫色领域内以千万度的高温焚烧,接近核弹爆炸的中心温度。   {英拼命想要向外逃跑,可他早已气空力尽,哪里逃得了,同样被火龙强行卷了回去,带着不甘的表情落入紫色领域中,身体如同原子崩解一样寸寸湮灭。   片刻后,紫色领域消散,漫天飞舞的炎龙消失不见,天清地宁,空气异常清新,宛若天地间的浊物都被焚烧一空,只有四周从山陵丕变成平原的地形,证明刚刚发生过一场激战。   “居然还有这样超乎想象的变化,是因为军神用的也是炎属真气,跟我的炽阳真气产生化学反应,进一步增强了吗?亦或者,他用的是冷炎,而我用的是炽炎,从而产生了阴阳相生的变化?”   尽管亲手施展出这一招,可司明也没有预想到会有这样的蜕变,亲眼目睹后脑海中似有灵光闪过,仿佛要悟出新招,可惜,这点灵感实在太过薄弱,尚不足以完成质变,最后只残留一个模糊的印象。   “罢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军神这家伙……果然逃走了吗?”   司明四处张望,散发灵识探查,依旧没能发现黄焱的身影,但也不觉得奇怪,换他在黄焱的处境,一样会趁机逃跑,以对方的智慧,不可能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司明将此战的目标定为{英,而非军神,除了事先准备好克制{英功体的方法外,也因为{英比军神冲动得多,更容易被激怒,似军神这种能为了目的隐忍多年的老阴逼,唾面自干不过是基础素养,嘲讽拳意对他未必有效,瞄准军神的结果,很可能是一个都杀不了。   哪怕实力上能完胜,想击杀一名顶尖的化神强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必须做好详细的计划才行。   “糟糕,前辈的那柄戟也不见了,看来是卷入方才的爆炸中,受高温熔化了……”   念及此处,司明忽然想到一事,上回遭到围攻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过“归邪转曜移星斗”这一招,并重创了那名女妖王,甚至可以说,这一招是那场战斗的转折点,必定会给所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军神的智慧,不应该忽略他故技重施的可能。   正思索其中的蹊跷,司明听到了一声低哼,却是刑道庄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连忙运起轻功来到旁边,问道:“前辈,你还好吗?”   刑道庄睁开眼,看了一眼司明,又抬头望了一眼后方战斗的痕迹,有气无力道:“看来是你及时赶来救了我。”   司明心中汗颜,早知道就不在嬴纣和夏观雪面前臭显摆,如果早一点来的话……估计刑道庄还是要受重伤,但情况肯定比现在要好一些。   “看来,老天也不愿意让我以英雄的身份死去,还得让我继续苟活在这世上,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呢?”刑道庄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司明道:“前辈,你的伤势很重,我先带你到药王谷,找大夫替你疗伤。”   刑道庄阻止道:“不急,正因为我受的伤很重,所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即便得到最好的治疗,也需要三年五载才有可能恢复,而即便伤势治愈,功体免不了受损倒退,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让人们知晓妖族的阴谋并未得逞。”   司明闻言肃然起敬,在这种时候仍不顾自身性命安危,将大局置于第一位,如此高尚的情操堪称可歌可泣,当真是人中英杰,天下楷模,墨家精神的继承者。   “前辈想做什么?”   “你且渡一些真气给我,我要伪装成受了轻伤的假象。”   ……   “不知道狂墨有没有救到人,希望他能赶上,刑道友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芸霞君是道家门徒,非是道教信徒,过去从不信神,但这一刻也忍不住向三清祈祷,希望能庇佑刑道庄平安。   “来了,邢帅和狂墨回来了!”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你确定是他们两个,不是妖族追兵?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们现在就该跑了。”   “谁眼神好修为高,帮忙确认一下。”   芸霞君连忙朝众人指的方向看见,发现天边果然出现了两个黑点,连忙运转真气于双目,定睛一看,果然是司明和刑道庄两人。   “太好了……”芸霞君一口气松掉,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片刻后,司明搀扶着刑道庄来到众人休息的地方,芸霞君忙上前关心地问:“道友伤势如何?”   “无妨,受了点小伤,只需休养一些时日即可恢复。”   众人观察刑道庄的状态,发现他虽然脸色不佳,四肢乏力,但底气不弱,的确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更像是损耗过渡,疲惫所致,考虑到对方一路护着众人逃跑,又跟军神和妖王鏖战至今,被耗空体力倒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一阵马屁连环拍出,或夸刑道庄神功盖世,视军神和妖王为跳梁小丑,或夸司明神行如风,急救如雨。   如果此时芸霞君上前把脉探查,立即就会发现刑道庄已是外强中干,纯粹靠司明输送过来的真气强撑着,就像是一幢摇摇欲坠的房子,自身的墙壁和柱子都已千疮百孔,几近崩毁,全凭大型吊车吊着屋顶,才没有坍塌。   但毕竟男女有别,尤其在有司明搀扶的情况下,芸霞君不好上前接触,只能在一旁关心的观察着。   这时,刑道庄突然向芸霞君问道:“之前你向我进言众人疲惫,需要休息,可是有人暗示于你?”   芸霞君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回忆了一会后,转身指着瑞国首脑身边的一名护卫,眼神凌厉道:“之前就是他跟我说,众人再也走不动了,需要停下来休息。”   那名护卫意识到有性命之危,面露惊惧之色,忙以眼神向自家首脑恳求,瑞国首脑正要发言:“刑帅,他是……”   雷光一闪,护卫的人头高高飞起,断颈处鲜血喷出,溅了瑞国首脑一脸,无头尸体直挺挺的倒下。   刑道庄伸手将掉下的人头抓住,正色道:“此人乃是妖族奸细,知晓妖族的埋伏地点,故意出言让我等在那处休息,以配合妖族将我等一网打尽,他担心直接向我进言会被我察觉异样,故而借由芸霞君之口转述,从而打消我的疑虑,不可谓不小心。”说完便将人头扔出。   瑞国首脑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初时的震惊过后,很快恢复过来,看了一眼还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动的首级,思虑片刻,开口道:“刑帅说得极是,此人必是奸细无疑,多亏刑帅明察秋毫,否则留此隐患在身边,将来不知会有多少危险。”   到了这种时候,这名护卫是真奸细还是假奸细已不重要,为了大局,也为了安定人心,即便冤枉了他,也只能冤枉到底。   司明看了无头尸体一眼,同样没有说什么,慈不掌兵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何况用好人或坏人来评价刑道庄的作为,未免太肤浅了。   他开口对众人道:“前辈的伤势不轻,我要赶紧送他去药王谷接受治疗,{英妖王已被我击杀,军神也已逃跑,想来不会再纠缠诸位,你们可以安心后退,前辈让我先来这里,也是为了告知诸位这一消息,好让诸位放心。”   “理应如此,千万不能让伤势恶化了,狂墨阁下还是赶紧带邢帅去药王谷疗伤吧,不必担心我们,这里离苏国关卡不远,我们可以自行过去。”   这种时候,自然没人会说出“你们走了,万一妖族又来追杀,谁来保护我们”这种蠢话,或许世上有那种不看场合信口开河的蠢人,但绝对不在现场的诸多人精中。   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因为说错话而被人一刀斩了,没人会站出来喊冤,只会说他自己太蠢。   芸霞君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司明不说话,刑道庄开口道:“不,这里还是请芸霞君你先保护众人抵达安全之处,然后再来药王谷。”   停顿了一下,又带着歉意道:“明明道友你身上还带着伤,我却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实在对不住。”   芸霞君摇头道:“不,是我起了私心,道友向来以公事为重,我早该想到的,这点伤势不碍事,等我将众人送达边境关卡后,再来寻道友。”   司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则暗暗称奇,世上居然还有喜欢雷王这种性格的女人,而且还是道家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过,芸霞君的感情未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更有可能是对偶像的崇拜,反正司明没有当月老的想法,懒得细究,于是跟其他人一样对此视而不见。   事实上,旁人不敢揭破此事,是因为忌惮武力,万一对方恼羞成怒,自己很可能人头不保,为了小命着想,宁愿闷声吃狗粮――插手化神强者的感情问题,危险系数太大了。   ……   当司明把刑道庄送到药王谷的时候,人已经再度陷入了昏迷,秦谷主立即组织人手展开了急救,全是门派中医术最顶尖的大夫,慕容武也加入其中,虽然他的医术比起其他人有不小的差距,但他有替巴神荒祛除苍炎的经验,能起到很好的借鉴作用。   等芸霞君赶来后,司明便将照顾人的任务交给了她,反正这位肯定乐于接受,然后他便立即动身,将消息转达给圣女等人,毕竟以刑道庄的身体状况,不可能继续担任联军主帅一职,墨家这边也要想出应对的方法才行,不能让刑道庄辛苦维持的局面毁于一旦。   急救的工作一直忙到深夜,等慕容武从房间中出来时,月亮已经越过中天,开始下落,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抗议,要求他赶紧补充食物。   “情况怎么样了?”等在门口的嬴纣立即上前问道。   “好消息是没有性命之忧,早晚能恢复如初,坏消息是伤势拖得太久,妖气深入骨髓,三年内都不可能痊愈,而且刑前辈的功体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可能要用上五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现在的水准。”慕容武面带愁容地说到。   嬴纣对此倒是很乐观:“对武者来说,受伤只是家常便饭,能恢复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雷王吸收了这次与强敌交手的经验,破而后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不用想太多。”   “是你想的太少了。”旁边的夏观雪讽刺了一句,接着也劝道,“不过,作为医生,你只要尽到自己的职责就好,没必要求全责备,你又不是无所不能的圣人。”   “也许吧……”   慕容武眉头紧缩,露出难以释怀的表情。   嬴纣有些着急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唔……该说是问题呢,还是怪异?给刑前辈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的骨龄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他的身体结构也与常人不同。”慕容武吞吞吐吐的说道。   “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原来就这点小事。”嬴纣不以为意道,“雷王年纪大有什么奇怪的,化神强者的长相通常会维持在晋级化神的时期,之后就算再过一甲子,长相也不一定有变化,也许雷王年轻时就晋级化神,之后又驻颜有术,看起来年轻很正常。”   “这样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稍稍有些勉强,大得稍微有点多。”   “至于身体结构不同,也没什么奇怪的,功法本来就会对修炼者产生影响,根据功体的差异会有各个细节的不同,邈天会里面还有一个将身体练成金属疙瘩的女人,难道雷王的情况比这女人更严重?”   “这倒不至于,跟金属人相比,刑前辈至少还是属于活人的范畴。”   慕容武思考了一会,随后露出释然的表情,道:“算了,化神宗师的领域本来就异于常人,我过去的经验未必有效,说不定是闹出了盲人摸象的笑话。”   刚一放松,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叫声,令他嫩脸一红。   嬴纣哈哈笑道:“就知道你肯定肚子饿了,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夜宵,正好今天是中秋,我们一边赏月一边吃东西。”   说完便扯着慕容武离开,夏观雪悄然跟上。   三人来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槐树旁,那里正好能抬头看见月亮,而且视线广阔,没有遮挡之物,而且槐树下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水果点心,还有各种美酒佳酿,当然也少不了月饼。   “好丰盛啊。”   慕容武有些意外,他以为嬴纣口中的夜宵会是烧烤之类的食物。   “那个……今天不是那啥吗?”嬴纣欲言又止,用手指挠了挠脸。   夏观雪瞥了一眼,面无表情道:“这种事有什么可害羞的,直接说就是了,你不说的话,我来说好了。”   “谁说我害羞了!这不是缺少点气氛吗?”   嬴纣有些恼羞成怒,但很快平稳情绪,对慕容武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过去都是你姐姐给你庆祝,现在出门在外,我就随便准备了些东西,总之,祝你生日快乐。”   夏观雪也跟着道:“祝你生日快乐。”   慕容武讶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道:“以前都是姐姐私底下给我庆祝,她说不想弄得人尽皆知,让我养成被娇惯的恶习,没想到还是被嬴纣大哥发现了。”   “有一次晚上在院子里修炼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我本来想给你做碗长寿面,不过发现这东西想做得好吃还是挺困难的,只能放弃了。”嬴纣瞥了夏观雪一眼,“话说,我不会做也就算了,毕竟家里有别人代劳,你这家伙不是一直在外流浪吗,为什么也不会啊?你是怎么一个人在外活下去的?”   “告诉你一个生活常识,只要有钱,你就能买到食物。”   “这种事还要你说!”   “那再告诉你一个野外生存技巧,饥饿时修炼内功,可以让人忘记肚饿,如果能喝水,半个月不吃东西也能活。”   “这种技巧谁想知道啊!”   “那需要我告诉你如何在野外辨别有毒的食物吗?”   “这种知识……好像有点用处,那你说吧,怎么辨别?”嬴纣有了那么点兴趣。   “很简单,看到能吃的东西就咬一口,吃下去没问题那就是没毒的,如果有毒就用内功化解,之后记住外形就行了。”   “……”嬴纣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那我也有一个野外生存技巧,只要内功够强,胃口够好,别管有没有毒,能吃的直接吃进肚子里就行了。”   夏观雪认真道:“这的确也是一种办法,但属于进阶型技巧,一般人还是用我说的办法比较稳妥。”   “稳妥个屁啊!我真没想到,你这冷面冷眼的家伙居然还会说笑话。”   慕容武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道:“嬴纣大哥,这是你跟夏大哥为我准备的相声节目吗,真的很好笑。”   嬴纣心道,谁他妈在说相声,是这家伙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过,考虑到否认似乎比承认更加尴尬,嬴纣决定还是让对方以为自己是故意搞笑比较好,毕竟若不是故意搞笑,那就是天生搞笑了,他可不想当这样的角色。   安静下来后,三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赏月,倒是没有弄什么劝酒令之类的活动,毕竟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蓦地,慕容武看着满月提议道:“要不,我们学司明大哥写的小说里的情节,相互结拜怎么样?”   不过,不建议中老年和小孩子观看,我妈就直说看不懂,这注定不是老少咸宜的片子。 第830章 妖族的目的   “谁要跟这种家伙结拜啊!”嬴纣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瞪着夏观雪道,“一想到跟这家伙称兄道弟,我就觉得恶心反胃,生理和心理都不能接受。”   夏观雪沉着的反击道:“这点上我跟你抱有相同的看法。”   “诶,是这样吗?”慕容武歪着头道,“我以为你们俩是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   嬴纣冷哼道:“不打不相识这点倒也罢了,好朋友就免了,我们天生八字不合,做仇人比做朋友更能接受,而且你看啊,结拜词里不都有一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这家伙下巴尖削,耳朵无垂,一看就是短命鬼的面相,我可不想被他拉低了寿命。”   夏观雪道:“面相再好,也救不了找死的人,尤其那种行事莽撞、有勇无谋、自以为是的家伙,随时都有性命之危,老祖宗告诉我们,千万别跟这种人坐一条船上,否则什么时候被他凿沉了都不奇怪。”   嬴纣反唇相讥:“像你这种尖酸刻薄,自命不凡的家伙最是容易得罪人,将来必定树敌无数,什么时候被杀掉了都不奇怪,跟他坐一条船,指不定就会遭到鲨鱼、鲸鱼的袭击。”   两人互相指出对方身上的缺点,滔滔不绝,似乎有说不完的内容,嬴纣本就是暴躁性格,很快就控制不住脾气,虽然吹胡子做不到,但可以瞪眼拍桌子。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慕容武忙劝道:“你们俩不要吵了,今天可是中秋,不要坏了节日气氛。”   嬴纣如同被拉紧锁链的猛犬,嘿嘿笑着坐回位置,道:“说的也是,好不容易弄来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因为某人的不识抬举而浪费,老子是成熟的大人,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真是幼稚。”夏观雪也不想多说。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呢?”慕容武叹了一口气。   嬴纣大咧咧道:“我跟他就是一山难容二虎,好好说话是不可能的,你别白费心思了,不过男人嘛,偶尔打打架有益身心健康,你也不用太担心,又不是生死仇敌,关键时刻我会饶他一命。”   夏观雪嘁了一声,不屑反驳。   嬴纣拍开一个酒坛子的封口,痛饮了一大口后,眼睛一亮,道:“好酒!够劲!够醇!药王谷的人还真没糊弄我,的确是好东西!”   他们三人中有一名是化神宗师,即便不考虑司明的关系,药王谷也想借此机会结个善缘,自然不会在这种酒酿上吝啬,把门派中最好的那一批珍藏拿出来。   美酒固然珍贵,但也远比不上天材地宝,若能因此跟几名武道强者搭上关系,实在是无比划算的买卖。   慕容武闻了闻气味,立即察觉这坛酒中放了不少药材,喝了之后对人体大有裨益,虽然化解不了酒精的害处,但以武者的体质,喝醉了也没太大影响。   他想了想,立即提议道:“那好吧,以后我就不劝你们俩,不过你们也得答应我,不准武斗,最多文斗。”   “文斗?”嬴纣挠了挠头,忽然看向手中的酒坛,嘿嘿笑了两声,展现向夏观雪道,“武者的文斗自然不能学书生吟诗,斗酒才显男儿本色,你敢不敢不用内功,看看谁才是千杯不醉?”   夏观雪瞥了一眼,不多言,直接拎起一个酒坛,拍开封口后朝嘴里倒去。   “我还没说开始呢,你急什么!”嬴纣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没想到喝起酒来倒是挺豪气的。”   夏观雪将酒坛放下,伸手一抹嘴角,道:“你之前喝过了,所以我不占你便宜,免得你输了找借口。”   “谁会找借口!我这是见你身板太薄,分量不足,故意让一让你,免得被你说我欺负人。”   “不是肚子大就能喝,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既然你一心寻死,那我成全你!”   两人当即你一坛我一坛地喝了起来,彼此对自己的酒量都很有信心,千杯不醉固然有些夸张,可面不改色的喝上百倍并非难事,一者是化神的身体素质,一者是激活了修罗血脉的强大身躯,哪怕原来是一杯就倒的水平,也足以改造成酒桌上的豪杰。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药王谷为了防止门中弟子酗酒成性,故意在酒中放了特制的迷香,不影响具体的口感,反而能令酒气更香,用这种方法强行给那些酒徒们限量禁酒,毕竟饮酒过度不符合方技家追求健康的主旨。   嬴纣和夏观雪即便身体素质强悍,可在不用内功的情况下,也很快受到了迷香的影响,变得昏昏欲睡,但两人只当这是酒劲发作的结果,心中固然惊讶自己的酒量变浅了许多,可也只当是药王谷的酒后劲强大,更不愿在对方面前露怯,于是强行撑着眼皮,不让自己倒下。   夏观雪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一方面被酒精影响了思考,一方面他知道如果自己先开口提出来,不管说得多么有道理,都会被嬴纣嘲笑他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于是宁可什么都不说。   两人就这般死要面子的斗着酒,最终双双失去了意识。   翌日清晨,嬴纣从沉睡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身体精力旺盛,一点也没有宿醉后的头疼等不良反应。   “看来,药王谷的酒也有大补的作用,嘿,这种好东西临走前得向他们多要几坛才行。”   他正琢磨着如何打秋风,房门被推开,慕容武走了进来,笑道:“嬴纣大哥你醒了。”   “嗯,精神倍爽!对了,那家伙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睡觉?”   嬴纣想着要不要趁机在对方脸上画个绿帽乌龟,虽然化神宗师的警惕性很强,但喝醉后多多少少会变得迟钝,只要他收敛敌意,不触发对方本能的警觉,就有很大把握能成功。   然而,夏观雪紧跟着走了进来,道:“抱歉,看来得让你失望了,我比你早醒五分钟,这场斗酒是我赢了。”   “等会儿,谁跟你说斗酒是比谁醒得早,当然是比谁喝得多,我就是因为比你喝得多,所以才醒得比你晚,可见赢家是我才对。”   “喝得多跟醒得晚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喝得少照样有可能醒得晚,昨天喝完的酒坛已经被药王谷的人收拾走了,无法确认究竟谁喝得更多,所以第一判断标准只能当做平手,退而求其次,以‘谁醒得早’作为第二判断标准。”   “说到关于胜负的时候,你的话倒是挺多的……但我可不认同你所谓的第二判断标准,斗酒这件事上只有一项判断标准,其它的都是旁门左道!”   “输不起的人总喜欢给自己找理由。”   “是啊,某个历史战绩1比2的家伙,拼命地找借口想要扳平比分,这幅嘴脸也太难看了。”   “酒都喝完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吵啊?”   慕容武颇感无奈,好在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放弃劝和了,当即拿出两个红色穗子,道:“这是我连夜给你俩编的,一个剑穗,一个刀穗,用的是药王谷里的辨机草,这种草拥有辨毒的能力,沾上毒素的时候会改变颜色,而且根据毒性的不同,会呈现不同的颜色,因为时间有些赶,所以样式上难免有些小瑕疵,希望你们别介意。”   显然,他这是为了感谢两人昨天晚上替他庆祝生日。   剑穗就是挂在剑柄处的红色流苏,一般有长穗和短穗的分别,表演中,能突显剑舞流苏的尚武英姿,实战中可以扰乱对方视线,也可以缠住对方兵器,甚至还有抓住剑穗把剑掷出去的“飞剑”式打法。   在海洲,自然没人指望流苏能有什么实战功能,主要是为了帅气,还有一部分是为了礼仪。   比如《庄子说剑》中记述了赵文王喜剑,三千余剑干日夜为他相斗表演的故事,可见场面何等壮观,至此,男子佩剑不仅显示出威仪的雄风,也是一种狂猖风雅的服饰,更是一种权力地位的象征,因而产生了与佩剑、习剑相适应的严格的佩剑制度。   慕容武编的流苏拥有辨毒的能力,算得上是兼顾观赏性和实用性,嬴纣自然不会拒绝,开心的将流苏收下,绑在征伐魔刀上,漆黑的刀身配合暗红色的流苏,相得益彰,他都忍不住想要对着镜子舞一套刀法,看看能不能微调下动作,让自己在战斗的时候能更加帅气――对上强者的时候固然不敢这么耍,但对付弱者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另一边,站在门口的夏观雪看着慕容武朝自己递来剑穗,东升的朝阳照在那张还留着几许稚气的脸上,熠熠生辉,突然间,记忆中的身影和眼前之人重合在一起。   ――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亲手给你编的剑穗,你一定要带在身边哦,如果哪天我看见你用剑的时候没有带着,我会生气的哦!   “夏大哥,怎么了?”   一声疑问,将夏观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谢了。”   夏观雪收下剑穗,又看了慕容武几眼,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妹妹,明明眼前之人跟妹妹的长相差别不小,性格上也相去甚远――他妹妹能喜欢上嬴纣,可见绝不是那种乖巧听话的个性。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做的梦吧,也只有在梦中才能一家团聚……   “咄,你这鸟人什么眼神!”嬴纣突然喝了一声,随后狐疑道,“难不成你这家伙?”   夏观雪心中一惊,这小子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但直觉却很灵敏,加上知晓他家里的情况,很可能已经猜中了他的心事。   只见嬴纣一把拉过慕容武,警告道:“这家伙刚才看你的眼神十分下流,你千万要小心啊!”   “诶?诶――”慕容武顿时脸色发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嬴!纣!”   夏观雪恨得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还是头一次那么想揍一个人,当初对于燕惊鸿他也只是抱着立场之别,没有多余的情绪。   嬴纣哪里会受人威胁,当即哈哈笑道:“被我戳破了非分之想,恼羞成怒了吧?我早就看透了你的心肝脾肺肾,告诉你,慕容武是我的小弟,老子混江湖靠的就是讲义气,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慕容武回过神来,觉得事情真相不可能这么离谱,道:“嬴纣大哥,你误会了吧,夏大哥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谁是!这种长期将心事藏起来的阴沉男,早就心理变态了,女人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因为想要寻求更刺激的东西,于是将魔爪伸到了男人的身上。”嬴纣立即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以后千万别跟他一起睡觉,也别跟他一起泡澡,否则很容易贞节不保。”   夏观雪认为,跟这家伙多说一个字都是侮辱自己的人格,便用蕴藏着无边愤怒的语气道:“出来,相杀!”说完便转生离开。   “哈,被揭破了秘密,就想要杀人灭口了是吧?来就来,谁怕谁啊!”   嬴纣当即提着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无奈的慕容武独自在房间里叹气。   ……   妖皇在率众突袭了瑞国后,并没有如众人猜想的那般长期占领这方富饶的土地,毕竟瑞国的有钱是出了名,虽然妖族未必用得上人族的货币,但有钱也就意味着物资丰富,有足够多的粮食。   尽管在那之后不久,妖兽大军就进驻了瑞国,但它们在大吃大喝,休养了三天后又再度动身,朝着法国进发。   包括司明、圣女在内的墨家外援们纷纷赶去法国支援,打算上演一场墨家引以为傲的守城战,结果传来消息,妖皇一行人奇袭了意国首都,再度击杀了正在召开会议的五名化神宗师。   要知道,意国台面上的化神宗师满打满算只有十个,瞬间就少了一半,而且考虑到那五名化神宗师都是意国排名前列的强者,顶层实力可以说一下子少掉了三分之二。   司明立即醒悟,对方分明是故技重施,于是要求法国军队立即出动,追杀没有强者守护的妖兽大军。   然而,法国的议会考虑到这一行动有很大的风险,并没有同意司明的提议――私底下传出风声,称不少议员们认为,击败了妖族是各国受益,失败了却只有法国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是变相的“不患贫而患不均”。   尽管当代法皇跟司明有深厚的友谊,也很愿意帮忙,可偏偏是他自己改革了制度,将属于皇帝的权力分散出去,导致他只有一票否定权,没有一票通过权,关键时刻发挥不出一锤定音的作用――如果联系好皇权派的各位代表,倒是有可能投票成功,但等他们一一联系过去,妖兽大军早就跑远了。   无奈之下,墨家一行强者们只能亲自动身追杀,效仿那天司明和嬴纣两人的破营之法,不过这种方法顶多让妖兽溃败,没有军队的配合,无法做到全歼。   溃败后的妖兽一部分窜入山林,不知去向,更多的则是得到妖将的召集,再度汇聚成军,这种溃军重整的效率倒是远超人族军队,要知道人族军队在遭遇大溃败后,能重新聚集起十分之一的军队,就足以证明统帅拥有强大的凝聚力。   依靠本能行动的妖兽大军,在上一场人妖战争中,只会傻乎乎的正面进攻防线,如今它们在军神的指挥下,却玩出了各种人族精锐都做不到的骚操作,完全发挥出自身的优势。   妖兽的优点在于个体实力强大,尽管军阵之战连军神都无法指挥它们排兵布阵,但一对一的情况下,人族精兵并非敌手,而且它们悍不畏死,哪怕被当成弃子送死,也没有任何怨言和反抗。   黄焱就将这一点利用到了极限,不断用兑子的方法声东击西,调动人族军队,为妖皇的奇袭行动制造机会。   到了这一刻,人们终于明白了妖族真正的目的。   “他们是想要尽可能多的消灭化神宗师,为此不惜牺牲妖兽大军。”   伤势稍稍好转,就被嬴纣、夏观雪、慕容武三人护送过来的刑道庄指着地图说道:“看来妖族放弃了全面统治北大陆的想法,想占领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所以才只对化神宗师下手,而没有对底层百姓大开杀戒,你们发现了没有,无论是攻占英国还是攻占瑞国,妖族都没有放纵妖兽去啃食活人。”   屠望月问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如果妖族占领了一个国家,吃光了这个国家的人民,那么这片土地就成了无主之地,素国完全可以出兵夺取,反之若原住民还在,素国就没有任何立场出兵,这一切计划肯定出自军神之手,他既想削弱北大陆各国的顶尖战力,令其无法对抗妖族,又不愿意让素国全面入局,所以让局面维持在一定的平衡范围内。”   司明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妖兽大军既是弃子,也是幌子,没有了这层幌子,妖皇的行动就没那么容易被瞒过,我们可以从容地调派高手追杀,因此当下不妨以妖兽大军为目标,我们通过围三阙一的战术,限制它们的移动范围,从而逼迫妖皇进入我们安排好的地点进行决战。”   “决战地点安排在何处?”   刑道庄岔开中指和食指,指着地图的角落道:“美国,或者俄国。” 第831章 大战将临   美国边境城墙。   “妖族怎么还没出现,不是说有一大堆名将盯着沙盘推算,判断对方会在这个时辰到达边关吗?”   “镇狱磐石”石垣扛着半人高的大锤子打了个哈欠,发着牢骚。   “战争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出现一点误差很正常,而且我们只是妖族的两个目标之一,他们也有可能转道进攻俄国。”   明明有着恶霸土匪的外表,却是个老好人的朱豪耐心劝道。   “那岂不是说我们有可能会白等一场?操!俺千里迢迢乘船渡海赶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旅游观光。”石垣骂了一声,左顾右盼后迅速锁定一人,“腾铁匠,好久没见了,要不咱俩切磋切磋,你我都是用铁锤的,难得一聚,互相交换下抡锤的心得怎么样?”   被他找上的人正是天志宫成员之一,生肖虎的代表,“匠王”腾百辛,此人有着一个铮亮的大光头,双眼无眉,脸上无须,据说是因为长期待在高温熔炉前,身上的毛发都被烤焦了,削瘦的身体上缠满了绷带,双目带着深深的黑眼圈,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在地。   “我的铁锤是用来锻造的,不是用来杀生的。”腾百辛就像是一个木讷的老实人,不愿多说话。   “都一样都一样啦,俺的铁锤也是用来锻造的,把那些俺看不顺眼的东西锻造成顺眼的模样,遗憾的是材料往往不够坚固,一锤下去都爆浆了。”   石垣本来想像好哥们一样拍一拍腾百辛的肩膀,奈何他的个子比较矮,仅仅跟腾百辛的肩膀齐平,于是只能把拍肩膀的动作改成拍后背,砰砰砰,甚是有力。   这时,屠望月道:“镇狱磐石阁下,还请安静,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请不要用骚扰别人的方式来排解压力,敌人随时可能会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因为分心而被偷袭。”   “谁说俺紧张,俺见过的大场面多得去了,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妖族就紧张,这不是等得无聊吗?”   “那就请安静,别人未必如你一般觉得无聊,请不要把你的情绪感染别人。”   四目相对,石垣被那双清澈空灵宛若神明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撇了撇嘴,转过头去,道:“知道了知道了,俺要去嘘嘘,谁要一起来吗?”   说完,他就真的走到城墙边上,松开腰带朝城墙下放水,令一些被吸引了注意的旁观者们颇感无语。   蓦地,一阵大风迎面吹来,尿到一半的石垣被弄得手忙脚乱,大叫连连。   “卧槽!被风吹回来了,都尿手上了!”   “不行!俺不能输,看俺气沉丹田,迎风尿三丈!”   “哈哈哈,俺要撒尿,老天爷也休想阻止俺,这就叫我鸟由我不由天!”   “……真没想到,镇狱磐石居然是这种老顽童的性格。”   司明哑然失笑,他过去跟石垣有过几次接触,但接触的时间都很短,加上有着辈分的差距,对方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这一面。   他转身对嬴纣道:“你以后可千万别变成他这样,这种人虽然人缘不会太差,但往往也好不到哪里去,很难拥有真心朋友,因为别人都要担心他突然来一出闹剧,让自己下不来台。”   “为什么提醒我?我跟他哪里像了?”嬴纣抗议道。   夏观雪道:“一样的任性,一样的粗鲁,一样的认为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   嬴纣被噎得无法反驳,只能以攻为守:“说得好像你的人缘很好一样?”   “我只是对你这个人不待见而已,我的人缘并不差,否则这口剑是怎么来的?”   夏观雪举了举手中的宝剑,刚系上去的剑穗微微飘荡,这是匠王腾百辛亲手铸的兵器,名为“听雨”,虽然比不得那些流传千古的顶级神兵,但在诸多神器中也够得上中品的档次。   司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跟铸剑山庄搭上关系的?”   “是你师傅在中间搭的桥,然后我跟匠王见了一面,通过了他的考验,他便答应替我量身打造一柄剑。”   夏观雪在提及司明师傅的时候声色自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司明见其已经放下,心中稍感欣慰,不过这一话题终究有些敏感,于是转移注意力道:“听雨,极有诗意的名字,静中有动,画面感一下子出来了,而且跟你的名字遥相呼应。”   夏观雪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妹妹的名字就叫‘听雨’。”   “咳咳……”   感觉自己还是踩雷了,司明为掩饰尴尬,假意咳嗽了几声,四下张望后,走到屠望月身旁,问道:“前辈,如果妖族没有进攻这里,转道进攻俄国,那边可有人镇守?”   原本按照计划,司明坐镇美国,屠望月坐镇俄国,如果妖皇进攻其中一边,就由“中奖”的那一个负责抵挡,但就在两个时辰前,屠望月赶了过来,说是雷王从妖兽大军逃跑的路线判断,敌人进攻美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万兵主暗中来了俄国,有他替代,我才能抽身来此。”屠望月没有隐瞒。   “原来是大宗师来了,有他坐镇俄国,的确不必担忧。”   司明看了一眼匠王腾百辛,心道这位想必是一起过来的,但为何两人中途分道,难不成翁婿不合?   想归想,但这种事终究不可能问出口,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支援,总不能用私事坏了对方的心情,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正如众人虽然觉得镇狱磐石这家伙不着调,可毕竟人亲自来了,甭管他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单纯想跟强者过招,北大陆的百姓就得认他这份恩情,承认他是义薄云天的大侠。   跟实际的义举相比,石垣的那点任性根本不算什么,他并非是因为力量才得到人们的尊敬,而是实实在在做了许多好事,铲除了很多为非作歹的恶人,所以就算他言语粗鲁,甚至用锤子梗调侃腾百辛,以至于有些“职业侮辱”的倾向,腾百辛也没有说什么。   只要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站对立场,其余的都是“大丈夫不拘小节”,终究人无完人,要求一个人没有缺点实在太苛求了。   “如果妖皇来了,是前辈你来对付,还是交给我,又或者你我一起上?”   在司明看来,当然是大家一起上比较稳妥,沙场厮杀不比擂台对决,讲什么公平决斗那就是笑话,宋襄公的例子告诉我们,在战场上讲礼节等于坑自己人。   而且,与妖皇战斗圣女必定会动用墨家圣剑,司明就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此剑的威能。   然而,屠望月却道:“若妖皇至,由我一人对付即可,还请司明你拖住同行的妖王和军神,尤其是军神,不可让他插手。”   难不成墨家圣剑只能用来单挑?   司明按下疑问,点头道:“我明白了,既然前辈有信心,那我会尽全力保证,不让第三者干扰战斗。”   屠望月点头道:“这就够了,有圣剑在,妖皇必败无疑。”   ……   又过了一刻钟,依旧不见妖族的身影,这下便连司明也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在城墙上来回走动。   “俄国那边没有发来紧急电报,说明妖族并没有进攻俄国,他们去了哪里?照理说,他们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三面都是包夹的联军,只有一处缺口……”   在确认妖族真正的目标后,刑道庄就迅速定下了战略,并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了国际联军,他的手段十分简单,直接威胁各国的化神宗师,如果某国不答应加入联军,那就放弃对他们的保护,并将消息透露给妖族,以该国的化神宗师为诱饵,伏杀妖皇。   当然,具体的话肯定不会说得如此直白,免不了要进行辞藻的修饰,将明话改为暗示,但保证能让对方理解到这一层意思,而攸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所有的化神宗师都爆发出强大的行动力,利用自身在国内的影响力,迅速促成了国际联军。   倘若能鱼死网破,说不定某些脾气比较倔的化神宗师会予以拒绝,可拒绝的下场是被当成诱饵,白白便宜了别人,自然没人愿意做一名烈士。   这一回的国际联军有英国的加入,军势比上一回更浩大,他们以堂堂正正之师,驱赶妖兽大军往南边跑,而靠南的两个国家正是俄国和美国。   俄国和美国被当成决战地,自然不乐意,可他们不乐意也没用,一来两国靠海,而刑道庄的战略就是把妖兽大军往海边赶,注定要经过这边;二来胳膊扭不过大腿,两国的国力都属三流,没法与国际联军相抗。   而且,同意了条件,墨家会派出高手一起驻守防御,不同意条件,就要做好独力抵抗妖族强者的心理准备,情况跟被当成诱饵没有太大区别。   有道是弱国无外交,面对国际联军的压力,俄国和美国只能是嘴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答应了。   之后半个多月,国际联军一路撵着妖兽大军往南边跑,期间,刑道庄因为伤势反复,被药王谷派来贴身照顾的大夫告诫不能劳心,于是将指挥权交给了伤势好了八成的巴神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名将指的往往是那些拥有强大武力,凭一己之力改变战场胜负的强者,拥有指挥才能的智将本就稀少,其余各国的将军都缺乏统帅多军团战斗的经验。   尽管其他人都质疑巴神荒的指挥能力,认为他是凭借个人勇武才得到“战神”之名,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刑道庄知晓巴神荒有勇有谋,只不过勇盖过了谋,以至于让人忽略,他曾经指挥英国军队抵挡妖兽大军的临死反扑,这可不是单靠个人武力能够做到了。   刑道庄如今的威望甚高,在各国代表都被妖皇一网打尽的时候,只有他安全脱身,并顺便保护了法、苏、瑞三国,有了他的极力推荐,巴神荒成功接管了指挥权。   不过,鉴于英国是北大陆的公敌,其余各国也都留了一个心眼,以维持军心为名,没有对外宣传此事,明面上依旧是刑道庄在发号施令,而以巴神荒的性格,自然也不屑于争这点名声。   黄焱虽然洞悉了刑道庄的战略,可惜毫无办法,这是整体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一两个奇谋就能逆转,一旦正面进行战斗,依靠肉体的妖兽绝非装备精良的人族军队的对手,而且妖兽在数量上也处于弱势,整整差了三倍。   期间,黄焱也曾策划斩首战术,但各国的化神宗师都吸取了教训,准备了各种保命手段,或阵法或遁术或替身,只要第一时间逃跑,妖皇亲临也没辙。   而且在失败了两次后,妖皇妖王也无力再进行斩首战术,盖因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一直没有得到妥当的休息,所受的伤势不断积累起来,即便妖族以肉身强大出名,也不得不停下征战的脚步,否则随时有可能被引爆。   “这段时日他们停止了袭杀化神宗师的行动,甚至妖兽大军被一路撵的时候也只是草草出手,威慑一番便不再露面,想必他们是为了恢复伤势,调整状态,以求一鼓作气突破包围圈,可他们既没有选择美国,也没有选择俄国,难不成是杀了个回马枪?”司明寻思道。   “不会的,进攻俄国或美国尚有一线生机,回马枪是必死无疑,哪怕能赢得一时,最后也会被层层涌来的大军包围歼灭。”   说话的是司镜玉,作为美国为数不多的化神宗师,在这等国难时刻自然要挺身而出,何况她还有保护家族的责任,逃无可逃,包括司花S同样也在场,司明正是存了一点私心,才选择镇守美国。   “当然,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如果这位妖皇只在乎自己的安危,那么命令妖兽大军返身进攻追兵,制造混乱,倒是可以从容脱身,但如果他有着身为领袖的担当,就肯定想替手下搏一搏生路。”司镜玉分析道。   司明道:“依照我对妖皇的几次接触来看,他绝非毫无担当之辈,甚至有几分明君的姿态,只可惜投错了胎。”   司镜玉笑道:“明君更适合守业,而非创业,以妖族的处境,反倒是枭雄之辈更有希望开辟出新的道路。”   司花S不满道:“你是站哪边,居然替妖族着想?妖族有了希望,我们岂非要完蛋?”   “其实,也并非没有共存之法,只是得另辟蹊径才行。”司镜玉思考了一会,旋即展颜笑道,“现在说这些话都已经晚了,事已至此,唯有一方倒下才能为这场战争划上休止。”   司花S叹气道:“就算歼灭了这批妖族,只怕也无法划上休止,上回是妖王,这回是妖皇,下回说不定就是妖帝,彼此的仇恨只会不断延续和加深,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族灭。”   “难得你说了一番有见底的话。”司镜玉似褒实贬地讽刺了一句,不等司花S反击又道,“其实,相比消灭这批妖族,我更想知道,为何近些年来妖潮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出现的妖族也越来越强,难道同样跟永恒结界有关?”   司明一捶手,道:“有道理,这才是一切的源头,似妖皇这样的妖族强者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可能只是巧合,总归有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破封,偶然的背后往往是必然,消灭这批妖族只是扬汤止沸,必须找到源头加以阻止,才能釜底抽薪。”   正思索间,忽听石垣兴奋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我猜对了,他们果然选择了这边!”   司明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天边出现了一批黑点,运转功力凝睛看去,为首者正是妖皇重睛,身后跟着两名妖王,以及诸多妖将,但没有军神黄焱的身影,浓烈妖气汇聚成云,幕天席地而来,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这群妖人也太嚣张了,比气势谁怕谁啊!”   石垣当即释放出自己的气息,激荡的灵力搅动空气,形成气劲骤然排开。   “有道理,不能被他们小瞧了!”嬴纣一边附和,一边也释放自己的气息。   其余人见状,或是认为不能在气势上被压倒,或是为了宣泄大战将临的压力,也纷纷释放自己的气息,不再收敛。   有胆量站在边关迎战的人,要么是化神,要么是准化神,各个气息雄浑,同时施为,顿时激荡出强烈的灵力波动,使得光线扭曲,产生了七彩霓虹之色,天空中漂浮的云朵生生被映照成了“七彩祥云”。   司明和屠望月对视一眼,两人出列迎了上去。   一见面,妖皇便开门见山道:“退开,饶你们不死!”   司明同样直截了当道:“赢了,你们走,输了,全部留下。”   事到如今,彼此皆明白,言语已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用武力来决定未来的命运,强者方有继续生存的权力。   因此,妖皇朝司明伸手道:“既如此,多言无益,进招来吧,胜者生,败者亡。”   其余妖族纷纷退开,给两人的决斗腾出空间。   司明摇了摇头,道:“真遗憾,你的对手并不是我。”   妖皇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屠望月,看了一眼,便断言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这口剑。”   屠望月手掌一翻,一柄神芒内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落入掌心,她拔剑出鞘的同时,手捏剑诀,吟道:   “六天禁剑,屠妖辟邪!” 第832章 圣剑神通   圣剑出鞘瞬间,无穷剑气喷发而出,于天空和大地构建双重剑阵,天阵为阳,地阵为阴,双阵勾连,绵密剑气形成一方小世界,将圣女和妖皇包裹其中,与外界隔绝。   “敢情也是自带阵法的,不过这下可没法观察了,只能用气息感应。”   司明瞧了一眼,同时头也不转地一拳挥出,将试图攻击剑阵的两名妖王逼退,然后义正辞严的呵斥道:“这可是王对王的公平决斗,怎么能随意插手呢?你们还没有身为武者的尊严?”   这种时候,他已将之前认为沙场厮杀玩单挑是傻子的念头抛诸脑后了。   妖王常青冷哼道:“以剑阵围困,算哪门子的公平决斗?”   “这门剑阵也是出自圣女之手,而非外人帮忙,怎么就不公平了?有能耐你们也呼啦一声弄个阵法出来,我保证不会喊不公平。”   妖王―震琥道:“有本事别用阵法。”   “阵法就是本事之一,为什么不能用?难道因为我会阵法,你不会阵法,我就不能用?那你们妖族会变身,我们人族不会变身,你们不许变身,否则就是没本事?”司明乐得放嘴炮拖延时间。   “这两个怎么混为一谈,那是我们本来就会的。”震琥反驳道。   “先天会的就了不起,后天学习的就不行,这是哪门子的规矩?通过后天努力来弥补先天不足,这是多么励志向上的伟大事迹,应该多加鼓励才对,过分依赖先天血脉,轻视后天学习,这就是你们妖族越混越差的原因,抹消了族人学习的积极性,你们才应该好好反思才对,建议你们在族里开展整风运动,统一思想,消灭歪风邪气……”   论嘴上功夫,习惯以武力分尊卑的妖族哪里是司明的对手,被驳得哑口无言,直到一同前来的妖将都跟城墙上的化神宗师们交上手了,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拖延时间,不要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常青双手向前一推,瞬间衍化成粗大的树根朝着司明缠去,同时身体一抖,成上千万的树叶带着罡气呼啸荡出,铺天盖地而去。   “我不否认自己在拖延时间,但我说的话绝非胡言乱语,而是金石良言,可惜真话都是不动听的。”   司明五指攥成拳,神力催动,迎面一击将数十丈长的粗大树根轰成满天乱飞的木屑,对于罡气飞叶则是理也不理,任由其打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连皮都没有被擦破。   “龙鲸腾百潮!”   震琥怒喝一声,妖气衍化成巨大的龙鲸虚影,以山崩海啸之势撞向剑阵,相比上一回交手,他对这一招运用变得更加熟练,劲力更为凝视。   司明身形一闪,移至龙鲸虚影面前,十指叉开压在巨大的脑袋上,浩荡巨力推着他快速往后退去,但在即将接触到剑阵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   “给我动啊――”   震琥怒喝连连,一再催力,龙鲸虚影奋力甩尾,激荡空气,荡开一圈圈风暴似的气劲涟漪,但司明却是纹丝不动,稳稳立于空中,甚至在僵持片刻后松开了一只手,仅用单手就挡住了震琥的发力。   “上回你们三大妖王加一个军神都没能拿我怎么样,如今只来两个就敢与我动手,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司明五指猛然向前一扣,龙鲸虚影瞬间崩灭,他身形一闪,欺身而入,双手连环迭出,且左右劲力截然不同,左手使金刚神通,刚猛无俦,右手运飘渺云烟,轻柔无定,无论刚劲还是柔劲都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而且他还能随意切换,左手前一招还是金刚掌力,后一招就换成了借力打力的司家绝学,右手前一招还是缥缈掌力,后一招就换成炎风逼人的旱神掌。   震琥哪里遇见过如此高明的武技,交手不到三合,就被破开防御,空门大开,胸口扎扎实实挨了司明一记“焦土千里”,顿时口喷沸血飞出,体表都出现了被烫伤的血泡。   常青本想一同夹攻,哪里料到震琥败得如此之快,她还没来得及加入战圈,震琥就被击退,当下又成了一对一的局面。   她心知绝非司明的敌手,改以缠斗为主,身体射出千枝万条,仿佛体内藏着一片森林,这些藤条都拥有吸摄元气的作用,一旦缠上,一个呼吸就能把活人吸成干尸,即便被护体真气挡住,也可以像蚂蟥般粘在上面吸收真气。   与妖皇一起行动袭杀化神宗师的时候,常青就是靠这样的手段榨干了许多化神宗师的精元和气元,不仅治愈了围攻司明时受的伤,连带功体也跟着大进,一举跃升四大妖王之首――如今是三大妖王。   司明并不知道常青具备这样的能力,毕竟上回交手时,常青还没展现出自己的神通就被重创退场,但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乖乖让对手缠住自己,当即并掌为刀,炎劲笼罩。   “燎原千刃!”   上千道炽热刀气破空斩出,将常青的枝条尽数斩断,余劲未消,逼得常青匆匆闪躲,但她在闪躲之后,立即又射出千枝万条,继续缠向司明。   常青体内的枝叶就跟{英衍化的虫子一样,虽然不是无穷无尽,但储量众多,足以支撑她耗上三天三夜,因此她乐得进行消耗战。   司明连续削断三次后,终于面露不耐,伸手一招,龙鳞剑落入掌心,元功催动,皇龙傲天剑招立即现世。   “晴雷一动蛰龙起!”   雷霆炸响,浩浩剑气化作神龙腾空,夭矫灵动,又携磅礴霸道之势,循着一道玄妙轨迹,向着常青扑噬咬去。   “万象森列!”   常青急催绝招,十指飞快颤动,凌空画圆,青色光晕一圈圈荡漾开来,好似无形气环飞舞飘出,虚空中钻出无比粗大的树根,欲将神龙困缚封锁。   司明以剑气化龙,突破重重封锁,势如破竹,但常青边退边召唤,一圈圈绿色飞环重重罩下,好似无穷无尽,生生磨掉了剑气的锋锐,令他觉得自身犹如套上了沉珂枷锁,灵动变得笨拙,迅疾变得迟缓。   “哦,居然能挡住我这一剑,倒是我小瞧天下豪杰了。”   剑招失利,但司明并不在意,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招起手式,用来辨认对手是值得一战的强敌,还是不堪一击的喽,只不过皇龙傲天剑诀实在强横霸道,哪怕只是一招起手式也有偌大的威力,招摇得宛若极招。   司明当即再催剑芒,战意不减反增,猛地低喝一声,原本已露疲态的剑势如同加进了一座空间站的三十万吨燃料一般,骤然高涨。   “剑起星奔万里诛!”   剑气化龙,龙化剑气,诛邪剑气刚猛凌厉,势如破竹,斩灭一个又一个碧绿气环,速度快如闪电,令常青来不及后撤,转眼已是剑气及身,她想要闪躲,却被无数细密剑气包围,躲无可躲。   砰然一炸,漫天断枝横飞,碎叶飘零,一只青色大鸟从爆炸中飞出,双翼好似由一片片莲叶组成,全身荡漾着强烈的生命气息,正是常青的妖体原形。   她朝着司明怒鸣一声,翎羽激射,化作漫天箭影,攻势凌厉迅疾,意境却十分唯美,好似暴雨倾盆,梨花飞洒。   与此同时,震琥也已稳住了伤势,妖力急催,霎时狂风烈烈作响,回旋激荡,天空中的云朵被携裹着凝聚成一头狰狞的恶龙,恶龙稍一吐气,便是劲如风暴,令大地上草木俯首,一颗颗大树宛若拉满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摧折。   “妖龙擎万海!”   双妖联手,一者用绵密的攻击阻挡司明的退路,一者力聚一处,从中线强行突破,这一波攻势倒是跟司明刚刚使用的“剑起星奔万里诛”十分相似。   “你们两个的联手反倒比上回四个一起更强,哈,这样的战斗才有趣味。”   可能是配合默契的原因,也可能是妖王常青功力大进外加现出本体,反正两人联手带给司明的压力,更胜上一回交手,而且双妖都忌惮他再度使用“归邪转曜移星斗”这一招,故而攻击皆以实体为媒介,不敢使用纯粹的能量。   司明见状却是不惧反喜,右手舞剑尽数挡住翎羽,左手化掌催发三大神力,合并神视幻观诀的倍化之能,以纯粹的力量反袭妖龙。   云朵汇聚的妖龙轰然爆炸,但这终究是妖王使出的极招,并非司明用一掌之力就能挡住,破散的云气继续朝司明涌去,看似绵柔松散,实则蕴藏山崩地裂之力,撞在司明身上,如同五指山一般将他镇压向大地,引起一阵剧烈震动,令不远处的城墙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沙土被震上百米高空。   “成功了?”   常青惊喜之中带着疑问,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一下能得手。   震琥凝重道:“以此子的实力,想一招击败他是妄想,但受了我这一招,不死也要脱层……”   他的声音一下子僵住了,只因为他看见了从烟尘中飞出的司明,几乎完好无损,只有脸上带着一抹淤痕,以及上身的衣服被撕烂。   “这一招不错哦,打得我有点疼,虽然只有一点点。”   司明按着左边的鼻子用力的一哼气,右边鼻孔中喷出了一蓬淤血,接着他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胳膊,发出格勒格勒的声响。   “热身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认真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虽然知道方才的战斗绝非热身的程度,对方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动摇自己的决心,但常青和震琥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脸色愈加凝重,如临大敌。   ……   剑阵中,妖皇看了看四周飞舞的剑气,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敌意,好似千夫所指、天诛地灭,而且这份敌意不是来自剑阵,而是来自这方天地,仿佛他成为了世界公敌,倘若没有永恒结界隔绝天道,只怕已经降下劫雷替天行道。   然而,敌意归敌意,并没有出现实质的攻击,或者对功体的压制,妖皇看了一眼跟之前没有差别的屠望月,面露疑惑。   须知阵法的作用无非两种,克敌或者助己,但妖皇并没有遭到阵法的压迫,而屠望月似乎也没有变强,这令他颇为不解,这座剑阵到底有什么作用,难道就只是给予精神上的压力?   如果只有这点作用,对方不该表现得如此自信。   尽管心有疑惑,但妖皇并未谨慎不动,有的人面对未知的危险会选择防守,等待对手进攻,有的人则会主动发起试探,而妖皇正是后者。   “妖刀・奔雷!”   堂堂妖皇,所用之招却是极为常见的妖刀诀,而且他没有用任何邪兵神器,单纯以掌为刀。   于妖族而言,肉身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而妖皇将这一点做到了极致,他的掌刀之锋利,丝毫不逊色神兵。   只见雷光一闪,妖皇已然冲至屠望月面前,掌刀划空斩出,在虚空中留下一线白痕。   妖刀奔雷式,追求极致的力与速,乃是一击必杀的刀招,而妖皇的这一刀无疑已至登峰造极的层次,力道之强,足可一掌裂山。   然而,屠望月横剑一拍,正面震破了雄浑的刀罡,与掌刀相撞的瞬间,一股浩然大力涌出,直将妖皇震飞出去。   “真没看出来,你竟有如斯神力,莫非是跟那位狂墨同出一系?”   妖皇的五指微微颤抖,竟是被震得发麻,屠望月这一剑的力道强得不可思议,较之司明也只是略逊一筹,令他大感吃惊,毕竟司明的神力可以从他浩瀚的精气中猜出,而屠望月的精气并不浓烈,只是寻常化神宗师的水准,更非炼体武者。   “我说过了,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这柄剑。”屠望月无悲无喜的说道。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无敌天下的墨家圣剑了,它的作用是让持剑者拥有无俦神力?”   妖皇收集过情报,自然知道墨家圣剑的传说,故而更觉疑惑,虽然屠望月的力量的确被提升到了足以压制他的程度,但还算不上望尘莫及,仅凭这一点想要无敌天下,未免不够现实。   屠望月缓缓道:“墨家圣剑拥有诸多神通,后人难以穷尽,目前我仅能发挥出三种,第一种神通我称之为‘遇强则强’。”   “妖刀・疾风!”   尽管妖皇对墨家圣剑的秘密很感兴趣,但他更知时间宝贵,必须在其它两路的援兵赶来之前,先行突破防线,才有可能为妖兽大军开辟出生路,当下不等屠望月把话说完,果断使出追求速度的妖刀疾风式。   刹那间,一股磅礴无边的刀势冲腾而起,随之又有浩如烟海的强大刀气凭空生出,刀势刀气在一升一降之间,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莫可名状的强大气场,妖皇的身体化入虚空,好似真的成为了一道气流,无孔不入地朝着对手斩去。   “不管对手的力量有多强,持剑者一定能比他更强。”   屠望月一边说着一边挥剑抵挡,动作快如疾风,手中圣剑被她舞得几乎消失不见,只有狂风呼哧作响,如钢刀刮过天地,与不知从哪袭来的刀气交锋,发出一连串的金铁交鸣,星火四溅。   “不管对手的速度有多块,持剑者一定能比他更快。”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屠望月转守为攻,与无形刀气碰撞,剑锋舞动时产生的风声愈发尖锐急促,一寸一寸地排挤着妖皇的气场。   片刻后,她竟是以攻对攻,强行将妖皇从虚空中逼了出来,在速度上稳占上风。   “妖刀・冰痕!”   妖皇再度变招,刀气引动寒流,飞雪盘旋狂舞,冷冽寒意重重叠加,白雾四溢弥漫,空中更凝结出了无数细小尖锐的冰棱。   但凡内修登堂入室之人,不畏酷热,不惧寒冻,可屠望月受到刀意冲击,仍感到了深深寒意,这股寒意似自体内生出,又像是从体外传来,内外交汇之下,竟连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四肢血肉更是为这股寒意侵蚀,渐渐僵硬麻木,身法速度为之一缓。   妖皇把握机会,双掌迎面拍出,武道到了他的境界,用的是刀法还是掌法已无区别,只见他的双手在寒冰刀气的加持下,变成了一双晶莹无暇,血管剔透,恍若冰雪雕琢塑成的艺术品,掌上纹路清晰,散发着莹莹光辉,犹似网罗天地的自然法理。   随着双掌按出,空中的风雪、冰棱、霜雾像是得到圣谕召令一般,瞬息而动,翻滚咆哮着,千军万马似的奔腾涌出,杀机凛冽,白茫茫的洪流遮蔽了浩广天穹,彻骨奇寒充盈剑阵内每一寸空间,眨眼间就将屠望月冻结成一座瑰丽的冰雕。   妖刀诀练到妖皇的境界,已是穷尽极限,升无可升,只能凭借根基强行提升威能。   然而,不等妖皇松一口气,又听到了对手不急不缓的声音。   “不管对手的功体有多高,持剑者一定能比他更高。”   语气、语调、语速都与之前没有丝毫差别,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战斗的影响,缠绕在屠望月体表的寒冰刀气被浩大的功力强行震散,娇嫩的躯体破封而出,一掌击向妖皇。   妖皇举掌相抵,顿觉对方的内功无垠如海,已然臻至还虚巅峰,不由得闷哼一声,被震伤而退。   “以上,便是我所说的圣剑第一种神通‘遇强则强’,妖皇觉得如何?” 第833章 妖刀诀的秘密   力量、速度、功力都比自己强出了三成……她并非在虚张声势。   妖皇估算了一下交手时感受到的差距,确认屠望月没有撒谎,倘若某项能力高出一大截,另一项能力只超出一点,可能另有原因,比如功体增强后带来的全方面增幅,但三项能力都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超出三成的水准,而且是将他隐藏的能力都考虑进去的三成,足以证明这的确是剑阵带来的效果。   三成的比例看似不多,但到了妖皇的高度,哪怕想多提升一点修为都十分困难,三成足够带来全面的压制。   妖皇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他重新审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对方气息没有展现出任何异样,依旧是普通化神宗师的水准,或许比平均水准要高一些,但离还虚境都有一大截的距离,更别说压制他。   “功体暂且不论,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会对肉体产生改变,但她的身躯却没有出现丝毫变化,只在进攻的一瞬间爆发吗?”   妖皇脑中思绪急转,迅速分析目前掌握的情报,一个单靠武力,没有头脑的莽夫,决计走不到他现在的高度。   “不对!就算在进攻的瞬间,她的气息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而身躯如果没有得到强化,骤然拥有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只会遭到反噬而重伤,就如幼童挥舞大刀,容易伤到自己一般,而她只是展现出了比我更强的力量,这是大道法则的彰显?”   在妖皇思索之时,屠望月并未趁机进攻,依旧不紧不慢的问道:“尽管阁下的眼神已经告诉我答案,但我还是要问一句,阁下愿意投降吗?”   “哈哈哈……”   妖皇仰天大笑,随后神色一肃,道:“汝既已知晓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屠望月继续道:“观阁下之眼神,似是认为自己尚有胜算,故而不愿言弃,那当阁下落败之时,可愿投降?”   妖皇心中一凛,他的确是认为自己还有胜算,关键在于屠望月的剑阵会根据敌人的能力差异而改变,增强的幅度并非是一个固定的量,这就出现了一个效率转化的问题。   倘若屠望月对上的是一个根基只比她多出些许的对手,增强的幅度尚在她能够企及的范围,自然没有影响,但如今她对上的是根基丝毫不逊色万兵主云尽藏,在还虚境中亦属中上的妖皇,剑阵增强的幅度远超她的极限,属于垫脚望都望不见背影的距离,她根本无法将这股增强后的修为百分百发挥出来。   诚然,剑阵并未直接作用于屠望月的躯体,她没有肉体无法发挥全部能力的困扰,墨家圣剑如同一面放大镜,直接将她使出的力量放大到超过对手三成的水准,改变的是使出后的力量,而非使出前的潜力。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屠望月的眼界依旧停留在化神境界,所用的招式全部都是化神水准的招式,她相当于用还虚境界的修为去驱使化神境界的武功,自然无法将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另一方面,就算她学过还虚境界的武功一样无法使用,因为剑阵并没有改变她的躯体,她的身体素质和根基依旧是原来的水平,强行使用超越自身极限的武功,又会出现幼童舞大刀的困境。   之前的交手没有暴露出这一问题,是因为屠望月只用基础招式进行反击,而且妖皇所用的妖刀诀也限制了他的发挥。   “你们人族有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吾既担起了妖皇的荣耀,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职责――只有战死的重睛,没有求饶的妖皇!”   妖皇的气势陡然拔高,体表泛起了烟霞流光,炽烈耀眼,光照大千,他的右手仿佛化成了煌煌大日,将天地映照的纤毫毕现,气焰热流,直将空气都焚灼的扭曲模糊,一片朦胧。   “妖刀・吞日!”   掌刀一出,滚滚热浪奔腾狂涌,挟云卷雾,宛如脱缰野马,瞬间便将屠望月吞没,不过那些光芒都被外围的剑气锁住,没有泄露到剑阵之外。   炽阳光柱中,屠望月紧闭双目,竖剑于身前,沛然剑气凝成箭矢状,将迎面冲来的光柱分割成两半,从身体两侧掠过,此刻的她如同海中暗礁,看起来已被海水吞没,实则岿然不动。   “妖刀・蚀月!”   蓦地,一道阴损隐匿的元神刀气悄无声息地偷袭而来,而且它射来的方向与光柱的方向截然相反,悄无声息斩向屠望月的后背。   屠望月察觉的时候,已是迟了,好在她的护体真气已经提升到了还虚巅峰的水准,稍稍阻了一下,化去八成威能,闷哼一声,略受轻伤,同时剑锋一转,绝招上手。   “八坤裂圣地!”   连山剑法第八式气势恢弘,剑意刚烈,衍化六道剑气,朝着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分斩而出,将充盈视线中的刀气光芒尽数斩灭。   原本打算趁机偷袭的妖皇被逼后退,双掌夹住一道恢弘剑气,连连催劲,一直退到剑阵边缘,方一举将其震碎。   “我知道,你想要用武学境界胜我。”屠望月再度说中了妖皇的心思,“但你所用的妖刀诀亦非上乘武学,其最强一式‘弑神’也只是化神巅峰,纵然你将这门刀法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仍旧无法跳出它本身的藩篱。”   “汝实在太小看《妖刀诀》这门流传诸天万界的刀法了,当然,这并不是指汝的眼光浅薄,毕竟最初吾也是这般认为的,直到有一天在巧合中,吾无意试出了这门刀法的秘密,方才确认这实在是一部大道至简的无上武学,看似平凡的八式刀招中蕴藏了无限的可能。”   妖皇伸手一按眉心,只见他的一目双瞳变成了一目单瞳,接着身体为之双分,衍化出一个完全相同的分身。   屠望月道:“重明鸟,又名重睛鸟,因双目中分别长有两个瞳孔而得名,看来这就是你的天赋神通,但分身之后,功体下降至原来的八成,双身合力未必比原来更强……原来如此,你是想以此削弱剑阵加持之能。”   剑阵是遇强则强,注定比对方高出三成,它参照的对象是目标的功体上限,反过来讲,妖皇降低了自己的功体上限,剑阵增强的幅度也会随之下降。   原本妖皇的天赋神通有利有弊,利处在于一体双化,弊处在于功体降低,如今的情况却是有利无弊。   “的确,这也是吾的想法之一,但并非是吾真正倚仗的决胜之法,一体双分只是前提而已。”两名妖皇同时伸手,掌缘凝聚刀气,“来,见证妖刀诀真正的威力!”   “妖刀・疾风!”“妖刀・洪流!”   只见两名妖皇四眸神光炽盛,气机弥散,各自使一刀式,一者作托天之状,向上一抬,狂风怒卷,罡刃如暴,一者作覆云之状,朝下按落,聚水化洪,奔腾飞泻。   两式刀招相互结合,刀意圆融合一,瞬间蜕变出全新的刀招――   “妖刀・激流葬!”   霎时间,飞腾的洪流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托起,悬而不落,空中急风涌动不休,与洪流融合,相互挤压,隐隐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嗡鸣闷响,汇聚成一道道凛冽的狂涛飓风,矫若游龙,凌空乱旋奔走,引动空间轰鸣震荡。   一道道高速急旋扭成麻绳的水柱,光是溅射出来的水花,就拥有相当于工业水刀切割机的冲击力,能轻易切开合金钢块,此时从四面八方朝着屠望月冲去,封天锁地,无处可逃。   这赫然已是还虚层次的极招,谁也不曾料到,在海洲极为常见的妖刀诀,在合招之后竟能产生如斯恐怖的威能,过去竟从来不曾有人想到过。   只有妖皇心知肚明,妖刀诀的双刀合一并不是随便找两个会妖刀诀的人就能合并成功,使用者本身的功体必须具备化神巅峰的水准,且彼此都精通妖刀诀,配合默契方能成功。   可妖刀诀在常人眼中就是一门不错的刀法,达到化神巅峰的武者根本不会再用它,更遑论找两名化神巅峰的武者联手,也就只有武学稀少,没得挑的妖族才会坚持它。   更重要的是,一人同时使出两式刀招,和两人分别使出一式刀招,难度根本是天壤之别,就算是妖皇也难以承受独自使出双刀带来的反噬,若非他拥有分身的天赋神通,只怕也无法发现妖刀诀的这一秘密。   只见激流绞旋的水柱将屠望月吞没,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千万块细小的碎肉飞溅而出,然而,水流激旋的中心,紫色剑光陡然绽放。   “紫霞剑心定九一!”   原本正在剧烈冲击的水柱为之一滞,煌煌剑光喷发而出,将倾覆漫卷的水柱次第蒸发,白烟浓霭喧嚣直上,须臾间,一道道螺旋飓风给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完好无损的屠望月从中冲出,顺势一剑斩向妖皇,这是海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剑法,剑光拥有稳定地火水风的能力。   “怎么会!”   两名妖皇脸色骤变,同时出手将紫色剑气击碎,但也被震得气血沸腾,掌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妖刀・红莲!”“妖刀・奔雷!”   不待剑伤愈合,双妖再度出招,火焰红莲与轰鸣的雷电相互融合,先是收缩成一个暗点,接着难以形容的瑰丽火光乍现,爆碎开来,化作燎原之势,黑暗虚无被这一点点火光撕裂,繁星摇曳升起,起初还是暗夜中明灭不定的烛火,倏忽已化为浩瀚星河。   “妖刀・狂磷闪!”   一道道雷光闪现,宛若狂蟒之灾般轰向屠望月,又有无穷星火坠落,在屠望月四周爆炸开来,一波接着一波的巨震冲击,璀璨的烟花此起彼伏,接连绽放。   “乾剑,天轮!”   位于爆炸中心的屠望月不慌不忙,剑锋抖动,如挥琵琶,如弹琴弦,锋芒颤鸣中似乎孕育着某种天理云纹的妙用,虚空就像是出现了一尊无形的古琴,被剑锋波动着,发出一连串的音符和文字。   这些剑气凝成音符文字,有角有棱,狰狞恶意,形成一个硕大的法轮,法轮上衍化出一幅又一副的仙境美景,一层层叠加上去,足有三十三层,每一层中的景致都各不相同,如蛰气一般,似真似幻。   仙境缓缓转动,好似一方巨轮把屠望月保护在中心,将所有的雷火轰炸都挡在外面。   “这是什么剑法?”   哪怕妖皇没有学遍天下剑法,也认出这绝不是海洲的武功。   “八极剑法,一门蕴含八卦原理的剑法,对应八种卦象各有一式剑招,更有天赋卓越之人在此基础上创出了空前绝后的第九式剑招。”   丝毫不在乎泄露情报给对方知道,位于天轮中的屠望月解释道:“这就是圣剑的第二种神通‘剑道归真’,即持剑者可以使用古往今来一切剑法,无视剑法本身的限制。”   妖皇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这种超乎想象的事情,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对方刚才用的两式剑招风格截然不同,偏偏又强悍至极、非比寻常,而且使出的时候顺畅无比,毫无滞碍,分明是剑法大成的体现。   “力量、速度、功体、招式你皆受压制,胜算渺茫,现在,阁下可愿投降?”   屠望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从开战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一丝变化,就好像她不是这场战斗的一员,而是战局之外的旁观者。   尤其是她的目光,淡漠得没有一丝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俯视着苍生蝼蚁的挣扎,既无怜悯,亦无快意。   两名妖皇沉默了一会,旋即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异口同声道:“宁死无悔!”   “妖刀・洪流!”“妖刀・冰痕!”   “妖刀・寒武纪!”   茫茫冻气倾泻而出,铺展成潮汐光浪,无边无际,有始无终,连空气也一并冻结,形成一颗巨大的冰球,将屠望月包裹在内,丝丝寒冷刀气向内渗透,要强行将她冰封。   屠望月的情绪依旧古井不波,仿佛妖皇的拒绝在她的预料之中,只见她横握剑锋,用手指轻轻一弹,古老沧桑的剑鸣扩散而出。   这一声剑鸣跨越了星海汪洋,亿万光年,予人一种遥不可及,沧海桑田谈笑间的奇特韵味,同时圣剑散发出丝丝剑气,并不强盛,在屠望月身前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眼珠。   在看见眼珠的瞬间,妖皇本能地感应到了一股空前的危机即将降临,连忙闪躲。   “混沌黯灭烛龙开!”   龙眼睁开的瞬间,仿佛产生了宇宙由无至有,创生开辟的恢弘景象,于是冰球骤然崩溃,寒冰刀气尽皆破碎,其中一位妖皇的胸口被开出了一个足有脸盘大的洞口,喷着血向后倒去。   这是《皇龙傲天剑诀》的后续剑招,其境界已经超越了还虚,即便以妖皇的修为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哪怕提前意识到了危险,一样躲不掉。   “还没有结束!”   被重创的妖皇从空中坠落的时候,猛地用双指往自己脸上一扣,生生将两颗眼珠挖了出来,朝空中一掷。   另一名躲过一劫的妖皇手结法印,朝两颗眼珠吐出一口精血,刹那间,天地间衍化出千万双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住屠望月,无形意念之力扩散而出,将她牢牢定住,无法动弹。   “汝最大的弱点在于,圣剑加持的一切威能都只会在进攻时才会展现出来,当汝处于防守时,跟常态没有区别!”   妖皇本体的天赋神通是衍化分身,而妖皇分身的天赋神通则是衍化眼睛,这是他一直隐藏的底牌,从来不曾在别人面前展露过,为的就是现在这一时机。   “妖刀・弑神!”   妖刀诀的最强一式携怒斩出,空间都被撕裂开来,尽管不及合招之威,但足以斩杀对手,正如妖皇所说,处于防守的屠望月跟平时没有两样,因为她的躯体并没有得到剑阵的强化,只是一名寻常的化神宗师。   然而,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的屠望月依旧平静如水,通晓诸天万界古往今来一切剑法的她,知道此刻该用哪一招来破解困境。   “万邪俱寂众恶灭!”   诛邪剑意扩散的瞬间,时空都仿佛停止了,凌厉剑气宛若太阳东升时,破晓的第一缕曙光,正面交锋斩碎了刀罡,顺势贯穿了妖皇的躯体。   下一刻,时空恢复流动,刀罡破碎,鲜血从妖皇后背喷出,连带着身体一起向后飞了出去。   定住屠望月的千万只眼珠在维持了数息后,力量转弱,屠望月趁机发动剑招。   “炽葬虚空!”   这是来自《圣裁剑诀》的招式,它并不是像妖刀吞日式那般散发耀目的光芒,而是将四周原本就有的光芒转变成光之剑,扩散射出。   每一只眼珠都被一柄光之剑刺穿,纷纷爆裂,于是意念之力消散,屠望月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低头望着重创的两名妖皇,道:“现在,阁下可以投降了吗?” 第834章 死里逃生又逢劫   “投降?到了此刻汝还在说这等妄言吗?”   妖皇重睛捂着胸口的剑伤站起身,掌心贴着伤口用力一催,便将残留的剑气逼出体外,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功体非邪非秽,也与毒无关,甚至重明鸟在神话中属于驱赶鬼怪的瑞兽,故而诛邪剑气不仅没有发挥克邪之效,威力较之平常还要逊色两成,导致重睛受的伤并不重,至少远远逊色他的化身。   但攻势接连受挫后,重睛已明白精通世间一切剑法象征着何等意义,这意味着不管他使出什么手段,对方都能找到破解之法,正常情况下遭遇这样的对手,只有以根基强破,可偏偏屠望月在剑阵加持下,力量、速度、功体皆胜过他。   无计可施……重睛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成王败寇,吾无话可说,动手吧。”   重睛散开妖气,放弃了抵抗,战意尽消,似是已经认命,引颈受戮。   不过,他在暗中已经下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决意牺牲分身进行自爆,毕竟屠望月的弱点并没有消失,尽管在进攻上屠望月已是占据绝对上风,几近无懈可击,但防守上依旧是原来的水准,只要找到机会近距离自爆,就能将其击杀。   重睛的分身源自天赋神通,与术法、武功召唤出来的临时性分身截然不同,是活生生的存在,近乎身外化身,一旦牺牲,无法归体,会令重睛的功体永久下降到八成,无法恢复,但身为妖皇,他自认有这样的义务,为族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问题在于,能找到机会吗?对方会大意松懈吗?   重睛心中全然没底,从头到尾对方的情绪都没有浮动过,既不会因为意外而惊讶,而不会因为尽在掌握而欣喜,仿佛真的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灵,不为外物所动,这样的人真的会上当吗?   就在重睛心中满是忐忑之时,听到了一句超乎意料的回答。   “你走吧。”   听到回答的时候,因为太过震惊,重睛甚至分神了,接着立即升起一股后怕,如果对方是故意用这句话来令他大意,露出破绽从而趁机出手,无疑已经成功。   不过,屠望月并未动手,故而在后怕的情绪消失后,重睛更觉不可思议。   “汝要放吾离开?”   “嗯。”屠望月坦然承认。   “为什么?”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族需要妖族这样的强敌。”   率领族人挣扎求胜的重睛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同时心中更有一股无法扼制的愤怒蕴生:“汝把吾族当成什么了?你们人族的磨刀石吗?”   屠望月没有否认,但也不再解释,只是反问道:“你要拒绝吗?”   重睛为之一噎,紧握的双手不停颤抖,额头青筋跳动,胸口的剑伤崩裂,鲜血潺潺流出。   一死了之无疑轻松,更能一全自身尊严,但唯有活着才能卷土重来的机会,哪怕只是卑微的苟活。   “……圣剑并非万能,汝会为今日放虎归山之举付出代价!”   为了族人,哪怕胸中满是被羞辱的激愤,重睛也不得不选择接受敌人施舍的怜悯,只是当他抬头欲将对方的模样铭刻在脑海中的时候,一道身影骤然浮现,并与之重合。   “原来如此,就是你扩大了封印的缺口,令吾等可以挣脱深渊的束缚!”   重睛先是面露震惊,旋即更觉不解:“你究竟在谋求些什么……我听说过你们墨家的理念,莫非你们是想实现‘大一统’?”   可紧跟着又被他自己否认:“不对!如果你是想利用吾族的侵略,来达成大一统的目的,就不该阻止吾,至少不该在此时阻止吾,而应该等吾族将北大陆的秩序彻底破坏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面,如此更容易得到底层百姓的拥护,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过权力,而现在出手,除了得到一个英雄的美名,没有任何实质的好处。”   他在自言自语的同时,暗中以目光观察屠望月,但令他失望的是,屠望月既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流露任何情绪,淡漠的就像是在听跟她无关的事情。   “你们墨家,看来也没有宣传的那么光鲜,这口圣剑下只怕也沾染了不少无辜者的鲜血,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汝的同伴站在对立面时,汝是否能坚定地朝他们挥下此剑。”   屠望月开口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说下去,但你要明白,每在这里耽误一分钟,你的族人就多一分危险,倘若他们在此期间阵亡,便是因你而枉死。”   重睛为之语噎,他发现无论战斗还是辩论,都说不过对方。   “汝不怕吾将此事宣扬出去?”   “没人会相信仇敌首领的话,而且,虽然我不杀你,但你未必能活着回去,好自为之吧。”   ……   剑阵外的战斗陷入了僵局,妖族这边胜在妖将数量众多,人族这边胜在平均水平更高,而且事先布置了阵法,更重要的是,双方都有些心不在焉。   倒不是说战斗中分心,而是他们都很清楚,这场战斗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妖皇和圣女,只要剑阵中的战斗分出了胜负,这边也就结束了,因此双方都没有下狠手,也没有着急拼命,十招之中倒有六招是防守的。   唯一一个拥有决定战场胜负的能力,不必看妖皇和圣女的脸色的司明,同样被两名妖王拖住了,倒不是说他打不赢,而是投鼠忌器,每当他试图将积累的优势转化成胜利,一举结束战斗的时候,那两名妖王就会奋不顾身的出手攻击剑阵。   司明不清楚这道剑阵能不能挡住妖王层次的绝招,毕竟看起来这门剑阵是对内不对外的,战斗前圣女也没跟他说过这门剑阵能够承受的伤害上限,万一被敌人攻破,影响到了里面的战斗,那他的脸都要丢光了,事先他可是答应过圣女,由圣女对付妖皇,他负责掠阵。   无奈之下,哪怕明知敌人的目的,也不得不出手阻挡,从而令震琥和常青两名妖王有了喘息之机。   “早知道应该事先测试一下。”   司明正嘀咕着,忽然感应到剑阵内气息急遽变化,要分出结果了?是谁赢了?   所有人和妖都停下了战斗,转头望向剑阵,期待最后结果的到来。   轰然一声惊爆,剑阵溃散,一道受伤的人影从中飞出,却是屠望月。   “圣女败了!”   众人心头一惊,妖将们纷纷面露狂喜。   “圣女败了?”   司明在心中骂了一声娘,传说中的墨家圣剑这么不靠谱,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萧师伯还特殊嘱咐我好好观察,莫非是想要让我明白圣剑其实没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根本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银样蜡枪头?还是说,圣女手上拿的其实是赝品?   但在发过牢骚之后,他重新锁定了双妖,一旦圣女落败,这场战斗的主导必然由他接受,想来墨家圣剑再不堪,应该也能对妖皇给予重创,只要自己先解决了这两名妖王,再对付一个受了重伤的妖皇不是什么难事。   这场战役他跟圣女是双保险,哪怕妖皇能赢得一个对手,也注定赢不了第二个。   震琥和常青在惊喜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强烈危机感涌上心头,双妖忽然想到一件事,没有了投鼠忌器的剑阵,狂墨不需要分心防守,岂不意味着他俩必须承受对方的全部怒火?   在妖皇腾出手来帮助自己的这段期间,无疑是最危险的,运气不好就有可能被击杀一个,以对方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就在所有人和妖各生心思的时候,倒飞而出的屠望月大声提醒道:“小心,妖皇的分身要自爆了!”   卧槽!   在场的十个人里面,怕是有九个在脑海中冒出了这两个字,妖皇的分身实力想来差不多哪里去,而还虚大宗师级别的自爆,这是要毁天灭地呢!   好在身为化神宗师,所有人的反应都十分迅捷,第一时间转身就逃,甚至来不及替圣女的胜利庆祝――能逼得对手自爆分身,毫无疑问是胜利了。   只见剑阵中,一只胸口有着狰狞血洞的瞎眼大鸟摇摇欲坠的飞了出来,鲜血不断从血洞中洒出,而它体内的妖气正剧烈激荡着,汹涌澎湃,越涨越高。   下一刻,一团赤红的光芒从大鸟胸口的血洞中绽放,很快便化作惊天巨爆,狂暴妖气横扫四方,摧残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霸道酷烈气劲大有冲破苍茫寰宇之势,空间竟似不堪承受,气流炸裂奔涌间,生出了一种拉长扭曲之态,呈现出无数重重叠叠的幻影,犹如分裂成了千百个平行世界。   须臾,爆炸余劲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陷坑,边境城墙凭空少掉了一大片,而大地的颤鸣提醒着众人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好,妖皇的分身受了重伤,自爆的威力也就是顶级化神的水准,还没达到还虚级别,否则在场的人至少要被卷进三分之一。”   司明挡在了司家姐妹的身前,以身作盾,不仅如此,他还化出了百丈高的怒佛之相,替其余化神宗师抵挡冲击,不过怒佛之相在刚才的自爆冲击下已经被毁去,令他受了点轻伤。   另外,屠望月也及时召唤出大量的剑气,布成一面气墙挡住冲击。   两人联手才得保护众人安然无恙,仅有几个轻功水平差一点的化神倒了霉,被余劲波及,受了重伤,好在只要没死事后都能救回。   司明抬头环顾四方,所有的妖族都消失不见,显然并非被卷入方才的爆炸中统统尸骨无存,而是被人救走了。   “嘁,妖皇这家伙逃得可真快,还不忘带上手下。”司明很快做出了判断。   其余化神宗师也纷纷回过神来,有人询问道:“圣女阁下,现在我们要不要追击那些逃走的妖族?”   屠望月道:“穷寇莫追,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任务,妖兽大军很可能会接踵而至,如果我们离开了,谁来阻挡?”   众人纷纷称是,他们也不愿意去追一位妖皇,追不上也就罢了,万一追上了又把对方逼入绝境,而对方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又或者像分身那样自爆怎么办?   哪怕是同级的敌人,也必须提防临死反扑,更遑论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强敌,主动追击不是等于找死吗?   反之,留下来对付妖兽大军无疑要轻松得多,哪怕妖兽的数量以十万计,可没有了妖将妖王等高端战力,这群家伙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可以从容屠杀,立下的功劳同样不少,只有一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东方正在鲜红的燃烧!”   司明果断穿上了真朱雀玄甲,对屠望月说了一声:“此处便交给前辈了。”接着背后四颗宝玉急速转动,全身化作一道虹光朝天际追去。   屠望月看了一眼,没有阻止,正如她在剑阵中说的,妖皇能不能逃走,得看他“好自为之”。   司明疯狂催动元功,不要钱地往四颗宝玉中灌入真气,令其越转越快,化作一道圆环,几乎都要摩擦出闪电了,将真朱雀玄甲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所过之处,都会卷起轰隆隆的裂缝。   片刻后,他终于追上了目标,遗憾的是只有一位。   “此路不通。”   妖皇一横手,斩出凌厉刀芒,将司明逼停。   “你亲自留下断后?”司明瞧了一眼,感慨道,“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名伟大的领袖,可惜了,敌之英雄,我之仇雠,我不得不将你斩杀于此地。”   “汝若能做到,尽可放手施为。”   重睛双手一扬,沛然妖气化作数百道漆黑的锁链飞速穿梭,划过道道妙若天成的轨迹,朝着司明的咽喉、脑袋、心口等要害袭去。   “太慢了!”   借着真朱雀玄甲的加持,司明犹如乘风而飞的鸟雀,有了凭借依托,身躯飘逸灵动,半空中几个轻微偏转,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锁链袭击,飞出了锁链编织成的樊笼巨网,“妖锁缚魂!”   重睛的手腕急抖猛转,妖气催发之下,漆黑的锁链随之飞舞狂旋,卷动周遭气流,空中顿时多出了无数个凌厉气圈,向着司明当头罩去,同时锁链如波浪般起伏不定,摇摆晃动,隐隐锁定着司明全身上下每一处窍穴要害。   凭借武者直觉,司明立即意识到,自己一旦稍有闪避退让,这些锁链立时就会结成阵势,将他困住,虽说未必会对他造成伤害,却能够将他拖在原地,而且不需要太多,只要十秒钟,对方就能逃得无能无踪。   于是他目中寒芒乍现,龙鳞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嗡鸣”不已,震荡不休,气劲犹如闪电般乱窜游走,凌空弹射。   “剑碎虚空冲杳冥!”   人剑合一贯射而出,剑上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就像是平地上升起了一道闪电雷霆。   司明已将剑气、剑势、剑意毫无保留地融入进了这一道剑光之中,即使是真正的闪电,也未必能有这般璀璨惊心。   重睛面色惊变,视野之内,只见那道璀璨剑光行于空中,愈来愈大,入目尽是剑光闪耀,天地仿佛都这一道剑光彻底照亮。   “妖刀・弑神!”   重睛果断出刀,失去分身的他已无法使用合招,只能使出目前最强的一式妖刀,不过在出招前他的双目异芒闪烁,令司明的剑光为之一滞,强行制造出了一丝破绽。   刹那间,凌厉刀罡顺着破绽直斩而入,而恢复行动的司明及时调整姿势,刀剑激烈冲突,一波波剑光刷了过去,布下重重阻碍,阻挡刀罡的前进。   锵然一响,劲气崩裂,重睛终究仍是不敌,刀罡被击破,胸口再度被剑气贯穿,身体倒飞而出,但他旋即一个转身,借力而逃。   “你逃不了的,论速度……”   司明正要追击,忽然听见电器元件损坏的嗤嗤声,低头看去,发现身上的真朱雀玄甲遭到了破坏,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处深深的刀痕,立时醒悟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现实不比游戏,游戏中只要血量没有降到最低,机体就能继续全功率运行,但现实中哪怕只是一个部件遭到破坏,就可能令全体都无法运行。   司明现在就遭遇了这种情况,真朱雀玄甲固然坚硬,设计者没有偷工减料,可也决计挡不住还虚级别的攻击,毕竟这是一件机动型玄甲,而非防御型。   “警告,玄甲遭到中度损坏,功率降至五成,强行运行将会导致损坏加剧。”玄甲中的智能检测系统发出了提醒。   司明抬头看了一眼化作黑点的重睛,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追击,他的轻功虽然不差,那可指的是在地上跑,论飞行能力只是一般,全靠真气狂催,这种情况是追不上对方的。   “看来还得找机会学一门遁术,过去无法使用术法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可以使用,就该弥补下这一处短板。”   ……   重睛在极速飞行了一段时间后,不得不减缓速度,继续强撑下去只会令伤势急遽恶化,哪怕妖族肉体强大,可也要分出精力让它自行恢复才行。   为了避免追兵赶来时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行踪,重睛不得不收敛气息,降落在地上,借助地形遮掩身影。   “妖兽大军交给军神指挥,希望他能再出奇谋,带领大军避开拦截。”   话音未落,大地骤然燃起了苍白的火焰,将重睛团团包围,一人从背后飞袭而至。 第835章 王途末路   重睛不曾放松警戒,故而在第一时间便生出警兆,反手一掌挡住偷袭,看清对方的相貌后,震惊道:“军师!为何?”   蓦地,后方火焰腾起,又是一道人影从中飞袭而至,正是蒙面女将若兕,一斧疾斩而出。   重睛想要闪躲,但黄焱掌心的苍炎喷涌而出,顺着手臂将其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带着凌厉罡气的战斧顿时劈在他的后背。   罡气爆裂,重睛的后背皮开肉绽,喷血飞出,黄焱正欲趁胜追击,将其一举拿下,但重睛的双瞳射出一道异芒,同时定住了黄焱和若兕,令两人身形一滞,错过了最佳的追击时机。   “为什么!”重睛稳住身形后,又忍不住俯身呕出一口鲜血,但他顾不得伤势,无法相信的质问道,“汝为何要背叛吾?须知以汝犯下的诸般罪孽,不可能以‘奸细’为名重归故里,纵然汝有再多洗脱罪名的理由,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提出消灭北大陆顶层战力的计划的人是黄焱,而在实际行动中他也的确亲手杀死了不少化神宗师,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这是他的投名状,若非如此,重睛如何能对黄焱加以重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黄焱自称自己是为了取信妖族而故意痛下杀手,那些死者也不可能原谅他,有能耐你牺牲自己啊,牺牲别人算什么英雄豪杰!   因黄焱而丧命的人实在太多,多到了任何大义的名分都无法拯救了的地步,除了依靠妖族,他根本没有其它退路,只能选择一条道走到黑。   黄焱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重归故里?”   他见错失良机,也不着急进攻,反正对方受了重伤,又受苍炎侵蚀元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力,继续道:“我的确背叛了你,但我并没有背叛妖族。”   重睛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些人族的想法了,他不明白墨家圣女到底在追求什么,也不明白兵家军神所求为何,仿佛双方的思维差距不是人和妖,而是妖族和妖兽。   黄焱没有卖关子,负手缓缓道:“做不成人间的帝王,做一名妖族的皇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疯狂的想法。”重睛不知该作何评价,“汝凭何认为汝能当上妖皇,吾族虽崇拜强者,却也不是说亲手杀了谁就能取而代之,汝何以服众?”   “很简单,我能带给他们未来,而你不能。”   话音一落,黄焱掌聚白炎,脚步连环向前逼去,一掌兜底而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凝成重锤向上撩起。   重睛面露忌惮之色,不愿正面接触,因为他知道黄焱的武功十分阴损,哪怕挡下了掌力,照样会有起蚀骨焚血之效,方才的对掌便令他体内鲜血沸腾,灼同难忍,当下一边向后拉开距离,一边劈出隔空刀气。   若是一对一,以重睛的实力足够拖延时间,奈何现场还有一个若兕,战斧破空扫出,断去重睛的退路。   无奈之下,重睛只能飞起一脚,将若兕震退,接着五指微拢,似缓实疾的一击凌空抓摄,浩荡如江河的磅礴气机一吸一卷,游离在天地间的元气受其牵引,霎时蜂拥聚汇,凝聚成了一座无形大山横亘于身前。   黄焱的炎锤轰击在上面,顿时如同点燃火药库般炸裂开来,炎劲四散,大地如遭千百大锤同时砸击,咔咔爆碎不绝。   “吾并非只会妖刀诀。”   重睛五指舒展,向前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消减了不少的无形大山横飞而出,空气次第炸裂,荡起一圈圈波纹气浪,浩荡雄壮至极。   “我也不是只会苍炎。”   黄焱轻身掠起,像风一样轻盈飘逸,又似云一般缥缈无常,从气劲的缝隙间传说,好似身化游鱼逆流而上,快得异乎寻常,匪夷所思,同时十指气劲忽吞忽吐,卷起一连串模糊残影。   重睛伸出手来,五指轻轻一按,澎湃妖气蔓延扩散,一条条漆黑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黄焱的双臂和腰,黄焱顿觉自己的双手好似探进了海底旋涡,浑不着力,身躯仿佛坠入了飓风之中,无凭无依,接着漆黑锁链朝着不同方向大力扯去,似要将他五马分尸。   “惊魂断梦!”   若兕挥舞战斧隔空劈出,凄艳诡谲的绯红罡气贯破长空,恰似血色残阳下的光辉,惊鸿掠影,瞬间便将漆黑锁链斩断。   黄焱双手舞动,吸纳罡气余劲,十指轻弹,射出一缕缕螺旋指劲,这些指劲方向各不相同,除两道由拇指射出的指劲呈直线前进外,其余八道皆是绕出一道弧度,尤其是两根小拇指射出的螺旋指劲,直接绕到了重睛背后――尽管路线不同,但这十道指劲却是同时抵达。   重睛深吸一口气,空中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似与他体内的妖气交相应和,虚空中钻出的漆黑锁链缠绕在他的周身体表,形成了一种柔韧如水的护体真气。   十道指劲没入护体劲气中,好似十滴水落入了河中,掀起了圈圈涟漪,须臾间又恢复了平静。   双方连斗数十回合,重睛以功体受损的重伤之躯,愣是抵住了两大化神强者的攻势,虽是落入下风,却没有露出败像。   “真是令人惊叹,你能坐上妖皇之位,的确是名副其实,可惜了――”   黄焱一声叹息,周遭苍炎突然汇聚他的体表,令其变成一个大火人,迎面飞撞而出。   重睛脸色骤变,再度召唤漆黑锁链,欲困锁黄焱的躯体,但漆黑锁链方一接近,就被附着在黄焱体表的苍炎熔断,无奈之下,举掌相抵。   双方再度对掌,重睛顿感黄焱的功体突然暴增了一截,甚至比最初偷袭时还要强,闷哼一声,妖气溃败如退潮,被震伤击退。   “汝故意隐藏了实力?”重睛诧异道。   “与其说隐藏了实力,倒不如说是假装受伤。”黄焱一抬手,地面上的苍炎仿佛灵蛇一般缠上他的手臂,“我的苍炎拥有焚烧灵力的效果,反过来讲,敌人打入体内的拳劲剑气等也可以烧掉,没了这些暗劲的困扰,伤势恢复起来自是事半功倍,何况除去与巴神荒那一战外,我本来就没怎么受伤。”   重睛道:“要假装受伤,就得先受伤,汝从布局围杀狂墨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盘算着今日了吗?”   黄焱笑了笑,承认道:“大家都知道的,声东击西向来是我最擅长的计策。”   “该结束了。”   若兕说了自开战来的第一句话,旋即将功体摧至极限,跃至半空,挥舞战斧好似流星疾坠,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势,狠狠斩向对手,尚未触及,大地已然绽裂。   “焚荒荣枯异炎凉!”   黄焱也跟着使出极招,大量的苍炎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焚天煅地,并分化为阴煞与阳煞两种属性,旋即阴阳回旋激荡,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螺旋钻,朝着对手冲去。   心知生死在此一举,重睛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妖力,右手再化掌刀,随风而动,如云飘渺,一抹绯红刀影跳跃闪动,破空斩出,恍若傍晚天边的残霞,凄艳瑰丽,又好似滔滔红浪,起伏不定,却是与妖刀诀截然不同的意境。   “云锁重楼一凝眸!”   这是重睛自创的一式刀招,瑰丽的刀影洒下风华无边,惊艳如倾国美女,让人瞧了,情不自禁地愿意为这一刀而死。   相比妖刀诀的浓重杀戮,重睛的这一刀中充满了对这世间万物的爱,刀光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深情与留恋,就像是老人临终前看向相伴终生的妻子的最后一眼。   只这一刀便能看出,重睛的确不是一名合格的领袖,因为真正的帝王不该如此多情。   多情之刀微微一摇,轻易避开了足可斩杀鬼神的斧刃锋芒,从侧旁一划,便将坚不可摧的罡气尽数割裂,而在锵然破碎中,若兕的胸口出现了一道穿透腹背的刀痕,喷血飞出,纵然是坚甲也挡不住柔弱似水的一刀。   但黄焱的极招接踵而至,高速螺旋的阴阳炎流封锁了所有退路,气势衰弱的重睛已无力挣脱,他本就因连番大战损耗了海量元气,之后又在苍炎中缠斗一阵,体内几乎油尽灯枯,多情之刀的威力只剩下五成,在气势上已被彻底压制,难以挣脱。   千钧一发之时,重睛双目再度异芒闪烁,四周灵气凝滞。   他明知在苍炎中跟军神战斗会持续燃烧元气,战斗得越久越不利,但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为的就是等待“瞳术”的恢复,度过冷却时间,而他在遭到偷袭后就使用瞳术,也是为了令军神放下对他双眼的防备。   种种坚忍就是为了现在,须知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间,只要能定住对方一瞬,重睛就有把握以庖丁解牛之势,切入对手极招的破绽中,一举反败为胜。   然而,黄焱的火焰大钻头并没有被定住,甚至丝毫不受影响,以穷凶极恶之势撕开了如晚霞似红潮的绯红刀影,重睛化作掌刀的手臂被这一击轰爆。   “怎么会!”   一柄戟回答了重睛的疑问,那是以白泽之骨制作的八云紫雷戟,拥有克制妖族的能力,它从火焰大钻头中冲了出来,贯穿了重睛的躯体。   一切尘埃落定,重睛挺拔巍立,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妖戟,面露恍然之色,叹气道:“你的确比我更适合成为王者,妖族,拜托你了。”   言毕,洒然逝去,没有多余的言语,尽显王者风度。   黄焱伸手合上对方的眼睛,感慨道:“千秋业,万古名,英雄一身血沾尘;疆场沙,争高下,百年气概,胜者吾名。”   ……   “妖皇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   “给我闭嘴!以妖皇的实力,他想走,谁能留得下他?”   “就怕他为了拖延时间不跟走,当时陛下说留下断后时,我就说要留大家一起留,你们非说我不识大局,这下好了吧,陛下真要出了意外,都是你们的错!”   众妖将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上演全武行,而在场中地位最高的震琥和常青两名妖王却是眉头紧缩,一言不发。   他俩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继续逃亡,还是应该回头去救妖皇?   若是逃亡,又该往哪里逃?尽管突破了防线,但也只是争得一息喘息之机,敌人早晚会包围过来。   若是救妖皇,又该去哪里救?妖皇现在是死是活,若已经身亡,现在去救岂不等于自投罗网?   就在众妖一筹莫展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恸哭声,并且由远及近,很快到了中军位置,众妖心中一突,转头看去,却是黄焱捧着妖皇的尸体走了进来。   “陛下――”   “这是假的,我一定是看见了幻觉。”   震琥和常青好歹也是一方统领,在最初的震惊、悲痛之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向黄焱询问缘由。   “是谁干的?”   “陛下死于谁人之手?”   黄焱以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道:“你们看一下陛下的伤口就知道了。”   双妖连忙观察妖皇的尸体,略过残缺的手臂,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处致命的伤口。   “这是妖戟留下的伤痕,是雷王刑道庄!”   “从残留的气息来看,的确是白泽之骨制造的伤口,除了八云紫雷戟,我想不出海洲还有第二件相同材质的兵器。”   双妖联想到前阵子人族联军散布出来的消息,雷王刑道庄带着瑞国首脑等人成功突围,不仅没有死于妖族强者的偷袭,而且只受了点轻伤。   常青忽然盯着黄焱道:“我记得,当初便是你跟{英一起去追杀刑道庄,结果不仅让人逃脱,而且还折了{英。”   震琥更是一把揪住黄焱的衣领,怒不可遏道:“不是你说,这些都是人族释放出来的假消息,刑道庄被你和{英联手重伤,联军的指挥者另有其人,只是冠着雷王的名字,现在你要作何解释?”   “抱歉,是我的责任,我错估了刑道庄的伤势,也低估了药王谷的医术水平,是我害死了妖皇陛下。”黄焱无比诚恳的说道。   “你现在认错有什么用!”震琥一把将黄焱推开,“狗屁的军神,算无遗策?我呸!”   “等一下,你是在哪里发现妖皇的尸体?为什么人族没有把妖皇的尸体带走?妖皇不是命你统帅五十万妖兽大军吗?”   常青连续发出三个疑问,一脸狐疑的盯着黄焱。   周围的妖将在一阵发愣后,纷纷戒备地看向黄焱,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但黄焱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正身处险境,平静的回答道:“我一个一个回答吧,五十万妖兽已被我带领着突围了,再过不久就会赶到。”   话音刚落,一名背生双翼的虎头妖将急速飞了进来,兴奋道:“回来了!妖兽大军被军师带回来了,就在十里外!”   常青和震琥连忙凝聚精神,进行气息感应,果然感应到了那数十万妖兽汇聚起来的雄浑精气。   “你是怎么做到的?”震琥惊喜的问道。   “我先假装攻打俄国西面城墙,将守军都吸引过去后,立即从东面突围,在敌人赶来之前,又中途折向美国。”   “就这么简单?”常青疑惑的问。   “从结果来看,就是这么简单,难点只在于如何转敌人的注意,并让他们相信这是我军真正的目的。”   黄焱回答的十分谦虚有礼,并没有因为自己立下大功而骄傲。   众妖立即想起,黄焱最擅长的就是声东击西之计,别人眼中极其困难的事,对他而言说不定易如反掌,于是没有进一步追问,而包括虎头妖将在内的不少妖将,都纷纷对黄焱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我就是在转向美国的途中,发现了妖皇陛下的尸体,他即便去世了,依然屹立着,并且抬头望着我们现在的方向,风采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尽管黄焱没有回答为什么人族没有带走妖皇的尸体,但众妖已经想到了原因,如果换成他们遇见了一名值得尊敬的对手,并战而胜之,同样会选择保护对方的尸体,不容别人亵渎。   常青尽管仍本能地觉得黄焱十分可疑,但也说不出有力的理由,而且当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待解决。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妖将说出了众妖的心声,他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我有一个主意。”   黄焱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后指着东边海岸线的一角,道:“这里有一座荒无人烟的海岛,鲜少有人知晓,我们可以暂时移军到岛上,反正上面野兔野鹿泛滥,不缺食粮。”   常青道:“那也顶多撑得一时,而且一旦被包围,我们想逃也逃不了。”   “我有办法让大伙脱身,甚至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一处容身之地。”   “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   “因为我还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名义上的领袖身份,这样我才能跟对方进行谈判。”   ……   深夜,司家未央湖的一座小岛上。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司明看着不远处的黄焱,眼神变得凶恶起来,“不怕我现在将你擒下吗?”   “你的玄甲坏掉了,我若想逃,你留不住我。”   司明啧了一声,收起恶相:“说吧,你想谈什么,用出卖所有妖族来换你一条狗命吗?”   黄焱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手中能转移到其它世界的阵法布置图。”   “这你都知道?”司明想起对方邈天会成员的身份,释然道,“那你拿什么来换?”   “自然是邈天会的情报。”   “比如说?”   “比如贵国的还虚大宗师云尽藏就是邈天会的成员。” 第836章 重料频频   司明原本只是想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上风,以话术引诱军神多透露些情报,但同时也做好了被识破的心理准备,毕竟以军神的智慧,不可能连这点小伎俩都识不破,谁料对方不仅上钩了,而且爆出这么个大料,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喂喂喂,言论自由是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而不是指你可以随便胡说八道,诽谤一名还虚大宗师的责任有多大,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司明东拉西扯舒缓了一下情绪,接着询问最关键的一点:“证据呢?”   “我竟然能带着数十万妖兽大军穿越防线,就算这些妖兽各个四肢健壮,有翻山越岭之能,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黄焱反问道。   “我听说你是以数万妖兽为诱饵,吸引了俄国守军的注意,从而争取到了一个时间差,成功绕过了监视最严密的防区。”   “在这种关键时刻,守军竟然轻而易举地被调虎离山,怎么想都很奇怪吧?究其原因,自然不是我的计策有多高明,而是有内应配合,且这名内应的身份地位很高,高到足以一言影响他人的判断。”   “你想说这名内应就是大宗师云尽藏?邈天会跟妖族是一伙的?”   司明心道果然老子当年没有栽赃,只不过提前预言了一下。   黄焱笑了笑,道:“邈天会跟妖族只是单纯的合作,而且只限于上一次战争,此次确实没有瓜葛,当然这是限于我所知晓的情报,暗中是否另有交易就不知道了,我是以云尽藏的邈天会身份为把柄,要挟他必须配合我的计划,放妖兽大军通过守区,否则便大白于天下。”   “他拒绝了?”   “他答应了。”   “那你还把他的身份透露给我?”   “是啊,有什么不可以吗?”黄焱一脸理所当然的反问。   对方如此坦荡,司明只能伸出大拇指说一句:“阁下的无耻无底线,令人佩服。”   “面厚心黑,方能成其大业。”黄焱坦然受之。   “我看大宗师人也不傻啊,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你?”   “因为他没得选,他又留不住我,只能赌一把我的信用。”   “很显然,大宗师的眼光不怎么样。”   黄焱笑道:“因为他认为放过这数十万妖兽无关紧要,影响不了这场战争的胜负,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这能为我的资历添加浓浓的一笔,从而让我身上的妖族印记更加深刻,等到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妖族的一员后,不管我说什么,都没人会相信。”   司明点了点头,正如当初出现大量流言蜚语,污蔑雷王是邈天会成员、勾结妖族、出身怪族等等,结果无人相信,只因刑道庄立下了赫赫功劳,如同刷上了一层金身,套上了免罪光环,根本不是那点谣言能挫动的。   云尽藏唯一没想到的是,黄焱过河拆桥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前一只脚刚踩到岸上,后一只脚就要把桥震断。   “我不相信大宗师是邈天会的人。”司明义正辞严道。   “没关系,只要你起了疑心就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兵主不可能掩饰得天衣无缝,只能你用心调查,肯定能查到更有力的证据。”   “……这条尚未证实的情况顶多算定金,想换我手中的阵图,完全不够,除非把你知道的关于邈天会的情报都说出来。”   “我知道的也不多,想必你们墨家已经调查到了,邈天会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进行会面,故而彼此互相不清楚身份,只能从言行举止的细节中进行观察,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确定万兵主是我们的一员。”   “其它还有谁?”   “南边的那位蛮王无疑也是一员,他身上那股比妖族更野蛮的气息实在太明显了,我估计不少人都猜出了他的身份。”   黄焱所指的无疑是南大陆蛮胡的首领“天狮王”,蛮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还虚大宗师。   司明心中恍然,难怪这位能晋级还虚,除了明面上那些理由外,借由邈天会的身份谋取上乘功法恐怕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   “最关键的问题,邈天会的首领‘覆世擎苍’是谁?”   “抱歉,关于这位我也知之甚少,他的行踪十分神秘,我不曾在外界找到与他相似的人物。”   “不是万兵主或者天狮王?”   “绝对不是这两位,这点我倒是可以保证,凡是目前暴露身份的人,都不是他,他从来不曾出过手。”   司明思考了一会,突然说出一个名字:“有没有可能,是圣女屠望月?”   “你为什么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这下轮到黄焱惊讶了,他露出玩味的笑容,道:“看来这位身上必然也有某些惹人遐想的疑点,嘿,你们墨家的水可真够深的。”   司明没好气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说邈天会中有没有跟她相似的人?”   “据我的观察,没有,除非她故意伪装成别人,且演技高明,不露丝毫破绽,否则墨家圣女性情那么鲜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倘若她平时的性格也是伪装的那就另当别论。”   接下来,黄焱陆陆续续又说了一些他猜测的怀疑对象,好在素国人除了云尽藏这一大料外,其余皆是已知的对象,总算没有出现某死神小学生漫画中反派组织的情况,那是真的带不动。   关于其他国家的化神宗师,司明知道的不是很多,故而有些黄焱说出的人名压根不认识,只能先记在心里,偶尔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是被妖皇袭杀了的倒霉鬼。   “……以上就是我知晓的关于邈天会成员的所有情报,阁下觉得满意吗?”黄焱道。   “还行,既然你表示了诚意,我不能太过小气。”   司明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扔了过去,道:“关于血肉虫洞的内容都写在上面了,包括布置所需的素材、方法,以及需要注意的禁忌事项,如果你担心上面的内容有假,可以现在试验一下,弄个微型阵法测验真假。”   “不必了,我相信狂墨阁下不会在此事上造假。”   黄焱将布展开,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哦,这是为何?”   司明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自己什么时候拥有了一诺千金的美名。   黄焱一脸奇怪道:“因为阁下是墨者啊,墨者的信用,世人皆知,若换成儒家或者道家,我或许还要踌躇一二,但墨者的言出必行,即便是那些毫无底线的小人也不会质疑。”   说完后,他将布扔了回去,面对司明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拥有过目不忘之能。”   “现在的反派都这么全能吗?”   司明有些懊悔,这下等于把鱼饵都送出去了,他还想多问几个问题。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黄焱并没有吞了鱼饵就跑,而是道:“既然狂墨阁下如此痛快,我也不能再藏着掖着,反正等我离开了海洲,这些情报就毫无价值了。   关于邈天会选拔成员的标准,至今我仍没有弄明白,当初是那位冥爵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番交流后将一颗树种给了我,称能够以此为媒介,和别人交流情报――那时候的邈天会只是一个单纯的交换情报的松散组织。   但根据我的观察和总结,每一名成员都有着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和目标,当然也可以称之为野心,且践行愿望的意志远胜寻常,有的人想要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有些人想要改变现有的社会秩序,有的人想要建立万事不朽的伟业,有的人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希望能让它变得有趣起来。”   司明问道:“那么阁下是哪一种?向英国皇室复仇?”   黄焱道:“的确有一部分这样的理由,但只是为了报仇的话,我会做的更加纯粹,更不可能联系上妖族,我对我过去的人生厌烦了,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所以,你也是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忍不住想要兴风作浪?”   司明觉得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就是这点不好,某些任性的家伙可以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而掀起腥风血雨,根本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倘若这群人生活在地球上,哪怕再觉得无聊,也会选择遵守社会秩序,因为凭个人的力量无法挑战全社会,做得过火就可能受到法律的制裁,即便真成了反社会的疯子,伤害不了几个人就会被突突突,尤其像军神这种聪明人,十有八九会选择压抑心中的冲动,努力隐藏自己内心的渴望,不让他人察觉。   黄焱笑道:“我不觉得世界无聊,但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无趣了,仿佛一个‘军神’就能定义我的过去,就如同我的老冤家一样,在别人的心中,他永远是‘战神’的形象,恒古不变,我可不想在死去后,别人用这种脸谱化的称号来概括我的一生。   所以我想做出改变,努力给自己添加更多的称号,使自己的人生更丰富多彩,比如‘兵家叛徒’‘人奸’‘妖族军师’,但这些还不够有力,且偏向负面,我想做出更彻底的改变,于是找到了一个堪称天翻地覆的称号――妖皇。”   司明眼神一凛:“妖皇重睛阵亡了?”   “是的,且众妖一致认定是雷王下的手。”黄焱拐弯抹角道。   “……所以八云紫雷戟是被你拿走了。”司明很快想通了对方言语中省略的内容。   “请代我向雷王说一声谢,若非有妖戟在手,我想取胜还真有些棘手,此外,那口妖戟我将来另有用处,暂时不能还给他,希望他能谅解。”   “就算他不谅解,难道你会主动还给他?”   司明翻了个白眼,接着无比唏嘘道:“妖皇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可惜了……果然作为反派首领,就该具备超再生的能力,或者杀不死的特殊功体,否则只能匆匆走个过场。”   “对于前半句,我表示赞同。”   “你真觉得自己作为一名人族,有机会成为‘妖皇’?”   “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才具有挑战性,事实上,借由救出数十万妖兽的功劳,我已经得到了不少妖兵妖将的拥戴,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挺正直的,而且今天我以谈判为名,向他们索要了一个名义上的领袖身份,只要将来让他们习惯这一点,就有很大几率转正。”   “如果他们知道你就是杀死前任妖皇的真凶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可是你刚刚说的。”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离开啊,若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让他们查出真相,而一旦离开了海洲,线索就会断掉九成。”   “你倒是坦诚。”   “多谢夸奖。”黄焱笑着接受了司明的称赞,接着正色道,“转回正题,关于邈天会的会首,我猜测他很可能是以前某位被封印的了大能,且十有八九是邪魔之辈,所以他才诱导我们斩断神柱,破坏永恒结界,为的就是破封而出,如此便能解释为何他从来不曾参与行动,也查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线索。”   “过去的海洲有叫‘覆世擎苍’的人物吗?”   “这个名号很可能只是他随口编的,真正的名号另有其它,为的是避免暴露自己的真是身份,也是加深我的怀疑的理由之一。”   “神秘组织,莫名拉人入会,疑似想要解脱封印的大佬……总觉得在哪看到过类似的设定。”   司明正琢磨着到底哪里似曾相识,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所以这两年邈天会毫无行动,就是因为你们担心把神柱全部斩断,会导致此人破封而出?”   “没错,邈天会里聪明人很多,故而察觉到这一点的不只是我,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罢工,正好那阵子贵国大肆宣扬关于邈天会的黑料,我们便以此为理由停止了活动,毕竟有野心归有野心,我们又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手下全是二五仔啊!”司明感慨了一句,“对于你们出工不出力的行为,那位首领就没有任何意见?”   “名义上我们全是自由之身,是否执行任务全凭自愿,只是任务成功后会有相应的奖励,比如功法、宝物之类,而且正如我猜测的那般,首领很可能遭到了封印,就算有意见也没法出手惩戒,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他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了,很快就会采取行动,加上两根神柱被斩断,可能令他的力量解放了不少。”   司明斜眼道:“所以你就想着赶紧跑路?”   黄焱哈哈一笑,没有否认:“这也是理由之一,像这种被封印千年的老怪物,怎么想都肯定神通广大,拥有不世修为,一旦破封必定会带来尸山血海、天劫地难,偏偏来历神秘,我们没有关于他的情报,对上后十分吃亏,这样的强敌还是交给你们墨侠卫来处理吧。”   司明握紧拳头,恶语威胁道:“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了,不怕我也学你过河拆桥吗?”   “就算你过河拆桥,倒霉的也是妖族,与我军神黄焱何干?顶多找座大山藏起来,躲个十年八年,等大众关于我的记忆消退后,改头换面又是江湖上的一条好汉,恶人榜上没被抓住的通缉犯不在少数,再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黄焱十分光棍的说道。   “躲个十年八年?说得倒轻松,你真能忍得住山上的清苦和寂寞?不会以为隐士高人的生活很逍遥快活吧?”   “其它不谈,至少在耐心这一点上,我很有自信。”   黄焱拱手道:“我很喜欢我的故乡,希望你们能保护好这里,维护天下和平的重任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他脚底下苍炎迅速蔓延,构建成一座小型阵法,散发红光笼罩,于是他的躯体转化成火焰,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休走!”   司明一拳挥出,可惜慢了一步,只打到了空气,不由得露出被欺骗的愤恨表情:“说什么玄甲坏了留不住他,敢情早就准备了脱身之法,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让我误以为他要靠轻功逃跑,从而转移注意,忽视他脚下的小动作。”   “本来我想提醒你这一点,但若被他察觉我的存在,只怕会立刻逃跑,为了套出更多的情报,我只能选择按兵不动。”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假山中走出,正是司镜玉。   要擒下军神这样的化神强者,光靠司明一人是不够的,必须有人配合拦截才行,正如妖皇袭杀各国化神宗师的时候,都带着一批小弟,否则光靠他一个,根本不可能做到围杀。   司明叹气道:“跟你猜的一样,他果然想要血肉虫洞的转移法阵。”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随身带着图纸说明书。   “这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猜到并非难事。”司镜玉打开扇子,上面写着算无遗策四个字,“站在我们的立场,祸水东引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用付出任何伤亡,就能将这群家伙全部赶走,恐怕他也是算准了我们的想法,才敢上门谈判。”   “妖族入侵后,军神勒令底层的妖兽不准残杀百姓,并将行动目标定为高层战力,为的就是减少伤亡和仇恨,否则,若让那些妖兽大开杀戒,这一趟下来至少要死数百万人,有这么一份沉甸甸的血仇在,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他们离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喽!”   一想起军神透露给自己的诸多重料,司明就觉得无比头疼,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第837章 虫洞异变   当司明一行人赶到妖族藏身的海岛时,已是妖去岛空,除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法阵,再也找不到半只妖兽的影子。   “速度可真快啊,前天晚上才把图纸给他,今天就全部搬家了,有这样的效率,办个快递公司多好,军神快递,使命必达,一听就很有前途。”   司明瞅了一眼现场,转身向特意请来的巫岫道:“还请前辈看一下,妖族去了哪里,我们能不能根据残留的阵法找到他们?”   巫岫哼了一声,没有给司明好脸色,司明讪讪一笑,抬头望天,不做申辩。   没办法,自家徒弟未经允许就被人抽血做研究,换成他是师傅,一样也不会觉得开心,虽然慕容武是自愿跟药王谷达成了协议,但司明作为四人小队的领导者,没有起到劝诫的责任,被迁怒也是情理之中。   站在巫岫的立场,不免有自家养的粉嫩粉嫩的大白菜被一头闯进园子里的野猪拱了的心痛感,当初为了让慕容武练成百炼药体,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自己都没来得及研究,却被药王谷的那群守尸鬼捷足先登,差点没被气得吐血。   虽然药王谷送上了一大批灵丹妙药作为赔偿,但巫岫心知百炼药体的价值根本不是这点死物能媲美的,跟化神宗师那种凭借强大的生命力令肉体再生的情况不同,百炼药体是非化神武者也能练成的一种法体,即普通人也能接受,只要研究透了其中的秘密,并以此开发新药,价值当以百亿衡量。   化神宗师令断肢再生的秘密不值一提,就是以入微的掌控力,驱使拥有强大活性的细胞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分裂衍生,理论上化神宗师可以让自己长成三头六臂的怪物,这种方法显然不适用于普通人,哪怕提供给他们源源不绝的生命力,也无法保证长出来的肢体跟原来的相同,长得奇形怪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同理,妖族、怪族那种超凡的再生力对人类也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不过事已至此,巫岫也知道无法挽回,总不可能把药王谷的人全毒杀了吧,怪只怪她事先没有叮嘱徒弟珍惜自己的身体。   发脾气归发脾气,巫岫并没有耽搁正事,上前仔细观察了一遍残留的阵法,接着拿出一张血肉虫洞的图纸,将一个个肉眼观察出来的数据标上去――以化神宗师的观察力,可以将距离精确到微米级。   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后,巫岫才通过数据计算得出了结论,对司明道:“这个家伙果然不蠢,时空穿梭这种事可是十分危险的,随意篡改数据,谁也不知道阵法另一头连接的是什么,万一是海底深处或者域外星空,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他事先准备好了一处空间道标。”   司明回忆道:“从邈天会当初一口气转移走数百名化神宗师的行动来看,他们应该也掌握了某种空间转移技术,只是无法像血肉虫洞这样能让一只大军通过。”   大多数的空间转移法阵持续时间都很短,往往只能进行一瞬,而转移的人数也通常在个位数,像血肉虫洞这样能维持数十分钟乃至数小时,并且时空隧道的大小可以根据祭品来调整的法阵,实在世所罕见。   巫岫道:“从分析数据得出的结果来看,妖族的目的地依然是蛮洲,只不过跟我们去过的蛮洲未必相同,空间道标上一个细小数字的改动,体现在现实中,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而且一直以来,血肉虫洞连接的地方都是蛮洲,贸然改成其它地点,未必能成功,比如换成西部罗洲,说不定会因为距离的差异,导致需求的能量大幅提升,无法稳定地维持时空隧道,继续定位蛮洲,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司明闻言,脑海中的一处记忆被撬动,当初他曾经跟慕容倾、何弃常一起意外穿梭空间,来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那里土地异常荒芜,天地间没有纯净的灵气,充斥的全是妖气。   虽然妖气也是天地灵气的一种,照样可以吸收,但依照慕容倾的形容,那种感觉就如同吃进了满是沙子的米饭,尽管能填饱肚子,可同时会到伤胃,在能忍受饥饿的时候还不如不吃。   当时他们遇见一位名叫许正义的少年,对方声称那里也是蛮洲,但口述的风土人情、修炼体系跟海洲截然不同。   “看来,军神应该是带着妖族去了那边的蛮洲,也对,到处充满妖气的世界,天然适合妖族生存……连最佳退路都想好了,这家伙分明是蓄谋已久啊!”   司明不难想象,当妖族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新的天地,发现那里充斥着妖气,自身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是最适合自己的乐土,只怕会更加敬佩军神的高瞻远瞩。   接下来,只要军神率领妖族在那边打下一片土地,寻得一处容身之所,展现自身的领导才能,那么离他坐上妖皇的宝座怕是不远了。   “不过,根据那名少年的介绍,那边的蛮洲荒芜贫瘠,几近世界末日,动物植物都十分稀少,跟‘乐土’的标准差得远了,偏偏妖兽中多的是大肚腩,如果军神没有在后勤上做好万全的准备,怕是要全体吃土了。”   司明满怀恶意地遥想了一番军神带着妖族在荒土上挣扎求生的画面,倒是熄了跟着追杀过去的念头。   倘若对方去的是蛮洲武林,司明说不定就要发动天武盟、琉璃寺、诛邪剑宗,让对方尝一尝江湖儿女全民战争的滋味,但既然是另一边的荒土蛮洲,就没有追杀的必要了,让对方自生自灭去吧。   “这座阵法还有残留的能量,你要不要使用?”巫岫问道。   司明想了想,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去蛮洲武林了,算算时间,虞疏影肯定积累了大量的血煞之气,若不及时进行鞭辟入里的教育,怕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不知前辈能不能将空间道标改为我们之前去过的蛮洲?反正不用也是浪费,干脆借此机会去蛮洲一趟,之后想回家也方便得多,不需要漂洋过海。”   “哼,此事容易得很,二十分钟就够了。”   在巫岫对阵法进行修改的时候,司明忽然想起一件事,最初为了化解虞疏影体内的血煞之气,两人几乎没日没夜的缠在一起进行教学,一方学而不厌,一方诲人不倦。   须知墨家最是崇拜禹皇,司明作为堂堂墨者,自然是秉持禹皇“堵不如疏”的理念,身体力行对虞疏影进行疏通治水。   但之后随着虞疏影修为的快速提升,对魔道功法的深入掌握,血煞之气对她的影响逐渐下降,能够忍受的期限越来越长,从最初的每天一次化解邪气,到后来每个月一次。   理论上,她现在能够忍受的极限是九个月,但真要拖到期限实在太危险了,往往会提前处理,毕竟现实中充满太多变数,万一提前爆发,哭都来不及,尽管许多作品里,主角走火入魔往往能被救回来,甚至因祸得福,公里打进,但现实中武者走火入魔,要么一去不复返,要么侥幸救回但功体大损。   “算起来,现在都快八个月没跟她见面了,以虞疏影的小心谨慎,不该如此懈怠轻慢,应该早就联络我了才对……”   蓦地,司明生出了一种不详的直觉,而过去的经历都证明他的直觉的正确性,加上他与虞疏影经过神交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当即道:“不好,蛮洲那边出问题了,虞疏影可能遇上危险了!”   同伴们都被他的话吸引过来,司花S更是关心地问道:“疏影她遇见什么样的危险了?”   “不知道,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可能遇上大麻烦了,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我。”   尽管司明给出的理由如此不靠谱,但旁人都没有质疑他,反而一同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毕竟在场的要么是化神宗师,要么是化神级的武者,知道很多时候武者直觉比实际看到听到的情报更可靠。   “前辈,请尽快。”   “别催了,这种事催也没用,越催越容易出错。”   巫岫自然听到了司明的话,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但也明显加快了速度。   焦急中,司明又想到一事,关于还虚大宗师云尽藏很可能是邈天会成员一事,他还没有跟别人提过。   万一蛮洲真的发生了大事,而他去了以后短时间内回不来,邈天会趁机搞事,而云尽藏又真的是邈天会成员,那就麻烦大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件,他可不想等到事后才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查证。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麻烦事要么不来,一切风平浪静,一来就是一个接一个,让人分身乏术。”   司明想了想,调查还虚大宗师云尽藏这种事一般人还真做不到,哪怕是他亲自出马,也必须徐徐图之,不可能直接打上门去质问,甚至别说还虚大宗师,哪怕是一般的化神宗师都不行,只能在暗中调查,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后才摊牌,否则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易位思考,换成司明也不愿意别人认为他有嫌疑,就强行打上门来拷问,倚仗自己实力强大,就不去考虑弱者的想法,这可不是墨者该有的素质。   司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师傅才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他师傅不在现场,必须托人转达消息才行,而这么重要的事情,写在信上太不保险,万一中途遗漏被人看见,传到云尽藏的耳中,那可就不是上门责问这么简单,因为上门责问反而证明云尽藏是无辜的,倘若他真是邈天会的成员,说不定会将计就计,布置好陷阱等司明踩进去。   环顾四周,司明寻找能够传递消息的人,圣女屠望月和擎天棍苍白衣在第一时间被排除,前者身上还有嫌疑,后者摆明了是前者的忠犬,根本不会隐瞒消息。   镇狱磐石石垣实力虽强,但为人有些不着调,匠王腾百辛是云尽藏的孙女婿,瓜田李下,不得不防。   尽管墨家是亲子犯法,照杀不误,但不得不承认能做到这点的是少数,并非所有墨者都拥有如此无私的情操,司明认为没必要拿此事去检验腾百辛的品德,干这种事就跟女友试探男友是否忠诚一样无聊。   巫前辈也不行,她的人品虽然比脾气更可靠,但司明准备拉上她一起去蛮洲,没个阵法大师在身边,万一回不来怎么办,而且蛮洲真要发生了类似紫瞳灵王、犴野兽王那样的异变,总得带帮手一起过去。   同理,司镜玉、司花S、嬴纣、夏观雪他都准备一起带着去,一个好汉三个帮,单打独斗全是伤,身后都是兄弟,砍人才有底气。   慕容武倒是可去可不去,反正奶妈方面有他师傅代劳,但他的圣母性格实在堪忧,司明真不敢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走漏了消息事小,万一发生意外,司明没法跟慕容倾交待。   反复斟酌后,司明最终选择了司水芸,能力、性格都没什么问题,于是随便寻了个借口,将她拉倒一旁,告诉了消息。   饶是司水芸处世沉稳,在听到还虚大宗师有可能是邪道组织的成员后,也被吓了一跳,脸色骤变,但总算没有讶异出声。   “我需要你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师傅,如何处理由他决定,如果我师傅行踪未明,找不到人,也可以告诉凌师叔,如果凌师叔也找不到,还可以找我萧师伯,他肯定会待在那一亩三分地里。”   萧玄是最后的选择,他毕竟分了家,不再是素国公民,身份也有些敏感,但跳槽投靠他的墨者有许多,仍然能找到人手。   “可我若走了,小姐她……”司水芸有些犹豫。   司明果断道:“我会保护她的安全,你不用担心,而且以她如今的修为和智慧,世上能伤害到她的人少之又少。”   不远处的司镜玉听到后,楚楚可怜道:“我也是一名娇弱无力,需要强大男人保护的小女人啊。”   她手中的扇子一合一开,上面的字样赫然变成“弱不禁风”四个字。   但司水芸听到后,倒是立刻做出了决定:“我明白了,小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现在便出发。”   正说间,巫岫开口道:“数据已修改完毕,现在可以启动了。”   随着大量真气的注入,阵法被激活,上方空间开始扭曲,由血肉献祭而来的邪力渗入裂缝中,很快形成了类似星云的虫洞。   时空隧道的洞口原本在急速扩张,可扩张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黑气从内部渗透而出,像无数只大手一样将洞口扒住,并用力拉扯收缩。   “果然出问题了,趁着洞口没有被封闭,我们赶紧过去!”   不需要催促,司镜玉等人立即冲入时空隧道,慕容武也要跟着进去。   “不准去,那边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给我乖乖待在这边。”巫岫自然不答应让宝贝徒弟冒险。   师命不可违,慕容武一时陷入两难,司明见状,骤然出手,快若闪电,一举便将没有防备的巫岫擒住,强行拎着人往虫洞里冲进去。   “给我松开!老身可没说过要跟你一起去。”   “哎呀,前辈你说笑了,你那大徒弟就在对面等着你去救她呢,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我忍心!”巫岫恶狠狠的说道,“那丫头狡诈如狐、心狠手辣,哪里需要别人去救她?”   “巫前辈你就别害羞了,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担心得要死,却不愿说出口,这种性格叫傲娇,容易没朋友。”   “屁的没朋友!去你妈的刀子嘴豆腐心!赶紧把老身放下,否则宰了你哦!”   巫岫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想要挣脱束缚,奈何战斗不是她的强项,而司明的神力也不是寻常化神宗师能挣脱的,注定徒劳无功。   见师傅被拎走,慕容武没了为难,赶紧跟上去,嘴上还故作掩饰地喊着:“师傅等等我。”如此一来,就算之后被追究,他也有了借口。   慕容武固然性格单纯,但不是傻子。   “看起来挺有趣的样子,那边应该有乐子可玩,俺也一起去。”石垣拧了拧鼻尖,扛着大锤跟了进去。   屠望月突然摘下自己的发带,朝司明扔了过去,并道:“若遇见危险,可用此物为媒介与我联系。”   司明愣了一下,还是选择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只是心中不免更觉疑惑,难不成萧师伯看走眼了?   说起来,迄今为止,自己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能证明圣女是阴谋家,就连军神也否定了她是邈天会成员的可能,或许她跟雷王前辈的情况一样,也是被人误会?   来不及细想,司明发现时空隧道在飞快缩小,只能加快速度通过,同时不由得暗叹侥幸,如果不是利用了军神留下来的阵法,只怕未必能穿越隧道,毕竟军神准备的血肉虫洞,是给数十万妖兽大军设计的,其洞口弄得无比宽敞,直径足有五百米宽,故而就算遭到莫名力量的侵蚀收缩,照样能维持一段时间。   倘若换成他平时使用的血肉虫洞,只怕刚一出现就被压缩得无影无踪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   司明抬头看去,出口已是近在咫尺。 第838章 尸灾   天武盟总部止戈城,蛮洲武林侠士心中的武道圣地,如今已沦为刀光剑影、遍地尸骸的战场。   城内,行走在街道上的武林人士不再兴致勃勃地讨论武功和任务,各个眉头紧缩,或是麻木沉默,或是唉声叹气,笼罩着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   城外,一行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收着尸体,他们分作两批,一批手持砍刀,每看见一具完整的尸体就会上前一刀剁掉脑袋,因为这么做刀很容易钝,因此腰间往往都别着五六把备用的刀,另一批人则是拎着蒲袋,将那些无头尸体扔进去,虽是腥秽触鼻,但他们早已习惯,没有一人露出厌恶的表情。   一眼望去,城墙下、护城河中到处是尸体,可谓乱尸山叠,血流成渠,泥首涂足,殆无人形,断臂折胫,刀痕遍体,血渍成块。   “都提高注意,别因为对方一动不动就放松警惕,这些家伙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蠢,他们也是会假死伪装的,等你靠近的时候突然跳起偷袭,之前数月中,因为大意而受伤,甚至为此丢掉性命的倒霉蛋已经够多了,你们如果不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就擦亮眼睛,除非是尸首异处或者四分五裂的尸体,否则看见尸体后,首先一刀剁掉它的脑袋,这时候就别想着死者为大了,比起死人,活着的人更重要。”   一名监督者反复地说着话,提醒众人小心再小心,他的脸上也满是无奈之色,毕竟他不是自愿来的,而是抽签抽中的,尽管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厮杀战斗,甚至见多了死人,可看见那些血肠外露的尸体仍有些发悚。   此外,比起墙角下的尸堆,护城河中的尸体更让人无法直视,因为经过河水泡胀后,这些尸体青皮如蒙鼓,血肉内溃,秽臭逼人。   蓦地,一人发出尖叫,却是一具尸体突然从地上蹦起,像狼一样朝着捡尸人扑去。   不过,它刚刚把捡尸人扑倒,便有一道剑气飞来,划过它的脖子,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飞起,却是那名监督者出了手。   被扑倒的捡尸人惊魂未定,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擦了擦脸上腥臭的血水,慌张起身想要逃跑,结果因为双腿发软而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没有去扶他,因为这种事在过去的日子里发生过太多次,只要习惯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练着练着胆量就出来了。   咣!咣!咣!   忽有铜锣响起,众人脸色骤变,监督者骂道:“妈的,昨天刚打过,今天居然又来,这群家伙是粪坑里的蛆吗,怎么杀都杀不完?”   骂归骂,他赶紧催促众人进城,也顾不得那些捡来尸体,等到所有人都匆忙进城后,千斤闸放了下来,厚重的城门被重重关上。   须臾,一群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在视线中,数量将近五万,军队推进的速度很慢,因为其士兵行走时或跌跌撞撞,或蹦蹦跳跳,显得十分僵硬笨拙。   这是一只僵尸大军。   僵尸不是丧尸,它们不吸血也不吃人肉,虽然活人的精血对它们有帮助,但精血中的阳气又会对它们造成伤害,故而相比之下更喜欢吸食阴气,对于底层的僵尸尤其如此,只有高阶僵尸才能无惧阳气,提纯血肉中的精元。   正常情况下,低阶僵尸会害怕阳光,故而只在夜间行动,它们独来独往,没有群体意识,而且具备强烈的领地意识,通常以埋葬的地点为中心,在邻近区域活动。   它们攻击活人并不是因为讨厌人或者想要进食,单纯是因为领地遭到了侵犯,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僵尸不会主动攻击人――前提是你不是杀害他的凶手。   因此,这群在阳光下行动的僵尸大军极不正常,一看便知道受到了外力的驱使,而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升上半空,结成一片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黑云,挡住了阳光。   城墙上的守军忙碌起来,准备各种守城器械,但没有人准备弓弩,因为他们知道箭矢对僵尸的威胁不大,除非能一箭射穿僵尸的脑袋,否则落在其余的部位上,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更何况僵尸向来以铜筋铁骨著称,离得距离远了,还会出现箭矢无法穿透皮肤的情况。   一口口大锅在城头架了起来,守军拼命往锅底添加柴禾,把锅水烧得沸腾,这里面不是单纯的沸水,而是加了纯阳丹的阳水。   普通的沸水对僵尸没有太大效果,或许能造成烫伤,但僵尸没有痛觉,即便烫得浑身起泡,皮肉溃烂,照样行动如常,不过加了纯阳丹之后,就能对僵尸产生净化的效果,烧沸是为了加速药力的扩散,并激活药性。   一名身着铠甲的指挥者站在观望台上,一边目测着距离,一边发号施令稳住军心,口中不停念着数字,配合内功传播到城头上每一名士兵的耳中。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稳住!不要着急……十丈,就是现在,扔!”   数百名投掷手听到指令,立即将手中的陶罐大力掷出,这些陶罐砸在僵尸的头上破碎开来,洒出粘稠的猛火油,一批蓄势待发的弩箭手立即将早就上好弦的火箭射出,顿时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僵尸并不怕火,甚至不会有灼烧的痛楚,但这不代表火焰无法对它造成伤害,毕竟它也是血肉之躯,火焰同样能将它们的身体点燃。   距离城墙的十丈范围立即化为一片火海,许多僵尸顶着大火向内突进,看似无惧烈焰炙烤,但在前进一定距离后纷纷倒下,散发出腊肉被烧焦后的臭味。   但这片火海没能持续太久,毕竟双方已经持续战斗了一个月有余,守军的库存几近见底,不能肆意消耗,很快僵尸大军就突破到城墙下,高举双手开始爬墙。   它们没有云梯,也没有巢车、临冲等任意攻城器械,但它们有锋利且坚硬的双手,十指能像钩爪一样插入墙面,强行向上攀登。   城墙上,守军纷纷扔下木檑、砖檑和泥檑,将攀爬的僵尸砸回去,此外还有狼牙拍和夜叉檑等强化版器械。   其中狼牙拍的拍面是由木板钉满铁钉,四面各装上一片刀刃制成,由两组绳子来控制,先是将拍面举起与城墙垂直,待敌军攀爬至拍面下方,立刻将拍放下,狠狠砸落,夜叉檑是相同的原理,只不过一者是插满刀片的木板,一者是钉满逆须钉的横木,而刀片和逆须钉上都篆刻着专门克制邪物的符文,有的甚至直接黏上辟邪符。   半个小时后,守军依旧牢牢把持着防线,没有让一只僵尸突破,偶尔有一两只僵尸能爬上墙头,也会被迅速打飞出去。   更胜常人的身体素质,没有痛觉,不会害怕,具备种种优点的僵尸在攻城战中处于绝对下风,这证明在个体力量达到质变之前,远不如纪律、机械、战术更有效。   然而,城上的守军却没有一个露出轻松喜悦的表情,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群低阶僵尸不过是开胃菜罢了,真正的难题是后面的高阶僵尸。   正因如此,那些武道高手、术法大师都没有出手,否则一道炎系术法下去,效果比泼猛火油好得多,但他们必须节省体力和功力,为对付接下来的强敌做准备。   不多时,半空中由阴气凝聚而成的乌云中降下一道道身影,朝着城头飞袭而去。   指挥官见状,顿时变色:“是飞僵!奇怪,过去不都是先上毛僵的吗?”   低阶僵尸都是炮灰,行动缓慢,畏惧阳光,没有智慧,故而不足为虑,但当它们晋级到毛僵后就会发生质变,不仅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而且水火难侵,甚至对阳气有一定的抵抗性,不再畏惧阳光。   虽然在毛僵面前,城墙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对方能轻松跃上城头,但终究还是有一定的妨碍效果,可相比能使用术法的飞僵,仍是差了一截。   “佩符,架盾,不要怕,会有人对付它们,做好自己的事!”   守军们熟练地给自己戴上辟邪符,同时高高举起符盾,防止空中的飞僵朝他们吐出毒液,这些看似简单的防守对策,都是之前用无数人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果然,那些飞僵在靠近城头后,立即喷出毒液和毒气,但都被符盾挡下,偶有一些倒霉中招的人,也会立即给自己服下解毒丹。   等到飞僵的攻势为之一缓,一大批术法高手从藏兵洞中冲出,仰面展开反击。   “五雷轰顶!”   “三昧真火!”   各种雷电术法和烈焰术法挥洒而出,最是克制阴邪之物,在空中炸开后,一只只飞僵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   距离城墙不远处,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八卦祭坛上,断金素手持纯阳剑,踏罡步斗,手掐法诀,布置在八处卦角的宝珠骤然产生共鸣。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断金素竖剑向天,一身修为在祭坛加持下突破极限,粗大的雷光从剑尖喷射而出,射向半空中的乌云,雷光中携带的纯阳之力与乌云中的阴邪之力相撞,立场产生最激烈的反应。   一阵电闪雷鸣之后,乌云渐渐变得稀薄,从中显露出三道身影,当断金素看清位于中间的那道身影的模样时,脸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青玄尸王,果然还是来了。”   中间的那名女僵尸手持一柄黑伞,有着一头青色的长发,而且跟大多数僵尸干干巴巴、麻麻赖赖,一点也不圆润的身体不同,她的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双唇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耳际的珍珠耳坠摇曳,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苍翠欲滴,简直比活人更活。   很显然,她已将一身尸功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以至于出现“起死回生”的状态,身上阴阳和谐,散发芬芳,没有一点阴森气息,这便是僵尸的最高形态“魃”。   这位便是与犴野兽王、紫瞳灵王齐名的青玄尸王,而在她的身边有一男一女两位尸王,同样拥有者近乎人类的模样,只是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阴气,尚未做到“阴极生阳”。   断金素认出了其中的女尸王,他曾经与之交过手,记得对方名字叫烛魅,当时多亏天武盟盟主也在现场,出手将其击退,方才幸免于难。   烛魅同样看见了断金素,露出一抹冷笑,转头向青玄尸王请命,得到允许后立即朝着断金素俯冲而去,途中一爪袭出,浓郁的尸气凝聚成一条黑龙。   “慧剑出鞘,斩妖诛精!”   断金素连忙驱使飞剑,并灌入纯阳之力,当空射出,电光一闪,便将黑龙从头贯穿到尾,尸气尽消,但飞剑在刺中烛魅时,却发出锵然一响,无法洞穿。   “臭老道,纳命来吧!”   烛魅挥爪一击将飞剑打断,飞驰向下,便要将断金素撕成两半,这时一道剑光横扫而入,拦住她的去路。   “落梅飞霜!”   剑光一团团的绽放,如同光晕不停地散开,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梅花印记,大地铺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霜,出剑者正是沈无眠,如今的他赫然已是宗师修为。   烛魅本来没将偷袭者放在心上,毕竟僵尸体质阴冷,对寒气抗性极强,她想依仗强悍肉身,顶着剑光将断金素击杀,孰料第一道剑光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朵梅花印记时,顿觉一股纯阳之力渗透而入,搅动阴气沸腾,连忙挥爪挡下后续的进攻。   沈无眠占得先机,得势不饶人,玄霜剑法被他发挥到极致,仿佛有九朵梅花以他为中心漫天飞舞,霎时剑气纵横,白霜覆地,但周遭的温度却没有降低多少。   这世上有阴火,自然也有阳冰,沈无眠的玄霜剑法恰巧便是罕见的阳冰属性,当冻住敌人后,敌人不仅不会觉得冰冷,反而会有一股暖意在体内流淌,接着在不知不觉中舒服地被冻死。   不过对体内充斥着阴气的僵尸而言,这股暖意不会带来任何的舒适感,只会像滚油一般灼热,某种意义上正好克制。   断金素见状,立即再度开坛祭法,配合沈无眠夹攻烛魅,两人一近一远,虽然没什么默契,但也互不干扰,烛魅一时间竟无可奈何,被打得节节败退。   青玄尸王见状,未有失望,对旁边的男尸道:“鲲冥,你也出手吧。”   男尸微微一点头,没有说话,朝着祭坛俯冲而去,一拳捣出,狂烈气劲如暴风席卷,伴有万鬼哭号之音。   “断魔神狂!”   一股无俦刀罡破空斩出,携带气吞寰宇的豪情迎向男尸,所过之处,虚空如同分作了两块,空气如海啸一般往两侧卷荡。   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顿时大地震动,附近的建筑轰然倒塌,地面以两人为中心,一片片龟裂而去,旋即余劲爆发,风卷云动,气象万千。   被挡住去路的男尸开口道:“你,名字?”   “霸刀戴问。”   碎散的刀光中,披头散发的大汉表情异常凝重,魁梧的身躯在向后抛飞时,撞上一处城墙,这才停了下来。   他心中暗自震惊,当初得到盟主的点化,补全自身所学刀法后,又在江湖上磨砺了几年,如今已是排名前十的顶尖强者,世上罕有敌手,不想与这名僵尸交手了一招,居然落在了下风。   不过,戴问更知道自己已是退无可退,正如他现在的处境,再往后退一步,止戈城的城墙就要塌了。   于是他狠狠一咬牙,身躯一展,刀光犹如即将覆灭的火苗突然泼上了猛火油,轰然间膨胀,排山倒海的杀气中,犹如盘古开天的一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杀向了男尸,双方战成一团,气劲横扫。   青玄尸王将下方的战况收入眼帘,尽管己方实力更强一筹,但想要取胜,恐怕要等到千招外,而天武盟中尚有其他高手,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她不是犴野兽王那样的独行者,但睡得太久,当年的手下都跑得差不多了,有的身亡,有的投靠了紫瞳灵王,能找到两个已是万幸。   “罢了,你们谁来做我的对手。”   青玄尸王抬手一指,这一指之间不显霸气,却是空灵与优雅,如梦似幻,无形剑气扩散而出,蕴藏数百种变化,袭向下方的武者和术师。   双方的层次相差太大,哪怕青玄尸王只是随手一指,也令众人生出一种宛若天灾降临的无力感,挡不住也逃不掉,只能束手待毙。   “界壁孤立!”   一面晶壁骤然出现在众人头顶,宽逾千丈,隔绝上下两边的空间,将所有的无形剑气尽数挡下,晶壁纹丝不动。   “我来做你的对手。”   一道凹凸有致的倩影浮上半空,拦在青玄尸王的面前,正是红豆。   “你身上有紫瞳灵王的气息,你是他的子嗣,并且继承了他的本源力量?”青玄尸王一眼看出了红豆的底细。   “我是他的外孙女。”   “原来如此,但我跟紫瞳灵王毫无交情,你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红豆吞了吞口水,分外紧张,她的身上腾起一道血影,里面传出了虞疏影的声音。   “不要害怕,我会辅佐你进行战斗,你要相信自己,论修为你跟她是同一层次的,现在也只有你能挡住她。” 第839章 另有内幕   “下去打吧,在空中不好发力。”   青玄尸王伸手一指城外某片空地,也不等红豆回应,撑着黑伞摇摇晃晃宛若蒲公英种子般飘落下去。   面对这种意料外的举动,红豆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该不该出手拦截直接开打,毕竟司明经常说“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不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跟上去。”   虞疏影立即做出了指示,盖因青玄尸王选择的战场是在城外,可以避免战斗余劲波及友军,于她而言求之不得。   青玄尸王浮空而落,看起来就像是把手中的黑伞当成了降落伞一样,红豆已经落地,她还在空中慢悠悠的飘着。   所谓半渡而击,此时乃是极佳的出手机会,可惜红豆缺乏战斗经验,并没有偷袭的念头,乖乖地站在地上等对方下落,而虞疏影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开口提醒。   青玄尸王缓缓落地后,转了个半圈,抬手邀请道:“来吧,开打吧。”   红豆瞧了对方一眼,道:“你用这身打扮战斗会不会不太方便,要不要先整理一下?”   青玄尸王此时依旧一只手撑着黑伞,像踏青似的靠在肩上,身上戴着耳环、手镯之类的诸多饰品,而且一袭黑色的连衣裙,裙摆直到小腿,看着便知不适合幅度较大的运动。   “不用担心,你尽管出手吧。”   “哦,那你小心了。”   红豆觉得对方还挺好说话的,不过她心知这位是跟她外公齐名的怪异之王,绝不可以貌取怪,不敢有丝毫大意,伸手一招,虚空绽裂,紫元皇斩从中飞出,落入掌心。   “万灵聚魂,灵台封烈!”   毫无犹豫,红豆出手便是绝招,千万怨灵汇聚刀刃,形成数十丈的灵体长刀,迎面轰然劈出。   这是虞疏影的指示,既然缺乏战斗经验,那就扬长避短,别去跟对手比拼武技,发挥根基上的优势,直接以绝招分高低,哪怕固化的运招套路,也比破绽百出的武技更好。   青玄尸王伸出手指一点,前方空气骤然凝聚,形成一面无形气壁,红豆的灵气长刀劈在上面,竟是纹丝不动,只有荡开的宏大气劲,以及下方绽裂的大地,证明红豆这一刀非是金玉其外。   红豆娇喝一声,持刀向前突进,试图以此突破防御,但灵气长刀难承其力,寸寸裂断,每一节破裂都会产生炮弹轰炸的声响,青玄尸王依旧稳如磐石。   “蹈锋饮血!”   依附在红豆身上的虞疏影催元施术,一道血光附着在紫元皇斩上,溃散的灵气重新凝聚,被红豆粗暴运用,导致散而不实的劲力也被收拢起来,继承自紫瞳灵王的雄浑根基与紫元皇斩产生共鸣,顿时嗡嗡作响,人与刀仿佛合成一体,刀尖吐出一道紫色利芒,轻易便将无形气壁洞穿。   青玄尸王神色不变,指尖凝聚一寸青色剑芒展开反击,剑指时勾时挑,凌厉非常,抖开的剑花将空气刺出道道白痕,另一手却依旧撑着黑伞,配合裙摆摇曳,其步伐如同舞蹈一般华丽,如同织着美丽的回文锦,杀得红豆节节败退。   只交手三招,红豆的架势就被彻底打散,刀招漏洞百出,毫无章法,好在她的体表有“歪曲迷域”守护,能够扭曲空间,令对手的剑芒总是偏差一毫,擦体而过。   “万魂聚恶,神魂共厉!”   红豆赶紧使出第二式,雄浑内元爆发,恶鬼哭嚎,邪灵四散,周遭气劲共鸣振荡,形成涟漪向外扩散。   青玄尸王被震退数步,当即脚步一旋,手中黑伞快速转动,所有波及到她的气劲和邪灵都主动绕了过去,不再遭受冲击,于是又重新进逼,试图继续颤抖。   红豆横刀一斩,凌厉刀罡呼啸荡出,不容闪躲,青玄尸王转动黑伞,似是想要用伞面来抵挡攻击,但下一刻,那些四散的邪灵和气劲涟漪骤然聚合,凝成三柄气刀,配合红豆的攻势,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斩向青玄尸王。   青玄尸王的黑伞防御面积再大,也只能挡住一面,顿时被四方合击砍得四分五裂。   “不要大意,她肯定没死。”   虞疏影赶紧提醒红豆,免得她因为一时松懈而被对手趁虚而入。   果然,她刚一说完,一道剑光就从侧面向红豆袭来,红豆立即向后闪躲,同时挥刀反击,但被击中的青玄尸王又再度如镜花水月破碎,接着剑光乍现出现,改为从背后袭向红豆。   身影幻灭之间,剑光切割、反转、疾刺、勾挑,青玄尸王以极其精妙的剑招,配合空灵虚幻的步法,向红豆展开围攻,一时间伞影重重,竟是再也瞧不见身影。   红豆得到虞疏影的提醒,知晓对方是想用频繁快疾的攻势打断她的蓄力,不让她有使用绝招的机会,偏偏又无法拉开距离,一道道剑光在她眼前划动,紫元皇斩霸道反击,却屡屡被剑芒避实击虚,偶尔击中也都是虚幻的伞影,难以争得喘息之机。   此时若有人从高处观看,就会发现一群青玄尸王撑着黑伞,围绕红豆翩翩起舞,漆黑的长裙虽然与华丽无缘,却别有一番风采,而不论红豆如何移动,跳舞的人群也会跟着移动,始终保持以她为中心。   差距太大了!   虞疏影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过去红豆对上敌人,可以扬长避短,凭借根基强杀,但对上根基丝毫不逊色于她的青玄尸王,自身的短板就被迅速放大,这场战斗青玄尸王从头到尾就没有用过绝招,却化解了红豆的两次杀招,并轻易取得上风,牢牢把握住战局的导向。   不比司镜玉鸠占鹊巢,用红豆的身体配合司明大战紫瞳灵王,虞疏影只是依附于红豆的身体,她能从旁辅助,给出建议,却不能取而代之,故而哪怕她知道如何化解眼下的局势,可战机转瞬即逝,当她给出建议的时候,青玄尸王就又改变了战法,反应上总是慢一步。   不过,虞疏影并非没有破局之法,出战之前,她便命骅骝在箭楼上等候,同时准备了一支从血渊宗遗迹中搜罗出来的秽绝血箭,此箭一旦命中目标,就会发生血爆,威力与一名化神宗师的自爆相当,而且会污染神魂。   秽绝血箭未必能重创青玄尸王,但用来干扰她的战斗绰绰有余,只是虞疏影有些犹豫,如今青玄尸王明明稳占上风,却没有着急取胜,好几次红豆都露出了空门,她也只是以剑芒偷袭,并没有发动绝招,而红豆有歪曲迷域守护,寻常招式很难穿透,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片刻后,城内忽有一道人影向上飞出,撞破了观望塔的塔顶,却是戴问,他一抹嘴角淤血,大刀一卷,腰马一沉,将失了顶盖的观望塔彻底踩塌,身上刀意急速高涨,周遭气流汇聚俺,尽数凝聚在宝刀上,刀招未发,四周空间已经失了颜色。   但是,下方的僵尸王鲲冥的气势比戴问更盛,浓郁的尸气几乎将上方的太阳都遮住,眼见双方就要分出胜负。   青玄尸王道:“就算你们能拖住我,可赢不了其它的战斗,一样会输,如果你们只有这点能耐,那这场战争在今日就可以结束了。”   言语间,似是不打算再留手了。   虞疏影心念急转,权衡着利弊,倘若让骅骝将秽绝血箭射向鲲冥,先助戴问取胜,之后戴问再与沈无眠一同夹攻烛魅,待击败烛魅后,两人再来夹攻青玄尸王,这一方案可行性到底有多少?没了秽绝血箭,以后又该如何对付青玄尸王?   “罢了,眼下最紧要的是撑过这一阵,只要再拖半个月,司明必定会察觉异常,等他过来,不用秽绝血箭一样能战胜青玄尸王,留着这支箭没有太大意义。”   就在虞疏影做出决定,准备向骅骝发出暗号的时候,鲲冥的气势突然被掐灭,接着他就像对空导弹一样飞了出去。   虞疏影抬头望去,只见鲲冥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脊椎骨几乎破背而出,分明是被纯粹的力道生生捶爆,要知道僵尸最强的优点就是防御,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其身份呼之欲出。   “你赶紧逃吧,现在还来得及。”虞疏影无比诚恳地对青玄尸王劝道,“因为,我的男人来了。”   “也是我的男人!”红豆在这种时候反应倒是特别快。   就在青玄尸王愣神的时候,烛魅也步上了鲲冥的后尘,惨叫着撞破城门飞了出去,模样更为凄惨。   城门口的滚滚烟尘中,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缓缓踏出,渐渐变得清晰。   “抱歉,因为来得太着急,忘记穿上金甲圣衣,没有踩着七色云彩就赶来了,不过接下来的表演一定会让大家都感到满意。”   青玄尸王停下了攻势,正要询问对方的身份,平地乍起一声惊雷,一条金龙破空袭来,千丈距离转瞬即至,她脸色骤变,连忙转动黑伞挡在身前,并化出重重分身,一人构成一只军队,黑伞如同大盾。   “旌蔽敌若云!”   金龙撞入黑伞大军中,势如破竹,根本不去分辨哪个是真身,龙尾一摆,剑气如潮水破出,尽皆荡灭,成功找到真身。   遭到金龙冲击,黑伞的伞面向内凹陷,伞骨发出了难以支撑的刺耳声音,青玄尸王终究明白为何鲲冥和烛魅会被揍得那么惨,对方的力量实在大得超乎想象,哪怕黑伞分担走了六成的力道,剩下的四成也震得她手臂发麻,根本无法抵挡,她在地面上滑行了百丈,这才稳住身形。   “哟,这雨伞的质量比想象中更结实,受我一剑居然都没有破。”   金色龙影消散,现出了司明的身影。   “小明你终于来了!”   看见来者,红豆忘了此时身处战场,欣喜地抱了过去:“我和疏影天天盼你来!疏影说你会在半个月后察觉不对劲,但我知道,只要我有危险,你就一定会赶过来救我!”   “是啊,我在海洲突然心头一阵悸动,本能的感应到你有危险,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司明恬不知耻的承认了,接着伸手拍了拍红豆的脑袋,道:“好了,快下去吧,战斗还没结束,躲到一边看我替你出气。”   “嗯。”红豆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双臂,退到一旁。   司明见她身上没有伤势,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此战的对手,询问道:“看你的模样,该不会是那位青玄尸王吧?”   青玄尸王点了点头,道:“阁下就是天武盟盟主吧,久仰大名。”   “省下客套吧,我说你就不能好好在地下长眠吗,非要出来搅风搅雨?就算你没有自知之明,好歹也懂得借鉴教训吧,兽王和灵王这两位前车之鉴不远,如今就剩下你一根独苗了,乖乖地安享晚年不好吗,非要来给我送全成就奖杯?”   司明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没有血亲,无人能破你的不死之身,所以有恃无恐对吧?”   青玄尸王摇了摇头,道:“身不由己。”   “堂堂怪异之王,谁还能逼你不成?”   司明才不相信这种理由,通过方才的交手,他便明白这位青玄尸王的实力跟紫瞳灵王相当,还在没有蜕变的犴野兽王之上,虽然论武力不及妖皇重睛,但是将怪异之王的超再生能力考虑进去,如果青玄尸王跟妖皇死战到底,赢的只会是前者。   不过一想到妖皇,司明忽然联想到一种可能,带着古怪的表情道:“该不会是冒出了一个怪异之皇吧?这种打怪升级的无脑套路我真是受够了!”   青玄尸王摇头道:“不是怪异之皇。”   “那是谁?算了,我也没兴趣,反正知道是敌人就行了。”   对方似乎还想再谈,但司明没了兴致,他更愿意把对方擒下后再慢慢逼问,当下身形一动,泥土翻腾,瞬间跨过百丈距离,一拳迎面捣出。   这回青玄尸王没有用伞抵挡,还是伸手正面相接,拳掌碰撞刹那,沛然气劲横扫而出,大地下沉半尺,青玄尸王往后退了半步。   “哦,力量不差嘛。”   司明还是第一次遇上能正面接住自己三大神力的对手,尽管对方接得有些吃力,可毕竟无伤接住了,再无保留,发动后续进攻。   但青玄尸王可不想再抵挡了,方才那一拳是她提前有了准备,若是继续硬撼下去,早晚会被迫露出破绽,当下转动黑伞,步法如蝶,避开沉雄拳劲,急剧加速的花伞,其边缘切割着空气,带出的罡风无声无息,轻易便将大地撕裂,留下深不见底的细痕。   黑伞甩动着阳光,光影如同梦幻般交替,走马灯般的攻击凌厉非常,无形气刃破空甩出,因为伞面是圆形,故而甩出的气刃通常划出一道圆弧曲线,并非直线切割,更难闪躲。   不过对于技艺已经大成的司明,这种水准还不足以令他感到威胁,脚踩遁甲天行步,身如游鱼一般翻动,单凭身法闪过了所有的攻击,伞面在他的身周切割,彩光在他的四方摇晃,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只见司明身影连晃,侧身避开贴胸而过的伞面的一瞬间,一只脚绊向了青玄尸王,腿劲踩出朵朵莲花。   噼噼啪啪,两人的下盘互换了数招,腿与腿之间的一个互撞过后,青玄尸王难以化消力道,被震得飞上半空。   “风雨生晦冥!”   黑伞急速转动,阴阳之力在伞面上交汇,最终狂风怒卷而出,外部是阳雷闪烁,内部是冥水卷荡,两者相辅相成,威能叠加,既能以罡风削斩血肉,也能以冥水销骨蚀魂。   “风扫十方御龙行!”   以风对风,司明爆发剑气化作一条风之龙,迎面向上怒冲,以强克强,将罡风斩灭,把冥水排开,一剑直捣黄龙。   青玄尸王再次以黑伞保护自身,被风龙推着向上飞去,快速转动的伞面将一缕缕剑气卸开,待力道减弱到一定程度后,立即转身逃跑。   司明瞧了一眼,没有去追,转头询问红豆:“怎么不出手将她拦下?”   只要红豆与他配合,他就有七成的把握将对方留下。   尽管青玄尸王很强,不在紫瞳灵王之下,但终究是过去式了,即便是圣邪同体的兽王,如今的司明也有把握在不动用佛阵的情况下,将其打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RPG游戏里,前期的BOSS到后期就成了精英怪。   红豆道:“是疏影让我不要阻拦。”   一道血影从红豆身上飞出,化作虞疏影的模样,解释道:“青玄尸王未必是我们的敌人,之前战斗中也多有留手。”   “什么情况,难道你们这次遭遇的敌人不是青玄尸王?”   “一时间很难解释清楚,既然你来了,我们赶紧出发救援琉璃寺和诛邪剑宗,希望还来得及。”   “他们也遭到了进攻?敌人是谁?”   “复生的紫瞳灵王和犴野兽王。” 第840章 人心惟危   琉璃寺,战火重燃,持续了数年的和平生活再度被打破。   好在距离上一回大战过去的时间不远,琉璃寺也不曾刀枪入库,懈怠武事,故而众僧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仿佛铭刻在灵魂中的记忆被激活,迅速建立了防线,没有给敌人以可趁之机。   战争初期,只是寻常怪族进攻,琉璃寺并未生疑,只当是如今势微的怪族就此不甘消亡,孤注一掷进行反扑。   后来出现了神将级的怪族高手,而且有几个跟琉璃寺记载的曾经交过手的敌人十分相似,但怪族抛开人类形态不谈,本就长得奇形怪状,琉璃寺众僧虽然生疑,但也只是认为出现了同种类的怪族,并未往其它方向思考。   直到紫瞳灵王现身。   “时辰又到了。”   在诸多怪族的拥簇下,器宇不凡的紫瞳灵王一路龙行虎步来到琉璃寺山门前,他没有往里面闯,而其余的怪族也都站在百丈外摇旗呐喊,腾出了一方宽敞的空地,并未发动进攻。   “今日轮到谁了呢?”   紫瞳灵王双手负于背后,闭目等候着,他能感受到在琉璃寺的山门内,无数双眼神正紧紧盯着他,或焦虑恐惧,或切齿痛恨,或悲歌慷慨,诸般情感既浓且深,但他视若清风拂面,只因身为强者,他从不在乎弱者的想法。   片刻后,一道曼妙清丽的身影从山门中缓缓步出,站在了灵王身前,开口道:“久违了,灵王。”   紫瞳灵王睁开眼,看了对方一眼,面露讶异之色,倒不是惊讶于对方的性别,琉璃寺允许婚嫁,有女性不足为奇,而是惊讶于对方的身份。   “之前孤有听到关于你的风声,但只当是无稽之谈,不曾想你竟然真的拜入佛门,厉神将,孤该称呼你为叛徒吗?又或者,说一句‘敢问师太法号’?”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厉神将恨真,如今她身着一袭洁白的比丘服,白衣胜雪,手持一串佛珠,身上无半分戾气,仿佛真的遁入空门,成为了一名佛门高僧。   “当初是灵王你先战败身亡,致使我等群龙无首,遭敌俘虏,灵王不先检讨自身的过错,反而讽刺我为叛徒,这是一名王者该有的担当吗?”恨真反唇相讥,“又或者,灵王是在责怪我为何没有自尽,想让我学习人族那一套忠君爱国的道德?”   紫瞳灵王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孤承认,上一回战事失利是孤的过错,但如今孤已卷土重来,你何不重新回到孤的麾下?”   恨真摇头道:“你不是灵王。”   “这几日的战斗,还不能让你相信孤的身份吗?”   “你只是一个顶着灵王躯壳的残影罢了,哪怕你拥有与灵王相同的修为与武学,但你终究只是个残次品。”不等对手辩解,恨真又道,“我既名‘恨真’,是真品还是赝品,自是一目了然,这便是我身为怪族的执念。”   紫瞳灵王沉默片刻,道:“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孤能带领怪族崛起,重现往昔荣光,这就够了,难道说你真认为自己能与人族融洽相处,毫无隔阂?岂不闻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我自然不会抱有这般天真的念头,但这又不是什么大难题,休说人与怪,便是人与人,怪与怪之间就能融洽相处,毫无隔阂?既然一样勾心斗角,又何必归结到身份的差异上,对我怪族身份心怀芥蒂的人有很多,愿意接受我的人同样不少,即便有一天我变成了人,那些讨厌我的照样会讨厌我,只不过会另外寻一个理由罢了。”   “你的这番话,充满了秃驴那股子‘看破红尘’的味道,莫非你真的信了佛?”   “全然不信。”   “那你是念了佛经?”   “看一字都觉得头疼。”   “那你为何要挡在孤的面前?”紫瞳灵王不解地问。   恨真叹了一口气,道:“伪灵王你现身后,并未发动全面进攻,而是宣称,只要琉璃寺每日派出一名高僧与你决斗,便暂停当日的攻势,而琉璃寺为了保护平民的安危,加上尚未想出消灭你的计划,便答应了你的条件。”   “将这种事告知孤,没关系吗?不怕孤立刻发动强攻吗?”   “我不说,难道你就猜不到吗?我说了,难道你就相信吗?”   恨真反问了两句,接着继续道:“你开出那样的条件,无非是想一点点蚕食琉璃寺的高层战力,顺便制造人人自危的压力,若能逼得琉璃寺内讧,人人推脱名为决斗,实为送死的名额,那更是再好不过。”   紫瞳灵王道:“从这几日琉璃寺的表现来看,似乎孤的计划未竟全功,那些出来与孤决斗的僧人,个个都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每次战至最后,孤都要防备他们使出玉石俱焚的杀招。”   “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些,正常而言,攘外必先安内,既然选人送死,那么先将我这种身份敏感,有叛变嫌疑的人送出去才是正理,若我无反叛之心,便能以死明志,替琉璃寺争取到一日的时间,若我有反叛之心,正好借机消除隐患。”   “看来他们没有这么做。”   “第一日出战的是舍利院的法寂大师,他对我的态度与常人无异,不曾有所区别,甚至多有袒护;第二日出战的是藏经阁法照大师,他因昔年故友法明之死,耿耿于怀,时常刁难于我;第三日出战的是罗汉堂法灯大师,他骁勇善战,嫉怪如仇,尽管不曾刻意刁难于我,却也对我不假颜色……无论对我怀有善意还是恶意,他们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曾逼我出战。”   “所以你今天是自愿的?”   “今天本该轮到法鸿方丈,但当初众人质疑我的时候,是他力排众议将我收留,之后也对我多有关照,甚至视我为徒,倾囊相授,其中虽然也有那人的功劳,可恩情便是恩情,我做不到有恩不报,于是偷袭打晕了他,代为出战。”   紫瞳灵王眼神一凝,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阁下是真灵王还是假灵王并不重要,我们怪族又不讲忠君那一套。”   “既然你认同孤的观点,为何还要挡在孤的面前?”   “我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向你证明一点――你算错了人心!”   恨真一甩手中佛珠,身形一动,一掌乘风破浪般飞袭而出。   “怪族,也能拥有人心吗?”   紫瞳灵王不闪不避,举掌相应,双方交手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道漩涡掀起,飞速间就变成了狂风怒浪,黑白二色气息交缠碰撞,便如同是两道难以分割的闪电,忽的又是一道轻响,一切归于平静。   恨真修为不足,闷哼一声,向后疾退,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卸去一分力道,并留下一个蛛网般的凹痕,在连续退了七步后,终于止住了退路。   “你修炼了佛功?”   紫瞳灵王看了一眼掌心残留的佛气,露出意料中但又非常失望的表情,一甩手将其震散,随后搓掌成刀,凝聚刀罡迎面斩去。   恨真在了解如今的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后,不再正面相斗,展开身法向侧旁闪躲,同时左手汇聚怪异之力,右手尽纳佛门圣功,双源同出,互不干扰。   双方缠斗在一起,恨真边战边退,灵王却是步步紧逼,掌风拳力激烈交击,爆竹般响个不停,劲气震荡的余波扩散开去,一路之上,树木棵棵震碎,山石激溅四射。   “琉璃炽盛,罗汉开道!”“万魂聚恶,神魂共厉!”   恨真一抖佛珠,化作一对刀剑,左手持剑汇聚佛力,剑光朵朵绽放,宛如一朵朵剑气凝聚的莲花次第开放,慈悲中带着坚定的伏魔之心,右手持刀汇聚怪异之力,凌厉肃杀的刀芒疾风暴雨一般席卷而去。   刀剑相合,互不干扰,气势叠加,非但迅疾如电,更有一种千骑卷平岗的雄浑大势,只见剑光点点,化作千百道寒星漫空散开,只在呼吸之间,就已将紫瞳灵王周身上下要穴尽数罩入攻杀范围,接着肃杀刀气直捣黄龙。   “佛力怪异并行之招?”   紫瞳灵王嗤笑一声,全然没有放在眼里,五指一抓,捏沙成刀,身上战意磅礴而起,仿佛化身一位统驭千军万马的大将,旌旗所向之处,千军万马便袭卷向何处,似乎无论有任何人,任何事物阻挡在他面前,都要被千军万马的铁蹄踏成粉碎。   “凶灵神荒!”   沙石凝聚之刀划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横空一斩,直接截杀恨真刀剑的锋芒最盛处,双刀一剑相交,金铁交鸣之音震颤,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仿佛雷鼓与电锤的碰撞,颤音经久不绝。   紫瞳灵王先是以强破强,击碎了恨真的刀气,接着当空一转,将漫天飞洒的剑气也尽数荡灭,随后再以余劲斩向恨真。   也亏得恨真手中的净世之剑和恶业之刀都是世上难得的神兵,而灵王又没了紫元皇斩,她及时将刀剑交错,于千钧一发之际抵住了沙石之刀,并将其震碎,总算躲过了被一刀两断的下场,但仍有一股霸道绝伦的雄浑力量涌入她的身体中,震得她体内气血翻滚不息。   “你能同时运用佛功和怪异之力,并令属性相反的两者互不排斥,的确十分难得,可惜也只是相加的水准,除非你能将两者融合,蜕变出全新的力量,才拥有与孤一战的资格。”紫瞳灵王点评道。   借助怪族的超凡恢复力,恨真迅速平复了气血,治愈了内伤,但通过方才的交手,她已明白胜算渺茫,即便将佛功和怪异之力叠加在一起,仍没有一战的资格。   至于将佛功和怪异之力融合,蜕变成全新的力量,她又何尝没有试过,可惜这种事的难度无异创造一门全新的上乘武学,即便是那些惊才艳艳的人族奇才,也鲜少能够做到,对此她至今仍毫无头绪,如果勉强将两股力量糅合在一起,只会引发爆炸,遭到反噬。   “多谢灵王的指点,让我有了灵感,不如你现在将我放回,待我回去掌握了融合双元的技巧,明日再来同你一战。”恨真倒是不介意吹个牛皮。   灵王闻言一笑,道:“孤其实也挺想放你一马,可惜,有些事是不得不为的,必须有人死在孤的刀下,今日之战方能中止。”   话音一落,他忽的长身而起,身形昂扬九尺,体魄雄壮宛若一尊巨神,更有一种肆意张扬的霸气,五指一张,再度聚杀成刀,有隐隐颤音引空而起。   他足下一顿,坚硬的青石立时碎裂开来,魁伟的身形则是陡然拔地而起,一下子跃升至高空。   “你说孤算错了人心,那就让孤见识人心的坚定吧!”   灵王身凌虚空,掌中石刀高举过头,旋即一刀劈斩而下,雪亮的刀光宛似苍穹之上飞泻而落的银河,铺成一道巨大的刀幕,斩向恨真。   恨真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反正倚仗怪族的恢复能力,只要没被一刀斩杀,就能迅速恢复过来,她的再生力固然比不得怪异之王,却也远胜人族强者。   可就在这时,忽来一声大喝,盖过了灵王的刀鸣。   “你想见识,那就让你开开眼界!”   恨真忽然看见一条庞大的身影闪电窜来,其影子把天上的光芒都遮蔽了,甚至连灵王的那一刀都黯淡失色,同时空间剧烈的战栗起来,好似不堪承受的脆玻璃,随时随地都将粉碎一般,而这仅仅只是对方轻描淡写的推出了一拳。   一拳平推而出,没有半点招式上的变化,直截了当的捣向了紫瞳灵王,但在灵王眼中,他看到的却不是一拳,而是一条五爪金龙,周身环绕着氤氲不散的云气,跨过了无边无际的银河,朝自己飞扑而来。   “凶灵三极灭!”   紫瞳灵王当机立断,催元化招,气势再度暴涨,之前他与恨真的交手连七成的功力都没有用出,眼下以十成功力催发刀罡,转身一道斩出。   刀拳相撞,顷刻间就爆发出了最为璀璨的光芒,如同魔神和金龙的激撞,炙热的能量和冲击波随即朝着四面八方宣泄出去,空气如同沸腾了一般,发出“哗哗”的流动声,陡地在半空中炸开。   紫瞳灵王手中的石刀立时湮灭,自身如陨石般坠向大地,轰隆一声炸响,沙土被震上半空,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不过,灵王总算维持住了自己的人设,没有趴在地上,他稳稳立于凹坑的中心,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面色凝重如渊。   “哟,老丈人,好久不见了,令小婿我分外想念啊。”   从空中落下的司明笑着打了招呼,但在落地后摸了摸下巴,琢磨道:“不对啊,你是红豆的外公,不是她爹,我不该叫你老丈人,但是,老婆的外公应该叫什么呢?这可真是个伦理难题。”   紫瞳灵王盯着司明看了一阵,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相互对比,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相貌多多少少有了变化,尤其当时的司明正处于成长期,即便没有“女大十八变”那么夸张,可修为、实力的增长同样会给气质带来巨大的改变。   “算了,我也叫你外公好了。”司明实在想不出正确的称呼,只好放弃。   紫瞳灵王哼了一声:“原来是你小子,孤没去找你,你却来自投罗网,倒是省却了一番工夫,如今可没有孤的外孙女帮你,也没有千佛之阵,你做好受死的准备吗?”   司明哈哈一笑,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道:“外公啊,不是我说你,你不会以为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吧,现在时代发展那么快,不迈开脚步跟上,很容易跟年轻人出现代沟,尤其是像你这种死了好几年又突然挺尸的,情况比较罕见,更应该抱着一颗谦虚的心多多学习,不要再用老眼光看人,否则很容易被当成老顽固。”   他掏出些许耳屎,吹了吹,然后搓了搓手,道:“我这人比较敬老爱幼,加上您又是红豆的长辈,怎么着也得给你面子,不能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你现在离开,我就当没看见,事后再帮忙宣传这是‘战略转进’,保证没人笑话你。”   “你倒是跟以前一样油嘴滑舌,红豆呢?”灵王对司明的态度,远没有对恨真那般友好。   “我让她去诛邪剑宗那边帮忙了,毕竟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人,杀一次就够了,杀两次实在有些过分,我都看不下去,对了,您要不考虑一下自杀,既可以保留颜面,也可以避免血亲相残,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胡言乱语!”   灵王终于忍耐不住,一拳飞袭而出,恶气滚滚,这一拳打出的过程中,经过了无数次的幻化,或是刀枪棍棒,或是斧钺钩叉,或是剑戟鞭槊……成千上万种兵器洪流般涌现出来,杀伐之气冲摄九霄。   然而司明根本没打算破招,等对方拳劲袭身的刹那,双手交叠作捧物状,包住了灵王的拳头,自身身形微微一晃,便将这携怒的全力一拳稳稳接下。   “都说了,时代不同了,你的等级已经跟不上了。” 第841章 今时不同往日   上一次司明同紫瞳灵王决战时,力量上的优势被对方用修为上的优势抵消,可如今的他力量不仅变得更强,修为上也跟灵王相差无几,呈现全面压制之势,故而局势已是截然不同。   紫瞳灵王一拳被司明抵住,立时感觉到一缕缕绵柔气机就像是一张柔水织出的大网,将他惊天动地的拳力包裹了进去,随后便是吸收、转化、强化、反弹四步连环。   沛然力道倒袭自身,紫瞳灵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全然没料到司明竟能将自己的拳力扭曲反弹,要知道他早已掌握劲力入微、混元如一的技巧,过去那些试图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对手全被他用强大根基震死,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反弹攻击。   只闻一声脆响,紫瞳灵王被震退的同时,出拳之臂已是断折,毕竟反弹的力道糅合了他跟司明的力量,倘若他是人族强者,此战已是到此为止,好在身为怪异之王,这种纯粹外力破坏的伤势可以转眼即愈。   “外公,接下来是小婿送给您的彩礼,千万别嫌少。”   司明催动核能,掌心耀起毁灭之光,双掌同时拍出,气劲横流激荡,却并没有弥散开来,而是如有实质般的凝聚为一。   “凶灵烬土!”   紫瞳灵王虽是察觉危险,但他刚受雄劲反袭,即便伤势痊愈,可架势已被震散,行动不便,此时此刻已容不得他闪躲,只能汇聚汹涌恶气,于掌间凝聚成散发灾厄气息的炎劲。   四掌相击,司明掌心的核能并没有如过往般朝着四面八方爆炸扩散,而是凝聚一处,如同龟派气功般朝着前方喷射而出,瞬间便将紫瞳灵王吞没。   毁灭白光吞噬灾厄炎劲,携裹着灵王撞如远处山壁,轰然一声惊爆,大地颤摇,直接将这座小山炸掉了一半。   “云卷百里荒龙伏!”   遍体鳞伤的紫瞳灵王方一推开压在身上的乱石,从小山残壁中冲出,就见司明剑气化龙,身形在他眼中不断拔高,好似化成了一条操控风雨雷电,执掌天地刑罚的云龙。   下一刻,云龙俯冲而下,似要击穿地脉,一剑将整个世界劈开,重归混沌,以灵王的修为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万罪聚荒,天罪乖离!”   呼吸之间,紫瞳灵王来不及施展最强的极招反击,眉心开启竖眼,异芒闪烁,指间变化无方,连连掐动印法,竖眼射出的光芒被他尽数摄取,聚敛成刃,随后一刀逆行上斩,直将天地都划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刀龙相击,迸发更狂野的爆鸣,地面剧烈抖颤起来,剩下的半座小山被冲击波荡平,化作泥砾砂石抛飞上天,甚而化作杀人利器四射激溅,发出了劲弩破空攒射的声音,琉璃寺一方尚有阵法守护,没有出现伤亡,怪族这边就没那么幸运,顿时起了血光之灾,哀嚎连连。   茫茫苍穹之中,剑气与刀芒交织,升腾起一片片光幕,更兼雾气与沙尘萦绕,夹杂着惊天龙吟与紫瞳灵王的怒吼,每一次交锋都引得风雷呼啸,霹雳狂震。   下方的怪族和人族纷纷仰头观望,却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云雾表面显露出来的两道影子,听见阵阵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震得十里之内嗡嗡作响,修为稍弱者皆被震得头晕目眩,摇摇欲坠,晕眩过去。   只有少数达到宗师级的高手方能透过云雾,看见两大强者的交锋,但也只能捕捉到些许余韵,真正能看清楚的只有包括恨真在内的寥寥数人。   可正因为能看清战况,恨真才不由得面露惊诧,一脸的难以置信,因为她看见紫瞳灵王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昔日独身搅动天下,需要琉璃寺准备百年,牺牲数代人才能布局围杀的绝世强者,如今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进行回击。   “时代……真的变了?”无数人茫然地喃喃着。   鏖战片刻,云雾中一道璀璨夺目的闪电突然炸开,雷音翻滚,撕裂苍穹,更有一朵雨云漆黑如墨,浓重如伞盖,道道电弧缠绕其上,绽放出无数道光火。   “雨降万象紫龙涛!”   风云失色,暴雨将倾,豆大般的雨点坠落下来,转眼便是瓢泼而下,沸沸汤汤,像是上苍响应,为这即将催发的一剑动容,为之变色垂泪。   “太荒神返玄冥殛!”   紫瞳灵王显然不甘束手待毙,也没有丝毫逃跑的念头,竭尽全力反击,浩荡怪异之力凝聚成千丈之刃,破空斩下,欲将雨云彻底劈散。   霎时狂风锐啸,黑风袭卷,雷霆迸裂,一重重声音乍起,成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奏鸣,宛似鬼神呜咽恸哭,惊惧厉嚎。   下一刻,众人终于清楚看见了战况,因为一道紫色剑光刺穿了乌云,消融了幕天席地的黑暗,那是一道任何华丽辞藻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的璀璨光芒。   这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剑光如煌煌大日,飞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崩灭与飞灰,纵然是灵王的豁命反击也不例外,千丈巨刃被剑光穿透,寸寸裂断,分崩离析。   最终,连紫瞳灵王也没能逃过,被剑光贯穿了躯体,真正意义上的一斩为二,五脏六腑和脊椎全被这一剑粉碎,飚射着鲜血从空中坠落。   光芒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切消散,轰鸣休止,在大地上抬头仰望的众人众怪仍是双目刺痛,耳膜嗡嗡颤鸣,可还没等他们从失明、失聪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时空骤然静止,一切颜色消褪,万物寂静无声,生灵宛若雕塑。   “万邪俱寂众恶灭!”   诛邪剑气破空斩出,目标直指一个正在蠕动的大肉团,那是紫瞳灵王未成形的本体,他的人类形态遭到了致命打击,不得不转变成怪物形态,但司明既然知道了这一点,自然不会再给他加时赛的机会――尽管司明总是喊变身时期是无敌的,可显然在他眼中,反派没资格拥有这样的待遇。   武者之间的搏杀,只要用过一次的底牌,下一次对手有了防备,就很难再生效,这也是为何有些人喜欢向对手解说自身底牌的原因,毕竟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装个狠逼,下回就没机会了,不装白不装。   当诛邪剑气贯入肉团后,时空恢复流动,伴随着凄厉的惨嚎,肉团剧烈痉挛颤抖起来,表面一只只邪眼炸裂,留下一个个黑乎乎的窟窿,尚未成型的躯体无法带来足够的保护,怪族本源遭到诛邪剑意的克制。   “幻姬的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渺渺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似有得到解脱的轻松,大肉团在空中轰然爆碎,浓郁的怪异之力也跟着剑气消散无形,随风消逝,一代怪异之王再度入灭。   “听这语气,难不成他也是受人驱使,跟青玄尸王相同?”   司明带着疑问从空中落下,方一着地,藏身暗处的嬴纣和夏观雪便走了出来,前者一脸不爽道:“你这也太卖力了吧,都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就把他斩爆了,浪费我辛苦想出来的拦截战术。”   来琉璃寺之前,司明担心凭自己一个留不住紫瞳灵王,于是让嬴纣和夏观雪提前埋伏,等灵王逃跑时再出手拦截,不求能造成多少伤害,只要能拖住脚步就行,谁料整个战斗中,紫瞳灵王就没有露出逃跑的心思,不知是出于王者的自尊,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最终身死神灭。   此外,没了紫元皇斩这件趁手的神兵,灵王整体的实力比上回还要弱一些,这一战倒是比司明预料中更轻松。   “别发牢骚,那边不是还有一堆怪族,你有力气就去消灭他们啊,愣在这里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灵王的战死太过震撼,怪族们还沉浸在茫然无措中,不敢相信堂堂怪异之王竟然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被人斩杀,既没有阵法围困,也没有遭到夹攻或偷袭,是真正意义上的技不如人,全程都遭到压制,不曾有过反败为胜的机会,故而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嬴纣撇了撇嘴:“自己独吞了鲨鱼,就想用一些小虾米将我打发掉吗?”   “别大意啊,那里面有几名怪族神将,实力也是化神级别的,加上超凡的再生力,即便是你也有翻船的可能。”司明提醒道。   “知道了,我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的。”   “此地就交给你们了,我要赶去诛邪剑宗,希望红豆他们能挡住犴野兽王。”   司明心下焦急,没有跟恨真打招呼,便匆匆朝琉璃寺飞去,他要借助空间挪移法阵前往诛邪剑宗,靠双腿赶路的话,等赶到时黄花菜都凉了,他从天武盟赶来琉璃寺,同样是利用了空间法阵。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由他来对付实力更强的犴野兽王,红豆等人来对付紫瞳灵王,但虞疏影认为,与其两边都留不住敌人,只败不杀,倒不如以上驷对下驷,增加击杀的概率,只要成功杀掉灵王,将来的局面就会大为好转,而司镜玉也赞同这一战术布置。   “唉,一程接着一程,连个休息都没有,真是劳碌命啊。” 第842章 干了这碗鸡汤   当司明马不停蹄的赶到诛邪剑宗时,却没有看见设想中的战斗,只有残留的烽烟以及残破的山体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发生了什么,你们联手把犴野兽王击退了?”司明找到了虞疏影等人,疑惑的询问。   “兽王一看见我们,就转身逃跑了。”   红豆也是一脸疑惑,她得到司明的提醒,知道这名兽王有多么强大,实力还在她的外公之上,就算现在的司明也坦诚没有必胜的把握,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虽然是把身体交给司镜玉来苦战――结果还没出力,对方就逃之夭夭了,有种挥拳打中空气的郁闷。   司明思忖,难不成犴野兽王看见红豆等人后,心血来潮,算到他马上就要赶来,于是及时抽身逃跑,不给他群殴的机会。   最后,还是诛邪剑宗的现任宗主郑景元说出真相:“复生的兽王没有了圣邪之力。”他的断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是我来到蛮洲后听过的最好的消息。”司明恍然大悟,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没有圣邪之力的犴野兽王就是个纸老虎,不用我出马,凭你们就能打赢,难怪他要逃跑。”   就交手过的三名怪异之王来看,犴野兽王无疑是实力最弱的那一个,他既没有灵王的奇异瞳术,也没有尸王的坚固肉身,甚至还是光杆司令一个,手底下连个得力干将都没有,抛开再生力,他的实际战力也就是化神巅峰的水准,只怕还赢不了巴神荒。   兽王唯一能值得称道的,就是他没有偶像包袱,且六亲不认,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毫不犹豫的使出,逃跑、下毒、弑亲都能毫不犹豫,这点上自诩王者的灵王不如他。   “就算没有圣邪之力,兽王还是很强的,至少也是蛮洲排名前五的强者。”   郑景元苦笑着替死敌辩解了一句,如果兽王是纸老虎,那么被兽王一人堵住山门的诛邪剑宗又算什么。   当然,他已得到消息,天武盟盟主单枪匹马于战场上击杀了紫瞳灵王,有这份沉甸甸的的战绩在,说兽王是纸老虎也没什么不对,对方的确有这样的资格,只能感慨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有些人是你作弊都追不上的。   幸运的是,至少这人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接下来只需找个舒服的位置抱大腿即可。   司镜玉推测道:“兽王当初能掌握圣邪之力,是因为夺取了前任宗主的身体,此番复生可能只是恢复了他本身的肉体,并未让他恢复到死前的状态,故而没法重现圣邪之力。”   司明点了点头:“虽然我没跟兽王交手,但你的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兽王拥有圣邪之力,那他的首先任务绝不是攻打诛邪剑宗,而是找个无人之所躲起来,安心修炼,直到彻底掌握圣邪之力后再出手。”   司明跟着众人一同上山,路上与不少诛邪剑宗的弟子打招呼,毕竟前番并肩作战的记忆不远,众弟子没有这么快就忘记,而且诛邪剑宗的情况比琉璃寺和天武盟都要好一些。   犴野兽王是独狼一个,即便复生也没几个手下跟随,诛邪剑宗避免了被大军围困的灾厄,所要做的无非是集合门中的高手布下剑阵抵挡兽王,若非前番大战,门中高手折损甚多,他们甚至还有余力去支援琉璃寺和天武盟。   待来到山顶时,司明又见到熟人,笑着打招呼道:“少宗主,一别经年,其他人变化不大,唯独你简直判若两人,差点没认出来。”   说的却是前任宗主的儿子万子秋,跟过去相比,他不但长相上有了改变,气质也是迥异,整个人沉稳了许多,稚气尽脱,有一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的感觉,锋芒尽敛于内,但又与平凡无缘,让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口藏于鞘中的利刃,内中蕴育着强大的力量。   不过,想一下万子秋的经历,就会觉得有这样的变化也不足为奇,任何人经历相同的事情,只要没有被击垮,必然会迅速成熟起来。   “盟主说笑了,如今的宗主是郑师叔,我可不是他的儿子,再说了,诛邪剑宗的宗主之位是达者为先,可不是家天下的私产。”万子秋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郑景元长吁短叹:“我倒宁可宗门搞家天下,让子秋继位,宗主的位置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最初接任的那几个月,我忙得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白天忙夜里忙,担心这担心那,唯恐传承数百年的基业在我手中败掉,沦为千古罪人,无脸去见列代师祖,你能想象武道宗师还会掉头发吗?”   众人闻言,将目光看向郑景元的头顶,果然稀疏了不少,有荒漠化的趋势,也亏得如今的世道男人都要盘发束冠,如同加了特效,故而不是很明显,倘若换成板寸头,恐怕郑景元就得满世界找霸王洗发水了。   “每天起床,我就会看看自己又掉了多少头发,结果越掉越愁,越愁越掉,我都已经规划化好,等哪天掉得差不多了,就卸任退位去琉璃寺皈依我佛,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何佛门把头发称为烦恼丝,虽说就算头发没了也不代表压力减少,可好歹能自欺欺人,不用烦恼越来越少的问题。”   郑景元能够拿自己开玩笑,足以证明诛邪剑宗的处境还不错,而司明在山上走了一圈后,发现除了正气峰又惨遭摧残,多了几处破损的山壁,人员伤亡的确不多,宗门内也没有琉璃寺那种悲壮的气氛,如今强敌退去,更是充满了胜利后的喜悦。   种种迹象证明,诛邪剑宗的确走在复兴的道路上。   “你们真的不考虑换座山门吗?”   司明发现上回他跟犴野兽王决战的时候,留下的那道将正气峰一分为二的裂痕还在,当然想想也很正常,修复远比破坏来得困难,哪怕换成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修复这么大的裂痕,直接把山炸平反而更容易些。   除了这道裂顶之伤,正气峰上下还有许多战斗留下的痕迹,令整座山看起来坑坑洼洼,如同长满癞头疮的脑袋,甚是不雅观。   万子秋肃穆道:“对本派而言,铭记往日遭遇的困难,能让弟子变得更加坚强,这些创伤正好代表本派经历的种种磨难,这是一种荣耀,远比外表的美观更有意义。”   他这一番高大全的言论下来,顿时令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司明以眼神询问郑景元:“这是什么情况?”   郑景元传音入密道:“他一直认为,当年父亲身亡自己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认为是自己的年幼无知连累了父亲和宗门,因此心怀愧疚,一直为复兴宗门而奔波,我见此事能让他变得更有担当,修炼也比过去更刻骨,考虑到利大于弊,便一直没有开导,如今不免有些积重难返了。”   司明点了点头,示意此事他愿意帮忙,也算是为了万紫铃,于是与郑景元配合,寻了个由头,支开了众人,与万子秋一同来到悬崖边,吹着山风眺望远方景色。   “盟主可是有话要同我说?”万子秋自然察觉到了端倪。   “当初你姐姐万紫铃曾短暂复生,但似乎并未跟你说过其中的缘由吧。”   司明挑重点讲了一下,当年万紫铃借助万秽污血,寄生在柳青青身上的过去,接着道:“在最后的那段时光,你姐姐时刻面临着厉化的危险,如果她同现在的你一般整日苦大仇深,只怕早已沦陷,也不会有后来的相见……倒不是说你现在做得不好,而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如同一根橡皮筋,绷得太紧早晚会绷断,张弛有度的道理,身为武者的你不可能不明白。”   听司明讲了姐姐的事情,万子秋自然无法用“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来反驳,他面露挣扎痛苦之色,一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如果当年的我不是那么没用……”   司明见状,果断灌鸡汤:“在人生的牌局中,发牌的是老天,打牌的却是我们自己,我们不能左右天气,但是可以改变心情;我们不能预见明天,但是可以珍惜今天;我们不能改变别人,但是可以改变自己。   过去的苦难需要背负,但人的眼睛总是要往前看的,人生旅程中,平坦顺畅也好,泥泞低谷也罢,都应该坦然面对,因为无人能从世俗的羁绊中解脱出来,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爬起来比倒下去多一次,用汗水代替口水而已,也唯有如此,方能让生命在磨难中得到升华。   喜笑颜开的过一天是一天,愁眉苦脸的过一天也是一种一天,既然如此,何不选择更快乐的方式,用更积极的态度去迎接未来,须知世上没有绝望的人生,只有对人生处境产生绝望的人。”   三碗又浓又稠的热鸡汤灌下去,万子秋立时为之动容。   倘若一个无名之辈跟万子秋说这些话,他很可能理也不理,但如今跟他说这些话的人是诛邪剑宗的恩人、孤身斩杀犴野兽王的强者、天武盟的盟主,哪怕随手熬出来的鸡汤那也是黄金鸡汤,不由得他不细细品味。   这个世界的人不曾经历过鸡汤泛滥的时代,根本没有反鸡汤的概念,因此万子秋越品越觉得有深意,越品越觉得回味无穷,很快精神为之一振。   “盟主你说得对,父亲和姐姐肯定不愿意看到我现在这幅窝囊的模样,我必须振作起来,如果连我都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下面的弟子如何能有信心?”   万子秋来到崖边,迎风张开双臂,任由山顶寒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双目则是炯炯有神,整个人变得朝气蓬勃,锋芒毕露。   “我,万子秋,一定会让诛邪剑宗重振往昔荣耀,在我手中发扬光大,父亲、姐姐,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司明也没想到,心灵鸡汤的效果居然这么厉害,琢磨着将来要不要出一本鸡汤大全的书,说不定能拯救许多正处在迷茫期的人们,甚至被奉为人生导师。   开导了万子秋后,司明回到诛邪剑宗大厅,跟郑景元等人寒暄了几句,约定明日在琉璃寺碰面,便先行返回天武盟,毕竟那边也是刚刚结束大战,急需强者坐镇,稳定人心,并重整秩序,要忙的事情一大堆。   司明强撑精神,忍着连续赶路以及跟强敌战斗的疲惫,又忙半天了后,又累又困,再也撑不下去,回到房间便要运功休息,一道身影悄悄摸了进来。 第843章 沙场点兵   司明睁开了眼,因为他发现有人在扒他的裤子。   “等会儿,你这是干什么呢,没听说还有女性采花贼的。”   虞疏影抬头白了一眼,道:“救人如救火,救火如救人,我这憋了七个月,再不救人,都要火气攻心了。”   “那你白天直说不就好了,我都没个心理准备。”   “又不是初上阵的雏儿,还要什么心理准备,再说了,白天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当众说这等事,我也是有羞耻心的。”   唰的一下,司明只觉下身一凉,便听虞疏影催促道:“军情紧急,敌人都要冲进营帐,还不速速竖起帅旗。”   这是哪门子的羞耻心啊,司明只得道:“白天连续赶路,又是连番大战,真的是精疲力尽,要不等明天吧,反正都忍了七个月,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谁说不差,一个饿了七天的人,如果没看见食物,说不定还能继续忍耐下去,可一旦瞧见了食物,那是一秒都忍不住,你再不救急,信不信我当场走火入魔给你看。”   “可我一时半会真没力气,原本我就打算休息了,这浑身的乏劲一时半会也消不了。”司明故意打了个哈欠。   “要什么力气,又不需要你骑马上阵,乖乖做个掌旗使就行了。”   虞疏影想了想,便低下头去,一阵轻拢慢捻抹复挑,司明连连抽气,被迫无奈,只能宝剑锋自磨砺出。   “呵,男人。”   虞疏影嗤笑一声,拉起裙摆坐了上去,一边云鬓花颜金步摇,一边媚眼如丝道:“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就算我对你用不了读心术,难道还窥不破这点心思?”   司明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家兄弟说叛变就叛变了,意志这么不坚定,一点也没有革命精神,偏偏还不能开除党籍,自己必须忍受这等投机分子留在队伍里败坏党纪,不由得悲从中来,只得挺起身来高歌一曲,发泄胸中愤恨。   “话说,藏在三名怪异之王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总不可能真的有什么怪异之皇、怪异之帝吧?”   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物,没道理不亲自上阵,任由自己连退三路,司明一边厘清逻辑,一边运转神魂,双管齐下,同虞疏影阴阳交融,以神霄雷霆之力化解阴冥血煞之气。   还没别说,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思绪格外清晰,转得极快,更有琉璃净体的特性能印照一切疑点,平时那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都历历在目,感觉智商都提升不少了。   “以你的智慧,不可能对幕后黑手没有猜想,白天时你同诛邪剑宗约定明日在琉璃寺聚会商议,莫非对方跟琉璃寺有关?”   司明身思同步,开始加速,但因为元神出窍,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欲念,平静得不起丝毫涟漪,倒是颇有种佛门色空一如的味道。   “是琉璃寺的镇魔塔吗?记得琉璃寺曾经发现一座空间挪移法阵,使用之后会被挪移到蛮洲的北部,那里有一座镇魔塔,其功用便是抵挡黑潮,守护蛮洲武林不被入侵,而根据当初我从蛮洲荒土那边打听到的情报来看,另一边的蛮洲之所以会变成那副鬼样,便是遭到了黑潮的侵蚀,难道说那座镇魔塔失效了?”   “等、等一下!”   虞疏影突然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司明,身体一阵痉挛,十根白皙如水晶的脚趾向内紧扣,好一会后才长出一口气,身子舒缓下来。   她缓缓喘气道:“这一猜测的可能性最大,这几年蛮洲武林非常太平,根本没有祸事发生的端倪,三名怪异之王更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真是武林内部出了问题,不可能没有任何征兆,因此问题只能出在外部。”   司明重振旗鼓,道:“你跟我说说这几年武林的变化吧。”   虞疏影适应了新的节奏,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道:“蛮洲武林在经历连番大战后,人心思定,众人都忙着休养生息,连武林门派之间的争权夺利都少了许多,江湖恩怨也多以和平调解结束,毕竟好多人都死在了两次战乱中,想找人报仇,对方都不一定还活着。   此外,自从那几名邪道宗师联手埋伏却被你教训后,这些邪道门派也都消声灭迹,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像过去那般肆意妄为,鬼堡堡主西门仇更是绑了门下那些恶行深重的弟子,主动率众加入天武盟,有他做榜样,那些邪道小门派也纷纷效仿。   说到底,天生恶种的人是极少数,大多数人加入邪道是因为他们没机会加入正道,天下有几人愿意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谁不想修炼玄门正宗的武功?只是或限于机缘,或限于天赋,没有接触的机会罢了,而天武盟就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弥补了空缺,以后也就那些邪道大派还能在夹缝中生存,邪道小派注定要凋零灭亡。”   有正道可以走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正道,没人会选择旁门左道,像那些邪道小派的武功,威力不强,偏偏还有隐患,无论里子面子都不如天武盟公开的武功,积重难返的邪道老人也就算了,新人肯定不愿意走这条注定没有前途的路,被淘汰乃是正常的历史规律。   相同的历史在海洲也发生过,而且墨家做的比天武盟更绝更彻底,天武盟免费公开的只是最低等的入门武学,高级的武学需要通过完成任务,赚取贡献点来兑换,而墨家直接把上乘的内功心法都公开了,顶多为了防止仇敌研究功法破绽,隐藏了高层次的内容――反正绝大多数人也练不到那种境界。   这就相当于在金庸武侠的世界里,有人把《九阳真经》的前两层给公开了,有了这等内功,谁还稀罕去练什么星宿派内功、雪山派心法,自家只准掌门修炼的神功,还不如人家免费公开的内功厉害,谁还愿意加入,香火断绝是早晚的事。   墨家的做法,不仅把旁门左道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连带着正道的小门派也遭到冲击,此举遭到的反扑可想而知,当初的钜子若非有着天下无敌的自信,以及墨者全是一群敢为天下先的理想主义者,墨家还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司明当初创立天武盟的时候,既没有天下无敌的自信,也没有一群可靠的手下,自然不敢把步伐迈得太大,以免扯着蛋,即便如此,他还是动了武道世家的蛋糕,双方不得不做过了一场,决定谁该低头。   两人边谈边干,公私两不误,吞吐间指点江山,只不过虞疏影体质太弱,如今又走了术法的道路,时不时要停下来休息喘气。   数十分钟后,虞疏影体内积累的血煞之气趋近净空,司明有所察觉,于是擂动战鼓,挥舞旌旗,指挥大军发起冲锋。   最终,一方马作的卢飞快,一方弓如霹雳弦惊,喘息间了却江湖天下事。   虞疏影再次紧紧抱着司明,嘴里含着一丝青发,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待呼吸平复下来后,轻喃道:“之前说得那般不情愿,现在不还是乖乖顺从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司明想了想,认真道:“胸口勒得有点痛。”   虞疏影立时张嘴咬住司明的耳朵,用力磨牙,后者赶紧故作惨叫的讨饶。   “哼,那种东西只是累赘罢了,没有东西阻挡,才能心心相印,红豆与你的距离,绝对没有我跟你来得近。”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对这种事不在意的吗?”   “我在意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你的看法。”虞疏影松开嘴,和司明四目相对,“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这就是日久生情吧,忍不住在乎对方的看法,忍不住想要为对方改变自己……我终于也变成了自己瞧不起的傻女人。”   “……抱歉,我方才只是想调笑你,以为你不在乎才开这样的玩笑,非是出自真心,其实我这人荤素不忌,所以你只需做自己就好,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泯然于众就失去了你的魅力,毒舌、行事果断,不拘小节,这才是我记忆中的虞疏影。”   这种时候,司明也不再嬉皮笑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虞疏影莞尔一笑,道:“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司明一愣:“你知道了还故意那么说?”   “知道归知道,但还是比不上你亲口说出来,我喜欢的是‘有话直说坦诚相对’,而不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唔,我刚发现你的耳朵挺有弹性的,咬起来口感不错。”   说完虞疏影转头咬了司明另一边的耳朵,同时偷偷拨了一下头发,阻挡住司明的视线,避免他看见自己红得发烫的脸。   片刻后,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下来的虞疏影松开了嘴,从司明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我就先回房间了。”   “反正都这么晚了,不干脆留下来吗?”   “算了吧,我要休息了,但你估计还不能休息。”   说完,虞疏影释放真气拉开了房门,一人踉跄着走了进去,却是红豆。   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接着故作生气道:“小明你们好过分,亲热居然都不叫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司明抬头望天:“这是要让我起不了床的节奏吗?” 第844章 天武盟的现况   这么多年的武不是白练的,第二天司明起床后,并未有被榨干的空虚感,依旧元气满满,虽然身体还有些许疲惫,但这是连续跟两名怪异之王战斗的后遗症,与昨天晚上的连续盘肠大战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司明是信了。   草草地洗漱用餐后,司明来到天武盟的大厅,众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他正要坐上代表盟主的宝座,忽然瞧见众人都还站在那里,笑道:“诸位都坐下,站着做什么?”   “盟主不坐,我们又岂敢先坐。”   说话者是一名相貌忠厚,昂藏七尺的彪形大汉,可惜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司明努力在记忆里搜查了一下,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其人名叫丘大虎,本是龙虎馆一名普通弟子,但因为当年抱大腿抱得比较早,在天武盟刚成立的时候,就靠着寻找怪族一事抱上了司明的大腿,后来借着这一层关系成为了天武盟分舵的舵主,逢人便自称是跟着盟主打天下的功臣,于是地位水涨船高,如今不仅成为了龙虎馆馆主,还爬进了天武盟的决策层。   虽然司明对这种被人攀关系的事情看不顺眼,但也懒得说什么,人红是非多,做这种事的人又不是只有丘大虎,粗略算来没一万也没有八千,何况丘大虎是有真材实料,只不过用了夸张的修辞方法,而其他人是直接无中生有。   此外,丘大虎本人也很争气,攀关系的人那么多,他能从中脱颖而出,绝不是因为他的舔技了得,短短数年内,他的实力从一名不入流的武馆弟子,变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准宗师,如此惊人的进步速度,天赋、勤奋、奇遇缺一不可。   在江湖上,丘大虎已经成为了年轻人崇拜的榜样,毕竟他是从一介白身变成了天武盟的掌权者之一,其经历实在很能激励人,从默默无闻到天下皆知,名武双收,堪称少侠们最向往的江湖梦典型。   司明开口道:“天武盟的主旨是天下人人习武,讲的就是平等,我们又不是官府朝廷,搞君臣尊卑那一套,岂不可笑?”   何况就算是君臣尊卑,那也得看朝代,两汉时期,皇帝对丞相待之以礼,丞相觐见皇帝时,皇帝要先起立,赐丞相座,等对方坐下了自己再坐。   “师傅,众人皆知你心胸宽广,不拘小节,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大家担心的是,此事若传了出去,外人只会指责众人不识礼数,目中无人,即便我等解释这是师傅你的意思,他们也会责问我们为何不懂得谦辞。”   说话的是便宜徒弟赵嘉仁,这些大实话也只有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徒弟可以说,其他人宁可装糊涂被误解,也不敢说出来,否则就像赵嘉仁刚才说的那样,就算司明不在意,也会有许多人以此为攻讦的理由,试图将他们从现在的位置拉下去。   赵嘉仁作为司明初来蛮洲时随手收下的徒弟,如今的修为也到了准宗师,在这大殿上也有了说话的底气。   跟嬴纣、夏观雪、司家姐妹等人相比,赵嘉仁至今也没有突破化神,看起来似乎十分平庸,可实际上这才是正常天才的进步速度。   五六年的时间,从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患病书生变成了在江湖上位列第二梯队的准宗师,这绝不是一名天资平庸者能做得到的。   赵嘉仁的天赋其实非常出众,只不过他的武道之路实在太顺了,作为盟主的唯一弟子,他不缺上乘功法,也不缺天材地宝,甚至也不缺名师指导――尽管司明指点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有的是人愿意巴结。   武道之路太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或许在前期积累的过程中可以迅速成长,但在遭遇化神瓶颈的时候,就会因为缺乏磨砺而找不到突破的契机,如果将来赵嘉仁还是没能经历磨难,或者碰见奇遇,那么他这辈子在武学上的成就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别看司明身边的人一个个晋级化神,好似水到渠成一般轻松,可无论慕容倾还是夏观雪,都经历了诸多苦难,这些苦难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武道灵光,从而点亮了通往化神宗师的道路,如果光有天赋而缺乏磨砺,他们想要晋级化神仍是遥遥无期。   “礼教杀人啊,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   司明感慨了一句,也懒得再纠结这种小细节,自己先坐下后,再抬手请众人都坐下。   “谢盟主赐座!”   现场将近二十来号人,一个个倒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不约而同地抱拳躬身敬礼。然后齐刷刷的坐下。   此外,虞疏影和司镜玉分别坐在司明的两边,红豆还躺在司明的房间里睡懒觉,取而代之的是骅骝,司花S则看着司镜玉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司明刚来蛮洲的时候,司镜玉就给自己定好了人设,还到处刷脸,现在全蛮洲的人都知道她是天武盟盟主的大夫人,哪怕虞疏影如今接管了天武盟的实际事务,也没能把这个位置抢过来,归根结底,先入为主的印象实在太重要了――虽然司花S坚持认为这是司镜玉早就想好的阴谋!   嬴纣和夏观雪作为侍卫站在两旁,前者对安排给自己的身份忿忿不平,后者倒是不甚在意,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但无人会小觑两人,毕竟宗师级的气息做不得假,而且两人在琉璃寺门口将怪族大杀一通的消息也已传了回来。   巫岫自然没心情给司明当背景板,拉着徒弟慕容武进行临场教学,来都来了,她也不着急回去,何况天武盟此番伤者甚多,上一百堂理论课都不如来一场实践课更有价值。   司明坐在盟主之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英才,二十来号人当中有五名宗师,其余的都是准宗师,这份力量放到海洲也是一等一的顶尖组织,顿时生出万丈豪情,恨不得大手一挥,喊一句“天下风云出我辈”。   可转念一想,武侠小说里大组织的头目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而且野心越大的下场越惨,比如明教教主阳顶天、神龙教教主洪安通、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天下会帮主雄霸……   于是司明又把豪情咽了回去,称霸天下哪有练武和妹子有意思,何况他都是武林盟主了,琉璃寺和诛邪剑宗也欠他一堆人情,态度几近惟命是从,那还要啥自行车。   司明的目光在五名化神宗师身上一一移过,霸刀戴问自然不用多说,天武盟的王牌打手,没加入天武盟前就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刀界宗师,之后受了司明的指点,又受情势所迫,被虞疏影拉入了天武盟。   玄剑派寇锋和黄山派薛晃,加入天武盟前就是老牌的准宗师,距离化神也就是差了一块敲门砖,后来得到了司明指点,以及接触到上乘武学,终于厚积薄发迈出了这一步。   鬼堡堡主西门仇,这位曾经的邪道大佬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不良印记,加入天武盟后分外卖力,每天都抢着做任务,等虞疏影入主后,更是当起了忠诚的走狗,正好虞疏影也不怎么在乎品行,双方一拍即合。   最后的沈无眠是最令司明吃惊的,记得当初这位还是武道世家的代表,跟司水芸做过一场,没想到他后来不仅加入了天武盟,而且晋级了化神,成了天武盟在外面的招牌之一。   敌人变手下,对此司明只能感慨世事无常。   就在司明暗自唏嘘的时候,虞疏影开始处理天武盟的事务,先是听取了下属的回报,接着颁布各项联盟政策,调整接下来的任务种类,抚恤在此战中牺牲的人员……   司明把别人当成背景板,可实际上他才是最大的背景板,盟主就是头衔,他连天武盟现在的地盘有多大,成员有几人,收入有多少都不清楚,让他决策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下面原本有人担心,盟主夫人“牝鸡司晨”的做法说不定会惹来盟主的厌恶,导致双方生出矛盾,届时他们又该站哪边,如何从中谋取好处,结果观察了一会,发现盟主一副云游天外的表情,顿时明白人家是真不在乎这些东西,乐得交给夫人代劳,于是纷纷收起了多余的念头。   直到虞疏影用传音入密提醒“朝会结束,我们该动身前往琉璃寺了”,司明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突然有种回到大学听天书的错觉,就差手里揣个手机了。   司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全场寂静无声,尽管会议已经结束,但所有人一动不动,似乎都在等待他给出指示。   想了想,司明一挥手,无比豪迈道:“散会!”   ……   “总觉得大家比以前更敬畏我了,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庙里的佛像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离开大厅时,司明本以为自己的不着调会令众人小觑,谁料这群人一个个如奉神旨,恭敬得不得了。   虞疏影叹了一口气,道:“你要对自己的江湖地位有个清楚的认知啊,灭灵王、斩兽王,救完和尚救剑客,如今又轻败尸王,再灭灵王,重新救了一遍东、南、西三武林,这里面哪怕单独一份战绩拎出来就足够被吹成武林擎天柱、江湖救世主,更别说这么多份战绩叠加在一起,你现在何止是人红,简直红成了光照众生的太阳。” 第845章 坏劫   虞疏影并没有夸大,司明现在的声望的确达到了非人的级别,堪称活生生的传说,地上行走的仙人,琉璃寺的僧人早就给他编好了“楼至佛转世”的故事,连过去经历过几劫几难,转世过多少次,立下多少功德都编得有鼻子有脸。   除开琉璃寺,不知道有多少野鸡宗教把自家神仙的名头按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是邪教,则会给司明安一个大魔头的身份。   当司明来到琉璃寺,发现所有僧人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恭敬地双手合十,一边躬身一边念一句“南无楼至庄严佛”,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还别说,这种被人当成神佛崇拜的滋味真不错,哪怕司明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不免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好在得意忘形的教训他在全国武道大会的时候就被慕容倾警示过了,加上琉璃净体的特性能映照一切杂念,足够让他反省自身。   退一步讲,就算要得意忘形,也该等到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后再得意忘形,身为一名武痴,司明早就给自己定好了目标,在抵达这个目标前,他还是有足够的克制力把自己压在大地上,避免飞上天。   因此,等司明一路走到琉璃寺正殿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常心。   虞疏影这一路上都在关注着司明,本来想提醒他戒骄戒躁,不要迷失自己,此时看见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白操心了,于是笑着说:“看来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两年来得到成长的不仅仅是修为。”   司明知道她说什么,哈哈一笑:“其实,他们之所以崇拜我,是因为距离产生美,尤其是天武盟的众人,因为我鲜少管理天武盟的事务,他们才能对我保留美好的印象,倘若我长期留在蛮洲,事事插手,利用自身名望搞一言堂,就算他们心中再崇敬我也会生出怨念。   这就好像庙里的神佛,它们高高在上,啥事也不干,只是接受众人的香火供奉,众人自然会对它们顶礼膜拜,倘若它们衍化分身,日日待在信徒身边耳提面命,时刻提醒他们‘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假期结束该补作业了’‘时间到点必须上床睡觉了’‘准时早起上班否则就要迟到了’,这么一套下来,不出一个月信徒就要跑光,甚至连狂信徒都要改教。”   “南无琉璃药师佛,盟主这番话虽是浅显直白,却也有一番道理,值得我等反躬自省,不可沉迷虚妄幻象,切记,如实知一切有为法,虚伪诳诈,假住须臾,诳惑凡人。”   方丈法鸿听到了司明的话,不由得开口称赞。   司明翻白眼道:“方丈大师,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不会也来捧杀这一套吧,我就是随意感慨下,你可不要过度解读。”   “哪里,只是以盟主如今的境界,一言一行与道相合,举止无不透着禅意,纵然随意一语也透着发人深省的道理,盟主身在山中,自是难以察觉神妙,但我等远望高山,只觉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似有真龙藏于其中,自是觉得高深莫测,不敢小觑,以免触怒了龙威。”   “有这么夸张?那我吃饭喝水也有禅意?”   “喝茶是禅,吃饭是禅,打柴是禅,拉屎放屁也是禅,行站坐卧无不是禅,禅理即佛理,禅道即天道,即时见性,当下成佛,便是禅的最高境界。”方丈说话倒是没什么忌讳,拉屎放屁都没有加消音。   司明想了想,指着前方院子道:“此院中有两棵树,一棵是梨树,另一棵也是梨树。”   法鸿微微颔首,闭目做品鉴状,旋即一睁眼,喝道:“好!盟主的这句话看似多余累赘,实则凝练至极,静中藏动,若将自我代入其中,便可见一幅画卷在面前徐徐展开,先瞧见第一棵梨树,接着随着视线的移动,又瞧见第二棵梨树,倘若直言‘两棵皆是梨树’,那这段语言便是死的,而经盟主这么一说,这段语言便活了过来。”   司明拊掌道:“厉害,连我都差点信了。”   法鸿道:“众民愚氓,误将真佛视为假佛,编排盟主为佛陀转世,可需由琉璃寺出面澄清谣言?”   司明叹了一口气,道:“连方丈你都不能免俗,害怕触怒龙威,何况是寻常民众,他们未必不知道那泥塑的佛像是假佛,日夜朝拜无非是想求个心安罢了,被他们拜两下我又不会少块肉,那就让他们拜去吧,何况,楼至佛的典故我也是挺喜欢的。”   司明双手结韦陀印,道:“刀兵劫时,我当教化一切众生,持不杀戒乃至正见,于十恶中拔出众生,安止令住十善道中,灭诸盲冥,开示善法,我当灭此劫浊、命浊、众生浊、烦恼浊、见浊,令无有余。”   相比其他佛陀,楼至佛属于实干派,正如《悲华经》中说:韦驮菩萨在过去世跟释迦牟尼佛等同为兄弟,过去劫转轮圣王有一千个儿子,千子学佛后各个发愿,当时的韦驮菩萨听了他们的发愿后就说‘你们修行成道,弘扬佛法的时候我给你们做护法,护持你们,等你们全部成佛之后,我最后一个成佛’,后来转轮圣王的千子成为所谓的贤劫千佛,释迦牟尼佛为第四尊,韦驮菩萨成就最后一尊,名为楼至佛。   楼至佛的出现,象征着末法时代的到来,他先是护持众佛成佛,最后再护持众生对抗末法劫难,遍观一生,就是战战战,担任守护神的责任。   由此,便不难理解为何琉璃寺的信徒奉司明为楼至佛,而不是跟药师佛有关的佛陀或菩萨。   “善哉,盟主甘愿为众生屈尊假扮伪佛,老衲在此替众人谢过盟主善心。”   法鸿竖掌朝着司明鞠躬,司明也没有闪躲,只是侧开身子,受了一半。   “诸位请进,诛邪剑宗的郑宗主等人已经先到了。”法鸿走在最前面,引着众人往后殿走去。   嬴纣悄悄来到司明身旁,撇了撇嘴道:“你们俩刚才可真能演啊,一唱一和的,还有这老和尚也真不嫌烦,非要绕一大个圈,直说为了安抚民心,请你不要澄清谣言不就行了?”   司明目不斜视,道:“笨啊,这么一演才有趣味性,将来才能作为一则脍炙人口的故事流传下去,你以为课本上的那些寓言故事是怎么来的?故事里的古人真的那么傻,那么迂腐,那么天真?”   嬴纣傻眼了:“还有这么个说法,为了流传千古你们也是够拼的啊,难不成这就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司镜玉以扇遮颜,带着笑意道:“你还真信了啊?他所谓‘将来’可不是流传千古那么遥远,而是指蛮洲这次劫难结束后,琉璃寺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以小故事的形式进行宣传辟谣,远比刻板的官方声明有效得多,到时候人们就知道天武盟的盟主并非楼至佛转世,但他为了安抚民心,故意默认这一身份,可谓大仁大智。”   虞疏影接着道:“所谓的请求不要澄清谣言,其实是保证一定会澄清谣言,法鸿方丈故意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向我等展示诚意,并表明琉璃寺真的不是想占司明的便宜,而是权宜之计。”   嬴纣被绕的有点晕:“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他斜眼看向司明,眼神中满是质疑,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能玩出这么勾心斗角的戏,该不会是被谁夺舍取代了吧?   司明哼了一声,微抬下巴,摆出一副不屑与你计较的高人姿态,就差没说一句“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我还是不信,那老光头最后不是狂拍马屁,又是‘屈尊’,又是‘假扮伪佛’,为了拍你的马屁,他连自家的佛都能称之为伪佛,反倒把你称为真佛,真的是连脸皮都不要了,我觉得药王谷的谷主都没他那么卑躬屈膝。”嬴纣不屑道。   “所以才说你笨啊,我问你,是谁斩杀了紫瞳灵王,保护了琉璃寺的民众。”司明伸手一指旁边的佛像,“是这尊泥塑的雕像,还是经文里的佛?”   “……是你。”   “那不就结了,真佛伪佛一目了然,而拥有辨佛的眼光,证明方丈大师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别老光头老光头的没大没小。”   “我才说了一句老光头,还没你说的多。”   司明见嬴纣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又伸出手问道:“这个是什么?”   嬴纣琢磨了一下,道:“普通灵长类动物臂前端的一部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叫佛手!”司明没好气地拍了对方脑袋一下,“真是榆木疙瘩,毫无佛性,白练了那么多佛门武功。”   “嘁,佛性是什么,能吃吗?说得谁很稀罕似的。”嬴纣嗤之以鼻。   方丈法鸿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众人的谈话,反正一直没有回头。   众人一路行至舍利院,见到了诛邪剑宗的人,彼此粗略打过招呼,没有寒暄什么,毕竟此行的目的皆已明了。   一行人来到了最里面的祭台,站在了大挪移法阵上。   “站到祭台的中心,等阵法亮起来的时候,记得闭上眼睛原地起跳,不用跳太高。”   舍利院主持法寂不知道司明有没有向其他人解说过相关的事项,但以防万一还是复述了一遍。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站好位置,等待在旁边的几名僧人捏了一道法印,口诵法诀,同时往阵法中输入真气,将其激活。   等到阵法全部亮起来的时候,众人立即闭上眼睛原地起跳,生出短暂的失重感,但还没来得及对身体产生影响,便已恢复正常,双足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司明睁开眼睛,再度见到了那副宛若末日的画面,天空一片昏黄,漆黑云层的遮蔽苍穹,不给阳光留下一丝缝隙,极目所见,大地干枯发黄,毫无肥力,草木稀疏,也就比荒漠稍好一些,可以称之为荒原。   “感觉比上回的情况更严重了一些,上回好歹还有那么一点生机,现在真的是生机殆尽。”司明叹道。   “盟主的感觉没有错,请看这边。”   法寂引导众人的目光,指向那座巍峨耸立的镇魔塔,八八六十四层,每一层都铭刻着不同的图案,六条拳头粗的锁链从塔顶垂挂而下,和记忆中一样蔚为壮观。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原本每一层的图案都在熠熠生辉,放着光芒,如今却有一半黯淡无光。   司明环顾四周,原本有千名老迈的僧人口诵经文,将自身元气沿着锁链送入塔顶,如今人数不变,甚至还略有增多,但多出的都是中年僧人,他意识到这代表的意义,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所以,是镇魔塔的力量减弱了,导致黑潮的侵蚀变强,但这跟怪异之王的复生有什么关系?”   法寂道:“我们释教认为,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过程,可分为成、住、坏、空四时期,又称为四劫,当然,这不是释教独有的认知,归结起来万事万物也都有相同的规律,即成长、巅峰、衰落、死亡,人的一生也是相同。   本寺这几年间查阅诸多典籍,尤其是一些从中土神洲传过来的文献,大约可以确定,当今的九洲正处于坏劫期,而且是坏劫末期,故而才会灾劫频频,或有天魔入侵,或有怪异丛生,或有妖邪作乱。   若依佛典所言,坏劫期间,地狱之有情命终之后,不复更生,其后,其余傍生、鬼趣及人、天等之众生亦渐次坏灭。   有情破坏后,世界会由火、水、风等三大灾所次第破坏,其中火灾由七个日轮出现而起,此七日轮,使欲界与色界初禅天悉成灰烬;次起水灾,第二禅天以下漂荡殆尽;最后起风灾,由风之相击而起,第三禅天悉数荒芜,生机禁绝。”   停顿了一下,法寂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黑潮,道:“这黑潮应该便是风灾了,属于第三灾劫,所以老衲才说如今已是坏劫末期,而坏劫之后,便是空劫,意味着世界坏灭,除第四禅天尚能以末法时代幸存,其余禅天尽入空虚,唯有等待下一次轮回,重启成劫,方能再生。”   众人一时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实在是法寂大师这下泼出的料太重太猛,他们之前还担心着武林的安危,要保护百姓不受怪族肆虐,而这已经是心怀天下的广阔胸襟了,眼界够高了,结果现在的话题已经拔升到世界破灭的高度。   如果说,前一种的难度还能用攀登世界第一高峰来形容,那么后一种的难度就是肉身突破大气层。   不少人欲言又止,他们很想说些什么,却又实在挤不出来。   是啊,世界要完蛋,但我们能怎么办呢?大师你跟我说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指望我们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吗?   大多数人心中的“拯救世界”,无非是打到企图征服世界的坏人,保护黎民百姓不受侵害,可从未想过真正意义上的拯救世界。   世界需要他们这些小小的人去拯救吗?   若是需要,又该如何着手?   懵逼啊!   纵然是虞疏影、司镜玉这样的智者,也陷入茫然之中。   司明倒是没有茫然,但他的思维也忍不住发散开来,若依照方丈法鸿的说话,地球位面说不定就是第四禅天,而且是处于坏劫或空劫的第四禅天,其余禅天皆已空虚,唯独第四禅天幸免于难,但也进入了末法时代。   当然,这种东西也就是强行攀附一下,没什么根据,因此司明很快回过神,他见众人都一副开不了口的模样,笑了笑,道:“你们怎么都一副绝望等死的竹鼠表情?”   郑景元很勉强的扯开嘴角,露出一丝比苦难看的笑容,道:“若方丈所言为真,除了等死,我等的确也想不出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不是很清楚吗?女娲补天,后羿射日,大禹治水,地球流浪,道理都是相通的,有问题就解决难题,总不能向老天祈祷,等待某位神灵大发慈悲拯救众生吧,有道是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地球流浪”听不懂外,前面三个倒是听明白了,只是明白归明白,可依旧无从着手,只有虞疏影和司镜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同时视线微微上扬。   最后还是嬴纣忍不住道:“漂亮话谁都能说,问题在于该如何解决,你真要能提出一个实际可行的办法,哪怕希望再渺茫,我们也肯定愿意拼命。”   他们真正苦恼的是,就像想拼命也找不到使劲的方向。   法寂无比激动道:“盟主若有方法,直言无妨,琉璃寺上下所有僧人,皆无惧牺牲。”   他没法不激动,当初他查阅资料得出结论的时候,多年禅定的心境也维持不住,就如同现在听到消息的众人一样,除了茫然,就只剩下绝望,宛若陷入无边的黑暗中,而司明的这番话,无异于黑暗中出现了一缕光芒,哪怕微弱如萤火,也代表着希望。   “话说,办法不就摆在眼前吗?”司明一手指向镇魔塔,“既然这座镇魔塔拥有对抗黑潮的能力,换个角度思考,它其实拥有抵抗坏劫的效果,或者在坏劫中开辟一方净土的效果,那么只要全力激发它不就行了。   之后再复制打造,一座不够就十座,十座不够就一百座,一百座不够就一千一万座,积少成多,总有成功的一天,甚至如果能在研究的过程中,掌握镇魔塔能够对抗黑潮的原理,进一步深化,说不定能推出加强版镇魔塔。”   众人一拍脑门,这可真是灯下黑啊!   都怪法寂大师给出的消息太过骇人,以至于他们光顾着震惊和绝望了,没来得及思考。   然而,法寂大师叹息道:“盟主说的这个办法,本寺又如何没有想过,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们对镇魔塔的理解依旧十分肤浅,连它所用的材质都没有解析出来,当年为了对付紫瞳灵王,倒是模仿着打造了一座封印之塔,而效果盟主也见过了,可谓天壤之别。”   众人闻言,刚放松的心又给绷紧了,是啊,琉璃寺的大师们又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没想过这个办法,恐怕是认定没有可行性,才不得不放弃。   “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你们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说到底你们的研究方法在我看来还是太落后了,不够科学,也不够系统。”   司明打算把墨科院的人给请过来,宗师级武者用肉眼观察的确不逊色器材,但也仅仅只限于观察,而光靠肉眼是分别不出这玩意由什么化学物质构成的,琉璃寺僧人的研究方式还停留在神农尝百草的那种经验主义,在司明看来不够系统科学。   法寂皱眉道:“可是时间上来得及吗?”   虞疏影道:“我认为唯独时间这个问题不用太担心,‘世界’如此庞大的存在,它的时间概念跟渺小的我们肯定不同,就算马上要破灭,这个‘马上’也应该以十年、百年为单位。”   司镜玉接话道:“其实,三位怪异之王的表现也证明了情况还没恶劣到那种地步,如果真的下一刻就要步入灭亡,又何必驱使怪异之王大开杀戒,直接‘世界一暗,万物虚空’即可,但实际上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可见坏劫想要破灭世界,进入空劫,也必须满足某些条件,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加紧研究。”   众人闻言,高悬的心又放了回去,虽说司明提出的方法依旧没影,指不定最后什么都研究不出来,可至少有了一个方案,知道该往哪处方向拼命。   在场的都是意志坚韧,心性过人之辈,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轻言放弃,没这样的意志休想攀登武道顶峰。   “其实吧,未必没有阻止坏劫成功的例子。”司明突然说道。 第846章 铀晶状态   “有过先例?”   众人立时来了精神,虽说别人能做到不等于自家也能做到,对方的方法自己未必能用,可至少证明坏劫是可以阻止的。   0到1的突破,远比1到2的突破难得多。   “蛮洲的诸位应该没有听说过。”司明看向司家姐妹,“还记得那位叫阿尔特塔。邓布利少的罗洲人吗?”   司花S回忆道:“那个写《我是大法师》的畅销书作家?满头白发,一脸白须,看起来慈祥和蔼又充满智慧的老人家?   据说《我是大法师》是他的自传小说,但大家一般将这本书当成幻想小说,而依照小说里的记载,他原本是西部罗洲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达到了魔法师这一职业的最高境界,地位类似于海洲的还虚大宗师。   这半书的前半篇写他如何从一名魔法学徒成长为大魔导师,本质上跟那类写一名江湖新人成长为武侠大侠的小说评书没有区别,但因为文风诙谐风趣,而且充满异域风情的描写,故而大受读者欢迎。   后半篇描写宫廷政治,周旋于诸国贵族,或平乱或弭兵,文风渐趋严肃,为读者不喜,但在专业人士口中评价甚高。   只是最后的结尾有些突兀,中期一名被他略施小计坑算的少年天才,莫名急速成长,变成了超越最高职业位阶的极道强者,并亲自上门一把将他绑了,扔到海洲,利用海洲的永恒结界禁锢他的一身术法修为,以此作为惩戒。   读者们一致认为这是作者写不下去,随意编个理由烂尾,故而埋怨投诉者不少,有不少人至今仍希望作者邓布利少能出一本《我是大法师后传》。”   司明用怪异的目光道:“没想到你也喜欢读这类书,还把内容记得如此清楚。”   司花S忙辩解道:“我、我也没那么喜欢,就是闲极无聊的时候偶尔翻翻,只不过记忆力好,才没有忘记,我平时最喜欢读那类诗歌散文,嗯嗯,只不过阳春白雪读得多了,偶尔也需要下里巴人调剂一下。”   司明道:“呃,我没说读这类书不好,别忘了我本身也是小说作家,早知道你喜欢这类书,我们可以相互讨论交流啊。”   眼见两人还要继续这一话题,司镜玉忙插话道:“你的意思,那本书里的故事并不是编的,而是真实的人生经历?”   “至少不全是编的,我曾经同邓布利少大师私下见过面,期间发生了意外,他体内元力突然暴走,散发出充满邪恶气息的黑气,我以炽阳真气将其净化,事后邓布利少大师称这股力量为罪源,是世间一切反秩序的意志集合体,如今想来,倒是跟外面的这股黑潮有几分相似。   当时邓布利少大师还提到过,美国隔几年都会遭到怪异入侵,而这些怪异来自迷藏森林的另一边,他推测那个方向就是南部蛮洲。”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司花S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他在书中一笔带过的关于那名少年天才的剧情,就是跟罪源有关!”   司明点头道:“邓布利少称,当初他发现罪源,认为这股力量有摧毁整个罗洲的危险,于是前往中土神洲借了一口鼎器法宝将罪源镇压,可罪源乃是一些反秩序意志的结合体,各种生灵的负面感情,甚至那些扭曲的正面感情都会增强它的力量,日积月累后,最终达到了连鼎器法宝也镇压不住的程度。   这时他恰好遇见了那名天才少年,发现少年的身体十分特殊,能够容纳罪源,于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使那名少年牺牲肉身,封印了罪源,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名少年居然给自己留了后路,元神出窍,寄生神躯,后来才有了被对方上门寻仇的那一幕,只不过少年念他有功于天下,其行非为一己之私,于是没有让他当场偿命,而是以流放了结彼此恩怨。”   司镜玉道:“如此说来,倒是可以请这位大师来帮忙,他既有过一次经验,说不定能从封魔塔中看出更多的东西,而且永恒结界的力量减弱,他的修为应该恢复了不少。”   司明忽然想到一事,当初邓布利少自称由于长期与罪源相伴,导致他的灵魂也被渗透,随时有可能被同化,但是来到海洲后,反而因为永恒结界屏蔽万法,连带罪源也被封印,导致他可以继续存活,如今永恒结界力量削弱,他会不会已经遭殃?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司明的脑海中转了一下,并未说出来,毕竟众人刚生出了希望,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此外,从永恒结界能够封印罪源,而罪源又是罗洲坏劫的源头来看,只怕永恒结界的作用就是阻挡黑潮,保护海洲不受坏劫侵蚀。   虽然司明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肯定这一猜测,但这种事实在赌不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能,也必须予以杜绝,他决定回去后就将此事上报,通知天志宫的诸位,甚至可以考虑通过宣传将消息公开,从而让天下人都意识到神柱的重要性。   哪怕是藐天会的成员,只要不全是想着毁灭世界的疯子,为了自身安危着想,恐怕也不敢再对神柱下手,说不定还会因为内部意见不合而生出内讧。   这时,郑景元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们口中的邓布利少……这名字真拗口,但依照你们的说辞,他曾经成功阻止过坏劫破坏世界,那便无论如何都要请他来参详,有成功者的经验,必然能事半功倍。”   司明道:“在此之前,我们先努力自救一下吧。”   “如何自救?”   “很简单啊,既然镇魔塔需要元气才能激活,那就灌输给它足够多的元气,至少把现在不发光的三十多层重新点亮吧。”司明转身询问法寂,“敢问大师,如何才能将元气灌输给镇魔塔,也得像这里的诸位高僧一样念经吗?”   “这个倒不需要,众僧念经是为了清除杂念,抵御心魔入侵,只需将元力与连接镇魔塔的几根锁链接触即可,镇魔塔内部会有法阵自行运转,主动抽取你的元气并进行转化。”法寂停顿了一下,皱眉问道,“但这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因为镇魔塔抽取不只是气元,也包括精元和神元,并且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止,直到你的三元耗竭为止,即便事后可以休养恢复,依旧不可避免地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损害,甚至缩减寿元。”   他一脸凝重的看向司明:“盟主难道是想亲自一试?”   司明疑惑的反问:“有什么不可以吗?非是我自夸,在场诸人之中,以我的精气神三元最为强大。”   然而,不等法寂反驳,郑景元抢先开口道:“不可!盟主如今可是蛮洲武林的顶梁柱,这天下谁都可以缺,唯独不能缺了盟主你!”   方丈法鸿道:“南无琉璃药师佛,郑宗主说的没错,请盟主务必珍惜自身安危,不可轻易涉险,万一你发生意外,偏偏在此时期敌人来袭又该如何是好?不如这样,由我等代劳,集合众人之力,想必足以点亮镇魔塔。”   霸刀戴问亦道:“我等皆知盟主你侠骨柔肠,不忍见众人痛苦,但还请盟主你为天下苍生着想,务必保重自身,不要总想着独自扛起一切。”   除了海洲的小伙伴们,其他人纷纷劝说司明珍惜自己,不可冒险,并愿意以身相代,就差没大喊一声“天下可无我,不可无公也”。   司明听得有些懵,等众人稍稍冷静下来后,试探道:“莫非在你们眼中,我是那种会为了拯救别人,不顾自身安危,救民于水火之中,死不旋踵,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英雄?”   “是。”   “当然。”   “盟主不是英雄,天下谁人敢称英雄。”   众人齐齐点头赞同,司明无语望天,果然是距离产生美,自己把司马盟主的形象演得也太好了吧,恐怕在蛮洲人心中已经成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海洲的小伙伴们面面相觑,这都叫什么事啊,司明的形象有这么高大全吗?要说司明为友人两肋插刀的义气,自然也是有的,如果陌生人遇见危险,他应该也不吝啬帮忙,但前提是举手之劳,或者没有危险,可要说他会为陌生人赴汤蹈火,愿意相信的人就少了。   但是看蛮洲这些人的表情,他们是真的相信司明是义薄云天,敢为苍生洒热血的豪侠。   嬴纣有些想笑,好在他知道有些事得看场合,一旦笑出声,估计在场的蛮洲人都要斥责他不懂礼貌,不懂得尊敬盟主。   司明观察到嬴纣努力忍笑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老子把这个形象演上一辈子,不是真的也会变成真的。   他想了想,对众人道:“你们想岔了,我既然提出此事,自然有一定的把握,绝非贸然行事。”   不是贸然行事,却是临时起意,司明听完法寂的解释后,就想到或许可以利用镇魔塔的特性,帮助自己练功,不过眼下必须假装自己早就想好对策。   “来此之前,我就想到怪异之事很可能跟镇魔塔有关,因此准备好了对策……”   他好一番卖力解释,勉强说服众人不再反对,不过方丈法鸿还是命人赶紧去寺里拿了三瓶十全大补丸,万一盟主元气耗竭,就立即用丹药补上,这样做至少可以保证不伤及本源。   司明没有选择隔空传递元气的方式,而是上前直接一把攥住了一根锁链,打开浑身窍穴,汇聚精气神三元尽数向外灌输。   刹那间,那条粗大得堪比大象腿的锁链剧烈晃动起来,如同一条溪水河道突然涌进了滔滔江水,被强行扩大撑开。   “好惊人的元气!”   尽管元气没有颜色,但众人凭借灵识仍可惜清晰的感受到,司明握着的那条锁链上涌出一条浓郁的元气柱,这条元气柱将象腿粗的锁链都包裹在内,如同桥墩一样宽大。   不对比就不知道差距,须知常人释放的元气不叫元气柱,而叫元气丝,也就是差不多跟头发丝一样粗细,而那些武林高手释放的元气也只有筷子粗。   另一边,近千名和尚聚合在一起的元气柱,居然只比司明单人释放的元气柱宽上一点点。   要知道琉璃寺经过测试,同时给镇魔塔灌注元气的人数不能太多,上限就是九百九十九人,所以眼下的数量对比是1:998,而且这998人可不是未练武的普通百姓,而是常年习武的武僧,其身体之健壮,本就远胜常人。   “难怪盟主能完胜紫瞳灵王,虽说根基强大并不意味着武力就强,但根基乃是决定武力的重要因素,光看到这一幕,那些心存质疑的人都会闭上嘴巴。”   “一头老虎能轻易战胜十头猪,但老虎的重量远小于十头猪,这才是世间的常理,但我没想到司马盟主居然将这一常理给颠覆了!”   众人感叹之时,镇魔塔得到强力军的支援,立即像某些综艺节目的评分环节般往上一节节亮了起来,而且冲劲十足,生猛得如同单身三十年的老鳏夫碰见了脱光衣服的美女一般。   铭刻在镇魔塔表面的图纹一层层重新开始闪耀光芒,瞬间突破了四十层,接着又一鼓作气的攀上了五十层,之后速度开始减缓,但仍是缓而有力地向上前进。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直到触及六十层,终于停下了脚步。   司明第一次感受到了精气神三元耗竭的滋味,气海空空荡荡,身体空乏无力,精神萎靡不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放干了气的轮胎一样,比在床上被女人榨干还要虚弱。   他当即松开了握住锁链的手,顺势盘膝跌坐在地上,接着有些吃力地怀中逃出了一个黑匣子,将其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颗绿油油的晶体,正是高纯度的铀晶矿。   司镜玉和司花S同时有了行动,两人施展神术召唤出冰墙将司明封闭在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死角,而且刷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弄出了足足五米厚的冰墙,而冰墙中神力涌动,将铀晶矿散发出的辐射阻隔在内。   失去所有元气的司明就像是被剥脱了盔甲的士兵,只能靠肉体去抵挡兵器,铀晶矿散发出来的辐射穿透他的身躯,带来了如刀切斧劈一样的炽烈剧痛,就像是有一头怪兽朝他疯狂噬啃,撕咬着他的肌肉筋骨。   但对于如今的司明,这种疼痛还不足以令他扭曲表情,依旧镇定如故,因为这是由师伯萧玄找到的,用来晋级《太素衰裂真经》第三阶段,修炼钋毒元灵体的方法。   散去元气,放下一切抵抗,任由铀晶改变自身,这是一个疯狂且充满危险的方法,哪怕是化神宗师敢这么做,也跟寻死无异,只有适应了第二阶段的汞合金身,对此产生一定耐性的武者才能尝试。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一名绝世天才要用二三十年才能创作出一部与自身修为相媲美的绝世功法,但后人修炼这门功法,既不需要那么高的天赋,也不用二三十年那么长。   有了萧玄在前方开辟道路,司明重走一边对方走过的路并不困难,哪怕这是一条稍微不谨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的羊肠小道,可脚下有路,知道通往何方,对于拥有顿悟天赋的司明,这就足够了。   之前征战妖族时他没有尝试突破,一来是等师伯送来铀矿,二来散尽元气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散尽气元或许不难,可散尽精元和魂元就非常困难,即便所谓的散尽并不是指一点都不剩――真的没有精元和魂元,人就死定了。   这就像是普通人通过运动来耗干自己的体力,到底什么程度才算是耗干呢?   跑个三千米,缺少运动的青年就可能累成狗,但累成狗终究还是留有体力,其实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如果能抵住这股疲惫,咬咬牙照样能接着跑,甚至跑完五千、八千、一万米的马拉赛,哪怕嘴上喊着“我再也跑不动了”“再跑我就要猝死了”,可实际上拿把杀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还是能接着跑几圈。   普通人尚且如此,身为炼体武者的司明想要耗光体力就更难了,哪怕他连着打上三天三夜的拳,第四天照样精神奕奕。   如果不是封魔塔正好拥有吸取元气的效果,司明说不得就要让身边的某位女性修炼一下采阳补阴的邪功,通过把自己榨干的方式来满足修炼条件。   铀晶矿散发出来的绿色光芒,大部分都被冰墙弹了回去,导致整个空间中的光线虽然不亮,却弥漫着一种绿莹莹的光芒,这种光芒看起来如童话般幻丽,实则是一种极为强烈的辐射,如果是普通人暴露在这种环境中,瞬间就会因患白血病而死。   但对于司明,这种程度的核辐射还远远不够,于是他双手一搓,将铀晶矿搓成粉末,尽数吸收入体。   下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吸血鬼,被扔在正午的沙漠中,遭到烈日的暴晒,全身鲜血都沸腾起来,皮肤变得晶莹剔透,隐现其中的血脉、肌肉、骨骼组织,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此外,司明皮肤下的经脉血管也开始反抗,如同拥有了自我意识,想要挣脱束缚破体而出,一条条肿胀起来,就像恶心的蚯蚓般出现异常的蠕动与伸缩。   “啊!”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叫,因为司明的体表开始长出肉芽,一颗颗堆在一起,足以引发密集恐惧症,而且这些肉芽还在恶心地蠕动着,不少人已经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下去,但如司家姐妹、虞疏影、红豆四人却一直牢牢盯着司明,目不转睛,其中司花S和红豆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担忧。   片刻后,司明的体表开始放出绿色的光芒,他不再吸收辐射,而是释放辐射,似乎自身成为了一个辐射源,并且随着辐射的增强,莹光也越来越亮,司明身体透明感也越来越明显,直到整个人隐没在一片耀眼莹光之中……   等到荧光消散后,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司明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皮肤细腻光滑,再也看不到肉芽和蚯蚓,人似乎瘦了一圈,双目却炯炯有神。   他的气海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真气,但魂力恢复了不少,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精气则是充盈周身,似乎一下子回到全盛期,甚至犹有过之。   司明站起身来,看了看双手,猛一发力,他体表的皮肤竟然开始晶体化,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棱角分明,仿佛成为宝石人。   “这就是钋毒元灵体的铀晶状态,难怪师伯能与妖皇两败俱伤,哪怕没有辐射异变之能,光是作为一门横练武功,也达到了足以硬抗化神极招的程度,而且自身作为辐射源,拥有强大的排异性,能将残留体内的余劲、毒素等都排出体外。”   司明确信,这种状态下的自己足以正面硬抗核爆,甚至潜入水下万米也毫不费力。   “不过,速度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直线加速也就算了,小范围内的身法腾挪肯定会变得格外笨拙,算是一种代价吧。”   司明退出铀晶状态,身体再度恢复了光滑,他伸出手指在冰墙上轻轻一戳,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冰墙表面出现了一点指印,接着许多密如蛛丝的裂痕从指印开始扩散开来,很快就遍布冰墙。   就在所有人以为冰墙会化作无数碎片震落的时候,突然一股红色闪过,接着冰墙就向下降低,转眼融化成一滩积水,散发着白茫茫的水蒸气。   “成功了?”司花S关心的问。   “水到渠成,没有半点意外发生,知道路在何方的感觉果然不同。”   司明抬头看了一眼镇魔塔,笑道:“我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测验自身的增长。”   说着就从琉璃寺僧人手中拿过一瓶十全大补丸,开封后尽数倒入口中,也不管里面有多少颗,一口吞咽后便运功调息,同时配合真空零能炉疯狂吸收灵气。   片刻后,司明睁开眼睛,再度变得气满神足,精元饱满,他不顾法鸿等人的劝解,上前一把攥住锁链,再度灌输自身精气神三元。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还要粗壮三分的元气柱喷涌而现,沿着锁链冲了上去,原本在黑潮冲击下,倒退到五十六层的镇魔塔如同打了兴奋剂,一下子通体发亮,六十四层尽数绽放光芒。   “不够,还不够,我还能接着射!”   这回司明可不打算有出无入的放光自身元气,真空零能炉疯狂运转,拼命吸收真空零点能转化为真气,同时将剩下的十全大补丸全部倒入口中。   他一边维持输出,一边补充吸收,庞大的元气柱源源不绝的冲向镇魔塔,那种气势就像是要将对方充爆一样。   镇魔塔越来越亮,金光大盛,塔顶传来悠扬的钟鸣,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令闻者灵台清明,诸般杂念为之一消。   然后,塔顶处“d”印排空而起,以光柱的形态冲向天空,璀璨佛威铺展开来,顿令方圆百里大地震荡不已,遮天蔽日的黑潮竟而开始消融,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   就在众人即将欢呼的时候,蓦地,他们感受到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朝这边急速接近。 第847章 世界灭识   远方的气息是如此恐怖,在场诸人在感受到的瞬间便纷纷变了脸色,一种早已遗忘的生物本能再度被激活,那是自然界的动物面对诸如地震、火山爆发、龙卷风等自然灾害时的恐惧本能。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这种本能早已变得无比迟钝,然而在那名急速接近的未知存在的刺激下,这一本能从海底两万里的深处再度被拉出了水面,并非是众人突然间变得敏感,而是未知存在的那股灾害气息实在太过强大,宛若苍穹崩塌,无处可逃,天地间一切生灵都会生出恐惧之心,只要是拥有这一情绪的都不能例外。   司明身边的诸人也就罢了,他们好歹都是宗师级的强者,固然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脑髓开始向下,沿着脊椎一直凉到直肠,可还能运功抵挡,不甘屈服,但那些为镇魔塔提供元气的千余名僧人就支撑不住了。   他们原本就因元气损耗而伤及本源,状态不佳,尽管意志足够坚定,视死如归,但没有相应的根基保护,便如随波荡漾的无根之萍,当场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快助司明中断输送!”   司镜玉和虞疏影同时做出了判断,必须尽可能地替司明保留元气,不能像之前那样让他气空力尽,保证就算强敌到来也能拥有一战之力。   在场修为第二高的红豆立即一掌拍出,击中司明时,周遭的空间产生扭曲,一转眼就将司明挪移到远方,强行中断了与镇魔塔的联系。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石垣不甘低头屈服,对抗着本能强行仰着头,脖子上青筋隆起,仿佛头顶有千钧之重,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蹦出一句话:“不管是什么怪物,都别想让俺屈服!”   “众人赶紧回到挪移法阵!”   法鸿看了一眼昏迷的众僧,忍痛做出了决定,站着的诸人都是蛮洲的顶尖强者,他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蛮洲武林可就完蛋了,此时不得不做出取舍。   “来不及了,对方速度太快了!”戴问用力吼道。   “能走几个是几个,让盟主先走。”沈无眠道。   司明受到的影响最小,一边运功恢复,一边道:“逃跑没有用,在场的已经是蛮洲能拿出的最强战力阵容,如果连我们都对付不了,逃回去也是束手待毙的下场。”   他估算了体内的元气,还保留着八成,幸好刚摸上锁链不久,加上之前磕了两瓶十全大补丸,足够与强敌一战。   郑景元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能收获情报,下次对上时便能想出克制之法。”   “那也得能逼出对方真正的实力才行,不用多说了,身为一名武者,我还没有干过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着就被吓得转身逃跑这么丢脸的事,现在要是临阵脱逃,我一辈子都瞧不起自己。”司明起身一挥手,“不用多说了,敌人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片浓郁得宛若箭雨的黑潮疾扑而来,其势吞天噬地,众人正要各出绝招抵挡,蓦地,镇魔塔金光爆闪,漫天“d”印飘散,梵音唱响,八朵莲花以镇魔塔为中心急速绽放,莲花的中心各自站一神人,分别是天王、龙王、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七紧那罗、摩T罗伽,正是天龙八部众!   八部众一现身,气劲凝一如竖须弥山壁,黑潮与之一撞,荡漾开一圈圈金色涟漪,余劲狂啸如起龙卷,天昏地暗宛若末日降临。   黑潮连续撞击,却始终奈何不得镇魔塔,无法突破天龙八部众形成的护壁。   司明吐出一口气:“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虽然不知道镇魔塔是谁留下的,可它的确能对抗坏劫。”   众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见状也渐渐放下心来,不过仍凝神戒备着,没有放松警惕。   万子秋道:“有没有觉得,佛光好像黯淡下来了?”   郑景元道:“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应该不是你的错觉。”   众人立即意识到一个问题,千名僧人已经昏迷,镇魔塔得不到后续的元气补充,僵持下去,早晚会被耗光能量。   “由贫僧来吧,虽然无法与盟主的皓月之明相提并论,可也能尽一些萤火之光。”   方丈法鸿上前攥住锁链,将精气神三元灌输过去,他的元气柱差不多有拳头大小,跟司明比自然是相差甚远,可对比寻常武僧的筷子大小,仍胜出许多。   镇魔塔得到元气补充后,又恢复了之前的亮度,任由黑潮冲击,我自岿然不动,其稳重之势可谓固若金汤,甚至还能展开反击,天龙八部众偶尔会射出一道光芒,所过之处,侵染天地的黑色如雪消融。   虽然空缺的位置很快会被无穷无尽的黑潮填上,拥有反击的能力,仍令众人感到振奋,从坐以待毙的等死,到拥有一线希望的自救,再到抵挡攻势的自保,最后到反击对手的余力,只要身为武者都能明白这四种心境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每一步都能带给人巨大的信心,意味着对敌态度的巨大转变。   “咦?”   法鸿突然发出一声惊咦,众人以为他身上发生了意外,连忙凝睛看去,却见他渐渐减少了输送的元气,粗细缩减到原来的一半。   “方丈可是元气不支,那便由在下接替吧。”   虽然郑景元觉得法鸿的元气未免消耗得太快,但眼下还是要以防万一,以小心为上。   不过,法鸿摇了摇头,道:“并非元气不支,而是无需全力以赴,这种程度已是足够,至少镇魔塔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如此。”   众人抬头观望,果然镇魔塔散发的亮度并没有丝毫衰减,天龙八部众依旧牢牢抵御着黑潮冲击。   司镜玉道:“看来维持镇魔塔需要耗费的元气,远远低于将它重新激活所需耗费的元气,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开辟新的道路和重新走一遍已经存在的路,本就是不同的。”   虞疏影亦道:“黑潮撞击镇魔塔时,前者消耗的元气远多于后者,看来后者的确对前者有克制之效,因此不需要耗费太多元气就能抵御侵蚀。”   接着又向法鸿询问:“敢问方丈维持这种元气输送的量,能坚持多久?”   “大概……”法鸿闭目感应,稍稍估量了一番,“半个时辰吧。”   万子秋一挥拳道:“这就足够了,现场这么多人,大家完全可以依次轮换过去,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先不支倒下,还是它们先被镇魔塔的佛光净化。”   法寂道:“贫僧可以回琉璃寺召集诸位师兄弟,绝不让坏劫有丝毫可趁之机。”   有了镇魔塔的保护,就算是准宗师也可以抵挡黑潮的威压,不至于陷入昏迷,虽然准宗师的修为肯定比不过老牌宗师的方丈法鸿,可完全可以用数量堆上去。   以琉璃寺百万弟子的体量,宗师级的强者因为有瓶颈卡着,突破者甚少,但准宗师有一大堆,完全不必担心人手的问题。   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压在心头的那块重石头被放下,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但旋即这块石头又被搬了回来。   “注定徒劳的反抗,这又是何必呢――”   黑潮中传来一个充满威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众人试图听音辨位,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居然自带肥音,看来是个大咖。”   司明调戏了一句,接着挑衅道:“幕后黑手终于肯站到台面上了吗?既然都开口了,何必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现身不是更好。”   “吾并未遮掩,从始至终就在尔等面前,只是以尔等的意识认知,无法捕捉到更高维度的存在――”   黑潮中的声音飘飘渺渺,听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而且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仿佛人工智慧在棒读。   “哟,还是个高维生物,真是稀罕货,不出来摆几个造型,亮个相吗?”   司明脸上嬉皮笑脸地调侃,心中已经骂娘了,这还讲不讲道理,等级差距也太大了吧,低维生物要怎么打高维生物?   他并不认为对方在故意撒谎自抬身价,故而更觉头疼,反正他无法想象一群二维生物要如何才能打败一个三维生物。   投影在平面上的一个点,可能是一支粉笔、一根天线、一柄长枪,也可能是一根金箍棒。   司镜玉质疑道:“如果你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怎么会被区区低维位面中的一座塔挡住?”   “它真的只是一座塔吗――”对方反问。   嬴纣戏谑道:“它不是一座塔,难道还是一坨屎吗?”   “尔等眼中的它是一座塔,但尔等眼中的形象就是它的全貌吗――”   司明悚然一惊,转身询问嬴纣:“你看到的镇魔塔是几边形,共有几层?”   嬴纣愣了一下,不解道:“六边形啊,总共三十六层,这点层数连小学生都数得清吧。”   旁边的夏观雪身子一颤,露出惊惧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我眼中的镇魔塔,共有四十九层。”   “等一下,难道不是四边形,总共六十四层吗?”   “不对吧,这座镇魔塔明明是圆锥形,哪里来的边?”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说出自己眼中的镇魔塔模样,赫然发现几乎每个人看到的都不相同,震惊之余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是对于未知之物的害怕,明明摆在你的面前,你却无法予以正确的认知,你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闻到的未必是真实,或者说,未必是全部的真实。   “此乃无量佛门铸造的天龙渡世塔,尔等眼中所见,不过是它于此世的投影,且根据尔等的能为,呈现不同的形象――”   司明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绪,道:“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试着投影呢,也让我们这些低维生物见识一下你的风采。”   “可以――”   连司明也没有猜到,对方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等他做出反应,就见天空中的黑潮回旋成涡,一对猩红的眼睛从黑色漩涡中睁开。   “抱歉,仓促间无法凝聚形体,不过虽是极简的投影形态,以尔等的意识认知方式,应该已能确认吾之存在――”   对于人类而言,意识到某个个体的存在,不需要对方非得是人形生物,或者拥有头和身体,只要有一对眼睛,他们便能确认对方站在哪里。   果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黑潮漩涡中的那对猩红眼睛,但在对上视线的瞬间,每个人只觉“嗡”的一下,仿佛脑袋遭到了重锤抡击,产生剧烈的刺痛,似是精神本能地抗拒着接受眼前的存在,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恶啊――”   嬴纣紧咬牙关,面露狰狞之色,对抗着源自本能的畏怯,强迫自己抬头起与对方对视,只觉脑浆像是被烧沸了一般,并且有一根大勺子在里面不停地搅动,很快便已七孔流血,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好了,你头上又没戴皇冠,低个头怎么了,害怕头皮屑掉下来吗?”   司明伸手按住嬴纣的脑袋,令他低下头去,不再与对方的目光接触,嬴纣没有反抗。   在场众人里,只有司明能抵御住那股强大的精神威压,与其对视。   “没想到竟然还真能见到‘用眼神杀人’这样的绝技,这个在学术上叫什么,‘不可直视神’?拜托,这里是东方玄幻,又不是克鲁苏神话……是克鲁苏还是克苏鲁来着?”司明东拉西扯了一阵,调整好情绪,“有点记不清了,算了,这不重要,总之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吾乃九洲世界的灭识,当吾醒来时,九洲便会迎来灭亡的命运――”   换成常人或许会震惊于对方的身份,继而生出绝望,但司明的脑回路向来与常人不同,当即道:“反过来讲,只要让你睡回去,就能拯救世界。”   “世间万物,皆有生、长、衰、亡四个阶段,正如人之生老病死,此乃世间之常理,尔等的反抗毫无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就算明知要死,难道还不许我们挣扎一下?认命的言语用来忽悠普通人也就算了,站在这里的都是努力攀登武道巅峰的强者,如果我们愿意认命,那现在还待在山脚下,正因为不认命,才会拼命修炼变强。”   “蝼蚁之修行,于人眼中毫无意义,当人挥舞锄头掘向蚁窝时,纵然蝼蚁拼死反抗,亦不能带来任何改变,正如尔等早晚会迎来回寿元终结的一天――”   “你既然用蝼蚁举例,那便该知道‘蝼蚁尚且偷生’的道理,就算我们早晚会死,可早一点死跟晚一点死还是不一样的,能多活两天也是好事,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通过健康饮食、日常锻炼来延长寿命,死亡不可避免,但我们可以争取活得更久。”   司明踏前一步,抬手邀战道:“抱歉,我觉得这个世界还能再抢救一下。”   “……于吾眼中,汝之言甚是浅薄,夏虫不可以语冰也,但于汝眼中,或有不同意义,蜉蝣朝生暮死尚未弃绝,何况九洲世界尚未步入衰亡――”   司明一听,似乎有戏?莫非老子成功点出了嘴炮神功,靠着言语交流都能让高维生物赞同自己的想法?   “既然世界尚未步入衰亡期,你又何必出来,乖乖睡回去不是更好?按照你的说法,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理,既然现在还没轮到死亡,你又何必着急醒来自杀,这岂不等于违背常理?”   “有人于中土神洲将吾释放,吾既提前醒来,便意味着世界提前步入灭亡,此乃既定之命运,高于常理之法则――”   “命运你个屁啊!”   嬴纣大吼着抬起了头,不过他学了乖,紧紧闭着眼神,不跟对方视线交流,怒哼道:“小爷从不信命,上一个非要让我屈服命运的人被我一刀斩了,而那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盲目的自信,汝父无法代表命运,汝能战胜汝父,不代表汝能战胜命运,汝之言,无知者无畏也,于命运之前,汝弱小得如同蝼蚁,是否认命,皆无任何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你的语气那么狂,说得好像分分钟能灭亡世界一样,结果不还是被这座塔挡在外面干瞪眼,有能耐你倒是进来啊!”   尽管嬴纣不大明白为什么每个人眼中的镇魔塔都不相同,也不明白高维物体是个什么概念,但既然他能使用镇魔塔来抵挡对方入侵,这就足够了,想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吾明白了――”   下一刻,大量的黑潮冲向天龙八部众的护壁,这一回没有发生撞击,而是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渗透而入,随后渐渐凝聚形体。   黑潮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洁白的胴体,其身材娇小,不着片缕,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双目泛着蓝光,体表上有着象征死亡的黑色花纹。   仅从外表看,分明是一个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其形象与之前说话的声音相差甚远。   看到对方的模样,司明突然想起一事,当初在荒土蛮洲遇见的那位少年许正义似乎有跟他提到过。   ――幽冥虫姬带着她的黑虫大军降临蛮洲,它们啃食庄稼植物,吞噬一切有生命的物体,甚至汲取大地养分,令所有的土地都失去肥力,从此以后,蛮洲的土地上再也种不出庄稼,所有的植物都会被啃食殆尽,包括人类在内,大地上的生灵灭绝了九成。   “幽冥虫姬!” 第848章 神威浩荡   “幽冥虫姬……以前确实有人这么称呼过吾。”   进入佛光范围内的少女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她就这么赤裸着无暇的白皙胴体,哪怕是需要打马赛克的敏感部位也没有丝毫遮掩,当然也没有圣光掩护,大大方方地袒露在众人面前。   不过,没有人对她的裸体露出丝毫欲望,虽然受到佛光笼罩的少女散发出来的精神威压大不如前,众人已经能与她对视,但那股本能的恐惧感依旧没有消散,顶多是从闭上眼睛等死的绝望,变成了可以选择是自杀还是他杀的绝望。   对于蚂蚁而言,对手是人还是穿山甲,并没有太大区别,穿山甲或许会被人类吃成濒危动物,但它对于蚂蚁依旧是不可战胜强的大。   不着片缕的美女固然养眼,但在对方随时可以取走自己性命的情况下还能发情,大概只有天生的色鬼才能做到,而在场的众人里没有人能领悟到这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意境。   何况,裸露归裸露,但少女充满稚气的胴体并未给人以性感的印象,比起诱惑的玩物,反倒更贴近于艺术品。   司明向来是足球爱好者,自然对乒乓球免疫,冷静分析道:“应该是他们把黑潮当成了虫潮,又因为你浑身上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于是给你取了一个‘幽冥虫姬’这样的称号。”   “也许吧――”   对方的声音空空荡荡,飘渺出尘,不沾人间烟火,令司明莫名地想起了圣女屠望月。   “不知是否有幸能知道阁下的真名。”   “名字是为了区别同一种族中的不同个体,而吾并无其它同族,名字于吾无用,汝愿意称呼什么,便用什么吧。”   “虽然想用‘盖亚’或者‘阿赖耶’来称呼你,但未免不够东方,还是随大流叫你幽冥虫姬吧,至少这个名字能够跟你的形象联系起来。”   司明停顿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在众人听来有些得寸进尺的问题:“敢问阁下,如何才能阻止世界破灭,消除坏劫。”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司明要问这样的问题,这种行为不亚于向横练武者询问“你的罩门在哪里”,对方怎么可能回答?   难道是试图以这种无礼的方式激怒对手?   但从对方登场后的言行举止来看,根本不像是一个会轻易发怒的人,甚至众人都怀疑她有没有作为生物的感情,毕竟对方自称世界的灭识。   “世界破灭是既定事项,不可能阻止,道顺天运而成,应天命而灭,此乃不变之理,正如人类诞下后嗣,自身亦会衰老灭亡,如此方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九洲初分之时,曾有长生种,与天地同寿,不老不死,但如今已尽数族灭,盖因自身寿元无尽,便无需后代传承,而无死便无生,一朝灾祸上门,不得延续――”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怎么才能推迟世界破灭?”   “无意义的行为,纵然推迟了此次,仍会有下一次,届时会愈加凶猛,此举不过饮鸩止渴――”   “都说了,有无意义不是你来决定的,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来说,哪怕多活一年,也是一件好事,饮鸩止渴总好过当场渴死。”   “……”   幽冥虫姬沉默下来,没有像之前那样即问即答,沉默的气氛令众人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就在司明觉得对方大概要动手的时候,就听对方道:“吾为世界灭识,只要能令吾沉睡,便能推迟世界灭亡的脚步。”   司明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在觉得对方的声音跟圣女十分相似的时候,便想起圣女平日里都是有问必答,如果遇见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则会直言不能回答,否则即便敌人在战斗中向她询问,也会给予回答。   于是他便将幽冥虫姬当成圣女对待,没想到真的得到了答案!   但在窃喜的同时,他又心生惊悚,幽冥虫姬不是人,而是世界的一部分意识,一种高维生物,那么性格与之相似的圣女到底是不是人?会不会也是高维生物?   不过,这份担忧转眼就被司明压下,现在考虑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如果不能渡过此劫,不能保护蛮洲幸免于难,什么圣女什么邈天会都是浮云罢了,哪怕海洲有着永恒结界的保护,能多支撑一会,充其量也就是秋后的蚂蚱。   “感谢您的回答,这下彼此的立场就很清楚了,不必再有顾虑……”   司明正想着让众人先行退开,腾出战斗的空间,由他先探探对方的底,倘若相差不大,便由他缠住对手,其他人则在后方准备极招,最后一波带走。   天龙渡世塔外的幽冥虫姬的确无比强大,其根基深不见底,连司明也自觉毫无胜算,毕竟你连对手有多强都感觉不出来,那么不用打都知道胜负。   但是进入天龙渡世塔的幽冥虫姬或许是受到佛光的压制,她的气息一下子降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尽管依旧强大,但司明已能望其项背,加上人数的优势,此战胜算不小――就算是云尽藏或妖皇,也决计扛不住在场这么多化神宗师的极招轰击。   然而,他还没开口示意,忽然生出感应,转头看向南方的荒原,那个方向有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是犴野兽王和青玄尸王!”司明震惊之余立时恍然,转过头来看向幽冥虫姬,“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吾无意拖延,亦无意提前,汝有疑问,吾便解答――”   司明回想之前种种,对方的确一个问题也没有问,是他主动提问,如果当时他选择即刻动手……   “万邪俱寂众恶灭!”   万子秋一掌抵在郑景元的后背,将暗中积蓄的功力和酝酿的剑意都渡过去,两人同出一门,功力属性相同,剑意亦相同,而郑景元也早已暗中积蓄真气和剑意,于是瞬间完成了蓄招。   诛邪剑意扩散而出,空间凝固,时间停止流通,煌煌剑气破空斩出,径直斩向被定住幽冥虫姬,眼看就要斩中。   “玄门正宗的诛邪剑诀,天下第一正气之剑,确实不凡,可惜如吾所言,世界衰亡乃是天道循环中的一环,乃是恒道自然,吾非邪非恶,此剑法于吾无用――”   在其他人都无法行动的情况下,幽冥虫姬扬手一掌拍出,没有使用绝招,仅以自身根基打出沛然一掌,没有丝毫气劲外泄,前方的空间如同爆裂的玻璃般诡异地碎裂开来,放眼过处,是什么也无法看透的灰。   诛邪剑气在掌劲碾压下寸寸裂断,郑景元虽然及时转动斩鬼剑挡在身前,但仍未能阻挡无俦掌劲的前进,斩鬼剑锵然断裂,剑刃插入郑景元的胸口。   待时间恢复流动,众人便看见明明举剑朝着敌人斩去的郑景元,结果却是胸口插着断刃倒退而回。   “师叔!”   万子秋连忙将郑景元接住,伸手一探,发现不仅心脏被斩鬼剑刺破,其余的脏腑也遭到掌劲粉碎,已是心脉俱断。   “我、我死之后……由你接掌……宗主之位……”郑景元断断续续说着。   “不!师叔你别放弃,一定要撑住啊。”   万子秋正要输送真气吊住对方性命,被巫岫一脚踢开:“滚开别碍事!有老身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说着便连插数针,定住神魂不散,接着再凝指一点,寒气散开,封住躯体生机。   另一边,其余人来不及关心郑景元的死活,幽冥虫姬一掌便差点将诛邪剑宗的宗主当场击毙,这等修为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司明也没有想过对方在佛塔的压制下,竟仍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要知道,连妖皇想杀化神宗师,都必须让手下配合拦截,否则也不一定能成功,而幽冥虫姬随手一掌便能将化神宗师打得濒危,此等实力已然超越了还虚层次。   “大家退开!”   司明见对方身形闪动,似要袭击离得最近的嬴纣,连忙主动迎上,催动三大神力举掌相击。   拳掌相撞,狂暴余劲横扫而出,嬴纣运起全身功力依旧支撑不住,被余劲震出十丈外,其余人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司明蹭蹭蹭连退散步,脸上难掩讶异,自从神力大成后,他还是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吃瘪,对方娇小的躯体中拥有与他相差无几的力量,且一身根基雄浑得不可思议,若以海洲的内功等级进行衡量,至少在三十级以上!   不等司明松一口气,对方再度冲了上来,于是他体内核能一运,身体固化,进入铀晶状态,举掌正面相应。   双方的力道皆已臻至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经历碰撞形成的惊人气流,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地旋转,一声声爆响中,不时有电闪雷鸣,引发大地震动、风暴怒啸。   众人被散溢出来的余劲逼得一步步往后退去,此时别说帮助司明,他们连进入战圈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勉强冲进去,也会因为躯体承受不住气流冲击而重创。   虞疏影当机立断:“幽冥虫姬就交给司明,我们先把两名怪异之王拦下,别让他们插手战斗。”   众人没有资格插手战斗,但两名怪异之王却有这样的能力,一旦让他们进入战圈夹攻司明,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只怕更要一面倒,此外现场还有陷入昏迷的千名武僧,他们正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若是让两名怪异之王近身,无异于狼入羊群。   得到提醒后,众人虽有不甘,但也知道留在这里毫无作用,在司明遭到压制的情况下,他们想要以极招偷袭都不行,因为不是司明缠住了幽冥虫姬,而是幽冥虫姬缠住了司明,强行打出极招,只会将双方都卷进去,司明根本无法抽身脱离。   “盟主夫人说的没错,我们先挡住怪异之王,这里还是选择相信盟主吧。”沈无眠说道。   众人再无异议,联手迎向急速接近的青玄尸王和犴野兽王,誓要将其截住。   进入铀晶状态的司明发现自己依旧处于下风,双方的根基差距太大了!   幽冥虫姬的拳法平平无奇,甚至毫无章法,仿佛一个不懂拳法的武馆弟子在胡乱挥拳,但另一方面她却有着入微级的劲力掌控,出拳时丝毫不外泄,配合绝对优势的根基,每一拳皆有返璞归真的境界,以至于司明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反击之力。   只见幽冥虫姬双拳连环迭出,一拳接一拳,劲风激荡之下,拳尖似有雷音轰鸣,自然勃发,劲力刚强无俦,数丈之内的地面犹如被风暴肆虐,沙石横飞暴溅,烟尘弥漫。   她虽然没有拳法,但眼光十分精准,总是朝着司明身上的破绽打去,如同一名失忆的武道宗师,忘记了生平所学的一切武功招式,可武道境界并未因此消失。   司明又正面接了一拳,身形向后急掠,就像是一块大碌石,摧枯拉朽地碾碎了身体所接触到的一切事物,最终撞上了一块三米高的巨石才止住去势,而身体深深陷入其中。   “龙象蹴踏,金刚揭谛!”   勉强止住身体后,司明双腿一跺,将体内残留的劲气散泄而出,于是身后的巨石轰然破碎,但震破的碎石并没有分散出去,而是被他的真气裹住定在空中,随着他一道金刚掌力打出,霎时猛烈四散咆哮迸发,一时只见漫天爆发的尘土和枯枝败遮天蔽日,地面因未消的余劲而猛烈抖动。   然而,幽冥虫姬立身原地不动,双拳正面击出,砰然一响便将汹汹而来的司明挡住,余劲震得下方大地裂开一道大缝,接着她体内再催新力,几无间隙地跟上,再度将司明震飞。   过去,都是司明以瘦小的身躯将那些比他强壮得多的大块头击飞,以力服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他也尝到了这种憋屈的滋味,被一名赤身裸体的娇小少女压着打。   “真是不讲理啊,我刚刚修炼突破,掌握了钋毒元灵体,这种时候不应该来一名强敌,被我狠揍一顿,从而彰显新功体的强大吗?”   司明虽然喜欢反套路,但他喜欢的是反别人的套路,而不是被别人反。   “这世间的理千变万化,唯有道亘古不变,循环往复,永世长存――”   幽冥虫姬的双腿一蹬,地陷三尺,身形如脱弦之箭飞射而出,纤细白皙的小手凶猛捣出,浑圆一体的拳劲将天地灵气打得湮灭。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明明劲力入微,却不懂任何武学招式的原因,因为你只追求大道,不在乎旁枝末节……但是,不要小看理啊,理之至极,照样能反推大道。”   司明身形一抖,竟是退出了铀晶状态,接着不退反进,迎着破灭一切的拳风冲了过去,途中他运转神视幻观诀,但不是倍化力量,而是倍化速度,脚步陡然加快。   他左手搓刀劈出,砍在幽冥虫姬的手腕上,恰好击中劲力的节点,仿佛暗礁截流一般,将浑圆凝一的拳劲震散,接着左手化刀为掌,轻轻一按,便将对方将生未生的力量借去,迅猛欺身而入,右拳挥出,将敌我的两股力量融合一体,轰然一震!   山洪般的拳劲爆发,幽冥虫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狠狠撞在了锁链上。   “怎么样,这就是理的滋味,只要攀至顶点,纵是大道也要低头。”   司明调整呼吸,吐出一口充满血腥味的浊气,运转菩提金身,将渗透入体的劲力化解,令伤势迅速愈合。   “看来,今天我要真真正正的来一回以理服人。”   经过方才的交手,司明已试探出幽冥虫姬的情况,根基高、境界高,但不懂具体的招式技巧。   如果换成一般的武者,纵然知晓了这一点也拿对方毫无办法,幽冥虫姬虽然不通技法,但她的武道境界够高,眼光够准,不需要自己使出招式,只要以返璞归真的拳劲不停攻击对手招式的破绽即可。   然而,司明可不是一般的武者,他利用顿悟天赋博通百家技艺,取其精华淬炼一炉,在技巧上的造诣早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只是平常用蛮力就能打得对手屈服,不需要再使出极致的技巧。   只有眼前这位史无前例的强敌,需要他使出浑身解数,郑重对待。   “武学招式是人类以无穷智慧总结出来,用以攀登大道的‘理’,你可别小瞧人类的智慧啊。”   幽冥虫姬沉默了一会,道:“吾明白了,那么,吾也不再留手了――”   话音一落,黑色的神威冲霄而起,就连天龙渡世塔的佛光都镇压不住,漆黑的乌云遮掩太阳,令大地重陷黑暗。   幽冥虫姬身上的气息竟然又提升了三成,无可匹敌的威势,再度震得远方正在与怪异之王交手的众人头皮发麻,心绪惶惶。   “……”   司明用手搓了搓麻木的脸颊,道:“那么,我这边也要动用所有的底牌了。”   伸手一招,转轮王剑出现掌心,顺势往地上一插,霎时金莲涌动,万佛耸立成壁,如现地上佛国。   无尽佛光辉映中,一道道“d”印进入司明身上的所有窍穴,化作一尊尊佛陀,守护躯体,万法不侵。 第849章 至理撼道   “值此万法衰退之世,竟还有人能练成如来不毁之身,汝,不凡也。”   幽冥虫姬看见司明身上异象,没有表情的脸上竟也稍显迟疑,接着出口称赞。   “哦,现在知道我不是凡人了,投降输一半,考虑一下怎么样?”   司明一边说着,一边将转轮王剑交给了红豆。   当初与犴野兽王交战的记忆历历在目,对方无法打破他的如来不毁身,转而击破佛阵,逼使如来不毁身消退,既有前车之鉴,司明自然不能不做防备,教训有一次就够了。   红豆保护转轮王剑的方法十分简单,就是一层又一层地给自己添加次元断层,她双手握着剑,身旁的空间出现了有秩序的扭曲,类似于千层蛋糕的形状,而且还在不断累积中。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何况此战的核心并不是红豆,她只要能挡住余劲即可。   对于司明的调戏,幽冥虫姬不做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她双手在胸前一拢,衰亡之气凝聚成气弹,被她正面推出,接着紧跟而上,双臂如出海蛟龙飞扬捣出,拳劲一波连一波,招招神功骇人,足够一拳击毙化神宗师。   司明收起嬉笑之色,对方的功力已经达到了他无法预测的高度,纵然有如来不毁身守护,他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催动神魂释放灵识,气息渐渐飘渺,自身存在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将空间中元气的变化尽数倒映在心中,精细得如观掌纹。   他骈指点出,精妙地刺中气弹上最强的一点,随即剑气一吐,宛如被抽调顶梁柱的房屋,衰亡气弹立即土崩瓦解,余劲四散而出。   紧随在后的幽冥虫姬接踵而至,仍是简简单单的进攻,不追求任何招式套路,只是纯粹的强、快、重,劲力浑圆如一,速度疾如闪电,神功浩荡如海,三者叠加起来,便是还虚大宗师也只能避其锋芒,无从抵挡。   眼见就要被这股拳劲暴流吞没,司明依旧不退,他的气息变得更为空灵虚幻,整个人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一般,彻底融入环境中,唯有体表浮现阴阳二气。   当拳劲打来,他的身体就像是遭受暴雨侵袭的小草,向后弯折,同时体表阴阳二气流转,就这么轻轻卸去,毫不受力。   后续拳劲连绵而来,他便左摇右晃,前俯后仰,宛若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着浪起浪伏,偏偏就是不沉。   幽冥虫姬只觉自己的一身力量全部落在了空处,虚不着力,对方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让她的拳劲尽数落空,不过她对劲力的掌握已是妙至巅峰,倒是没有出现那种挥空后的难受感。   司明此刻所用的并非是借力卸力的法门,而是提前预知到对手的拳劲方向,在接触前就顺势仰倒,看起来似乎贴在一起,实际上仍差了一点点,细微到肉眼难以观察的距离,从劲力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这一手并非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而是虚实之变,让强击弱,幽冥虫姬的拳劲看似如墙壁严实,密不透风,实则也有先后差别,他就是从拳劲的缝隙中穿梭而过,就像是海底中遇见暗流的鱼,看似要迎面对撞,实际上尾鳍一摆,就轻轻让了过去。   当然,做到这一点的前提是能抗住幽冥虫姬的不世根基,她的每一拳都附着将近四十级的内功真气,使得虚空都在不停震荡着,哪怕你的技巧运用得再妙,避免了正面冲击,但光是被擦到就要被震得肉身崩溃。   对于拥有如来不毁之身的司明,这一点不再是困难,如来不毁,万法不侵,如同得到法则的保护一样,司明如今可谓片羽不加身,屏蔽一切异力,对手的功力再强,也无法强加在他的身上。   幽冥虫姬针对这一情况迅速做出变化,她化拳为掌,转刚为柔,每一分力道都均匀的摊开,呈现包裹状压向司明,不留丝毫缝隙,这中不留死角的范围式攻击,任你身法再妙,避实击虚的技巧再高明也没有用,因为根本没有虚实之分。   “你中计了!”   司明脸上一笑,运转大阴阳截天手,双掌迎向包裹而来的覆盖式劲力,阴阳分化,一扣一扯,便将半数力道截取过来。   幽冥虫姬之前的拳劲凝聚一处,圆坨坨的如一颗表面绝对光滑的钢球,密度极大,让人无从下手,即便利用大阴阳截天手的阴阳分化之效,也只能截取极少的一部分。   可当她化刚为柔之后,劲力的强度就大幅下降,尽管表面依旧圆润,但如同从钢球变成了钢纸,司明的大阴阳截天手可以强行将其撕开,化为己用。   电光石火间,司明好似庖丁解牛般穿过层层掌劲,狠狠劈在幽冥虫姬的胸口,经过多次叠加后的力道丝毫不逊色绝招爆发,平地如起惊雷,烟硝滚滚。   然而,幽冥虫姬没有受伤,她的体表泛起了漆黑如墨的护体罡气,好似有黑龙盘旋,以将近四十级内功制造出来的护体罡气,完美挡下了司明的蓄势大成一掌,只是在巨力冲击下,不可避免的被震退。   首度遭到反击,幽冥虫姬不慌不忙,抬脚震地,真元激荡,足下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泥土被震成齑粉,她同时催发衰亡之气混入砂石之中,使得每一粒沙子都如飞剑般锋利,呼啸破空荡出,只要稍稍碰到一下,便是化神宗师也要生机尽绝。   “来得好!”   司明双臂一揽,使出归邪转曜移星斗,手臂上的窍穴喷发劲力,柔若棉絮,吸收、转化、强化、返还一气呵成,所有的沙子被他聚拢成一颗沙球,表面上剑光烁烁,随着他双手向前一推,顿时化作一柄斩天裂地的气剑昂然荡出。   面对反推回来的绝招,幽冥虫姬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抵挡,浓郁的衰亡之气轰然一震,大地绽开深不见底的黑色断层,而她也被余劲震出数十丈外,体表的护体罡气剧烈震荡。   司明得势不饶人,极速紧跟而上,双掌借势拍出,右掌先行,正中护体罡气上气息最强的一点,大阴阳截天手应机发动,瞬间将一大片护体罡气强行截取下来,随后左掌跟至,拍在幽冥虫姬的肩膀,看似掌力虚浮,碰触时却有暗劲勃发,渗透入体,好似重锤震荡。   幽冥虫姬闷哼一声,交战以来首次受创,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好似不知疼痛,旋即展开反击,双臂挥舞好似铁钳,相互交错,想要锁住司明。   司明前进的身形却是突兀的一停,堪堪让过了攻势,而且就在幽冥虫姬双臂交错后,他又立即由静转动,从防守空虚之处钻入,又是两掌拍出,前掌正着要害,震散企图恢复原样的护体罡气,后掌隔山打牛,内震脏腑。   双掌一拍,幽冥虫姬又退了一步,她再度挥拳反击,仍是没能打中司明,并又挨了双掌,再次退步。   如此反反复复,司明的身形飘渺无踪,看似在左,实则在右,看似在前,实则在后,而且快慢不一,有时会突然静止,有时又突然极速,毫无征兆和规律可言,大阴阳截天手被他发挥到极致,截取对手的功力化为己用,弥补了彼此的根基差距。   哪怕对手是赤身裸体的娇弱少女,司明也没有丝毫留情之意,当然也不敢留情,每一掌都是全力施为,阴阳双劲并发,拍在那具宛若艺术品般完美的胴体上,都会留下鲜红的印记,从肩膀到胸口留下一连串的掌印,颇有猥亵之感。   “哼哼,荷包蛋。”   司明在双掌拍中对方胸口后,配合嘲讽拳意做出了评价。   蓦地,幽冥虫姬双手挥舞如蝶,变化无端的缠了过去,司明脚踩遁甲天行试图避实击虚,但幽冥虫姬脚步连环,竟然也使出了相同的步法,紧跟而上。   司明无奈之下,只能正面交锋欲强行借力,但在接触瞬间,忽觉对方的双手也传出一股截取的劲力,彼此相互抵消,无一获益,各自震退。   “你也会大阴阳截天手!”司明讶异的脱口而出。   接下来战况丕变,幽冥虫姬不仅使出了大阴阳截天手和遁甲天行,连之前司明用过的各种招式也全部复制过来,仿佛只要是她看过一边的招式技巧,就能立即学会。   司明再度尝到了“风水轮流转”的滋味,过去都是他以顿悟天赋,临阵偷学对手的武功,看着对手震惊失态的表情暗爽不已,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轮到自己被人现学现用。   “你不是说‘唯有道亘古不变,循环往复,永世长存’吗,怎么现在也偷学别人的技巧?   弃大道而用小理,作为世界的意志,你不觉得丢人吗?   崽啊,阿爸对你很失望啊!”   实战不利,司明果断使出三连嘴炮嘲讽。   幽冥虫姬没有回应,三无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闷头进攻,而且拳劲更见凌厉,催发的真气更强。   “贯地歼霸波!”   司明见状,果断催动绝招回击,磅礴之劲震撼身侧七丈方圆,霎时地陷三尺,毁灭白光喷射而出。 第850章 我弹我再弹   幽冥虫姬生出双手抵住贯地歼霸波,被白光推着往后退去,双腿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百米长的深痕后,右手一收一出,d字佛印浮现手背,赫然是一招金刚揭谛,一掌将毁灭白光强行震散。   “你能使用佛门武功也就算了,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是魔族,但你居然能得到天龙渡世塔的加持,不应该是受到它的压制吗?”   幽冥虫姬非邪非恶,这一点已经从诛邪剑诀中得到验证,正如她自称的那般,虽然她的使命是灭亡世界,但这不过是天道循环中的一环,是为自然,与那种沉浸于杀戮和毁灭中无法自拔的疯子是两码事。   可方才她在使用金刚揭谛时,天龙渡世塔散发的佛光令她的招式威能更上一层楼,并且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这令司明颇为讶异,并不得不打消了接下来全部使用佛门武学的念头。   “汝可能误会了,吾从未受到过天龙渡世塔的压制,此塔的功效是阻挡一切不遵守既定法则的存在,想要进入天龙渡世塔的范围,就必须遵守它制定的法则,吾之根基会衰减,是因为违反法则的部分遭到了排斥――”   司明闻言,忽然想到了永恒结界,永恒结界屏蔽万法,反过来讲这其实就是它制定的法则,在结界内不准使用术法,想进来就得遵守它的法则,出去后它就管不着你。   永恒结界的本质应该跟天龙渡世塔相同,只不过前者的规模更大,足以覆盖整个海洲,而且有四根神柱维持,不需要再额外补充元气,鉴于天龙渡世塔出自所谓的“无量佛门”之手,恐怕永恒结界也是某个大派为了抵抗黑潮侵蚀而留下。   说完解释的同时,幽冥虫姬没有停止战斗,双手一抬,掌心汇聚毁灭白光,向前一推,赫然也是贯地歼霸波,而且比司明释放的更强更大更耀眼。   “抄袭可耻!武抄公更可耻!赶紧自杀谢罪吧!”   司明毫无自觉地骂了一句,召唤出龙鳞剑,法指一抹剑锋,清圣之力凝元指尖,横空一斩劈散毁灭白光,自身被震退十数步,内息激荡不已,好在有如来不毁身的守护,没有受伤――没有如来不毁身他可不敢如此蛮干。   “雪融千峰赤龙焚!”   剑引烈焰滚滚,大地熔化如沸,剑气炎气凝成火龙吟啸而出,残枝断木登被焚成焦炭,天地一片赤红。   既然对方能瞬间学会他的招式,司明便故意使用这类能用外物增幅的武功,占对方没有装备的便宜――如果不是朱雀玄甲被妖皇破坏还没来得及修复,他肯定也要穿上。   果然,幽冥虫姬见状微微皱眉,提掌催元,衰亡之气直冲云霄,苍穹尽被黑云遮盖,仿欲压至地面,气氛凝滞沉重。   随后黑云呈脱落状收缩,凝成一口漆黑长剑落入幽冥虫姬掌中,随后模仿司明之前的动作,轻叩剑身,黑色火龙腾烧而起,凭借自身强横根基,后发同至,仍是相同的一招“雪融千峰赤龙焚”!   双龙交锋,天火焚烧,剑气攒射,伴随龙吟不绝,司明有龙鳞剑的帮助,总算争得了四六开,不过他采用的是全攻无守的打法,在觑中一丝破绽后,无视自身空门,持剑驭龙怒冲而出。   幽冥虫姬也不甘示弱,没有考虑回转剑锋防守,驱使炎龙撞向司明。   双方各自绕开防御互击,幽冥虫姬的护体罡气再强,也无法抵抗极招的全力进攻,被炎龙撕裂后,强压着坠向大地,轰隆一声剧烈爆炸开来。   司明的如来不毁之身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衰亡之气不停冲击着肉身,被藏在窍穴中的千佛之里抵挡在外,绵密剑气切割着司明的肉身,留下点点白痕,难以刺穿,但强烈的冲击仍震得他体内气血激荡,经脉欲裂,窍穴胀痛。   “唔!”   司明痛哼一声,口齿溢血,受了内伤,但如来不毁之身终究还是挡住了进攻,没有遭破,证明“佛门第一法身”名副其实。   把握占据上风的机会,司明胸膛鼓涨鲸息绵长,四周气流剧烈震荡,猛然高声爆喝,夔鼓雷音排山倒海袭向下方娇小身影,同时再催佛门极招,背后映现世尊如来像,妙莲法华璀璨夺目。   “九阳归一,无相如来!”   幽冥虫姬尚未从皇龙极招中缓过气来,又遭雷音震撼,震得她耳膜剧痛,微微渗血,精神一阵恍惚,一定神便见如来之相挥掌袭来,连忙向地猛发一击,十丈土层竖直而起,混合衰亡之气挡向璀璨佛掌。   不过,得到天龙渡世塔加持的佛门极招显然不是区区一面石墙就能挡住,如来之相轻易将其粉碎,一掌压向幽冥虫姬。   “归邪转曜移星斗!”   下方的幽冥虫姬竟是抵住了如来之相,同时使出了司明的自创之招,依靠自身强大的根基强行将百丈高的如来之相分解,转化为最精纯的佛力,纳为己用,同时叠加自身,反弹而出。   “卧槽,这都行!”   司明真想回到一刻前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你使什么招不好非要使这一招,结果被对方学去了,要知道这一招的难点就在于能否接住强招的冲击,接不住就等于白白承受对手的强招轰击,无异于在悬崖边上一跳,没能跳过去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对于根基当世无敌的幽冥虫姬而言,这一招简直是替她量身打造,纵然是在遭到雷音冲击,精神状态很差的情况下,她还是稳稳接住了司明的极招,并在强化后反弹而回。   反弹回来的极招自然不可能再维持如来之相的形态,就是最为简洁明了的光波,抹消了一切技巧变化,只剩下纯粹的破坏力。   司明脑中思绪急转,连番使用极招和绝招的他正处虚弱状态,哪还有余力再出新招,眼下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选择――   “归邪转曜移星斗!”   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踏出去后就再也没了回转余地,只剩你死我活,但司明也只能带着觉悟伸出双手,抵住了汹涌而来的光波。   他没有能与对手媲美的根基,故而只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如来不毁身上,看看究竟是幽冥虫姬的根基上限先被突破,还是自己的如来不毁身先承受不住。   承接、转化、强化、返还,四步一气呵成,司明被劲力震得向后飞出,体内气血震荡,将极招强化后反弹而回。   到了这一步,幽冥虫姬也没了更好的选择,在被气机锁定的情况下无法闪躲,要么硬受极招轰击,要么反弹回去,如同赌博一般,要么认输止损,要么继续压筹码,直到一方输光底裤。   “归邪转曜移星斗!”   显然,她并不打算止损,闷哼一声,接下全部的冲击,强化后反弹而回。   “归邪转曜移星斗!”   已有觉悟的司明毫无犹豫,立即施招反弹。   “归邪转曜移星斗!”   ……   连续八次弹射,彼此宛若在打乒乓球,只不过这个乒乓球在打的过程中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经过八次强化后几乎变成了铅球。   “归邪转曜移星斗!”   幽冥虫姬再度承接,单足一屈,差点被压倒在地,没有表情的脸因为痛楚而颤抖,后背黑气四溢,白皙的双手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颤抖的身躯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   然而,她终究还是接住了,立即转化佛力纳为己用,叠加功力反弹而回。   司明看着急速接近的佛光,脸色愈加凝重,前一招反弹已令他经脉胀裂,气血逆袭心脉,身躯发出了不支的抗议,已经濒临极限,而眼下面对的极招比前一招还要多出两重强化。   此刻的他,半只脚踩出了悬崖,只要重心一晃,立即跌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越是濒临困境,越要笑得从容,司明慨然以对,运转体内核能,光滑的皮肤骤然紧绷固化,已是进入铀晶状态,这一状态下虽然身法敏捷会受限制,但防御力会进一步提升,更重要的是与如来不毁身并不冲突,对于不需要移动的现况可谓有益无害。   双手接触刹那,天象瞬息万变,雄浑余劲横扫释放,亟雷霹雳不断,雄浑佛力蜿蜒攀升,似将大地压于掌下,翻天覆地之势,直使鬼神惊泣。   司明只觉身体胀痛不已,而且这次不再是经脉或者气血,而是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痛,所有部位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藏在窍穴中的千佛之像渐渐黯淡,便连晶体状的皮肤也出现皲裂的痕迹。   “给我――回去啊!”   嘶吼声中,司明榨干了所有的力量,终于在躯体崩溃前挡住了冲击,略一喘息,便是强化反弹,以最大限度进行增幅。   他心知这一次反弹已经是极限,倘若对方仍能接下,那便是他的死期,顶多赌一下如来不毁身加钋毒元灵体,能不能让他苟留一口气。   不容取巧,不容逃避,幽冥虫姬无从躲闪,接触至极之招的瞬间,功体受之剧烈震荡,不由自主口吐朱红,便是不世根基也承受不足这等毁天灭地的能量,她被推着往后退去,撞透山壁后仍未停止,沿路都留下了散之不去的衰亡之气。   看这等情形,似乎下一刻幽冥虫姬就要支撑不住,被佛光彻底吞没,可偏偏她没有倒下,每退一步,便令冲击波的势头减缓一分,似乎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就能逆转局面。   司明的心悬在了半空,他也不清楚对方能不能挡住,似乎已经抵达了幽冥虫姬的极限,可偏偏还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强一点点,就能彻底突破极限。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偏偏司明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只剩下向佛祖祈祷……   “梭空斩!”   意料之外的攻击降临了,却是红豆以紫元皇斩对幽冥虫姬挥出一道穿越空间的刀罡。   化神巅峰的修为在这场旷世之战中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然而,它偏偏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幽冥虫姬被刀罡砍中,缠绕周身的衰亡气息微微一晃,便将其消弭,然而,就是这么微小的一个波动,彻底引发了雪崩。   佛光吞没娇小的身影,携裹着冲向远方,产生山崩地裂的惊爆,霎时方圆天地一片混沌,极目乾坤倒悬,轰霆不绝,风雷怒啸,百里皆沉。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狂笑,并不忘朝红豆举起大拇指,夸道:“干得好!时机选得刚刚好!”   倘若红豆早一轮出手,幽冥虫姬还留有余力,被砍上一刀也不会受到影响,甚至会提前生出警惕。   “嘿嘿。”红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很快骄傲地挺起了饱满的胸脯,“小明由我来保护!”   司明长出一口气,身子一抖,体内的暗劲被尽数排出,接着受创的躯体在如来不毁身的自愈下快速恢复,而且因为身处天龙渡世塔的范围内,如来不毁身得到源源不绝的佛力补充,很快藏于窍穴中的佛影又变得凝实起来。   “不愧是至今无人修炼成功的如来不毁之身,竟能弥补如此悬殊的根基差距。”   一名普通的武学天才,想练出如来不毁身需要上千年的苦修,司明的顿悟天赋能将修炼速度提升到极限,但依旧要十数载才能成功。   他原本觉得性价比很低,如今体验过真正的威能后,恨不得早日修炼成功,如果不用借助佛阵也能使用,那天下无敌的宝座就在咫尺之遥了。   就在司明畅想未来的时候,耳朵传来司镜玉的提醒:   “青玄尸王依然受到控制,幽冥虫姬还没死!”   悚然一惊,司明忙转头看去,就见弥漫的烟尘中一颗头颅高高飞出,衰亡之气快速聚笼,重新塑造肉身。   他来不及惊叹,连忙人剑合一,使出“晴雷一动蛰龙起”,风驰电掣的斩出,但刚一抵达,幽冥虫姬已然恢复半边躯体,伸手挡住了这一剑。   双方各自一震,相互退开,等幽冥虫姬站稳身体时,已然复原如初。   “……果然,没有超再生的妖皇根本算不上BOSS。”   此时此刻,司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选择黑一把妖皇。   “相同的教训,吾不会经受第二次――”   “不过,似乎也不是白用功,方才的那一击,你的根基有所下降,看来你的复活并不是毫无代价。”司明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仍不足以扭转彼此根基的差距――”   司明抖擞精神,挥了挥肩膀,挺了挺腰,道:“那就来吧,又不是只有你擅长持久战,这方面我也是很厉害的。” 第851章 两对组合   众人将幽冥虫姬交给司明,主动迎向怪异之王,力求拖住脚步。   “战力如何分配?女僵尸似乎比男野人强上那么一点点。”石垣问道。   司镜玉果断道:“青玄尸王交给我和花S应对,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对付犴野兽王吧。”   “哦,小丫头这么有信心?”   “就是这般自信。”   司镜玉唰啦一下打开扇子,这次的字数比较多,一面是“任凭风浪起”,另一面是“稳坐钓鱼船”。   司花S抗议道:“我都没答应呢,你自信什么呀。”   “你不来帮我吗?”   “要是你诚心诚意求问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司花S眨着眼睛,仿佛在催促着“敌人就在眼前,你再不抓紧时间求我可就来不及了”。   “唉,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对情比金坚的好姐妹,虽然从小斗到大,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你我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我嘴上从来没有说,可内心一直相信着你,哪怕世上其他人都会背叛我,唯独你不会,没想到原来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司镜玉低垂着目光,用无比幽怨的语气说道。   “诶?诶!诶――你非要挑现在的时机跟我说这种事吗?”   司花S一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表情,用手指卷了一缕头发打圈圈,眼神飘忽道:“这种事……其实我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不好意思在嘴上说出来,其实,我也很信任你,虽然你平时总是很气人,可我知道你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我的姐姐……”   “自己说过的话别忘了,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亲爱的妹妹。”   司镜玉骤然加快速度,朝着青玄尸王迎去。   司花S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司!镜!玉!你又在戏弄我!”   “哈,是轻易上当的你太傻,太容易成功,害得我都没什么成就感。”   “得了便宜又卖乖,你居然还嘲笑我!”   司花S虽是生气,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手结法印,一手掣出七巧灵心棍向前一点,霎时平地刮起了暴风雪,夹杂着如钢铁锯齿般锋利的冰晶,迎面朝着青玄尸王刮去。   青玄尸王理也不理,任由冰晶与她的身体摩擦,迸发出四散的星火,一掌直取冲在最前面的司镜玉。   “低回莲破浪!”   司镜玉骈指向前方地面一点,大量水华如同逆流的瀑布,自下往上冲去,并在暴风雪的影响下迅速结冰,形成一面冰墙。   青玄尸王本欲一鼓作气撞碎冰墙,毕竟以她的体质,便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也能撞破,孰料竟被反震而回,只在冰墙上留下一圈蛛网状的裂痕。   司镜玉见状收回了贴在冰墙上的手,思忖着,将镜射之术和神术结合和一起的效果比预料中更好,而且将危险都转嫁到冰墙上,避免自身遭到冲击。   “暮雪沉影封天关!”   司花S心知对手的强大,故而不敢有任何保留,出手便是极招,平地骤起四道龙卷风,吸收了之前寒气和冰晶,以青玄尸王为中心包夹而去。   青玄尸王眉头一皱,打出四道血色掌印拦截冰晶龙卷,宛如断江礁石般阻在半路,使得冰晶龙卷难以聚拢。   “冻符・乱雪萦风!”   司镜玉再催神术,半空卷来更强烈的寒流,冰晶龙卷如同喝了大补药,突然膨胀,反向将血色掌印包裹进去,利用寒气将其冻住,化成一块血色冰雕,转眼四方聚合,合并成更强大的龙卷,将青玄尸王也一并冻结,化作一根百米高的冰柱。   然而,不到喘口气的工夫,冰柱表面就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而且还遭到了腐蚀,出现了融化的迹象,流下了粘稠的流质液体,表面看去模糊一片。   “破。”   一声轻语,青玄尸王双掌一开,便将冰柱强行撑破,重获自由。   对这一结果,司镜玉和司花S两人都不觉得意外,彼此一左一右站定,气机串联,功体叠加,原本溃散的冰晶碎片受到引动,好似蝴蝶般飞扑过来,环绕在两人的身旁纷舞不停。   “珠缨旋转星宿摇!”   “花蔓抖擞龙蛇动!”   两人联合释放极招,各自化作一头冰龙腾飞而出,围绕着青玄尸王展开绞杀,破碎的冰晶化作冰剑、冰刀、冰枪,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冲射而出,形成一方冰雪结界。   石垣听着从冰雪结界中传出来的如雷鸣般的打斗声,不由得感慨道:“这两丫头比想象中更厉害啊,竟然能把那头女僵尸困住。”   再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战斗,倍觉郁闷,明明自己这边人数更多,敌人的实力也要弱一些,结果反而落在了下风,攻势屡屡受挫。   夏观雪、嬴纣、石垣、沈无眠、戴问、法寂,六人联手反被犴野兽王个个击破,不断有人在交锋中受伤。   无它,六人的配合实在太差了,总是出现互相干扰的情况,综合发挥出来的水准只怕还不足相加后的一半,比如石垣挥舞大锤的时候还要担心会不会砸到战友。   另一方面,犴野兽王的战术也颇具针对性,依仗自身的超再生力,不断选择比拼绝招,或使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反正受的伤能快速恢复,出手毫无顾忌,酣畅淋漓的战斗反而令他超常发挥。   “痛快,你们再来啊!”   犴野兽王狂笑着一刀劈出,引动天地异变,一股无比凶悍的飓风暮然降临,转眼间将整个天地搅的一片混乱,沙尘泥石被卷上半空,无可计数的飓风被压缩到锐利的刀气,呼啸荡出,竟将围攻的六人同时逼退。   石垣看了一眼被刀气割出巨大伤口的手臂,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人数上的优势完全不能发挥出来,继续丢人下去,怕是要被那两个小丫头笑死。”   如果对手没有再生能力,继续战斗下去未必没有胜算,三刀换一刀都是这边赚的,毕竟有人数优势,可以分摊伤势,可对方能在战斗中快速自愈,以伤换伤的打法就正中下怀了。   他当机立断,转头对法寂道:“大光头,你去保护你那些昏迷的师兄弟,别来管这边了。”   常年与怪族交战,法寂可不是那类空有一身修为,只会念经的研究僧,立即意识到了己方的弱点,点了点头,便退出战圈,保护那些昏迷的僧人。   尽管石垣更喜欢单打独斗,不过他也清楚单凭自己一人,绝非犴野兽王的对手,万一被对方挣脱纠缠,干扰到另一边司明的战斗,那可就真的丢人了。   好斗归好斗,但他可不是那种战斗起来就会失去理智的莽夫,何为大局,何者为重,心里清如明镜。   略一思索,石垣便对沈无眠和戴问道:“你俩也先退开吧,如果那头野人试图突破,就出手将他拦住。”   沈无眠和戴问没有异议,后者身上还有伤,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各自斩出一道剑气和一道刀气,将犴野兽王逼住,接着趁机跳出了战圈。   “你们两个小子,可别给俺拖后腿啊。”   对于自己人,石垣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大咧咧提醒道。   夏观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正如他自称的那样,对于嬴纣以外的人他还是很懂礼数的,石垣毕竟是侠名满天下的前辈,他不敢不敬。   嬴纣就没那么拘谨了,哼了一声,反驳道:“大叔,你先顾好自己吧,之前吃瘪次数最多的人就是你吧,万一被我们年轻人比下去,镇狱磐石的名头可以考虑改一改了。”   “臭小子很狂嘛,俺很中意你,希望你的实力跟你的口气一样大。”   石垣一锤抡出,挡住犴野兽王的进攻,以力量弥补根基上的差距,同时暗藏在铁锤中的劲力爆发,如同藏了一包炸药,瞬间将双方震开。   “六兑定渊泽!”   “云雷鼓掣电!”   夏观雪剑气绵延散开,化作罗网将犴野兽王困住,嬴纣一刀如雷霆炸裂,从背后杀出,两人的时机配合得丝丝入扣。   犴野兽王一声暴喝,将剑气罗网尽数震散,反手挥拳想要挡住嬴纣的进攻,却是慢了一步,混杂着雷光的刀罡先一步劈在他的肋下,雷霆激荡,顿时将其炸飞。   石垣称赞道:“干得好,你俩果然配合默契。”   虽然沈无眠跟戴问之间也有配合,可相比嬴纣和夏观雪仍差了不少,而且这两人的战斗风格大相径庭,正好形成互补。   “谁跟这家伙配合默契了?”嬴纣却不愿承认这一点,撇了撇嘴,甚是嫌弃。   夏观雪道:“没错,只是我在单方面替你创造时机罢了,就算是一头猪做得也不会比你更差。”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自己功劳更大一样,看清楚了,是老子我一刀砍中了敌人,比起你创造时机的手段,明明是我把握时机的嗅觉更为敏锐!”   “你要这么认为也随便你,如果这样就能慰藉你那可怜的自尊心,我不介意附和你。”   两人明明斗着嘴,配合上却丝毫不乱,刀剑并流如狂风席卷而出,一者身法如鬼似魅,飘忽不定,一者修罗刀罡无坚不摧,宛如斩破幽冥。   犴野兽王受肋部刀伤拖累,一时气力不济,竟被两人逼得节节败退,顿时大感脸上无光,之前他以一敌六犹占上风,现在敌人少了一半反倒吃瘪,而且还被两个脸上无毛的年轻小辈逼得如此狼狈,当即运转元功,无视伤势以根基强破。   “赤练噬魂!”   血煞刀气迎面斩出,伴随鬼哭狼嚎之音,同时还有一条条漆黑锁链插入大地。   夏观雪刺剑入地,地力牵引汇聚,在他身前浮现一面厚实土墙。   “元艮起山!”   心知这一招决计抵挡不了犴野兽王的刀煞,夏观雪和嬴纣同时后撤,果不其然,那面硬如钢铁的土墙一眨眼就被幽光斩破,四分五裂,无数条漆黑的锁链从地底下穿透出来,好似群蛇乱舞,朝两人缠去。   这些锁链上缠绕极其浓郁的咒怨之力,乃是犴野兽王用那些亡于他刀下的死者,临死前产生的怨念和恨意提炼而成,既能捆绑肉身,也能囚禁神魂,一旦触碰到人,就能令其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慧日破诸暗!”   嬴纣的禅海刀法得到天龙渡世塔的加持,威能远超以往,刀身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好似真的有一颗太阳挂在上面,一刀将所有的锁链斩断,化消咒怨。   “神罡破狱!”   石垣抓住犴野兽王回气不及的空当,乘隙而入,巨锤击破空气,途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却是以凶悍的力道将空气压成了液体,造成如同抛石投湖的现象,这些涟漪组成了无数的同心圆,全部以这一摧为中心铺展开来,将附近的空间扭曲得不忍目睹。   犴野兽王勉力挥刀抵挡,手中的骨刀瞬间被巨锤震断,胸口重重挨了一锤,立即飞了出去,撞入附近的石堆中,于是轰塌之声不绝如缕,而且那些被破坏的岩石并没有被撞成一堆碎石,而是彻底被碾成齑粉,扑簌簌的飘扬开去,一时间宛若刮起了沙尘暴。   一招占得便宜的石垣正欲自夸,转头看见嬴纣和夏观雪仍在斗嘴,摸了摸脑袋,觉得这大概是两人独特的交流方式,便不打算置喙什么,反正只要别影响战斗,干啥都随意。   这场战斗如他预料的那般,靠着三人合力就取得了上风,人多反而碍事,只要继续下去……十有八九还是会输。   犴野兽王发劲震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头,从废墟中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虽然没有瞬间复原那么夸张,可凭借这样的再生能力,足够耗尽石垣等人的体力。   “罢了,反正此战的目标只是拖延时间,并非求胜,只要不要让他脱身干扰司明小子的战斗,就是战略上的胜利。”   念及此处,石垣转头看向另一边漂浮在半空中的冰雪结界,惊讶于那对司家姐妹竟然能坚持这么久,明明冰属功法对上僵尸一族是颇为不利的,因为僵尸的躯体早已失去活性,没有体温,自然也不害怕低温,对寒气有着强大的抗性。   “真不知道她俩是怎么做到的……不管了,反正俺就不能输给两个小辈,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深吸一口气,振奋精神,再度举锤杀向了犴野兽王。 第852章 放水卖主   僵尸畏火不畏冰,哪怕青玄尸王已修炼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看起来跟活人没有两样,但她的本质依旧是僵尸,只不过没有僵尸的弱点,优点依旧继承。   同理,僵尸没有痛觉,故而也不害怕《孽刑真经》中的阴毒武功,其五脏六腑早已坏死,除了脑袋没有致命要害,就算被阴毒暗劲渗透入体,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结合以上两点,司家姐妹对上青玄尸王毫无优势,根基、武功、体质都遭到了压制,应该被吊打才对,但结果却是双方打得有来有回,青玄尸王还被困在两条冰龙创造出来的冰雪结界中,无法脱身。   究其原因,自然是――青玄尸王放水了,大坝开闸的那种。   “幽冥虫姬自称是九洲世界的灭识,为何能强制命令怪异之王?虽说当一方天地步入衰亡时,秩序崩溃扭曲,会催生出怪族,但两者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司镜玉一边出手一边询问。   “我会受她控制,与怪族的身份无关,纯粹是因为僵尸的身份。”   青玄尸王双掌拍出,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却携带着撼山动岳的力量,打得虚空震荡不已,并将漫天飞雪排开,司家姐妹吃劲不住,双双被震开。   此时无疑是施展极招的好机会,哪怕不能重创对手,也能一举突围,但青玄尸王悬浮半空不动,双手随意拍出两道阴冥死气,被司镜玉用神术挡住。   “所谓世界的灭识,便是死亡的主宰,亦可称为幽冥老祖,掌管一切与死亡相关的事物,而僵尸属于亡者,自然受k驱使,k的命令在我等眼中等同天条,除非超脱三界,否则必须遵守,至于兽王和灵王会听k的命令,原因更是简单――他俩已经死了。”   青玄尸王一边敷衍战斗,一边疯狂泄露着幽冥虫姬的情报。   司花S恍然:“原来如此,对方并非能指挥怪族,而是你们三位怪异之王恰好在她的管辖范围内,给人造成了一种她能驱使怪族的假象,包括那些跟着紫瞳灵王一起进攻琉璃寺的怪族大军,它们其实是以前死了的怪族,而非现存的怪族,难怪琉璃寺的几位大师觉得有些眼熟。”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棍打出绵绵劲气,附近的飞雪寒气受到牵引,纷纷缠绕其上,凝成成千上万的冰箭破空射出,其势看起来甚是骇人,但打在青玄尸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连皮都没有刺破。   司镜玉又问道:“如果能操控死者,对方岂不是能轻易拉起一只亡者大军,只要集合历史上那些有名的绝世强者,组成一只大军,又有谁能抵挡得了兵锋?”   从紫瞳灵王和犴野兽王的表现来看,实力跟死前相差无几,也就是兽王因为失去了夺舍来的肉身,没有圣邪之力,可世上的强者本来也没几人会靠着夺舍他人变强。   “她的权能有三种限制,其一,死亡的时间不能太久,极限应该是八年或者十年,也可能跟当事人的实力和死前的执念有关,实力越强,执念越深,时间越久;   其二,有地域限制,可以理解为复活的都是地缚灵,只不过活动区域更大一些,不能前往生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当然,似我这般的僵尸除外,但僵尸中强者本就极少;   其三,若当事人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接受操控,纵然k是死亡的主宰亦无可奈何,‘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道理放在鬼的身上也是通行的。”   司镜玉微微颔首,并在心中补了第四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幽冥虫姬命令青玄尸王全力进攻,青玄尸王做到了,但在如何全力进攻这点上,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比如青玄尸王现在已经动用了八九成的功力,足够称得上“全力”,不过她也只是如此,出手全是寻常招式,看到对方露出破绽也不趁虚而入,有机会催动极招也白白错失。   这就等于游戏角色不使用技能,全部使用普通攻击,因此就算司镜玉和司花S的功法属性不利,照样能缠住青玄尸王,打得游刃有余。   当然,如果被幽冥虫姬看到了这边放水的情况,又加上了诸如“有机会使用极招就立即用”“看到破绽一定要进攻”等限制,青玄尸王就不得不服从命令。   但眼下幽冥虫姬的注意全在司明的身上,加上冰雪结界隔绝内外,既阻挡视线,又隔断了气息感应,她对此并不知情,于是青玄尸王就跟司家姐妹打起了友谊赛,毕竟幽冥虫姬在下命令的时候也没想到青玄尸王会钻言语上的空子,还把她的情报大肆泄露给敌人,卖主卖得不亦乐乎。   “要如何才能消灭幽冥虫姬?”   “消灭是不可能的,k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与天地同寿,除非九洲毁灭,否则永远不会消亡。”   “那么,要如何才能让她陷入昏睡,阻止坏劫降临?”   “方法有,但根本做不到,你们别费心思了,当务之急,还是利用天龙渡世塔阻挡她的脚步,以保住蛮洲为要,据我所知,九洲世界尚未至衰亡期,k是被中土神洲的某位大能提前唤醒,故而存在时间限制,只要熬过了一定的时间,k就会重新沉睡,等待真正的衰亡期的到来。”   “需要多久?”   “可能十年,也可能一百年……甚至有可能一千年,你要知道,k的时间概念跟我们是不同的,普通人的一生在k看来也许只是睡一觉的工夫,虽然此举很艰难,但终究是有希望成功的。”   “你的意思是说,另一个方法没有成功的可能。”   “嗯,我不说的话估计你也不甘心,便告诉你吧,另一个方法其实十分简洁,只要踏出天龙渡世塔守护的范围,将k的投影杀死即可,如此k的本体便会陷入沉睡。   天龙渡世塔的本质是大道法则的集合体,故而当k强行进入佛光范围内,实力会大幅下降,但这不是因为受到了天龙渡世塔的压制,而是k把不符合法则要求的部分抛弃在外面,因此就算你们在天龙渡世塔中消灭了k,也只是消灭了极小的一部分,距离杀死k的投影还差得很远。   但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作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k的实力超乎你们的想象,强大得无可估量,用蚂蚁和大象的差距来形容,都是低估了k,甚至可以这么说,k只要吹一口气,就能令你们魂飞魄散。   所以,我才劝你们不要用这一方法,这是一条绝路,借助天龙渡世塔来拖延时间,是唯一的救世之法,当年中土神洲的无量佛门留下这座塔,就是为了给苍生创造一线生机,如果你们不愿相信我,可以派人尝试一下,相信结果会令你们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也是从中土神洲来的。”   青玄尸王眺望北方,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司镜玉正欲询问更多,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传来,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荡,远方似乎有一颗小型太阳坠落。   哪怕跟爆炸点相距数千米,波及来的余劲也将冰雪结界强行摧毁,于是司家姐妹和青玄尸王都看到了司明那边战斗的结果。   “真是不可思议,你的同伴居然战胜了死亡主宰!尽管只是投影的一部分,但这已经代表了在天龙渡世塔允许的法则范围内,最强大的力量,理论上没人能超过k。”   青玄尸王由衷的称赞了一句,接着转身以十成功力打出了一道沉雄掌劲,将司镜玉远远震飞出去。   “赶紧提醒你的同伴,死亡主宰还没死,除非在天龙渡世塔的外面将其杀死,否则她便能无限制的复活。” 第853章 核爆连击   再度开启的战局,司明跟幽冥虫姬都拿彼此无可奈何。   司明有如来不毁身保护,寻常攻击根本伤害不到他,即便是能够突破防御的极招,也无法令如来不毁身破功,顶多令他受点内伤,可这点伤势以司明的恢复力根本不算什么,哪怕他没有超再生的能力,照样可以在数个呼吸间痊愈,体能的消耗不必考虑,而元气的消耗也可以用真空零能炉来补充。   幽冥虫姬复活过一次,根基相比之前削弱了不少,但依旧呈现压倒性的强大,就好像学霸即便大意做错了一道题,分数照样甩学渣十条街,她的根基是在天龙渡世塔的法则允许下,所能达到的极限,说是当世最强也不为过,连带着元气恢复速度也远超寻常高手。   一个拥有近乎极限的防御力、较弱的血量恢复、中等的能量恢复,一个拥有中等的防御力、极限的血量恢复、较弱的能量恢复。   幽冥虫姬的元气补充速度固然不如司明,但她的基数够大,哪怕只是一个很小比例,乘以基数后也能得到一个不逊色司明的数值。   这便导致两者的战斗几乎没完没了,一者难以破防,一者快速再生,而且双方都下意识地避免使用“归邪转曜移星斗”,之前“打乒乓球”的经历给彼此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司明容错率低,不具备复活能力的他只要失败一次就完蛋,而他无法保证再次进行“乒乓球”博弈,自己能赢到最后,目前看来,经过“归邪转曜移星斗”数度强化的极招是唯一可以击破如来不毁身的手段,他不愿意将自己最大的筹码推上赌桌。   幽冥虫姬同样有顾虑,她虽然可以无限重生,但每一次重生都会损失些许根基,也许单独一次体现不出来,可次数一多,达到某个阈值,就可能被司明完全压制,届时重生次数再多也没用,复活一次被暴打一次,何况之前比拼“归邪转曜移星斗”的时候她也只是堪堪胜出一线,如今根基削弱,重来一遍,谁胜谁负心里还真没底。   佛光辉耀中,司明和幽冥虫姬从天上打到地下,再从地下打到天上,过程中幽冥虫姬不断偷学司明的武技,进步速度简直肉眼可见,一分钟前的她和一分钟后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而司明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没有任何收敛,不断使用新的武功,似乎完全不担心被对方偷学。   双方各种上乘武学频出,精妙绝招信手拈来,短短三分钟内便连用上百种武学,而幽冥虫姬也是来者不拒,如海纳百川尽数吸收,丝毫没有消化不良的迹象,掌握了大阴阳截天手的她与司明相互截取功力,不过因为基数的问题,哪怕截取的比例相同,依旧是司明占得便宜,弥补彼此在根基上的差距。   一阵眼花缭乱的过招后,司明突然改变攻势,由繁化简,他双手如拨风云,看起来犹如太极拳般缓慢软弱,却又似是而非,天地元气在十指间流动,好似云霞雾霭般变幻无方,偏偏去路来势浑圆无暇。   幽冥虫姬看出这一招似乎是她刚才所学的数百种武功里的其中一门掌法,可偏又似是而非,无论意还是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   一呼一吸之间,司明四周云的霞雾霭如海啸波澜般汹涌奔流,犹如气吞天地,连下方的大地也随之震动摇晃,似乎随时可能塌陷,双掌轻柔拍出,看似缓慢无力的招式中蕴含刚强霸道的磅礴力量,瞬间击破幽冥虫姬的架势,打在胸口,将其轰向大地,霎时沙尘滚滚,乱石横飞。   衰亡之气呼啸荡出,将震起的烟尘尽数排开,显出了幽冥虫姬受伤的身影,胸口处的掌印飞速愈合,很快恢复成原来的雪上一朵梅的模样。   “汝之武功蜕变了――”   “哈哈,察觉到了吗?刚才我用的是飘渺云烟掌,不过是萃取百家之长,经过修改后最适合我的缥缈云烟掌,也多亏了你的喂招,我才能不断打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毕竟世上要找一个跟我一样懂得如此多的武学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司明顺便吹捧了一下自己。   “汝故意使出如此多的武学,便是要以吾为镜――”   “如果最初知道你有这种现学现用的本领,我肯定反复用同一套武功,或者干脆用那些无招胜有招的武功,但既然已经被你学去几套不同的武功,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把你喂招成另一个我,然后用你当磨刀石淬炼我的武技,将大成的武功推演到圆满,这一步即便以我天下无双的天赋,也需要契机才能跨出。”   幽冥虫姬忽然双眼闭起,一边感受着四周天地万物元气波动,一边慢悠悠地踏步运掌,身上突然有了司明的影子,明明只是刚刚上手,一招一式却有千锤百炼的厚重,刚而归之于柔,柔而造至于刚,刚柔无迹可见。   慢慢的,幽冥虫姬的呼吸先是变重,一呼一吸几可惊天动地,可跟着又变得平和缓慢起来,最后竟然绝了呼吸,只有全身毛孔随着出拳收拳一松一张,氤氲霞光随之向外奔涌,随后又循环回归体内,与外界的元气不断循环交流。   只这一会的工夫,她便将司明突破后的缥缈云烟掌学会了,而且劲力、意境丝毫不差,仿佛经过了数十载的苦练。   “亲眼目睹这一过程,实在叫人触目惊心,不过,没有用哦,我用的是属于自己的缥缈云烟掌,而你用的是属于别人的缥缈云烟掌。”   司明纵身上前,再度与幽冥虫姬过招,双方不约而同地用起了刚刚掌握的“司明改。缥缈云烟掌”,掌力柔中带刚,似云朦胧,似海磅礴,催发的掌劲化作一团皎洁清冷的烟霞,如水银泻地般将两人笼罩其中。   溶溶云雾,犹如晨曦初露,烟霞中渐现瑰丽金芒,渐渐形成一片柔和璀璨金光,与远方天龙渡世塔散发出来的佛光相互共鸣,勃勃而发,仿佛蕴含无穷生命暖流,越来越显混厚壮丽。   明明用的是相同的武功,武技也是相同的水平,但司明用的缥缈云烟掌却比幽冥虫姬的更强,只见他的如来不毁身与金光共鸣,相辅相成,好似化作旭日东升,那一片金黄光华越发雄浑磅礴铺天盖地,隐隐散发出烈阳般的灼热,双掌推出,正面击溃幽冥虫姬的掌力,又中胸口,再度将其震飞。   “之前,你和我用的都是别人的武功,自然平分秋色,可如今我用的是属于自己的武功,你模仿得再好,也不适合自己。”   幽冥虫姬学会的“司明改。缥缈云烟掌”依旧是大成水准,没能突破到圆满,盖因这是司明以自己为标准量身打造的,她的身体素质、功体属性与司明不同,也没有如来不毁身,自然无法发挥出相同的威能。   若说将一门武功练到大成,就是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那么圆满之境就是把这门武功打上自己的烙印,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威力,如果只是依样画葫芦,照着图谱模仿,不进行修改,除非你的功体跟创始人的功体十分相近,否则永远只会停留在大成的水准。   幽冥虫姬闻言,陷入沉默,目光闪烁,似乎有所触发。   接着,就见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上面的淤痕正在迅速恢复,于是抬头道:“汝似乎很喜攻击这一部位――”   “咳咳咳……”   司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连声咳嗽,接着眼神飘忽地解释道:“这个怎么说呢,对了!是身高的原因,正常情况下我应该攻击你的脑袋,但脑袋的面积比较小,相比之下还是胸口更大的一些,所以我从效率的角度选择了最好的着力点,跟个人喜好,以及你没穿衣服这点没有任何关系。”   “吾明白了――”   单从表情上,看不出幽冥虫姬是接受了这一解释,还是完全不相信但懒得计较。   她伸出手拨动了几下,真气变幻运转中,可以看到日升月落,潮汐起伏,寒雪狂风,长江巨浪,云海波涛,乾坤运转等万千磅礴气象的意境,似乎是在推演武学,可最后还是皱了皱眉头,没有找到自己中意的。   “这世上的武功绝大部分都是人族创造的,即便算不上量身体裁,但仍存在一定的限制,这也是为何妖族、怪族都要化形为人的原因,而你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尽管现在拥有了人族少女的躯体,但你的思维方式依旧是原来的那一套,想要把人族创造的武功修改成自己的武功,远比我困难得多,毕竟没有谁在创造功法的时候,会把功法核心定义为‘我是世界’。”   幽冥虫姬似乎接受了司明的说法,停下了尝试,道:“但仅凭这等手段,汝只是略占优势,依旧赢不了吾――”   司明点头道:“是啊,这种技术上的调整,如果在擂台对决上足够成为左右胜负的因素,但放在生死之战,尤其是像你我这类皮糙肉厚的强者的对决中,就不免显得鸡肋,想把这点微小的优势转化成胜势,至少得斗上三天三夜才行,但真要拖上这么久,说不定你也推演出属于自己的武功了。”   “所以,汝要放弃?”   察觉对方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司明心中一定,大笑道:“所以,我打算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分胜负――吃我核子神拳九十九连啦!”   他猛地跃上半空,一按手环,但朱雀玄甲没有从中浮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黑匣子,他打开其中一个黑匣,顿时强烈的核辐射朝着四方扩散而出,里面装的赫然是核原料。   “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放逐这个世界!”   司明脸上露出了大反派即将按下毁灭世界的按钮时的疯狂笑容,双手涌现毁灭白光,一条条电弧缠绕住核原料,迅速产生核裂变反应。   “星核衰裂炎阳坠!”   幽冥虫姬的瞳孔中映照出了一颗太阳,并在视界中迅速扩大,她正要以极招阻挡,忽感体内气息一滞,白皙如玉的皮肤寸寸裂开,却是飘渺云烟掌残留的暗劲爆发。   她立即意识到,司明并不是怀有某种猥亵的目的才攻击她的胸口,而是故意以此吸引她的注意,并通过接二连三的攻击加深她的印象,诱使她忽略了残留的暗劲。   幽冥虫姬很快便运转功力将暗劲消除,但如此短暂的一个阻滞,令她错失了出招的机会,只能催动所有的衰亡之气,叠加在护体罡气上将自己团团包裹住。   下一刻,太阳坠地了,仿佛从固态转变成了气态,炽热的火云快速吞没了幽冥虫姬的身影,紧接着便是一记声势浩大的巨爆,猛烈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着一切,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着,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   然而,不等蘑菇云完全成形,司明又打开了一个黑匣子,掌心再度汇聚毁灭白光。   “中子钚变!”   “贫铀晶碎!”   “三相烈破!”   “红汞星爆!”   ……   不留喘息余地,司明接二连三的使出核子神拳,催发阵阵核爆,直到把所有核原料都用光,才不得不停下轰炸,虽然仅用自身真气也不是不能催动,但那么做需要消耗的真气就海得去了,仅凭他的十八级内功根本永不了疾驰,就算有真空零能炉的补充,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倘若他在平时这么做,还没等到核原料用光,就会被极招的反噬弄得内伤吐血,但如今的他拥有如来不毁之身,这就等于加了一层霸体状态,区区反噬劲力根本阻止不了他的行动。   遭到连续的核爆,下方大地出现了一个深度超过百米的陨坑,炽热熔岩在坑的表面流淌着,四周砂石悉数被高温化为晶莹的玻璃体,爆炸范围内一切事物皆已消失,只残留着强烈的核辐射,连衰亡之气也不复存在。 第854章 超武道的妙用   幽冥虫姬的气息消失了,司明确信自己又击杀了对方一回,看了一眼全部打开的黑匣子,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这下我的底牌是真的用光了。”   其实,幽冥虫姬肯定不会是挺到最后一下核爆才身亡,但在那种情况下,司明也无法确认对方到底死了没死,如果中途停下,偏偏对方还留着一口气,完全凭借超再生快速恢复伤势,那就等于前功尽弃,所以他宁可选择浪费掉多余的核原料。   “如果她没有撒谎,那就会再度复活,她会出现在哪里呢?”司明四下观察,却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吾在此处!”   天龙渡世塔的塔尖,再度重生的幽冥虫姬竖起了一根手指,指尖上光芒闪烁,凝聚成一颗散发毁灭气息的光球,在司明看过来的时候,手指一拨,光球飞射而出。   光芒覆盖了全部的视野,这回换司明尝到了核爆的滋味,幸而他在第一时间逃跑,并出手攻击提前引爆了光球,总算避开了拥有百万度高温的中心区域。   毁灭性的光辐射与摧毁一切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司明瞬间进入铀晶状态,体表光滑均匀,如镜面般将大多数的光辐射反弹回去,并且自身高速旋转,避免单面承受冲击。   司明很快就被冲击波远远推了出去,身在空中的他不用担心后退无路的问题,比之前的幽冥虫姬要好得多,不会承受连续的核爆攻击,此外在铀晶状态下,他全身的皮肤骨骼呈现透明晶莹,能让绝大多数强烈核辐射毫无阻碍毫无影响地透体而过,从而免疫辐射异变。   “你的根基又被削弱了,只要再继续杀你两三次,你我之间的根基差距就会缩短到可以望见的程度,届时我将有五成以上击杀你的把握。”司明道。   “但吾找到了杀死汝的最佳办法。”幽冥虫姬的语气中带着嘲弄的意味,“汝不该将此招展现给吾,吾掌管死亡,物质的死亡亦在吾权能之中――”   她又竖起了手指,衰亡之气在她指尖汇聚,竟然凝成了正在衰裂的原子核堆,旋即雷光闪烁,原子核堆化作毁灭光球,手指轻轻一拨,毁灭光球飞出,却没有射向司明,而是射向了地上的红豆。   “糟糕!”   司明脸色骤变,在之前的战斗中,幽冥虫姬从来没有攻击过红豆,哪怕被红豆偷袭了一刀,导致在“乒乓球博弈”中功亏一篑,她在复生后也没有立刻报复,这令司明心生疏忽,以为她是光明磊落的性格,不屑于用人质威胁,没想到还是这么做了。   来不及细想,司明立即召出龙鳞剑,劈出恢弘剑气提前将毁灭光球引爆,再度遭到了核爆冲击,被毁灭光芒吞没。   “小明!”   红豆面露担忧之色,想要冲出去救人,但她心知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转轮王剑,否则佛阵一破,司明失去了如来不毁之身,战斗也就提前结束了,保护剑比保护人更有价值,因此只能忍住冲动,暗暗焦急。   核爆的余劲扩散过来,次元护壁纷纷破碎,幸好红豆之前叠加的够多,密密麻麻宛若千层饼,破了一层还有一层,并未受到伤害。   “现在,换汝来体会吾之痛楚――”   幽冥虫姬没有停歇,另一只手再度竖起手指,汇聚衰亡之气,凝成原子核堆,转化毁灭光球,眼看就要连续发出,模仿之前的司明进行核爆连招,蓦地,她面露痛苦之色,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毁灭光球近距离爆炸,瞬间将她吞没。   “终于,成功了!”   从核爆范围内冲出,身上还带着高温余韵的司明见到此景,露出了计划成功的笑容。   “汝、汝对吾做了什么――”   近距离遭到核爆冲击,幽冥虫姬身上受了重伤,但她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一脸痛苦的捂着头,混乱的精神波动四处横扫。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别把自己犯的错归结到别人的身上。”   “吾犯了什么错?”   “我用什么武功你就学什么武功,难道你就没想过有一些武功是你不能学的吗?”司明一边运功恢复伤势,一边解释道,“刚才你用超武道不是用得很开心吗,那么你也该付出代价的觉悟。”   “何种代价……为何,会对吾生效,唔――”   幽冥虫姬无法理解,她的功体是在法则允许下的最强功体,理论上可以使用一切武学,不受任何限制,像一些只准纯阳功体或纯阴功体才能使用的武学,她都可以用,就算是那些有副作用的邪道功法,她也能凭借不世的根基强行承受。   “抱歉,我不像你那般坦荡,对敌人也是有问必答,所以你还是自己反思去吧。”   司明最初也只是选择赌一把,他见对方是个“三无”,作为世界灭识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情绪,于是就想到如果对方偷学了他的超武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是否也要承受相应的副作用。   比如《太素衰裂真经》的副作用是易怒,《太初非空真经》的副作用是贪欲,倘若是一个正常人类受到副作用的影响,无非是相应的情绪被放大,而且身处战斗中,易怒和贪欲并不是什么坏事,前者能增强爆发力,后者能坚定对胜利的渴望。   可是,一个根本没有愤怒和贪欲的人会怎么样?   是完全不受超武道副作用的影响?还是无中生有,多出了相应的情绪?   从眼下的结果来看,超武道果然够给力,连世界意志的分身也不能豁免它的副作用,陷入精神混乱之中。   事实上,司明为了保证对方能切实地受到超武道的影响,那套被他修改后的“飘渺云烟掌”中就混合了真空零能炉的运气法门,并搬出“你使用的是别人的武功,我使用的是自己的武功”的武道理论,诱使对方认真修习,体会掌法中的微妙变化。   如果单凭核子神拳,他担心只学招式有可能不用承担副作用,正如当年他曾凭顿悟天赋偷学过子弹拳,故而设下双重保险,直到对方说话的语气产生了变化,这才确定计划成功。   不管幽冥虫姬是中了“司明改・飘渺云烟掌”的副作用,还是核子神拳的副作用,但眼下无疑是最佳的进攻机会,司明自然不会白白错失,当即提元催功,剑化罡风,伴随一声龙吟,平地骤现一头风龙,朝着幽冥虫姬怒冲而去,正是“风扫十方御龙行”。   “头,好痛――”   幽冥虫姬虽是精神混乱,但也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聚气挥掌格挡,哪怕根基削弱过两次,依旧雄浑磅礴。   司明持剑御龙,击穿掌力后又撞在对方的护体罡气上,龙吟声中,剑气罡风不断冲击,层层削弱,直到剑招威力只剩下三成后终于击破防御,一剑刺穿了幽冥虫姬的身体。   幽冥虫姬因为头疼欲裂,反而不在乎身上的剑伤,反手一掌正中如来不毁身,发出一声巨爆,浩荡掌劲将司明远远震飞。   司明抬头望去,发现幽冥虫姬胸口的剑伤正在快速愈合,残留的皇龙剑气也被衰亡之气腐蚀,无法阻止肉身恢复。   “真是可怕的根基,哪怕削弱了两次,单凭寻常的极招依旧无法予以重创,看来,只能动用我最后一张隐藏的底牌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在数分钟前说过的话,或者在他看来,加了一个“隐藏”的前缀就跟寻常的底牌不一样了。   “剑来!”   司明左手一招,地面上的转轮王剑受到召唤,飘飘欲飞,红豆见状,立即解开了保护,任由华丽佛兵飞出,落入司明的掌心。   “雪融千峰赤龙焚!”   龙鳞剑快速旋转,激荡出一缕缕火焰剑气,汇聚成一头咆哮的炎龙,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苍穹染得一片赤红。   “雨降万象紫龙涛!”   司明压榨出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灌入转轮王剑中,顿时飞射出一道道水华剑气,汇聚成一头华丽优雅的紫龙。   双剑螺旋共鸣,天空中的水火双龙也跟着相互缠绕,司明强忍住剑招反噬的剧痛,将双掌一合,引导双剑合璧,令两式剑招合二为一,衍化蜕变出更强的剑招。   “阴阳朔空双龙斗!”   双剑腾起一股寒冰中带着无数璀璨金星的火焰,暴起一圈又一圈浑雄耀眼的剑芒,绕身而旋,气势如飓风暴飚,烈火焚天,寒冰冻地,剑气中夹杂着无数灿烂星辰流光,不断迸发的爆炸声犹如霹雳闪电。   双龙交缠着飞腾冲出,宛若阴阳大道显化,分解一切阻挡之物,尽化虚无,突破极限的皇龙剑招带着狂暴无情的毁灭之意,迎面撞上了幽冥虫姬,微微一滞,便突破了护体罡气,将痛苦颤抖的白皙躯体吞没,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   剑招过后,司明只觉气空力尽,仿佛体内的精血都被抽干了,脸色显得异常难看,好一阵后才会恢复过来,同时借助真空零能炉补充空荡荡的气海。   “如果不是有如来不毁之身,真不敢用这一招,光是合并剑招产生的反噬,就足以令常态的我爆体身亡。”   没有多作感叹,司明再度打起精神,观察四方,防止遭到偷袭。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幽冥虫姬卷土重来。   “逃走了吗?莫非就算躯体重生,也不能消除超武道带来的副作用?”   虽说觉得这一猜测的可能性最大,但司明仍不敢大意,凝神戒备,直到司镜玉飞了过来。   “青玄尸王逃走了,离开前她告诉我,幽冥虫姬对她的命令失效了,而她也感受不到幽冥虫姬的气息,似乎离开此地很远了。”   “终于结束了吗,真是漫长又艰辛的一战,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哪怕过去对上紫瞳灵王或者圣邪合一的犴野兽王,也只是觉得凶险,并不觉得累,毕竟他们的不死之身需要好几年才能复活,不像幽冥虫姬能当场重生。   司明长出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快速消散的乌云,和重新露出来的太阳,只觉得身心俱疲,战斗的时候反而没什么感觉,一结束积累的疲劳全部涌过来了。   “如果你还有余力,便去帮嬴纣他们截杀犴野兽王吧,犴野兽王察觉不对也想逃跑,凭他们的实力恐怕无法留下,得你去帮忙才行。”   “抱歉,恐怕我是帮不上忙了,接下来还得拜托你们保护我……”   司镜玉察觉不对,正要伸手探查状况,就见司明体表氤氲的佛光散去,如来不毁之身消散,战斗中强行镇压的内劲爆发,一道道血雾从窍穴中喷发。   司明眼前一黑,从空中跌落下去。 第855章 寻找援兵   当司明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没有一处不痛,就跟被拆散成无数个零件的机器人一样。   “小明你醒来了!”   守在床边的红豆仿佛一直盯着司明,司明一睁眼就看到了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四目相对,发着呆,脑子里空空荡荡,因为实在太累,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红豆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下,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捋起刘海,低下头就朝司明的嘴唇亲去。   然而,一把冰冷的扇子挡在了两人的嘴唇中间,令相濡以沫的行动失败。   “我是让你照看病人,不是让你找机会偷情。”   站在背后的司镜玉没好气地说道。   “啊哈哈。”红豆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忽,“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过去,这个怎么说呢,不可抗力……对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我,可能是我跟小明之间存在着名为缘分的引力,相互吸引着彼此,一个不注意就被吸摄过去,所以我是无辜的。”   司镜玉收起扇子,敲了敲额头,道:“虽然我很努力地试着去理解你的思维,但果然还是听不懂这句话里面的逻辑。”   她伸手抓住红豆的后领,像拎猫一样将对方拎起来,便要将人逐出门外。   “不要啊,我要照顾小明啊,快把我放下,那是不可抗力的怪异事件,我是无辜的!”   红豆手舞足蹈地奋力挣扎,结果在与司镜玉擦身而过的时候,胸口两只没有被束缚的小白兔激烈地上下抖动,然后十分凑巧地甩了司镜玉一脸。   “……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用这种方法羞辱,简直是奇耻大乳!”   司镜玉惊呆了,遭到这样沉重的打击还是生平第一次,比当初输给司花S更令她动摇。   红豆的这一甩简直是效果拔群加命中要害,而且还附带连打属性,饶是司镜玉拥有结实特性也被清空了血槽,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冷静,“咔嚓”一声将纸扇捏断了。   “刚刚那是意外,这些都是不可抗力的……缘分!都是缘分的错!所以说,我是无辜的!”   红豆拼命辩解,结果越是辩解,司镜玉的脸色就越黑。   “为什么我的脸会跟你的这对淫荡的兔子有缘分?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司镜玉用另一只手抓住红豆的兔子,大力地揉捏,狠狠发泄心中的莫名情绪:“瞧啊,这天生下流的玩意,一蹦一跳的就知道勾引男人,你以为长得大就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有弹性一把握不住就很骄傲吗?幽冥虫姬的身体你见识过了吧,作为世界意志的分身,她的体型才是世界认可的完美体型,你的不过是邪道!是魔道!是邪门歪道!”   “疼疼疼疼……”   “你以为我会嫉妒你吗?不,我一点都不在乎,连一纳米的嫉妒都没有,因为我才是优胜者,我的体型才是被世界意志所认可的正道!”   司明眼见司镜玉即将暴走,连忙道:“赶紧冷静下来啊,不然人设要崩了!”   司镜玉动作一滞,随后五指松开,将红豆放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新的扇子,打开后掩嘴笑道:“哦呵呵,真是奇怪,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咦,司明你醒来了呀,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好像失忆了呢,刚才发生了什么全都想不起来。”   红豆护着胸口,噙着泪道:“胡说,你明明记得清清楚楚!”   伸手一指对方的扇子,只见扇面上赫然写着“捶胸炖煮”四个字,慢慢的恶意暴露无遗。   “呵呵,是红豆妹妹你看花眼了,一切都是不可抗力的缘分。”   司镜玉一边优雅的笑着,一边把扇子一合一开,只见上面的字变成了“胸有悬镜”。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见了捏水球的声音?”   很快,一堆人闻声涌进了房间,看见司明醒来后纷纷大喜过望。   “盟主你终于醒来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放心了,真怕敌人趁着盟主昏迷的时候攻过来。”   “犴野兽王时常有来骚扰,不过都被众人齐心合力击退了,这些日子全寺的人都在为盟主你祈祷,希望你早点醒来。”   只有慕容武手忙脚乱,一脸摆手阻止道:“大家快出去,司明大哥现在需要静养,他的状态很差,而人太多空气会变差,很容易生病,大家请配合一下……”   可惜没人理他,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众人的七嘴八舌里,如同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显得格外无助。   “吃屎啦你们这群王八羔子!”   巫岫大吼一声,扬袖一挥,液态金属状的百炼绕指柔飞扑而出,中途化锤将人砸飞出去:“我徒弟让你们滚没听见吗?就知道吵吵吵吵吵,吵你马勒戈壁的吵!是爹死娘改嫁,还是儿死变太监!”   众人没想到这位前辈如此生猛,明明是个小不点的女孩模样,说的话居然如此恶毒,而且骂起脏话丝毫不犹豫,顿时被震慑当场。   回想那位幽冥虫姬好像也是一副未成年的少女姿态,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渊源?   “滚滚滚滚滚!我数到三,谁还敢待在房间里,男的剁排的割乳!”   这一威胁实在太过恐怖,而且巫岫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众人不等她数数,便纷纷做鸟兽散,最后只有司镜玉和虞疏影留了下来。   巫岫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目光往两人胸口一扫,发现还真威胁不到两人,便提醒道:“他的伤势没什么问题,毕竟还年轻,身体素质也够强大……反正老身没见过比他更强的,靠治愈就行,主要还是精气神三元透支得太严重,比起药物他现在更需要休息,你们可以跟他说话,但别聊太久。”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关上。   司镜玉和虞疏影对视一眼,颇有戚戚然,前者伸手做了“请你先”的动作,后者没有客气,走到床边,直入正题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尝试开启血肉虫洞,情况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出现时空隧道就会塌陷收缩,之前不明白缘由,现在倒是不难推测,肯定是幽冥虫姬包围了整个蛮洲武林,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时空隧道受到衰亡之气的侵蚀,快速自毁,想要联通海洲,除非跟你来的时候一样,开启一个足够大的时空隧道,在塌陷封闭前快速通过。”   听到这里,司明也不得不感慨侥幸,若非军神为了转移数十万妖兽大军,建造了一个巨型的血肉虫洞法阵,只怕他还在为寻找进入蛮洲的办法而苦恼。   如果只建造一个普通尺寸的血肉虫洞,时空隧道开启的瞬间就会塌陷消失,那么很容易误导建造者,认为是有某种力量隔断了两洲,令时空挪移法阵无法生效,于是会下意识地思考其它方法,而压根想不到,只要扩大血肉虫洞的规模,就能令时空隧道维持短暂的时间。   这是一种思维盲区,机智如虞疏影也不免中招,四处派人寻找其它跟空间穿梭有关的阵法,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毕竟与空间有关的事物都是稀罕货,哪里是短时间内就能找得到的,最后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司明身上。   不过,从军神成功转移妖兽大军来看,幽冥虫姬只是封锁了蛮洲武林,并未封锁其它地域,可能是能力的限制,也可能是其它地域都已经被衰亡之气侵蚀,陷入坏劫,无须费力围剿。   虞疏影继续道:“但衰亡之气对血肉虫洞的影响削弱了,之前根本观察不到时空隧道,一开启就会消失,如今总算能看见时空隧道塌陷的过程,尽管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黑点,可对比之前,足以确定对方的力量减少了,推测跟你击杀过她有关。”   司明摇了摇头,简单说了下自己跟幽冥虫姬的战斗过程,总结道:“进入天龙渡世塔范围内的只是对方极小的一部分,就算全部消灭,对k本体的伤害也只是微乎其微,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对方仍受困于超武道的副作用,精神紊乱。”   “不过从血肉虫洞仍受影响,时空隧道塌陷的速度只是微微减缓来看,超武道的副作用对k的影响恐怕并不大,早晚会治愈,我们必须做好防备。”虞疏影凝重道。   司明安慰道:“她被我杀死了三次,且每一次重生都会削弱根基,下一次对上她就算我不用任何手段,公平一战也有把握战胜。”   “我相信你。”   虞疏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信任,可旋即又道:“真亏你能在临时战斗中想到用超武道诓骗对方中计,又是用武学上的圆满之境忽悠,又是以核子神拳激怒,虚虚实实,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喂喂喂,我一向很有急智的好不好,虽然在战略上没什么建树,基本全凭运气,可战术头脑向来是我的强项,这个在学术上叫做战斗智慧,虽然跟运筹帷幄的那种布局算计不同,可也是智慧的一种体现,别把我当成逗比啊――就算我是逗比,那也是有头脑有急智的逗比。”   司明不满的抗议,可能因为正值虚弱状态,他倒是没有像平时那般对自己的智慧盲目吹嘘。   “就当做是这样吧。”   虞疏影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一句,接着转回正题:“血肉虫洞依旧受到影响,所以你想邀请墨科院的人来研究天龙渡世塔的计划很难成功,一者,来回一趟很费时间,途中说不定就会与幽冥虫姬决战,我建议将此计划留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进行;   二者,建造一个大型的血肉虫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需阵法素材极多,以琉璃寺、天武盟、诛邪剑宗的储备,短时间内也只能开启一次,因此我们进行商量后,决定可以先确定请求的援兵,以琉璃寺的阿那律天眼跟对方进行联络,让对方抵达时空隧道另一端出现的位置,待血肉虫洞启动后,双方快速进行交换。”   司明回忆了一番,阿那律天眼源自佛门典故中,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那律,传闻阿那律于佛说法中酣睡,为佛所呵责,遂立誓不眠,而罹眼疾,至于失明。然以修行益进,心眼渐开,终成佛弟子中天眼第一,能见天上地下六道众生。   这一典故当初还是法寂跟他说的,他也亲自用过阿那律天眼,知道这件法宝能让他的灵识穿越到海洲,以类似于卫星监控的角度观察事物。   第一次用的时候,司明的灵识就回到了明鬼孤儿院,并看见姚碧莲在床上跟女人颠鸾倒凤,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那律天眼的最大用处是确认空间道标,避免瞎猜数值,毕竟空间道标上一个微小数值的改动,反应在实际空间中可能会跟目的地差上数千里。   “但我记得,使用阿那律天眼会消耗佛力,如今幽冥虫姬包围了蛮洲武林,连无中生有的时空隧道都受到衰亡之气的侵蚀,阿那律天眼不会受到影响吗?”   “会,我们已经尝试过了,佛力的消耗会以百倍增加,所以留给我们的使用时间不多,大概只能进行一次通讯,故而对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当初我不知道你位于海洲何处,不敢贸然使用,以免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机会。   你得先想好,我们应该联络谁,最好能通过此人再联系上别人,坏劫是全世界的灾难,海洲也不能例外,相信墨侠卫的诸位前辈都愿意为保护世界而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虞疏影的言下之意,就是尽可能的拉来帮手,最好帮化神宗师以上的强者全部拉过来。   但司明有不同看法,对于幽冥虫姬这样的存在,人数并没有太大意义,想插手战斗,至少也得具备化神巅峰的实力才行,虽然也可以请来对付犴野兽王和青玄尸王,但前者没有圣邪之力,后者出工不出力,就算不请帮手也足以应付。   数来数去,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而且还不一定请得到,譬如萧师伯和巴神荒都因为经历妖皇之乱,伤势未愈,至于万兵主云尽藏,也因为军神透露其藐天会成员的身份,令司明有颇多顾虑,鬼知道藐天会到底清不清楚永恒结界的意义,如果无知者无畏也就算了,如果他们是在知晓世界灭识的情况下,还要摧毁神柱,那就麻烦大了。   尽管黄焱认为藐天会的成员并非毁灭世界的疯子,因为各自的利益诉求才聚集在一起,但司明可不敢把希望赌在别人的良心上。   “我记得,阿那律天眼只能锁定地点,不能锁定人。”   “是,所以你最好确定,对方会在特定的时间内待在特定的地点,万一捞了个空,唯一寻找援兵的机会可就白白浪费了。”   司明皱眉道:“加上这样的限定条件就比较棘手了,我哪里清楚别人的作息习惯,如果红豆没有过来蛮洲就好了,她十有八九会待在地下画室,正常的习武之人没几个是宅男宅女,除非闭关突破或者修炼内功,否则都待不住。”   虞疏影道:“实在不行,可以找那位给你制造朱雀玄甲的博士,他应该会待在墨侠卫基地的研究所,而且他跟你师傅是熟人,跟天志宫的诸位也多有来往,完全可以通过他来联系其他人,只是要事先准备好说辞,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表达清楚,让对方明白我们遇到的困境,不能延误时间。”   如果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因为能量不足而中断了通讯,的确很要命,譬如电视剧里惯用的套路,将死之人想要说出真相,结果总是在说出关键词的时候断气,强行留下悬念,不知情的观众恐怕还要以为死者跟主角一行人的关系很差――老子就算死也要吊你们的胃口,恶心你们。   又或者某人刚想要说出真相,就会被飞来的子弹或者暗器杀害,这种时候角色往往断气得很快,绝不会拖泥带水躺在亲人的怀里不肯闭眼,通常一中招就嗝屁,充分展现对剧透党的恨意――谁敢剧透谁就得即死!   司明琢磨着,这都快成抗日谍战剧了,因为通讯工具落后,不得不小心谨慎,珍惜使用的机会,还要防备被敌人窃听……   “等会儿,窃听!”   司明惊觉自己发现了遗漏之处,结果一个激动引发身上的伤势,全身零件发出了“我们需要休息”的抗议,用全体疼痛来游行示威,令他连抽几口冷气。   “窃听?的确,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对虞疏影这样七窍玲珑的聪明人,只要一个关键词就足够她想明白一切,因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之前k对我们没有防备,才让司明一行人意外进入蛮洲,如今k在我们手上吃了亏,必然会提高警戒,就算没有窃听,也会阻止我们开启时空隧道。”   可旋即话锋一转,道:“就算如此,我们也不可能不做尝试,白白浪费一次联络的机会。”   司明想了想,的确如此,对方有可能出手阻止,也有可能不出手或者做不到,但终归要试了才知道结果,反正成功了就是赚到,失败了也没有损失,没道理不进行尝试,顶多在进行通讯的时候用一些暗语防止窃听。   这时,一旁的司镜玉突然道:“你没有考虑最糟糕的情况,即对方故意装作不知情,却在我们的援兵通过时空隧道的时候,加速崩塌收缩,让他们消失在虚空乱流中。”   司明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没考虑过这一可能,如此一来便不再是“失败了也没有损失”,而是要冒一定风险,且是生命危险,念及此处,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虞疏影,结果对方移开了目光,不敢对视。   司明顿时了然,虞疏影肯定是考虑到了这一可能,却故意不说,若非司镜玉在场揭穿,只怕他会被蒙在鼓里,直到意外发生才知晓,又或者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他也就不需要知晓。   “你……”   “我们可以在联络的时候将这一风险告诉对面,让他们有所准备,至于愿不愿意冒险,由他们自行决定。”虞疏影果断补充道。   司明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这就是虞疏影的行事风格,相比司镜玉,她更大胆且更有冒险倾向,比如她在下棋的时候就喜欢兑子,这是风格的差异,无所谓好坏。   而且,相比过去虞疏影已经改变了不少,至少她懂得不让司明知晓,还懂得打上“补丁”,放在过去,她会直接说出来,不管别人怎么看,更不会打补丁征询当事人的想法。   司镜玉道:“其实,在使用阿那律天眼进行定位的时候,如果你身上拥有当事人的物品,就可以借此来锁定目标,避免落空。”   司明没有纠缠之前的话题,问道:“任何物品都可以吗,还是有什么样的要求?”   现实中可不存在鉴定术,能列出物品的数据,上面写明此物属于某某某。   说到底,物品的归属权究竟该如何定义呢?是按照现实法律中的财产归属,还是落在谁的手里就算谁的?   龙鳞剑当初还是萧玄的配剑,但萧玄不喜用剑,甚少使用,如今在司明手中倒是大放光彩,皇龙傲天剑诀都成为了他惯用的武功,甚至推演出了没有记载的剑招,而且,它在天志宫的“龙”成员间相互传承了很多代,到底算谁的物品?   司明可不认为现实中存在什么物品绑定的设定,也没听说滴血认主。   司镜玉解释道:“物品上残留着目标的气息,越多越容易锁定,此举本质上是借助气息来定位,物品本身反而不重要,如果上面留有灵识印记,那自然是最好的,可保万无一失。”   “气息和灵识印记?”   司明挠了挠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物品。 第856章 近墨者黑   “这条发带可以吗?”   司明手中拿着的,正是进入时空隧道前,圣女屠望月亲手解下后扔给他的发带,当时圣女还明言,如果遇上危险,可以用此物为媒介与她进行联系。   “怎么觉得她好像早就预知到了现在的事态,难不成她掌握了预知未来的神术?又或者,她其实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重生者?”   实在是太凑巧了,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提前埋下伏笔,就等着剧情发展到必要的时候再行揭开,不由得司明不起疑心。   不过司明煞有其事地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时空隧道发生那样的异变,是个人都能猜到对面肯定遇到了什么问题,屠望月觉得有危险,给后辈一点关照实属正常。   司明把这件事告诉了司镜玉和虞疏影,两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至少单凭此事看不出疑点。   虞疏影更是建议道:“既然你对她有所怀疑,又不好下定论,干脆就向她发出请求,并且别告诉她存在的风险,如果发生了意外,时空隧道提前崩塌,正好借刀杀人消除隐患,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圣女凭借圣剑可以击败妖皇,可见其修为对上幽冥虫姬也有一战之力,不管发生哪一种情况都不亏。”   司明愣了一下,果然是充满虞疏影风格的建议,胆大且狠辣,不过他反复思考了一阵,仍是拒绝了这一诱人的提议。   “也不能说是不亏,如果圣女真是出于对晚辈的关照才给我此物,那我岂不是恩将仇报,别人对我好,我反而要害人家,怎么也说不过去,反之若她有问题,让她过来岂不是给局面平添变数,给自己绑上一颗定时炸弹。”   圣女跟幽冥虫姬相似的说话风格给司明留下了极大的印象,虽说照常理两者间应该没有任何关联,可司明还是忍不住担心发生意外。   不得不承认,人的主观印象实在很重要,如果往好的方面想,圣女就是一个关心后辈,不求回报,甚至愿意提前预防危险的长辈,如果往坏的方面想,圣女就是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处处透着算计的阴谋家。   司明只觉自己进退两难,既担心对方是个好人而中途发生意外,又担心对方是个坏人而邀请到身边,当真是前怕狼后怕虎。   想了一阵,只觉头疼欲裂,干脆不再去想,等身体恢复了再说,反正现在也不着急开启时空隧道。   司镜玉道:“就算不邀请圣女,也可以与她联络,有这条发带在就不必担心遗失目标,至少不会浪费阿那律天眼的使用机会。”   “那就暂且这么定下吧,如果你有了其它的想法,再来跟我说。”   虞疏影接过发带,见司明一副“老子要做咸鱼”的表情,便也不再打扰,告辞离开房间。   “对了,我开启了贤劫千佛阵,转轮王剑中的佛力已被消耗一空,现在还来得及补充吗?”   倘若幽冥虫姬突然来袭,就算司明能咬咬牙,拖着疲惫的伤躯战斗,但没有如来不毁之身,去了就是被吊打的下场,尽管人家重生了三次,根基大幅削弱,可依旧是规格外的存在,不能以常理度之,毕竟从数据上看,幽冥虫姬是当世最强,达到了法则允许的极限。   司镜玉道:“琉璃寺有快速补充佛力的办法,只要以舍利子供养,再配合相应的法阵,就能将舍利子中的佛力尽数转移到剑器中。”   “……这就是琉璃寺明知紫瞳灵王提出单挑是为了蚕食己方高层战力,也愿意答应的原因之一吧,他们已经想到等我回来,必然会不止一次需要使用转轮王剑,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补充的方法。”司明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司镜玉宽慰道:“在那种情况下,你能否来到蛮洲尚属未知之数,谁也不敢保证,琉璃寺恐怕是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赌一赌,否则他们的决定也太过莽撞了,等于把自己逼上跳不过去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的悬崖。”   “不管如何,他们既然相信我,我就有责任回应他们的期待。”   “不,你并没有这样的责任。”   司镜玉坐到床边,拿出一块毛巾,给司明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都是疼出来的,因为巫岫交待,疼痛能刺激肉身加速恢复,比使用药物止痛更好,虽然司明认为她是借此机会公报私仇。   “你不是他们的爹娘,也不是吹捧出来的救世主,更不是什么楼至佛转世,你只是你自己,你没有亏欠他们什么,就算有也早已通过灭灵王、诛兽王还清了,只要你想离开,我们现在就可以脱身。   只要暗中找机会布置中等规模的血肉虫洞,就能回到海洲,之后公布真相,保住神柱,利用永恒结界对抗世界灭识,至于蛮洲,同我们非亲非故,何必理会他们,击杀三次幽冥虫姬,消灭紫瞳灵王,你替他们做得够多了,仁至义尽。   若他们非要强留你下来,那便是欲壑难填,喂不熟的白眼狼,你以为他们把你捧得那么高,是真的如此崇拜你吗?   那些愚蒙无知的普通人也就算了,能成为宗师的有几个是愿意向别人俯首称臣的,还不是想要用‘圣人之名’套住你,让你留下来替他们卖命,他们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吹捧,而你却要用命来回报他们,值得吗?”   司镜玉此时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虞疏影,揭破人心的黑暗,不留丝毫情面,只有冷冰冰的利益。   “也许他们是真的想用名声套住我,但站在他们的立场,这也无可厚非,人就要掉下悬崖了,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紧紧抓住,换我是他们,同样不会乖乖等死,知道有人能救我,也会用尽方法求对方帮忙。”司明平静的说道。   “但你没必要替他们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轻易代入别人,早就人格分裂了,被侵略的国家的百姓需要代入侵略者的立场,体会他们的不得已吗?毫无必要,每个人做好自己就够了,若能替朋友着想,那便很了不起了。”   “幽冥虫姬的目标是衰亡九洲,可不是单独一个蛮洲,k早晚会将目光盯上海洲,我们与蛮洲的关系是唇亡齿寒,帮助蛮洲就等于帮助自己,还能避免战火燃烧到海洲,k能渗透进入天龙渡世塔,自然也能渗透进入永恒结界,届时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因为法则限制的不同,我非常怀疑幽冥虫姬若进入海洲,根基又会恢复到全盛期,与其从头再来,不如在此地将问题解决,一劳永逸。”   司镜玉沉默了一下,有道:“其实,就算是海洲,你也没有保护它的义务,即便全世界都陷入坏劫,以你我的实力照样可以在荒芜的世界活下去,并且能活得不错,何必为了别人赌上性命。”   “为别人赌上性命,成为一名英雄,当一名救世主,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我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跟墨家在一起待得久了,就免不了会被染上他们的颜色。   行利天下之举,阻害天下之行,听得多了,说得多了,也便渐渐信了,我以前说想要成为钜子,其实就跟小孩子说自己长大后要成为科学家一样,不过是随意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权且敷衍下别人,但现在我是真的想成为钜子了。”   司明伸出手,张开五指,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用力一握,仿佛要抓住整个世界。   “杨朱说‘拔一毛利天下吾不为也’,这话的确很符合人性,但符合人性就是对的吗?想做英雄,想成为救世主,想为别人赌上性命,想要赴汤蹈火死不旋踵,摩顶放踵以利天下,难道这么做没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一定很傻。”   司明哈哈笑了两声,道:“傻就傻吧,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总归需要傻子来平衡一下,何况人的一生本来就会做许多傻事,所以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他的声音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浑浊和迷茫,如同觉悟的智者。   司镜玉也跟着笑道:“你说错了一件事,这世上并非聪明人太多,而是自以为聪明的人太多,所以需要大智若愚的人来平衡一下。”   “哈,也许吧,只是我这么做不免有些自私,还要连累你们。”但司明的语气中并没有自责和愧疚。   “别人我不清楚,至少我是自愿的,你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如影随形,你休想摆脱我,我坚信你我之间有无法割舍的缘分,那是流淌在血脉中,铭刻在骨髓里的东西。”   司镜玉伸出手指去勾勒司明的脸庞,缓缓道:“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傻,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人的一生本来就要做许多傻事,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别再说这些撩拨的话了,你这不是欺负我不能动吗?”   司明开口打破了莫名感动的气氛。   “呵呵,说得你能动就能把我怎么样一样,还不是空有贼心的无胆贼,当初若非我主动踏出神交这一步,只怕你还想着相敬如宾吧。”   司镜玉拿出纸扇敲了对方脑袋一下,带着小小的怨念。   “我这不是怕触线嘛,万一引来404大神就糟糕了。”司明生硬的转变话题,“总之不谈这些了,还是说回正题吧。”   司镜玉哼哼两声,但也没有继续纠缠,接着将从青玄尸王处打听来的情报复述出来。   “所以,想要真正解决世界灭识,让k陷入沉睡,只能离开天龙渡世塔的保护,跟k真刀真枪干一架?”司明皱眉道。   “我也认为这一方法没有成功的可能,光是受到限制的幽冥虫姬便强悍至斯,更遑论她的本体了,所以不妨采用另一种方法,别想着一劳永逸,而是跟她打持久战。   你也说了,每杀死幽冥虫姬一次,她的根基就会下降一些,理论上只要超过某一阈值,你就能完胜于她,她再能重生也威胁不到你。   有天龙渡世塔和永恒结界的保护,她无法从外部入侵,只能从内部瓦解,故而只要消除她的威胁,一切便简单了。”   “你别忘了,她能复生死者。”司明提醒道。   “死人再强,难道还能比活人更强?蛮洲的最强死者是怪异之王,海洲的最强死者无非是妖皇,但这两者都不是你的敌手,甚至无需你出手,海洲还有几位还虚大宗师呢,总不能让他们干看着,担了偌大的名望,好歹也该出份力吧。”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认为还是可以再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   “圣女居然能打败根基相差那么多的妖皇,圣剑里面究竟藏着何种秘密?圣剑开启的剑阵到底具备何种神通?”   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忆道:“当时我被两名妖王缠着,又有剑阵阻隔,故而没能听清剑阵中的对话,只隐约通过气息的变化感应到双方战斗的过程,其中圣女的修为明明没有任何提升,而妖皇的修为也没有遭到压制,圣女却能屡屡在正面交锋中将妖皇击退,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打败世界灭识的关键。”   司镜玉怀疑道:“按照你形容,那应该是类似无视根基差异的效果,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些日子遭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相比之下这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可若是圣剑真有这样的能力,圣女怎么可能会平白透露给你知道?”   “不透露也没关系,大不了请她来出战世界灭识,虽然圣女身上有诸多疑点,但有一点我十分确信,只要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她一定会出手帮忙。”   跟解决世界灭识相比,圣女跟幽冥虫姬说话语气相似的疑点,也就不算什么了,司明觉得完全可以赌一把。   “不管如何,先试着与她联系吧。” 第857章 只欠东风   舍利院,密室。   经过数日的静心休养,司明已经能下床走路,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虽然催动三大神力依旧会全身剧痛,但寻常的练武切磋已无大碍。   这数日内,幽冥虫姬没有任何行动,青玄尸王也不见踪影,仿佛在天龙渡世塔那一战后,就逃出了幽冥虫姬的掌控,倒是犴野兽王时不时上门挑衅,他似乎知道司明受伤未愈,故而有恃无恐,而且每次都是袭击一波就离开,绝不久战,不给敌人包围他的机会。   面对这种像苍蝇一般的骚扰行为,众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兽王奸诈狠毒又没脸皮,堪称厚黑学的典范,加上怪异之王的再生力,即便挨上一两次极招,过个一天又变得生龙活虎。   众人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兽王要做这种于大局无关,纯粹恶心人的事情,直到被虞疏影提醒,这家伙贼心不改,想要再度夺舍一具修炼过诛邪剑法的躯体,这才恍然大悟。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犴野兽王固然不是不懂得珍惜,但体会圣邪之力的强大,他又怎么能忍受变得弱小的自己,这就像一个人若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就很难放下。   知道对方的目的后,尽管万子秋很想亲手替父亲报仇,但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于是跟养伤的郑景元一起深居简出,绝不给对方一丝可趁之机。   犴野兽王也就敢在外围骚扰,不敢冲入琉璃寺中心,毕竟他亲眼见证了幽冥虫姬的强大,并同时目睹了天武盟盟主将如此强大的幽冥虫姬连续击杀三回,当时便吓得他肝胆欲裂,知道就算死后重生也报不了仇了。   正是出于对司明的忌惮,哪怕他知道司明受伤未愈,也不敢冲入琉璃寺,万一司明拖着伤体对他强开贤劫千佛阵,那可就真成了自投罗网。   复生的兽王是亡者状态,再死一遍那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唯有血亲才能真正杀死怪异之王”的不死之身早已不复存在,这回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比起重新取得圣邪之力,他更加惜命,故而不愿冒险。   “盟主,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开始吧。”   司明从法寂手中接过阿那律天眼,放在眉心,用真气激发阿那律天眼中的佛力,同时另一只手握着圣女的发带,引动里面的灵识印记,将其与阿那律天眼联合起来,产生共鸣。   须臾,司明感受到自己的灵识被某种无形之力牵扯着,以光速穿梭,周遭的景物都被拉长,变得模糊,那种感觉十分微妙。   不等他细细体会,便发现周遭的景物又恢复了正常的尺寸,自己的灵识已然抵达目的地。   哗啦啦――   那是瀑布坠入湖水的声音,司明抬高视角,便看见一股洪流直冲而下,在日光映射下,像是悬空的彩练,珠花进发,落水之时犹如巨龙吐沫,扑腾的水珠似精灵飞舞,天地间只剩下瀑布在吟唱。   人在哪里?   刚生出疑问,司明就找到了目标,对方并未遮掩,只不过气息与自然融为一体,无法察觉异样,也就是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位置,才发现了对方。   没错,圣女正在瀑布下修行,那种在热血漫画里极其常见的,利用瀑布冲刷的修炼方法,不过不是那种用拳头把瀑布打得逆流的方式,而是利用瀑布来澄净心灵。   她双腿盘膝跌坐在一块岩石上,任由瀑布冲刷着头,圣剑则横放在双手上,最关键的是,她一丝不挂。   这也是很正常的,圣女也想不到有人会万里迢迢,从蛮洲飞到海洲来找她聊天,倘若有色胆包天的登徒浪子敢来偷窥,直接一剑斩杀便是了,何况外围也有侍女守护。   这种瀑布修行法基本都是不穿衣服的,毕竟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显得多此一举――你还不如穿泳装更适宜呢。   漫画或者电视里角色总是穿着衣服,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逾线,规避十八禁的画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湿身更显诱惑,通过黏在身体上的衣服来描绘女性角色的曲线,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更有魅力。   但现实中就没人这么做了,或者说,这么做的人都是奔着被人偷看去的。   以上种种,都是司明在看见圣女的裸体时,一口气喷发出来的念头,毕竟食色性也,这玩意阻止不了。   神女殁幽境,汤池流大川;地底烁朱火,沙傍放素烟。沸珠跃明月,皎镜含空天;濯濯气靖此,曦发弄潺潺……   哪怕知道对方的真实年龄不小,哪怕对方身上疑点重重,都阻止不了一名艺术家对美的追求,这是一种雄性生物的本能。   原来,她是穿衣显瘦的类型……   注意到某个部位后,司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同时又“放下筷子骂娘”地腹诽:怎么两次使用阿那律天眼,两次都撞见这样的场景,难不成阿那律天眼的别名是偷窥神器?   似乎察觉到现场有其他人的存在,屠望月睁开了眼睛,但观察四周一无所获,不由得面露疑惑。   因为时间有限,司明也懒得提醒对方穿好衣服,直接道:“圣女阁下,晚辈司明,如今身处蛮洲,正通过一件法宝与你联系,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他终究没敢说我就在你面前看着你冲澡,下意识的伪装成只有声音在交流,如同打电话一样。   屠望月没有拘泥于细节,很快反应过来,并开口做出此时最正确的回应:“我能听见,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可以。”   彼此相互确认后,司明赶紧背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那是经过司家姐妹润色,用最简短的语句,毫无歧义地阐述众人在蛮洲遇到的困境。   “眼下我已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传说中的墨家圣剑,不知圣剑是否具备破局的能力?”   “你没有猜错,圣剑的确可以解你遭遇的困境。”   出乎司明的预料,屠望月丝毫没有掩饰秘密的想法,坦坦荡荡地告知他圣剑拥有“遇强则强”和“剑道归真”的特性,并加以解释。   “……遇强则强的特性可以弥补你与对手根基上的差距,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此特性并非持剑便能拥有,必须开启名为‘六天禁剑’的剑阵,此剑阵分别有殒道斩仙、溺佛灭禅、焚儒毁德、诛魔荡鬼、屠妖辟邪、弑巫封神六种属性,只有选中恰好对应的属性,方能生效,否则只能发挥出‘剑道归真’的特性。”   墨家圣剑的神通超乎司明的想象,在他看来,简直跟游戏开挂一样不讲道理。   心中狂喜的同时,他没有顺势诓骗对方过来,而是坦诚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无需邀请其他人,有前辈你一人足以,只是有一点必须告知前辈,世界灭识很可能会防备这一点,阻止计划实施,比如在前辈你通过时空隧道的时候,加速隧道崩塌,从而将你埋葬在虚空乱流中,故而此行会有一定的风险,前辈你可自信斟酌是否过来。”   “原来如此,那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本人无需过去,只要在另一端将圣剑送入时空隧道即可,圣剑拥有开辟空间的能力,即便时空隧道崩塌也阻止不了,数年前,我便以圣剑剑气送慕容倾前往蛮洲。”   这一刻,司明是真的相信圣女是一个品德高尚、心怀天下、全无私心的圣人,自己对她的怀疑全是因为先入为主而产生的误解。   倘若对方怀有私心,怎么可能愿意将圣剑这样的神器借给别人?不怕有借无还吗?   时间紧迫,司明感受到阿那律天眼中的佛力即将耗尽,于是也顾不得称赞对方,赶紧询问最紧要的问题:“圣剑是谁都能使用的吗,还是说必须满足某些条件?”   “唯有在为苍生而战的情况下,方能启动剑阵,且心意越是坚定,激活的特性越多,如果为一己之私,圣剑只能当成寻常的神兵利器使用,这便是唯一的限制,过去的你或许还有所欠缺,如今的你,我相信一定能启动剑阵。”屠望月倒是不吝称赞。   “我明白了,法宝的能量即将耗尽,此次跨洲通讯马上要中止了,我再复述一遍时空隧道开启的时间和位置,请前辈你千万记住……”   在核对约定的时间地点后,司明就感到意识一阵恍惚,再度出现景物被拉长的画面,只不过拉长的方向跟之前截然相反,等画面恢复正常时,他已经回到了琉璃寺。   虞疏影察觉气息的变化,问道:“怎么样,圣剑能发挥作用吗?”   “能,而且比想象中更有用。”   司明将圣女告诉他的情报复述了一遍,当众人听到圣剑竟然能无视彼此的差距,让持剑者一定比对手力量更强、速度更快、功体更高时,也跟司明之前的反应相同,又惊又喜,至于另一种能使出天下所有剑法的特性,相比之下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嬴纣咂舌道:“难怪当年钜子一人持剑就能败尽天下高手,不管遇见什么样的对手,都能比对方更强,而且还能无视限制使用任意剑招,就算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拿着圣剑也能成为天下无敌的高手吧。”   夏观雪反驳道:“那你也太小看武道了,缺乏战斗经验,哪怕全方面压制对手,也很容易落败,历史上以弱胜强的例子难道还少了吗?何况,此剑有个很明显的缺陷,就是不适合群战,哪怕你的能力都比对手更强,可消耗的体力不会凭空补回来,当年钜子能败尽天下高手,成就无敌的神话,除了圣剑的作用外,更因为他本身就是天下最顶尖的强者。”   嬴纣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这是故意抬杠,我就是随便举个例子感慨下,用得着絮絮叨叨说这么多吗?”   其他人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毕竟早就习惯了。   司镜玉直接询问道:“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司明道:“开启血肉虫洞接收圣剑,以及准备好与幽冥虫姬决战!” 第858章 心中无一物   “可以开始了。”   夏观雪看着手中的怀表,确认时间后说道。   “别命令我啊!”   嬴纣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夏观雪,从两端将真气注入地上的阵法,将其激活。   霎时,宽逾百丈的法阵朝着天空释放璀璨光华,使得天空出现了一片极光帷幕,甚是绚丽夺目,在阵法的影响下,上方虚空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呈现凹凸不平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要捅破电影帷幕从里面冲出来。   不一会,琉璃寺的另一端也出现了相同的极光帷幕,彼此相互衬托,熠熠生辉,看起来比烟花大会还要美丽动人,而在夏观雪和嬴纣看不到的地方,天武盟总部和诛邪剑宗的正气峰也同时出现了两道相同的极光帷幕。   总共六座阵法,司明一方自然拿不出这么多的布阵素材,因此这里面只有一座是真的血肉虫洞,其余五座是伪造的赝品,皆出自巫岫前辈之手。   “不仅外形一模一样,在阵法开启的前期也会出现相同的变化,就连空间振荡的波幅都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在于赝品阵法缺乏核心力量,不足以打开时空隧道,严格意义上不该叫它们赝品,而应该称之为残次品,故而当真阵开启时空隧道时,对方就会辨认出真假,但等到那时候,他们再想出手阻止就迟了。”   这是巫岫亲口给出的保证,从如今的表现来看,果然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接收圣剑是决战的重中之重,也是最为关键的环节,倘若拿不到圣剑,决战也就无从说起,故而容不得一丝出错。   虞疏影认为除了要警戒世界灭识加速关闭时空隧道外,还要提防对方阻止阵法运行,考虑到万一幽冥虫姬亲自出动,己方除了司明无人能抵挡,而司明又要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不能在前期浪费体力,尽量保证以最完美的状态参战,因此她请求师傅布置了五个假阵,从而迷惑敌人的判断。   虞疏影并不担心对方窃听了司明与圣女的交谈,就能找出真阵的位置,因为在交谈中司明只说了圣女那边需要等候的位置,并未说自己这边的位置。   空间传送是单点式的运输,而非线条式运输,只要确定送达的目的地,自己这边是什么位置根本不重要,天武盟、琉璃寺、诛邪剑宗都可以跟海洲联通。   总共六处地点,人员安排为夏观雪和嬴纣一组、司镜玉和司花S一组、戴问和沈无眠一组、红豆和虞疏影一组、万子秋和周安平一组,最后一组是琉璃寺诸多高僧,整体实力最强。   其余如石垣、西门仇、骅骝等人则作为预备队,哪里攻势太强抵挡不住,他们就去哪里帮忙,世界灭识能阻碍蛮洲与海洲的空间传送,却阻碍不了蛮洲内部的空间传送。   嬴纣和夏观雪凝神戒备,等待不速之客的到来,蓦地,一道雄浑劲力破空而至,两人刀剑齐出合力抵挡,仍是力屈一筹,被震退数丈。   “抱歉,妾身也是迫于命令,不得不为。”   青玄尸王踏空而来,凌波微步,衣袂飘飘,不仅没有半点阴冥之气,反而如仙子下凡。   “嚯嚯,钓上大鱼了!”嬴纣眼睛一亮。   夏观雪皱眉道:“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道接下来我们得求对方手下留情。”   “嘁,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你害怕就躲远点,老子一个人就足够了。”   “好吧,那你就一个人上吧……虽然想这么做,不过来之前慕容武拜托我,不能任由你一个人胡来,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迁就你,就当是照顾社会弱势群体吧。”   “你这混蛋,说谁是社会弱势群体呢!”   嬴纣携怒一刀劈出,征伐魔刀燃起一股血红中带着无数璀璨金星的火焰,暴起一圈又一圈浑雄耀眼的刀芒,夏观雪顺势递剑配合,剑气绕身而旋,双方默契无间,势如旋风暴飚,烈火焚野,狂风中夹杂着无数灿烂星辰,不断迸发的爆炸声犹如霹雳闪电。   青玄尸王混不在意地一掌击出,本以为可以轻松将两个年轻小辈击退,不可能人人都是天武盟主那样的怪物,孰料接触之时,惊觉恶面青年的力道只比她稍弱一筹,而冷面青年的剑锋在急速螺旋,像钻头一样将她的掌力削弱,双方合力进攻,瞬间破开了她的掌力。   锵然一响,青玄尸王被震退数步,迸发的剑风刀火落在她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虽然无法突破防御,却令她显得异常狼狈。   看了一眼掌心的伤痕,旱魃的防御再强,也不足以硬撼神兵利器的锋芒,青玄尸王收起小觑之心,道:“甚好,你们两人有这样的实力,妾身倒是不必再烦恼如何留手的问题,毕竟那位不满我上次的表现,命令中加了不少限制,令我很难再钻漏洞。”   夏观雪道:“看吧,本来可以打一场友情赛,这下不拼命不行了。”   嬴纣不以为意,兴奋道:“战斗,就是要赌命才有意思,在生死间徘徊的刺激格外让人上瘾。”   夏观雪虽然不认同这一观点,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   其余各处也都爆发了战斗,青玄尸王的僵尸手下,紫瞳灵王的战死部下,甚至还有死在司明手中的血渊宗长老和一些邪派宗师,也都在重生后纷纷进攻六处阵法地点,反倒是血渊宗的宗主厉斑并不在其列。   显然,幽冥虫姬不知道哪一处才是真阵,干脆全面开花。   “邪印师茅嵬,血影剑刁魅,没想到你俩都已经死了,诛邪剑宗和血渊宗的恩怨还在延续。”   万子秋奋力一剑震退刁魅,最后迅猛杀向茅嵬,茅嵬嘿嘿怪笑一声,手结地邪印,召集地气凝聚成顿,挡住了诛邪剑气。   “渺无影踪!”   刁魅放声长啸,身法爆催,忽左忽右,蹿高伏低,端的起若惊鸿,落如电闪,令人目不暇接,方圆三丈内皆是她的残影,密密麻麻将万子秋包裹在内,漆黑剑影如箭雨盖落。   “纵然复生,你们依旧是暗行鬼祟的宵小之辈,鬼行配鬼身,倒是格外的合适。”   万子秋竖剑向天,身旁隐现凛凛剑气,环绕宛若护体剑罡,将刁魅的漆黑剑影尽数挡下,自身如磐石不动,旋即就是凌厉反击。   “妖鬼尽绝!”   九道雷霆轰掣而出,一道强过一道,刁魅勉强挡下三下,就被震得虎口破裂,鲜血飞溅。   “地邪吞海!”   茅嵬再施地邪印,激发邪风荡荡,令大地隆起一面面石墙,抵挡后续的雷霆冲击。   然而,既名诛邪剑诀,自然有克制之效,驱邪、镇煞,破阴,诛鬼一气呵成,锵锵金铁之声急绽万千星火,再积蓄至第七道雷霆时,终将石墙击破。   第八道和第九道雷霆是最强的两道,茅嵬勉力提元抵挡,奈何功体遭到克制,瞬间溅血重创而飞。   万子秋正要趁胜追击,一剑将这老鬼了解,刁魅暗伏杀招登时而入,血影催风化剑芒,尽聚一点由下而上,立以刁钻角度直刺心窝。   “都死上一回了,你怎么还是老一套。”   万子秋不急不缓,回转剑锋挡住刺杀之剑,剑气由刚转柔将刁魅锁住,令其难以脱身,紧跟着烈火流云掌近身击出,伴随绽放的火焰花卉,顿将刁魅重创击飞。   “竟然没有见到叛徒厉斑,看来是我小觑他的骨气了,没想到他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听从幽冥虫姬的命令,你俩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当真令他蒙羞!”万子秋哂笑一声,挥剑一荡,“不过,国亡君死,臣子立即叛逃投敌,这本来也是古之常事,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茅嵬和刁魅又羞又恼,却是无话反驳。   “说得好!那你就跟你老子一起为俺尽忠吧!”   凶厉一刀裂地斩来,威势如山岳倾塌,万子秋连忙挥出剑气抵挡,奈何来袭者的修为胜过他太多,即便有诛邪剑意克制之效,依旧不敌,剑气被击溃后,残留刀罡斩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刀痕。   “子秋!”   一旁对敌的周安平立即抛下面前的对手,转身急攻突然闯入战场的犴野兽王,迅疾绝伦一路绝尘而展,疾刺向对方的双眼。   犴野兽王拥有肉身再生的能力,寻常伤势没有太大作用,唯独攻击脑袋方有致命之效。   但兽王又如何不曾防备这一点,仃立不移冷声一笑,伸手如电抓住了屠妖剑,任其锋利剑芒割破手心,强行阻住半空,距离眼珠不到三寸。   “废物滚开!”   犴野兽王一掌正中周安平小腹,将其重创击飞。   “兽王,你怎么会来这边,你不是被安排去进攻天武盟了吗?”茅嵬疑惑的问。   “哼,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你们这些蠢货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活该被人灭门。”犴野兽王反讽了一句,令茅嵬再度涨红了脸,“分散战力进攻所有的阵法,结果只会是一个都攻不破,唯有把战力集中一处,各个击破才是正理。”   更何况,万一司明就在天武盟坐镇,他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尽管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对方在哪里,但作为天武盟盟主,司明坐镇天武盟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说的倒是好听,但时间上完全来不及,等你攻破一处假的阵法,真正的阵法已经使用完毕了,你如何各个击破?说到底,你根本是为一己之私,冲着我来的。”万子秋捂着伤口站起身来。   “嚯,你既然这么明事理,那倒也简单了,只要你放弃抵抗,俺便给你个痛快。”犴野兽王迈腿逼近。   万子秋呸了一声,横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道:“与其被你夺了身体拿去为非作歹,我宁可自尽,绝不会再让你获得圣邪之力!”   犴野兽王停下了脚步,慌张地摆手道:“千万不可!你们万家可就只剩下你这跟独苗了,你要是死了,那就等于让万家绝后,你以后又要如何面对你的父亲?”   万子秋丝毫没有动摇,道:“让你夺了我的身体,顶着我的面孔去干丧尽天良的事,那才是真正无颜面对父亲,我是万夜白的儿子,是万紫铃的弟弟,岂能令他们蒙羞!”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觉悟,罢了罢了,且放过你一回,俺还是等以后再来……怎么可能呢!”   语气骤变狡诈,犴野兽王身形一闪,转身凶恶扑空迅斩,不容间隙攻向周安平,刀掌连发,劲力凶猛霸道。   周安平连忙挥剑抵挡,奈何受伤在先,根基又存在悬殊差距,勉力挡了几下就被打飞了屠妖剑,被兽王一把抓住脖子拎了起来,劲力渗入五脏六腑,再难动弹。   “俺需要的只是一具掌握了诛邪剑意的宗师躯体,又不是非你不可,你真以为你们万家的血脉非常高贵吗?”犴野兽王放声大笑,尽显羞辱之能,“你想抹脖子就抹脖子吧,正好跟你那死鬼老爹黄泉聚首,你们万家的满门忠烈,俺会替你们宣传的,不用感谢俺。”   万子秋一愣,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疑兵之计。   在司明养伤的时候,犴野兽王其实有大把的时间,完全可以去进攻诛邪剑宗另寻目标,但他没有去,反而一直骚扰琉璃寺,似乎就盯上了万子秋,非要夺取他的躯体不可。   如此一来,众人便受到了误导,以为跟血脉有关,连万子秋也陷入了思维惯性的陷阱,觉得对方上次是夺舍了自己父亲的身体,这回就轮到自己。   “虽然不管谁的身体都可以,但终究是年轻一点的身体更好用,如果你愿意代替这个家伙,俺就放他一条生路。”   说话的同时,犴野兽王抓住脖子的手微微用力,令周安平呼吸困难,面露痛苦之色,防止他开口喊出诸如“你快逃,不要管我”之类的话。   万子秋面露犹豫之色,不知是否该相信对方的话。   “俺的耐心是有限的,数到三,俺就动手夺舍了,嘿嘿,你明明可以救他却不去救他,那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犴野兽王又说了一句诛心之语,接着便数数道:“一!”   过去父亲的教诲迅速在脑海中闪过,万子秋立时下定决心,运转周身功力,便要与对方玉石俱焚。   “琉璃炽盛,萨嗜朊穑    突来佛气氤氲,从上空直坠而下,犴野兽王挥刀抵挡,肢接一瞬天地骤暗,唯存佛光磨灭孽息,颠江倒海间,兽王终究是仓促发力,不敌对手蓄力绝招,力屈一筹,当场仰面败后,连带手中人质也被顺势夺走。   救人者正是恨真,她见周安平无法动弹,略一探查,便明了原因,利用自身对怪异之力的熟悉,将其体内的钳制尽数破开。   “俺当是哪位佛门高僧出手救人,原来是你这名灵王手下的二五仔。”犴野兽王认出对方身份,嗤笑一声,又撇了撇旁边的茅嵬和刁魅,“真是叛徒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现在是流行当二五仔吗?”   恨真没有在意,对万子秋道:“兽王交我,你们挡住其他人。”   万子秋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道:“还请保重,尽量拖延时间。”   接着转头看向犴野兽王,似是安慰,又似威胁道:“等司马盟主赶来,他就逃不了了。”   他与周安平联手,挺身挡住其余进攻者,尽管有伤在身,但诛邪剑诀对怪族有克制之效,一时倒也无虑。   “小子还是太嫩了,他既然出口威胁,就证明天武盟盟主不在此时,且无法脱身。”   犴野兽王冷笑一声,识破了万子秋的心计,又对恨真道:“你也忒不厚道了,明明你也夺了别人的躯体,凭什么不让俺夺舍?自己吃肉还不准别人喝汤,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过了吗?夺了和尚的躯体,就真把自己当成除魔卫道的高僧了?”   恨真没有理会,一挥手中佛珠,念道:“眼观形色内无有,耳听尘事心不知。鼻闻千香如一香,舌尝万味同一味。”   她拨动着佛珠,每拨一下,就会奇异的少掉一颗。   犴野兽王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大声道:“醒醒吧!不是念几句佛经就能遁入空门,一朝做贼,一辈子都是贼,别想着做一回好人就能洗刷身上的罪孽!在那些道貌岸然的秃驴眼中,你永远都是需要提防的贼,永远是需要降伏的妖魔鬼怪!”   恨真充耳不闻,继续拨减佛珠:“身触粗细未曾触,意过多少无留影。唯存无量菩提心,己利利他日日行。”   “看来你是被那帮秃驴彻底洗脑了,罢了,谁让俺跟灵王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呢,就让俺救你入苦海吧!”   犴野兽王风驰电掣,一时“狂吠狴犴”灭顶盖落,刀风带出了惊心动魄的刺耳声音,恐怖重压绝命罩下。   恨真拨减完了所有的佛珠,双手空空无物,顿觉灵台澄净,再无一丝牵挂,于是双手合十,体内的怪异之力与佛力融为一体,再无分别。   “琉璃炽盛,恶浪怒海!” 第859章 明暗相随   怪佛合一的威能虽然不及圣邪合一那般超俗绝世,但也真正产生了质的蜕变,涛涛掌力如海汹涌,既非纯粹的慈悲渡世,亦非纯粹的凶恶暴虐,更像是向世人展现苦海的沉沦,如当头棒喝,促其自发醒悟。   轰然一爆,双方皆是连退三步,出乎意料的结果令犴野兽王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夺舍秃驴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恨真没有解释,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同犴野兽王交流,也不打算劝对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降怪之心坚若须弥,须弥山上唯有“超度”二字。   “琉璃炽盛,业火焚世!”   金光辉映布高天,浩荡怪力川流奔发,双方交织在一起,衍化天龙焚世之力,烧尽一切尘世罪恶。   赤红的火光辉映下,犴野兽王的脸越显狡诈凶狞,嘿然一声,不闪不避,刚硬回敬,顿现万鬼哭嚎之景,冥冥刀气破地而出,密如刀山,更有无形刀气破空袭出。   “幽刀鬼狱!”   霎时间,炎龙撼刀山,迸发万丈赤暗火劲,破碎的刀气四散而出,将附近的花草树木尽数打成筛子,交战双方各自负伤后退。   犴野兽王虎躯一震,怪异之力勃发,将残留在体表的焚业之火尽数抖落,接着被灼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正要发出得意嘲讽之言,就见恨真体表的刀伤同样也在快速恢复,虽然速度稍稍慢了一些,但这点差距根本体现不出来。   “晦气,差点忘了你这家伙也是怪族,都怪你顶着秃驴的躯壳,令俺一不小心就给混淆了。”犴野兽王往地上吐了一口沸腾的血沫,故作鄙夷道,“身为怪族却自甘堕落,帮助人族挥刀斩向同族,你这个怪族叛徒!你学的佛法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果真是泯灭人性,是非不分的邪崇异说,相比之下,血渊宗才是玄门正宗,好歹他们懂得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的道理。”   恨真依旧毫无回应,只是加速恢复伤势。   犴野兽王暗自嘁了一口,知晓言语惑心无用,不得不收起了占便宜的念头,决定认认真真以实力取胜,当下催动十成功力,挥刀疾斩而出。   恨真唤出净世之剑抵挡,剑吟无断,星火万点,快影交锋,不允喘息,怪佛合一令她拥有了与兽王正面交手的资格,但这只是战力上的蜕变,她的根基并没有实质的增加,数度剑决过招,不仅没能占得丝毫优势,反被对方的功力震得气血沸腾,登时明白兽王是不想给她催动极招的机会。   恨真想要摆脱对手,拉开距离,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兽王一刀紧跟着一刀,将她紧紧缠住,不得挣脱。   “以为自己有了突破就能战胜对手,你未免将这险恶的世道看得太纯真了!”   犴野兽王手中的骨刀突然丕变,刀身不再弯曲,变得笔直如锋,并且长出了一根根骨刺,宛若蜈蚣千足,同时他所用刀法也换成了诛邪剑诀。   这一波出其不意的变化顿令恨真猝不及防,连挡三剑架势大乱,忽感右手一痛,却是被一剑削断四根手指,连带着净世之剑也脱手飞出。   “俺虽然失去了圣邪之力,却也不再受诛邪剑意排斥,此事俺一直隐而不发,为的就是令你们大吃一惊,哈哈哈,叛徒受诛吧!此乃天理昭彰!”   犴野兽王狞笑着欺身而入,左手五指炙烫光灼,气吞山河命中膻中,磅礴怪异之力直入肺腑,摧破菩提金身,再行爆发,顿将恨真重创击飞。   不曾有过妇人之仁,行事向来狠辣果决,兽王不留丝毫喘息之机,骨刃迅芒一抹疾划而出,浮光掠影瞬间逼命,眼看就要决出生死――   “神魔皆诛!”   忽来绵密剑气扰局,犴野兽王有心顶着负伤强杀恨真,奈何偷袭者的目标直指他握刀的手臂,强杀的结果必然是手臂先被斩断,只能无奈回身横到格挡。   剑气呈一字长蛇阵,一节连着一节,连绵数十丈,寸寸裂断,一路顶着犴野兽王连退数十步,兽王手中的骨刃只是凡兵,非是以前的狻猊骨刀,毕竟幽冥虫姬没有义务在复活他的时候连带着复活装备,故而不免在冲击下出现裂痕。   “又是你这臭小子,放你一条生路不好好珍惜,非要俺送你见你那死鬼老爹吗?”   犴野兽王见扰局者是万子秋,恼怒的同时又心生疑惑,为何其他人没有将他挡住。   “你既然说我万氏是满门忠烈,我又岂能让你失望!”   万子秋眼中的杀机只会比对方更盛,几欲喷薄而出。   “想用眼神杀人,你小子还差得远!”   近身刀剑交锋,星火飞溅,数十招转瞬即过,犴野兽王觑中破绽,一肘穿透剑网,正中万子秋胸膛,伴随骨裂之音,将其重创击飞。   兽王很想趁机抢攻将万子秋击杀,一了百了,但一来觊觎对方的肉身,不忍破坏,二来他心知当务之急是解决恨真,万子秋根本不足为惧,于是朝其他人发号施令:“将这小子拦住。”   然而,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进攻这处据点的都是血渊宗的弟子,他们又不是怪族,可不需要看犴野兽王的脸色,至于茅嵬和刁魅两名血渊宗的长老,正以二对一跟重伤的周安平打得有来有回,看起来甚是卖力,刀光剑影邪术漫天穿梭,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分明是出工不出力,大放洪水。   犴野兽王如何还不明白,这两人是在报复他之前的嘲讽奚落,不由得怒上眉梢,可还没等他做出来,忽有一股庞大压力罩身而来。   “琉璃炽盛,天罪乖离!”   只见恨真手持恶业之刀,悬身半空,身旁呈现明暗两处世界,一者昊光凌霄,菩萨幻象慈眉善目,誓要拯救苦海众人;一者幽暗深沉,罪恶业力翻涌汹涌,霸道邪影似要沉沦众生。   两股力量合而为一,云涛席卷万丈波,形成非善非恶,非光非暗的混沌之力,犴野兽王顿觉身子一沉,如有千山坠肩,意识到此招有威胁到他生命的可能,哪里还敢大意,立即收敛所有心思,不再有任何保留,激发潜藏的实力,剑意刀意圆融合并。   “八方兽宇戾千魂!”   此刻犴野兽王展现出来的功力丝毫不逊色紫瞳灵王,分明是复生之后有所提升,只不过狡诈如他,自是视为底牌隐而不发,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其不意之效。   此外,虽然兽王丧失了圣邪之力,但他对诛邪剑诀的理解令极招威能更上一层楼,只吸收诛邪剑诀的浓烈杀伐之意,舍弃诛邪特性,与自身刀意融合,晋级超越怪异之王的境界,同样拔空而起,骨刃一扬,接天血幕百里编染,如浸云层生赤,骇怖不类善类。   极招相会,天际云涡翻腾,风雷轰啸,爆音响彻百里,终究是混沌之力在本质上更胜一筹,恨真持刀冲毁兽王的罡气,步步逼近。   然而,她的根基本就不如兽王,又兼受伤在先,越是向前越受强压凌身,功体难以支撑,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抵达不到三尺的距离时,已是强弩之末难穿鲁缟。   铛――   就在这时,琉璃寺内响起暮鼓晨钟之音,悠扬直入心灵,涤荡一切邪念,方圆百里金花散落,恨真的功体骤然拔升,瞬间越过三尺距离,恶业之刀劈在骨刃上,压着犴野兽王如流星坠地。   “没、没用的,你的功体虽然得到提升,却也破坏了怪佛的平衡,再难维持混沌之力,你杀不了俺,笑到最后的依然是俺!”   兽王被压得单膝跪尘,明显落入下风,恨真的刀劲破开他的护体罡气,穿透躯体上留下一道道创口,但他反而放声狂笑,丝毫不在意,因为他清楚只要撑过了这一波,恨真就再无战力,而他正好展开绝地反击。   恨真不为所动,双臂再度发力,恶业之刀劈在骨刃的裂口上,一声脆响将其斩断。   恶业之刀虽然只是下品神兵,但仍属神兵利器,而骨刃只是凡兵,纵然有兽王功力保护,如何能承受住极招的冲击,何况之前还被万子秋打出了裂痕。   眼见恨真便要顺势一刀将兽王枭首,骨刃破碎的瞬间,兽王双手如电,将恶业之刀稳稳夹住。   “你以为俺没有防着这一点吗?你也太小看俺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恨真的伤躯再难支撑,气势迅速转弱,犴野兽王夹着刀挺身而起,怪异之力汹涌激荡,眼看便要展开反扑。   “一切都结束了――”   噗嗤!   一剑刺穿了犴野兽王的喉咙,兽王身形一滞,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似疑惑、似懊悔、似痛恨,来不及表达什么,刀剑交错而过,劲气撕裂肉身,将其碎尸万段,混沌之力余劲爆发,转眼已不存于世。   恨真身形一晃,积累的伤势爆发,处处皮肤绽裂,暗劲自内向外的喷发,令其变作一个血人,脚步踉跄,向后倒去,被人及时扶住。   “哎呀,别人送给你的躯体,要好生保护才是,怎能如此不知珍惜呢?”   恨真转头看去,便见到一张俊美绝尘的脸,那是铭记在她心中,却又已然遗忘的脸。   “是你送的吗?我怎么记得是我强行夺走的。”   “是夺物还是收礼,得看主人有没有相赠的心意,主人有心相赠,虽夺亦收,主人无心相赠,虽收亦夺。”   恨真哼了一声,凭借怪族的再生力喘过气来,站直身体,双手合十朝着琉璃寺遥遥一拜,谢过相助之音。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交,却是静谧无言。   未悟时,有千言万语,已悟后,心通无须言。   “谢了。”   千般心绪,万般情丝,化作一句道谢,非是感谢对方相助自己剑杀兽王,而是谢当初的点化之恩。   “哈,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你心中本就有禅,我所做的,不过是将那根柳枝插在地上,虽有期待,也不曾想过竟能长出连岸柳荫。”   他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清澈无垢,借暮鼓晨钟临时凝聚的身形渐渐化光消散。   恨真错开视线,道:“不回去见你师傅一面吗?还有诸多师兄弟,他们都很想念你。”   “不了,前面的路还很长,没有时间回头看……你也要抓紧跟上啊。”   “那你要加快脚步,别被我赶超了。”   “哈,小僧谨记在心。”   他一挥手中佛珠,迈开脚步,背对着琉璃寺,走向恨真,没有一丝留恋,惟错身之时,留赠一言:“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是,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睹。”   恨真哼了一声,回敬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明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暗相睹。明暗各相对,譬如前后步。触目不见道,运足焉知路。”   “哈。”   一声轻笑,身影彻底消散,当恨真转过身来的时候,便见一串佛珠挂在净世之剑的剑柄上微微摇摆。   ……   血渊宗山门遗址,司明启动了真正的血肉虫洞。   没有错,天武盟、琉璃寺、诛邪剑宗的六座全是假的,就算幽冥虫姬是欧皇,人品再好也不可能蒙对。   之所以将真阵放在这里,是为了借助血渊宗内的血池,掩盖血肉虫洞开启时产生的异象,事实上计划也的确成功了,直到时空隧道打开,司明也没有遭到袭击。   “屠前辈,就是现在!”   司明运功大喝,将声音传递到隧道的另一端,他不知道屠望月有没有等候在那边,但他不可能冒险穿过去确认,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直径百丈的巨大时空隧道涌出衰亡之气,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时间一秒一秒的流失,明明只过去了五秒,但在司明印象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焦急中,一道利芒在视线中闪现,那是圣剑剑身反射的光芒。   但欣喜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现,时空隧道骤然崩坍,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扁了一样,圣剑连带着光芒一起消失不见。   司明骤觉背后气劲袭来,返身一击,两股雄力激荡,他与来袭者各自震退。   “来得可真快。”   偷袭者正是幽冥虫姬,她不紧不慢道:“并非只有汝等才懂得运用空间挪移之术。”   “说话语气恢复正常了,看来你已经祛除超武道的副作用,不过从方才那一掌来看,你的实力退步明显,不用如来不毁身我都跟你斗上几招。”   话是这么做,但司明果断把转轮王剑握在手中,并且向下倒持,随时准备开启佛阵。   “吾已吸取上回的教训,用了数日的时间,创出了属于自己的武学。”   幽冥虫姬抬手一扬,周遭空间骤然凝固,朝着司明挤压而去,此招从表面上看似乎只是卷动了气流,形成飓风冲击,实则强度不知道超出了多少倍。   “这是哪门子的武学啊,分明是空间术法!”   司明来不及破空大骂,便要强开佛阵催力硬抗,蓦地,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一道神光从中飞射而出,轻易斩破了凝固的空间,余劲未消,径直射向幽冥虫姬。   幽冥虫姬合掌一挡,护体罡气被轻易破开,幸而及时夹住了剑刃,神功一催,将其反震而回。   司明立即换下转轮王剑,握住了被震回来的墨家圣剑,只见剑身沧桑古朴,从外表上看不出它具备那般匪夷所思的神通。   “这便是汝求来的‘援兵’,汝想要凭持剑打败吾?”幽冥虫姬问道。   司明弹了一下剑身,接着举剑指着对方,宣战道:“没错,但我要打败的不是眼前的你,而是在天龙渡世塔外的你。”   幽冥虫姬沉默下来,盯着司明看了好一会,似是在观察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如果汝并非在虚张声势,那吾便只能认为汝是无知者无畏了。”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这份力量,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司明轻松地提出了解决的方案,“你不是精通空间挪移之术吗,赶紧的,开一个通往外界的时空隧道吧。”   幽冥虫姬再度沉默,认真地盯着司明手中的剑细细观察,想要发现对方的底气从哪里来,可惜以她的眼力也没能看出什么。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一柄世所罕见的神兵,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内敛的灵气都是上上之品,其剑气甚至能轻易贯穿空间壁垒,但仅凭这种程度尚不足以威胁到她,论战力的加成甚至未必及得上那口佛兵。   “……汝要明白,就算真能打败吾,也不能改变什么,吾即世界,世界不灭,吾便永存。”   “那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有没有意义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反正我们人类不会束手待毙,哪怕明知道没用,也要奋力挣扎。”   幽冥虫姬道:“这些日子吾观察了不少人类,得出了一个结论。”   “哦,什么结论?”司明产生了好奇。   “想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确实是一种奢求。”   “哈哈,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但永远保持理智的人生,未免太无趣了。”   幽冥虫姬不做回应,催动衰亡之气,令空间裂开一道口子,没有时空隧道,通过裂缝便能看到另一边是蛮洲荒土的景象。   幽冥虫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自己先一步踏了过去。   不疑有他,或者说,正因为知晓对方的身份,才相信对方不会在这种事上做手脚,司明跟着穿梭而过。   荒土世界,五浊恶气充盈天地,司明只觉浑身不舒服,但他懒得体会,抬头望着不远处铺天盖地的黑雾,竖剑一催,剑阵骤开。   “六天禁剑,弑巫封神!” 第860章 超神之战(一)   司明膨胀了,开启剑阵的他感觉自己可以超宗越祖、屠神戮仙,佛祖敢在他面前说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保证一脚丫子踹过去让他闭嘴。   他设想过幽冥虫姬的本体有多强,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并且强出太多,而在圣剑的帮助下,虽然他本身的根基没有丝毫提升,但武者的本能告诉他此刻自己有多么强大,只要他想要,连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摘下来。   “这就是天下无敌的滋味吗?真是寂寞……个屁啦!简直神清气爽!”   另一边,回归本体的世界灭识并没有化去幽冥虫姬的身体,而是以加持的形式融为一体,漆黑的雾气缠绕着幽冥虫姬,总算不再是衣不蔽体的模样,状态有些类似司明的日珥爆发,浓烈的衰亡之气向外喷涌。   她环身四顾,看了一眼包围的剑阵,尽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依旧能看出她的心态变得格外凝重。   “吾即世界,竟然还会遭到世界的敌意……”   这种感觉实在太荒谬了,我自己跟我过不去。   考虑到幽冥虫姬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而非全部,或许可以换个更贴切的形容,比如前脚大帅领兵奔赴前线,后脚君主就派天使拿着尚方宝剑要来砍大帅的人头。   但无论哪一种,显然都不是令人觉得愉快的体验。   “不对,这股敌意非是来自世界,而是来自天道。”   幽冥虫姬很快察觉到了差异,转头盯着司明手中的剑,须臾,恍然道:“原来如此,此剑便是剑之大道的载体,故而能运使一切剑道法则,衍化剑界。”   司明闻言,讪讪道:“我本来想吹一波此剑的神通,可你把调子定那么高,我这下要怎么吹啊?”   虽然“遇强则强”和“剑道归真”听起来也很厉害,可跟对方口中的“大道”、“法则”、“剑界”一比,不免显得有些形而下学,容易理解的东西终究不够糊弄人。   “既然你也看出此剑的威能,那接下来的这一战就不用打了吧,你直接投降吧。”   司明觉得,圣女肯定也很喜欢劝敌人投降。   “不过是一件后天道器罢了,又不是先天道器,尚不足以令吾动摇,何况一件兵器是否厉害,得看用的人是谁。”   幽冥虫姬的拒绝,司明并不觉得意外,对方并不像是有情感的生物,更像是被赋予了某项任务的人工智能,哪怕觉得毫无胜算,也一定会继续执行任务。   “也罢,那么就先来一招起手式,跟你打声招呼吧。”   司明竖剑向天,一股磅礴剑意冲上天穹,灌入无垠星河之中,巨声自苍穹中回荡而下,狂暴凌厉的剑气化作千万星辰,凝聚成原始祖龙的模样,呼啸着俯冲而下,誓要将这片天地摧毁殆尽。   “天坠亿星祖龙怒!”   《皇龙傲天剑诀》中的最终式被司明信手拈来,宛若星河倒灌而下,一击糜烂千里――不是夸张修辞的千里,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千里。   “孤鸿明灭!”   幽冥虫姬举掌向天,无穷黑雾遮天蔽日,宛若一方黑洞将从天空中坠下的星辰剑气吞没,但每一颗星辰坠落,都会在黑雾上荡开千丈宽的涟漪,而星辰剑气数以万计,一颗接着一颗,连绵不绝,一圈圈涟漪相互震荡,很快便令黑雾沸腾起来,似乎就要坚持不止。   幽冥虫姬立即蹂身而上,与黑雾融合,总算稳固下来,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此景乍一看,倒像是司明要毁灭世界,而幽冥虫姬拼命保护世界,为此不惜以身作盾。   当然,后半句也不能算错,如果真有谁想要毁灭九洲,幽冥虫姬必定会挺身而出,她是世界意志的化身,自然不愿意自己被人破坏,她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引发坏劫,清洗生灵,而非破坏世界。   如果将世界比作电脑,幽冥虫姬就是电脑的格式化程序,想要将硬盘里的资料全部删除,但若是有人想砸掉电脑,k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绝剑灭九洲!”   司明可不会跟对方客气,第二剑紧随而出,这同样是一招最终式,来自名为《o魔九剑诀》的魔道剑法。   他很清楚一点,虽然自己的战力已经稳压对方一头,可实际上他的躯体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原来的强度,因此他连对手的一招都承受不了。   如果双方原本的实力并非天差地别,比如圣女和妖皇,那么圣女凭借更胜对手的功体,挨上几招也不会有大碍,完全可以用功力化消一部分冲击。   但司明跟世界灭识差距实在太大了,堪比蚂蚁和大象,就算用功力化消大部分的冲击,剩下的一小部分他同样承受不住,波及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故而,此战必须以攻代守,不能让对手取得反击的机会。   六天禁剑就是一门专注进攻的剑阵,绝不能有防守的念头。   魔道剑法凶狠绝烈,千万剑气撕裂虚空,纵横交错,宛若将天空分割成棋盘,连带着漫天的黑雾也被切割开来。   然而,被切割的黑雾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化作一只只黑色美丽的蝴蝶,数以亿万,在天地中曼妙飞舞,整齐舞动的翅膀荡开一圈圈波动,似乎连带着空间都跟着翩翩起舞。   “凄迷梦蝶!”   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些黑蝶吸收,世界陷入绝对无光的黑暗中,令生灵失去了空间、时间的概念,同时又有一波波空间震扩散而出,碾碎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物品,将其分解成原子和分子。   倘若幽冥虫姬在天龙渡世塔内施展此招,决计达不到这种水准,威力不足万分之一,但她融合本体之后,每一招每一式的破坏力都是分子级别,攻击范围则是以方圆百里为基础。   不过,司明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诸天万界的所有剑法在他脑中一闪而逝,迅速从中挑出了最适合破解眼前局面的剑招。   “圣华丹极裁无定!”   《圣裁剑诀》的最终式一经释放,一道恢弘的极光之剑冲天而去,其剑光神圣无暇,不容外物侵染,仿佛纯洁到了极致。   极光之剑撕裂黑幕,冲上云霄后轰然爆碎,化作亿万剑光如暴雨降下,一道剑光刺穿一直黑蝶,一一对应,无有遗漏,画面瑰丽到了极致。   “抓住汝了。”   刚使出剑招的司明来不及观察战果,就见一只被剑光刺穿的黑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还原成受伤的幽冥虫姬的身影。   “这是吾所能想得到的,最快打败汝的方法。”   下一刻,幽冥虫姬自爆了。 第861章 超神之战(二)   狂暴的能量横扫四野,瞬间就将司明吞没,连带着剑阵的剑气也没能例外,实体状的漆黑能量一直绵延出万丈,形成一颗巨大的黑球,之后才化为衰亡之气扩散而出。   原本半径万丈的球状空间内,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一空,包括空气和下方的土地,就像是被人用勺子将这部分空间内的东西都挖走了一样。   自爆的威力不止如此,衰亡之气充塞天地,万事万物都处于衰亡腐朽之中,无论动物还是植物都转眼失去生气,甚至连微生物也没能幸免,方圆千里的大地变成最为纯净的无菌世界。   这种衰亡状态持续了一刻钟后,终于开始消散,而自爆的幽冥虫姬再度复生,根基较之方才略有下降,显然跟在天龙渡世塔内的状况相同,每一次身亡都会令她的根基下降。   “剑阵消失,他的气息也不复存在,看来是成功将他抹杀了,虽然损失了一部分本源,但仍是值得的。”   有过前车之鉴,幽冥虫姬并不认为这一举动是杀鸡用牛刀,对方实是k毕生仅遇的强敌,幸好她洞察了对方攻强守弱的状况,及时用自爆进行终结,否则继续战斗下去,便是k能无限重生,也不敢保证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接下来,该全力进攻琉璃寺,阻止他们传递元气给天龙渡世塔,再趁机侵蚀,便能……”   忽生警觉,幽冥虫姬想要以空间挪移来闪躲,却是迟了,一点剑光穿梭虚空,以光速贯穿了她的胸口――   “凰翥龙翔贯天穹!”   司明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显现,他的左手拿着转轮王剑,以双剑合击之术射出了方才的剑气。   幽冥虫姬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一股阴阳之力正从伤口处向外扩散,k的再生之力竟是全然无效,只能看见剑伤渐渐扩大,分解k的躯体。   “为何?”   “这世上的剑招又不全都是进攻,有一些是专注防守,也有一些是专注闪避。”   他用的就是《凰龙剑法》的“龙盘凰逸隐仙踪”,能令出招者进入一种介于有无之间的玄妙状态,明明存在于这个世上,却不会有任何痕迹。   不过《凰龙剑法》是一门需要双人配合的剑法,虽然司明凭借圣剑的神通可以无视限制,但也不得不改成双持。   至于布阵的剑气消失,也根本无足轻重,那些看起来声势浩大的剑气只是用来阻止第三者干扰,并非剑阵的本体。   六天禁剑是一门以剑法催使的剑阵,其媒介就是圣剑本身,只要圣剑没被破坏,剑阵就会一直生效,这些都是司明亲自使用之后才得以明白,外围的剑气只是唬人的东西。   幽冥虫姬无法阻止躯体的崩解,或者k有办法但没有用,只是盯着司明,道:“吾即世界,故永生不死,除非汝能毁灭九洲。”   “多杀几遍,杀到你的根基降得足够低,即便还活着,也没有威胁。”司明不假思索道。   幽冥虫姬的身躯已经崩解,只剩下头颅,但也在阴阳之力分解下逐渐消失:“汝之想法注定徒劳无功,与天龙渡世塔内的状况不同,吾之根基会随着时间自行恢复,光凭杀戮无法令吾沉睡……”   话音刚落,便已彻底消失,不过司明心知对方很快就会凭借衰亡之气再度复活。   “能无限复活,降低的根基也会自行恢复,排除撒谎的可能,岂不是说即便我赢了这一阵,笑到最后的也会是k……杀戮无用,k是在暗示着什么?”司明不由得皱眉。   杀死对手并不能取得胜利,幽冥虫姬似乎并不在乎自身陷入沉睡,最后还给了一句提示,只是给的提示太过模糊,司明也没有其它线索,无从推理。   蓦地,脑中灵光一闪,司明立即凝聚精神,诸天万界的无数剑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找到了,就是这门剑法!”   他将双剑一抛,以气御剑,围绕着自身快速转动,双手十指则配合剑法掐算起来。   此谓《太上大衍剑法》,是一门推算天机的剑法,要求修炼者必须具备最顶尖的悟性和资质,是学神才有资格修炼的剑法,以司明的条件也顶多只能满足一半。   如今依靠圣剑的神通,他能无视限制使用,顿时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迅速浮现,过去没有注意的细节也纷纷呈现,揉成一团,组合推理,甚至一些欠缺不足的部分,也由窥探天机无中生有,强行补足。   这一刻,司明体会到了那些绝世智者思考问题是什么样的感觉,读题目的时候,关键词都给你标红加粗,解题的时候,相应的公式自动跳出,计算的时候,脑力堪比量子计算机。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前人留下天龙渡世塔,不仅仅是为了阻挡世界灭识。”   在司明运转剑法思考的时候,幽冥虫姬悄然复生,立即催动自创的极招,漫天衰亡之气狂暴奔腾,她一方面出言提醒司明,一方面下手亦毫不留情,显得甚是矛盾。   “意庄色正知百邪!”   衰亡之气凝聚出千千万万个幽冥虫姬,密布天地,一个个伸出手掌对准司明,掌心黑气涌动,凝成光球,每一个都真实不虚,即将喷发的黑光不下于本体的全力一击,不难想象爆发之后会是何等的毁天灭地。   司明扫了一眼,仍然处于天机推演状态的他瞬间想出了破解之法。   “第一步,必须将k打成最虚弱的状态,最合适的剑法是……”   只见司明双掌平摊,转轮王剑和墨家圣剑各自悬浮掌心,似鲜花盛开般快速旋动,双剑之间形成共振,一道剑气从转轮王剑中射出,击中圣剑反弹而回,反弹之后就变成了两道,两道剑气击中转轮王剑,反弹后变成了四道,接着四变八,八变十六……   只一息的时间,剑气便在双剑之间反弹了三十次,等到幽冥虫姬出招时,已是过去三息,只见双剑之间涌动的剑气连成一片,根本无法分辨,以司明如今的修为也有些掌控不住,虽然还能再拖半息,但他果断选择立即出招。   “超武道,破限剑极!” 第862章 超神之战(三)   浩若星辰的剑气四散铺陈开来,多到连司明自己都掌握不住,只想尽快释放,如同憋了三天的膀胱,那一刹那的激射,灿烂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幽冥虫姬的分身确实众多,一眼望去,天地间密密麻麻全是她的身影,数以亿计,但这样的数值跟指数级增长的剑气相比,仍是差得太远,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她射出的漆黑光波论强度远胜司明的剑气,堪比石头撞鸡蛋,但往往只在射出的刹那发出黑光,接着就如石沉大海般被彻底淹没。   恒河沙数的剑气破空产生的振动,连虚空都为之震颤,发出余音不绝的轰鸣,一股巨大的力量以司明为中心向外扩张,将所有撞上的事物都绞杀湮灭。   待一切平息之后,世界彻底清静了,就连黑雾也被涤荡一空,露出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穹。   尽管司明将世界灭识比喻为执行格式化的程序,可实际上灭识只是带来坏劫,令万物陷入衰亡状态,但万物依旧存在,并未被毁灭,例如蛮洲荒土上依旧有人类顽强的生存在,相比之下,司明的这一剑招才更接近格式化。   “超武道再配合强大的修为,发挥出来的破坏力着实恐怖,不考虑境界、意境、特殊神通,一切只为了叠加破坏力……”   司明长出一口气,此剑招消耗的元气也是极大,若非圣剑的第三种神通就是无尽元气,只怕他中途就要被迫提前释放。   抬头张望,只见原本碧空如洗的苍穹又出现了丝丝黑气,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果然无法用武力杀死,不过此番消灭得过于彻底,k复活起来也要耗上不少时间,这便是我的机会了。”   司明盘膝悬浮半空,闭目将圣剑横于腿上,轻轻一扣,其音如暮鼓晨钟渗入心灵,转轮王剑悬浮在他的背后,向外两边展开,化为一圈剑轮,散发璀璨佛光。   霎时,地涌金莲,天花乱坠,梵呗阵阵,浓郁的佛气氤氲着,被司明提纯转化为至圣之气。   当幽冥虫姬再度复生之时,司明睁开双眼,立身而起,举剑向天一扬,圣气贯入苍穹,一条条佛言锁链从空中降下,封锁天地。   “天冥华烈!”   幽冥虫姬果断提元催招,衰亡之气化作无边无际的飓风,雷电狂啸,更有毁灭暗流蠢蠢欲动,孕育无可匹敌的神能,宛若末日降临,抬手一推,衰亡飓风朝着司明怒啸而去。   铛!   天龙渡世塔突然从空中坠落,挡住了飓风,发出一声钟鸣,司明立即手掐剑诀,背后的转轮王剑映现世尊如来像,妙莲法华璀璨夺目,一道道剑光飞射而出,凝成一尊尊佛陀,呈现万佛朝宗之景。   “如来现世万谛灭!”   佛门至高剑招,即便司明手持圣剑,也不得不借助天龙渡世塔方能使出,只见庞大佛元在他身上汇聚,之前提纯的圣气化作“d”字印汇入圣剑,凝聚成一柄金光灿烂的禅道之剑,似虚还实,仿佛连接着彼岸,蕴藏着从苦海中解脱的奥妙。   一剑斩出,天地骤然一黯,万物万有归于空空,八感八识尽皆入灭,仿佛三千大道诸般法则都不复存在。   蓦地,一点光明乍现,天地间的衰亡之气都被涤荡一空,同时万佛之像隔绝内外,令幽冥虫姬断开了与世界本体的联系。   “没想到竟能在你手中见到佛门至高剑招……”   一道金色剑痕从幽冥虫姬的眉心开始整齐往下,将她一分为二,同时又有一朵十二叶莲花在她脚下出现,向内合拢,似要将她包裹封印。   但幽冥虫姬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盯着司明手中的圣剑,须臾后长叹一声,了然道:“原来如此,竟是圣者之剑,难怪有此不思议神通,败在此剑下倒是不冤。”   复又对司明道:“汝要小心保护此剑,千万不可让它有所损坏,否则就不只是末法降临那么简单了。”   司明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圣剑,道:“听你的语气,难不成这柄剑里面封印了某位大魔头?又或者里面充满了灭世之元,一旦释放就会带来无法想象的恶果?”   幽冥虫姬没有回答,金色莲花已经收拢到一半,将她的身影尽数遮掩,只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世界衰亡乃是轮回必要的一环,无法消除,只能推延,吾会再度陷入沉睡,当吾醒来时,将会带来更猛烈的衰亡,届时汝便会明白,汝之行为不过是饮鸩止渴,让九洲苟延残喘罢了。”   话中之意,当k再度苏醒时,实力将会比现在更强,毕竟现在的k是被人提前唤醒,远非鼎盛期。   不过,司明也没有太过担忧,圣剑“遇强则强”的特性决定了,对手强大十倍和强大百倍是相同的结果,大不了到时候再用圣剑推迟坏劫。   “你大概会睡多久?”   司明想心中有个底,大不了接下来的日子刻苦修炼。   “区区八万四千年,珍惜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吧……”   金莲彻底合拢成花骨头,接着收缩变小,最终化作一点金芒消失不见。   “……不愧是世界级的存在,时间概念也差得太多了吧。”   司明觉得如果过去八万四千年,人们还没想出对抗坏劫的办法,被灭也是活该,后人不能总想着让祖宗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这显然不符合唯物主义。   轻笑一声,司明散去“六天禁剑”,这一战打得比上一回要轻松得多,圣剑在手,不说立于不败之地,至少充满了信心,知道自己有战胜对手的可能,只要别大意就不会翻船。   剑阵消失的瞬间,圣剑散发光芒,司明连忙凝神戒备,就见眼前画面丕变,自身好似进入幻境之中。   环身四顾,发现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残留着刚刚激战结束的痕迹,似乎较之他与幽冥虫姬的战斗更为惨烈,各处余烟袅袅升起,天地元气一片混乱,随处可见被击碎的空间裂痕,并正在缓缓自我修复。   不远处,有一名面带微笑的青年,其气质翩翩出尘,不似红尘中人,明明给人一种与幽冥虫姬十分类似的没有感情的印象,偏偏他脸上挂的笑容分外真诚,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给人以温暖,而非寒冷。   司明注意到,青年的身体若隐若现,气息无比虚弱,似乎随时可能消失,而此人手中拿着一把剑,定睛看去,赫然是墨家圣剑。   “到需要你的地方去吧。”   青年用手轻轻一托,圣剑化光刺穿虚空,消失不见。   “终于,都结束了……”   青年的身影如烟丝丝消散,但他的脸上没有不舍和悔恨,反而充满了平静与安详,如同佛教所说的大圆满。   见得此景,司明琢磨道:“看来,这就是圣剑的由来……莫非这位料到九洲世界会迎来末法灾劫,才千里迢迢把圣剑送过来,而我跟幽冥虫姬的战斗,了结了这一段因果,从而触发了他残留在剑上的意志?”   就在他觉得自己看的是通关动画的时候,突然青年的表情一变,转头盯着他,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双目中映招出一个混乱无序的世界,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闻到了灾祸的气息,看来当初播下的种子成功开花结果了,真是趣味啊――”   幻象竟然能看到自己!   司明立生警惕,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备,就觉胸口一痛。   下一刻,幻境破碎,司明低头一看,圣剑赫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并散发出混乱邪恶的气息,似要侵蚀他的身体。 第863章 识海之战   耳边响起了各种邪语呢喃,那是一种语言难以描述的声音,似怒吼、似悲鸣、似哭嚎、似惨叫,诸般种种交织在一起,邪异非常,司明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仿佛神魂要被无可名状之物侵蚀夺取,相比之下,胸口被圣剑捅穿的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无从辨识,无从反击,司明想要将胸口的圣剑拔出来,但根本无法操控四肢,就像是意识被挤出了躯体,沦为第三者。   从圣剑中涌出的邪力宛若从深渊中伸出的大手,攥住了司明的神魂,要将他拉入无垠的黑暗,也就是他拥有琉璃净体的特性,能够自我净化,洗去尘埃,总算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污染。   但司明知道自己无法坚持太久,若说以前是镜子上沾了灰尘,拿抹布擦一擦就行,现在就是一大桶的屎尿泼过来,敢用抹布擦,连抹布也会变臭变脏。   危机间,可能是因为使用太上大衍剑法还有残留的影响,混乱的思绪中有一道灵机闪过,司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岸边的一根芦苇,果断催发剑意:   “开阵!”   他要开的自然不是六天禁剑,而是贤劫千佛阵。   悬浮在半空的转轮王剑插入大地,以舍利补充的佛力被激发,千佛之像再度浮现,清圣之音涤荡邪气。   然而,仅凭这种程度的佛力仍是不够,圣剑涌出的邪气疯狂扭动,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一样张牙舞爪,司明依旧无法动弹,只是减缓了被侵蚀的速度。   此时,天龙渡世塔与转轮王剑产生共鸣,天龙八部众在空中盘旋,圣力加持,使得千佛之像更加凝实,清圣之音更为洪亮。   邪气终于得到遏制,司明果断开启如来不毁之身,万法不侵,阻止后续邪气侵蚀,接着伸手攥住圣剑从胸口拔出,大力甩了出去。   这一剑将司明的心脏都刺穿了,能从胸前看到背后的景象,便是钋毒元灵体也阻挡不了圣剑的锋利,好在对现在的他而言,单纯的肉体伤害都是轻伤,真正棘手的入侵身体的邪气。   司明双手捂着脑袋,脸上呈现天人交战的痛苦表情,识海之中两股意识展开争夺。   “灭罪神雷!”   司明屈指一弹,只见一颗球形闪电激射而出,耀耀如辉日,纯阳炽热,涤荡罪愆,并衍化出一张天罗地网,迎面覆盖过去。   在他的对面是一道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宛若分身,只是通体漆黑如墨,且散溢着疯狂暴乱的邪气。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黑影的嘴角扬起一抹嘲笑的弧度,双手平展,汇聚风雷之力,朝着电网推出,雷电与雷电的交锋,白光迸射奔腾,各自震退。   “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不会,但你我使用术法消耗的都是你的魂力,一旦魂力耗尽,你的神魂变得虚弱,便是我鸠占鹊巢之时。”黑影自信满满的说道。   司明知道对方并非虚张声势,此刻乃是意识之战,彼此都没有肉身,无法动用气元和精元,能催动的只有神元,偏偏对方是寄生体,使用术法消耗的也是他的神元,当真是吃他的用他的,末了还想反客为主,实在无耻。   “方才幻境中的异变,那名变脸青年的语气听起来分外耳熟,跟我最初在冰山中接触到《太素衰裂真经》时感受的灵意完全相同,他就是超武道的创始人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圣剑的异变,究竟出自谁的手笔,超武道的创始人还是圣女屠望月?”司明格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坑他。   但对方显然不会告诉他答案,反而加以嘲讽:“省省吧,以你的智商,是不可能想明白的。”   司明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你知道一样。”   “我当然知道,但我偏不告诉你。”   “呵呵,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还要装懂,最是可笑。”   “拙劣的激将法,轻易就把你的智商暴露了。”对方的嘲讽之能丝毫不下于司明本人。   “你是我的恶念汇聚体,你我的智商是相同的,嘲讽我的智商等于嘲讽你自己。”   “哪怕是双胞胎,倘若后天教育不同,也可能一个成为科学家,一个成为农民,我虽然源自于你,却更胜于你,是你的加强改良版。”   “嚯嚯,口气挺大的嘛,够胆量就来文斗,试试究竟谁的智商更胜一筹。”   “就凭你也想玩文斗?”   黑影思绪急转,此时乃是意识之斗,若能予以精神上的打击,不亚于以极招重创对方,否则单凭术法对抗,他未必能赢,毕竟本体的神魂异常强大,原本就凝练了神霄魂体,又具备琉璃净体的特性,还通过神交多次强化,较之纯武道的还虚宗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斗下去顶多只是个平手。   最糟糕的是,本体拔出了圣剑,又以如来不毁身隔绝了邪气,令他得不到补充,失去了重生之能,不得不小心谨慎,否则他才懒得跟本体说那么多话,一直动手耗下去就是了,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的自爆。   如今他只有一条命,可不能随便浪,当下应承道:“好啊,既然你想主动献丑,展现可怜的智商,我难道还能阻止你不成?文斗就文斗,我倒要看看以你的智商,能出什么幼稚的题目?”   “那你就擦亮眼睛看好了,可别被吓着了!”   司明自信满满的伸手一划,识海上空浮现闪闪发光的一行字,赫然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他转头看向对方,问道:“经句你可知有何深意?作何解释?”   黑影瞅了一眼,冷笑一声便要开口解释,却忽生灵感,欲言又止,连忙抬头盯着这一句,结果越看越觉得高深莫测,难以分说,光是不同的断句,就能生出不同的解释。   比如“道可道,非恒道”,便解释为“道若可以言说,就不是永恒常在之道”。   可要是换成“道,可道,非恒道”,则解释为“道可以言说,但道并非永恒不变之道”。   可如果换成“道可,道非,恒道”,又会解释为“道可以被认知,道也可以不被认知,这才是永恒存在的道”。   司明见状,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对方果然没有继承他全部的知识。   琉璃净体的特性本来就有抵抗侵蚀的效果,加上他反应够快,及时阻隔后续邪气,令对方只来得及获取与战斗相关的内容,像这类杂学知识的优先度无疑排在很后面。   “哼,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来历吗?这句话必定来自你前世看过的书籍。”黑影冷笑一声,反问道,“此句如此高深,我不信你真的懂得。”   “哈哈哈……”   司明发出一阵大笑,旋即敛容正色道:“经句最容易不过,且听我解与你听。”   “我洗耳恭听。”黑影一副我看你怎么忽悠的表情。   “道者,虚极妙本之强名也。可道者,言此妙本通生万物,是万物之由径,可称为道,故云可道;非恒道者,妙本生化,用无定方,强为之名,不可遍举,故或大或逝,或远或返,是不常于一道也,故云非恒道……”   黑影原本没把司明的话放在心上,结果听了两句后,却被牢牢吸引住了,对于没有肉体只有意念的他,这种关于大道的阐述极具诱惑。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从司明不断说话的口中飞射而出,黑影慌忙施术抵挡,却是慢了一步,被剑气洞穿了身体。   对于普通人,恒跟常倒也没太大区别,而且读起来更朗朗上口,不过有时候看一些修仙小说,主角体悟大道,作者就拿“道可道非常道”来装逼,当时就很想吐槽,敢情你体悟来的大道也是“避讳版”的,这大道还要避人间皇帝的讳,也太怂了。 第864章 我即剑神   一招得手后,司明趁胜追击使出后续雷法,魂体表面电光窜动。   “万劫天雷!”   遽然一声,狂雷破空,识海中万道雷霆如灵蛇闪动,带着无穷灾劫的气息轰然炸落,尽数砸向受剑气贯体的黑影。   “伏化天王,降定天一!”   黑影连忙催动术法,吸纳魂力转化为道君虚像,护在身前。   奈何仓促应对终究运气未足,加上受剑伤影响,威能不足八成,道君虚像只抵挡了一会,就被狂雷攻破。   黑影闷哼一声,被雷霆炸飞出去,但他立即借力后退,欲拉开距离为自己争得疗伤的时机。   司明并不着急去追,一手朝天,一手指地,随即转运周天,环抱太虚。   一点难以形容的瑰丽剑光乍现,四散开来,化作燎原之势,黑暗虚无的识海被这一点点剑光撕裂,好似繁星摇曳升起,起初还是暗夜中明灭不定的烛火,倏忽已化为浩瀚星河,并朝着黑影急坠而去。   面对星河剑雨,黑影只觉得自己渺小卑微到了极点,冥冥宇宙中似有一股意志,降临于他的心灵深处,驱使他叩首臣服,顶礼膜拜。   “竟然是侵占心灵的心魔秘剑!到底谁才是恶念啊!”   黑影震惊不已,本体什么时候学会了心魔剑术,六天禁剑的加持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心魔秘剑最是难防,除开那些心灵完满,没有丝毫破绽的强者,寻常化神宗师面对司明这一剑,心灵防线恐怕顷刻便会瓦解溃散,神志受制,不说被操控驾驭,至少也会陷入混乱,露出巨大的破绽。   “天罗维网,地阎摩罗!”   黑影再催术法,这一招本该是召唤“阎摩罗王”驱使阴兵攻击对手,但他却改召唤为降神,将“阎摩罗王”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只见黑影的双眸瞳孔微微一颤,随即迅速膨胀,吞噬了眼白,眼眶内墨黑一片,这下它的身上再无一丝异色,通体漆黑,散发出邪异无常的气息,背后冥气氤氲翻滚弥漫,一尊面含芸芸众生之相的摩罗王,似自幽冥跨越时空而至。   这尊摩罗王浑身萦绕着贪婪,嫉妒,狂怒等负面情绪,仿佛是一切恶念的集合体,一股引人腐朽堕落的邪恶意志浸透识海,仿佛要将众生的理智扭曲混淆成一团乱麻,星辰剑雨接近后,受到黑气的影响,也变得黯淡腐朽,晕染成了漆黑墨色,环绕在黑影的身旁。   “相荡九宫,纬经天地,定位风霆,流形山川……”   司明伸手一按眉心,将心魔秘剑与神术结合,只见浩瀚繁星轻移缓转,轨迹千变万化中,又蕴含着恒定不变的规律,一股久远的恐怖力量似自沉睡中渐渐复苏,繁星明灭不定,愈转愈急,愈转愈快。   千万星辰汇聚成旋涡浪流,汹涌奔至,每一颗星辰都焕发了生机,孕育出一尊神灵,遁形而出,乘浪踏来,有羽衣星冠的仙君、宽袍大袖的道尊、七彩霓裳的神妃、龙袍帝冕的天帝……诸般种种,施予更强大的心灵威严,令人斗志尽消,臣服屈膝。   “哈哈哈,你中计了!我就是你的心魔,你用心魔秘剑对付我,无异于火上浇油!”   黑影大笑着将双掌合拢,萦绕周身的负面恶念凝聚成一朵黑莲,将漫天的心魔剑气尽数吸纳,同时他诵念魔音,惑乱心神,腐朽神智。   诸天神灵闻听魔音,圣洁的面容逐渐狰狞扭曲,呲牙凸目,勃发出暴虐邪恶的气息,恰似病毒滋生,转眼间已化作瘟疫蔓延,一尊尊神灵陆续腐朽堕落,融入黑影的躯体,令其更显巨硕。   “乖乖把身体交给我吧,我会做的比你更好,美女、财富、神功,天下间一切宝物都要归我所有,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只要是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拿到手,根本不需要克制任何贪欲,你已经被道德所束缚,变得虚伪、道貌岸然,只有真实接受心中欲望的我,才能解开枷锁,变得更强更自在!”   黑影的躯体在吸收堕落的神灵后,已然膨胀到百丈之高,他伸出大手朝着司明抓去。   “人心高过天,做了皇帝想成仙,人的欲望永无止境,运用恰好,便是修行的助力,运用失措,便是修行的阻力,用道德束缚欲望,并非是用枷锁困住自己,而是将欲望当成马牛,拉着自己前进,反之若不对欲望加以束缚,想要一一满足,那就等于将缰绳套在自己的脖子,沦为欲望的奴隶。”   司明骈指点出,与对方魔神般的躯体相比,他的个头宛若蝼蚁,看起来就要被一掌拍死。   然而,指掌相碰的瞬间,黑影身形一颤,旋即寸寸爆裂,之前被他吸收的堕落神灵,纷纷转化成罗汉、菩萨、佛陀,由内向外释放涤荡魔气,纯净心灵的金光。   “这不是心魔秘剑,是无相禅心剑!”   黑影发出一声惨嚎,魔神般的躯体就像是漏了气的热气球,迅速塌瘪下来,连带着充满负面恶念的邪气也被消弭一空,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劫波万渡!”   司明不留喘息之机,汇聚魂力再出一剑,霎时浩瀚星河动荡摇颤,光辉炽盛,编照识海各处角落,一缕缕星光倾泻,铺展成潮汐光浪,无边无际,有始无终,直朝黑影碾压过来。   “龙战于野,十方俱灭!”   黑影豁尽最后余力,衍化黑龙反扑,试图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但气势已颓的他注定只是徒劳。   在浩瀚无垠的星河剑气冲击下,黑龙只阻滞了一会,就在悲吟声中被光浪彻底吞没,撕裂殆尽。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黑影的躯体已是千疮百孔,所有的恶念都被无相禅心剑净化,他躺在识海所化的水面上,躯体渐渐透明。   “为什么……你会无相禅心剑?”   在识海中没有精元和气元,寻常剑法根本无法催动,只有心魔秘剑和无相禅心剑这类纯粹的精神剑法才能使用,但这两门剑法早就已经失传了。   司明走到对方面前,俯视道:“你忘了我拥有快速掌握武学的顿悟天赋了吗?这一天赋跟圣剑‘剑道归真’的特性相结合,结果就是,诸天万界古往今来凡是以我的修为能够修炼的剑法剑招,我全部都学会了,就算不动用圣剑也一样可以使用。   从今以后,请称呼我――墨家剑神。”   “居然是这样……”黑影怅然的长叹一声,“我早该想到的。”   “所以说,你的智商明显比我更低,这是智慧的胜利。”司明伸出剑指顶着对方的眉心,“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   “我是你的阴暗面,只要你的心灵还没圆满,仍有困惑和罅隙,我便会不断重生,所以别觉得赢了这一回就能一劳永逸,以后我们有的是交手的机会。”   “哈,你的提醒我收下了,我会小心提防,不给你趁虚而入的机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见。”   ……   尽管在意识中打得有来有回,可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只见司明胸口的邪气尽消,重新掌控躯体,他脚步一晃,稳住差点扑倒的身形。   “嘶――这一剑捅得我可真够痛的。”   司明抽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被捅穿的伤口,可以清晰看到自己的内脏。   虽说这种纯粹的外伤并不致命,但照样很痛,就好像一个人手指被门板夹了,哪怕没有流血,也能痛得人躬身抽气。   司明摇了摇头,掌控肌肉将伤口愈合,再利用肉身恢复之能,加速细胞分裂,半分钟后,包括心脏在内的所有伤势都已治愈。   这种纯净以利刃造成的伤口,没有残留的剑气,对武道高手而言都是容易治疗的轻伤,哪怕换成寻常的化神武者,休养几天也能恢复。   不过,司明的精神十分萎靡,毕竟消耗了那么多的神元,连带着神魂都陷入虚弱状态,好在敌人都已经消灭了,而且他还顺带着接收了恶念的记忆。   扬手一翻,龙鳞剑出现掌心,只见其剑刃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股相同的邪气从中涌出。   “果然是圣女做的手脚,若非我横插一杠,中招的人应该是萧师伯,师伯虽然修为不凡,但他不懂术法,又没有如来不毁之身隔绝邪气,十有八九会入魔……哼!”   思索片刻,司明面现冷笑,掌心雄劲一催,龙鳞剑虽为神兵,但没有元力保护,难承其力,剑刃上的小裂痕快速扩大,直到遍布剑身,锵然一响,彻底破碎,只留一个剑柄。   他抬手就要扔掉,想了想或可作为证据,于是又放了回去,接着上前将转轮王剑拔出,贤劫千佛阵消失,如来不毁身也退化成菩提金身。   但这一回司明没有像上回般重伤昏迷,只是多喘了几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将心头的寒意尽数驱散,虽然过于猛烈,却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恨不得照得更猛烈一些。   “五色云开观三界,众生个个痴狂。争名夺利色财荒。烟花丛里,游戏恋红妆。   百载浮生如一梦,强贪谩使身忙。飞蛾绕焰鹿奔场。情牵欲慈,谁解有灾殃。”   司明一声长笑,再将圣剑拔出,并予以封印。   “接下来,是时候该回海洲消灭所有的蛀虫了。”   平行世界―英雄无名   (当司明在加入天志宫时选择“猴”,而非“龙”时,开启本次世界分支)   玄土人民共和国,昔日欣欣向荣、繁华昌盛的小国如今变成了一片鬼域,触目所及,只剩下漫山遍野的血红,灰蒙蒙的天空中有鸟儿在绝望的低吟,几只秃鹫落了下来,啄着尸体上的腐肉,开心之余又唤来更多的同伴,享受着难得一遇的盛宴。   远方山崖,一人坐在向外突出的悬崖边,左脚屈立着,右脚挂出悬崖,左手压着左脚膝盖,右手拎着一壶酒坛,身旁还放着一颗美貌女子的人头,他一边眺望着尸骸遍地的废墟,一边饮着酒,脸上并无哀恸悲伤之色,反而像在欣赏亲手创造的艺术品般志得意满。   蓦地,他抬头看了一眼,叹道:“终究还是来了。”随手将那颗女子的人头扔了出去。   一枪一剑倏然坠地,一左一右将男子夹在中间,双兵共鸣,剑气枪劲四溢,勾连成阵。   眼看见阵法即将完成,男子身形陡然转化,白光炽目间,已然变成一团电光往天空蹿去,这赫然是《太素衰裂真经》的第四阶段“电光离子态”,在这种状态下,既能无视绝大多数的进攻,也能来去无阻。   “神霄斩勘净碧空!”   一道道水桶粗的阴雷拔地而出,相同气势的阳雷从天而降,形成禁锁乾坤的牢笼,将男子所化的电光团包裹在内,阴阳双雷在半空交汇,汹涌狂暴,滋生出横贯天地的霹雳雷霆,顷刻间好似世界即将毁灭一般。   离子无法豁免电子,电光团被雷法打落,坠回山顶,现出男子本体,其体表一道道电弧闪烁,面露痛楚,而被这么一耽搁,阵法立时完成,灵气闭合。   冰封万物的寒气从枪和剑中涌出,洁白无暇的六角片宛如一个个坠入人间的精灵,又似一只只晶莹的蝴蝶在空中飞舞,它们以铺天盖地之势迅速笼罩了整座山峰,郁郁葱葱的崖顶立时化作白雪皑皑的雪峰。   三道身影从空中落入阵法,呈三角状将男子包围,正是燕惊鸿、凌浣溪和司明。   燕惊鸿剑意一催,地上的月神之泪落入掌心,他迟疑的张口道:“大哥……”   “打扰别人欣赏风景的雅兴,甚至还要举剑相对,杀意凛凛,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兄长的吗?”   萧玄运功将身上残留的雷电之力汇聚掌心,接着甩手震出,不悦地说道。   “正因为我仍将你视为兄长,才不愿见你越陷越深,回头吧。”燕惊鸿道。   “回头?我觉得我还能回头吗?”萧玄侧身,抬手一指远方尸骸遍地的废墟,“你觉得,我还能被人原谅吗?”   燕惊鸿沉默了一下,旋即沉重道:“此事乃是你入魔失控所为,非你本意,只要你肯悔改,我愿与你共同承担。”   “哈哈哈……”   萧玄闻言仰面大笑,好一会后,才敛色道:“三弟啊,你怎么还是这般天真,二妹的死没能让你醒悟,反而让你踏上了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不归路,追寻着一个虚假的英雄幻影,披荆斩棘,任劳任怨……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你实在是天真得让我愤怒!”   话音刚落,他便一拳袭出,暴如狂涛,卷动漫天雪花,如百兽奔腾,威势震天。   司明闪身而出,挡在燕惊鸿身前接下了这一拳,并道:“师伯,何必发怒呢,消消气,都是自己人,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不是更好?”   “乖师侄,对你某家倒是挺欣赏的,行事不拘小节,懂得变通,不像你师傅那般迂腐固执,既有理想,也没有让理想成为负累,你不如到师伯这边来,你我二人联手改变这世道如何?”   “师伯的建议的确很叫人心动,但前期是师伯你能变回以前的样子,现在的你太狂躁了,就这样的暴脾气我真怕哪天随口说了一句让你不开心的话,就遭到你的暴击――没人愿意跟随一个喜怒无常的领袖。”   三大神力勃发,司明一掌将萧玄震退,凌浣溪趁机挺枪进逼,顷刻便幻化出数百道身影,各自卷动寒气进攻。   “小妹,连你也要站在大哥的对立面吗?十年相伴,仍没能动摇你的心意吗?”   萧玄双手一拢,掌心白光炽热,散发出无形的恐怖威压,凌浣溪的漫天幻影被一股似有非有,似虚非虚,似无觅踪迹,又似充塞天地的无形力量所困锁,越来越慢,甚至要凝顿下来。   “初心未改。”   铿锵一语,所有幻影凝聚为一,积蓄的元气尽数爆发,凌浣溪刺枪如冰龙怒吼,风雪啸动激旋。   “哈,最低调的你反倒是我们之中最坚强的,这样的坚持真是叫人欣羡。”   双掌向前一推,萧玄掌心的白光爆发,化作冲击波将冰龙碾碎,连带凌浣溪也被震飞,他再度尝试化作电光离子态逃跑,但阵法内宛若极地寒流的冻气将他封住,体表出现白霜,身形难以散开。   “凶星高悬神锋出!”   燕惊鸿果断将功体催至十成,斩出一道雄伟剑气,凌厉如烈阳殒落,星辰崩灭,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直刺而出。   “剑起星奔万里诛!”   司明掣出清空了佛力的转轮王剑,从另一边配合师傅夹攻而去,恢弘剑罡中又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剑气。   “铀晶碎狱!”   萧玄身体瞬间晶化,变得通体碧绿,双手左右一开,挡住夹攻而至的煌煌剑气,随后再度催力,将两股剑气寸寸碾碎,朝着剑身抓去。   司明周身金光闪现,已然进入日珥爆发状态,气凝一点,挺剑奋力刺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白痕,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对转轮王剑的保护劲。   一声脆响,却是萧玄的铀晶战体也承受不住司明的全力一剑,被锋利的剑刃刺穿手掌,呈现破裂状,而转轮王剑也发出了受损的剑鸣,他怒眉一扬,浩瀚核能骤然爆发。   毁灭白光吞噬一切,九天玄冰阵在冲击下几近破碎,外围的冰晶护罩出现一道道裂痕,凌浣溪立即化堵为疏,并将冰雪之枪插入地面,全力维持阵法不破。   然而,光芒刚一衰退,便有一声尖锐的凤鸣响彻乾坤,旋即就见一头融合了无穷剑气和寒冰的雪白凤凰拔地而起。   “乾坤翻覆蝗蠹屠!”   电光石火间,萧玄瞥了一眼,发现司明正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站在冰剑凤凰起飞的位置,顿时明了在方才极招冲突的时候,司明以身作盾挡住他的攻击,给燕惊鸿争取到了蓄招的时间。   “镭汞殛狱!”   狂暴电能从萧玄体内扩散而出,汇聚成数百条电龙,散发的炽光宛若一颗小型的太阳,带着天地烘炉般的威势,疯狂乱舞着冲向冰剑凤凰。   尽管受寒气冰封,他无法进入电光离子态,但并不妨碍他使用第四阶段相应的武学!   极招交错间,剑气、冰雪、雷电、白光轰然爆发,九天玄冰阵瞬间遭破,方圆十里的山丘被尽数夷平,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冰剑凤凰破碎,现出燕惊鸿负伤的身姿,尤其握剑的那只手已被雷电炸得焦黑,半边躯体都变得血淋淋。   萧玄同样不好过,甚至受的伤更重,毕竟仓促发招,但他破坏阵法的目的已经达到,当即便要转化成电光离子态逃跑。   一对三,对面三人的实力知根知底,哪怕他借助圣剑中的灾祸之气,令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将《太素衰裂真经》修炼到了第四阶段,自忖完全不逊色当世的几位还虚大宗师,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幽冥显生寒武纪!”   可就在这时,凌浣溪甩枪一砸地面,九天玄冰阵扩散出去的寒气立即受到牵引,方圆十里的大地乍然沸腾,百万支冰枪破地而出,朝着萧玄围杀而去,冰枪反射光芒晃人眼目,晶莹剔透,其景蔚为壮观。   萧玄扬天怒吼,双拳迭出,身上不断浮现熊、虎、豹、鳄等猛兽的虚影,凶悍的拳劲通天贯地,将靠近他的冰枪打得支离破碎,如砸琉璃瓦片,一股沧桑古老,仿佛来自最野蛮时代的原始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进而逼得枪海难以近身。   然而,连发极招,又受重创,他的状态早已变得虚弱,体力也不是无穷无尽,勉力抵挡了片刻,就被绵绵不绝的冰枪海吞没。   冰枪无法击穿萧玄的躯体,却能在他体表附着一片冰层,数十万支冰枪叠加起来,转眼变成了一颗悬浮半空的巨大冰晶。   司明和燕惊鸿稍一喘息,运功缓去极招反噬的劲力,旋即便各自举剑,再度将功体催至极限,剑气昂然勃发,对上萧玄这样的强敌,谁也不敢有丝毫留手。   “剑碎虚空冲杳冥!”   “丹心如故热血尽!”   两股沛然剑气撕裂虚空,轻易击穿冰晶,势如破竹,只有在接近萧玄的时候,遭到一股强大的气罩抵御,好似一层层叠加起来的空间壁垒。   不过,这等护体气罩用来抵挡寻常的绝招也就罢了,在极招面前终究力有未逮,转轮王剑和月神之泪微微一滞,分别耗去四成和六成的威能,便已贯穿虚空,正面刺入了萧玄的身体,透背而出。   纵然铀晶战体无比坚固,也抵挡不住在极招加持下的神剑的锋芒,此时只要横向一斩,就能顺势将对方斩成两段。   “三弟,你真的要杀我吗?”   忽来满腔悲恸的一言,令燕惊鸿为之失神。   把握这一刹那的机会,萧玄突然抽剑斩向司明,司明正欲闪躲,忽感四肢乏力,真气滞碍,却是遭到了钋毒辐射,没能练成第三阶段的他抗性不足,只能勉强收剑格挡。   锵然一响,墨家圣剑斩断了转轮王剑,顺势捅穿了司明,仿佛冥冥中他必定要挨上这一剑。   “晴雷一动蛰龙起!”   尽管如今的萧玄没了为天下苍生而战的心,无法用圣剑开启六天禁剑,但并不妨碍他将圣剑当成普通的神兵利器使用,而他也很清楚,对面三人中反而以司明这位后辈的实力最强,必须优先除去。   只闻一声雷鸣,剑气化龙,圣剑携裹着司明冲向远方,产生剧烈的爆炸,一时地动山摇,生死不明。   “你――真是无药可救!”   燕惊鸿如何还不明白自己被对方用感情欺骗,怒然一掌盖落,正中胸膛,伤上加伤,压着萧玄一同坠向大地。   砰然落地,烟尘弥漫中,只见一人单足屈膝,无视伤口流出的潺潺鲜血,桀骜昂首反问:“这世上哪个圣洁?”   “你,罪无可恕!”   “定我罪者,谁?”   萧玄想要起身,但燕惊鸿握住月神之泪用力一压,剑劲扩散,将他压回地面,同时剑身中的寒气又将他封住。   “怎么,杀了二妹之后,又要亲手杀掉我这位大哥吗?大义灭亲,就是你的英雄之道吗?”萧玄冷笑道。   “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大哥。”燕惊鸿驳斥道。   “否认身份,就能心安理得的挥剑弑兄了吗?”   萧玄再度顶着压力起身,厉声斥道:“二妹希望你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结果你先杀了二妹,现在又要杀我这位大哥,是不是非要将结义手足都杀光你才满意?”   “我不是……”   “你这假仁假义,无血无泪之辈!你有什么立场自称英雄,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二妹!”   萧玄面露狰狞,一掌将无从辩解的燕惊鸿拍飞,接着随手拔掉月神之泪,纵身飞上半空,俯视的双目赤红如火,愤怒已经彻底烧去了他的理智,形体异变,状如魔神,旋即双手合拢,汇聚毁灭白光,恐怖的气息在掌心汇聚。   燕惊鸿稳住身形,抬头仰望,看着那道已然陌生的身影,回忆自己蹒跚跌撞的人生,不由得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呢?   为何命运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面临这样痛苦的抉择?   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做一回幸福的美梦呢?   ――我呢,最喜欢大英雄大豪杰了,所以……答应二姐,你一定要成为举世无双的大英雄。   ――正因为我知道失去至爱的痛苦,所以才不想让其他人也品尝跟跟我同样的痛苦。   ――我的好兄弟燕惊鸿已经死了!十年前他就死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名叫燕惊鸿的英雄!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脑海,初入江湖的英气勃发,痛失挚爱的悔恨自责,坚守承诺的苦修磨砺,不被理解的悲痛无奈,习以为常的冷漠平静……   最终化为了英雄剑法的第四式――   “英雄无名化尘土!”   燕惊鸿一点眉心,精血、气元、神魂都在燃烧,骈指点出,指尖射出一道白炽的剑虹,笔直的朝着苍穹刺去。   这一道剑虹没有千军万马磅礴浩大的杀戮气势,因为所有杀气剑意都高度集中,毫不张扬,凝练得犹如一线。   剑虹贯出时,就如同一位默默无闻的刺客,一怒之下远赴千里,直取敌魁首级,一往无回,孤注一掷杀身成仁,纵然对方坐拥天下财富,无量权柄,也要在这一击下烟消云散。   伏尸二人,天下缟素!   “红巨氦闪!”   萧玄双手向下一压,毁灭白光怒射而出,缠绕着奔腾的雷霆,光波的直径足有百丈,核心的温度更是瞬间破亿,便连萧玄在出招的时候也是浑身溅血。   没有人怀疑,这一击能令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燕惊鸿的白炽剑虹与之相比,当真是萤火之于皓月,渺沧海之一粟,仿佛一接触就会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然而,当双方真正接触之时,白炽剑虹以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抵住了毁灭白光,令其无法降下,稍一靠近就会自行湮灭。   “一剑破万法!”   萧玄讶然失色,不敢相信燕惊鸿竟能临阵突破,斩出这只记载于书籍上,堪称剑道最高境界的一剑。   白炽剑虹以一种如入无人之境的姿态向上突破,所过之处,万法湮灭,真元不存,乍一看倒像是毁灭白光不敢与它接触,主动退避三舍一般。   但是,在逼近萧玄不到三尺的距离时,白炽剑虹停住了。   因为燕惊鸿无法再提供更多的元气,他不像司明有真空零能炉源源不绝的补充元气,作为一名没有修炼过旷世绝学的化神强者,连出三式极招,将他的功力耗去了七成,此时的他已经气空力尽。   萧玄看着近在咫尺的剑虹,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额头上满是后怕的汗水,倘若让这道具备破万法特性的剑虹落在身上,哪怕他能转化成电光离子态也是必死无疑。   质量不足,就用数量来凑。   萧玄怒喝一声,无视伤势,豁尽全力输出,终于将白炽剑虹压了回去。   精元和气元皆已告竭,只剩一丝神元的燕惊鸿身形宛若风中残烛,飘飘渺渺,似乎随时会随风逝去,但他看着逐渐被压回来的剑虹,露出了无憾的表情。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一定能把握住机会,做到这一步已是足够。   功成何在我,前尘亦如梦……   蓦地,一只纤手握住了他,充沛的精气神三元涌来,令白炽剑虹像久旱逢甘霖般再度逆推回去。   “四妹你!”   燕惊鸿看着身侧的凌浣溪,焦急的催促道:“快松手,我一人已是足够。”   “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的牺牲毫无意义,若真想出力,不妨趁机进攻。”   “我想跟你在一起。”   “若你真为我着想,便好好活下去,我知道这么说很卑鄙,但你身上寄托着我们三人的思念,只要你还活着……”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坚定的语气,透露出来的是不为任何言行所动摇的意志。   四目相对,燕惊鸿终于明了对方的决心,以及那份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的情意。   回想当初,本该是由自己看守发疯的大哥,是四妹主动提出代替,在雪山上一守便是十年。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难怪大哥说你是我们四人中最坚强的,当初你选择‘牛’我还觉得奇怪,如今看来倒是恰如其分。”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凌浣溪又重复了一遍。   “……燕惊鸿啊燕惊鸿,你到底还要辜负多少人呢。”   自嘲地长叹一声,燕惊鸿回应着握住了对方的双手,笑着道:“那便一同回归太微吧。”   凌浣溪用力点头:“嗯。”   精气神三元燃烧殆尽,两人的身影化作光芒,尽数汇入白炽剑虹中,展现出真正一剑破万法的风采,湮灭地火水风,抵消阴阳二极。   “不――燕惊鸿你竟敢……”   伴随着来不及说出的怨言,萧玄魔神般的身躯也跟着毁灭白光一切消散无形,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须臾,负伤的司明带着圣剑冲入战场,四下张望却看不见一丝痕迹,无比悔恨的将圣剑扔在地上,捂脸痛哭道:“为什么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夕阳下,唯留一道自责的身影愈显孤长。 第十三卷 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865章 未雨绸缪   当司明通过空间阵法,从血渊宗回到天武盟总部的时候,发现现场一片静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一双双眼睛闪闪发亮,宛若夜空中的星星,满怀期盼之色。   稍一思索,司明便已明白,既然幽冥虫姬陷入沉睡,那些被k复生的怪族自然也会消亡,还有僵尸一族也不必再受k的命令钳制,众人见状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明白归明白,这种事还是想通过当事人亲口确认,才能彻底放心。   想通这些后,司明运功高声道:“幽冥虫姬已被本人击杀,此战是我们赢了。”   众人听到了等候已久的答案,早就已经积蓄到临界点的情绪喷薄而出,纷纷应声高喝,有喜极而泣的,也有大力将手中兵刃抛上天空的,当场狂欢起来。   “盟主万岁!”   “哈哈哈,我就知道盟主一定会赢!”   “格老子的,什么世界灭识、末法时代,那么牛逼还不是被俺们干掉了!”   “以后谁再跟我说认命,我就吐他一脸沫子,天若压我,劈开这天,地若拘我,踏碎这地,什么牛鬼蛇神都给老子烟消云散!”   好一阵后,待众人狂喜的情绪发泄了不少,司明却泼冷水道:“诸位可别以为能就此一劳永逸,再无后顾之忧,幽冥虫姬虽被被本人击杀,但k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只要世界不毁,k便得再度复活,也许数十年,也可能数百年,k就会卷土重来。”   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一丝隐忧浮现心头。   这时,西门仇挺身而出,胸有成竹道:“大家何必杞人忧天,盟主既然能杀k一回,自然能杀k第二回 ,我们要相信盟主,只要在盟主的领导下,天武盟便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区区一个幽冥虫姬又算得了什么,手下败将罢了。”   那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就差没大喊“司马盟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不知情者看了,只怕会认为西门仇是盟主的铁杆支持者,压根想不到这家伙曾经是邪道头子,跟被司明灭门的血渊宗沾亲带故。   司明被拍马屁拍得有些发怔,旋即醒悟过来,自己可不是为了夸耀功劳才那么讲,而是要提醒众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否则他直说幽冥虫姬需要沉睡八万四千年,恐怕所有人都认为那么遥远的事跟自己无关,转头就给忘了――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当下他咳嗽两声,道:“数百年后,恐怕我和在场诸位都已化作黄土一g,如何还能复生再战?但我们不在了,还有我们的孩子,孩子不在了,还有孙子,孙子又有自己的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关键在于,将我们的精神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让他们铭记今日的灾劫,莫要松懈大意,等到大难临头才想着求神拜佛,这世上的道理无非就是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只要牢记这一点,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   众人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说数百年,数十年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不在了,就算活着恐怕也拿不起兵器,到时候也只能靠自己的子孙努力,免得被人断了香火。   不少人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家的小崽子,不能任由他们贪玩胡闹,现在不吃苦,将来就可能没命,何况向后代夸耀自己当年的战绩,没人不喜欢这么干。   这时,司明露出了笑容,用轻松的语气道:“当然,这都是久远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我们不需要考虑这些烦恼,只需尽情狂欢即可,今日酒水全部由天武盟提供,大家可尽情畅饮,大梦一场三千载,悲喜穿肠莫挂怀!”   众人闻言,齐声喊道:“盟主万岁!”那语气倒是比之前更为真诚。   不顾广场上众人放浪形骸的庆祝,司明从高台上下来,找了几名部下,让他们将消息尽快传递给琉璃寺和诛邪剑宗,以安其心。   虞疏影走了过来,道:“你口中的‘数十年数百年’是假的吧,对方究竟要沉睡几年?”   司明道:“八万四千年,对方亲口承认的,个人觉得k不会撒谎。”   虞疏影点了点头,道:“你的用意我能明白,但相隔那么久,恐怕人们早忘掉了,别说八万年,八百年后都未必有人记得,即便写在史书上时刻提醒,后人只怕也会当成神话传说看待,不会放在心上,有些事,没有亲身亲历,没有体会过切肤之痛,人们是不会相信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能骗几年是几年,不能让他们习惯安乐,何况幽冥虫姬既然能被提前唤醒一次,自然就有可能被提前唤醒第二次,终究是有备无患,别太相信八万四千年这个数字,哪怕对方没有撒谎,也有意外发生的可能。”   “未雨绸缪,应有之理。”   虞疏影没有反对,并对司明有如此缜密的心思高看一眼,觉得对方似乎有了不小的改变。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去中土神洲一趟,幽冥虫姬自承有人从中土神洲将k唤醒,那么一切灾祸的源头都在那里,有圣剑在,也不怕遇上什么危险,真有所谓的幕后黑手,正好将他一剑斩了。”   亲身体会过圣剑的强大,司明对此充满信心,不管遇见什么敌人都有信心一战,只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消除隐患,否则他可不敢再开六天禁剑,被圣剑捅的滋味品尝过一次就够了。   “跨洲旅行可是十分凶险的,而且也很耗时间,没有空间挪移法阵,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四大陆可代表不了海洲的全部面积,甚至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海洲的主体是大海,四大陆之外是无尽汪洋和多如繁星的海岛,至今也没谁能说清有多少座岛屿。”   “我知道,看蛮洲就知道到一洲之地有多大了,我会做好万全准备再出发。”   回想跟幽冥虫姬的战斗,一招击溃方圆百里大地,余劲轰鸣不绝,而蛮洲武林这边居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想而知其土地到底有多大,反正不会比地球的陆地总面积少。   这时,司镜玉和司花S也赶了回来,前者瞧了一眼,便关心地问:“你受伤了?伤势如何?”   司明安抚道:“就是被捅了一剑,纯粹的外伤,倒也没什么大碍,休养一阵就没事了。”   相比之下,差点被邪气攻心才是最糟糕的。   司镜玉道:“还是要小心,你原本就伤势未愈,如今又伤上加伤,如果不是听你说了圣剑的特性,真不敢让你出战。”   对司明而言,初回与幽冥虫姬的交手才是最艰苦的,不了解对手底细,找不到彻底击杀的办法,根基上又被完全碾压,只能靠如来不毁身硬撑,战后暗伤爆发,至今也只好了七成。   不过,圣剑利攻不利守,司明跟幽冥虫姬本体的修为差距悬殊,挨上一招这一战就输定了,伤势是否痊愈影响不大,这就像游戏中,遇见一个具备一击必杀特性的敌人,那么角色是满血还是半血根本没什么区别,反正躲不开就会被一招清空血条。   司镜玉要给司明把脉,司明本不欲让对方担心,但他心知自己若找借口推却,绝对会被司镜玉和虞疏影两个人精瞧出破绽,到时候只会更让两人担心,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从宽。   “唔……不对吧,你的神魂异样虚弱,这可不像是纯粹外伤能造成的结果。”   司镜玉果然瞧出了不对劲,而且不容司明分辩,利用神交产生的无形联系,将自身的神元输送过去。   片刻后,司明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面对几双询问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将发生的事情捡重点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墨家圣剑中藏有大量的灾祸之气,但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发作,必须以龙鳞剑为引,才能发作,你师伯是前任钜子,同时持有龙鳞剑和墨家圣剑,他因此发疯,现在又转到了你手上。”司镜玉总结道。   “嗯,如果说圣剑是火药库,龙鳞剑就是导火索,而且我怀疑这股灾祸之气跟超武道功法有关,这是我跟师伯的共同点……就是不清楚圣女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明不明白,陷害自己到底对屠望月有什么好处,甚至就算当初萧玄遭到迫害囚禁,她也没有从中获利,地位权力没有任何改变。   虞疏影冷笑道:“也许她就是为了将圣剑留在自己手上,要知道依照墨家的规矩,圣剑是由玄女保管,而钜子拥有使用权,不管哪一种都跟圣女没关系,只有在玄女和钜子都失去资格的情况下,才会轮到圣女,所以她要陷害你师伯,让他失去钜子的身份,而你是眼下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钜子的候补,她自然要未雨绸缪,将你提前扼杀。”   “这么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但仍有许多疑点,譬如她若真是这种为一己之私就陷害别人的人,为何要将圣剑借给我?从此前的种种行迹来看,她也不像是这种人。”   当时圣女借得特别痛快,还主动向司明分说圣剑的特性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令司明也不禁感慨对方真是大公无私之人,彻底放下了戒心。   何况,就算圣女想提前消除隐患,也没必要用这种充满变数的手段,比如现在,难道还指望司明乖乖把圣剑还回去吗?   有能耐你就上门来抢,反正司明有足够的信心让屠望月有来无回。   哪怕屠望月在圣剑上做了手脚也没关系,大不了找个地方将圣剑封印起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让屠望月两只手,也能用双足踢得对方满地找牙。   “罢了,现在想这些事情毫无意义,有疑问直接上门去问就行了,她毕竟是正道中人,不是东躲西藏的藐天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随着实力的提升,曾经的难题现在都不是问题,哪怕想不出答案,也完全可以用武力强行解题,尤其在使用六天禁剑后,司明已利用顿悟天赋掌握了诸天万界绝大部分的剑法,尽管修为没有实质的提升,可武力着实增长了一大截,比如心魔秘剑这等防不胜防的诡异剑术,光他知道的就是十七种,如今的他便是对上还虚大宗师也有很大的胜算。   曾经的他必须与人配合,或者事先埋伏才能击杀化神宗师,而现在他可以自信的宣称,只要他愿意,没有化神宗师能从他面前逃走。   等他养好了伤,即便是云尽藏身上藐天会成员的嫌疑,也可以直接上门逼问,当然,这么做就等于撕破脸,万一真相是军神在胡说八道,故意诬陷,云尽藏其实是无辜的,那就尴尬了。   设身处地,司明也不想被人当罪犯对待,哪怕事后对方再三道歉,也免不了在心里记上一笔,故而仍是要拿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当然,圣女的问题就没必要慎重了,司明本人就是受害者,直接上门问罪即可。   虞疏影想了想,提醒道:“上门问罪的确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但你要记住一点,千万别跟对方独处,否则她当面认罪,事后却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你一口,那就麻烦了,因此最好叫上几名德高望重的前辈作为公证人,比如你师傅就是极好的人选,论江湖上的信誉,圣女的话未必有他的话管用。”   司镜玉也赞同道:“这是老成持重之言,尽管表面上看你已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但对方完全有可能将自己洗干净,反过来让你声名狼藉,光这一会我都能想到三种翻盘的办法,所以千万别给她使用阴谋诡计的机会,既然正义站在你这边,就以堂堂正正之师逼对方正面对决。”   司明虚心受教道:“我记住了。”   红豆忽然问道:“这个话题你们说完了吗?”   “呃,应该是说完了。”   “那就好好庆祝吧!”红豆直接扑了过去,抱住司明,用手指扯着他的脸道,“好不容易战胜了强敌,就别再一本正经的想东想西了,未来的事情就等到未来再烦恼吧。”   “……说的也是。”   司明也跟着笑了起来,干脆单手搂着红豆当场转起了圈子,引得红豆一阵咯咯大笑。   “嘁,这妮子可真懂得见缝插针,轻轻松松就刷了一波好感,明明是不经大脑的发言,却比我的长篇大论更有效,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越来越怀疑她其实是用傻乎乎的外表掩饰老奸巨猾的内在。”虞疏影不满地撅起了嘴。   司花S扯着手帕,一脸“下手慢了”的懊悔,论装傻,她自信做的不比红豆差。   司镜玉唰啦一下打开扇子,遮脸笑道:“也许,这个就叫大智若愚。”   纸扇的扇面上赫然写着“外粉内黑”四字。   虞疏影翻了个白眼道:“我看她根本是跟圣女一路的,哼,以后就叫她‘圣豆’了。”我这边也是满满的压力需要释放啊。   在场中转圈的司明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目光一扫,立即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危机,其中凶险可不亚于跟幽冥虫姬交手,当下急中生智,在转到虞疏影旁边时,松开了一只手,转而拉住虞疏影。   “一起来吧。”   “是啊是啊,一起来吧,大家一起转圈最有意思了。”   红豆咯咯笑着,顺手拉起了司花S,四人一起转圈。   司镜玉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她可不愿意进入圈子,看起来实在太傻了,并幸灾乐祸道:“恭喜小弟你又躲过了一劫……自己选的舞,哪怕晕头转向也要跳完啊。” 第866章 日落日出   鼎湖派,五谷峰。   燕惊鸿站在崖边,眺望着远方的海面,身形一动不动,仿佛化作灯塔,忘记了时光的流逝,暑气跟着阵阵海风徐徐地远离,夕阳也渐渐收敛了光芒,变得温和起来,像一只光焰柔和的大红灯笼,悬在海与天的边缘,化作一副山映斜阳天接水的美景。   “师傅,你什么时候回了山门?难怪我到处找你不着,除了拜师那会儿,我就没从你口中听过鼎湖派,还以为你早忘了,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还是找凌师叔问了才知道你在这里。”   背后传来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立时打破了山风如笔饱蘸夕阳的落寞意境,燕惊鸿从苦思中回过神来,转过身就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拎着一个餐盒龙行虎步的走过来。   司明走到旁边,打开餐盒,只见放着一根根白里透红的糕点,被切成了一节节,看起来有点像卷糕。   “这是红糖麻糍,徒儿特地给您带的地方风味小吃,软糯甘甜,虽然吃多了会腻口,但偶尔吃几口就觉得很美味,另外我还带了一只脆皮烤鸭和一坛上品汾酒,有酒有肉有糕点,保管您满意。”   烤鸭的香气和汾酒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这下夕阳西下的落寞气氛是彻底荡然无存了,燕惊鸿不由得哑然失笑,但也不好批评,只得道:“你倒是有心了。”   “孝敬师傅是应该的。”司明连筷子都准备好了,递了过去,顺口询问,“师傅你在这做什么,我听说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天了,莫不是要当望妻石?”   “没大没小,师傅的婚姻是你能调侃的?”   燕惊鸿笑骂了一句,用筷子夹起一段红糖麻糍塞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品评道:“明明材料很简单,就是糯米做的麻糍和红糖,还有调味用的松花粉,偏偏做的别有风味,外焦里糯,甘甜可口,能用普通的食材做出美味,这就是老百姓的智慧。”   墨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凡事追求效率,如果有急事就赶紧把饭吃饭,不着急就慢慢吃,此时师傅两人便无甚交谈,只是细细品着美食。   待酒水和食物都入了肚子后,燕惊鸿才道:“我这几日都在参悟剑法,自创的英雄剑法前三式‘凶星高悬神锋出’、‘乾坤翻覆蝗蠹屠’、‘丹心如故热血尽’皆已完善,唯独最后一式怎么也创不出来,前几日故地重游,来到此处时恰逢太阳落山,突然有了几分灵感,于是便留了下来,想要借景悟意。”   “那师傅可曾悟出?”   “没,明明已经把握到脉络,偏偏隔着一层雾纱,大概是我积累不够,无法薄发,又或者需要某个契机。”   燕惊鸿转过身来,指着西边的海景道:“你看这片夕阳,可有什么感悟?”   司明顺手望去,此时太阳已经半边沉入海平线,一小片晚霞铺盖在海平面上,昏昏蒙蒙,波光粼粼,当即道:“弟子只觉得这夕阳喷涌如血、火红耀目、肆意张扬,似乎在迸发全部的力量,要将这世间的尘嚣涤荡,唔……似乎还有兵马嘶啸,风烈枪寒的味道。”   燕惊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了然道:“难怪你身上一股浓烈的杀伐气,看来在妖皇之乱后,你在蛮洲也经历了一番大战,还是前所未有的强敌,所以胸中仍有清荡诸般邪恶,为万世开太平之意。”   “是这样吗?弟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前路虽然坎坷,荆棘遍地,可只要满怀希望,坚持不懈,早晚能开出一条康庄大道,抵达终点。”   “年轻人是应该有这样的精气神,更难得的是,你并非夸夸其谈,而是身体力行,这便远胜那些只懂得习武逞威的天才了。”   “哇,师傅你这么称赞我,弟子可是会骄傲的。”   司明抬头挺胸,摆出一副“师傅你接着夸,弟子受得住”的表情,令燕惊鸿无奈摇头。   “师傅是否无心留念俗尘?”司明忽然问道。   燕惊鸿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会有此想法?”   司明眺望着远方海天一线的凄美景色,道:“我猜的,有道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是老头子喜欢看的风景,幸亏这么里没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不然我真要担心您为情所伤了,就算依照普通人的标准,师傅你也是属于青年,应该多看点朝阳日出,看晚霞日落有什么意思,心境不对怎么悟得出剑招。”   燕惊鸿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道:“我入门时是同辈中年龄最小的,比其余人小了至少八岁,当时的鼎湖派远不及现在昌盛,约莫百来号人,但每日清晨我都会跟诸位师兄爬山看日出,大家一起嬉戏打闹,斗酒斗剑,载歌载舞,玩得兴起,甚至会从这山顶一跃而下,坠入海中,看谁溅起的浪最高,大家把这事成为‘跳海’,并约定只有能做到无伤跳海的人才算出师。   那时候我比较顽皮,会趁师兄们不备一脚将人踢下海,有次差点闹出人命,被师傅狠狠批了一顿,罚我到后山面壁思过两个月,结果到了半夜,被我踢下海差点没命的那名师兄偷偷拎着烧鸡烧酒来找我,两人鬼哭狼嚎玩了一整夜,第二天来不及收拾干净,被师伯发现,于是那位师兄也来陪我一起面壁思过了……”   似是想起了少年时的荒唐趣事,燕惊鸿总是紧绷的脸上也不禁浮现笑容,变得无比柔和。   “后来,一直被墨侠卫打压,逼入绝地的邪道联手反扑,一些视墨家为眼中钉的势力趁机浑水摸鱼,又逢妖潮入侵作乱,更兼洪水干旱等天灾,那段时期是素国自武学公开以来最艰难的日子,每日都有数以千计的无辜者丧生,而鼎湖派奉黄帝为祖师爷,以为生民立命为己任,于是毅然决定入世……”   燕惊鸿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渐渐的,身边一起陪我看日出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等待日出,没人再陪我练剑,忍不住心酸万分,打那开始就喜欢看看日落,每当这时就会想起往日的师兄们,总觉得他们就在我身边,一样的斗酒斗剑,每一次的日落让我心中分外安宁……”   司明忙打断燕惊鸿的回忆,道:“师傅想得太多了,我看你是平日工作太累,神经绷得太紧,以至于身体向大脑发出了抗议,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我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   “有谁休息还在悟剑招的?我又不是没自创过武功,那种有力无处使,绞尽脑汁压榨自己的痛苦,简直比跟强敌厮杀还要折磨人,师傅你觉得累,就把所有的东西放一放,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有道是,吾生也有涯,而工作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燕惊鸿失笑道:“你说的是道家的歪理,我们墨家可不兴这一套。”   “就算是墨家,也承认‘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弓弦一直绷得太紧就会坏掉,师傅我建议你不妨来一趟收走就走的旅游,外出看看山看看水,别老盯着这里的夕阳看,唔……一个人容易寂寞,得找人陪着,我觉得凌师叔肯定很乐意陪你一起游山玩水。”   “不准拿长辈开玩笑。”   事关义妹的名节,燕惊鸿就很严肃,警告一番后询问道:“你今日找我有何事?”   “师傅瞧您这话说的,没事我便不能找你尽尽孝心吗?”   “你自己捂着胸口想想看,过去可曾在没事的时候找我尽孝心?”   司明想了一下,还真没有,但立即辩解道:“这是因为师傅你没给我尽孝心的机会,我连人都找不到,上哪尽孝心?再说了,你那么忙,我也怕耽搁你正事。”   “好了,我也不是要责问你,直说来意吧。”   司明立即道:“不行!我得替自己正名,不能平白背上一个不敬师长的罪名,今天我就不谈正事了,反正也不是急事,明天我陪师傅你一起看日出,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朝气。”   说完,不给燕惊鸿挽留的机会,司明纵身一跃,从崖顶跳了下去,经过数百米的滑翔后,一头栽入海中,溅起二十多米高的浪柱。   “这小子。”   燕惊鸿看着似曾相识的画面,不觉莞尔。   ……   翌日清晨,燕惊鸿如约来到五谷峰崖顶,便听到有人在引吭高歌。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子热胜红日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歌声中透着无尽的潇洒,有一种豪气冲天的大气魄,令燕惊鸿也不禁精神为之抖擞,生出热血沸腾之感,忍不住想要拔剑演练一番。   唯一微妙的地方在于,歌声居然自带回音,要知道五谷峰的一侧是大海,没有峰峦叠嶂的山壁,不存在声音反弹的自然条件,而且每次的回音都是末尾三字,比如“傲气傲笑万重浪(万重浪~)”,硬是唱出了MV的感觉。   这一招,其实是司明从幽冥虫姬身上学来的,大佬说话就应该自带回音,这样比较有逼格。   有歌曲相伴,燕惊鸿觉得往日看惯了的风景也生出了别样的韵味,抬头看去天空一碧如洗,微红的阳光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蒙蒙亮,诠释着何为破晓。   等司明唱完后,燕惊鸿点评道:“这歌不错,虽是平铺直叙,用词简单,却是豪放不羁,壮怀激烈。”   他来到崖边远眺,发现海边沙滩上有数百名鼎湖派弟子在练武,个个挥汗如雨,呼喝声连成一片,热腾腾的汗气冒出来,在阳光照射下赤如红霞,令人看了后,恨不得也加入其中。   燕惊鸿笑道:“如今发现,看看日出倒也不错,很能提振精神,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许多。”   司明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所以师傅要多看日出,少看日落,就您现在的相貌,不认识的人肯定会称呼您一声少侠啊。”   “贫嘴。”   燕惊鸿笑骂一声,继而抬手指道:“你观东边海岛上的山丘,沐浴在阳光中,如同上天所赐,与天空之云,海上之雾浑为一体,万物自然,我观了许久却是找不出一点瑕疵,半点破绽,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攻无可攻。”   司明道:“弟子的感受却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天空之云、海上之雾终究要化水落入大海,海岛山丘也都在大海环绕中,无谓来者不拒,无量无垠。”   燕惊鸿道:“大多数人听了我刚才的话,必定会试着从自然的角度思考,悟性高者或能有所精进,但你从来都极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不会盲从权威。”   司明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道:“既然师傅你要领悟新招,不妨博采百家,取其精彩去其糟粕,如此肯定胜过闭门造车,这是弟子自创的一门武学技巧,希望能给师傅带来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司明也想将自己通过圣剑学会的剑法都写出来,如此才是真正的博采百家,师傅如真能全部吸纳精华,指不定给创出一招“万剑归宗”来。   可惜,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一者根本没那么多时间,二者他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剑法能随意用,但不明白为何要这么用,毕竟他跳过了修炼的阶段,直接把成果拿过来。   当然,司明也可以凭借自身的武学经验进行反推,由果及因,可这么做同样要花很多时间,反正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做到的。   最后他想了想,别人的武学终究是别人的,他理解得再深刻也只是一名学生,相比之下,自己自创的武学才是真正理解透彻,可以清楚阐述其中原理。   司明最得意的招式自然就是“归邪转曜移星斗”,幽冥虫姬用了都说好,因此他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招式的技巧、奥秘、原理都用文字归纳总结出来。 第867章 登门问罪   燕惊鸿可不是那种拼命要在徒弟面前维护师傅尊严,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他早已认定司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便没有拒绝这番好意,当场翻开小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   “原来如此,是防守反击之招,这种类似借力打力的技巧在武技对抗中很正常,但甚少有人会用到极招上,毕竟极招是超越自身极限的杀招,化神宗师也会被非化神的极招杀死,同境界更是无可抵御,故而很少有人会联想到反弹极招,你这招也只有炼体武者才敢使用,寻常武者可承受不住极招的冲击。”   虽说如此,但燕惊鸿只是想要借鉴,又不是原样修炼,能帮助他开拓思维的都是好东西,自然没有解决。   司明道:“最近我有想过改进招式,比如将第一步承受冲击的压力转移到兵器上,如此一来,即便是非炼体武者也能使用――只要有一口足够坚固的神兵。”   尽管有诸多限制,比如只能反弹纯元气的极招,不能混合拳脚兵刃,但在燕惊鸿看来,“归邪转曜移星斗”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妙招,只要成功使出,基本上就能奠定胜负,毕竟一个人没法连续使用两次极招,当使出的极招被反弹后,除了乖乖用肉身硬抗,也没有其它方法,这种决胜之招有限制实属正常。   但眼下不是细细品鉴的时候,燕惊鸿将册子合上,问道:“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此行来找我的目的了吧。”   司明点了点头,将蛮洲一行的经过娓娓道来,最后附上了对圣女屠望月的猜疑,以及司镜玉、虞疏影两人的分析。   “……当年萧师伯发疯一事,想来也跟圣女脱不了干系。”   “我明白了,此事你做得很对,以圣女在国内的名望,别说你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便是有了,只要她矢口否认,就不能对她定罪,天下人也不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贸然上门反而有可能被倒打一耙,届时你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嗯,所以我打算找师傅还有几位前辈,一同上门与圣女对质,不给她颠倒黑白的机会。”   觉得对方可疑就冲上门跟人理论,那是愣头青才会干的事,真要觉得自己有理,那就应该多找一些见证者,将事情闹大,事情越小越容易被糊弄,越大反而越会讲究公平,捂盖子的结果很可能是将自己活活闷死。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司明都想来一场网络直播,让千万网友做见证人。   至于武力,那是最后的保证,觉得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就可以强迫别人都听自己的话,除非是在高一个境界就高出没边的修真体系,视众生为蝼蚁,那么倒是可以无视群众基础,想干啥就干啥,否则就要学会动脑子。   什么只要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哪怕与天下人为敌要一直头铁下去,到处吸引仇恨,那是政治理论不过关的学渣才会有的中二思想,因为他连“把我们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句话都不知道。   被陷害栽赃,沦为武林公敌,到处受人追杀固然很有戏剧性,可高举正义的大旗,以堂堂正正的姿态审判敌人才是王道,司明作为一名宣传工作者,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之前你托人请我调查圣女,我的确有查到一些疑点,但仅凭这些疑点根本无甚用处,如今有了你的佐证,这些疑点便成了有根之萍,事不宜迟,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   ……   “墨家的教育在于培养贤士或兼士,以备担当治国利民的职责,墨子认为贤士或兼士是否在位,对国家的治乱盛衰有决定性的影响,作为贤士或兼士,必须能够‘厚乎德行,辩乎言谈,博乎道术’。   此三项品德中,德行一项居于首位,因为‘士虽有学,而行为本焉’,乍听之下,此说法与儒家颇为类似,但我们强调的是‘有力者疾以助人,有财者勉以分人,有道者劝以教人’,则又与儒家有所区别……”   墨教尚同宫内,圣女屠望月正在给司祭们讲解经义,忽然生出感应,低头致歉道:“抱歉,突然想起有一要紧事急需处理,接下来的部分就由右贤使代为讲解,还望诸位谅解。”   众司祭虽觉疑惑,但无人开口询问,点头称是。   “既是要紧事,圣女殿下自去无妨。”   屠望月唤来右贤使,交待了几句后,便往墨宫的居住区走去,来到专属圣女的宫殿,屏退左右,换了一身衣服,耐心等了一会,就看见燕惊鸿和司明师徒二人上门。   “圣女殿下如此作态,看来是知道自己阴谋失败,会被人兴师问罪。”司明冷笑道。   屠望月瞧了一眼燕惊鸿,稍觉意外,但还是道:“看来的确是兴‘师’问罪。”   “我可不是在跟你抖机灵!”   司明可没耐心扯皮,手掌一翻,立即拿出了龙鳞剑的剑柄和墨家圣剑,沉声道:“如果一切都是我的误会,那我会为自己的无礼向前辈你请罪,现在还请前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燕惊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如同一名见证者,而非给自家弟子助威,但他没有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出乎意料,圣女没有拐弯抹角,而是果断承认道:“没错,跟你猜想的一样,此事的确是我所为。”   “理由?”   “你既已用过圣剑,应当亲身体会过此剑的强大,不难猜想,剑中封印着无可想象的神能,而一旦神能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但你口中的神能并没有爆发,显然剑的主人不是笨蛋,既然要封印强大的能量,自然得施以更强大的封印,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剑中封印没有丝毫缺漏之处,其奥妙以我如今的剑道境界,也只是窥见冰山一角,你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   “我承认,剑身中的封印十分牢固,但并非天衣无缝,每开启一次六天禁剑,就会有一股灾祸之气从封印中散溢,此灾祸之气意境奇高,以灭世为基底,不过,若每次使用后都能将灾祸之气散发出去,倒也无甚大碍,顶多令持剑者重伤,偏偏灾祸之气缠绕剑身不散,几有对封印呈内外夹攻之势,故而必须将其消除,否则谁也承担不起剑中封印被破的后果。”   司明冷哼道:“既然你都知道有如此大的隐患,别用六天禁剑不就行了,你明知这么做会有令封印破损的危险,却还隐患不说,甚至还主动使用,岂不是养虎为患?”   “有些时候,即便明知是饮鸩止渴,仍不得不饮,譬如此次蛮洲之行,你若不使用六天禁剑,可有胜算?”   司明为之语噎,如果没有六天禁剑,打打被压制的幽冥虫姬还行,遇见本体,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当场自爆,没办法,差距实在太大了,某种意义上等同于与世界为敌,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而非代指天下人的世界。   “这一战的确是不得不用,但以后用不着了,比如妖皇那样的对手,根本不需要用六天禁剑那样的屠龙术,我让他一只手都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如今掌握了诸天剑法的司明确实有说这句话的底气,还虚大宗师级别的对手不能说不放在眼里,但的确没有了威胁,只要不犯错,他就有信心笑到最后――前提是对方不能像幽冥虫姬那样拥有无限复活的特殊功体。   屠望月上下仔细端详了司明一会,道:“也许现在的你有这样的实力,不再使用六天禁剑也能战无不胜,但这终究是将来的事,过去积累的灾祸之气又要如何处理,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亲身体会过灾祸之气的强大,司明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圣剑封印被解开,让里面的能量爆发,兴许真有灭世的危险,毕竟连世界灭识都提出了警告,让他小心保护好圣剑。   “所以你想出用坑人来解决灾祸之气的办法?”   屠望月点头道:“历任圣女都肩负着解决圣剑隐患的责任,但一直没有想出办法,直到有一天,我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修炼超武道功法的人可以承受灾祸之气,尽管不明其中原理,可终究是一个尝试的方向,经过多次测试,最终确定《太素衰裂真经》这种侧重炼体的超武道功法才是最合适的载体,其余超武道功法相比起来就逊色许多。”   司明恍然道:“近些年,素国跟德国合作进行超武道的研究,原来就是你在背后推动。”   屠望月没有否认,继续道:“可是《太素衰裂真经》实在太难修炼了,必须是天纵奇才、悟性超凡、且自身也有一定根基的武者才行,在你之前,也只有萧玄修炼成功,其余尝试者无不以走火入魔为结束。   事实上,我原定的载体就是萧玄,作为‘药引’的龙鳞剑也一直由他保管,按照计划,我会找机会将圣剑交给他,只是没想到你会加入天志宫,并继承了‘龙’的位置,幸好你同样也修炼了《太素衰裂真经》,我便顺水推舟改变了计划。” 第868章 言辞交锋   “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这个话题萧师伯同你争论过,现在就算让我来说,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故而我只想跟你说一句,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给墨家抹黑。”   化神宗师无不是意志坚定之辈,而屠望月一看就知道是其中的佼佼者,心志如磐石,明知前面是南墙也要一头撞在上面,司明丝毫不认为自己能用言语说服对方。   哪怕知道自己是错的,也要一错到底,宁可死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也绝不会被别人嘴炮打动,抱持此类想法的人在海洲可不少,毕竟这群人除了武者的身份外,还有诸子门徒的身份,亦可称为思想家或哲学家。   如果自己的想法轻易会被别人说动,算哪门子的思想家?   当思想家和武者两种身份结合起来,爆发出来的能量就十分恐怖,他们一方面拥有坚定的信念,一方面又拥有强大的执行力,是真正的“我行我要上”“我不仅动手,我还要哔哔”。   果然,屠望月听了后脸色未改,不为所动。   燕惊鸿忍不住开口道:“我虽然没有用过圣剑,但也愿意相信圣女的话,圣剑中的封印不可不慎,但此事若能事先与我义兄、徒儿交流,他俩提前有了准备,主动配合之下或能更安全一些,此事本可两全其美,圣女又何必非要选择惹人怨恨之举。”   “天外惊虹相信人心吗?”屠望月反问道。   “这要看是谁了,世上之人有善有恶,有纯良有奸诈,有高尚有卑鄙,岂能用一句‘人心’一概论之?譬如我的义兄和徒儿,若圣女坦言告知圣剑之事,我相信以他二人的秉性,即便明知此事凶险万分,一样会答应。”   “可惜,我并不信人心,无论善良邪恶、高尚卑鄙,人心太微妙了,谁也猜不准下一刻对方是否会做出意外之举。”屠望月看向司明,“我相信以狂墨的品格,在我提出让他冒险消除灾祸之气的时候,进行深思熟虑后必然会答应,但谁能保证,当他真正执行计划并且濒临凶险的时候,会不会突然生出一缕怨恨之念,想着要拉其他人一起同归于尽。”   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修炼超武道之人都会受到功法影响而变得偏激,而一旦行动失败,受圣剑灾祸之气侵染心神,就会生出灭世之念,此时当事人若不知道圣剑的秘密也就罢了,一旦知晓,必定想尽办法破坏封印,这等后果我承担不起,亦不敢去赌人心,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故而我宁可选择欺骗,你若因此心生怨恨,也是该然。”   “嘴上说着该然,其实是在以大义之名挤兑,如果我是心怀天下的正义之士,就该以大局为重,原谅你的欺骗之举,哪怕你的行为差点害得我万劫不复。”司明不屑地嗤笑道,“敢情大侠就活该受委屈,好人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君子可欺之以方对吧?你想的倒挺美的!”   “我说了,你怨恨于我也是该然,我做这些事的目的只是为了消除圣剑的隐患,如今目的已达,不管你如何惩罚我,我都愿意接受。”   “我若因此报复你,岂不是要担上气量狭小的骂名,并反过来成全你的委屈和无奈,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而且你可曾想过一事,如果我或者萧师伯没能抗住灾祸之气,因此心智发狂,加上圣剑在手,会造成多么大的破坏,害死多少无辜?这些罪业又该算在谁的头上,被你这幕后黑手栽赃给我们吗?”   屠望月道:“心智发狂后,失去了救天下苍生之心,便无法再开启六天禁剑,何况我在圣剑上留了后手,自然有办法将你们制住。”   司明继续逼问:“如果没能制住呢,你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吗?你自己亲口说,连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都不敢去赌,现在怎么又敢去赌了?”   屠望月坦荡道:“只因两者失败造成的后果程度不同。”   “是啊,圣剑破封,世界很可能因此毁灭,而我或者萧师伯入魔,顶多杀个几百万人,两者的确不能相提并论。”司明极尽讽刺之能,语气也愈现冰冷,“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杀了许多人,这些罪业该算在谁的头上?圣女殿下会站出来承认是自己的错吗?又或者你会继续隐居幕后,甚至高举大义的旗帜,将我这样误入歧途的邪魔外道斩杀,蒙蔽不知情的人民?”   “……”   “不回答那便是默认了,好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好一个矫善卑鄙的小人!”   司明实在不敢想象,倘若自己入魔发疯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比如亲手杀死跟自己有亲密关系的女人,又或者死在她们手上……光是想一下有这种可能,就觉得脚底生寒。   他现在的确没有入魔,成功渡过了劫难,但这是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的侥幸,若因此就选择原谅,岂不是跟“敌人没杀你,所以你就要放过敌人”是同样的逻辑?   司明的确是一个豁达的人,但他的豁达没有一分是留给敌人的。   “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使命,我承认我的做法于你不公,我在此向你道歉,也愿意接受你对我的任何惩罚。”屠望月低头致歉,态度显得非常诚恳。   司明摇头道:“现在任何对你的惩罚都只会助长你的名声,我可不会上当,所谓杀人诛心,我不会对你施以任何私刑,相反,我会堂堂正正的公审你,在下一次的天志宫会议上提出此事,让众人都知晓你的真面目,此外,我还会在报纸上刊登此事,让天下人都知晓你到底做过什么。”   “你这种做法对墨家的名声有害无益。”   谈话至今,屠望月首次出现了动摇之色,尽管转瞬即逝,但被一直观察她的司明捕捉道。   “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怕别人知道?做错了事就得认,一个懂得自查反省的墨家,远比一个只会捂盖子的墨家更能得到百姓的认可,即便真的产生了负面影响,那责任也是在你,而不是我,你可别乱甩锅。”   “有些事只能说不能做,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这是阴谋家的言论,我墨家行事便该大白于天下,不怕让人知晓,你方才说我有我的立场,你有你的使命,此言便与墨家‘尚同’之念相违背,墨子当年提出‘尚同’,便是要统一思想,避免出现百人百义的情况,犯下与儒家相同的错误。”   地球上孔子死后,儒家八分,有子思之儒,有颜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等等,盖因儒家弟子对孔子言论和思想的理解不尽相同,难免会产生分歧,偏偏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统,导致儒家势微,直到汉朝独尊儒术才得以复兴。   不仅如此,儒家还出了一位集百家之大成的荀子,提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制天命而用之”、“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堪称大逆不道,与“天人感应”之说相违背,故而自汉代后,再也没有一位荀派大师,儒家门徒对荀派学说讳莫如深,当成禁书对待,视荀派弟子为异端。   海洲也有荀派儒家,而且因为有超凡武力的存在,总算得以延续下来,没有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他们同其余儒家学派的关系极其恶劣,彼此恨不得将对方打出脑浆来。   屠望月警告道:“你这么做,只会引发内乱,天志宫的成员皆以守护天下众生为己任,只是各有各的方法,彼此存在分歧,勉强统一,只会引发分裂。”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司明已经下了决定,若无法说服天志宫的其他人,那就用拳头来说服,谁的武力高就听谁的话。   这种方法在地球上会被耻笑,怎么能用肌肉来决定脑子?   但在海洲却是一个许多人都认可的规矩,毕竟任何一个学派的思想要得到发展和传承,都必须有强大武力的守护,甚至每一位诸子百家的创始人都是武道强者――武力不够,你来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   屠望月似乎察觉了司明的想法,看向燕惊鸿道:“你要任由自己的弟子胡来吗?”   “以天志宫的身份而论,他与我等平起平坐,是十一位成员中的一员,并没有长幼师徒之分,我没有权力在这方面约束他。”燕惊鸿道。   “……你们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司明忽然道:“我可以不在天志宫会议中提出此事,但你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破开封印妖族的结界?”   屠望月再度浮现动摇的表情,而且比前一回更明显,似乎没料到司明会知晓此事,事实上,燕惊鸿同样面露惊讶,因为之前司明没有跟他提过此事。   片刻后,屠望月摇头道:“抱歉,我不能说。”   司明捏了捏拳头,威胁道:“虽然我向来秉持以德服人的做人原则,但总有一些人不愿意跟我讲道理,你这样的态度,我也只好以力服人了。”   屠望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燕惊鸿,燕惊鸿道:“抱歉,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还望圣女能不吝告知真相。” 第869章 圣女的传承   在别的事情上,燕惊鸿也许会阻止司明乱来,唯独对于妖潮之事,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查出真相。   当年为了保护城区的数十万百姓,他不得不引导妖潮入侵富人区,导致包括夏观雪家人在内的多名无辜者丧生,此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上,从未遗忘,但至今没能查到真相,他怀疑过许多目标,譬如万恶的甩锅对象藐天会,却从未怀疑过圣女。   司明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燕惊鸿袖手旁观作壁上观,屠望月见师徒二人摆出一副“老子要耍流氓了”的姿态,不禁心生犹豫,不知是该反抗还是束手就缚,反抗的话又该展现多少实力……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忽来一个声音:   “且慢,老身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圣女。”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飞驰来到宫殿,正是巫岫。   司明放下双手,松了一口气,道:“前辈,您可总算来了,您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拖延时间了。”   巫岫白了一眼,道:“臭小子,老身刚从蛮洲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你强行拉来当证人,若不是两徒弟都求我出手帮忙,老身真不愿意出门干这得罪人的事。”   接着转身又对燕惊鸿道:“你这徒弟其它方面都很不错,唯独在尊老爱幼这点上欠缺了一些,反正我是拿他没辙。”   对方年纪大,毕竟是前辈,燕惊鸿忙点头道:“回去后必定对他耳提面命,多加教导。”   司明心道卧槽,老太婆这么高的辈分竟然敢打小报告,还要不要脸了。   屠望月道:“前辈自称来当证人,是要指证我吗?不知我又犯了什么罪?”   巫岫道:“算不上指证,老身来此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那便问得更直白一些,你究竟是东承灵、习夜思还是屠望月?”   东承灵和习夜思乃是前两任圣女的名字。   屠望月没有回答,司明见状,识趣地接话道:“前辈为何会提起这两人?”   巫岫道:“因为老身接触过这两人,除了名字和长相不同,这两位前任圣女跟眼前的这位现任圣女有着相同的性格,相同的说话语气,甚至连为人处世的态度都一模一样,嘿嘿,其中缘由着实叫人细思恐极。”   司明立即附和道:“听起来似乎很像邪功。”   屠望月面不改色道:“这是因为每一任圣女都会修炼《太和心经》,这门心法能令人心境平和、恬静淡泊,难免给人相似的印象。”   巫岫呵呵笑了两声,道:“这种话你忽悠无知者也就算了,骗内行人未免可笑,似道家内功大多也具备凝神静气之效,可顶多令脾气暴躁者学会控制情绪,但暴躁依旧暴躁,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打个比方,他们的内功相当于过滤网,会将药渣过滤掉,但药渣毕竟存在,而你的内功却将药渣都炼没了,两者可不是一回事。”   司明也道:“令人性情大变,这根本就是邪功魔道,只不过邪功都是让人往暴躁易怒等糟糕的方向转变,而恬静淡泊却是一种为人称颂的心性,所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正如父母都希望自家孩子能认真学习一样,故而没人觉得这门功法有什么不对,可其本质仍是扭曲心性的邪功。”   屠望月道:“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不足为凭。”   巫岫道:“想找证据还不简单,认识东承灵和习夜思的人或许已经很少了,即便有可过去了那么多,也未必还留有记忆,但认识成为圣女之前的屠望月的人可不少,只要找他们一问,就知道你究竟是懂得控制情绪,还是性情大变。”   燕惊鸿也开口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圣女候补继任之时,往往要进行长达数月的闭关修炼,而出关后性格会与之前有较大的改变,只是过去人们都会认为是《太和心经》的效果,而且改变之后的性格更适合担任圣女的职位,故而没人对此提出质疑。”   司明道:“我认为必须对此功法进行审查,确认究竟是正是邪,若真是邪功,应该明令禁止,若它没有此类效果,那就证明圣女继承者的性格转变另有原因。”   面对三人的咄咄逼问,屠望月也不免倍感压力,只得道:“这是圣女传承的必要仪式,外人无权过问。”   司明冷哼道:“错了,大家承认你是圣女,你才是圣女,大家不承认你是圣女,你就什么也不是,一个人是不是圣女,跟她有没有接受传承仪式没有任何关系,若这一传承仪式有危险,那干脆废除,另换一个仪式就行了,这并不妨碍圣女之位的传承,我会在下一次天志宫会议上提出这一议题。”   司明发现天志宫的身份实在有用,只要你占住了理,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抖出来,只要是素国的问题,都可以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来解决,哪怕是国策都可以改变,尽管有多数人暴政的嫌疑,但的确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   有理,就不怕公议。   屠望月这一回沉默得更久,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静坐着,就在司明认为对方是要用拒绝回答来对抗时,她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真相,那就告诉你们真相吧。”   屠望月看向巫岫,道:“我是屠望月,也是东承灵和习夜思,唯一不变的就是圣女这一身份。”   司明狐疑道:“夺舍?”   “非是夺舍,而是记忆的传承,从第十六代圣女开始,每一任都会将自己的记忆传承给下一任。”   司明恍然,难怪会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跟幽冥虫姬相似,因为两人都不是“个体”。   如果只是一人份的记忆也就罢了,许多人的记忆一下子传输过来,继任的圣女还能保持原来的自我吗?   正如眼前的屠望月,她已经认为自己不再只是屠望月,屠望月成为了“圣女”的一部分。   司明只觉头皮发麻,他记得柳青青也是圣女候补,而且在诸多候补中脱颖而出,继任的希望很大,他可不愿意看到柳青青也接受传承,成为圣女的一部分,被强行洗脑。   “这种荒谬的传承究竟是怎么来的,第十六代圣女疯了吗?” 第870章 和平之法   “第十六代圣女之所以决定传承记忆,跟当时的钜子有关。”   尽管屠望月用的是第三人称,但她的语气却像极了第一人称。   燕惊鸿回忆道:“第十六代圣女记得是叫乔木依,对应的是第九代钜子。”   圣女有任期限制,最长不得超过三十年,相比之下钜子就没有限制,要么遭遇意外,要么主动卸任,要么被天志宫多数人反对,否则就可以一直担任下去。   此外,成为钜子的要求也比圣女严格得多,宁缺毋滥,正如眼下钜子之位空悬,而圣女的位置就鲜少空缺,有几任甚至连化神都不是。   “那时候,北大陆诸国征战不休,彼此相互攻伐,百姓苦不堪言,而本国国内亦有主战派提议,出兵北大陆实现‘一天下’,认为只有大一统才能带来和平,第九代钜子不忍见百姓生灵涂炭,更为实现‘非攻’之念,在踏遍海洲各地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   屠望月的语气出现轻微的激动,尽管幅度很小,但相比她平日古井不波的语调,已是颇为显眼的波澜。   “想要将矛盾重重的多方势力揉捏在一起,最佳的办法就是引入一名强大的外敌,逼迫他们不得不放下争执,互相合作。”   燕惊鸿身形一晃,脸色微变:“所以,妖潮其实是钜子带来的。”   屠望月微微颔首:“钜子踏遍山河,找到了妖族的封印地,并用圣剑在四凶五圣大结界上劈出了一条裂缝。”   这下,便连巫岫也无法保持镇定,面露震惊,司明更是脱口而出:“看来真正疯了的是第九代钜子,第十六代圣女只是受其影响。”   钜子跟圣女有很多接触的机会,而钜子多为当世人杰,故而圣女很容易被钜子吸引,历史上有两对是真的成了情侣,其他的大多遭到了拒绝,因为有的钜子本身就有心爱之人,加上感情专一,也有的是将终身奉献给墨家事业,从不涉及男女情爱,当然,没有成为情侣不妨碍成为求道的同伴。   “钜子没有疯,只不过他的做法太过超前,无法被常人所理解,但他的的确确实现了制止战争的目的!”屠望月严厉的反驳道,“自从妖潮出现后,北大陆就再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只有一些局部地区小冲突,他们将更多的兵力用来保护平民,阻止妖兽入侵。”   司明反问道:“死在人族手中,跟死在妖兽手中又有什么不同?这两次人妖战争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你,没有经历过兵荒马乱的年代,你根本不清楚人族之间的战争会死多少人,屠刀永远是挥向自己人的时候最锋利,两次人妖战争的伤亡者加起来,都不及一次伐国之战死的人多,只要统计一下数据就知道了,尽管妖潮出现后每年都有平民死亡,但数量只有过去战乱年代的十分之一,钜子尽他最大的努力维持了和平,保护了天下百姓。”   屠望月提高了语调,略显激动道:“无为者自然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审判别人,什么都不做就等于没有过错,自己高喊正义的口号,将恶事扔给别人去做就行了,但光凭冠冕堂皇之言能济得了什么用,喊着相互理解就能阻止战争吗?   又或者,三位有什么高见,能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消弭战乱,维护天下和平,有的话直言无妨,本人愿意为自己的无知无能自刎谢罪。”   司明无可反驳,即便是有了核武器的地球,照样年年战争不断,顶多大国之间相互克制,但大国敢让小国掌握核武器吗?   或许最好的和平之法,就是统一成一个地球联合政府,又或者将小国都合并成数个大国,彼此相互忌惮对方的核武,不敢动用武力,但这终究只是美好的想法,属于纸面上的理论,实践起来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变数。   正如墨家主战派的大统一思想,天下一统迎来和平的道理固然无错,可真的能实现吗?   跨越大陆的作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万一征战失败,且不说墨家“兼爱非攻”的招牌会被人砸毁,以后再也不能以和平主义者自居,彼此间也会结下血海深仇。   牺牲少数来拯救多数,燕惊鸿自认没有立场在这方面指责什么,只是问道:“你为何要进一步扩大结界的裂缝?”   “因为时代在进步,国力也在发展,过去可以牵制住一国大部分兵力的妖潮,放如今已是不足为虑,如果不予以增强,只会让战争重现,事实上,英国的确有筹备战争的计划,如果不是被突然爆发的妖潮打乱,恐怕北大陆已经重启大争之世了。”   解释之余,屠望月也没有避讳承认错误:“妖皇的出现出乎我的意料,他打乱了彼此战力的平衡,令妖潮的威胁过大,所以我才要使用圣剑将他击败,继续维持平衡。”   巫岫冷笑道:“第十六代圣女选择传承记忆,是为了保证计划的推行吧,毕竟这个秘密不能暴露,否则有损钜子和墨家的名声,但人的寿元是有限的,如果不将秘密告诉继任者,便无法让妖潮与国力的增长维持一个平衡,也无法保证继任者会继续执行计划,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记忆和意志都传承下去。”   司明疑惑道:“这也是第九代钜子的意思?”   “与钜子无关,乃是十六代圣女的个人决定,她自愿成为代行者,永生永世践行钜子的理念。”屠望月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司明无言以对,依照史书记载,第九代钜子生前固然有不少绯闻,但的的确确孤老终生,没有正式的伴侣,而绯闻这种东西实在太正常了,优秀的人无论男女都有爱慕者,像巴神荒这样的钢铁直男都有不少女性追求者,故而没人放在心上,顶多当野史看待。   可如今看来,且不论第九代钜子怎么想,至少十六代圣女一直单恋着他,甚至不惜做出传承记忆的疯狂之举。   果然,爱情使人痴狂。   “现在,你们知道了真相,还执意公审我吗?”屠望月敞开双手问道。   燕惊鸿和巫岫陷入沉默,确实不知该如何处置,对方的行为已经超出简单的善恶论,也无法用法律的有罪无罪来论道。   这时,司明开口道:“我没有资格评价九代钜子的对错,但有一件事你弄错了,妖兽不是田里的韭菜,割了还会再长出来,他们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尤其是这两次人妖战争,大量妖兽被消灭,加上妖皇和一位妖王身亡,两位妖王跟着军神离开了海洲,妖族的实力大为削弱,你再想借它们的力量来威逼各国抱团已是不可能,你的计划注定无疾而终。   此外,我提出公审与妖潮之事无关,而是你算计了我,差点把我害死,这违背了墨家的法律,我可以为大义捐躯,但无法接受被人蒙骗陷害,现在我问你一句,你计划用我作为容器,转移圣剑中灾祸之气的时候,是否想到这么做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屠望月出现了一丝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在这么明显的事情上撒谎毫无意义。   “你明知这么做会让我有性命之忧,依然没有提前告知我?”   “是。”   “我以谋杀未遂,残害同袍的罪名起诉你,你可认罪?”   “……”   屠望月没有否认,墨家的法就是论迹不论心,不管当时她想什么,诸如不敢相信人心,害怕发生万一,可这些在素国法庭上根本没有意义,也许她的初衷是好的,为了消除圣剑的灾祸之气,避免封印破碎,但她明明可以提前告诉司明,却选择隐瞒不说,这便等同于谋杀,司明用这一罪名起诉她,她无法反驳。   如果屠望月不是墨者,由于她的初衷非是杀人,情有可原,谋杀未遂也顶多关她十几年,但墨者的身份向来不是护身符,没有罪减一等的说法,反而会有更加严格的道德要求,再加上司明也是墨者,屠望月的行为等于背叛组织,而墨家的法律中的确有一条残害同袍的罪名,双罪并罚,最轻也是一个无期徒刑的下场。   司明不需要跟屠望月讨论释放妖兽的行为是对是错,只要抓住对方谋杀未遂这一点,就足够判她一个终身监禁,严重些还可以要求废除功体。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便跟我们一起前往天志宫接受公审吧。”司明出手就要将对方擒下。   “抱歉,我不能在此束手就擒。”屠望月身形后退闪过擒拿,“钜子的理念不能在我手中终止。”   “我说了,妖族的力量不足以威慑诸国,你们的计划已经无疾而终了!”   司明眉头一皱,力催七成快速向前进逼,而燕惊鸿和巫岫也同时出手,从两旁夹攻。   “钜子的理念是以强大的外敌促使人族团结,停止内战,如果妖族做不到,那就由我担任这一角色。”   屠望月挥袖一荡,瞬间完成三次对掌,远超预料的沛然功力涌来,燕惊鸿和巫岫皆闷哼一声,被震飞撞墙而出,而司明也被迫止步。   “小心,她的修为是还虚级别!”   司明感觉对方的功力较之大宗师云尽藏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是二十五级,过去的表现分明是故意隐藏实力。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深厚的修为?”巫岫运功压制内伤,面露不解,“而且只有内功达到了还虚级别,境界依然是化神,为何会如此悬殊?”   屠望月道:“因为我们传承的不只是记忆,也包括修为,这是九位圣女的积累。”   燕惊鸿恍然道:“难怪每一位候补接任圣女后会有数个月的闭关修炼,除了接受记忆外,也是为了让躯体适应超出极限的功力。”   这时,屠望月伸手朝着圣剑一招,似乎是想用暗藏的后手将其召回,因为只要有圣剑在手,再配合她的修为,足以成为威慑天下的公敌。   然而,圣剑毫无反应,屠望月的手尴尬地空悬着。   “你在圣剑上留后手这点,聪明人早就猜到了,我又怎么可能不加防备,把圣剑带到你的面前给你平添战力?”   司明挥手打出一道掌气,将“圣剑”震断,嘲笑道:“这是我找人打造的赝品,真正的圣剑还在蛮洲,并加上了三重封印,你有能耐就把它召回来。”   即便屠望月没有意料外的修为,只要圣剑在手,开启六天禁剑,司明也拿她无可奈何,自然要防着这一点,不让对方有翻盘的机会。   “你们拦不住我。”   屠望月手结法印,脚下突然出现空间法阵,一道道玄奥符文飘浮而起,身形渐渐隐没,眼看便要消失当场。   蓦地,法阵破碎,屠望月身形再度凝实,她面带讶异地抬头看天,目光穿透了天花板,发现宫殿上方悬浮着一道巨大的椭圆形结界,笼罩住方圆千丈的大地。   “你会使用空间神术或者阵法逃跑这一点,我们也早就料到了,因此提前请来了纪诗晨前辈封锁附近的天地,禁止一切空间转移。”   司明一步踏前,催动三大神力一拳迎面轰出,整座宫殿都为之晃动,气息凝聚为一,似乎周遭天地都与他融为一体。   与幽冥虫姬战斗后,虽然司明纸面上的修为没有任何增长,甚至因为伤势未愈而拖累了实力发挥,但亲身参与了更高层次的战斗,有了高屋建瓴的眼光,看到了更为宽广的天地,令他对武道的理解更进一步。   “无解之护!”   屠望月双手快速结印,背后浮现慈悲女神的虚影,磅礴灵力凝结成大盾守护周身,与空间结合,竭尽全身功力抵挡司明与环境融合的一拳。   只听轰然一爆,灵盾炸裂,化作灵气消散,屠望月被拳劲震伤,推动着向后飞出,撞碎了一面面墙壁,飞出了宫殿,且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想要借力逃跑。   “坤剑・地葬!”   司明骈指朝地面一点,地气倏然暴动,化作一柄柄气剑从屠望月背后破土而出,朝着她的后背袭去。   无奈之下,屠望月返身再召灵盾抵挡,却被绵绵不绝的气剑冲击回破损的宫殿,重新陷入包围。   “今日今时今地,你插翅难飞!” 第871章 血染白衣   圣女宫殿外,纪诗晨手持法杖,输送灵力维持着锚空结界,既禁锢里面的人向外空间转移,也阻止外面的人转移进入里面。   她的腰间别着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将宫殿内的对话传了出来,这自然也是司明给自己留的后路,虽然有燕惊鸿跟巫岫两名见证人,但燕惊鸿是司明的师父,巫岫的名声不佳,即便站出来作证其公信力也要大打折扣,故而必须留下更多的证据,不能给圣女丝毫的翻盘机会。   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反正司明不想遭遇那种明明自己掌握了全部的证据,却被对方倒打一耙,受江湖通缉,不得不含冤莫白地四处逃窜,一边隐藏踪迹一边寻找真相的下场,如果不是科技水平不够,他都想随身带一个微型摄像头,让圣女无从抵赖。   在听到了所有真相后,饶是纪诗晨喜欢阅读史书,看多了阴谋算计,也不禁为之咂舌,有种掀开历史光鲜的表面,看到背后遮掩的黑暗深渊的感觉,此事若曝光出去,只怕墨家的名声都会遭到严重的打击。   第九代钜子的行为无法评价对错,因为历史无法重来,尽管屠望月声称诸国为了抵抗妖潮而终止了征战,死伤的人数大幅降低,可谁能保证如果钜子没有这么做,也许结果会更好呢?   比如北大陆诸国经历大争之世的阵痛后,统一成一个国家,开启太平盛世,又比如素国通过了主战派的提议,出兵北大陆完成了大一统,国力进一步强盛后,将来甚至有可能将南大陆也纳入版图,将蛮族之乱扼杀在摇篮,令理国百姓不必受战乱之苦……   诸般种种可能,都因为第九代钜子的决定而消失了,光拿过去的数据来对比,并不足以证明对错,何况对于那些因妖潮入侵而痛失家人的受害者,他们眼中可没有世上少死了许多人的敬佩,只有自己的亲人因此丧生的愤怒。   尤其是素国的受害者,北大陆诸国百姓的死活与他们何干,他们本来可以享受和平的生活,不需要担心突然有一天妖兽冲进城市里,结果就因为钜子怜悯苍生的举动,过上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为什么别人的幸福要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   现场恰好就有一名这样的受害者。   “原来圣女才是害死我全家的元凶,我怀疑过藐天会,怀疑过妖族,怀疑过敌国奸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夏观雪握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不停颤抖着,全身散发着浓烈杀意,散溢出来的气息令四周尘埃飘浮,连他的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圣女所在的宫殿,似乎想要用充满怒火的目光洞穿一切。   幸亏这么些年来他经历了许多事件,人生大起大落,饱受磨砺,才能以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报仇的冲动,他知道此时冲进去未必对局面有利,甚至会干扰纪诗晨施法,倒不如守在外面,倘若圣女试图逃跑,便可以及时出手拦截,这才是最正确的应对。   同样守候在外围的嬴纣转头瞥了一眼,很少见的没有开口说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毛毛糙糙的愣头青了,或许察言观色这种高难度技巧还没有掌握,可好歹知道不去触犯禁忌,这种时候无论他开口安慰还是表示同仇敌忾都没有意义。   蓦地,一股气劲破空袭向纪诗晨,似要阻止她维持结界。   “小心!”   嬴纣比沉浸愤怒中的夏观雪更快反应过来,挥刀斩出沛然罡气,将气劲截住。   “圣女的党羽都该死啊!”   夏观雪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当即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恢弘剑气朝着偷袭者杀去,空气被撕裂,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青蛟伏波!”   苍白衣舞棍如蛟龙飞腾,棍影缠住剑气一绞,立时将其绞碎,但夏观雪没有丝毫退却,反而加速前行,穿过棍影后抖腕疾刺,剑气犹如暴雷骤雨一般倾泄而出,劲气森寒,贬肌刺骨!   然而,被层层剑气包裹笼罩的苍白衣沉着应对,怡然不惧的开声吐气,猛地一喝,双手一晃间,仿佛突然多出了六条臂膀,各持一根长棍,炽烈灼热的棍劲挟裹着滚滚气浪奔腾开来。   “四正四隅!”   苍白衣所用的八卦棍法先击四正,后击四隅,四隅即四方之角,也就是击八方,每方八点,合并起来就是八八六十四击,每打出一下就有六十四道棍影齐出,交织成网,封锁所有进攻角度。   夏观雪的剑势虽猛,却只是一时之威,遭到棍影拦截后,未能一鼓作气突破,剑势立即衰颓,苍白衣果断转守为攻,分化出无数似幻似真的朦胧棍影,棍影虚中藏实,实中掩虚,笼罩住夏观雪全身上下各处要穴。   只一照面,夏观雪就挨了数十下棍击,虽然每一下力道都不强,却也足以打得他皮开肉绽,浑身溅血而飞,苍白衣趁胜追击,持棍向下一刺,周身元气从棍尖勃发,气劲化龙俯冲而下,一旦命中,足以令夏观雪彻底失去战力。   “云雷鼓掣电!”   雷光卷动,嬴纣及时出刀剖开龙影,同时打出一道掌力托住夏观雪。   “冷静,别冲动,你又不是我。”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战斗风格,有的人越是愤怒越能激发潜力,有的人则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夏观雪无疑属于后者,他的实力跟苍白衣的差距并不悬殊,却因为失去理智而被一招挫败。   嬴纣道:“不行的话就让开,我一个人够了,勉强自己只会拖我的后腿。”   夏观雪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后背,一字一顿道:“你的掌力太重了。”   接着深吸一口气,闭目再睁开,已然控制住愤怒的情绪,手中长剑倏然上扬,身影飞掠,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气息凝实如一。   “七乾封昊天!”   剑光暴涨闪烁,快如闪电,猛如雷霆,似苍穹震怒,挟裹着煌煌天威朝着苍白衣斩去,嬴纣也跟着使出“修罗赦佛”,刀罡如虹从另一个方向夹攻而去。   “阴阳善拆!”   苍白衣旋动长棍,阴阳两种气劲分别缠绕在棍的两端,跟着回旋的长棍激变,阴阳混同化太极,隐隐有电轰雷鸣之声传出,空气以长棍为中心,向着四周激荡,排斥,泛起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将周身笼罩其中。   夏观雪和嬴纣的绝招打在棍圈上,却是难以突破,甚至剑气和刀罡相互抵消,失去控制。   “想借力打力,哪有这么轻易!”   嬴纣身上的煞气陡然一敛,好似从一名杀手变成了普通人,再无威胁可言,却是进入了神意止杀的状态,一刀斩出,刀劲笼罩整个棍圈,以势压迫,令其回旋的速度为之骤减。   夏观雪灵活巧挽剑花,澎湃剑气氤氲而生,在身前旋绕结环,循环往复,迎面罩了过去,却是以旋转对旋转,分解太极,复归阴阳。   两相叠加,阴阳棍圈顿时遭破,苍白衣连忙转攻为守,舞棍护住周身,但嬴纣以狂猛刀势一压,立即迫使他现出破绽,夏观雪以玄虚神针的法门催发剑气,只见剑环破碎,喷发出一大片细密如针的剑气,瞬间命中破绽,击穿苍白衣的护体真气,在他的胸口留下一连串密集的针孔,血雾喷发。   “两仪截杀!”   本该负伤后撤的苍白衣竟是运功强压伤势,无视气劲反噬,厉行反击,阴阳二气从棍的两端各自喷薄而出,正中处于回气状态的夏观雪和嬴纣。   但此举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顿时三人各自溅血飞出,从空中坠落地面。   苍白衣甫一落地,不等伤势缓和,便急不可待地举棍攻向纪诗晨,而夏观雪也是相同,强撑伤躯挥剑拦截,纵然因为功体不及被震得伤上加伤,犹然不肯后退半步。   嬴纣没有那般奋不顾身的强烈情绪,稍稍慢了一步,见状连忙挥刀斩向苍白衣的后背,逼他闪躲。   “等一下,我们可不是什么歹人,里面逼问圣女的人中有燕惊鸿。”   嬴纣知道苍白衣是圣女的拥护者,担心他误会自己一帮人对圣女欲行不轨,连忙端出有名誉保证的燕惊鸿。   “我知道。”   然而,苍白衣并没有因此停下攻势。   夏观雪冷哼一声,道:“但你不知道,就在刚才圣女已经亲口承认,是她亲手用圣剑劈开了封印妖族的结界,令妖潮威胁大增,说她就是两次人妖战争的始作俑者都不为过。”   “我知道。”   苍白衣的反应没有丝毫变化。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她?她害死了那么多人,你竟然还要做他的帮凶!”嬴纣不敢相信道,“大叔,做人要有底线啊,一味付出的单相思是没有好下场的,而且在那个躯壳里的是数代圣女的集合,她连能不能算是正常人都不好说。”   “我知道。”   苍白衣猛地提速,无视夏观雪和嬴纣的进攻,任由两人的刀剑在他的躯体上留下伤痕,强行突破防线,一棍捣出正中纪诗晨的后背。   纪诗晨用护体真气抵挡了一部分冲击,但仍被打得往前踉跄数步,往地上吐出一口血,半空中的阵法失去灵力补充,停止了运转,连带着椭圆形的结界也变得暗淡。   幸好,在结界彻底消失前,纪诗晨又接上了施法,继续维持锚空结界。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难不成你也疯了!”   嬴纣怒喝一声,斩出凌厉刀罡逼退苍白衣,重新护在纪诗晨身前。   夏观雪见差点任务失败,当下再无留手,举剑朝着苍白衣的要害部位斩去,之前他以为苍白衣对圣女的秘密不知情,故而攻势以拦阻为主,眼下见对方是明知故犯、知错不改,剑上立生杀意,改拦阻为夺命。   “我没疯,我只是认同圣女的理念,比起那些空谈仁义之辈,她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救世之法。”苍白衣一边抵挡攻势,一边说道。   “她的肆意妄为害死了那么多的人,救的是哪门子的世!”   嬴纣再度加入进攻,与夏观雪联手,相互间的默契配合打得苍白衣节节败退。   “相比死在妖潮中的牺牲者,因战乱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受难者要多得多,前几年妖潮突然爆发,各国的防卫军猝不及防,被一些妖兽突破防线,冲入居住区,牺牲者将近十万,举世哀恸,甚至有几个国家将这一天定为灾难纪念日。   可你知道吗,在没有妖潮,北大陆各国相互征伐的年代,每年直接或间接死于战乱的人在三十万以上,尤其是长达五年的诸子混战,死了足足六百万人,数量一对比,你就该明白孰轻孰重。”   “人命不是比数字,没有轻重之分。”夏观雪的情绪渐趋激动。   “错!人命在与自己有关的时候的确不是数字,但在与自己无关的时候它就是一串数字,理国每天有许多人死于饥荒战乱,你们又可曾关心过?死于妖潮的人不少,但因此被拯救的人更多。”   “说的好听,那只是因为被牺牲的不是你的家人!”   夏观雪厉喝一声,剑上青芒吞吐不息,似已将剑身完全覆盖,远远望去,他手中之剑好似一柄无暇的青色水晶,晶莹剔透,青白劲气四溢游走,如雷霆翻腾,电蛇乱窜。   青芒一闪!   如风驰,似电掣,快的不可思议,眨眼之间,就已荡开了长棍,击破了苍白衣的防守,一剑没入胸口,透背而出。   “我并非出身素国,而是来自理国,在我六岁那年,全村的人被一队路过的兵匪屠光了,只有我一人被我父母藏在井口里,侥幸躲过一劫,所以我比谁都更加了解战争带来的伤害。”   苍白衣单手抓住剑锋,死死不放,同时催动真气沿着剑身冲向夏观雪。   夏观雪根基不足,被震得内伤加剧,口齿溢血,但他就是紧握不放,突觉小腹一痛,却是被苍白衣用棍尖戳中,一股震荡劲渗透入体,瞬间震断数根肋骨,他再也苦撑不住,松手飞了出去。   “是前任圣女在游历时收养了我,所以我一定救圣女离开,今日今时今地,谁也不能阻止我!” 第872章 得道多助   屠望月以一敌三,单是一个司明便令她捉襟见肘,更遑论还有燕惊鸿和巫岫从旁侧击,很快处境便已岌岌可危,也就是司明跟另外两人之间没有默契,否则哪能坚持到现在。   “炽阳光爆!”   司明掌心汇聚白光,抬手发出一颗小太阳,小太阳由远及近,飞速迫至,阳光映照在人的身上,没有半点和熙温暖,直如刀剑刮面,刺骨生疼。   圣女对超武道深有研究,如何不知道这颗太阳是怎么一回事,当即身形向后急掠,拉开距离的同时双手结印,氤氲神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裁决之剑,荡漾着公平公正的气息,破空飞射而出,正中太阳。   小太阳如镜子般破碎开来,光芒不消反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空气寸寸炸裂,噼啪作响,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气浪,恐怖的高温伴随着炽焰吞没了数丈方圆的空间,与此同时,神力凝聚的剑气呈水平状四散而出,将附近的柱子和墙面都尽数摧破,宫殿为之坍塌。   一时沙尘鼓荡,火浪卷动,曼妙身姿从中冲出,身上衣物多处焚毁,头发上也沾满了沙尘,却是屠望月故意摧毁建筑,从而给自己制造逃跑的机会。   但她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感受到森森寒意浸透空间,再度陷入了冰冷肃杀的氛围,举目向上看去,一轮凄清残月划过天角,带起一串朦胧残影。   这轮残月莹莹生辉,不怎么炫目刺眼,爆散之后,更是春梦无痕,仿佛只是一枚烟花,但屠望月脸色微变,急催气罩护住周身,并施加神术强化防御,很快气罩表面就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如同暴雨下的湖面。   作为天志宫的同志,屠望月如何不知这是巫岫的无月爆流针,先是以幻丽的残月吸引注意,爆散之后没有任何动静,令对手讶异分神的刹那,用无影神针进行偷袭,如果是初次遭遇,很容易中招。   即便屠望月有了防备,仍没能幸免,盖因这些无影神针拥有破气之效,专破内家真气,也亏得屠望月及时赋予神术强化,将神力与真气混杂,才得以挡住绝大部分的攻击,可仍有三根无影神针穿透了气罩,扎入她的身体。   屠望月连忙翻转手臂一掌拍在后背,将无影神针反向震出身体,但她没有丝毫庆幸,因为巫岫肯定在针上涂毒了,而她还没来得及运功压制,又有危机降临。   “一剑光寒耀九洲!”   煌煌剑光爆起,坍塌的宫殿废墟被震上半空,燕惊鸿挥剑疾斩,剑锋寒光绽闪,形成了一个气劲旋流,龙吟虎啸之音大作,朝着屠望月直劈而去。   屠望月对燕惊鸿的封禅剑法颇为熟悉,但这份熟悉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帮助,无法像应对前两招般提前防备,只因封禅剑法堂皇正大,没有长处也没有短处,全凭修为发威,对手也能依靠自身修为正面抵挡。   “长河渐落晓星沉!”   只见屠望月目透幽芒,不闪不避,双掌乍分即合,一上一下,阴冥之气透指而发,磁力对流轮转,化作深邃诡异的气场,将恢弘剑光封锁覆罩,层层化消威能。   燕惊鸿顿觉剑气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浪涟漪,他没有觉得吃惊,对方的修为毕竟远高于他,有此结果不足为奇,可一股阴冥之气顺着剑身涌来,令他心中泛起一股寒意,非是冰雪之寒,而是孤寂之寒。   无人理解,无人相伴,如同月宫中的嫦娥,只能顾影自怜。   燕惊鸿心志坚定不为所动,敛神聚气,猛地开口大喝一记,剑身以肉眼难及的频率剧烈震颤,煌煌剑光轰然爆炸,直似九天星河倒泄,铺天盖地,强行粉碎气场,将他与屠望月同时重创炸飞。   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在单打独斗中绝非上策,可眼下还有同伴,而燕惊鸿亦非主攻者,比起保住自身,重创对手更有价值。   司明自然不会错失时机,两人联手进攻需要考验默契,但这种交替进攻就不需要了,考验的只是对战机的把握,而这对于武者只是基本功。   随着他一剑刺出,瑟瑟阴风、浓浓愁云溢散弥漫,十丈范围内,明媚的阳光也黯淡下来,死亡寒意悄无声息的散开,周遭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呈圆环状,次第散开,形成了一大片充满死气的绝域。   阎罗轮回剑!   屠望月的清冷眼眸中隐隐显化出十八层地狱的恐怖情景,只觉司明整个人充满了阴冷深沉的厚重威仪,恍若执掌万物生死的幽冥阎君。   她深吸一口,勉强运功镇定心神,十指翻转如轮,捏出了一道奇妙无比的印决,朝着迎面刺来的剑锋狠狠拍去。   漆黑剑光破碎,但充满死气的绝域没有破开,屠望月被这一剑震得气血翻涌,五脏疼痛欲裂,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勉强止住身形,结果体表皮肤绽裂,一道道血箭喷射而出,这些血箭与幽冥死气结合,化作一条条藏着血丝的锁链,将她缚在原地。   屠望月鼓荡体内真气,试图以根基强行挣脱,但血色锁链不停震荡抖动,将反抗的真气尽数引导出去,转化为幽冥死气,进一步强化绝域。   她连忙改以催动神术,却发现神魂受轮回之力纠缠,不动则已,一动便剧痛不已,仿佛真的被打入十八地狱,遭到严刑拷打。   司明见对方剧烈挣扎仍无法挣脱,长出一口气:“终于成功了。”   屠望月拥有还虚大宗师的修为,只是缺乏相应的武道境界,要生擒她这样的强者,比击杀真正的还虚大宗师还要困难,也亏得他事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找了一大票帮手助阵,否则对方分分钟逃之夭夭。   以司明现在的实力,只能擒杀普通规格的化神宗师,遇上超规格的化神就不敢保证了。   当然,他向来信奉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一人不行,多找几个帮手就是了,独狼那是游兵散勇的做法,逞一时之气,身为正规军,就该讲究纪律配合,能群殴绝不单挑。   你人数少,没有帮手,证明你是失道寡助,活该被群殴,怨不得别人。   我朋友多,靠山多,证明我是得道多助,官兵捉贼自然不会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燕惊鸿开口道:“先封住她的功体,把她押到天志宫会场,再请众人决断吧。”   以圣女的身份地位,绝不能先斩后奏,否则有理也会变没理,像她之前坦诚的那些话,如果不是出自她本人之口,别人是不会相信的。   司明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打算当场将人处决,正要出手,忽有强横气劲袭来,锚空结界骤然破碎。   “擎天咫尺伏死地!”   汹涌磅礴的棍劲洪流直冲而入,将一路上的建筑尽数捣毁,棍流在疾冲时仍维持着八卦阵型,产生八种属性截然不同的棍劲,彼此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剑定春秋!”   “戾血万毒!”   燕惊鸿和巫岫同时打出绝招,试图阻挡,但毫无意外的被八卦棍流轻易突破,两人遭到余劲冲击,被震向一旁。   司明冷眼一觑,伸手一招,转轮王剑飞至身前,剑意一催,滴溜溜的快速旋转,剑气喷发而出,同样以八种不同的属性形成八卦之阵。   “极剑,易道!”   掌握了诸天万界绝大部分剑法的司明,不管遇见什么样的招式,都能找到克制的剑法,而拥有顿悟天赋的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能透析对手的招式原理,两项能力结合,正是他自信的由来。   此招乃是《八极剑法》的最高奥义,原本是专门用来克制剑法,能将对手的剑气尽数吸纳,化为己用,跟“归邪转曜移星斗”十分相似,虽然应用面狭隘,可技巧上更为精妙,不需要用肉身去承受招式的威力,只要对手的根基没有超过自己太多,都能悉数反弹。   虽然司明现在面对的是棍劲而非剑气,但利用八卦同源之理,加上他自己也精通转化反弹的技巧,仍不难化解攻势。   只见八卦棍流撞上八卦剑阵,其棍劲迅速被分解吸收,转化成剑气,令转轮王剑绽放耀目金光,剑势冲霄。   防御之后便是反弹,此刻只要司明剑意一动,便会有浩荡剑气反扑回去,但重重棍劲消散之后,露出了苍白衣的身躯,只见他遍体鳞伤,胸口还插着一把剑,气息垂危,偏偏双目熠熠发亮,透着视死如归的觉悟。   若司明将剑气反弹,苍白衣必死无疑……   刹那间的迟疑令防守出现了一丝缝隙,苍白衣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刺出手中长棍,棍子瞬间伸长三丈,击中屠望月,棍尖勃发劲力震荡开来,将血色锁链尽数震碎。   “快走!”   屠望月转头望了一眼那道血染白衣的身影,旋即双手结印催动神术,脚下浮现空间符文,身影快速消失。   司明回过神来飞扑而出,朝着屠望月伸手一抓,却只捞到空气。   跌落在地的苍白衣看见倩影成功逃脱,眼前一黑,心满意足地昏死过去。   巫岫飞了过来,蹲下来查看了苍白衣的伤势,见其没死,松了一口气,旋即起身埋怨道:“功亏一篑,让那女人逃走了,都怪你小子妇人之仁。”   “此事的确是我的错。”   司明没有推诿责任,那一瞬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细细思考,只是下意识觉得对方罪不至死,就收了手。   “一句认错就行了?从屠望月最后说的话来看,她一旦逃出生天,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就算加入邈天会也不足为奇,你的一时妇人之仁,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这时纪诗晨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开口道:“对不起,苍白衣当时要玉石俱焚,我有些不忍心,便让那两个后辈不要阻挡,结果坏了你们的布局。”   司明安慰道:“放心,她逃不了的,后面还有一阵,原先的计划中,按照料敌从宽的原则,是假设圣女能将圣剑召回为前提进行布置的,故而她能从这里逃走也在预料之中。”   ……   一道受瀑布冲刷的潭水旁,空间倏然荡漾开一圈圈波纹,屠望月的身影凭空显现。   她双足刚一落地,便朝地面吐出一口黑血,被黑血沾染的草木快速枯萎,很快便死了一大片。   巫岫的毒术在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以还虚大宗师的修为也只能勉强镇压,偏偏屠望月又是激战又是受伤,导致毒素在体内快速扩散。   此时勉强逼出一口毒血,总算好过了不少,但屠望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连忙凝神戒备。   “虽然是计划中的一环,但还是让你逃出来了,师傅他们也太没用了。”虞疏影笑着从一块山岩旁走了出来。   “你知道我会传来此处?”屠望月为了运功压制毒素,没有着急出手。   “这种东西不难猜,空间类的术法都很难施展,临时决定逃跑太不安全了,肯定要事先留下一个空间坐标,方便遇到危险的时候紧急传送,因此传送的地点平日里不能有太多人出入,最好是私人场所,否则空间坐标一不小被人破坏就麻烦了。   此外,还要考虑到维持空间坐标需要有充足的灵气,自己可以经常走动进行确认而不会惹人怀疑,结合以上种种因素,最后值得怀疑的地点就那么几处,找人检查一下就行了。“虞疏影侃侃而谈。   “你是巫岫的徒弟,你思虑得很周详,但很可惜,凭你一人是拦不住我的。”   屠望月见对方说了这么长的话,依旧没有人冲出来,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能感受出来虞疏影的神魂修为不弱,至少不逊色化神宗师,可仅凭这样的修为根本留不住她,哪怕她现在重伤又中毒,状态极差。   “你说的没错,不过打打杀杀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合我,所以负责阻拦你的人不是我。”   虞疏影笑着让开了位置,换另一人登场。   “红豆,上!” 第873章 请殿下献头   红豆紧绷着脸,四肢蓄劲,气运丹田,脑海中回想着司明战斗时的模样和气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武者,不过屠望月身兼数代圣女的记忆,眼光何其老辣,一眼就看出了红豆的外强中干,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能感受到红豆化神巅峰的修为,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如今的她又是重伤又是剧毒加身,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三成,真要对上一名化神巅峰武者,只剩下束手就擒一个结果,可红豆一副江湖新人的模样,给了她脱身的希望。   红豆回忆司明战斗前的做法,开口模仿道:“我是和平主义者,喜欢以德服人,打打杀杀未免焚琴煮鹤,不如你我坐而论道……”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屠望月哪里会跟红豆闲扯,双手结印,急催神术。   “列星沈骑火!”   神火之力混合兵煞之气凝聚成数百名骑兵,手持长枪朝着红豆冲锋杀去。   “诶诶诶,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红豆立即手忙脚乱的应对,她好歹记得战前的嘱咐,不能让开位置,否则就会让圣女趁隙逃走,当即催动超凡根基,打出一道道雄浑掌劲,生生将那些火炎兵煞震散。   这种站桩式输出倒是正中下怀,无关战斗经验,恰好是她所擅长的。   但屠望月的攻势显然不会如此简单,她催发神术后,立即混入骑兵阵列中,趁机近身,双臂挥扬,劲气飞洒,非但快似闪电,灵动如风,更蕴含着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凌厉锋芒。   红豆应接不暇,哇哇大叫,一边震散火炎兵煞,一边抵挡屠望月的进攻,顿时破绽百出,幸亏周身有歪曲迷域守护,扭曲空间,将袭身的气劲卸向两旁。   不过,以屠望月的老辣,只是数下试探便已摸清了歪曲迷域的效果,想出了针对之法,双手猛的一合,气劲回旋成涡,先是飞上半空,接着下落罩向红豆。   这是一道环形气劲,先是套住红豆,再向内收缩,如此一来,无论歪曲迷域如何扭曲,都无法将卸开攻击。   红豆顿觉气劲绵绵无穷,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封闭了一切退路空间,令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甚至连举手投足也倍受挟制。   眼见她就要被制住,蓦地眼神一凛,连带整个人的气质也截然不同,只见红豆真气游转周天,自各个穴窍中喷薄而出,形成一股股向外排斥扩张的恐怖力量,汇聚成滔天狂飙,将环形劲气彻底撕裂开来。   与此同时,红豆伸手插入虚空,拔出了霸气十足的紫元皇斩,寒光闪烁,刀如夭矫天龙,自青冥九霄上飞扑垂落,劈空斩下。   屠望月神色微变,双手印决也随之一变,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三丈开外,她的右肩位置衣衫“嘶啦”破裂,从肩膀破到胸口处,鲜血染红了衣襟,更有春光泄露,只是在场无人在意。   抬眼看去,只见红豆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血光,而不远处虞疏影双腿盘膝坐在地上,一副元神出窍的模样,显然此刻由她接掌了红豆身体的控制权。   “血劫苍穹!”   以虞疏影的眼光,自然知晓此刻要趁胜追击,真气一催,无数血箭飞射而出,同时紫元皇斩也顺势劈出一道血红刀罡。   屠望月勉力提功,再度召唤慈悲女神挡住血箭攻势,双手结印迎面震散血红刀罡,右手掌心顿时被贯穿,自身亦被震退数步。   “秽血染青天!”   虞疏影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妙手再催术法,被震散的血箭血罡倏然变化,化作血雾弥漫开来,身处其中的屠望月自身好似探进了海底旋涡,浑不着力,身躯仿佛坠入了飓风之中,无凭无依。   屠望月想要催招强行破开力场,但体内气血一荡,压抑的伤势赫然发作,当即七孔流血,气息紊乱!   虞疏影把握良机,再度施术,血雾收缩涌动,尽数渗入屠望月的体内。   屠望月顿觉气血失控,身体虚乏无力,不由得跪倒在地,虞疏影上前封锁住她的周身要穴。   “成了。”   红豆身上的血光散去,虞疏影元神回归,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怎么办,把人绑起来带回去吗?”红豆问道。   “不用了,再等一会他们就会赶过来,我们现在带人过去,万一恰巧错过就浪费时间了,而且路上容易发生变数,比如恰巧有高手认出了圣女,把我们当成坏人想要英雄救美,尽管可能性很小,但能避免尽量避免,没必要横生枝节。”虞疏影走到屠望月面前,“另外,我还有一些话想跟圣女殿下说。”   屠望月抬头,无言注视。   “殿下,你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无论是继续利用妖潮来维持和平,还是由自己取而代之,成王败寇的道理想必不需要我来多说什么,因此不妨考虑下后续吧。”   不等对方回应,虞疏影自顾自的说道:“你被抓回去后,怎么处理你就成了一个大难题,一个处理不好甚至会引发墨家内乱,似刑道庄那般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肯定会要求杀之以谢天下,而苍白衣必然会不顾一切地想保下你。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想法,但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你的做法值得商榷,有利有弊,一方面觉得你做得太过恣意妄为,一方面又认为你的行为的的确确维护了世界的和平,至少维护了北大陆的和平,有功有过,罪不至死。   然而,这等话说服不了那些妖潮的受害者家属,譬如夏观雪,他的家人全部死在妖潮中,为此迁怒燕前辈,不惜赌上性命筹谋复仇,而燕前辈是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他既然知道了真相,你说他会不会不惜一切要向你报仇呢?”   红豆替屠望月稳住伤势,避免她伤重而亡,她开口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自认活下来的意义更大,故而他要杀我,我不会引颈受戮,可我真要死在他手上,那也是该然,绝无半分怨恨。”   虞疏影表情一凛,语气严肃道:“但这已经不是你跟他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了,而是墨者和普通百姓之间的恩怨,墨者出于‘利天下’的角度,会认为你的做法情有可原,即便是被你算计了的司明,也只会用陷害同胞的罪名来公审你,而不是‘害天下’。   但寻常百姓不会考虑这些,他们没有那么高远的眼光,他们只知道是你带来了妖潮,破坏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尤其是那些受害者家属,在他们眼中,你就是罄竹难书、罪无可赦、表里为奸的大恶人!他们恨不得剥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想说什么?”   “你是堂堂圣女,万众瞩目,无缘无故的消失必然会引来猜疑,而你的所作所为一旦曝光,不仅会引发墨家内乱,还会引发天人下对墨家的质疑,如果再有阴谋家在暗中推波助澜,墨家数百年来积累的信誉甚至有可能毁于一旦。   当然,也可能此事被成功隐瞒下去,只有寥寥数人知晓真相,也可能就算曝光了,依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成功渡过此劫,墨家的名声没有受到影响,我们不能否认这样的可能性。   但是,我记得殿下你对算计司明一事是这么解释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失败的可能,也赌不起’,现在我想问殿下,在这件事上我们赌不赌得起呢?”   虞疏影俯身与屠望月对视,片刻后,后者如实道:“赌不起。”   虞疏影笑了笑,道:“我现在有一个办法,既可以阻止墨家内乱,也可以打消别人对墨家的怀疑,掐灭危险的可能,只是要做出小小的牺牲。”   牺牲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屠望月问道:“那你为何不立即动手?”   虞疏影自嘲道:“动手之人必然会遭到苍白衣等人的怨恨,我不是墨者,可没有为大局牺牲自己的奉献精神,背黑锅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更重要的是,我是司明的人,我的行为只会被解读成他的指示,我宁愿自己背黑锅,也不想连累到他,这份感情,想必殿下也能理解吧。”   两人相互凝视,屠望月从虞疏影的身上隐约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其实,从我个人的观念来看,并不觉认为殿下的做法有什么错,倒不如说非常赞同,有舍才有得,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有什么错,一个都不想牺牲,到最后只会一个都保护不了,就如同下棋时的‘兑子’一样,为了保护更多的棋子,牺牲一两颗又有什么不对?   很多人大喊人命不是棋子,可真到攸关国家、天下安危的时候,人命跟棋子有区别吗?   下棋者也不是非要牺牲某一颗棋子,只是随手从棋篓里摸了一颗,并不想针对谁,棋子若不想被牺牲,那就想办法变成棋手,当然,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棋手也不是不能牺牲。”   虞疏影总结道:“现在就是牺牲棋手的时候了,殿下不是自称行事没有半分私心,一切皆为公义吗?我很想知道,你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为了欺世盗名?”   “……你不需要一再挤兑我,到了必要之时,我会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名声。”   从屠望月口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虞疏影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并低头致歉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德,还望殿下谅解。”   “没有歉意的道歉就算了,如果你真想道歉,不妨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会成为下一个我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司明不是第九代钜子,我如果这么做,他会阻止我的。” 第874章 蛊巫宗   司明看到被封住功体的屠望月后,终于放下心来,总算没有发生万一的情况,如果这样都让圣女跑了,将来真是没脸见人了。   “幸不辱命。”虞疏影邀功道。   “诶,动手的人明明是我。”红豆抗议道。   “都有功劳都有功劳。”司明随口和稀泥,接着便在屠望月身上又加了一道封印,避免发生意外。   虞疏影叹气道:“连安抚的话都说得这么没诚意,看来我选的男人是对钓上的鱼儿不屑一顾的残忍性格,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木已成舟也没法反悔了,只希望将来别落得以泪洗面的下场。”   红豆歪着脑袋道:“难道是被打入冷宫?”   “冷宫个啥啊,压榨得最厉害的不就是你们俩吗?”   司明真想吐槽你们俩完全可以凑个“淫(影)豆”组合,但顾忌到有外人在场,终究不敢说得这般露骨。   虞疏影也就是戏弄一句,立即转回正题道:“趁现在人还没有交上去,你有什么话要问就赶紧问。”   司明斟酌片刻,便向屠望月问道:“你是藐天会的一员吗?”   屠望月道:“他们有邀请过我,但我没有答应。”   司明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   从诸般线索来看,屠望月的确跟藐天会无关,一切都是她的私人行为,妖皇的出现在她的计划之外,藐天会与妖族的合作只能算借势而为,并非主动创造机会,司明也只是最后再确认一下。   几个重要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答案,其余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细节,司明也懒得追究,正要押人离开,对方又开口道:“我从一开始就认为藐天会斩断神柱的行为会带来不可知的危险――你在蛮洲的遭遇也验证了这一点――故而我有调查过藐天会的背景,从种种迹象来看,藐天会的会首覆世擎苍很可能就是天狮王。”   天狮王就是蛮王,也是当世的五位还虚大宗师之一,凭一己之力在南大陆裂土分疆,夺走了理国的半壁江山。   这时,虞疏影表情肃穆地断言道:“覆世擎苍绝不可能是天狮王!天狮王的性格作风我有打听过,其人残忍暴虐,果敢狠辣,乃奸雄之姿,此人有智谋不假,但与学术上的智慧是两回事,而覆世擎苍可是一个会搜罗幼童,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研究者,这样的人与争霸天下的枭雄无缘。”   屠望月听了后,也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开口道:“也许你是对的,但覆世擎苍必定与天狮王有着紧密的联系,藐天会最初便是由他发起的。”   司明道:“此事我记住了,有机会我会找他询问的……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屠望月看了在场三人一眼,道:“尽管你我的理念不同,但我们的目标一致,故而我也没什么可交代的,若说一些‘实现墨家理想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之类的话,未免有倚老卖老之嫌,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步伐走下去吧,我只是一个坚持了数百年仍不免做出改变,早已沦为执念的腐朽亡魂罢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司明点了点头,挥手道:“带走。”   然而,无人响应,逮捕圣女这种隐秘之事,自然不能找其他墨侠卫或影侠卫来帮忙,而红豆和虞疏影都不愿代劳,只是将目光投向司明。   “……好吧,请屠前辈跟我来吧。”   司明最后把人交给了师傅燕惊鸿看管,顺便也拜托了纪诗晨照看一二,避免在公审前发生意外。   “圣女之事了结,下一个嫌疑者便是‘万兵主’云尽藏了。”   司明把军神黄焱告密的内容告知了众人。   燕惊鸿皱眉道:“此事要慎重,仅凭一人之言,不可贸然行事,须从长计议。”   虞疏影提醒道:“圣女的事情上,你就是受害者,也可以算是证人,故而可以直接上门质询,但对于大宗师,你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除非把军神请来当面指证。”   黄焱已经率领妖族大军离开海洲,自然不可能请回来,而且对方也不可能答应,司明清楚知道这一点,因此只是提一提,让众人心里有个底,如此一来,等到某天他掌握了真凭实据,提出上门抓人的时候,大家不会太吃惊。   巫岫冷笑道:“先是前代钜子私放妖兽,接着是圣女引发人妖战争,如今又是唯一的还虚大宗师跟藐天会勾结,这算什么,多难兴邦吗?看来墨家是真的到了盛极而衰的时节了。”   纪诗晨翻着书,头也不抬道:“记得有一段时期,小说届特别流行‘正道人士全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邪道人士则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的套路,如今看来,倒也并非空穴来风。”   这番话也只有他们能说,别人说这番话就是对墨家的毁谤,他们说就是反躬自省。   司明拍着胸脯道:“所以才会有我们站出来拨乱反正,生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免疫系统。”   巫岫瞥了一眼,泼冷水道:“似你这样的角色,放小说里就是被自己人捅刀子,最后心灰意冷退隐江湖的下场。”   虞疏影轻笑道:“此事简单,只要在别人捅刀子前,先一步将他捅死就行了。”她向来信奉的是做好人就要比坏人更奸。   司明则是道:“如果这么容易被人捅刀子,那我练这一身金刚不坏做什么。”   接着又道:“大宗师之事暂且按下,我会暗中调查,希望最后证明是军神在胡乱攀咬,此次回来还有第三件事,我记得妖族共有四位妖王,其中{英妖王死在我手上,另外两个跟着军神离开了海洲,最后还有一位妖王在人妖战争期间,负责率领妖军牵制本国,不知这位现今在何处?”   巫岫不以为意道:“这还用说嘛,肯定是跑了呗!首领身亡,同伴逃亡,这名妖王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不敢再在台面上晃荡。”   “但应该也有相关的线索吧,没道理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敌人。”   燕惊鸿道:“线索的确有,可以询问陈相端,此事本就归影侠卫负责,关键在于你想做什么?”   司明道:“现在已经安内,接下来自然要攘外了,抓紧时间,在公审圣女前顺手将他解决了吧,免得一直惦记着烦心。”   燕惊鸿和巫岫亲眼目睹了司明今日的表现,并不怀疑他有这样的实力,但纪诗晨不免担心道:“妖王非是江湖散人独行侠,他身边必然有诸多妖兵妖将守护,难不成你想效仿自己写的小说情节,来个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   司明哈哈一笑,豪气道:“吾观妖王,如插标卖首耳。”   纪诗晨本想劝他别冲动,但立即发现身为师傅的燕惊鸿都没有开口,想了想,便改口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司明正经道:“败他不难,就算有千军万马的保护也没用,就怕他断尾逃生,命令手下拖住我,独自逃跑,因此到时候还得请几位前辈帮忙拦截一下。”   纪诗晨点头道:“斩妖除魔,分内之事。”   巫岫就没那兴趣:“打打杀杀的事别找老身,这些天到处奔波,真是累死了,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完便要告辞离开,虞疏影忽然道:“师傅,我记得你曾说过,蛊巫宗就是一直在背后支持蛮王的势力吧。”   “你问这事做什么?”   虞疏影当下复述了圣女的话,接着道出自己的想法:“覆世擎苍不可能是天狮王,但必然与其有紧密的联系,考虑到天狮王最初就是因为得到了蛊巫宗的支持,才得以壮大,那么覆世擎苍来自蛊巫宗的可能性很大。”   巫岫沉默了一会,悠悠道:“你还是放不下吗?”   虞疏影避开视线,道:“我放不放得下重要吗?若蛊巫宗真的与邈天会有关,难道大家能轻饶了它?”   司明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此时也果断接话道:“既然蛊巫宗有极大的嫌疑,便不得不查,而且若真能擒下邈天会的会首,也可以顺势验证大宗师的清白,比起调查自己人,而是调查外人更妥当一些。”   巫岫瞥了一眼,哼声道:“还是跟对付圣女一样,避重就轻的话术。”   司明公审屠望月的理由,不是对方破坏了妖族封印,而是对方算计陷害同袍,此时虞疏影也是用相同的借口,调查蛊巫宗是因为对方与邈天会有关联,私人恩怨无足轻重,有没有都不会影响行动。   巫岫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天狮王的确是得到了蛊巫宗的支持,才得以脱颖而出,统一蛮族各部,其修为也是因为得到了蛊巫宗大量的资源供给,才能迅速提升……蛊巫宗的创派祖师名叫返古老祖,据传此人并没有死,而是被许久前的某位大能施法镇压着,其门人一直寻找着解救他的办法,你们如果要调查,不妨从此处着手。”   她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摆手离开了。   司明用传音入密询问虞疏影:“有什么内情吗?”   “我师傅就是出身蛊巫宗,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决裂了,顺手救走了本该被当成实验品牺牲的我。” 第875章 公审   天志宫。   除了凌浣溪、燕惊鸿和司明,其余人皆已到场,且各怀不同表情。   陈相端一脸似笑非笑,腾百辛呆着脸好似神游物外,巫岫打着哈欠满是困意,刑道庄铁面无私宛若法官,纪诗晨低头看书仿佛局外人,苍白衣严肃得宛若即将走上法庭的律师,朱豪满面忧愁不时扼腕叹息。   会场外,虞疏影等一群参与此事的晚辈正耐心地等候着,其中慕容武正在给夏观雪把脉疗伤,而夏观雪则是浑身散发着冷意,且暗藏焦躁不安的情绪,毕竟接下来的判决将决定他是否能大仇得报。   多年的追寻,今日终于能有一个结果。   只是,他又不免担心众人会因为圣女往日的功劳而予以宽恕,从轻发落,毕竟仅用陷害同袍的罪名进行审判,远不足以判其死罪,可若是针对她破开妖族封印的行为,光是讨论此举究竟是利天下还是害天下,就足以让众人争破脑袋。   在场之中,除了苍白衣,未必没有其他人认同屠望月的做法,与注重形式主义的儒家不同,墨家更为功利,更注重实际的成果。   蓦地,就听嬴纣传音入密道:“倘若最后他们决定宽大处理,我们便自行动手,由我来拦住其他人,你自己把握机会。”   夏观雪诧异地看向对方,这番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在这种事上帮助自己,若是事后追究起责任,绝不是用一句意气用事就能搪塞过去,尤其在化神宗师们都做出决定的情况下,此举无异于当面打脸。   “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不惯她的做法。”嬴纣撇了撇嘴,“她凭什么擅自决定别人的人生,有能耐就自己上啊,牺牲别人算什么本事。”   夏观雪恍然,对方必然是联想到了自身的遭遇,嬴纣的父亲不正是想要擅自决定他的人生吗?   “谢了。”尽管如此,但这份人情还是得认下。   嬴纣沉默了一会,接着哼了一声,撇开目光道:“谢我我也不可能帮你更多,你只有一招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一招足够了。”   如今的屠望月被禁锢了功体,又是重伤未愈,夏观雪若能发动出其不意的偷袭,一招的确足够了。   至于事后被追究责任,夏观雪也不怕,杀人偿命是墨家坚持的天志公道,只要他搬出血亲复仇的理由,哪怕苍白衣也没有立场杀他,顶多罚他洗去身份加入影侠卫。   只要能为家人报仇,夏观雪不在乎这点代价。   这时,天空中忽然降下三道身影,分别落到了牛、马、龙的雕像前,正是缺席的凌浣溪、燕惊鸿和司明。   三人风尘仆仆,身上有着明显的动武痕迹,司明更是手提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并随手扔到了会场中央。   纪诗晨合上书本,朝会场中央瞥了一眼,道:“这就是那位妖王的首级?看来斩首行动很顺利嘛,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滋味怎么样?”   “爽,很爽,非常爽!”   司明哈哈一笑,继而道:“虽然发生了一些波折,但并未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属于不需要浪费篇幅去描述的那种,反正对方的首级就在这里,至于过程你们可以用九千字的篇幅进行想象。”   陈相端呵呵笑道:“当年一个{英妖王就搅得北大陆诸国人人自危,兵燹遍地,如今与其同名的妖王却被你如探囊取物般击杀,如今的年轻一代,真是了不得啊!”   其余人也纷纷颔首赞同,如今素国的年轻一代的确是人才辈出,司明这一规格外的怪物且不谈,凌浣溪的徒弟慕容倾,还有在场的夏观雪、嬴纣等人也都是二十出头就拥有了化神级别的战力。   他们中的任意一个放在过去,都是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子,足以成为一个时代的领头羊,可在司明如烈阳当空的光芒下,纷纷沦为了绿叶般的存在。   朱豪见状,本想顺势感慨几句,舒缓下现场的气氛,结果巫岫不耐烦的开口道:“少扯这些没用的,老身的时间宝贵得很,没空跟你们废话,赶紧让屠望月上来吧,反正你们或多或少也都猜到今日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了。”   于是乎,现场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审判一名同志,绝不是任何人愿意见到的。   片刻后,屠望月被带了上来,站到了会场的中央,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但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苍白衣看见屠望月安然无恙后,露出了庆幸的表情,并暗暗握紧了拳头,他自然不会傻到大喊“你们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圣女”,此刻说这种话,除了惹人生厌,没有任何意义。   司明环顾四周,见众人缄默,便道:“既然大家都不开口,就由我这位受害者先行发问吧,虽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圣女殿下,你为了消除圣剑的隐患,在明知有可能让我遭遇生命危险的情况,仍选择对我隐瞒真相,并布局算计我,此事你可承认?”   “我承认。”   “前任钜子因练功而陷入疯狂,导致被囚禁十年,此事也是你在背后策划的?”   “我的确是主谋。”   “……我的提问暂且到此为止。”   对于圣女用妖族来逼迫人族团结一事,司明并不打算一并提出,此事很容易引发无休止的争论,而凭借前面两个罪名,已经足够给圣女判个终生囚禁的刑罚,与其浪费时间在争论上,倒不如先将两个事实清晰的罪名先定下。   苍白衣看了司明一眼,没有提出抗议,一来这两件事的对错实在太清晰了,辩无可辩,更别说屠望月也已主动认罪,二来光凭这两条罪名,不足以判屠望月死刑,毕竟她不是普通人。   苍白衣还没天真到认为屠望月能无罪脱身,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让屠望月活下来,只要能活着,就够了。   身为墨者,他并非颠倒黑白之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在这两件事上,屠望月的确做错了,他同样不认同这种做法,自然不会昧着良心来申诉,他终究不是收钱办事的讼棍。   众人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故而都猜到了司明的心思,现场一时陷入怪异的静谧中。   会场外,夏观雪和嬴纣眼神交汇,各自暗蓄真气。   就在这时,屠望月开口了。 第876章 尘埃落定   “这些年来,妖潮的强度之所以越来越大,涌现的妖兽越来越多,皆是因为我用圣剑扩大了妖族结界的裂缝的结果,此事源头可追溯到第九代钜子,当年……”   屠望月将当初对司明等人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对于那些死于妖潮的牺牲者,我感到万分抱歉,他们或他们的家属要怨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会逃避这一点,但我并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即便再来一遍,我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至于如何评断,任凭诸位。”   “这家伙!”   夏观雪听得发指眦裂,差点控制不住气息。   嬴纣忙道:“她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算杀了她也是理所当然,想必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夏观雪终究不是冲动的性格,连忙垂下头,他害怕自己眼神中的杀意会让其他人生出警惕,真要行刺杀之举,成功的关键就在于出其不意,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击致命,另外,他相信像司明等持反对态度的人就算及时反应过来,也会选择袖手旁观,因此理论上刺杀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最勉强的和平也比最正义的战争更有价值。”   在其他人开口前,苍白衣先一步替屠望月辩护道:“当初我墨家为了统一东大陆,发起大小战役三百余次,敌我伤亡共计四十余万,倘若当时的钜子因一时不忍,偏安一隅,哪还有今日的太平盛世?”   接着他拿出一叠文件,道:“这是我收集的资料,关于妖潮出现前后,海洲各地百姓的人口增长数据,以及死于非命的伤亡数据,这些都能证明,圣女的做法利大于弊!   尽管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此举有违道义,可对于当时的百姓,对于身处战乱之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十室九空的百姓,他们对和平的渴望不是如今的你我能够想象的,你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他们绝对会选择支持圣女的行动。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们现在可以高举正义的大旗批判圣女的做法,可等到哪天战争降临了,必定会懊悔今日的不留余地――没有亲身体会战乱痛苦的人,没资格评价圣女的对错!”   一阵沉默后,纪诗晨开口道:“如果这是唯一能保持和平的方法,那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显然并非如此,也许当初第九代钜子的决定只是权宜之计,是在当时的状况下,所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而并不代表接下来的两百多年仍要继续维持。”   她瞥了一眼屠望月,道:“首先我们要明白一个前提,终止战争的是钜子,而非圣女,圣女的所作所为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抱着两百多年前的做法,不曾有过改变,未免有刻舟求剑之嫌。”   苍白衣愤怒道:“你若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何不提出来,无所作为者讽刺作为者做得不够完美,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燕惊鸿道:“若圣女愿意找我等商量,我等自然要群策群力,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加以隐瞒,既然她不信任我们,我们又要如何回应她的信任,你的指责是欲加之罪。”   苍白衣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这事跟信任没有关系,谁身上没点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何况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为何不群策群力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巫岫冷笑两声,道:“她之所以不透露此事,真的是担心机事不密则害成吗?你有亲口问过她吗?”   苍白衣毫不犹豫道:“没有,但我相信她。”   “……够了,白衣你不用替我辩护了。”屠望月开口道。   “现在不是认命的时候,何况我并非强词夺理,一切皆有数据佐证,你的苦心不该受到指责。”   “已经足够了,你的心意我能明白,但真的不用了。”   屠望月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天,悠悠道:   “曾经,我遗弃了这个世界,也遗弃了自己。   我厌恶人心,厌恶政治,厌恶战争,更厌恶这看不见希望的世界,直到我遇上一个天真的呆子。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不管遇见何等挫折,都能乐观面对,从不气馁,无论我如何打击他,他都会反过来宽慰我,并讲述那些我闻之作呕的美好理想……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相信,也许在这世上,真有一处人人兼爱平等,亲如手足的乐土。”   苍白衣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刑道庄皱起眉头,质问道:“站在这里的到底是谁?我原本以为你是以秘法将记忆一代一代传承下去,不曾改变躯体原主的人格,可如今听你的这番自白,难不成连人格也被取代了?这等近乎夺舍的邪法,天理难容!”   “如果只是一两代人的记忆,尚能保持完整的自我,可当记忆累积之后,原主的人格就很难保持独立,甚至会出现人格分裂的状况,被怀疑成夺舍之法也是情理之中。   事实上,这一问题我们也有考虑过,故而在传承至第二十代圣女的时候,终于集合数代圣女的智慧和经验,创出了一门解决问题的功法,平时的我维持绝对理性的状态,而在必要的时候,则截取相应的记忆和人格,代入其中,就好像演员演戏一样,从而维持人格的独立。”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屠望月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众人便发现她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些许的邪气和狂狷,给人一种平时玩世不恭,可一旦认准了某件事,就会一往无前的感觉。   “我,乔木依。”   旋即,她的气质再变,好似大家闺秀一样腼腆,透着大智若愚的内秀。   “我,习夜思。”   “我,陆妲蓓。”   ……   “我,屠望月。”   司明觉得如果进行电影奖评选,圣女绝对能拿影后,她甚至不需要演绎剧情,光是说一句话就能让人感觉到角色之间的巨大差异。   这时,便见屠望月又恢复了那种近乎神明,不为物喜,不以己悲的状态,她说话的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数代圣女齐声开口:   “我等自愿为实现墨家乐土奉献终身,矢志不渝!为行天下大义,为除天下之弊,甘为牺牲,死不旋踵!为创造尚贤同义,贵者不恒贵,贱者不恒贱的世界,终吾一生,永不叛墨!”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微微低头,似是想要静默致敬。   巫岫撇了撇嘴,但没有惯例地开口讽刺,以她的阅历,自然能听出一个人说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何况,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和决心,如何能将一件事坚持两百多年。   众人亦是相同的看法,故而谁也没有开口,就算不认同圣女的做法,也不得不承认她们对墨家理念的忠诚。   然而,静谧许久,屠望月仍是一动不动。   巫岫有些不耐,忍不住开口道:“够了吧,接下来赶紧……”   “不对!”   司明察觉异样,身形一闪来到屠望月身边,伸手抓住手腕,发现对方的脉搏已然停止,鼻下也没了呼吸。   “发生了什么?”   众人开口询问,并且隐约猜到了结果,表情各异。   “圣女以暗劲自断心脉,已经去了。”   苍白衣脸色发白,一把将手中堆成山的资料扔掉,连忙冲了出去,撞开司明后,扶住了向后仰倒的屠望月,连施各种手法急救,可惜无一起效。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就算有错也可以用余生来弥补,为什么要放弃自己!”苍白衣抱着屠望月的尸体,咬着牙关低声嘶吼着。   飞上天空的资料一张张飘落下来,散落在两人的身上。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会场外,夏观雪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失神的喃喃着,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嬴纣张了张嘴,最后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夏观雪的眼神突然一凝,飞快冲入会场,一把拽住屠望月的尸体,对着脸大吼道:“你凭什么死得如此大义凛然,你不过是一个刽子手、阴谋家,有什么资格像烈士一样自尽?快给我活过来!”   苍白衣一掌将夏观雪震退,呵斥道:“她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问我还有什么不满意?我的父母、妹妹都是被她害死的,结果她用一句抱歉就轻飘飘带过,至死都不后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满意?”   夏观雪泪盈满目,大声怒吼:“她倒是死得轻松,一了百了,可我这么多年的复仇算什么?   我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真凶,结果她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的人生就是一个随意受人愚弄的笑话吗!   快给我活过来!我要将她明正典刑,将她的罪行公布于世,让她身败名裂!”   “……你的悲痛我能理解,但她已经死了,我不许你再欺辱她的尸体。”   “你凭什么理解!你有什么资格劝受害者去原谅凶手!”   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动起手来,其中有七成是为了发泄心中难以抑制的情绪,而非怨恨对方。   司明没有出手分开两人,毕竟现场有这么多高手看着,不必担心发生意外,他看了一眼屠望月尸体,叹气道:“算是最不坏的结果吧。” 第877章 目标理国   公审一事随着圣女的当场自尽而告终,尽管夏观雪喊着要让屠望月身败名裂,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和苍白衣的发泄之争也以相互给对方一剑一棍而结束。   江湖怨,身死消,正如司明评价的那般,圣女自尽或许不是最好的结果,却是最不坏的结果,毕竟对她的处置实在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她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便连墨家内部都争论不休,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而这一切矛盾都随着屠望月的自尽烟消云散。   墨家虽然不讲死者为大,但也对鞭尸没什么兴趣,死刑便是最高的处罚,诸如车裂、腰斩、凌迟等刑罚早就被废了,也没有挫骨扬灰的说法。   众人最终商议的结果,是先放出圣女因为与妖皇战斗而身负暗伤的消息,等过上一段时间,待大多数国民都已知晓后,再放出圣女因为伤势难以治愈而不得不退隐的公告。   至于真相,则作为机密文稿保管于墨家内部,设定为最高权限,只有钜子可以阅读,禁期为一百年,一百年后,由钜子视情况决定是否公开。   整个商议的过程,夏观雪都有旁听,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全程一张木然的脸,如同无关者。   此外,会议决定暂时将圣剑封印,如要使用,必须得到五名以上成员的同意,毕竟每一次使用圣剑都会积累灾祸之气,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能不用就不用,何况名义上有资格使用圣剑的钜子、玄女、圣女皆已无人。   对此司明倒也不甚在意,探索神洲的计划现在还很遥远,如今的他已掌握诸天万界绝大多数的剑法,圣剑对他的意义只剩下遇强则强的部分,考虑到海洲有永恒结界压制,不可能出现如幽冥虫姬般修为超出他一大截的对手,开六天禁剑阵还不如开贤劫千佛阵,如来不毁身的作用无疑要更大一些。   会议结束后,司明找上燕惊鸿道:“师傅,我打算去南大陆一趟,调查巫蛊宗与藐天会是否存在联系。”   燕惊鸿会意道:“大宗师那边我会暗中调查,你放心去吧,另外我记得四妹的徒弟好像也在南大陆,而且从墨侠卫传递来的情报看,她似乎在那边遇上了困难,你若是有空不妨去帮下忙。”   慕容倾碰上了困难?   司明略一思索,便决定改变路线,先去跟慕容倾、柳青青汇合,之后再去调查巫蛊宗,点头道:“我会的,最后还有一事,三年前我曾向墨科院提议,与其一味被动的保护神柱,不妨研究如何修复神柱,从而掌握主动权,但我之前询问过方咣博士,研究进度异常缓慢,连基础方案都没有定下,距离成功遥遥无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世上只剩下两根神柱,且都不在本国境内,光是申请调查就要通过繁多的手续,再加上神柱只在特定的时间内现世,缺乏研究的实物,墨科院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单凭理论研究,进度自然缓慢。”   “关于这个问题我有解决的办法,虽然神柱我拿不出来,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蛮洲有一座天龙渡世塔,这座塔的功用跟永恒结界比较相似,只是缺乏对术法异能的压制,可以视为弱化版,墨科院大可派人前去调查,想必会有许多收益,退一步来讲,即便两者毫无关联,找不到修复神柱的办法,但若能复制天龙渡世塔,在海洲多造几座,也能以防万一。”   以神通效果而言,海洲的永恒结界无疑更强,有四道保险不说,神柱还会在各个位面流浪,只在特定时间现世,可反过来这也成为了调查研究的障碍,相比之下,天龙渡世塔无疑光明正大得多,就坦荡荡摆在那边,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   司明当下将世界灭识被提前唤醒,导致末法灾劫降临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想来当初创建永恒结界的那位大能,便是为了庇护海洲不被末劫侵蚀,如此有很多疑惑就解释得通了。”燕惊鸿恍然大悟。   “蛮洲那边我有提前跟他们交待过,墨科院若决定派人前去,可以找虞疏影居中协调,包括时空阵法和空间道标她都知道。”   “此事交给我吧。”   燕惊鸿正欲离开,却被夏观雪拦住。   “为什么……她能做到这种地步,连死亡都无所畏惧?”   夏观雪的眼神中带着茫然,仿佛海上的漂流者,迷失了方向。   燕惊鸿不假思索道:“因为,这就是墨者。”   “墨者……”   夏观雪陷入了沉思,仍是难以释怀。   司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解,只能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大仇得报,我为何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夏观雪闷声道。   司明知道这时候不能将原因归结到没有亲手报仇上,便道:“有什么好开心的,这是尽义务,如同每个星期要播种一样,你只不过做了身为儿子、兄长应该做的事情,就如同工作一样,自然不觉得开心。”   夏观雪呆立片刻,缓缓地点头,吐气说:“说得有理,这包袱放在我身上好几年,我虽然不开心,但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来帮我吧,陪我一起去理国一趟,看看风景,砍砍蛮胡,劝当是一次散心之旅。”   夏观雪瞥了司明一眼,道:“跟你在一起,肯定会遇上许多麻烦事,散心是绝无可能了,但有事情忙就能避免一个人胡思乱想,倒也不错。”   “诶诶,你这是污蔑、诽谤!”   “我听说包括德国在内,有几个国家已经禁止你入境了,也就理国兵荒马乱,没法仔细排查。”   司明被噎住了,都是德国开的坏头,将来一定要找这群修仙的家伙好好说道说道,挽回自己的名声。   这时,慕容武道:“理国的话,我也想一起去,正好可以见一见姐姐。”   嬴纣用勉为其难的语气对夏观雪道:“你身上还带着伤,虽然你出事也无所谓,但可我不能放任你拖累小武。”   司明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想去就说想去,男人傲娇个啥,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记住此行是去调查情报,要低调行事,途中别惹是生非。” 第878章 路见不平   理国,泾阳城城外一处渔村,一条小船缓缓靠岸。   “几位客官,已经到了。”撑船的船夫回头说道。   司明一行人从船舱内鱼贯而出,嬴纣抬起胳膊闻了闻,立即露出嫌恶的表情道:“真是臭啊,惹得一身腥,估计三天都散不了。”   船夫忙解释道:“实在对不住,一时找不到多余的客船,只能拿渔船凑合,常年捕鱼,难免沾了鱼腥味。”   “船老大不用理会这小子,这是说好的船费。”   司明扔了一些碎银给船夫,船夫接住后恭敬的问道:“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若咱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作为一名敢帮人偷渡的船老大,他并非良善之辈,脸上一条如蜈蚣般的刀疤就足以证明一切,但他接待过许多人,早已把识人的眼光练得无比老辣,知道这几名长相年轻的偷渡客都是武道高手,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并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老实人。   “不用了,你记住别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就行了。”   这点伪装瞒不过司明,但没被他当场抓住恶行,也懒得计较,乱世之中不能苛求太多。   “明白明白,咱每天运送那么多人,早已看花了眼,哪里记得谁是谁。”船夫忙不迭的点头,接着赶紧告辞离开。   司明转头对嬴纣道:“我们本来就是偷渡,又不是来旅游,别发牢骚了,你看慕容武和夏观雪就什么都没说。”   慕容武身为大夫,常年跟各类草药打交通,要知道有些草药的味道比鱼腥味难闻多了,还有一些熬煮出来的药汤,其味更是反人类,光是散发出来的气味就拥有催吐的效果,相比之下这点鱼腥味可谓如沐春风,而夏观雪更是意志坚忍、沉默寡言,自然也不会抱怨。   嬴纣撇嘴道:“早知道我们就分头出发,恶名在外的人是你,我们几人又不怕被人知道行踪,没必要偷渡入境。”   司明道:“你现在的名气也不小了,勉强算是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不是无名之辈,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我们此行可是要去调查被蛮胡奉为国教的巫蛊宗,一切须小心为上,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引起对方的警惕,只会平添麻烦,而且,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此行要低调,低调懂吗?”   “就你这种走到哪,哪里就会发生大事件的体质,想低调是不可能的,趁早死心吧。”   “冲你这句话,我非得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可。”   正说间,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四人跃上屋顶眺望远方,就见几道身影朝着村庄仓惶奔来,定睛看去,却是三名男子与一名十岁出头的女孩,三名男子个个带伤,尤其以抱着女孩的男子伤得最重,后背跟肩膀都插着一只箭。   很显然,这四人正遭到骑兵的追杀,三名男子虽然靠着轻功暂时抛开了追兵,但气息已衰,坚持不了太久,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嬴纣、夏观雪、慕容武纷纷将目光投向司明,司明有些挂不住脸,恼羞成怒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分明是嬴纣的乌鸦嘴喊来的。”   嬴纣嗤笑道:“你觉得法官会相信这句话吗?”   司明无奈道:“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不信了,只要我们够低调,不主动去招惹,还怕躲不过麻烦吗?”   慕容武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经历了那么多,他早非一无所知的江湖菜鸟,知道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任凭一时的恻隐之心做决定,譬如眼前的一幕,那四人看着很可怜,但也可能是三名罪犯劫持了人质,正遭到官兵追杀,贸然出手反而有可能办坏事。   于是四人各自收敛气息,找了一处隐蔽躲起来,静观其变。   三条汉子带着女孩冲入渔村,停下了脚步,各自调整呼吸,伤势最重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背后死咬不放的追兵,对另外两人道:“两位兄弟跟着我厮杀半生,如今我重伤在身,是顾不得你们了,这几张尚同银票给你们,可以到任何一家素国银行提取,是我半生的积蓄,分给你们做个念想,各自散了吧。”   三名汉子中年纪最轻,看长相不到三十,即便被人追杀依旧未失锐气的青年道:“大帅,此时说什么丧气话,今曰我等虽然败了,但只要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万万不可自暴自弃。”   最后一名汉子是个长满络腮胡的大和尚,身材魁梧如熊,精悍似下山猛虎,手提一根两米长的精钢禅杖,附和道:“大帅觉得和尚我是个会抛下兄弟苟且偷生的人吗?不必多言,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中年男子闻言,热泪盈眶,一边擦一边自嘲道:“哈哈,半生的厮杀汉子,这时倒流起猫尿来了。”   旋即板起脸,严肃道:“你们若还当我是大帅,就拿走银票快滚蛋!我事先跟这里的船老大说好了,会留一条船给你们……有缘的话,咱们日后再一起大碗饮酒!”   青年面露犹豫之色,和尚则是坚决不肯接。   见到这一幕,嬴纣不由得着急起来:“搞什么啊,这么紧要的时刻在那推来推去,白白浪费时间,到最后只会一个都逃不了。”   司明道:“话虽如此,但不是身临其境,也很难体会他们的心情,换你是其中之一,难道就愿意留下同伴抵挡追兵,独自逃生?”   嬴纣傲然道:“我当然是留下抵挡追兵的那一个啊。”   “大家都这么想,自然就谁也不肯走,这种情况跟那种女累赘高呼‘我不走’还是有区别的,谁都不是累赘,谁都有能力牺牲自己拯救别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这样下去对局势没有任何益处,看,追兵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只见一支约莫两百号人的蛮胡骑兵朝着渔村飞驰而来,他们瞧见四人后,发出古怪的叫声,挥鞭催马冲刺。   中年男子也看见了追兵,当即将银票塞入两人手中,道:“你们拿了这些钱快走,以后清明冬至,给姓柴的烧口香烛,那我在地下也感激不尽了。”   言毕就趴在地上,朝两人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大帅不可!”青年连忙跪在地上,把磕头大礼还给对方。   那名和尚却没有闪躲,生受了三个磕头,接着道:“大帅过去待和尚那是没得话说,如今又受了大礼,今日这条命就还给你吧!大帅带小公主和赵兄弟放心上船,瞧俺怎地翻身回去,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青年闻言,一咬牙,当机立断道:“事已至此,也只有弃车保帅了,大帅,你别辜负了宝云兄弟的一番心意,上船!咱们先走,这仇来日再报!”   中年男子只是摇头:“前日死了那么多兄弟,我哪里还有脸让你们再为我牺牲,就当是行行好,让我留下来赎个罪吧。”   这时,那名女孩开口道:“叔叔,爹爹受了重伤,我年纪小,又没力气,跟着你们走也只是拖累,蛮子官兵要紧上心的是我们父女,只有我们被他们抓住了,你们俩才逃得掉。”   “小郡主你胡说什么,和尚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还算是个人吗?”和尚转头对青年瞪视道,“姓赵的,你要怕死你走,咱和大王一起福也享过了,死在这里也算够本了!”   中年男子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含泪笑道:“哈哈哈,好孩儿,懂事明理的好孩儿,可惜你哥没福气,你又不是男孩儿,要不然……那些蛮子连畜生都不如,咱柴家的女人,决不能活着落到他们手里,明白吗?”   “嗯,女儿绝不给奶奶、妈妈、姨娘们丢脸!”   女孩手里竟然攥着一把匕首,用意已是不言而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才是正理,你们真是――”   青年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无奈,只得摇头叹气道:“哎,罢了罢了,弄得就我是个坏人,好啊,赵某为家国兴亡出生入死,什么时候孬种过!大家一起在这殉国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和尚大笑:“好,这才是和尚的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四人正说间,追兵已是接近百米,最前面的那一批蛮人已然开弓搭箭,眼看箭雨将临。   “还要继续低调吗?”   嬴纣忍不住朝司明询问,甚至连夏观雪和慕容武都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当然,计划定下了怎么能随意更改。”   接着,司明话锋一转:“不过要换个低调的方式――只要把人都杀光,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自然就低调了。”   三人齐齐点头,纷纷表示赞同:“果然够低调。”   这时,蛮兵射出了箭雨,大和尚旋转禅杖,舞得泼墨不进,将箭矢尽数挡下,待攻势一滞,中年男子和青年立即发动进攻。   然而,那群蛮兵知晓这三人的厉害,不打算近身接战,最前面那一批拍马后退的同时,后一批蛮兵又射出一波箭雨,每一支箭都携带着漆黑的恶气,破空穿梭,强行将两人逼住。   眼见三人进退不得,要被蛮兵活活拖死,一道刀光骤然在蛮胡骑兵中亮起,一名蛮兵胸前、后背同时闪过一线光芒,血花随之溅出。   “是谁!”   死者周围的四名蛮兵大喝一声,弃弓拔刀便要朝偷袭者围攻而去,奈何嬴纣的刀速比他们的反应更快,当即绽现一道完美的圆弧,征伐魔刀何其锐利,四名蛮兵胸口齐齐喷血,身体被斩成两段。   谁也看不清楚的刹那,便已连杀五人,剩下那些蛮兵既惊且怒,马蹄交错,棒风挥舞,咣咣当当的交击声,以迅捷而又奇诡的节奏响起,犹如琴弦跳动,但完全阻挡不了刀光的杀戮。   刀光每一下闪现,都会带走数条人命,有时候只杀人,有时候则是带着兵器一起斩断,唯独放过了那些马儿。   明明是以众凌寡,这些蛮兵却反而有种被包围的感觉,挡不住,躲不开,以至于看到刀光朝自己的方向卷来就忍不住逃跑。   实力最强的蛮族将领心知遇到了强敌,当即双腿一夹,人马合一,借助马力朝嬴纣冲去,周围的空气竟而以他为中心形成了气旋,并在他从战马上纵起的那一瞬间,尽数化作恶气汇入狼牙棒中,以破山之势猛击而下。   嬴纣对这一击理都不理,继续屠杀那些连他一招都挡不住的蛮兵,就在他即将中招之时,只见剑气交错纵横,将蛮族将领的恶气尽数绞杀,接着锵然一响,一口宝剑硬生生挡住了狼牙棒的挟势一击,并且那名蛮族将领连人带马一起被被震退数步。   “来者报名!”蛮族将领揉了揉手腕,大声询问。   “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对方连化神都不是,夏观雪如何会放在眼里,当即持剑猛攻,杀得对方步步后退,他的伤势刚刚恢复,故而没有动用全力,加上他也想见识下蛮人的武技,出手多有保留。   与此同时,其他的蛮兵在嬴纣电光石火的攻击下,纷纷倒毙,刀光卷到哪里,哪里就会喷发血光,一道道人影从马背上栽倒,宛若割稻子一般轻松。   奔逃的战马,坠地的尸体,溅起的土石,在凶狠绚丽的刀光辉映下,织成了一副凄美绝伦的画面,仿佛那风驰电挚的双刀,不过是日月交替的天工,死于刀下的亡魂只是自己送到刀下找死的可怜人。   当夏观雪终于看够了对方的武技,一剑捅入蛮人将领胸膛的时候,嬴纣也杀光了其余的蛮人士兵。   “我杀的人更多,是我赢了。”嬴纣得意道。   “我杀的这个是最厉害的好不好?”夏观雪将中剑的死者一脚踹飞,“而且我也没用全力。”   “说得好像我用了全力一样,那以后找一只蛮族军队,看谁杀得多。”   “怕你不成。”   司明从藏身处走出来,一脸无奈道:“我们此行是来调查情报,不是来跟蛮族开战的,都说了要低调,你们两个笨蛋。” 第879章 意外的消息   两名化神级的武者对付两百名二流骑兵,其中也就那位蛮族将领有顶级高手水准,呈现一面倒的局势也是情理之中,司明觉得自己再出手未免有失身份,于是选择在外围掠阵,只以剑气袭杀那些试图逃跑的蛮兵。   在嬴纣和夏观雪大肆屠杀的同时,慕容武在替三人疗伤,其中以中年男子伤得最重,换成普通人早已濒死,也就他本身是一名内功十二级的高手,才得以站立不倒。   司明借机与三人交谈,得知中年男子名叫柴威,英姿焕发的青年名叫赵进,和尚法号宝云,柴威乃是北地蛮胡境内一只义军的首领。   如三人这般不服蛮族统治的北地豪杰不少,毕竟蛮胡立国不到十年,人心未服,而理国也没有被灭,法统还在,反抗势力层出不穷,旋灭旋生,只是真正能成气候的并不多,柴威的义军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剿灭前能排进前三。   此外,理国太师曾提议给北地义军王号,允许他们裂地称王,一来可鼓舞北地义军士气,二来理国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只要派人送一道旨意,即可给蛮族带来麻烦,可谓惠而不费。   在此情势下,柴威被封周王,这也是方才宝云和尚称女孩为小郡主的原因。   双方交谈的同时,慕容武切开柴威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两支狼牙箭拔出,没有让伤口扩大,随后看了一眼箭头,脸色微变:“箭上有毒。”   柴威知晓后并未放心上,这年头混江湖的哪个没中过毒,虽然算不上家常便饭,但也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在中箭时多多少少也有感觉到,只是局势危急,不得不运功压制,以摆脱追兵为要。   慕容武将箭头放到鼻下闻了闻,接着拿出一瓶试剂,倒在箭头上,很快铁质箭矢变得锈迹斑驳,当即皱起眉头,判断道:“是七朽化骨散。”   柴威三人闻言,不由骇然,宝云和尚更是被吓得连禅杖都脱手了,焦急道:“大哥,这可怎么办,已经过去两刻钟了。”   司明见状,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很厉害的毒,且有时效性。   “哈哈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柴某这辈子当过王,杀过蛮人,享过荣华富贵,还认识了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又有什么遗憾呢?”   柴威反而最先恢复过来,开口安慰宝云和赵进,并拉过女孩道:“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闺女,她自小聪慧,天赋卓越,凡事皆能举一反三,若她是个男儿,我说不得要托孤两位兄弟,将她带在身边,培养成才,但她既然是个女儿,我宁可她平平凡凡过一辈子,莫要沾染乱世江湖的是是非非,还望两位兄弟带她离开南大陆,去素国或德国寻一处好人家……”   女孩哽咽道:“爹!”   “好孩子,听话,以后不要想着给爹报仇,将军难免阵上亡,自从揭竿杀蛮那一天起,爹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你爹这一辈子,俯仰无愧。”   “大帅!”“大帅!”   四人抱成一团,潸然泪下。   “那个……”   慕容武有些尴尬地用手指刮了刮脸,似是为气氛所迫,不忍打破,但又不得不开口道:“其实,我有丹药能救这位将军。”   四人的哭咽声戛然而止,气氛顿陷尴尬,还是女孩最快反应过来,欣喜道:“大姐姐你真有办法救我爹吗?”   “呃,其实我不是……”   宝云激动道:“姑娘真有办法救大帅?”   “办法的确有,但我不是……”   赵进疑惑道:“我听闻七朽化骨散必须在两刻钟内服下解药,否则神仙难救,不知姑娘口中的丹药是指?”   慕容武叹了一口气,放弃辩解,道:“我身上没有七朽化骨散的解药,而七朽化骨散并非对所有人都有着两刻钟的时限,事实上修为越是高,限制越宽,于化神宗师而言更是连时限也没有了。”   柴威摇头道:“但柴某的修为顶多算准宗师,并非真正的化神。”   慕容武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药丸,这粒药丸介乎固态和液态之间,落在掌心便软化开来,偏偏又不会像水滴一样分散,宛若一颗软胶球,一看便知道与寻常丹药迥异。   “此药名为向天夺时,本身并无解毒之效,但服下此药可以让人暂时拥有化神级的功体,从而提升各方面的抗性,不过药效消失后会有一段虚弱期。”   这味“向天夺时”便是慕容武与药王谷合作后,用自己的血作为药引,制作出来的拥有强大效力的新药,即便普通人服下,也能短暂拥有化神级的功力。   当然,体质越弱,之后的反噬越强,真要是没练过武的人服食了,很容易暴毙身亡。   柴威不疑有他,立即便将药服下,毕竟对方若有意害自己,根本无需多此一举,随后盘膝坐下,运功消化药力。   片刻后,柴威睁开眼睛,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充满腥臭之气,迎着众人担心的目光道:“此丹药果然神奇,我体内的毒已经被压制住了。”   继而转头对慕容武道:“多谢恩公。”其余三人也纷纷致谢。   总算不是喊姑娘,慕容武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这样好像就没机会解释误会了,正觉左右为难,嬴纣和夏观雪已然全歼敌人。   司明道:“此地不宜久留,难保不会有其他追兵,我们赶紧离开吧。”   以柴威的性格,其实不欲连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但他见嬴纣和夏观雪轻轻松松歼灭这支实力强悍的蛮胡精兵,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超凡修为,知晓这点敌人恐怕根本不被这四名年轻人放在眼里,哪怕为了女儿和两位兄弟的安危着想,也不好拒绝。   途中,司明询问情报,柴威坦然相告:“此番大败,是我中了蛮人的计策,我听闻穆武穆元帅被蛮人大军围困于葫芦谷,急忙提兵去救,不料途中中了蛮人的埋伏,又被截断了退路,以至于一败涂地。”   赵进道:“兵法云‘攻其必救,歼其救者’,我虽猜到敌人很可能会设下伏兵,却猜错了他们的埋伏地点,半夜中伏,引发营啸,又有化神级强者‘翻江鳄王’出手强攻,终究无力回天。”   司明道:“那穆元帅被围困之事是真是假。”   宝云和尚道:“此事千真万确,是和尚我亲眼所见,又受人所托,才去找大帅搬救兵……不过如今想来,那名哭求我的小将恐怕是蛮人刻意安排,为的就是引我军入彀。”不由得忿忿不平。   嬴纣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救吧。”   司明白了他一眼,呵斥道:“都说了要低调,而且这是理国和蛮胡的战争,我们贸然插手,很容易引发国际纠纷,必须考虑影响,何况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不要主次不分。”   “嘁。”嬴纣不满的撇了撇嘴,“瞻前顾后,你行事也忒不痛快了。”   司明道:“现在不比从前,以前是无名小卒,自然可以由着性子乱来,如今必须考虑到立场,我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意向。”   这时,宝云和尚对慕容武道:“可能有些冒昧,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恩公可有姐妹,或者出自某个大族?”   慕容武愣了一下,道:“我的确有一位姐姐,怎么了?”   “俺曾在穆元帅军中见到一名女侠,其相貌倒是与恩公有五分相似……不过诸位既然来自素国,大概是俺多心了。”   司明等人面面相觑,慕容武连忙问道:“她用的是什么兵器?”   宝云从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忙道:“她用的是枪。”   嬴纣松了一口气:“枪的话,应该只是一个巧合,世上有几个长得相似的人,实属正常,又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然而,司明却很清楚慕容倾同样擅长枪法,毕竟师承凌浣溪,只是不常用,弃剑用枪很可能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正如他之前所说,顾及自身的立场,不能给敌人留下确凿的证据。   于是,司明追问道:“她的修为如何?”   宝云和尚正色道:“修为超绝,不亚于诸位,绝对是一位化神宗师,事实上,若非有她鼎力襄助,数次击退蛮族强者,穆家军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世上女性化神宗师本就不多,加上跟慕容武长得相似,这就相当于有了六成的可能,而宝云和尚明显不认识对方,叫不出名号,证明此人非是理国人士,这就又多了两成的可能。   足足八成的可能,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司明当机立断,问道:“葫芦谷在哪个方向?”   宝云连忙道:“在东北方向,我来带路。”   嬴纣斜眼道:“你不打算低调,不考虑国际影响了吗?”   司明哼了一声,扔过去一张面具,道:“你傻啊,只要别被认出身份不就行了。”   嬴纣捏着面具道:“区区一张面具,根本遮掩不了什么,不说身高体型,光是从我们用的武功,对方就足够判断身份了。”   “判断终究只是判断,也许是有人故意模仿,栽赃陷害呢?又没有真凭实据,我们咬死不承认,难道他们还能打上素国,逼墨家交人吗?”司明果断摆出了滚刀肉的表情,“借他们十个胆,他们敢吗?” 第880章 万夫莫当   葫芦谷,听名字就知道大致猜到它的地形是什么样子,若放在没有超凡能力的世界,这里便属于兵家绝地,一旦陷在里面,纵使孙武复生,也只能徒叹奈何。   但在有超凡能力的世界,地形的作用会被人力大幅削弱,故而即便大军被困在葫芦谷,仍有一线生机。   譬如敌人放火,己方便召唤雨雪,敌人用烟熏,己方便召唤大风,总归能想到破解的办法,不至于坐以待毙。   谷内的一座高台上,摆放着一尊三米高的女性石雕,雕刻得惟妙惟肖,庄严的表情中透着慈祥和蔼,似是怜悯众生的悲苦,这尊石雕正是大慈大悲仁爱众生妙有元君,也就是墨教的慈悲女神。   “慈悲清凉月,游於毕究空。众生心水净,仁爱影现中。忍观伏尘劳,波澄泥著底。八风动地来,尘劳还复起……”   石雕前,柳青青身着琳琅素衣,手持一根翡翠玉杖,脚踏巫步,催化真气为神力,配合吟唱与女神雕像产生共鸣。   高台下方,上万士兵盘膝而坐,手结法印,口中不约而同地念着“善哉!圣矣庄矣兮,大慈大悲仁爱众生妙有元君,怜我众生饥渴,请赐膳食”。   刹那间,女神石雕散发柔和光芒,凝聚成一道十丈高的神灵虚影,扬臂一挥,一阵神光如绵绵春雨般泼洒而下,降在所有士兵的身上,于体表氤氲出光晕。   紧跟着,所有的士兵拿起手中的草木啃了起来,有的是一节粗大的树桩,有的是一根带着树叶的树枝,也有的干脆就是一筐野草。   “这树干啃起来有点像甘蔗渣,稍微有那么一点甜味,但真的很难下咽。”   “你就知足吧,我摘的这些野草又酸又涩,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些牛羊是怎么吃草吃成那么壮的个头。”   “别发牢骚了,现在这局势有的吃就不错了,总比饿肚子强,再说那些军粮也一样很难吃。”   众士兵发着牢骚,但没有人停下进食,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富贵子弟,乱世中谁没吃过苦,对无数底层百姓来说,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不远处,骠骑将军穆武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这下粮食的问题也坚决,不愧是墨家,就连神灵也追求实用。”   旁边的慕容倾道:“饱腹术的本质是一种物质转化,将多糖的纤维素变成葡萄糖,就如同食草动物的消化系统一样,如果长期通过饱腹术来进食,会让人营养不良,很容易得病。”   穆武没听过纤维素、葡萄糖等词,但不妨碍他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当下感叹道:“对普通士卒而言,能吃饱饭就很好了,哪还会讲究这些,谈营养未免太奢侈了,不过,你的顾虑也没有错,因此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突围,不能一味坐守死地。”   担任军师中郎将的张U角道:“还需再等几日,等到蛮贼以为我军饥饿无力,拿不动兵器的时候,再孤注一掷奋力突围,如此胜算更大一些。”   虎背熊腰,有着一脸大胡子的偏将军纪达道:“俺们可以派一些饿得脸色发黄的小卒到谷口吆喝,取信那群蛮子,反正我看刚才的人群中,有几个家伙没有受神术加持,正好加以利用。”   尽管有柳青青以祭司的身份进行引导,扩大神术范围,但如果受术者本身并不相信慈悲女神,饱腹术同样不会生效,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神术生效的基础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理国以儒家为主,并无国教,尽管地球上常有“儒教”之说,但儒家的本质终究与宗教迥异,因此理国百姓大多都是浅信徒,这个神可以拜一拜,那个佛也可以上一炷香,不存在“忠诚专一”一说。   故而在饿肚子的情况下,穆元帅下令让他们改信慈悲女神,诚恳的祈求女神赐福,他们倒也从善如流,毕竟肚子是真的饿,而物质决定精神,这股饥饿感足够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恳求女神,就如同中考、高考前去拜神求佛的学生和家长,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虔诚的。   当然,人数多了难免也有几个例外,有一些人是真的对信仰的神灵忠诚,宁可忍饥挨饿也不愿改信其它神灵,对此众人也不勉强,你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觉悟,这边自然也有“成人之美”的品德,反正别想讨到所剩无几的军粮。   这年头可不讲究对少数群体的照顾,没人会牺牲多数群体的利益去讨好他们,反正爱吃不吃,饿的又不是自己。   张U角听了纪达的提议,摇头道:“恰好相反,我们要派一些中气十足,面带油光的士卒到谷口处吆喝,接着再让几名忍受不了饥饿的士卒趁夜叛到蛮军,泄露我军‘真相’,如此一来,蛮人必定对我军忍饥受饿一事深信不疑,届时便是我军最佳的突围时机。”   穆武点头道:“就按军师的计策来。”   张U角的计策只是一个笼统的提案,具体实施起来仍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比如人选,以及取信蛮人的言辞,就在众人商议之时,远方忽来传来强烈的元气波动。   穆武跟慕容倾最先生出感应,朝着谷口方向看去,接着其余的几位将军依照修为的高低,也先后转头看向谷口。   不多时,一名斥候狂奔而至,大声道:“报!谷口蛮军遭到袭击。”   穆武立即问道:“袭击蛮军的有多少人,打的是哪家的旗号?”   “报告将军,没有旗号,因为距离太远,无法确定人数,但从规模来看,只是一只小队,不会超过二十人。”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份消息实在有些出乎意料,穆武道:“不管如何,先去看看情况。”   众人快速行至谷口附近,跃上山壁远眺,只见堵在谷口的三万蛮族大军发生骚乱,黑压压的人群宛若被柴刀劈开的竹子,中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水线,而做到这一切只是五个人。   纪达眼见,立即道:“那个和尚是北境周王麾下的宝云罗汉,另一人是双枪将赵进,另外三个戴面具的却是不认识……”   正说间,就见一名蛮将手持狼牙棒,驾马疾冲,身上恶气狂发,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黑天魔神之像,怒喝着猛砸而出,周遭来不及闪躲的蛮兵遭到余劲波及,纷纷吐血甩出。   结果只听一声轰鸣,气劲爆发,黑天魔神应声破碎,威势赫赫的蛮将连人带马喷着血飞上了半空,俨然是活不成了。   纪达咂舌道:“一拳就将准宗师的黑翅虎轰杀,这戴着麒麟面具的家伙是哪里来的化神强者!还有另外两个戴面具的,也是化神级数,周王麾下什么时候多了三名化神宗师?”   五人以破竹之势向内突破,蛮族士兵虽是一波波涌过去,却是完全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如同拍在礁石上的浪头,四散溅开。   “是他!”   面具那么熟悉,慕容倾一眼就认了出来,不由得面露惊喜。   穆武问道:“是慕容女侠认识的人?”   “嗯,这三人都是我的朋友,想来是听到了我的消息,特意来救。”   穆武对张U角道:“看来军师你的计策是用不了了。”   “战场之上,瞬息百变,计划总是不及变化。”   张U角无奈地摇了摇头,紧跟着便躬身道:“请大帅速速下令。”   穆武点了点头,当机立断:“召集全军,即刻突围!” 第881章 所向披靡   “喂,你这冲得也太慢了吧,敌人都朝我们这边包围过来了。”   嬴纣挥舞征伐魔刀,斩出瀑布般的刀光,于战场上一卷,顿时血肉横飞,人头滚滚。   “我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突破防线冲入山谷,而是搅乱蛮人的军阵,给葫芦谷里的穆家军创造突围的机会――只要那位穆元帅不是虚有其名之辈,就懂得把握战机。”   司明随手一拳捣出,汹涌拳劲爆发,便将数十个试图靠近的蛮人轰飞上半空,十丈距离内为之一空。   “你害怕了就走。”   夏观雪催发剑气,化为剑轮激荡而出,在周遭旋转一圈,将所有蛮兵拦腰斩断,场面甚是血腥,但他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宛若冷面杀神。   “谁怕了!我这是嫌敌人太弱,屠鸡杀彘毫无挑战性。”   嬴纣怒喝一声,往左边兵堆里一冲,一阵砍瓜切菜后又返身回冲,生生砍出一条空路。   蛮兵虽是骁勇好战,但还不至于个个不怕死,眼见闯阵的五人皆是世所罕见的武道高手,哪里还敢再上前,何况按照规矩,这样的武道高手本就该由己方的强者出面对付,身为小兵,实在没义务上去送死。   果然,片刻后大地发出了如同擂鼓般的颤动,且越来越剧烈,司明抬头望去,只见一支卖相彪悍的骑兵朝己方直冲而来。   这些骑兵一个个骑着长有鳞片的蛟龙马,宛若全身披甲,骑手也是人高马大,比寻常蛮兵高出一个头,骨骼向外隆起,若说常人是肉包骨,他们便是骨包肉,而且个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感情,仿佛只是一具具杀人机器,为首的先锋骑将擎着一杆战棋,旗帜上印有狼的图案。   “是苍狼军!”赵进见状脸色骤变,“这是蛮族中最强大的一支王牌骑兵,据说每一名骑兵用巫教秘法洗髓炼骨,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堪比顶尖的横练武者。”   司明看问题的角度奇特,盯着旗帜看了一会,疑惑道:“这群蛮人真的崇拜狼?把狼当做图腾?”   难道前世看的《狼图腾》是真货?不是说狼群之间死掐血斗很是寻常,毫无团结精神可言,狼性文化的本质就是恃强凌弱?   赵进解释道:“蛮人并不崇拜狼,之所以称为苍狼军,是因为狼的身体特别僵硬,转身时不会回头,故而寓意‘不准后退,只许前进’。”   嬴纣不服气道:“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的,让小爷看看是不是样子货。”   当即插刀入地,用手一压剑柄,真气灌入刀身,刀气引发一连串的地气爆裂,冲在最前方的苍狼骑兵被冲上了天,砸落在地,却又很快爬起,而后方的苍狼骑兵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加速冲锋。   司明单足一跺,迎面一拳捣出,在汹涌拳力冲击下,最前方的六名苍狼骑兵连人带马被击飞,宛若被无形重锤击中,当空爆体,血肉飞溅,但司明的拳劲也被这六人承受,后续的骑兵不再受到影响。   “……还真有点门道。”   司明这一拳可是用出了足足两成的基础力道,居然只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可见赵进对苍狼军的惧意并非无由。   嬴纣脸色有些难看,毕竟刚说大话就被打脸,当即冷哼一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赤芒切入苍狼骑兵中,夏观雪也跟着人剑合一紧随而上。   剑光刀芒顿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所过之处,皆是破碎的残肢断骸。   不可否认,苍狼骑兵的身体素质的确强大,相当于顶级横练武者的水准,只是缺乏相应的武学技巧,但光凭铜筋铁骨就想挡住征伐魔刀这样的神兵利器,未免异想天开,何况根基上也存在悬殊的差距。   就在两人砍瓜切菜的屠杀时,如同实体一般的强大恶气席卷而至,紧接着又是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绿影,分袭剑光刀芒。   轰然的炸响间,土石崩裂,呼呼的劲风横扫着所能够碰触到的一切,截住嬴纣的是一名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其臂上套着刚爪,裹着犹如实质般的恶气,速度极快,犹如不断破开划来的黑色流星,竟是压着嬴纣一阵猛攻,令其左支右绌,这位正是蛮人中有名的强者银狼王。   另一边对上夏观雪的是一名千娇白媚的女子,其身着短袄和虎皮裙,露出刺着彩色纹路的四肢,正是蛮人中少见的女性强者彩蝶王。   她显然练过媚术,光是看到她露出来的肌肤,便能让人心神荡漾,气血沸腾。   不过,作为钢铁冰山男,夏观雪自然不会受媚术影响,手中听雨剑泼洒剑气如暴雨倾盆,彩蝶王身形急转,留下道道残影,却没能完全避开,莲藕般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哼,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彩蝶王手指轻弹,十道冷光从她的指尖飞出,射中地上被击杀的苍狼骑兵尸体,犹如操控人偶一般,十名苍狼骑兵竟是站了起来,朝夏观雪杀去。   “三巽号飓风!”   听雨剑瞬息间划过数道弧线,将十具尸体拦腰斩断,顺便连四肢也一并断去。   彩蝶王见状也不在意,双手捏法诀,转化神力,一股绿色的光影如同浪潮一般卷了出去,封锁三方,夏观雪横架圣剑,剑身与挟带着毒雾的光影相撞,雾气散开,自身也借力后退,旁边的蛮人士兵仅仅稍沾一点,便脸色发青的倒了下去,接着转化为傀儡般的尸体,不知痛觉的朝夏观雪攻去。   司明瞥了一眼,并没有插手两人的战斗,嬴纣和夏观雪如今的实力放在化神宗师里也属于中游水准,即便一时落入下风,也不可能被速败。   他如果出手,有很大把握当场击杀银狼王和彩蝶王,但杀小兵跟杀化神强者是两码事,前者你可以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后者就不可能这么敷衍了,毕竟他如今的身份代表的不再是他个人,要考虑后续的影响,不能再像江湖散人一样任性妄为。   如果这是一场江湖仇杀,自然是想干啥就干啥,顶多被人批评无耻卑鄙,但眼下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司明若是出手击毙蛮人的强者,相当于素国对蛮族不宣而战,传了出去是很丢份的,毕竟就连蛮人都懂得遵守战争的规矩,堂堂墨者却连蛮夷之辈都不如。   大义的名分看起来是个很多余的东西,就像厕纸,用过一次就可以扔,但终究是必需品,没有它的话容易脏手。   司明想要肆意动手,要么以国家使者的身份对蛮族宣战,要么抓住对方为恶天下的证据,以墨者的身份打出替天行道的名号,在此之前,必须收敛一二。   “不过,大将不能杀,小兵就没什么顾忌了,这支苍狼骑兵战力彪悍,人数却不多,可见要培养一个也不容易。”   司明以剑指点向眉心,一股诡异的无形剑意扩散而出,那些苍狼骑兵先是身形一滞,接着眼露怒火,挥舞手中兵器朝着身边的战友打去,却是彻底失了心智,陷入疯狂,敌我不分。   心魔秘剑,放在诸天万界里也是极其罕见的精神剑法,并非以外力强行迷惑心知,而是引发心灵中的负面念头,由内向外的暴动。   看起来只是一瞬间,其实这些骑兵都已经在精神世界中渡过了漫长了的人生,经历了各种人间惨事,比如师傅强占了自己的妻子并屠了他满门,全家被杀为了报仇不得不自宫修炼邪术,被手下陷害众叛亲离又亲手震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些苍狼骑兵是以秘术强化了身体,但他们的精神、境界并没有得到提升,只是寻常小卒的水准,根本抵抗不了心魔剑意的侵蚀,轻而易举就中了招,当他们从精神世界中觉醒过来后,心中充斥的就是满腔的怒火,只想尽情的发泄,这是自发的入魔,就算以心法强行让他们冷静下来也没用。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如今的苍狼骑兵却是个个不要命,自相残杀的同时,刀刀砍向对方的要害,全攻无守,不要命碰见不要命,结果自然是死得快,一转眼的工夫就倒下了一半。   赵进跟宝云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得头皮发麻,控人心智的邪术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但顶多是江湖厮杀的时候有人使用,而现在身处军队混战之中,煞气冲天,照理说,不管什么的邪术都会被这股煞气冲散掉,根本不可能生效,还虚大宗师来了也没辙。   “司少侠,山谷里的穆家军动了,他们开始突围了。”赵进总算记得正事,反正再诡异,那也是敌人中招。   司明道:“嗯,那我们再把动静闹大一些,就可以抽身离开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阁下把我们大乾军当什么。”   一股黑龙般的恶气呼啸而至,气劲“砰砰砰”的爆发,一块块巨石拔地而出,在恶气的带动下往前横扫。   司明看出偷袭者修为不凡,踏前一步,护住赵进与宝云和尚,双手掌劲连环,简简单单的招式却将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守得滴水不漏,最后更是一拳捣碎黑龙,连带着混在其中的偷袭者也一并震伤击退。   “……如此惊世修为,世上不会超过十人,阁下到底是谁?”   黑光散去,只见偷袭者是一名身穿黑袍的老人,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阴冷味道,周身缠绕的恶气以一种神秘的频率震荡着,带动了附近的人的心跳,竟让他们的心脏也随之起舞。   赵进瞳孔一缩,忙对司明低声道:“他是蛊巫宗的宗主完颜,精通各类蛊术巫法,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有七位理国的化神宗师死在他的手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位可是调查的主要对象,司明正色凝视,将对方的长相和气息牢牢记住。   完颜⑵沉艘谎廴釉谧韵嗖猩钡牟岳瞧锉,挥手一扬,一股散发着草药芬香的绿色雾气卷了出去,带有解毒辟邪之效。   然而,那些苍狼骑兵在触碰到绿色雾气后只是微微一滞,接着就又继续相互厮杀,并没有脱离入魔的状态。   “你到底是谁?”   刚被对方的人夸赞,结果就失了手,饶是完颜⒊歉深似海,也忍不住有些下不来台的恼怒,当即挥杖甩出一股黑火,将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且个个带伤的黑狼骑兵尽数烧死。   司明双手负于背后,悠悠道:“知道答案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一名兴趣使然的英雄,恰巧路过此地,与贵方有了一次不算美好的邂逅,大家就此别过,岂不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何必深究呢?”   完颜⑻出对方语意中的警告,只要他别抓着不放,对方也不再出手杀伤。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止损的办法,何况为大局着想,忍一时之气是为明智,至少不必再惹上三名化神级的强敌,但完颜⒖戳艘谎鬯郎瞬抑氐牟岳瞧锉,尤其是那名最初被轰飞半空,爆体身亡的骑兵统领,一股怒意便止不住地冒出来。   这可是他最看重的孙子!   “你闯入我们大乾的军阵大闹一场,就想一走了之,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完颜⒚腿惶诜砂肟眨高举黑曜法杖,漆黑的恶气汹涌激荡,背后浮现一道狮王印,整个人的气势迅速拔升,臻至还虚大宗师的层次。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雄壮威武的狮吼,强大的威压扩散而出,赵进跟宝云顿时脸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而那些蛮族士兵则纷纷士气大振,举兵高呼“蛮王神威”。   “哦,这应该是那位天狮王留在你身上的拳意。”司明感应道。   完颜⒊辽道:“这道拳意本来是用来击杀穆武的,但阁下实在做得太过分了,只能请你代受了。”   他催动周身功力,在天狮王拳意的基础上又叠加自身的功力,一时间风云变色,恶气翻涌如海,好似鬼狱降临。   “区区还虚大宗师的拳意就想杀我?”   司明抖了抖肩膀,捏了捏拳头,满不在乎道:“你的幻想,由我的右手来打碎。” 第882章 神道之剑   尽管此时很适合用“归邪转曜移星斗”一波反推,但真要这么做了,这位巫蛊宗宗主必死无疑,司明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当即骈指向天,一股煌煌剑芒穿云入霄。   “南极长生,剑聚神霄!”   这是一门无上神道剑法,名为《六御剑经》,以六御天帝为原形,即昊天金阙玉皇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南极长生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o。   只见神道剑芒迅速衍化南极长生大帝的虚影,高三百丈的躯体,即便放在空旷的战场上,也无比显眼突出,一下子便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神道一脉最重卖相,唯有在第一时间震慑人心,方能凝聚愿力,故而这尊南极长生大帝脑后散发极明之红光,威仪不凡,周身缠绕众星之力,宛若披了一件银河星衣,从他身上散射出来的雷霆剑气苍苍茫茫,顷波百里,转眼便衍化成一座银白色的空中森林,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神恩如海,神威如岳”。   仅以威势而言,司明召唤的长生大帝彻底将天狮王的拳意压了下去,于旁人的气息感应中,再也没了完颜⒌拇嬖凇   混乱的战场中,穆武抬头往天空瞥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并传令道:“不要分心,这是友军给我们创造的机会,速速突围,莫要耽搁!”   十息间,几名精修音功的传令员将命令转达给每一名穆家军士兵,全军立时为之士气一振,散发出来的煞气凝聚成箭矢状的气壁,以破竹之势凿穿蛮族的防线。   “兽变狮麟象!”   完颜⑷诤咸焓ㄍ醯娜意和自身修为,爆发出席卷八方的恶气,凝聚成千万只猛兽毒虫,呼啸捣出,这一击叠加了两人的力量,他自忖便是蛮王当面,也要退避三舍,避开锋芒。   司明一声神霄,剑指斩落,长生大帝怒眉一扬,无穷雷霆剑气怒卷而下,宛若星河汇聚的狂潮。   轰然的炸响声中,大地剧烈震动,雷霆剑气与猛兽毒虫相互碰撞绞杀,地面上的蛮族大军遭到气劲波及,顿时人仰马翻,士气动荡,军阵混乱。   完颜⒍约悍奖马的伤亡视而不见,只是全力催发恶气,无穷无尽的猛兽毒虫将雷霆剑雨挡住,隐隐有反袭之势。   “气势再强有什么用,还不是虚有其表的羊皮囊。”   “哈,你不过是狗仗人势之辈,哪来的底气口出狂言。”司明嗤笑一声,“本想留给你三分颜面,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我戳破你的羊皮囊了。”   锵然一响,司明拔剑出鞘,当头一斩,光芒与黑暗的交缠中,顿时出现了一道闪电般的裂痕,裂痕在剑光与恶气之间闪现,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崩塌,直让人胆战心惊。   雷霆激荡,猛兽嘶吼,在几乎没有几人能够看清的层面里,电光石火般,双方便已交手了上千次,蛮兵们纷纷停下战斗,抬头仰望着,暴起的恶气、湮灭的雷光、斩开的空间、撕裂的大地,黑白相间的气劲呈环形翻翻滚滚,要将周边的一切全都吞噬。   穆家军在各级统领的勒令下,只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埋头冲锋,没有回头,哪怕光是气劲碰撞的声音就令心旌摇曳。   “中天紫薇,剑分经纬!”   须臾,一道紫色剑光骤然显现,当空斩下,无论白银森林还是猛兽毒虫,都被这一剑轻易斩开,黑白交杂的空间破碎开来,伴随着完颜⑽弈芸衽的吼声,转眼已是天崩地裂。   暴走的气劲中,完颜⒏荷说纳砬从中飞出,手中的黑曜法杖已然被锋利的神兵斩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棍,而他的胸口也有一道明显留手的剑痕。   “天狮蛮王,不过如此,巫蛊宗主,岂堪一击,哈哈哈……”   大笑声中,司明挥袖一荡,卷起赵进和宝云,踏空突围,夏观雪和嬴纣见状,立即出招逼退对手,紧跟着离开。   银狼王和彩蝶王心知彼此是同一层次的高手,对方要走,自己很难留住,加上也被方才天惊地动的一击所震慑,于是没有追击,坐视司明一行人跟穆家军合流离开。   ……   “说好的低调呢?”   嬴纣带着被诓骗的愤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司明干笑两声,解释道:“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么,凡事要学会随机应变,不能照本宣科,当时的情况下,容不得我低调,而且是对方不想让我低调,我也是被逼的啊。”   “呸!”嬴纣才不会相信,“我看分明是你故意忽悠我们低调,好给自己创造出风头的机会,让我们给你当陪衬。”   “瞧你这话说的,我想出风头还需要忽悠你们低调吗?皓月一出,萤火自然渺渺。”司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同志,要有自知之明啊。”   嬴纣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竖起大拇指称赞对方的无耻。   这时,慕容倾走了过来,面带喜色道:“没想到你会过来,你之前不是去了蛮洲吗?听说还遇上了大麻烦,连时空隧道都无法打开。”   “娘子有危险,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赶来救驾,区区时空隧道算得了什么,我的拳头可是能突破天际的拳头。”司明调笑道。   以两人如今的亲密关系,这种话已经不会引起慕容倾的反感。   果然,她只是白了一眼,并没有批评什么,只是正色道:“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穆家军就算能突围,必然也会牺牲许多人。”   司明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跟他们搭上线的?”   “你忘记我那个前皇之子的表弟了吗?”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记得是叫什么张保保……”   司明努力回忆:“记得他从小被蛮人掳去,有个叫虚难的佛门师傅,被取了一个‘不空’的法号,似乎还是什么‘佛子’。   啧啧,这小子简直是天命之子啊,从小就有这么多头衔,我都能预见他未来的人生路上肯定有各种被大佬安排好的剧本,就差在额头上留一道闪电疤痕了。   他如今怎么样了,成功上位了吗?” 第883章 赌一把大的   前任理国皇帝驾崩之时,世人皆认为其子嗣已断绝,于是以理国太师为主的朝廷诸臣在皇族旁支中挑了一位子弟,推选他登临皇位,从而稳定国家局势。   可这么一来,张保保的身份就很尴尬了,论血统,他无疑才是最有资格坐上理国皇位的继承者――至少在世人眼中如此。   偏偏理国的皇位已经有人坐着了,他要上位,必须把人赶下去,但这种行为应该如何定义,是篡位还是复辟?是谋反还是拨乱反正?   另外,站在南朝臣子的角度,他们的立场也很尴尬。   原本他们扶持新君的做法也不能说有错,理国本就是一个封建君主制国家,找不到正统的皇位继承人,总不能一直让那个位置空着吧,就算他们有那么一丝想要做从龙功臣的心思,可也确实是时局使然,选一个皇帝出来,哪怕是傀儡皇帝,也能让全国百姓民心安定,有一个主心骨,故而此举称得上是公私兼顾。   但张保保能体谅他们的心情吗?   在前皇子眼中,他们会不会就是一群乱臣贼子?   此外,已经继位的理国新皇,以及以他为中心聚集的,新的既得利益集团,甘心把皇位让出来吗?   参考地球上的明朝历史,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土木堡之变”,在这场战争中,明英宗朱祁镇成了瓦剌的俘虏,而大臣们为了安定军心和民心,立明英宗的弟弟朱祁钰为新皇帝,也就是明代宗。   后来明英宗被瓦剌放了回去,明代宗立刻将他囚禁起来,并让锦衣卫严加看管,把门锁都堵死了,只留一个喂食的小孔,但千防万防,最终明英宗还是通过“夺门之变”,把明代宗赶下台,成功复辟。   明英宗复辟,可不仅仅是皇帝换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情,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满朝百官都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原来的大臣们都因为拥立明代宗而倒了大霉,甚至连打赢北京保卫战,重创瓦剌,明英宗能安全回归的重要功臣于谦也遭人诬陷,含冤而死,其余的一众忠臣良将,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理国的历史上并没有类似“土木堡之变”的前车之鉴,但新皇和大臣们又不是傻子,就连向来被世人评价为昏庸无能的宋高宗赵构,也不惜用莫须有的罪名弄死岳飞,阻止他迎回在靖康之耻中被俘虏的徽钦二帝,他们自然能猜到若让张保保登基,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无疑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但司明又不是理国人,他才不在乎理国人的想法,因此用轻飘飘的语气问了出来。   慕容倾同样明白这一话题背后隐藏的险恶暗流,于是瞪了司明一眼,道:“他若是上位,理国岂能太平?万一时局动荡,被蛮族趁虚而入怎么办?”   “也就是说,他为了大局着想,放弃争夺皇位?”   司明摸了摸下巴,当初没看出这小子拥有如此大公无私的胸襟啊,要知道人性自私,绝大多数人站在张保保的立场上,最容易生出的念头是“反正我得不到皇位,也不能让你们得到”“凭什么我要为大局牺牲,让你们坐享其成”“干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占便宜”。   哪怕明知自己站出来争夺皇位会让理国时局动荡,也绝不会拱手让人,毕竟自己本就两手空空,损失的只会是当权者的利益,正如大多数人都抱有“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想法。   国家的安危,百姓的生死,与我何干?反正我又得不到!   慕容倾露出欣慰的表情道:“也许另有内情,但不管如何,他的的确确没有出来争夺皇位,令蛮王的算计落空了。”   司明点了点头,道:“那你现在提及他做什么,穆家军被困与他有关联?”   慕容倾道:“因为遗失的钧天神剑再度出世了。”   “这个剑名也有点耳熟……记得是只有理国皇族血脉的人才能催动,而且虽然比不得墨家圣剑,但它能让化神宗师拥有媲美还虚大宗师的实力,这种提升的幅度在海洲也算是能排进前五的神兵了。”   当初还是师傅燕惊鸿在传授司明《钧天剑法》的时候,告知了他这些情报。   慕容倾道:“蛮族之所以能占据南大陆的半壁江山,除了蛮兵悍勇善战外,也因为蛮王是一位还虚大宗师,足以牵制住理国太师,令高层战力维持一种平衡,故而若能让理国再添加一位还虚级别的强者,就可以打破这一平衡,令理国占得优势。”   司明思忖了一会,道:“如果真能收复失地,借助这份功劳,张保保重登皇位也是名正言顺,谁也不能说什么。”   届时现任的理国皇帝识相点的主动退位,还能保住一份颜面,否则落得一丈白绫也说不定。   “我的确有这样的念头,张保保毕竟是我的表弟,既然帮他不违大义,帮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就连穆元帅也是同样的看法。”   慕容倾坦然承认,接着道:“只是我没想到,钧天神剑出世的消息其实是蛮人布下的陷阱。”   “蛮族放出来的假消息?这种事你们都不调查验证的吗?”司明疑惑道。   “也不能完全说是假消息,至少神剑重新出世是真的,地点也是真的,我们找到的种种线索都佐证了这一点,唯一有误的是时间。”   “不对啊,既然神剑会在葫芦谷出世,你们为什么要突围,继续守在那里不就行了?”   “因为有方士估算过,神剑出世时很可能会引动地火爆发,若不赶紧撤离,穆家军便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事实上蛮族打的也是这一算盘,即便你们没有来,我们也会尝试在近日突围。”   司明琢磨道:“也就是说,钧天神剑现在还没有出世,那你们离开了山谷,岂不等于将宝物拱手让给蛮人?”   忽来一个声音道:“既已确定神剑出世时有天地异象,蛮族无法暗中窃取,那我们各凭实力夺取便是。”   来者头戴红缨帅盔,身穿紫色蟒袍,臂露金甲,足履武靴,面容俊朗,英气逼人,正是龙城将军穆武,与大多数喜欢蓄胡的理国人不同,其重颐甚长,却无髭须。   司明以江湖人的礼仪抱拳道:“多年不见,穆帅风采依旧。”   “为国事操劳,心力交瘁,何来风采依旧,倒是司少侠惊才艳艳、武运天成,上回见面时我虽看出你有龙凤之姿,却也料想不到,不到十载光阴,你便从颇具潜力的少年天才,成长为足可与还虚大宗师争锋的当世强者,这种事若非亲眼所见,我必然当成江湖上的吹捧之言。”   说完,穆武躬身行了一礼,道:“兴许这么说有些唐突,但穆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司少侠能助我等一臂之力,夺下钧天神剑,穆某代表理国万民,铭感五内。”   虽然猜到对方肯定会请自己出手夺剑,说不得还要拜托慕容倾说情,但司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与其儒雅的长相大相径庭,行事可谓杀伐果决。   司明迟疑了一会,开口问道:“穆帅口中的理国万民,也包括贵国官家以及朝上诸臣?”   穆武一阵沉默,艰难开口道:“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人去做的。”   司明道:“以理国的时局而言,穆帅的做法乃是政治不正确。”   穆武将“政治不正确”念了几遍,笑了笑,旋即坚定道:“对理国而言,最大的政治正确就是击败蛮胡,光复河山,其余的声音皆是蚊蝇作噪,大丈夫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岂可因他人的反对就灭了胸中大义。”   “倘若贵国官家勒令你撤军呢?”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朝中尚有太师坐镇,岂会任由奸臣蒙蔽圣聪。”   听出对方语气中不容置喙的坚定,司明忽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他将岳飞的模板套在穆武的身上,其实犯了刻舟求剑的错误。   在拥有超凡武力的世界,强者最大的依仗并不是他背后的组织和势力,而是他本身。   岳飞明知宋高宗和秦桧要害死自己,也只能束手就擒,除了忠君思想的影响外,也因为他真的别无选择,他手下的家属都被朝廷控制着,根本不可能跟着他一起造反或者清君侧。   但穆武本身就是一名化神强者,连蛮王也只能击败他而无法击杀,就算手下都被朝廷控制了,他也可以打出清君侧的口号,再不济,以他的实力若是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朝廷亦拿他无可奈何。   “既然穆帅下定了决心,那么,我们不妨来一把大的,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司明忽然露出一抹要搞事的笑容。   “愿闻其详。”   “如果蛮王没有插手也就罢了,反之神剑出世时他若到场,干脆就将他永远留在此地好了。”   饶是穆武有了心理准备,闻言也不禁面露惊诧之色,没想到对方的这一把居然玩得这么大,绕过炮马车,直接要夺帅。   “……蛮王可是实打实的还虚大宗师,绝非易与之辈,不是靠人数就能取得优势,你切莫因为同残留在完颜⑸砩系娜意交过手,便心生小觑,借助他人使出的拳意跟本人使出的拳意可谓天差地别,哪怕力量上相等,实战中也会呈现巨大的区别,如同不会动的木人桩和活人。”   穆武觉得司明很可能是年少成名,意气风发以至于小觑天下英雄,不得不婉转的开口劝诫。   这种心态并不少见,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任何事只要自己肯努力去做就一定能成功,然而现实就是即便你拼命努力了,也不一定能成功。   司明浑不在意,道:“我知道穆帅的意思,其实我的计划十分简单,只要集合三名还虚级别的战力就行。”   理论上,由三名同级别的武者联手夹攻,就有很大可能将目标当场斩杀,阻止对方逃走,除非对方有某种逃生秘法。   当然,如果你能稳赢对手,那么只要一个在对方逃跑时进行拦截的帮手就够了。   穆武愣了一下,旋即恍然道:“若有机会击杀蛮王,太师一定愿意出手,而司少侠的实力毋庸置疑,剩下的一个则是落在钧天神剑上。”   “没错,只要神剑的传说是真的,就能凑齐三名还虚级别的高手,虽说空有修为却缺乏相应的境界,跟真正的还虚大宗师比,肯定存在差距,但只负责拦截的话已是绰绰有余,依照我的估算,至少有六成把握。”   穆武果断道:“哪怕只有三成,也足够冒险一试。”   一旦伏杀蛮王,便等于将蛮胡釜底抽薪,别看他们现在好似烈火烹油,没了蛮王这跟中流砥柱,转眼就会会衰弱熄灭,理国展开反攻指日可待。   退一步讲,哪怕没能当场斩杀,可若是能予以重创,逼得蛮王闭关疗伤,同样也能对将来的战局起到巨大的影响。   司明又道:“战术布局、人员联络等事就都交给穆帅了,我只负责出力,此地你才是主人,知晓各方情报。”   “司少侠高义,穆某铭记在心,此事必定安排妥当,绝不让少侠失望。”   时间紧迫,穆武不再寒暄,很快便告辞离开。   慕容倾走了过来,对司明道:“你若是为了帮我才答应此事,大可不必,我同表弟也只见过数面,实在也谈不上有多么亲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一把倒也无妨,但我不愿你因此而涉险。”   如果司明的想法能够成功,获得最大好处的人无疑就是慕容倾的那位表弟,他既能得到钧天神剑,从此一举成为天下屈指可数的高手,又能立下诛杀蛮王的泼天功劳,可谓里子面子都占尽了。   司明道:“的确,我答应帮忙是存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只能算是顺手而为,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蛮王跟邈天会关系密切,尤其是那位神秘的会首,我很想看看能不能将他逼出来,当蛮王陷入险境的时候,他会不会出手,又或者蛮王就是会首。”   “但你身为钜子候补,插手此事岂不是很麻烦?”   “错了,此事才是我插手的最佳时机,而且还能摆脱立场――不抢上一回神功宝物,怎么好意思自称江湖人呢?” 第884章 蛮王义子   月上柳梢,白云寺的后山树林,曾经的张保保,如今的宋靖平正在等人。   幼年时为蛮胡收养的记忆已经模糊,如今的他记得更多的是以‘佛子’的身份,在白云寺中念经练武的经历。   因为某些原因,宋靖平没有剃度,依旧留着长发,其人生得浓眉俊目,英挺秀拔,即便一身朴素的僧袍没有掩去他身上的光芒,看起来很像女扮男装的慕容倾。   不一会,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宋靖平的面前,这是一个相貌粗犷,身材矮壮的汉子,散发着凶狞冰冷的气息,显然是一名蛮人,他从怀中拿出一件细心保护的东西,交给了宋靖平。   “这是义父给我的信?”   宋靖平接过信封,没有着急拆开,而是先运起拳意,身上腾起飞禽走兽,游鱼昆虫等众多生灵虚影,散发着蛮荒的气息,以此抵消掉残留在信封上的拳意印记。   倘若不消除印记就拆开,不仅信件会自毁,残留的拳意也立即对拆信者发动攻击,这是此世强者们独特的信息保密法。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但宋靖平看了许久,待回过神来后长叹一口气,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接着对汉子道:“你回去转告义父,我会准时赴约。”   矮壮的汉子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步伐极快,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宋靖平双手一搓,将信粉碎成渣,接着抬头看着天上被云挡住半边的月亮,感慨道:“师傅,你说天下人会不会骂我认贼作父?”   “初时或许难以理解,但最终他们会明白,你的选择才是终结乱世最好的办法,彼时他们便会因愧疚而更生感激,在那之前,你需学会忍辱负重。”   一名僧人悄无声息的从后方黑暗中走出,伸手拍了拍宋靖平肩膀,柔声安慰道:“送一帖佛偈予你,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之乎?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宋靖平原地静立许久,旋即摇头自嘲道:“明明一直以来都为此事而磨砺锋利,不想即将出鞘时仍会踌躇心慌。”   虚难道:“此乃人之常情,何况你还年幼,突然间就让你站上名为‘天下’的舞台,只是心生犹豫而非畏惧,已是难得,不必苛求自己,你只需记住,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为天下苍生,而非个人得失,乃无量功德,纵有千般骂名,也要一路走下去,何况我佛百万信徒皆是你的后盾,你并非一人。”   宋靖平听了后,仍迟疑道:“师傅,你说义父他是真心想要让蛮华融合吗?抑或着,这只是他打出来的一种旗号?”   “天狮王是蛮族不世出的雄主,其智如渊海,远见卓识,正因如此,他反而能够看清一件事――蛮华融合是蛮族唯一的出路。”   “这是为何?”   “因为蛮族的人数太少,区区五百万,连北方华夏人的一成都不到,而且他们的文明太落后,根本敌不过璀璨的华夏文明,就算他们靠着武力暂时征服了北方,也如同坐在火山口上,早晚会被喷发的火山所摧毁,直至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现在他们多么得意,在华夏人眼中,他们依旧是蛮夷,哪怕穿上了抢来的丝绸华服,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现在大家臣服于他们,不过是为武力所屈服,一旦大家发现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自己有取胜的把握时,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赶回黑水白山。”   宋靖平反对道:“但蛮族最大的依仗是义父,而以义父的年龄,再活个百年也是轻轻松松,相比之下,反倒是理国太师年纪已大,他已活了一百八十载,纵然还虚大宗师寿元悠长,也差不多接近极限,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而一旦没了这根擎天柱,理国随时有可能倾塌。”   虚难摇了摇头,道:“就算没了太师,蛮王也不敢吞并理国,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一旦理国灭亡,蛮族的末日也就降临了,说两者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或许有些不大妥当,但勉强可以形容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徒儿不明白,还请师傅明示。”   “唉,如果世上只有理国一个国家,蛮王倒是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打断理国人的脊椎骨,再辅以怀柔招降的手段,重用几名华奸当马骨,如此至少能延续百年的国祚,可海洲除了理国外,尚有素国、德国、英国等强国,他们之所以不插手,一来是跨海作战消耗甚巨,二来是遵守素国当年提出的非攻盟约。   墨者说兼爱非攻,但他们的兼爱是对文明人讲的,而蛮夷者,禽兽也,对禽兽他们可不会客气,包括非攻盟约,也是华夏各国内部缔结的契约,而蛮人从不在缔约者的范围内。   我敢保证,一旦理国灭亡,素国立刻就会高举‘一天下’的大旗,跨海进攻,而且不用出动太多兵力,直接在当地招募不愿屈服的亡国者就行了,连兵马消耗都能省下大半,彼时内忧外患,蛮王个人武力再强也无可奈何,能全身退回黑水白山便是天赐了。”   宋靖平恍然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即便大乾有机会消灭理国,义父也不敢下令,某种意义上,理国的存在反倒是一道保护的屏障。”   虚难道:“没错,蛮胡唯一生存的机会,便是学习我们华夏人的文化,使用我们的风俗,重用我们的人才,花上几十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将自身融入其中,正如当初的古越人都是蛮夷,如今却也承认他们属于华夏的一份子,只不过他们是被征服的一方。”   宋靖平有些不可思议道:“所以,义父率领族人如此努力的占领土地,统治华夏人,就是为了在将来能够成功的被我们吸纳,成为‘华夏’的一部分?”   “没错,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保存下来,在这片土地上安心地生活,而正因为蛮王是一代明君人杰,他才能意识到这一点,当然,其中也有他熟读我华夏典籍的功劳,哪怕他心中再无奈再憋屈,也只能承认这是蛮族唯一的出路。”   虚难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宋靖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他才要收你为义子,承诺将皇位传给你,毕竟只有你成为了大乾的皇帝,才能以正统的名分吞并理国,并且不会受到华夏诸国的攻击,也只有你出面,才能消去理国人的反抗,从而顺利实现蛮华混同、天下太平的目标。”   “但蛮人会服我吗?他们会同意让我一个华夏人当他们的君主吗?”   “蛮人向来信服强者,只要你义父力挺,他们便不该造次,剩下的唯一可虑者就是巫蛊宗,其势力庞大,信徒众多,人人听从巫祭之言,不服王令,你义父早就对他们生出了忌惮,所以才会与我佛宗合作,届时双管齐下,便能镇压一切反对的声音,等你在皇位上坐了十年二十年,大家都习以为常,便不再有任何抵触。”   其实蛮王对巫蛊宗的忌惮另有原因,并非单纯为了集权,这一点虚难在同蛮王会面时就有所察觉,但眼下就没必要说给徒弟听了。   宋靖平点了点头,随后长出一口气,道:“师傅,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我便跟您说句心里话,其实我没有那般高远的志向雄心,一点也不想做皇帝,看那些帝王将相,成日历蝇营狗苟又有什么好,有时还真不如做一个山野自在闲人。”   “哈哈,山野自在闲人?荒谬!”   虚难正色训斥道:“你看看外面那些平头百姓,有饱饭吃没有?有好衣服穿没有?你的义父一声令下,他们就得日夜劳作,无家可归,有人说‘大丈夫宁可少活十年,不可一日无权’,此话看似野心勃勃,但在乱世不过是自保之言,便连我这方外之人也不能免俗,否则就得全寺遭殃。   徒儿,你自小在寺庙中长大,被保护得太好,不知世道险恶,你去打听打听,有多少好端端的人是被蒸了煮了充当粮饷吃了的!   如今的世道,官法滥,刑法重,人吃人,钞买钞,贼做官,官做贼……闲人?这个世上没有闲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宋靖平闻言不由得发怔,原地呆立许久,最终叹气道:“师傅教训得是,是我太天真了。”   虚难的表情缓和下来,安慰道:“我知道徒儿你天性善良,不好权利,但你要明白,太平盛世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靠英雄豪杰去争取,其过程中未必免不了要有所牺牲。   我们白云寺之所以同意与蛮族合作,便是为了消弭战乱,平息戾气,阻止冤冤相报的循环,等到建立地上佛国的那一天,河清海晏,彼时你想隐居当个闲人也都随你。”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第885章 诛不义   “白云寺那边来信了,他们答应会在两天后抵达,太师也允诺准时赴约。”   穆武的行动效率非常高,就在司明提出“赌一把大的”的隔天,他就已经完成了联络,并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司明心下好奇,在这个没有电话网络的时代,对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反正信鸽肯定没这样的速度,难不成是诸如“飞剑传书”之类的强者手段?   他抱着好奇心提出了疑问,结果被穆武用怪异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用你们墨家发明的无线电台啊。”   “……”   当面丢人的司明在尴尬之余,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记得那位前皇之子似乎还有一个‘佛子’的身份,看来这个白云寺就是背后支持他的势力。”   穆武点头道:“理国佛法兴盛,寺庙遍布南北各地,白云寺作为理国的佛宗之首,其地位可说是一呼百应,而正因为有他们出面背书,承诺绝不染指理国皇位,才保得前皇子平安。”   “哦,看来这个白云寺也是高手众多啊。”   司明才不相信那些既得利益集团会因为白云寺的承诺就放弃斩草除根,必然是忌惮于白云寺的实力,于是借坡下驴,将刺杀行动转明为暗。   誓言在政治家眼中就是随时可以撕毁的一张草纸,无非是值不值得、能不能做到罢了,如果真能扶一位皇子登基,相比收获的利益,那点名声上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以己度人,他们岂会相信白云寺的话,无非是实力不足,只能退而求其次。   穆武道:“单白云寺就有四位化神宗师,而隶属佛门的化神宗师就更多了,恐怕不下于十指之数,正因如此,蛮王在侵吞北地后又下令不准摧毁寺庙,听闻北地不少寺庙仍是香火鼎盛。”   “蛮人不是信仰巫蛊宗吗?并且定为了国教,他们为何能容忍异教徒的存在?”   “根据众人的猜测,很可能是蛮王不愿见巫蛊宗一家独大,故而引入佛教加以制衡,从而分润信徒,平衡巫蛊宗的权柄。”   “君权和神权之间的龌龊吗?”   司明算了算,如此一来便有四方势力争夺神剑,蛮胡一方,理国官方一方,他们这些素国外援一方,以及佛门一方,佛门没有还虚级的强者坐镇,实力最弱,但仍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不可轻视。   “仅从利益来看,就算佛门投靠蛮胡,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司明意味深长道。   穆武道:“我知道司少侠在担心什么,正因如此,我才恳请阁下出手相助。”   如果没有司明等人插手,那么蛮胡与理国将形成势均力敌的较量,而佛门一方便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谁能拉拢到他们,谁就能奠定胜局,可有了司明一行人后,佛门的重要性就大幅降低,就算他们站到蛮胡这边,也顶多是让击杀蛮王的计划失败,并不影响此局的胜负。   听到穆武的回答,司明便知晓这位元帅并未因为前皇子的存在就放松警惕,心中跟明镜一般,并未犯当局者迷的错误。   尽管以前皇子的立场,似乎没有帮助蛮胡的可能,但佛门的利益和前皇子的利益未必一致,所谓的“佛子”究竟有多少话语权,谁也无法保证。   佛门出卖前皇子并主动投靠蛮胡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两人又讨论了一番与行动相关的细节,之后分头准备,司明先是找到正在切磋的嬴纣和夏观雪,跟两人交待这件事。   “能跟强者交手,求之不得啊!”嬴纣兴致勃勃答应,接着又习惯性的嘲讽,“总是跟这家伙切磋,我早就厌烦了,再这样下去我连他的剑法都学会了。”   夏观雪瞥了一眼,不咸不淡道:“同感。”   接着司明又去寻慕容倾,发现她正在考核慕容武这段时间的成长,没有用任何兵刃,只是徒手放对。   拳脚武功并非慕容倾所长,而慕容武所用的神农拳法进攻不足,守成有余,故而即便两人修为相差甚大,在慕容倾有意放水的情况下,仍是拆解了百招才分出胜负。   “不错,看来你没有落下武艺,我本担心你不喜武道,一心只修医术,如果你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我便要赶你回去,免得拖累了别人。”慕容倾欣慰道,“如今的你离化神之境也就一步之遥,再接再厉,只要跨过了这一瓶颈,天下无处不可去。”   慕容武喘着气道:“这段时间跟着司明大哥走南闯北,见识了许多,虽然我不喜与人搏斗,但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这世道,没有武艺傍身,纵有一身绝世医术也救不得人。”   他跟着司明经历过妖族之乱,也旁观过蛮洲的末法劫难,其眼界、见识远超同龄人,身上的稚气早已脱去,过去那个唯唯诺诺跟在嬴纣等人背后的小弟已然成长为有担当的男子汉,唯有一颗仁心始终未改。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武功并非只能用来伤害别人,也可以用来保护人,若能阻止恶徒害人,岂不比受害者出现后再想尽办法拯救更有效,用医学上的话讲,预防比治疗更重要。”   慕容倾鼓励了一番,接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孩,好奇道:“这个跟你一起来的女孩是谁?”   这名女孩正是柴威之女,昨天司明冲阵之时,因为柴威伤势未愈,便只带上赵进和宝云和尚,留下了这对父女,顺便嘱咐慕容武保护两人,结果今天慕容武只带了女孩回来。   慕容武对柴威有救命之恩,加上一路上的保护,女孩对他颇为亲近,当然,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相貌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如果换成嬴纣,效果肯定没那么显著。   慕容倾对此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弟弟长得比女人更娇媚,比起女性似乎更受男性欢迎,都快二十岁了居然连女朋友都没交过,说出去都是要被人嘲笑的。   长姐为母,一直以来她都很担心慕容武的终身大事,恨不得攥着耳朵告诫他别再跟嬴纣、夏观雪厮混,这两人是注定孤单一辈子的,要学就多跟司明学学如何左拥右抱……   慕容倾终究是一本正经的性格,教人学坏的话说不出口,只能憋在肚子里,如今见弟弟终于有女生亲近,当真是意外之喜。   只不过,这女生的年纪也未免小了点吧。   “这位是周王柴威的女儿,算起来也是个郡主了。”司明代为介绍后,转头向对方询问道,“话说你父亲把赵进跟宝云都叫回去了,怎么没把你带上?”   女孩道:“我爹要去召集旧部,收拢溃败后逃散的流兵,另外还要回去镇定军心,以免被蛮人趁虚而入,带上我不仅不方便,而且也不安全。”   司明好奇道:“这些是周王跟你说的?”   女孩摇了摇头,道:“我猜的。”   这女生厉害啊,司明问道:“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12岁,双名宛央。”   慕容倾道:“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出自《诗经》,好名字!”心中又想,十二岁也不算小了,再过四年都符合法定结婚年龄了,看来是她长得显幼。   兴许姐弟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感应,慕容武从语气中察觉异样,表情古怪道:“姐,我就是受人之托照顾了她一路,你可别多想啊。”   慕容倾摆手道:“我没多想,是你想多了。”   接着伸手摸了摸柴宛央的脑袋,柔声问道:“你一个人被留下来也不害怕,很了不起,有什么是姐姐能替你做的吗?”   柴宛央想了想,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那,姐姐能替我除掉出卖我爹的叛徒吗?”   慕容倾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请求,讶异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柴宛央握紧拳头道:“我爹之所以会中埋伏,就是因为他收的徒弟投靠了蛮胡,带了一个假消息给我们,他害得我爹兵败不说,还主动献城,害死了我全家人,我绝对饶不了他!”   接着她抬起头,坚定道:“我现在没能力报仇,只能拜托姐姐,来的路上我听武哥哥说,他的姐姐是化神宗师,而且是有史以来最早晋级化神的天才武者,以姐姐的实力,对付那名叛徒只是手到擒来。”   “想报仇并不急在一时,为何非得是现在?”   “因为那叛徒还不知道我爹活着的消息,现在肯定忙着劫掠钱财,要找到他很容易,而一旦等我爹出面召集旧部,让他听到了风声,肯定会吓得藏到深山老林里,或者干脆投奔蛮胡,所以现在是抓他的最好的机会。”   柴宛央慢条斯理的说着,分析得有理有据,考虑到她的年龄,着实令人惊叹。   司明见状,又将刚上岸的时候,柴宛央劝他爹的两名手下离开,并自愿留下当诱饵的事情说出。   这一刻,慕容倾看着女孩刚毅决然的表情,忽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颇有共鸣。   “……此事我答应你了,卖师求荣之辈,岂能轻饶,此谓诛不义!” 第886章 无耻之尤   离神剑出世尚有三日,期间司明无事可干,不像穆帅还要忙着安排大军撤退,便与慕容倾等人同行,一起帮柴宛央锄奸。   “我也一起去。”一直站在旁边,几乎被忽略的柳青青突然开口,吓了众人一跳。   好在大家也都习惯她的“神出鬼没”,旋即便释怀,只有柴宛央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急忙躲到慕容武身后,与之前侃侃而谈的稳重相比,此刻她的表现反而更符合年纪。   慕容倾边走边道:“青青一路上帮了我不少忙,在调查神柱的时候,我们受到了好几波人的刺杀,其中有一半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青青反刺杀了,另外,也多亏青青会饱腹术,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否则穆家军就算不崩溃,士气也必受影响。”   柳青青见司明朝自己看过来,于是伸出双手,竖起两根食指摇来摇去,如同小狗甩动的尾巴。   司明哑然失笑,他看出柳青青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瓶颈,但以柳青青的武道天赋,除非另有奇遇,否则此生无望突破,反倒走神术或术法的道路,可能性更大一些。   “刺杀你们的人是谁?”   “巫蛊宗,我们抓住了一名刺客进行拷问,才得知是巫蛊宗在黑市花重金悬赏。”   柳青青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路上我们还遇见了那位深藏不露的早餐大叔,跟你和红豆说的一样,他果然是个好人,帮了我们不少忙,还识破了巫蛊宗布下的埋伏。”   一番解释,司明才弄懂对方说的是谁,正是那位当初救过红豆,以及在俄国时助黑土帮一臂之力,中隐隐于市的无名大叔。   慕容倾靠近司明,用古怪的语气小声道:“其实,一开始我怀疑过此人,觉得他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刻意接近的刺客,对他多有防备,结果证明是我多虑了,他在无私地帮了我们一程后,突然就离开了。”   司明感慨道:“这位可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隐世高手,曾多次帮助过我,以行善助人为乐,且不求回报,足迹遍布海洲各国,颇有古墨者之风,估计他是察觉到你的提防,为了避免彼此发生冲突才不告而别。”   “也许吧……令我在意的是,在他离开前的那一天,我们遇见巫蛊宗的司祭布下的埋伏,对方在无辜百姓身上下蛊,以此作为人质威胁,逼得我等束手束脚,难以施展,幸而被他识破,找出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司祭,擒贼擒王。”   “听起来没什么可疑的。”   “但他在杀死巫蛊宗司祭的时候,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当时我忙着给百姓除蛊,没有听清,只看见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之后也是失魂落魄的模样,青青还担心他是不是中了蛊毒,可问了几次都被他随口敷衍,我本来还打算带他去看大夫,结果途中他就不告而别。”   “听起来是有点古怪,但也可能是另有苦衷,不方便说予外人,他无法令你释疑,选择离开也是情理之中,从结果来看,不是正好解决了你们之间的矛盾吗?”   其实细细回想过往的接触,司明也觉得这位大叔颇有可疑之处,但不论先入为主留下的好印象,就说对方的所作所为,无不证明这是一位品德高尚的侠义之士,怎么能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感觉就怀疑对方呢?   无凭无据就诬陷一位侠士别有用心,绝非正人君子所为。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大概是我想多了,似他这样的人物,身上必然有很多秘密,不愿向旁人解释亦属正常,墨家评断人品论迹不论心,他帮了我和青青数次,我却一直怀疑他,着实有些过分,若将来有缘再见,必定向他致歉。”慕容倾由衷道。   “不过,这么一来,巫蛊宗跟藐天会勾结的嫌疑就更大了。”   众人边走边谈,柴宛央由司明背着,四人运起轻功狂奔,时速高达八十码,半天后便抵达了目的地,接着各自收敛气息,潜入了一家挂着“荣国府”牌匾的大宅院。   这座宅院大而奢华,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   宅院中一群仆人丫鬟忙忙碌碌的整理着物什,在各个院子来来回回地穿梭着,分明是要搬家。   司明道:“小丫头猜得没错,如果慢来几天,估计这里就要人去楼空了。”   慕容倾看向南边的院子:“那边有几股比较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正主了,我们过去看看。”   慕容武担忧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又是大白天,我们走过去很难不被发现。”   慕容倾果决道:“直接一口气冲进去好了,我们是来锄奸的,又不是暗杀,没必要偷偷摸摸,把声势闹得大一些,也好让人知晓卖师求荣是个什么下场。”   司明道:“没必要遮掩,我们堂堂正正走进去就行了。”   他骈指运起一道剑意,分别往四人身上点了一下,然后一马当先走了进去,众人面面相觑,抱着疑惑连忙跟上。   一路上,众人宛若隐身一般,明明从别人的面前走过,偏偏对方丝毫不觉得异常,恍若未见。   慕容倾好奇道:“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此为旅人救世剑法,其剑意能让人如同一名穿梭三千世界的旅行者,过而无痕,即便立下拯救世界的功劳,亦无人知晓其名。”司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现在就算你们在对方面前大喊大叫,他们也只会觉得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除非动手攻击,才会让对方发现你们的存在,当然,跟修为也有关系,修为越高越不受影响。”   “世上竟然有这等稀奇古怪的剑法,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四人皆为之啧啧称奇,就连小大人模样的柴宛央也瞪大了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在路过一名丫鬟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伸手在对方眼前晃来晃去,而对方竟也毫无反应。   众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长驱直入”,直到进入内宅才停下,因为里面有几名顶尖高手在,离得太近就会被察觉气息,靠这点剑意不足以蒙蔽对方的六感。   司明抱着柴宛央跃上屋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其他三人也纷纷跟上,接着向内宅的院子里看去,只见里面站着八名汉子,各个身手不凡,太阳穴高高隆起,放在江湖上也都是一流、顶尖的水准。   其中六人长相粗犷,分明是蛮胡之辈,另外两人中一个是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人长得倒是相貌堂堂,偏生脸上挂着谄媚讨好的笑容,令人见之生鄙。   “是六叔,原来连他也……”柴宛央看着那名中年人,握紧了小手。   院子里的青年叹息道:“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商家兄弟你叹什么气。”明显是六名蛮胡中的首领开口道,“今日你弃了这件宅子,回头陛下会赐给你一间更大的宅子,就凭你立下的泼天功劳,还怕得不到赏赐吗?咱们的大乾圣君可不是理国那位有功不赏的小气昏君。”   这名蛮胡首领打扮得倒是跟华夏人差不多,身着锦绣华服,手持象牙扇,腰配琳琅,看得出来他在刻意模仿那些理国的贵胄子弟,只是配合他那张粗犷如猛张飞的脸,不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青年连忙解释道:“我并非担心这点身外之物,只是家师既然还活着,必定不会放过我,当日之事一旦传了出去,商某在江湖上再也无法立足了。”   旁边的中年人道:“贤侄是奉了圣上之命,才不得不大义灭亲,这事岂能怪你,正如你我同是吃府门饭的人,主人家有差使交下来,咱们能违命么?这叫做奉命差遣,概不由己。   就比如咱吧,和令师本无怨仇,旧日还颇有交情,可报效国家,匡扶社稷是公义,缉拿令师是大乾皇帝的圣旨,咱们能抗旨吗?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谁让他不识时务,挡了咱们忠君报国、投效圣主的道?”   那蛮胡首领鼓掌道:“杨兄说得好啊!我大乾圣主在位如日中天,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眼看就要开创一代清平盛世,偏有柴威这等螳臂挡车者,不肯投效国家,勾结南理反贼,咱们将他拿住,苦心劝他弃暗投明,正是私谊公义两相兼顾啊!”   中年男子点头附和道:“我大乾太平盛世永不加赋,人人齐颂吾皇圣明,偏有一干反贼居心叵测,蛊惑民心,若是反贼起兵造反,兵凶战危,受苦的还不是升斗小民么?常言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杨某既然蒙江湖朋友抬爱,称一声飞鹰大侠,那为国为民,诛灭反贼自然是义不容辞!”   青年道:“你们都误会了,在下心忧的非是个人荣辱,只恨将来无法再以周王弟子的身份替圣上收集情报,又少了一份立功的机会。”   蛮胡首领竖起大拇指道:“商兄弟果真是忠君爱国,待日后回转京城面见圣上,在下定会将这番忠君爱国的心意上报,届时光宗耀祖,福延后世,那都是不消说的了。”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其余蛮人也跟着咧嘴发笑。   柴宛央气得浑身发抖,慕容倾也忍不住道:“无耻之徒,简直无耻之尤!”   司明叹服道:“脸皮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本领了,咱们得认真学学,将来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容倾嗤之以鼻:“这种小人的本领,不学也罢。”   “小人脸皮厚,君子就得比小人脸皮更厚,这样才能对付得了小人。”   作为实用主义者,司明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观察场中八人,发现那六名蛮人壮则壮矣,但论身高却要比青年和中年人矮上一头,那名蛮人更是只到青年的肩膀。   回忆昨天冲阵时的经历,司明发现蛮人的个子似乎都不高,连他这种一米七五,在武者中属于偏矮的身高都能傲视群蛮。   想了想,这种情况实属正常,很多人以为蛮胡家家牛羊成群,必定顿顿大肉,其实他们日常以奶料为食,一个月都未必能吃上一顿肉,而饮食贫瘠,身材自然矮小,其作战靠的是凶狠,而非体型。   参考地球上的情况,清朝以前胡人的身高基本都矮于汉人,而像“蒙古大汉”根本就是一个虚假的概念,历史上那只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军团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即便进入物资丰富的新世纪,蒙古人的平均身高也只堪堪达到一米六八。   高壮从来不是蒙古人的标准体型,偶尔有突出的个例,并不能代表族群的平均水平,正如内蒙古的汉族论身高、体重都大于蒙古族。   当然,以骑兵而言,个子矮不仅不是劣势,反而是优势,因为重心低,骑马的时候就更稳当,不容易落马,反倒是身材高大的骑兵在骑射时动作缓慢,冲锋时也很容易被击落――集体作战跟猛将单挑是两码事。   从适者生存的角度看,那些身材高大的胡人自然就会在同族竞争中被淘汰掉,最后留下的都是短小精悍的优胜者。   “一群在粪坑上翻滚的蛆虫,继续听下去只会污了耳朵,一招全解决了吧。”   眼看慕容倾就要出手,柴宛央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用手势示意自己有几句话想跟对方说。   司明见到这一幕,更加觉得这女孩很聪明,因为慕容倾开口说话不怕被听见,而柴宛央就没这样的修为,能意识到这点恰巧证明她心思敏捷。   “让小武带着她下去吧,她一个人出去很容易被怀疑有同伴埋伏,有小武在就能令这群人释疑。”   慕容倾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并对慕容武道:“记得保护好柴妹妹,千万别让她受伤。”   慕容武郑重道:“我知道了。”   慕容倾盯着看了一会,叹气道:“不,你不知道……算了,赶紧登场吧,别让人跑了。” 第887章 成长   蛮人首领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商兄弟,巫觋大人交待的神像可曾埋好,此事才是最紧要的。”   商震道:“帖穆尔统领请放心,巫觋大人交待的事情,属下又岂敢不放在心上,早早就叫人埋在了院子里,只是不知此物究竟有何用?”   “巫觋大人沟通鬼神,他们的想法又岂是我们能揣测的,不该问的别问。”   “是属下僭越了,还请恕罪。”   “哈哈,不知者无罪,你只需记得巫蛊宗是我大乾的国教,巫觋说的话堪比千户统领的命令,莫要轻忽。”帖穆尔叮嘱了一句,继而看着商震的头发,皱眉道,“剃发易服,乃乾朝之雅政,峨冠博带,是南朝之陋习,商兄弟你既已效忠我大乾,便该趁早剃发易服,免得落人口舌,留人把柄,你看我们这辫子,既卫生又清爽。”   商震瞧着对方的金钱鼠辫,只觉心中一阵烦躁,不过事到如今他早已没了退路,那点个人审美喜好根本无足轻重,当即赔笑道:“大人说的是,其实素国早就提出,头发过长很容易滋生虱虫,一旦有瘟疫发生,便是病祸之源,奈何一群腐儒总喊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抱着陋习不放,其实在下早就想剪掉这头发了。”   “大师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父无君的话呢?”   柴宛央被慕容武抱着跃入院子,落地后一脸震惊地看着商震,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番对视,仿佛被对方的目光所刺激,商震忍不住撇开了脸。   中年人哈哈笑道:“贤侄女你误会了,有道是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姓宋的皇帝自己没本事,咱们卖给姓赤的皇帝不也是卖?咱只是换了君父,可不是无父无君,其实只要吃得饱饭穿得暖衣,谁他妈的还管是蛮人江山还是华人江山!”   柴宛央瞪了过去,绷紧小脸道:“六叔,你跟父亲系出同门,皆受白眉大侠真传,而白眉大侠向来以驱除鞑虏,匡扶华夏为己任,你这么做对得起传授武功给你的白眉大侠吗?”   中年人哈哈大笑道:“天地君亲师,君王尚在师恩前,杨某自从第一日入朝为官起,便事事以皇上为重,以国事为先,又怎么顾得上师门小义?”   接着伸手拍了拍商震的肩膀,道:“昔在旧朝,上下壅塞,君猜臣疑,上以严刑峻法待臣下,臣以敷衍欺瞒对君父,如今侧身圣朝,得遇明君,恰如枯草逢春,受雨露之滋润,蒙日光之煦照,接和风之吹拂,古人云,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大乾圣君识人善用,折节下士,我得自当以国士相报,何须自惭。”   商震被劝说后,似也有了底气,转头道:“小师妹,我出卖师傅,确实失了小节,道德有欠,可如今南北分离,征战不休,流血漂橹,万民苦其久矣,让天下重归太平,罢战休养,方是大义所在。   天狮王虽是出身蛮胡,却对华人一视同仁,且雄才大略,励精图治,乃一代圣君明主,非是本人拍马吹嘘,这北地分裂十余载,便连华人也认可了天狮王的统治,愿意为他效力的英雄豪杰何止百万。   师傅为一己私欲而挑起战火,让一隅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苦劝不得,只能舍小节而取大义,你要怨我,那就怨吧,历史会证明谁对谁错。”   柴宛央在原地怔了一会,旋即痛心道:“大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师兄了!父亲、赵叔叔都说是你出卖了大家,我一直不肯相信,觉得你肯定另有苦衷,除非亲眼所见……现在我宁可没见到你。”   她眼里泛起泪花,用力大声骂道:“商震,你卖师求荣在先,数典忘祖在后,当真罪该万死!”骂完便当场哭了出来。   柴宛央一直都是小大人的模样,慕容武还是首次见到她如此失态,即便是在被蛮胡追兵逼上绝路的时候,小姑娘都不曾惊慌失措,甚至表现比大人更成熟,眼下却是泣不成声,痛哭流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疼惜,以及一股从未有过的保护欲――过去他都是被人保护的那一个。   慕容武伸手拍了拍柴宛央小脑袋,上前一步,看着场内众人,肃穆道:“过去,我一直认为,我辈侠义中人,修为越高便越该有慈悲心,不该轻起杀意,纵遇穷凶极恶,神奸巨蠹,只要不是正好撞到他在胡作非为,也当小惩大诫,留他们一条改过自新之路,何况自上岸后一路所见,给蛮胡效命的人何止千万,难道都能一杀了之吗?”   中年人笑着拊掌道:“小兄弟倒是明事理,没错,大乾圣上乃是民心所向,天命所归。”   在场的六名蛮人悄悄的移动脚步,将慕容武包围在内,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少年修为深厚,乃是准化神的层次,但似乎刚经过长途奔袭,耗力甚剧,故而气息有些不稳,只要把握机会,还是能一鼓作气将其格杀当场。   慕容武对蛮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摇头道:“但在见到你们的嘴脸后,我便知道自己错了,司明大哥说得没错,这些恶人单靠杀自然是杀不尽的,但每杀得一人,便能吓阻同样为恶的五人、十人,救得被他们所害的五十人、一百人,所以杀人即救人!有些人是不杀不行的!不杀不足以警世人!”   中年男子冷笑道:“杀了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反贼,正好警告那些心存妄念的同党!”   “动手!”   蛮胡首领大喝一声,抢先发难,身如饿虎饥鹰飞扑而出,凌厉一爪带着汹涌恶气,抓向慕容武的面目,另外五名蛮人紧跟而上,出招包夹攻去。   慕容武不慌不忙,反手一拳捣出,竟是后发先至,袭向蛮胡首领的胸口。   蛮胡首领也不是庸人,当即用左手护在胸口,右手继续抓向对手面门。   然后,慕容武看似朴素无华、平凡无奇的一拳,却蕴藏着火山爆发般的力道,一举碾碎蛮胡首领的五指,接着拳劲透入胸膛,击断肋骨,挫伤五脏六腑。   蛮胡首领“哇”的一声,喷血飞了出去。   相同层次的对手,一招就被挫败,其余五名蛮人见得这一幕心灵为之震惊,但他们皆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动作微微一滞便恢复过来,继续攻势。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停滞,令慕容武有了喘息之机,须知百炼药体回气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僵直的时间,他猛一吸气,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充气的氢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五名蛮族高手的攻击尽数落在上面。   嘭!   慕容武的外衣当场爆裂,衣服里面充斥堆积的护体真气瞬间向外喷发,将五名蛮族高手尽数震开,而他趁机抱着柴宛央逃离院子,跳出了包围圈。   “哪里逃,给我留下!”   中年男子大喝一声,双臂一展,人如飞鹰急掠而出,电光石火间便追上了慕容武,五指破空抓去,在空气中留下五道白痕,偏偏没有半点声响,显然,其爪功比蛮人首领更胜一筹。   慕容武一只手抱着柴宛央,只能用单手反击,但他此刻所用的拳法堂皇正大,拳意威严凛凛,竟是从气势上压住了中年男子,令其攻势为之迟缓。   刹那间,两人交手三十多下,同样有着准宗师修为的中年男子竟然拿不下只用一只手的慕容武。   原本打算出手的慕容倾见到这一幕,立即中止了行动,面露惊喜之色,因为她眼中看到的赫然是一副化茧成蝶的景象。   那个一直以来受众人保护的弟弟,如今终于长大了!   司明感受着慕容武身上散发出来的拳意,恍然道:“他使得已经不再是神农拳法,而是炎帝拳法。”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全庄的人,不过世上的高手本就不多,别看司明遇见一个又一个修为比他高的强敌,但那是层次和眼界的问题,故而就算慕容武和中年男子的战斗尚未达到化神层次,可就凭那些宅院的护卫恶仆,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被余劲扫到就是重伤飞出的下场。   有资格插手战斗的依旧只有院子里的八人,故而中年男子发现自己拿不下对手后,立即大喊道:“贤侄还愣着做什么,拿下这小姑娘做人质,正好要挟她父亲束手就擒。”   然而,商震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   “贤侄,都到这时候你还顾及师徒情义吗?你没听见她说不再喊你大师兄了吗?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难道你还指望柴威能原谅你吗?”   中年男子郁闷得吐血,真没看出来这小子竟然是这么有情有义的一个人,话说,你这么有情有义当初干吗出卖师门?   其实,商震也不想这么有情有义,但他实在是不敢动啊!   因为有空前强大的气息锁住了他,并用杀意警告他,他敢插手战斗,立马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最为可怕的是,如此恐怖的气息竟然不止一股!   “六、六叔,我突然想明白,此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人不能太无耻,我们应当忏悔认罪啊。”商震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 第888章 邪神雕像   杨俅苦苦等不来商震的援手,简直想骂娘,以他的年纪和江湖地位,居然拿不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还是在对方抱着一个女孩的情况下,此事若传了出去,飞鹰大侠之名必定会沦为笑柄。   论修为杨俅与慕容武相仿,论武斗经验还要更胜一筹,然而此刻慕容武所用的拳法中蕴藏庄严拳势,令杨俅有种当初拜见天狮王时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觉得对方高贵无比,而自己天生矮人一等,斗志受抑,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不过,一番交手后杨俅愈发觉得少年的拳法超凡神奇,一招一式大巧若拙,几近返璞归真,拳意高贵威严,更是卖相十足,一时间不由得生出贪念,思忖若是将人擒下,再拷问出这门武功,想必自身的武道境界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说不定能借此一举突破化神界限。   于是,杨俅对迟迟不来助他的商震更觉不满,仅凭他一人连取胜都难,唯有联合商震以及那几名蛮人,才有机会将人生擒,因此,即便他明知战斗中分心乃武者大忌,可考虑到对手有累赘在身,自保有余,反击无力,便忍不住转头催促:   “贤侄,你赶紧来帮……”   杨俅瞧见商震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露恐惧之色,顿时心生疑惑,可他来不及细想,心中忽生警觉,便听得一声枪鸣。   嘭!   柴宛央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把短铳,对着杨俅便是一枪,剧烈的后坐力令枪口上抬,射击轨迹与她料想的情况出现巨大偏差,好在双方相距不到一米,加上她瞄准的是躯体而非脑袋,即便出现偏差也照样命中。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加上有慕容武牵制,杨俅即便生出警觉也来不及闪躲,扎扎实实中了这一枪,左侧小腹顿时爆出一朵血花,好在护体真气保护,抵消了一部分冲击,这粒子弹入肉不深。   若在平时,杨俅稍稍运功就能将这粒子弹逼出体外,可眼下正处激斗,哪有这闲余工夫容他疗伤,慕容武把握机会,一把抛开柴宛央,双手如龙出海,转守为攻。   杨俅对上单臂的慕容武也只是难分伯仲的局面,如今面对全力施为的慕容武,顿时落入下风,全面受制,节节败退。   商震见情况不妙,一咬牙关,正要无视背后的警告强行动手,忽闻数声惨嚎,却是来自另一边的蛮人。   这些蛮人也跟商震一样受到了司明和慕容倾的剑意警告,但他们的耐心明显比商震更少,见背后之人只是警告,没有任何实际举动,在警惕了一阵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结果遭到了柳青青的箭雨袭杀。   论修为,这六名蛮人或许还比不得杨俅,但他们血性刚烈,战斗起来悍不畏死,一对一单挑未必会输给杨俅,但在面对不知从哪射出来的箭雨时,悍不畏死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优势,反倒更容易暴露破绽,一照面便有两人中箭倒下,一者被射中喉咙,一者被射中面门,其余四人也是个个中箭,只有没有被射中要害。   逃脱箭雨袭杀的四人环顾四周,却没能找到射箭的人,甚至连气息都感应不到。   其中一名蛮人在统领眼神示意下,大声吼道:“是谁!别躲躲藏藏暗箭伤人,有种的就出来光明正大出来决战!”   话音刚落,天空中气流回旋,骤然凝成一道巨大的掌印,当空拍下,像打苍蝇一样将这名蛮人拍成一团肉酱。   商震瞧见这一幕,眼睛一凸,顿时熄了动手的念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候发落。   而没了外人援手,杨俅很快就被慕容武一连串的进攻逼得摇摇欲坠,只能靠身法不停闪躲,避免被逼入死地,炎帝拳意在顺势局中发挥的作用无疑更大,造成的精神压迫更明显,杨俅使尽浑身解数想要逃跑,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一连串拳劲碰撞后,杨俅突然身形一晃,脚下动作慢了一拍,却是他小腹处的枪伤迟迟没有得到治疗,在激烈战斗中受气劲压迫而再度迸裂!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对武者而言只比皮外伤重一点小伤,却在关键时刻影响了杨俅的动作,令他错过了闪躲的机会,被慕容武的拳劲彻底罩住。   “血染河山!”   慕容武的拳势在一连串的猛攻中积蓄到了极点,当下大喝一声,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其拳劲如霹雳闪电落地,不给人喘息之机,同时脚踩神农步,步步紧逼,双臂劈劲连发,如同无数炮弹轰炸。   杨俅连挡二十三拳,倏地胸口一闷,后力不继,双臂立时被强行砸开,空门大露,慕容武眼神闪过一丝迟疑,但双手攻势却没有丝毫停滞,狠狠砸在杨俅胸口!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脆响,杨俅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飞出,鲜血飞溅,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那名蛮胡统领见众人里修为最高的杨俅被击毙,当下再无犹豫,命令三名手下保护好自己,接着双手朝天,恶气喷发,高声道:“仅献吾身吾魂,肝脑血肉为供;凭请魔魂玄魄,即降吾身神阙!”   藏身角落一旁的司明本想随手将人击毙,可旋即他便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地下酝酿,似乎是被那名蛮人说的话引发。   “有趣,还以为是类似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搏命禁术,如今看来似乎是某种召唤术,且看他能弄出什么名堂来。”司明对慕容倾说道,阻止她出剑将人斩杀。   蓦地,院子里的地面向上隆起,一道黑影破土而出,竟是一座等人高的漆黑雕像。   这座雕像头戴五骷髅冠,黑面獠牙,三目圆睁,鬃毛竖立,项挂五十颗人头骨大念珠,身有六臂,其中胸前的双臂中左手托骷髅碗,碗内盛满人血,右手拿月形刀,其余四手各拿人骨念珠,三叉戟、人皮鼓、钩锁,其右腿屈,左腿伸,背后是熊熊火焰。   如此形象,不用看都知道要么是恶神,要么是邪神。   果然,雕像的双目射出红光,照在蛮人统领的身上,蛮人统领的身体像充气般快速膨胀起来,其面目变得狰狞起来,肤色逐渐黑化,只一会的工夫,他便已变成了身高三米的巨人,且黑面獠牙,三目圆睁,鬃毛竖立,外形跟那座邪神雕像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装饰品和四条胳膊。   蛮人统领异变之后,邪神雕像风化消失。   “玛哈巫祖!”   三名蛮人面露敬畏之色,高举双臂,狂热的高喊神名,像是在迎接神主降世。   这位玛哈巫祖感受到了信徒的热情,双臂一摆,恶气滚滚涌出,卷住三人,在饱含恐惧的惊呼声中,将三人精血吸干,只剩裹着人皮的骨架。   吸收精血后的玛哈巫祖气息快速拔升,一下子突破了化神界限,但k仍未满足,双手高举释放出更多的恶气席卷四方,所过之处,人畜皆被掠夺生机,吸干精气,就连刚死去的两名蛮人尸体也没能例外,而k的气息也跟着节节高涨。   商震连忙运功抵御恶气侵蚀,慕容武也急忙释放真气,凝成气罩护住柴宛央,这时传来一声惨嚎。   “不――”   本打算装死等待脱身之机的杨俅遭了殃,他虽是竭力抵挡摄取,但重伤在身,终究力有未逮,在僵持了一阵后,仍旧被榨干了精气,化作包着人皮的骨架。   玛哈巫祖本想继续扩大摄取范围,一股沛然掌劲从天而降,砰然声响中,顺势将k砸入地面。   “被召唤出来后立即对自己人下手,这的确是反派BOSS的惯例剧情,不过你这前期BOSS未免出场得太晚,等级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啊。”   司明摩拳擦掌地从角落中出来,身后跟着慕容倾和柳青青,一副全员恶人的架势。 第889章 因祸得福   “谁来?”司明问了一句。   他可没打算三人一起动手,那也太给对方面子了。   虽说他一向信奉能群殴绝不单挑,但也得看对手是谁,三英战吕布说出去倒也不会堕了威名,换成三英战潘凤,怕不是要笑掉人大牙。   慕容倾提议道:“猜拳吧。”她显然也没有群殴的想法。   柳青青道:“猜拳对我不公平。”   对普通人而言,猜拳的输赢全靠运气,或许还能用点心理战术或者耍诈手段,但对武者而言,猜拳输赢全在“眼疾手快”四字上,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没什么运气一说,哪怕你耍诈,对方也可以临阵变招。   司明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用分歧终端机来解决。”   慕容倾好奇道:“这个分歧终端机是何物?”   司明伸手向下一抓,凝沙成石,掌心顿时多出了一个“丫”字型的圆筒石管,接着道:“我们各自把手放进石管里,决定好手势后,发劲将石管震开,彼时石头剪刀布一目了然,再想临时改变也来不及,绝对的公平公正。”   慕容倾怔了一下,道:“听起来的确可行,但也用不着起一个‘分歧终端机’这么夸张的名字吧?”   司明一本正经道:“不夸张,这个发明可比什么玄甲厉害多了,一个向善,一个为恶,从本质上就存在差异,有了分歧终端机,所有的冲突都可以得到公平公正的裁定,赢家赢得光明正大,输家输得心服口服,从此世界和平看见了曙光,梦想终于照进现实,人类解决分歧的理想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这时,被一掌打得扑街的玛哈巫祖破土而出,见司明三人完全没将k放在眼里,当即卷动黑气,朝其后背怒袭而去。   “聒噪!我们在讨论和平,你给我闭嘴!”   司明反手一拳袭出,拳劲浩荡如潮,更有神道剑意混杂其中,玛哈巫祖半边身体爆裂,化作黑气溃散,倒跌而回。   慕容倾瞥了一眼,道:“不是说‘世界和平看见了曙光’吗,怎么不用这个分歧终端机解决冲突?”   司明生硬地一笑,道:“首先,得让k接受分歧终端机。”   三人将手放进石管中,但没有选择猜拳,而是换成了正反面,决定好了,各自发劲将石管震为齑粉,结果则是司明和慕容倾皆为掌心朝上,柳青青为掌背朝上。   “我赢了。”   柳青青上前一步,没有继续逼近,她不打算进行近身战,虽然方才三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把玛哈巫祖放在眼里,但对方的气息的的确确达到了化神层次,也就司明可以等闲视之,她跟慕容倾必须认真对待,否则翻船的可能性很大。   比起近身战,柳青青无疑更擅长远程,当下伸手一招,秽血流转,一把鲜血大弓凝聚在她的掌心,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言语,弓弦一拨,便有上百道血箭飞射而出,每一道都相当于化神宗师的全力一击。   玛哈巫祖发出一声类似鸦鸣的呼啸,身体以一种非人的姿态扭曲着,穿梭在箭雨之中,尽数避开攻击的同时,掌心凝聚黑色光球,甩出之后,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裂,转眼已是铺天盖地。   柳青青毫无退缩之意,一边用逆水千寒步闪躲攻击,一边拉弦射出更多的血箭,正面应战,以攻对攻。   一时间,双方竟然形成了弹幕拉锯战,漫天都是交错碰撞爆炸的血箭和光球,这在以武道为主的海洲实是极其罕见的景象,周遭的建筑遭到摧残,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庄园很快就在余劲冲击下变成一片片断壁残垣。   幸好,庄园里的那些仆役早在之前发生巨大动静的时候就逃得精光,此时倒也没人被卷入其中。   司明看了一会,琢磨道:“双方都进行远程攻势,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很容易变成消耗战,谁也奈何不得谁,就看谁的效率更高,支撑得更久。”   慕容倾点头道:“这尊邪神应该是以吞噬他人精血来壮大自身,但k一出现就被我们截住,只来得及吸收几名蛮人的精气,故而实力算不得强大,但如果我们都不在,k便有机会大开杀戒,将附近的百姓都一并杀害,届时其修为将会达到一个无可估量的高度。”   “应该存在某一上限,过去海洲也不是没有那类吸收他人功力为己用的邪功,但通常都有隐患,必须考虑如何消化,否则容易反噬自身,神灵无法通过修炼来增强自身,k们的上限就是固定的上限,无法进一步突破。”   “话虽如此,但即便只能达到化神巅峰,也是足够左右战争胜负的强大力量……”   慕容倾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你说,蛮人埋下的邪神雕像,只有这一座吗?”   司明愣了一下,旋即凝重道:“雕像这种东西显然是可以量产的,即便材料珍贵,也不可能只有一座,而且此处并非战略要地,蛮族连这里都舍得埋下一尊雕像,可见其储量不少,绝非屈指可数。”   能够量产化神层次的神灵,一想到存在这种可能,就连司明也不得不敛容屏气,哪怕他本人不将这种实力的对手放在眼里,也必须承认对大多数人而言,化神已经是高端战力了。   “此事必然与巫蛊宗脱不了干系,而这种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的手法,又跟邈天会如出一辙,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司明更加坚定了调查巫蛊宗的想法,决定争抢完神剑后,立刻着手此事,顺带还要将消息传回国内,请求多派一些墨侠卫高手来调查此事。   这种吸纳活人精血,通过残害无辜生灵来壮大自身的手段,已经触犯了墨家的底线,若能找到证据,便有足够的大义名分来质问蛮胡。   正说间,那边的战斗已然就要分出胜负。   尽管在火力输出上双方相差无几,但玛哈巫祖作为生灵没法吸收天地灵气,消耗的神力得不到补充,而且每次k试图外逃都会被柳青青狙击拦截,反观柳青青依靠万秽污血,其元气储量更胜化神巅峰,不说取之不尽,但拖死眼前的对手可谓绰绰有余。   弹幕战持续片刻后,玛哈巫祖的气息明显开始衰减,其发出的黑色光球数量也少了一半,柳青青抓住机会,躲开一拨攻势后,立即驱动万秽污血凝成一面墙壁护在身前,接着催动元功,绝招上手。   “太白箭・刚厉破杀!”   银光一闪,杀伐之箭破空穿梭,玛哈巫祖避之不及,正中胸口,惨叫一声,当场爆体,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开来。   “赢了?”   柳青青放下血弓,眉头微蹙,她自己都有些不信,这么简单就消灭了一尊化神,有种自己还没出力,对手就倒下了的感觉。   “莫非这尊邪神外强中干,空有化神级修为,却无法将其转化为实际的战力?”慕容倾心生猜测,“如此一想,倒是合情合理许多。”   司明观察了一阵,忽然道:“小心,附近似乎还有对方的气息残留。”   柳青青忙凝神戒备,眼观六路。   然而,她并没有遭到攻击,被攻击的是慕容武。   之前邪神雕像破土而出时留下的洞口冒出了一股细弱的黑气,若不仔细观察便很容易忽略,即便看见了也很容易跟蛮族的恶气混淆,这股黑气迅速袭向慕容武。   慕容武本就是细心谨慎的性格,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黑气,可当他遭到攻击后,还是及时生出警觉,当即气沉丹田,便要用新领悟的拳意将其破灭。   就在这时,商震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机会,但他目睹了柳青青的战斗,便猜到这两女一男都是化神强者,若不想办法将三人拖住,自己前脚逃走,后脚就会被人追上,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电光石火间思绪急转,灵光迸发,商震当机立断,身影腾挪,双掌拍向躲在慕容武背后的柴宛央。   “你休想!”   慕容武毫不犹豫地改变拳路,不顾自身安危,全力保护柴宛央。   拳掌相击,商震身体一震,借力后退,大笑着快速逃跑,而慕容武受此干扰,无力阻止黑气,瞬间就被黑气渗透。   “不!”   慕容倾脑海中立即闪过了蛮胡统领被邪神雕像夺舍的画面,心下大急。   司明眉头一皱,双指一并,运使心魔秘剑,便要出手帮助慕容武抵挡邪神入侵。   然而,慕容武只在被黑气沾身的瞬间露出不受控制的颤抖,之后便恢复如常,身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慕容倾急忙上前探查,关心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慕容武闭目运气感受了一下,随后迟疑道:“呃,k好像被封在我的身体里了,似乎我的体质对k有克制之效。”   司明运气调查了慕容武的身体状况后,确认道:“好像真是这样,那个叫什么巫祖的家伙正在他的身体里求饶。”   慕容倾立即勃发剑意,道:“我来把k逼出来!”   司明连忙阻止:“既然对方拿小武没辙,倒不如留在体内,让小武慢慢将其炼化,如此还能增长修为,甚至有机会突破化神,这也算是一种奇遇吧。”   慕容倾道:“不会有危险吗?”   司明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一旁照看着,不会发生意外。”   慕容倾松了一口气,接着柳眉一扬,杀气凛然:“那家伙竟然敢陷害我弟弟,饶他不得,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走!”   “……人我抓回来了。”   柳青青乘风而至,只见她手中正拎着一脸绝望的商震。   慕容倾哼了一声,指尖延伸出剑芒,眼看便要一剑结果了对方。   这时,柴宛央开口道:“请姐姐现在不要杀他,他毕竟是我爹的大徒弟,我想将他交给我爹发落,当然,我保证他不会有好下场,我爹并非心慈手软的人。”   慕容倾停住剑指,转头看向弟弟,道:“你怎么说?”   慕容武道:“既然我还活得好好的,就没必要杀人出气了,交给小郡主吧。”   慕容倾微微颔首,但旋即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须略施薄惩,免得他寻机逃走。”   当即剑指连点,断去商震的手脚筋,顺便再一掌正中丹田,废了功体,商震惨叫之余,双眼也变得黯淡无神,彻底绝了反抗的念头。   司明对处置此人没什么兴趣,顺口道:“先将他带回去,再请穆家军派一批人押送他去见周王,接下来我们要认真备战了,十分期待见识天狮王的风采。”   附上一段简介:申岚获得魔神力百貌,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和某个“贤者”产生呼应,从而暂时获得他她它的部分能力。与麻花藤呼应,可以获得抄袭与复制之力;与结城梨斗呼应,可以得到突发性寡廉鲜耻症候群;与赤兔马呼应,嗯……麻花藤和结城梨斗就算了,马也算是“贤者”吗? 第890章 三方聚首   大地不安的躁动着,似有某股恐怖的力量在酝酿,连空气都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葫芦谷附近的动物早已因为本能的提醒而跑了个精光,蛮胡和理国的军队也各自散去,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哪一方人多就有利。   倒是有许多江湖人闻风而至,他们并非冲着钧天神剑而来,只是想要一睹接下里的惊天之战,毕竟钧天神剑是有主之物,非皇室血脉无法催动,旁人拿去了也没什么用,否则即便再凶险,也会有那么一些人想要“富贵险中求”,拼一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江湖人皆认为,钧天神剑落入谁手将攸关国运,理国太师和蛮王必定会现身,而两名还虚大宗师的交手将是海洲最巅峰的对决,这场战斗对武者而言,不亚于球迷眼中的世界杯决赛,错过了绝对会抱憾终身。   当然,他们好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非化神武者连就近观战的资格都没有,贸然上前很容易被卷入余劲而丧命,故而只在远处眺望,不敢靠近。   “怎么两边都没有来人,该不会弄错时间了吧?”   就在有人忍耐不住开口发牢骚的时候,寒风骤然大作,一朵漆黑如墨的乌云飘至葫芦口的上方,静止不动,旋即数道身影带着庞大气压从云中降落,落地瞬间令大地为之一震,修为较弱的江湖武者立时跌倒在地。   “神物出世,必有异象,看这动静倒是不难理解此物为何会被称为镇国神器。”   开口者身着一袭黑衣,身形高大神武,面色沉稳如高山峻岳,其鼻粱高挺,嘴唇角分明,显示出过人的坚毅和决断,此人正是蛮王赤达忽。   跟在蛮王身边的还有银狼王孟恩、鹫王伯颜、鹰王布日固德、蝎王莫日根、彩蝶王赛罕和巫蛊宗宗主完颜,其中完颜⒌钠息稍弱于前五人,显然是伤势未愈。   “国师,孤一直有个疑问,似这等绝世神兵为何会追认俗世中的某一血脉为主人,且非嫡亲血脉不可催动,这简直就跟华夏人故事中,自愿下嫁给凡人的仙女一般,难道这些不是华夏书生们的臆想吗?”   赤达忽名为“蛮王”,他的长相却一点也不野蛮,尤其跟身边的几位长相粗犷的男性相比,更显得他气质儒雅俊秀,宛若书生,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肤色。   包括彩蝶王赛罕在内,这几名蛮将皆是青铜肤色,偏偏赤达忽皮肤白皙,宛若由白玉雕刻而成,一如他口中的华夏书生,其身体曲线与蛮人悍将那种刀削斧凿的风格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女性的赛罕,甚至以肤质细腻而言,犹有胜之。   黑衣白肤,对比强烈,柔和的曲线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这令赤达忽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魔异的魅力,不仅不会让人心生小觑,反而会令观者心胆俱寒。   完颜⒖人粤肆缴,缓缓道:“据说这柄钧天神剑来自天外异域,恰好落入理国高祖的院子里,且不知为何原因,神剑器灵受损,理国高祖便以自身鲜血温养,将其修复,从而得到了器灵的认可,双方因此缔结契约。”   “依你之言,若是杀光理国皇族血脉,令神剑重新成为无主之物,那么即便无关之人亦能驱使此剑。”   “理论上,确实如此。”   “难怪当初国师劝本王留下那名小子,他活着,其他人得到了神剑亦无法驱使,顶多算是一件利器,反之则会平添一名强敌。”   “当初的确有几分类似的考量,可惜如今却养虎为患,替大乾平添隐忧,此事是我的过错,还请陛下责罚。”完颜⒐身请罪。   赤达忽摆手道:“当初是孤亲口同意此事,岂能怪罪于你,何况,养虎为患不假,但究竟是谁的虎患,如今还不一定。”   完颜⒖醇赤达忽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心中忽生猜测,难道这一切都是蛮王的安排,他在数年前就开始布局,为的就是今日……   察觉到完颜⑿奶加快,气血流转加速,似乎又要引发伤势,赤达忽伸出手掌,隔空朝他传来一股元气,这股元气如春雨润物,绵柔温和,迅速压制了完颜⒌哪谏耍同时更滋润了他的肉身躯体,不再感到酸涩疼痛。   此事看似寻常,却在完颜⒌男暮7起了滔天巨浪,因为他很清楚蛮族的武道以杀伐为主,同时以自身戾气驱使,故而能越战越强,每一次经历恶斗都能令修为提升一大截。   江湖人将蛮族修炼出来的元气称为“恶气”,倒也并非故意污蔑,从实用效果来看,这股元气确实凶恶,而蛮人也觉得这种叫法颇为勇武,干脆默认了这一称呼。   恶气属性尖锐刚烈,很容易凝聚成罡气,故而能大幅增强战力,于战斗有奇效,但在疗伤、养生等方面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大多数蛮人疗伤全靠肉身的自愈能力。   然而,赤达忽方才传给完颜⒌恼夤啥衿却是柔和温润,毫无尖锐刚烈之感,就像是一块常年被湖水冲刷,磨光了棱角的鹅卵石,圆润无暇。   若非完颜⒍远衿十分熟悉,洞察到这股元气的本质,恐怕都要认为蛮王另外修炼了一门内功,但这也证明赤达忽真正做到将蛮族的武道与墨家的武道融为一体,从而达到了恶极生善,善恶交融的境界。   “国师伤势未愈,接下来的战斗请以自保为先。”赤达忽温和的说道。   “……多谢陛下关心。”   完颜⒀瓜滦闹械恼鹁,转为无声的叹息,对方不愧是蛮族古往今来的第一人,其心性、智慧、天赋等各方面素质皆是上上之选,难怪能带领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从穷山恶水间崛起,击败理国华夏,夺得半壁江山,这绝不是用一句“他是还虚大宗师”就能概括得了的,海洲其余的四位大宗师若站在他的位置,绝无可能取得相同的成就。   蓦地,一阵清越的笑声震动四野,附近的竹林仿佛有灵性一般簌簌发抖,一时青叶纷飞,笑声浩浩荡荡,荡漾青天苍穹,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在无形之力下崩散消失。   一道束发高冠,身穿宽博白袍的身影从竹林踏步而来,除腰间佩玉外,他的身上再无多余的装饰,如今朴素的装扮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厚重感,仿佛他本人就是一部史册,蕴藏着数不尽的人文风采。   此人最初出现在蛮胡诸强的视野中时,尚有千丈之遥,当他一步踏出时,便已出了竹林,距离缩短至五百丈,而当他踏出第二步后,已然来到了众蛮面前。   在场的蛮族强者抬眼看去,只见此人碧眼紫髯,鹤发童颜,年岁虽长,却无一丝“老弱”,反而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强大气场,令众蛮只能凝神抵抗,无暇开口说话。   此人赫然就是理国太师居北辰,他的一对碧眼带湖水般的蓝色,像是黑夜里的两粒宝玉,不动时似乎全无生命,闪动时精光四射,胜过天上最亮的星星,气势逼人。   “居太师,多年不见,你的修为不仅毫无长进,甚至连气息都隐有涣散之像,看来你的大限将至。”   赤达忽一开口,便如同竖起了一棵参天大树,挡住了灼灼烈日,一股神秘莫测的精神力从他的额头天灵中冲出,将居北辰身上涌出来的浩然之气正面抵挡住,令蛮胡诸强为之一松。   居北辰笑道:“多谢蛮王担心,真到了那一天,鄙人必定会行那玉石俱焚之举,若有蛮王同行,想来这黄泉路也不会寂寞。”   隐约间似能看到赤达忽的额头裂开了一道缝隙,射出了一道比天上星辰还要亮丽的精光,身上的气势无坚不摧,盖天覆地,仿佛要撕裂苍穹,动作与动作间,却是浑然天成,交融虚空。   与之相对的,居北辰双手负于背后,好似闲庭信步,他的人明明就在那里,但武者的灵觉却告诉蛮族强者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人。   “砰”地一声巨响,周遭的山壁爆裂开来,绽出一道狰狞的裂痕,并迅速蔓延开来,双方俨然是以精神影响物质,虽然没有出手,却已开始最激烈的交锋。   此时,以穆武为首的四名理国化神宗师迟迟赶来,他们一看现场情况,立即停住了脚步,不愿涉入两位还虚大宗师的精神交锋之中,以免被殃及池鱼,那几名站在赤达忽背后的蛮族强者也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虚空之中两股不同的拳意相互纠缠碰撞,不断的扩散开去,十丈,五十丈,百丈,三百丈……   双方前来助拳的化神强者们不住地往外退去,盖因被拳意笼罩的大地已经陷于一片死寂,树木石块抵受不住,“砰嘭”响声之中,悉数被逼得爆开,迸为木屑灰尘。   霎时间,叶碎木屑尘埃漫天,俨如飞沙地狱,可是,以目相对的二人,仍然不动分毫!   对视的双目未因周遭的地动山摇而有半点散涣,依然如剑一样笔直锐利,似乎蕴含着能够刺破天穹的璀璨锋芒。   在拳意笼罩外的大地好似发生地震般颤动起来,葫芦谷到处都有山壁崩裂,碎岩滚落的现象,且越来越激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引爆地火。   穆武眼神微动,他觉得太师与蛮王可能进入了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此时谁若先收手,必然会遭到对手的追击而受创,导致未战先失三分胜算,但即便彼此约定同时收手,信任也是一个大难题。   别说什么宗师的气度,此战非是个人胜负,而是攸关各自背后国家的利益,在国家层面谈信任未免太奢侈了,何况无论太师抑或蛮王都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性格,平时他们或许都能做到一诺千金,积累个人信用,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也不是不能撕毁盟约,为利放手一搏。   正因知道彼此是同一类人,他们都不会相信对方。   就在这骑虎难下之际,一道璀璨夺目的灿烂光芒从地面之上亮起,就像是一道流星从地面升腾而起,冲向苍茫天穹。   围观的江湖人中的习剑者,在看到这一道灿烂剑光的时候,感觉到体内的剑气颤抖,手中的佩剑嗡嗡作响,似乎想要自动出鞘,对着那一道势与天比高的璀璨剑光膜拜。   这道剑光的强度或许不算高,但其中蕴藏成千上万道不同的剑意,阴阳、刚柔、五行、八卦……似乎只要是世上存在的剑意,统统都包含在内,故而所有修炼出剑意的剑客都与之产生了共鸣。   剑光攀至巅峰后当空斩落,目标直指两位还虚大宗师的正中央,对峙的局面因为这股第三者的力量而被打破,僵持的拳意更是因为有了发泄口而喷射而出。   在这股浩荡混杂的拳意洪流前,一切有形无形的东西都被碾碎,任何人想要闯入其中,都要承受两股拳意的叠加攻势,就算是居北辰和赤达忽两位当事人,自认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伴随剑光降临的第三者伸出双手,正面接住了两股拳意的冲击,自身只是微微一晃,没有后撤半步,接着双手向后一甩,便将两股拳意转卸出去,碾碎两旁的山壁。   “理国太师,蛮族天狮王,不过尔尔。”   在万众瞩目中,司明一步一印,生生镇压住颤动的大地,令其恢复平静,来到了居北辰和赤达忽的面前,将两方对垒之势改为三方鼎足之势。   与此同时,慕容倾、柳青青、嬴纣、夏观雪四人也来到司明身后,光看助拳的阵势,丝毫不逊色理国和蛮胡。   居北辰微笑抚摸着紫髯,对司明的出言不敬浑不在意。   赤达忽盯着司明看了一阵,道:“素国终于决定参战了吗?”   司明哼了一声,傲声道:“神物出世,我心羡而来,与国家何干,有道是物华珍宝,德者居之,难道两位拿得,我便拿不得吗?” 第891章 神剑出世   “钧天神剑是认主之宝,纵使阁下得到了也无甚用处。”赤达忽道。   “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情蛮王就别拿出来卖弄了。”司明嗤之以鼻,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都快狂上天去了,“此宝与我有缘,本尊自然有的是办法降服它,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说话同时,就见他伸出右手,掌心中两道剑光飞旋而起,相互比斗,各自衍生变化,所用之招赫然是钧天剑法,证明他刚才说的“有缘”并非空口白话。   “退一百步讲,就算这柄钧天神剑不识明主,自甘堕落,大不了我将它卖掉,想来太师很乐意做这笔交易吧。”司明转头看向居北辰。   “呵呵,若尊驾真愿意拿钧天神剑来换,本国神器库内的宝物可任意挑选三件。”居北辰抚摸着胡子笑眯眯道。   “这个条件不差,理国数百年积蓄,想来收藏了不少好东西,钧天神剑在他人眼中或许是一步登天的绝世神器,但在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的本尊眼中,也不过是一件勉强入眼的兵刃罢了。”   两人相互协商的口吻,仿佛真的是陌生人在谈交易,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司明根本就是理国请来的帮手,但他咬死不承认,只说自己是为夺宝而来,别人亦无可奈何,这种自由心证的东西哪有什么证据可言。   最重要的是,他有耍赖的资本。   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赤达忽才没有跟风开价,因为他开了也没用,就好像所谓的公开招标早已其中内定好了人选,剩下的不过是走个流程,好堵住群众的悠悠之口――这该死的暗箱操作!   “想抢宝物,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否则不过是送死罢了。”   赤达忽一眼便已瞧出,司明并非还虚大宗师,至少内功修为上稍逊一筹,所仰仗的无非是一身炼体武者的浑厚气血,方才对方能接住他跟居北辰的真力,靠的是借力打力的技巧,相互抵消两股劲力的冲击,而非真的独力接下。   当然,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司明绝非弱者,就算想四两拨千斤,自身好歹也要有四两力气才行,只是赤达忽想进一步探清对方的实力。   司明瞥了一眼,哂笑道:“看来是被人小瞧了,也对,老家伙总是很难接受年轻人踏入自己的圈子,与自己平起平坐,过去蛮王用实力打破了他人对‘蛮族无法出大宗师’的固执己见,如今轮到蛮王你成为被打破固执的对象,世事总是这么循环往复,历史带给人们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们从未在历史中吸取过任何教训。”   赤达忽闻言也不生气,开口道:“我辈武者,无论口舌多么锋利,最后仍是要用双手来证明,年轻武者想要成名,必须踩着老一辈的台阶,你下定求死的决心了吗?”   话音一落,他身上的战意陡然高涨,周遭空气受到影响,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风暴,眼看便要出招。   “只一个蛮王作为成名的台阶,未免稍显薄弱,未必承受得住本尊的分量,再加上一个理国太师就差不了,因此,两位齐上吧!”   司明大笑一声,纵身跃上半空,举掌向天,只见天地精华尽化,宇宙瑞灵皆吸,一股无匹无伦、无穷无尽的气劲在他的掌心涌动。   招未出,已然引动天地异象,在葫芦谷外围观战的江湖侠士纷纷为之侧目,注意起这位不速之客。   “哈,老夫虽然年迈,却还不想这么早就把位置腾出来。”   居北辰双袖一荡,一股仿佛渺渺天穹,浩浩明月的气势升起,如同一座高山大岳在空中移动,向着司明当头压去,出手不见留情,好似双方真的没有黑幕。   赤达忽浓眉一挑,虽觉疑惑,却也紧跟着出招,全身恶气弥漫,直接就是一拳击出,庞然巨力如山洪暴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耗,全部向着半空的司明倾泻而去。   两位还虚大宗师的合击,仿佛惊动了上天,霹雳作响,原先开始消散的乌云猛然间电闪雷鸣,平息了的大地再度嗡嗡作响,躁动不安。   双强临身,司明丝毫不惧,周身元功随着一声昂然长啸猛然运起,与右掌中汇聚的雄劲融合,迎面击了出去,这一拳好似蕴含了开天辟地的力量,劲气层层激荡,四周的空间也似随着这一拳而在震荡摇摆。   此事正当正午,天上的大日皓皓地散发着炎热的光芒,然而三方交手爆发出来的磅礴气劲大放光明,光芒之盛连天穹明日也为之黯然失色。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数千名江湖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只见居北辰和赤达忽两位还虚大宗师齐齐震退,脚下的山峰更是被余劲震塌崩裂,失去立足之地,唯独司明浮于半空,纹丝不动,宛若战神。   “一掌败双雄!”   “这怎么可能!两位还虚大宗师联手居然都被压了一头,此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位还虚大宗师?”   “我认得此人,他是天外惊鸿的徒弟,‘狂墨’司明,是墨家最近冉冉升起的新星,于北大陆的人妖战争中一举成名,但彼时只说他是一位炼体武者,实力不亚于化神强者,根本没有现在这般夸张。”   “一掌挫败两位还虚大宗师,他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众人只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尤其在被旁人科普司明的资料后。   “二十出头,妖孽啊!”   “而且他连化神都不是,走的是炼体的路……难不成我们都走错了,其实炼体才是正道?”   “你们看,蛮王的脸黑得像涂了墨汁一样,沦为新人成名的台阶对他的打击不小啊。”   赤达忽没有听见众人的议论,不过他的脸色的确很难看,倒不是因为丢了面子恼羞成怒,而是被黑幕给气的。   司明那一掌虽然强悍,但还不足以实现“败双雄”这等壮举,他靠的依旧是借力打力那一套。   以赤达忽和居北辰的武道修为,如果不愿意被对手借力,维持劲力浑圆如一,司明很难从中借力,尤其是离体的掌劲更难操控,而他偏偏做到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居北辰放水了,主动借力给司明。   这次交手表面上看是一对二,实际上也是一对二,只不过在别人眼中,一对二的是司明,实际上被一对二的却是赤达忽,吃了个闷亏,里子面子都丢了,也难怪他没有好脸色。   不过,终究是见惯了阴谋诡计的雄主,尽管赤达忽对司明的厚颜无耻腹诽不已,可还是抑制住了情绪,维持冷静。   “这就是你的实力?”只是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讽刺。   不等司明开口,居北辰便道:“蛮王何出此言?败了就得认,以你我的身份,难道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接着他对司明拱手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看来不服老不行了,墨家有你这样的少年英才,未来大兴可期,着实叫人欣羡。”   “前辈谬赞了,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为争名而狂悖,今日见了前辈,方知何为武德,当真叫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司明突然收起之前那副狂妄了的模样,转而谦虚了一句。   “诶,不过是虚度了一些光阴,痴长了几岁,当不起这等称赞,未来还是得靠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看见你,便如同夕阳见朝阳,总归是要退位让贤的。”   “前辈老当益壮,纵使将要下山,亦能将红光撒遍寰宇。”   赤达忽冷眼看着一老一少在那旁若无人的相互吹捧,亦不着急动手,只是暗自将恶气从脚底传出,冲向地底。   不多时,大地陡然激震,地龙猛一翻身,一道红光在葫芦谷爆发,向天冲去,只见暗红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得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有毒的火山灰形成的云团直达天际,叉形闪电环绕着火山坑喷发出的烟柱,可怕的画面仿佛空气自身都着火了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利芒在冲天岩浆中飞射而出,即便是闪电也无法遮掩它的光芒,光是看上一眼,便被它孕育的剑气刺激得心旌摇曳。   钧天神剑提前出世了!   早有准备的赤达忽立即出手,恶气凝成大手朝着神剑抓去,无视漫天洒落的岩浆和闪电。   “蛮王,抢跑可是犯规的。”   司明双指一并,随着岩浆一起喷发出来的大量地煞阴气迅速汇聚,凝成一柄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剑,霎时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如乳燕飞翔,又似山河倒坠朝着赤达忽疾斩而去。   这一剑占尽地利优势,且本身亦属上乘剑法,力量、技巧皆无可挑剔,强如赤达忽也不敢轻忽,只能转身对抗。   与此同时,宋靖平在以他师傅虚难为首的几名高僧掩护下,朝钧天神剑下落的方向悄悄靠近。 第892章 当世第一   剑气破碎,拳劲斩裂,两股互不相让的刚猛力量纠缠角力,碰撞发出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就连喷发的岩浆柱都被余劲拦腰崩断,朝四方八面飞射出去,外围观战的江湖人纷纷抱头闪躲。   “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   一番正面交手,赤达忽不仅没能占得半点上风,反而因为失了地利,隐隐落在下风,这一刻他终于确信,眼前的对手并非只会取巧,在硬实力上也丝毫不逊色自己。   “蛮王,要学会睁眼看世界啊,天下可不是只有南大陆这一隅之地,否则只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司明骈指一扬,一道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柄至尊至贵的擎天巨剑,散发着熊熊热浪,将整座葫芦谷都化为一片火海。   神剑出世时引动地脉喷发,带出来了大量的地煞阴气和灼热炎能,其中地煞阴气被司明的上一剑吸收,剩下的炎能也没能逃过利用,被司明的这一剑尽数吸收。   一时间,喷发出来的岩浆温度骤降,出现冷却的迹象,可金色剑气的温度再度拔升了一个层次,连带着周遭的温度也跟着上升,下方地面隐隐龟裂,通体火红,草木无火自燃。   通晓万界剑法带给司明的最大好处并非提升剑术水准,毕竟他修炼的《诛邪剑诀》《皇龙傲天剑诀》就是世间最上层的剑法,其余剑法再高明,也未必能在立意上超越这两门剑法。   正如博不一定胜过精,即便你把金庸武侠世界里的掌法都练全,也未必赢得过乔峰的一掌“亢龙有悔”。   很多时候,剑法比拼的关键不是看谁用的剑法更高明,而是看谁能发挥得更好。   于实战上,通晓万界剑法带给司明的好处有两个,一是能针对对手的武学招式,使出最为克制的剑法,二是因地制宜,根据环境选择最适合发挥的剑法。   此刻司明用的剑法来自《九阳天诀剑谱》,最能发挥地利优势,在尽纳地脉炎能之后,他整个人似乎都化身成了一轮金光闪耀的大日,浩荡炽烈的光芒从周身照射出来。   “九阳燎宇!”   金色的火焰剑气铺天盖地,将一切都渲染成无边无际的耀眼光芒,宛若九只金乌同时降临世间,将所有东西都焚化成了灰烬虚无。   “好热!不好,我的衣服烧起来了!”   “夭寿啦,我们都跑出三千丈了,居然还是这么热,这就是还虚级别的战斗吗,观个战斗这么凶险?”   观战的江湖人士遭到波及,修为弱者全身衣服、毛发都烧了起来,赶紧向外逃跑,修为较强者也纷纷全力运转功力,抵抗越来越强盛的炽热剑气余波,但就算是如此,也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头发在高温下变得枯萎,浑身的汗水刚刚渗出,就被灼热的气温蒸发。   见到这一剑,赤达忽面色凝重,终于决定无视司明的年龄和境界,将对方视为同一级数的强敌,十成恶气爆发。   “鱼游鲸鳌鲨!”   “哗”的一声,仿佛是水花飞溅的声音,恶气猛然扩散开来,化作了一圈青蓝色的涟漪,将赤达忽的全身都包裹在其中,涟漪表面有无数海洋生物游动,宛若水族馆一般。   灼热的纯金剑气当空斩落,与恶气所化的青蓝涟漪对轰,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机接触之下,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众人眼中,这一刻的天地只剩下了金色青蓝两种光华,甚至就连心灵都被这两种颜色充塞,再也无法看到其余的色彩,这是源自剑意与拳意的冲击。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有多想出风头啊,啧,这颜色闪得人睁不开眼,完全看不见了!”嬴纣发着牢骚。   此时,只有化神宗师才能在这种失明状态下,以灵识去观察光华背后的战斗激烈,尽管嬴纣拥有化神级的战力,甚至还要胜过不少初阶化神,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化神宗师,灵识并没有经历炼气化神的强化,无法忍受剑意与拳意的干扰。   嘭嘭嘭!   气机对拼之声急促而连绵的响起,一波波凝重如山,浩瀚如天,广袤如海的强大震荡扩散开来,似乎引起了天地的共鸣。   此刻反倒是嬴纣展现出自身优势,以肉身硬抗冲击,而其他人则不得不运功抵挡,或者干脆往后退去。   轰隆一声巨响,金色剑光压着青蓝色的光晕直坠大地,显然,司明在这次交手中占到了上风,他压着赤达忽落入葫芦口的中央,狂暴劲力横扫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葫芦谷夷为平地。   乱石穿空,大小不一的石块随之飞射,在这种近乎天灾的力量面前,围观的江湖人顿时遭了血光之灾,就算是一流的好手也抵挡不住经过重力加速后的巨石冲击。   可见免费的表演未必是好东西,或许它不要钱,但有可能要命。   “蛇蜕蟒蛟龙!”   被砸落地底的赤达忽厉行反击,无数惨绿色的蛇影从他的周身窍穴之中迸发,吸纳残留的地煞阴气,蜕变成一条条穷凶极恶的玄阴蛟龙,交织成一片狂蛟天灾,朝着巨型金剑绞杀回去。   被消耗了大部分能量的金剑再难抵挡,稍一僵持,就被蛟龙群绞碎,溃散成一道道火炎剑气,如烟花般从空中洒落,而人剑合一的司明也被迫逼出,弹飞上半空,只是他的面色从容,仿佛此刻占了上风的人是他。   “蛮王,若你技止于此,那今日便叫你月缺难圆!”   司明伸手一招,转轮王剑落入掌心,向天一运,溃散的火炎剑气被重新吸纳,孕育成新的剑招。   “雪融千峰赤龙焚!”   巨大的炎龙俯冲而下,撞入蛟龙群中,重新将赤达忽压在下方。   “蛮王莫怕,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居北辰一句话,就将赤达忽定义为需要帮忙的败者。   只见他催动周身元功,一股浩然之气直冲霄汉,令云海为之沸腾,四周的云层仿佛漩涡般转动,螺旋下落,不断向着居北辰高举的右手掌心涌去。   磅礴无边的九天元气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源源不绝透入具备的体内,将他的气机数倍,数十倍的增强,接着他双袖一荡,昂然冲入最为激烈的战团,带着千钧辟易之势一掌轰向司明。   面对如此威势的雄掌,司明将轻松的表情一敛,改为如临大敌的凝重,反手一接,发出仿佛承受了极致的痛楚却以莫大的意志强行忍住的闷哼,这一哼声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赤达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炎龙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圈,玄阴蛟龙连连破碎,真正想发出闷哼的人是他才对。   “……太师,看来你是真的要舍弃这张脸皮了。”   居北辰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道:“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济得了什么用,过去要脸不过是囤积居奇,为的便是今日大发利市。”   接着大喝一声:“好小子,若能再接下老夫两掌,当世第一实至名归!”   司明偷偷瞥了对方一眼,暗自佩服,虽说当初是他主动提出以“扬名”为条件,但对方做得这么敬业,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有了这位儒家大宗师的背书,等此战传扬出去,也许别人会质疑他“当世第一”的名头,可也绝对会将他视为登临武道巅峰的绝世强者。   于居北辰而言,司明的这一条件可谓惠而不费,虚名什么的他早就看开了,一点也不介意成为年轻天才履历中的背景。   至于“当世第一”的名号,如果司明没那实力,被人打死了,自然无法向他申诉,反之司明有相应的实力,那便正如他说的那般“实至名归”,作为举荐人的他也是与有荣焉。   有了居北辰这位猪队友拉偏架,三拳过后,司明不仅傲立当空,还将蛮王打得吐血而飞,理国太师更是及时摆出一张震惊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急速后退拉开距离,喃喃着“此子真是恐怖如斯”。   喂喂,太师你演得有点过啊,表演得太用力了,凭这样的演技是拿不到影帝奖的。   司明心下腹诽不已,但表面上仍要摆出一副“我不是针对谁,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的龙傲天表情。   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只觉得他的形象有如天神般高大伟岸,即便用“虎躯一震,浑身散发出王霸之气”也丝毫不觉得违和,毕竟有两位落败的还虚大宗师作为背景板,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三人交战的时候,雄浑气劲激荡而出,地动山摇,钧天神剑被远远震飞出去,于是跟着三人一起来的化神强者们立即出手抢夺。   一时间各种剑气、拳劲、刀罡、神术、咒法漫天乱舞,论威势虽不及另一边的还虚之战,可凶险之处犹有胜之,毕竟司明跟居北辰并不认为两人联手就能将蛮王击杀,而赤达忽也在等待着局势的翻转,一直以防守为先,双方都有留手,并未进入那种不死不休的决战状态。   相比之下,反倒是化神之间的乱战有陨落的危险,好在敌我双方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并不是要抢到自己手里,而是要送给别人,故而出手时多少有转圜的余地。   最后,终究还是素国与理国联合军的人数更多一些,很快就在交战中取得优势,将蛮族强者尽数拦截压制,虚难一行人趁机出手,手结佛印将钧天神剑吸摄过来。   宋靖平纵身一跃,将坠落的神剑接住。   这一刻,他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无论理国还是蛮族都等待他继承神剑的传承,加入己方,一举奠定局势,为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暂停了战斗,默默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在万众瞩目下,宋靖平丝毫不显慌张,伸手握住剑刃一划,将鲜血涂满剑身,接着催动皇室祭炼之法,闭目与剑灵进行沟通。   见到一切发展如计划般顺利进行,虚难等僧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蓄真气,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蛮族强者,凌厉决绝,看起来似乎就等宋靖平一声令下,立即发动总攻,实则已是准备好攻击身旁的诸位理国强者。   不一会,祭炼结束,宋靖平睁开眼睛,他的脸上浮现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则是各有解读。   赤达忽心中冷笑一声,目光盯紧了居北辰,只等着宋靖平刺出背袭的一剑,他再趁机夹攻,一举将其重创,之后再击退那位狂墨就容易多了。   说到底,这些素国人只是穆武请来的帮手,没有义务替理国卖命,倘若局势急转直下,退缩逃跑也是情理之中。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宋靖平深吸一口气,接着大义凛然的喝道:“蛮王,你的末日到了!” 第893章 露迹   赤达忽原本还以为宋靖平是想削弱理国人和素国人的戒心,故意出言讨伐他,再伺机动手,但他很快就察觉不对劲。   宋靖平迟迟没有动手“背刺”,一众佛门高手也是全无留情,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暂时抵御司明和居北辰的联手进攻,他的手下也抵挡不了三方夹攻,局面转瞬已是岌岌可危。   “啊!”   一声惨叫,却是鹰王布日固德抵挡不住夏观雪和嬴纣的联手进攻,一招不慎被征伐魔刀斩断了双臂,鲜血当空飞溅。   赤达忽见状,当机立断,饱提元功奋力打出两掌,逼退司明和拉偏架的居北辰,接着将功体摧至巅峰,一道承天接地的浩瀚恶气从他背后虚空冲霄而起,转眼间化作大鲲虚影。   “鲲鹏出海翱星罗!”   大鲲张开嘴巴,方圆百里的元气顿时被吞噬一空,在大鲲的嘴里衍化成无穷漆黑闪电,扭曲狂舞,接着一道照亮天地的雷柱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怒射而出。   面对还虚境的极招,居北辰不再演戏,脸色一肃,同样将功体运至巅峰,周身浩然气化作一道灿烂明亮,首尾相连的星光长河,迎面冲去。   “更阑月堕星河转!”   星河或分或合,逸散流转,仔细数数,就会发现是三百六十颗,合周天之数,只是这些星辰并不大,有的如同山峦,璀璨夺目,有的小如房舍,柔和淡淡,更有的细若微尘,几不可察,三十六颗星辰构成三道类似行星轨迹的圆环,环环相扣。   司明本想大吼一声“闪开让我来”,毕竟这种光炮型的招式,最适合用“归邪转曜移星斗”进行反弹,奈何他跟居北辰之间并无默契可言,强者决斗中,战机转瞬即逝,还未等他开口居北辰就已出手,无奈下只能换招。   “剑起星奔万里诛!”   由居北辰催气衍化的三重星环将雷柱化解大半,体积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司明斩出的恢弘剑气接踵而至,从中将雷柱剖开,一分为二,余势未消,径直斩向鲲鱼虚影。   鲲鱼中剑刹那,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却并未当空爆散,而是一个翻腾化作鹏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宛若山脉一般宽广的翅膀一卷,将所有手下裹住,接着转身便逃。   “追!”   居北辰毫不犹豫,化光衔尾疾驰。   司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并未跟上,一来他不认为能追得上决意逃跑的还虚大宗师,二来他表面上的人设是冲着宝物,非是为了对付蛮王,尽管在明眼人看来这是一张一戳即破的皮,可披着这张皮,说话就能理直气壮,别人无凭无据不能冤枉他。   何况,他还有一个疑问。   “你为何不出手拦截?”司明向宋靖平质问道。   如果宋靖平出手,三人安全有可能将蛮王留下,若早知道他这边会出问题,还不如改为司明正面对抗蛮王,居北辰半路埋伏,如此一来,击杀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一些。   宋靖平深吸一口气,提起手中的钧天神剑,脸色凝重道:“这柄剑是假的,我怀疑蛮王偷天换日,故意以此为诱饵引我们上当。”   “所以你无法催动?”   “既然剑是赝品,自然没有传说中的功效。”宋靖平平静的说道。   尽管对方的逻辑没有问题,可司明回想之前神剑出世时产生的异象,仍不免有些怀疑,就算蛮王造假,也未免太用心了吧,山寨货的品相都快赶上真货了。   “既然如此,那便将此剑给我吧。”司明开口道。   宋靖平心头一紧,道:“为何,之前的约定可不是这么说的?”   司明理直气壮道:“约定中说的是归还钧天神剑,但你手中的不过是一柄不知什么名字的赝品,在谁手里都一样,既然如此,总得成全一下我的角色设定吧,虽说只是一个明眼人都能看穿的借口,可也该有始有终,让人无可指摘。”   宋靖平飞快在心中权衡利弊,倘若此时坚持不给,未免显得心虚,可若是给了……除非对方能找到真正的皇室血脉催发此剑,否则只要他一口咬定此剑是赝品,别人也无从反驳,而要从芸芸众生中找出特定的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世上岂有那般巧合之事?   最重要的是,对方若一意强夺,他也守不住东西,既然结果相同,倒不如坦荡一些,顺便还能卖个好。   “阁下这番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也罢,此剑便交予阁下,只是须小心蛮王在剑中暗留手脚。”   “多谢提醒。”   司明从对方手中接过剑,用手指弹了弹,发现剑身的质量十分过硬,至少也是一柄神兵利器。   似是看出司明心中所想,宋靖平忙解释道:“蛮王既然要设下诱饵,自然不可能用一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劣等品,想来此剑要么也是一柄神兵,要么用上等天材地宝仿制而成。”   司明闻言,忍不住瞥了对方一眼,宋靖平顿时心惊,知晓自己因为太过在意,多言之下反倒惹人怀疑。   事实上,司明也的确起了疑窦,最初他没往这个方向思考,是因为宋靖平给的解释合情合理,蛮王的确具备这么做的动机和能力,倘若他不来帮忙,凭居北辰日薄西山的功体,只怕真挡不住如日中天的蛮王。   但有些事情是经不起细想的,就算因为惯性思维一时间没往那个思考,可只要稍一提醒,立即就能察觉问题。   剑假人真,剑真人假,人剑俱假,司明瞬间就想到了三种可能,而且“人假”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对方是不是理国的皇族血脉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不是包青天,对“狸猫换太子”之流没兴趣,顶多提醒一下慕容倾,别认错了亲戚。   于是,他呵呵笑了两声,吓得宋靖平心惊胆跳,不得不勉力假作平静,之后却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居北辰负伤而回,衣襟染血,脸上却带着遮掩不住的笑容。   司明好奇地上前道:“难道太师成功诛杀了蛮王,让他完纳了劫数?”   “杀一位还虚,哪能这般轻易。”居北辰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赌上一条老命,总算将他重创,顺便在他体内留了一道掌印,没个三年五载的疗养,休想痊愈。”   三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而且就理国与蛮族的战争状况,赤达忽别想静下心来安稳疗伤,譬如居北辰对蛮族宗师出手,他是救还是不救?   不救,就要坐视干将身亡,战事败坏;救了,很可能会伤势加重,需要更多的时间疗伤。   双方本就维持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点,一点点因素就可能令天平产生倾斜。   稍微讲述了一下战斗的过程后,居北辰立即询问宋靖平没有出手的原因,而宋靖平也将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身为理国太师,生平不知见过了多少阴谋算计,居北辰自然不会像司明那般后知后觉,第一时间就怀疑起宋靖平的真实身份,但他同样没有说出来,反而语气和蔼的安慰对方不要在意,就像是完全相信了这套说辞一般。   待送走了宋靖平后,居北辰转身对司明恳求道:“在证明此剑是真品之前,它就是赝品,还望阁下见谅。”   这番话听起来是一句废话,不过司明倒是听明白了背后隐藏的意思,对方毕竟要为大局考虑,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于是应道:“放心,在下晓得轻重。” 第894章 内讧   葫芦谷夺剑一事结束后,司明婉拒了理国一行人的挽留,转向北方进入大乾的领地。   “刚刚把对方的大佬揍了,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他们的领地上,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酒楼中,嬴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手将手中的筷子掷出,电光石火间,便将一旁的包厢门洞穿。   先是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一连串桌椅倒地的声音,似乎有许多人手忙脚乱的跳窗逃跑,然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波了,干脆我们下狠手吧,弄死几个,想必他们就不敢再派人来了。”老是虐菜,嬴纣也觉得无聊。   司明盯着手中的钧天神剑,头也不抬道:“蛮王又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仁君,又岂会在意几名喽的性命?”   嬴纣想了想蛮胡的名声,无奈道:“你天天抱着这把剑研究来研究去,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没有,这把剑到底是真货还是赝品?”   “不好说,剑器本身的材质绝对上乘,但顶尖的神兵仰仗的从来都不是锋利,而是附带的神通,无论我怎么跟剑灵沟通,都得不到反馈,故而也不好判断到底是因为不存在剑灵,本身就不是顶级神兵,还是因为我不具备皇族血脉,才得不到剑灵的认可。”   嬴纣坏笑道:“也就是说,拿它没辙喽?”   司明将手中宝剑放下,斟酌道:“倒也不是,办法的话有两个,一是找到真正的皇族血脉,二是尝试破坏剑器,逼剑灵显现。”   嬴纣挑刺道:“听起来都不靠谱,前者是大海捞针,后者万一这剑灵是个牛脾气,宁死不屈怎么办?”   慕容倾亦点头附和道:“此剑灵因为一个承诺就侍奉了理国皇族两百年,可见绝非惜身之辈,这等忠义之士不可能屈服于威胁。”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司明将剑放下,继而向慕容倾询问道,“听说当年是你父亲将皇族遗孤救出,就没留下什么佐证身份的线索?”   慕容倾摇头道:“当时只想着保全性命,斩断一切供敌人追查的线索,哪里还会特意留下,何况,钧天神剑就是验明身份的最佳证据,根本不需要其它。”   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我一直都以为宋靖平就是亲表弟,不曾想过他是别人伪装的可能。”   柳青青道:“确实,他长得跟你非常相似。”   “世上找一两个跟自己相似的人有什么难的?更别说有的功法还能直接控制面部骨骼从而改变相貌。”   嬴纣浑不在意的说着,同时伸手抓过钧天神剑,随意的挥了几下,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坏笑着对夏观雪道:“常言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不定我们要找的理国皇族后裔就在身边,要不大家都来试一试,测试下自己的血统?”   夏观雪哼了一声:“幼稚,无聊。”   其余人自然也都没兴趣,无缘无故给自己找个爹算什么事。   须臾,众人休憩完毕,正欲重新上路,忽然察觉有气息接近,面面相觑之余,嬴纣忍不住怪笑道:“哟,还真有赶着来送死的。”   不一会,一名身材矮小,獐头鼠目,相貌猥琐的蛮胡走了进来,他的眼神闪烁如贼,隔着三丈远瞥见嬴纣抬起手臂的动作,脸色骤变,噗通一声当场跪下,忙不迭地喊道:“不要杀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嬴纣愣了一下,嗤笑一声,将半抬的手放了回去,倒不是为了遵守“不斩来使”的规矩,而是对方怂包至斯,杀了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司明瞧见这一幕,倒是觉得对方挑人挑得极好,若是挑一个有骨气的人当使者,己方指不定就有人出手成全对方的忠义,可换成如此一个烂如牛屎之人,反倒没人愿意脏了鞋底,当下上前道:“蛮王派你来做什么,莫非是想讨要这柄剑?”   那人哆嗦道:“不敢,狂墨阁下凭本事拿到的剑,我方自然没有资格置喙。”   司明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蛮胡使者犹豫了一下,以目光扫视嬴纣、慕容倾等人,其意不言而喻。   司明故作不耐道:“你愿意就在这里说,不愿意就赶紧滚。”   蛮胡使者一咬牙,道:“陛下想同阁下做一笔交易。”   “我不认为蛮王能拿出让我心动的报酬。”   司明闻言不由失笑,赤达忽莫不是真把自己当雇佣兵了,以为花钱就会接任务?可瞧对方的模样,也不像是那么天真的人啊?   蛮胡使者抬头,畏缩之色尽去,目光正视道:“陛下说了,只要阁下点头答应,便以‘覆世擎苍’的秘密相告。”   “……成交。”   ……   养心殿。   御医替赤达忽把过脉,又仔细看了胸口处的那一道掌印后,迟疑道:“请王恕罪,此伤非药石等外物可医,奴才也无能为力。”   一旁的太子立即扬眉怒斥道:“连伤也治不了,还要你有什么用!来人――”   赤达忽喝阻道:“够了,这可是那位理国太师赌命给孤王留下的伤,如果谁都能治,那还虚大宗师也太不值钱了。”接着挥了挥手,让那名慌张磕头求恕罪的御医下去。   太子仍有些不忿:“平日里总吹嘘自己的医术登峰造极,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是南朝皇帝都要礼遇的神医,真到了需要他们展现本领的时候,一个个都只会磕头请罪,养他们有什么用!”   赤达忽倒是不甚在意,从容地整理好衣袍,道:“那是因为他们治不了的伤势,患者早就断气了,根本不需要他们治疗,想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替还虚武者诊治。”   换其他人挨上居北辰的重招,早就死翘翘了,哪还能挺到大夫诊治。   “父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等蛮胡的优势不就是进退如风吗?敌弱则侵,敌强则避,华夏人看重土地,我们可不在乎,燕州那块地就让给南朝吧,吩咐下去,让驻扎燕州的勇士们全部回来,收缩防线,不过,燕州的人口和财物可不能留给南朝,得全部搬回来。”   强制迁徙,背井离乡,燕州百姓必然不愿意,但赤达忽相信在刀剑面前,他们还是会乖乖离开的,当初蛮胡攻入理国旧都,圈地占房,强迫旧都百姓为奴,他们同样不愿意,可最后还是屈服了,因为没了家没了田,不当奴隶就要被活活饿死,“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是对士大夫讲的,普通老百姓只求一个温饱苟活。   “我知……儿臣遵旨。”   太子想起这些日子辛苦学习的宫廷礼仪,连忙改口。   “儒家的那些繁文缛节……算了,随便你。”   赤达忽摆了摆手,让长子赶紧滚蛋。   他一方面觉得理国就是因为这些虚礼而颓败,一方面又觉得这些虚礼能让人明白高低贵贱,有利于统治,究竟该不该效仿,一时间也难以做出判断。   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修为高低就变得简单,赤达忽坐在龙椅上沉思许久,依旧厘不清个中利弊,这时,内侍禀报巫蛊宗宗主完颜⑶蠹。   “让他进来。”   不多时,完颜⒆呓殿内,下跪行礼。   赤达忽问道:“巫祖可有回复?”   完颜⒈瞎П暇吹溃骸拔鬃嫱意替陛下疗伤,请陛下前往万蛊池。”   赤达忽点了头,旋即起身,跟着完颜⒗肟宫殿。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一处山洞,山体内被人工挖出一个堪比大型体育场的洞穴,洞穴中有一个大池子,池中“悉悉索索”爬满了各种蛊虫,色彩斑斓,数量何止千万。   池子的另一端,光线晦明不定,一尊矗立千秋的魔神雕像,宛若亘古而存,岁月亦难留迹,给人的感觉,即便直到时光的尽头,它亦不会受到分毫影响。   “赤达忽,你的伤势不轻。”   魔神雕像发出了淡泊冷漠的语调,不含丝毫感情,一字一顿,蕴藏着极大的压迫,完颜⑹卦谏蕉疵趴冢不敢入内。   “哈,理国太师的极招,自然不是那么好担待的,不过他也受了我一掌,好不到哪里去。”   赤达忽踏步迈入万蛊池中,对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蛊虫视而不见,而这些虫子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不敢靠近,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道路。   魔神雕像双目发出赤红的光芒,照在万蛊池上,所有的虫子身体一僵,彻底被控制住,接着便无视本能的畏惧,朝着赤达忽涌去,将他的身体包裹住。   这些虫子朝着赤达忽胸口的伤处钻去,刚一触碰,就被残留的拳意震死,转眼就死了一大片,但腾出来的空间又被后继的蛊虫填满。   随着蛊虫前仆后继的牺牲,赤达忽体内残留的拳意越来越弱,不过他旁边的虫子尸体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魔神雕像忽然开口道:“这是你第七次找我治疗伤势。”   赤达忽道:“没错,前面六次,我都受到了足以致命的伤势……他人总是感叹我惊才绝世,气运加身,但想以蛮族之身崛起当世,又岂是那般容易之事,即便才器皆备,也要经历种种磨难。”   “海洲本就是华夏人的天下,尔等蛮胡之辈,无论文明、技艺都与他们相差甚远,你想带领蛮胡逆袭大势,割据天下,乃是蚍蜉撼树之举。”   “我明白,所以即便有机会,我也不敢真正覆灭理国,半壁江山已是吾族的极限,过犹不及,本来想借理国遗子之手,行悄然融合之举,但似乎看走眼了,错将蛟蛇当成了真龙,数载谋划付诸流水。”赤达忽叹气道。   “蛮胡底蕴不足,又属‘非我族类’,若真覆灭理国,便会迎来诸子百家的围杀,你能止住野心,确实智慧不凡,但若无我,你连半壁江山也休想占据。”   “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那你是否该报答我?”   “所以我帮你建立了邈天会,又帮你斩断两根神柱。”   “但,还不够。”   “唔?”   赤达忽察觉不妙,便要催功脱身,忽感体内气息一滞,难以运转,霎时间,千万蛊虫从四方扑来,如海浪覆灭小舟,瞬间将他卷入虫潮之中。   魔神雕像闪烁异光:“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将你的躯体给我,我可以帮你达成心愿,不需要委曲求全,也不用克制欲望,我可以带领蛮族席卷天下,以野蛮征服文明!” 第895章 气运之子   一股森然魔气凭空显现,来得无端,攻得漠然,更是杀得藐蔑万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眼直冲逼近赤达忽面前。   赤达忽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先是骤提元功将周遭蛊虫尽数震飞,接着双掌运化,蛮荒恶气和体内残留的儒门正气结合,太极阴阳须臾浮现,匆挡突来混沌魔威。   魔气汹汹,赤达忽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每退一步,便化消一分力道,连退七步后,双手拨化分流,将余威尽数卸开,霎时震天巨响隆隆不息,又闻前后交叠土流崩塌,整座洞窟为之崩塌。   赤达忽抽身欲逃,堵在洞口的完颜⒘⒓椿诱确瞪碜杌鳎赤达忽本没有将这位巫蛊宗宗主放在心上,可是甫一交接,顿觉对方根基深不可测,远超自身预测,自身元功溃不成军,当下受创吐血而飞。   “你不是完颜,你是返古老祖!”   赤达忽从崩塌的山洞废墟中冲出,看着面前的完颜,面露凝重之色:“你当初说斩断四根神柱才能脱困,没想到如今只斩断两根,你便拥有了夺舍脱身之能,看来我们都上了你的当。”   “完颜”没有否认,只是啧啧称赞道:“出身蛮胡,却能兼修道、儒、墨,博采众家之精华,赤达忽我没看错,你果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更是蛮胡的气运之子。”   他盯着赤达忽古铜色的健壮躯体,目光中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气运之子?”   “每一个民族到了最危难的时刻,就会涌现无数的优秀人才,而其中最为出众的那一个便是气运之子,此人往往能逢凶化吉、万事亨通,不仅有打破牢笼的思维,更能为他人不敢为之事,路遇贵人、临阵突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你赤达忽便是蛮胡一族在被华夏文明压迫到极限时诞生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人之际遇,岂由天定!”   赤达忽嗤笑一声,却是全然不信:“所以,当初你是看中我气运之子的身份,才故意接近我,依附在蛮荒图腾上,以长辈之名指点我武学?”   “是也不是,当初我的确是因为见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才刻意接近,但并不确定你就是气运之子,毕竟气运一物缥缈难测,除了三分天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名分和大义,当所有蛮人都相信你是他们的领袖,万众一心时,即便你不是气运之子,也会成为气运之子,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就是名分和大义的力量,古人行事必高举大义之旗,并非只为了面子。”   “完颜”说话的同时,先是催动术法,殃云天降,无形魔威如大山般压得赤达忽双足下沉,接着杖尖涌现赤乌魔焰,迎面直捣而出。   “但人力有极限,而蛮胡贫瘠的文明也难以撑起大势,到如今的程度已是攀至顶峰,将千年积累的气运消耗一空,再往前一步,便是月满则亏、亢龙有悔,可到了一步,同样容不得你退缩,后退便是万丈深渊,想要让蛮胡继续昌盛下去,必须借助非人之力。”   赤达忽虽然身负伤势,可脸上不见怯意,翻手一拨先泻魔焰侵体,旋即单身翩然闪让,又以道门云手以柔克刚,尽卸力道,同时搓掌成刀,掌尖衍化血刃,斩刀劈落顿生鬼狼厉嗥,澎湃凶厉之劲拦腰横斩,竟是将修复的黑曜法杖再度斩断。   “你说的没错,这些年的为王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越是玩弄计谋,就越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但是,生而为人,又岂可抛却身份!否定出身便是否定过去,以人身超越极限,才是最大的乐趣!”   “完颜”直接扔掉断杖,双掌运化,魔光如涛涌,瞬间邪气冲霄,沛然元功灌注掌间。   尽管受限于这股躯体的限制,他无法发挥自身本领的一成,但对于时机的把握早已精准入微,抓住赤达忽因伤势拖累而暴露的破绽,招行凶猛,一举破去鬼狼血刃后,余劲未消,长驱直入正中胸膛,再度重创赤达忽,扩散的余劲顿使四周草木尽夷、大地摧裂。   “豪言壮语谁都能说,但并不是谁都能做到,你该明白,还虚境便是你的极限,一对一尚且赢不了居北辰,只能依仗年纪拖死对方,若你真为了族人着想,就将身体给我,我可以将蛮族带向新的辉煌!”   赤达忽一抹嘴角血渍,傲声道:“真是可笑,修为到了你我的境界,早已明白‘万事以我为主’的道理,怎么可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亲自努力后仍是失败,也能昂首挺胸说一句此生无悔,假托别人算什么!”   “你我的境界?”   “完颜”反问了一句,旋即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这具老迈贫瘠的肉身限制了我的力量,又有两根神柱镇压封印泰半元神,竟然让你生出你我同一层次的错觉,真是可怜又可笑。”   话音刚落,一股血红之气从“完颜”身上腾出,如柱耸立而起,巍巍魔像顶天矗地,巨大双翼扇出黑混魔风,庞然魔元汇成绝杀魔流汹涌冲出。   “兽变狮麟象!”   赤达忽奋力催招抵挡,奈何有伤在身,威力不足平常七成,再度溅血崩飞。   “不管你有没有反抗,结果皆是相同,我劝你放弃抵抗,只是不想让这具躯体受太大的伤害,以免将来疗养起来费时费力。”   “完颜”五指箕张如覆苍穹,滚滚魔云罩顶,便要将赤达忽一举拿下,就在这时,璀璨佛光破空而至。   “金刚自心伏诸魔!”   圣光华耀,佛莲并蒂而生,瞬间冲散魔云,却是司明及时来援,先手以佛辉开道,瞬息抢近“完颜”身前,神视幻观诀配合日珥爆发,将力量催至巅峰,酝酿已久的一掌轰然按下。   “完颜”神色微变,连忙舍下赤达忽转身迎击。   双掌相击瞬间,雄劲激荡,地动山摇,魔威难敌巅峰神力,“完颜”被当场震飞,双臂应声断折。   “太白箭・刚厉破杀!”   “七霞天光映月轮!”   柳青青跟慕容倾的攻击一前一后赶来,“完颜”被司明的神力震得周身气血沸腾,五骸欲散,他的元神虽有余力,奈何肉身不过是化神宗师水准,心有余而力不足,先是被刚厉箭矢洞穿胸口,接着就被慕容倾一剑斩断胳膊。 第896章 意犹未尽   “他就是邈天会的会首覆世擎苍?”   司明看着被斩去一臂,被偷袭重创,甚是狼狈的“完颜”,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你不会是被骗了吧,这家伙连超再生的能力都没有,哪有资格成为终极怪?”   赤达忽看到司明如约而至,松了一口气,解释道:“覆世擎苍的元神被神柱镇压,现在不过是他的一部分元神逃出来,夺舍了完颜⒌纳硖澹故而他能发挥的本领不及本体的十之一二。”   司明点了点头,这倒是合乎他来之前的猜测,继而又问道:“他的真名是返古老祖?”   “至少他对我自称返古老祖,据闻是一位名叫白君龙的玄宗大能,在创立永恒结界的时候,顺势将当时雄霸一方的四名魔头镇压封印,号为‘除四害’,而返古老祖便是其中之一。”   司明闻言,脸色微变:“这么说来,跟他位格相当的还有三个?他已经出来了,另外三位想必不可能耐住寂寞当个宅男,也会想办法出来搅风搅雨。”   同时心中不由庆幸,从返古老祖的情况来看,白君龙在镇压他们的时候并不是用“一根神柱镇压一害”的方式,而是用永恒结界集体镇压,否则返古老祖肯定已经恢复全部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逃出部分元神。   赤达忽道:“若是依照他本人的自述,他们四魔的修为都已达到了长生不老、血肉重生的境界,哪怕有一滴血遗漏,也能重塑肉身,故而那位玄宗大能以永恒结界将他们镇压,再通过永恒结界吸收外界的末运劫力,以劫力将四魔渐渐磨灭。   四魔之中,以返古老祖最擅保命逃生之法,故而他的元神能渗透出结界,而剩下的三魔中,有两位已经被劫力彻底磨灭,神魂俱消,不复存在,最后那位大巫也只是苟延残喘,勉强维系生机,并无余力逃跑――不过这些情报源自返古老祖之口,真假未知。”   司明指着完颜⒌溃骸耙簿褪撬担即便我们将这人消灭,也不代表真正将他杀死?”   赤达忽道:“但至少能将他堵回神柱封印中,我一直没有摧毁他寄身的雕像,就是为了等他夺舍生人,此时将他杀死就能消灭那部分渗透出来的元神,之后只要时间够久,相信也能将他的本体元神磨灭。”   “完颜”冷笑道:“看来,为了对付我,你调查了不少情报。”   赤达忽反问道:“不做防备,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为王者,有谁愿意在自己头上竖一尊神牌?”   “完颜”正欲讽刺,慕容倾打断道:“多言无益,速速将他埋葬,这等祸害,留他在世上多活一分钟也是纵容犯罪!”当即挥剑疾斩而出,寒气铺地蔓延。   柳青青更是人狠话少,直接射出了蓄力已久的荧惑箭,白炽色的箭矢带着熊熊烈焰破空贯出。   当然,司明和赤达忽也并非单纯在说闲话,两人在交谈的时候,早已暗蓄真元,真正身经百战的武斗家,讲的就是一个不动声色的阴人,此时也齐齐出招轰向完颜。   “完颜”双手一提,磅礴魂力凝聚成一面无形气壁,荧惑箭射在上面爆炸开来,却是难以挫动分毫,慕容倾一剑斩落,顿觉力道反震而回,连人带剑一起飞出。   不过,无形气壁能挡住两名化神强者的联手,却挡不住两名还虚强者的进攻,武道修为到了司明和赤达忽的境界,哪怕过去不曾配合过,也能精准把握动手时机,炽阳神力与蛮荒恶气同时落在同一点,瞬间击破无形气壁。   “完颜”再受重创,心知局势于己不利,当机立断,逆运气血冲入左手经脉,轰然一声,血肉融合本体精气飞爆而出,挡住欲趁胜追击的司明和赤达忽,而他则趁机化光遁逃。   “此路不通!”   等候已久的嬴纣大喝一声,和夏观雪同时冲出,刀罡剑气交错成网,当头罩下。   两人配合已久,经常联手对敌,哪怕嘴上相互嫌弃,实则早已练出了默契,彼此气机勾连,招式互补,发挥出远超个体极限的力量。   “完颜”见势不妙,却也无路可逃,只能试着强行突破,于是双方如三辆迎面冲刺的跑车撞到了一起。   劲气迸发,血光飞溅,刀剑罗网被魔气撕裂,嬴纣与夏观雪脏腑受创,各自负伤而退,但“完颜”也被两人重新压了回去。   “神霄斩勘净碧空!”   司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变故,气定神闲地伸手一指,蕴藏辟邪之力的紫色雷霆呼啸荡出。   “完颜”拼命运转元神之力抵挡,奈何气空力竭,身体早已虚弱不堪,释放的魔气轻易就被雷霆炸散,自身亦被炸得血肉模糊。   “鱼分鲸鳌鲨!”   赤达忽受伤势拖累,无法在短时间内催动极招,但以“完颜”奄奄一息的身体状况,也无须动用极招,蛮荒恶气化作各种海洋生物撞入其体内。   “赤达忽你会后悔今日之举的,哈哈哈……啊!”   恶劲贯体透背而出,身躯急速膨胀,“完颜”表情扭曲地发出充满嘲讽意味的大笑,最终在一声惨嚎中,炸成漫天血雨。   “神魔皆诛!”   为防万一,司明又用诛邪剑气在原地绞杀了一遍,避免有残留元神隐匿。   赤达忽在调息过后,对司明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司明道:“各取所需罢了,扫黑除恶,义不容辞,看藐天会不爽已经很久了。”   嬴纣从空中落下,看着遍地的碎肉,唏嘘道:“堂堂藐天会的首领,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我还没真正发力,他就提前倒下了。”   夏观雪冷笑道:“能轻松解决敌人不好吗?非要生死一线你才觉得满意?那现在你拿刀抹脖子,也可以体会一下。”   司明道:“解决功体不全的敌人,就是这样痛快,别老是等魔王挣脱了封印再与他决一死战,这是傻瓜勇者才干的事,趁你病要你命,这才是江湖人该有的果决。”   说话间,五人不知不觉地将赤达忽包围在内。   赤达忽瞥了一眼四周,皮笑肉不笑道:“莫非阁下还想要假道伐虢?”   司明笑着反问:“你猜?” 第897章 名单   “我猜你不会。”   赤达忽严阵以待:“除掉我,对贵国有什么好处吗?一个陷入战争泥沼,时不时向墨家订购军械,难以发展壮大的理国,才符合贵国的利益。”   “说得貌似很有道理。”司明摸了摸下巴,笑道,“但你忘了一件事,兼爱非攻才是我墨家的根本,似你这等挑起战火的罪魁,合该诛之!”   “哈哈哈,阁下弄错了一件事,祈求和平的是我大乾,以收复失土为名,不断挑起战争的其实是理国,对于坐拥半壁江山的现况,孤王十分满足,也很乐意跟理国划江而治,奈何对方不答应。”赤达忽道。   慕容倾哼了一声,严肃道:“居太师自感大限将至,而他一旦仙去,理国便再无高手能钳制你,所以他才想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将你除去。”   赤达忽道:“听闻墨家评事论迹不论心,纵然有再多的借口,也掩盖不了理国主动发起战争的事实,论贵方真的坚持非攻之念,那不仅不该杀我,还应该替大乾守城才对。”   司明摇头道:“你忘记了一个前提,墨家的兼爱也好,儒家的仁爱也罢,这些都是对诸夏说的,里面并不包括蛮夷。”   嬴纣不耐道:“跟他废这么多话做什么,赶紧动手教他做人!”   当即一刀迅疾斩出,刀身卷动雷霆,罡气啸动。   “你这莽夫。”   夏观雪骂了一句,也跟着出剑,没办法,两人的气机勾连在一起,一动则全动,否则他们形成的包围圈就会露出破绽,被对方趁势突破。   面对两人默契十足的进攻,赤达忽双手不紧不慢的卷出,恶极生善的劲气形成了一个圆形气场,带动着周围的气劲,将刀罡剑气尽数卸开。   这一刻他的气机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每踏一步,都隐含某种玄奥的法理,如清泉石流、白云苍狗一般的清静自然,要去便去,要住便住,让对手再也无法锁定。   嬴纣赫然发现,无论他从哪一个方向攻击,赤达忽都能瞬间将最强的防御点转移过来,气场浑然一体,破绽和空门时刻随着动作的变化而转移,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诧异间,赤达忽忽然化掌为爪,双手向前一捞,竟是分别用两根手指将魔刀和神剑夹住,无论嬴纣和夏观雪如何使劲,兵器都纹丝不动,随后赤达忽沛然功力一吐,便如巨浪袭面,将两人齐齐震退。   “猛虎纵然受伤,也不是牛犊之辈能够欺负的。”赤达忽趁机绕出了包围圈。   嬴纣又羞又恼,向司明质问道:“你干嘛不一起动手?”   司明撇了撇嘴,道:“别老是热血上脑抽刀就干,人家帮手来了,就算我们一起动手也留不住,唉,受伤的还虚大宗师也是大宗师,哪是那么容易击杀的。”   嬴纣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几道身影,乃是银狼王、蝎王等人的气息,于是也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如果只有一个蛮王,五人联手还是有很大把握将他击杀,但有了帮手,难度便直线上升,银狼王等人也不需要挺身而出正面对决,只要远远发招阻拦一下,争取到一丝空隙,赤达忽就能趁机脱身。   既然不能保证击杀对方,还不如不动手,这毕竟是对方的地方,分分钟就能找到一大群炮灰。   赤达忽看见手下来援也松了一口气,接着正色道:“阁下信也好,不信也罢,接下来孤王都不会再挑起战事,不仅如此,孤王还会引导族人融入诸夏文明,制度、文化全面诸夏化,接纳百家之言,复兴中古时期百家争鸣之盛况……孤王遍览群书,最终不得不承认,这条路才是我等‘蛮夷’唯一的存身之处。”   司明沉默了一会,道:“听汝言观汝行,我们走着瞧吧,若你真能做到这些,我等也不是不能作壁上观,毕竟不管帮哪一方都容易为人诟病。”   “孤王保证,绝不会让阁下失望,于公于私,这都对我方有利。”   赤达忽闻言,不禁面露喜色,接着唤了银狼王过来:“替本王送一送贵客。”   司明忽然道:“等会儿,在离开前,我还要向你讨要一物。”   “何物?”   “邈天会的名单。”   “此事简单,我现在便写给你。”   赤达忽一时间找不到纸笔,干脆摄取地上的血水为墨,隔空比划,在一块大岩石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挥手他轻轻一削,将岩石表面的那一层刮了下来,当做石纸递给司明:“凡是我知道的人物,都在上面了。”   司明狐疑道:“给的这么痛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赤达忽道:“当初建立邈天会,一者是为了收集各方情报组建军势,二者是为了共享武学妙理打破牢笼,三者是为了斩断神柱实现返古老祖的心愿,如今我霸业已成,武至还虚,对破坏永恒结界毫无兴趣,邈天会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留着也是鸡肋。”   要说邈天会没有了价值,自然是假的,光是里面的人脉就价值千金,奈何形势比人强,赤达忽不得不低头,他知道此刻不拿出些真材实料,没法将这批“丧神”送走。   “就当做是这样吧。”   司明听出了对方的言不由衷,不过也不在意,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大多数名字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还有一些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唯独有一个名字完全出乎意料。   “咦,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居然就在我身边,一直都没有发现……”   不由得司明不大惊失色,因为这个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偏偏对方在邈天会里还是个重要人物,负责研究一些秘术,譬如当初在法国时利诱苏英波的死者复生之术。   “走,我们即刻回国。”   司明担心让那些人得到了风声,提前走脱,到时候天南海北想抓到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方往深山老林里一躲,他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没辙。 第898章 百足之虫   待五人离开后,赤达忽长出一口气:“总算送走了。”   蝎王莫日根道:“陛下,就让他们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吗?传了出去,怕是会让我们颜面丢尽,要不要……”   “别说蠢话,颜面?那是什么东西!”   赤达忽哼了一声,旋即有些不放心,对银狼王嘱咐道:“你赶紧传我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准对素国的贵客无礼,若有人违抗旨意招惹了他们,孤王立刻抄他满门!诛他九族!谁来说情都没用!”   “遵旨!”银狼王毕恭毕敬道。   “这也太小题……”   蝎王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银狼王拖走了。   “连左膀右臂都是这样的脑子,本族除了融入诸夏,还有什么路可走?”   赤达忽无奈地摇了摇头,众人皆醉我独醒,环顾四周,全是目光短浅的蠢材,这种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若非全族的希望都在他身上,真想撂担子不干,把皇位传给儿子岂不轻松快活?   但他很清楚,自己真要这么干,不出十年大乾就要亡国,蛮胡全族都要被赶回穷山恶水之中。   斥退了左右,赤达忽回到养心殿,开始调养气息治疗伤势,尽管居北辰留在他体内的印记已消除了大半,但跟返古老祖的交手,又令他得了新伤。   殿内除了燃起养神香,又有各种丹药被扔进香炉中,燃烧后散发出蕴藏浓郁灵力的药香,很快弥漫了整座宫殿。   吸收着空气中的药力,赤达忽加速恢复伤势,这时,一根触角从他的鼻孔中悄悄探出,就像是在探测陷阱一样,伸出来又迅速缩回去,如此一再重复。   片刻后,似乎确认了安全,一只长得像蟑螂的虫子从赤达忽的鼻孔中爬出来,在他的身体表面爬来爬去,接着,又有马陆、蜘蛛、蚂蚱等虫子从他耳朵,嘴巴等部位钻出,而赤达忽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密密麻麻的虫子将赤达忽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他才终于生出警觉,发现身体的异状惊而不慌,立即激荡功体,催动雄浑功力欲将体表的虫子震开,同时控制肉身封闭窍穴,护住各个重要部位,展现出一名还虚大宗师应有的武学素质。   然而,任凭雄浑功力振荡出一圈圈空气涟漪,那些虫子依旧牢牢的趴在赤达忽身体表面,仿佛彼此黏在一起,融合成为了一个整体,丝毫不受劲力震荡影响。   与此同时,赤达忽身体表面冒出了一个个肉芽疙瘩,在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就像是脓疱被挤压般破裂,从中钻出一只只虫子,这些虫子由他的血肉供养而成,各个精气浑厚,拇指大的个头却拥有不亚于一流武者的元气。   “返古老祖,你什么时候躲在我的身体里?”   “哈哈哈,老夫说过了,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以为你的那点心思我会没有察觉吗?牺牲一个‘完颜’,就是为了将你的后手全部引出来,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乖乖认命吧!”   “可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夺取我的身体吗,别小看还虚武者对身体的掌控力!”   “小看别人的人到底是谁呢?以为我困在雕像中,什么都做不了,你就没想过这些都是我故意演给你看的吗?二十余载的谋划,如果轻易被你挣脱,我怎么对得起老祖的尊称,又有什么资格被神柱镇压封印?”   “吼――”   赤达忽的武者本能告诉他此时已到了最凶险的时刻,于是想要发出声音,吸引手下过来,但他刚一张口,就有大量虫子从嘴里涌进去,甚至连喉咙、肺都被虫子堵塞,想催动功力激荡空气发音,但附着在他体表的昆虫就像是一层消音膜,将震耳欲聋的巨声消弭到蚊蝇扇翅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声音根本无法吸引侍卫的注意,毕竟赤达忽平时练功偶尔也会制造出声音,眼下宫殿外站岗的侍卫知道他在运功疗伤,更不会贸然入内打扰。   “哈哈哈,你的反抗注定徒劳无益,从最初见到你的那一刻起,老夫就在等待着这一天,埋下种子,日日辛勤浇灌栽培,不就是为了现在能收获甜美丰硕的果实吗?来吧,乖乖交出你的身体!”   双方相互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赤达忽一边压制身体的畸变,一边将虫子从身体中挤出去,而返古老祖则吸取着他的血肉精气,制造出更多的蛊虫,取粮于敌。   你争我夺,寸土不让,这场身体争夺战足足持续了六个时辰,反抗力度才开始逐渐衰弱,最终彻底平息。   倏然,“赤达忽”站了起来,身体一抖,体表密密麻麻的虫子尽皆抖落在地,各自沿着地面逃散开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感受着这具身体所拥有的强大能量,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没错,这才是我想要的身体,年富力强,潜能无穷,又兼一族气运,比‘完颜’那具枯朽之躯好上百倍不止!”   “赤达忽”大笑着一拳向前击出,没有动用任何内力,甚至没有动用武学技巧,只是随意的一甩手,便打出了一股龙卷风一般的爆流气劲,瞬间将前方的宫殿墙壁冲毁撕裂,连带着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也被绞杀成漫天飘扬的碎肉。   “这具身体可以发挥我逃逸出来的元神的八成力量,仅比那个墨家的年轻人差一点,但赤达忽乃是蛮族的气运之子,每每能逢凶化吉,遇险还生,这一点可不是靠身体素质能弥补的,我若不是长期寄生在他的身上,逐步蚕食气运,今天也未必能得手。”   尽管赤达忽的功体不是当世最强,但毕竟也是最顶尖的那一层次,而“返古老祖”的武学见识和武道境界要远胜赤达忽,两者实际能发挥的战力可谓天壤之别,故而他对未来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在永恒结界的限制下,如今的我称一句天下无敌也不过,是时候该启动‘邪染天下’的计划了。”   “赤达忽”迈步来到宫殿外的广场上,无视一群因之前的动静而赶来询问侍卫,纵身飞上半空,抬头仰天张开双臂,一股浑浑恶气直冲云霄,宛若擎天之柱。   “来吧,斩断心中的枷锁,回归原始,直面内心的丑恶,混沌才是世界的真实!   不被真相恐怖所震慑,因为万物皆虚,不被道德法则所束缚,因为万事皆允!”   仿佛与“赤达忽”释放的气柱产生共鸣,四面八方的远处天际也都腾起了一根根黑柱,那是经由巫蛊宗教众之手,埋在大陆各地的邪神雕像。 第899章 异变   虽然司明在拿到名单后,便喊着即刻回国,但他并没有真的靠两条腿往素国跑,以他如今的功力和身体素质,或许真的能做到凌波渡海,可这样做的效率实在算不得高,且过于“野蛮”,身为一位文明人,发电报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等关系重大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用蛮胡的设施发出,司明通过联络暗号找到了墨侠卫的秘密据点,将赤达忽给他的藐天会名单发给师傅燕惊鸿,他相信师傅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毕竟不是说你拿到了名单就可以直接派人去抓,有一些身份比较敏感的对象,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行,此外还要防止对方听到风声而逃跑。   顺带说一句,名单上有“万兵主云尽藏”的名字,甚至还有道家的还虚大宗师“清静散人”。   司明感慨道:“果然,藐天会的成员各有私心,以他们的实力和身份地位,倘若真心想要破坏神柱,也不会直到今天才只破坏两根。”   慕容倾附和道:“他们应该或多或少地猜到了返古老祖的身份,于是一方面出于自身利益想要斩断神柱,一方面又不敢真的破坏永恒结界,让返古老祖破封出世,才像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破坏了两根神柱就立即收手。”   那种明知对方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还要费尽心力将其解封的人终究是极少数,这种魔头你救了他,说不定他脱困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血祭――农夫与蛇的故事连小孩子都知道。   司明道:“但这种做法依旧是与虎谋皮,该说这群人心大,还是说人数一多平均智商就下降,谁知道返古老祖是不是真的不破坏永恒结界就出不来,一旦让这样的绝世魔头破封,这群人统统都要谢罪。”   嬴纣道:“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直接回国吗?”   司明道:“先在这里等一阵吧,我听闻墨科院已经构思出了修复神柱的方法,只是不确定是否真的可行,需要‘临床试验’,因此等他们派人带材料过来后,我们就拿南大陆的神柱试验一下效果。”   正说间,远方天际突然蹿起一根黑色气柱,直冲云霄,将天空晕染开来,散发出浓郁的邪恶气息。   司明愣了一下,喃喃道:“这一幕看起来很眼熟啊……”   柳青青迅速搭弓上弦,一箭如飞火流星般疾射而出,精准命中隐藏在黑云中的邪神雕像,伴随着一声惊爆,烈焰红云滚滚散开,同时还有成千上万只虫子朝四面八方飞出。   慕容倾皱眉道:“跟上次的情况不同,上次的雕像只会吸收周围生灵的精气,没有虫子,是返古老祖的元神被我们杀死的缘故吗?”   说话间,她舞剑朝着虫群冲了过去,寒冰剑气纵横挥洒,形成寒冰风暴呼啸,将这些虫子冻成一个个冰疙瘩,如冰雹般从空中掉落。   “别杀光了。”   司明冲上前去,抓了一只虫子握在心中,接着他便感觉到这只甲壳虫一样的黑色虫子拼命地想要往他的掌心钻进去,奈何他的肉身防御力太高,堪比神兵利器,对方把大钳子都磨断了,依旧没能切开表层的皮肤。   慕容武自荐道:“把虫子给我吧,让我来测试一下,看看它是不是有毒?”   司明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慕容倾,见其没有开口反对,便将黑甲虫交给了慕容武。   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一碰到慕容武的手掌,立即用前肢将其撕裂出一道口子,接着便钻了进去。   “怎么样,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就立刻说出来!”   嬴纣紧张地握紧了魔刀,随时准备将虫子挖出来。   慕容武感受了一下,摇头道:“没事,它没有毒,只是在吸收我的精气,而且速度并不快,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察觉异样,按照这种吸收的效率,大概要用上七天才能将一名成年男子的精气吸干。”   夏观雪道:“这是因为你体内只有一只虫子,一旦数量上去,速度也会成倍的加快。”   慕容武道:“但是这种虫子并不难对付,寻常武者都能轻易将它杀死,就算被钻进身体中,也可以用内功将其震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控制肌肉将黑甲虫从体内挤了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只见黑甲虫不甘心的舞动着六足,似乎还想要钻进人体中。   慕容倾凝重道:“也就是说,它的目标是没有习武的普通人。”   司明想到了一种可能,立即纵身飞上半空,运转功力灌注双眼,倍化目力,然后他便看到远处天空有着铺天盖地的黑色甲虫,不由为之惊愕。   “巫蛊宗到底埋了多少具雕像啊……”   ……   大乾皇宫,一大批满载而归的黑色甲虫朝着独自站在御花园里的“赤达忽”飞去,看起来就像是一朵高速移动的乌云。   “这么快就有第一批了?也对,这批应该是以小动物为猎食对象。”   “赤达忽”举起手,黑色甲虫一落到他的掌心,立即像是融化一般被吸收干净,并且前仆后继。   等到整片乌云的虫子都被吸收后,“赤达忽”吐出一口浊气,虎躯一震,身体发出了宛如雷鸣般的响声,接着数道暗劲破体飞出,带出一蓬蓬污血,将周遭的花草摧残殆尽。   “呼――这下伤势便全部恢复了,后续的精气可以用来强化肉身,只要将这片大陆上的生物全部吞噬,天下无人是我的一合之敌,就算所有的武道高手集合起来,也无法阻挡我摧毁神柱。”   尽管很想摧毁神柱解除封印,彻底解放元神,但作为一名最擅保命之道的老魔头,他十分明白“苟”和猥琐发育的道理,与其着急破坏神柱,倒不如先增强实力,等到确信无人能挡住自己,再堂堂正正的一波铲平敌人。   这时,银狼王匆匆入宫。   “陛下,何事召集微臣,可是与方才的虫群有关?”   “赤达忽”笑了笑,道:“与虫群无关,只是有一事问你,想要变强吗?”   银狼王不解道:“这……身为武者,没有人不想变强,只是修为到了微臣的境界,再想突破,可谓千难万难。”   “孤王有一方法,可以让你的修为突飞猛进,不说突破还虚,但至少能让你臻至化神巅峰。”   “世上竟有这等违背常理的妙法?”银狼王谨慎道,“可是会有什么危险?”   “赤达忽”张开手,掌心出现了一只金蚕,缓缓蠕动着身体,肥肥胖胖,煞是可爱。   “没有任何危险,只要你服下这只不死金蚕,顷刻间便能拥有最顶级的横练法体,寻常化神武者都伤不了你。”   银狼王双眼放出精光,盯着“赤达忽”掌心的金蚕,满是想要尝试的欲望,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还是算了,虽然微臣的天赋与陛下相比,便如地上的乌鸡比之天空的苍鹰,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突破还虚,但微臣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试上一试,不愿借助外物,纵然失败也无怨无悔。”   纵然便斥为“畏威不畏德”的蛮夷,银狼王也有着身为武者的骄傲矜持,何况在他的常识里,这种能迅速提升修为的宝物,大多拥有巨大的隐患,譬如将来无法再晋升之类。   “赤达忽”闻言,先是讶异,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我既然让你服下去,你乖乖接受就是了,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银狼王察觉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赤达忽”一把抓住,魔气一冲,周身窍穴尽数封印。   “你不是蛮王!”银狼王又惊又怒。   “你发现得太迟了。”   “赤达忽”拿起金蚕塞进对方的嘴里。 第900章 救人如救火   一座鸡犬相闻的村庄,司明一行人正在替村民除虫。   嬴纣握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的手臂,输入真气探索身体状况,确认蛊虫的位置后,立即催发一道纤细若发丝的刀气,只听一声闷哼,刀气从老人的后颈处贯出,并带出了一只黑甲虫。   除嬴纣外,其余人也做着相同的事情,好在村民人数不多,总共也不过三百余人,不到半小时便已全部清除寄生的蛊虫。   司明皱眉道:“这样下去不行,效率太低了,我们一路走来,基本上遇见的活人都被蛊虫寄生,暗中吸摄精气,就凭我们这群人一个一个治疗过去,用上三年五载也休想救治所有人。”   在除虫救人这件事上,哪怕他已有天下绝顶的武力,论效率也不比嬴纣高出多少,顶多是确认虫子位置的时候更快一些,但也只能一个一个来,而无法做到“大喝一声,闻者体内蛊虫尽皆震毙”。   因为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蛊虫寄生的部位也不同,不能一概视之,否则容易产生误伤,若是年富力强的小伙子也就罢了,换成年迈体弱的老者,或许没被蛊虫吸干精气,反被司明给震死,届时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慕容倾赞同道:“邪神雕像的数量远超我们估算,很可能覆盖了整片蛮胡的领土,凭我们这点人力,清除再多的蛊虫也只是杯水车薪。”   慕容武咬着嘴唇,黯然道:“更糟糕的是,就算我们愿意逐步清除,也没有那样的时间,常人被蛊虫寄生,最多七天就会被吸干精气而亡,体质弱者能坚持的时间更短,现在已经出现亡者。”   距离各地雕像出世已经过去了半天,轻壮倒也罢了,被吸取了一部分精气顶多觉得浑身乏力,但老人们纷纷倒地,如患疾病,难以站立,更有不满周岁的婴儿直接亡毙,几名母亲抱着亲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此外,鸡鸭等家禽纷纷倒毙,尸体干瘪如柴。   听着哭声,慕容倾握紧拳头,义愤填膺道:“越拖下去,死的人只会越多,既然是虫群,应该有母虫之类的存在,当务之急不是替病人除虫,而是找出母虫,一举根除病源!”   司明同样脸色难看,分析道:“既然这些虫子由邪神雕像而来,那么必然跟巫蛊宗有关,我怀疑一切出自返古老祖之手。”   嬴纣不解道:“这家伙不是被我们干得神魂俱灭了吗?”   “首先要明确一点,返古老祖的主体元神仍被神柱镇压,我们消灭的仅仅是逃逸出来的部分,而要说这等连永恒结界的创始者都无法杀死,只能封印的魔头没有狡兔三窟的后手,我是不信的,我们即刻回头去找蛮王,返古老祖活着,他绝对是最担忧的那一个。”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运起轻功快速赶路,途中又多次听到为人父母的凄凉泣声,这下哪怕是最善良的慕容武也是满脸怒容,杀意蕴生。   赶路途中,夏观雪忽然道:“被我们杀死的那人真的是返古老祖吗?”   司明道:“唔,你想说什么?”   “设身处地,我若是他就绝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其是在阴谋夺舍别人的情况下,诸如千年前的四大魔头、被神柱镇压封印等等,泄露这样的消息,是生怕赤达忽不会对自己加以提防吗?”   慕容倾道:“这些情报未必出自返古老祖之口,也可能是蛮王私下调查的情报。”   夏观雪反驳道:“千年前的情报,再调查又能查到哪里去?而且还是那句话,若换成我,必定会主动泄露一些情报,九真一假,甚至故意误导赤达忽往错误的方向调查。”   司明点头道:“言之有理,时间太久远了,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对方要在情报上做手脚再容易不过,譬如一点,被镇压封印的真的只有四个魔头吗?仔细想想,我们之所以对此事不加怀疑,是因为神柱有四根,于是起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可实际上并非一根神柱镇压一个魔头,神柱数量跟魔头其实毫无关系。”   柳青青道:“不是说‘除四害’吗?”   司明道:“四害其实有五个,类似的现象难道很少见吗?隐藏四害背后的第五害,出现这样的设定,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嬴纣暴躁道:“不管他是返古老祖还是返祖老古,抑或第五害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妨碍我们送他去见太微!”   慕容倾眼神中的剑意几乎要刺穿虚空:“不管他是谁,有什么样的身份,既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之事,那便罪无可赦!”   正说间,远方天际忽然出现两道追逐的身影,其中负伤逃跑的正是彩蝶王赛罕,她在瞧见司明等人后,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改变方向朝着众人疾驰而来,同时运功高呼道:“救我!”   司明定睛看去,发现在追杀赛罕的竟是银狼王孟恩,只不过此时的孟恩通体金黄,改称“金狼王”或许更为合适,不由纳闷道:“什么情况,内讧了吗?难不成赤达忽突然伤势爆发,当场嗝屁,于是手下分裂,各占山头,八王之乱?”   他没有着急出手,看到美女被追杀就出手相助,这是江湖新人才犯的错误,似他这样的老江湖肯定要弄清状况再决定帮哪边。   “银狼王疯了!鹫王、鹰王、蝎王他们全疯了!还有蛮王,也不是蛮王本尊。”   赛罕看到司明等人不仅没有出手,甚至有意避开,顿时明白他们的顾虑,高声解释道:“蛮王用奇怪的蛊虫控制了所有的手下,我因为用傀儡出席,侥幸逃过一劫,盛京数十万百姓都被蛮王榨干了精气,变成了干尸!”   司明闻言,立即决定不管真假,先擒下两人,于是道:“出手救人。”   他自己出手抓向赛罕,而其余人则去拦截银狼王,其中嬴纣冲得最快,魔刀出鞘,雷光鸣动,一招“云雷鼓掣电”迎面斩了过去,试图先用力量压住对方的气势。   熟料银狼王不闪不避,挥出一爪正面相抗,体表金光闪动,一击破去雷电刀气,锵然一响,竟是将嬴纣反震而回。   随后银狼王身形陡然加快,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欺身而入,一掌击中嬴纣胸口,劲力透背而出,竟是一招重创! 第901章 坐下   被对手一招击败,这还是嬴纣激发修罗血脉后的头一遭,虽说里面也有大意轻敌的因素,但也足以证明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后脚跟到的夏观雪立即吸取教训,剑上收敛三分攻势,藏威不漏,攻出的剑招中倒有五成是虚招,以惑敌牵制为主。   “哈哈哈,无力的攻击,凭这样的剑气根本伤不了我,只配给我挠痒痒!”   熟料银狼王竟是对漫天剑气视而不见,狂笑着长驱直入,任由剑气打在他的身上,被金色气罩弹开,右手化爪,径直抓向对手的喉咙。   夏观雪见状,逆运身法向后疾退,与此同时,柳青青的箭矢破空贯至。   银狼王挥手一拍,手掌外围浮现巨大的金色狼爪轮廓,将流星般的箭矢弹开,但他的攻势也因此为之一滞,一息后继续前进强攻,双手大开大合,狼爪重重幻影犹如滚滚浪涛,席卷而出,威势无双。   夏观雪趁此机会改变剑法,变得鬼气森森,好像一条在水中昂首前行的长蛇一般,迎着风浪蜿蜒游动,长蛇每次吐芯,便是一道剑气发出,角度刁钻,防不胜防,专门攻击人体薄弱之处,眼耳口鼻、下身要害,全都是他的攻击目标。   “弱小!废物!可笑!现在的我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快更强,这就是蛮王陛下的恩赐,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乖乖认命吧!”   银狼王依仗护体气罩强行突入,金色狼影一现,嚎声如瀑,将剑气震散,随后右手五指一拢,一个金色狼头将剑锋死死咬住,左手趁机捣出。   夏观雪运足真气,拍掌抵挡,砰然一响,却是功力、力道全落下风,如卵击石,他的身体顿如断线风筝飞出,右臂骨折,半边身体酥麻,更兼脏腑受创。   慕容倾眉头一皱,便要拔剑上前,但司明将擒下的彩蝶王赛罕扔给她,道:“不能再给对方装逼的机会了,让我来吧。”   感受到敌意,银狼王马上将目光锁定司明,不由得眉头紧锁,面露凝重之色,他不敢像对付嬴纣、夏观雪两人般莽打莽冲,转而放慢速度,气息内敛,只是随着他一步步前行,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杀气也越来越大。   “哦,携胜蓄势吗?”   司明看出银狼王的状况犹如大坝蓄水,水位越高,等到洪水冲破大坝之时,爆发的力道就越强,依照常理,他现在就该出手打断对方,防止对方将气势酝酿到最高点。   “行吧行吧,给你足够的时间,慢慢蓄别着急,要不我再退两步,给你多留一点距离?”   司明说着还真的往后退了几步,笑嘻嘻的样子丝毫不将眼前的对手放在眼里。   反倒是彩蝶王着急起来,催促道:“快出手,现在的银狼王已经脱胎换骨,实力堪比还虚,绝非过去能比,小瞧他必然会吃亏。”   接着又对慕容倾道:“你也一起出手吧,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先将敌人拿下才是正理。”   慕容倾不急不缓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用不着,银狼王的实力虽是今非昔比,但他的战斗风格恰好与司明相同,长处皆被压制――从他选择正面强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结果了。”   说话间,银狼王在对手的纵容下将气势继续到了顶点,他伸手一翻,一口长刀出现在掌心,显然这就是他隐藏的底牌。   没有刺耳的出鞘声,长刀一节节一寸寸的从刀鞘内被拔出,整个过程维持着丝毫不变的均速,原本已经达到巅峰的气势再度拔升,而随着长刀被拔出的部分越来越长,一股莽荒凶恶的气息从银狼王身上升腾而起,观战的夏观雪不禁为之变色,被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没有?如果还有得等,干脆先让我撒泡尿减一减压强。”司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就在这一瞬间,银狼王动如惊雷,身子化为一道金色的闪电,破空飞驰而出,六尺长的长刀完全出鞘,刀光闪动,化为漫天青光,将方圆百丈空间尽数笼罩,刀罡如冲毁大坝的洪水般爆发。   面对这拔地倚天的一刀,司明却是不闪不避,甚至都没有用双臂护住要害,只用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挑衅动作――挺起胸膛正面相迎。   一道道雷霆般的青色刀罡轰在司明的胸口,便如坠地玻璃般破碎开来,别说伤到司明,连逼他退后半步都做不到,宛若冲毁大坝的洪流被凭空坠落的大山强行截断。   伴随一声狼嚎,通体金光闪烁的银狼王挥刀疾斩而至,在青色刀罡海中穿梭,这一刀的气势仿佛天柱挡在面前也要将其斩断。   然而,刀快,司明的手更快。   快如迅雷的刀戛然而止,由极动转为极静,只因一对手掌贴着刀刃紧紧将它夹住。   “空手入白刃……”   银狼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出了这五个字。   盖因“空手入白刃”这种事大多发生在高手教训入门新人,或者干脆就是门外汉的身上,一只脚踏入正堂的刀客绝不会让对手夹住自己的刀,哪怕对方的实力比自己搞出一筹也不可能。   这一点跟影视剧上的精彩战斗不同,若两人实力相当,施展空手入白刃的一方绝对会被对手一刀劈死,试十次也不会成功一次,用肉掌来捕捉对手的刀路,双方的难度不是一个层次。   但司明偏偏做到了,且在夹住刀身的瞬间,双掌猛然发力,方向与银狼王使劲的方向垂直,于是彼此力道叠加,劲力扭曲,锵然一响,长刀应声而断。   银狼王看着断刃发呆,就算是蛮王赤达忽也不敢用空手入白刃来对付他,尤其是面对这将气势酝酿到极致的一刀,这是银狼王此生最强的一刀,找不到任何辩解推脱的借口。   “乖乖坐下!”   司明一掌拍落,地面轰然巨响,沙地里拱起一个大包,这个沙包在地下不住移动,最后爆散开来,化为一道难以看清楚的龙卷风,翻番滚滚的向远处而去。   烟尘散开后,只见银狼王单膝跪地,头顶被司明用一只手压着,难以起身。   “你竟然……士可杀不可辱!”   银狼王咬紧牙关,露出狰狞的表情,全身肌肉发力,青筋隆起,拼命想要站起来。   然而,压在他头顶的那一只手,便如压住孙猴子的五指山,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半分。   “都说了,给我坐下!”司明的手掌再度发力。   扑通!   银狼王直接双膝跪地,强大的力道将地面都震出了网状裂纹,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悲愤欲死的表情。   “交待吧,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快更强的‘蛮王的恩赐’到底是什么东西?”司明问道,“以前见你还是个挺稳重的人,现在居然都说出了‘弱小!废物!可笑!’这样的台词,莫非是以降低智商为代价,换取了力量?”   银狼王没有回答,他现在只想用自杀来摆脱羞辱,然而司明的神力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身上应该是被种了蛊虫。”   慕容武很快瞧出了银狼王身上的异状,上前细细观察加把脉,便道:“谁先借我一把神兵。”   夏观雪递出自己的听雨剑,但已经运功压住伤势的嬴纣一把将他推开,递出了自己的征伐魔刀:“用我的。”   “幼稚。”   夏观雪哼了一声,将听雨剑压在魔刀上。   嬴纣眉头一挑,五指一转,重新将魔刀翻到上方,压住听雨剑。   夏观雪自是不肯认输,再度翻转剑身,压在魔刀上,嬴纣跟着再翻……   慕容武迟疑了一会,转头道:“我还是用姐姐的剑吧。”   慕容倾自然不会拒绝,而慕容武借来月神之泪后没有着急出剑,又细细观察了一阵,接着掌如蝶舞,在银狼王身体各个窍穴拍击,强行封闭,阻塞经脉,似乎是在拦截围堵着什么。   片刻后,慕容武停下掌击,双目精光一闪,一剑飞速刺出,锋利的神兵轻易撕开强化的肉身,将银狼王的脖子一剑洞穿,而穿透后的剑尖处有一只在蠕动的金蚕。   金蚕忽生双翼,想要逃跑,但月神之泪催发的寒气很快将它冻住,司明趁机将它抓住。   慕容武抽剑而回,顺带以冻气冰封了伤口,阻止留血。   这种脖子被捅出窟窿的伤势在一般人眼中固然是致命伤,但对化神宗师而言,顶多也就是休息两三个时辰就能恢复的轻伤,毕竟没有残留剑气剑意,而在失去金蚕后,银狼王不再挣扎反抗,气息也在急速跌落。   “这是不死脑神蛊。”慕容武细细辨认司明掌心的金蚕,“一种传说中的神蛊,除了能增强寄宿者的躯体及修为外,还能操控思维,但并非那种强制洗脑,而是潜移默化的进行引导,让寄宿者觉得这就是自己发自本心的想法,不会生出怀疑。”   赛罕赶紧道:“蛮王召集部下,一人发了一条这样的虫子,所有服下虫子的人都变得很奇怪,性格暴躁易怒,我因为临时有事,派出了化神傀儡赴约,总算逃过了一劫,但很快就遭到了追杀。” 第902章 满城皆皮囊   “若你所言属实,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巫蛊宗,而是蛮王。”   司明听了赛罕的话后,眉头紧锁:“没道理啊,就算蛮王要搞事,也该多忍耐一阵子,至少应该等我离开了南大陆。”   就算遇见赛罕是个巧合,可各地邪神雕像出世如此规模宏大的现象不可能看不见,而身为墨者,他不可能不多管闲事――除非蛮王自信不在乎他插手此事。   嬴纣哼哼两声,道:“也许你在他心中的威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他对自己被银狼王一招挫败的事情仍是难以释怀,丢人丢大发了。   司明撇嘴道:“那就证明蛮王也跟银狼王一样,被降了智商,连最基础的衡量对手实力的眼光都失去了。”   慕容倾道:“验证此事十分简单,我们立即回去见蛮王一面便知真假。”   赛罕欲言又止,她想劝众人小心蛮王,盛京那边指不定就是个陷阱,但看了司明方才的战斗,又觉得就算是陷阱,应该也能全身而退,何况众人又不是二愣子,不可能不加以防备。   “这只虫子怎么办,能煲了喝汤吗?”嬴纣摇了摇被冻成冰疙瘩的金蚕。   慕容武道:“在师傅的《九洲奇珍录》中,不死脑神蛊能在蛊虫类排到第十二位,此蛊直接使用固然邪恶,但若将它炼成丹药服下,不仅能洗髓伐骨,强壮精气,还能令服用者掌握一门‘天蚕劲’的护体罡气。”   司明回忆道:“就是银狼王体表的那层护体真气吧,韧如蚕丝,缠缠绵绵,的确是上乘柔属罡气,不过底子太薄,只要气凝一处就能突破。”   慕容武道:“天蚕劲共有九重,每服下一只不死脑神蛊就能叠加一重,练到第三重,便能以柔克刚,无惧神兵利器,练到第六重,能吐气为丝作茧自缚,闭息融汇天地灵气,冲破生死玄关,返老还童,若是达到九重圆满,更是脱胎换骨,洗尽铅华,成就无漏无尽、不老不死的真人之躯,届时不管受了多么重的内外伤,都能施展秘法作茧自缚,以此疗伤,短则数时,多则数天,必然能够痊愈如初,且修为更胜从前。”   嬴纣咂舌道:“靠挨打就能增进修为,如此厉害的武功,居然只要吃几只虫子就能习练成功,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武道捷径?”   慕容武摇头道:“这并非捷径,而是邪道,且不说不死脑神蛊世上罕见,要集齐九只绝非易事,服下不死脑神蛊的时候亦要忍受剥肤椎髓的剧痛,而且越往后越是强烈,之所以称其为‘天蚕劲’,就是取意蚕虫破茧化蝶,是为破而后立之道,亦有‘九死一生’的说法,倘若没能熬过去,就会在蚕茧中气流逆冲爆体而亡。”   嬴纣不屑道:“身为武者,又有几人没有挨过毒打,忍受疼痛不过是最基础的能力。”   慕容武道:“知道蚕虫化蝶是什么样的过程吗?”   “呃,长出触角,长出翅膀……反正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嬴纣眼神飘忽,生物学可不是他的强项。   慕容武耐心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很多人以为幼虫变态为成虫,是等同于婴儿长大成人的过程,其实这是一个误解,实际上昆虫的变态更接近于胎盘转变成婴儿,幼虫本质上是一个能自己行动,自己吃东西的胎盘,它体内的成虫盘才是本体。   另一方面,成虫盘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幼虫的各个部位,等到化蛹时,整个幼虫就会融化掉,成为这些成虫盘的营养,而这些成虫盘会各自发育成不同的器官,重新组合在一起。   以大众的错误认知作比喻,就是成人的五脏六腑塞在婴儿的脑袋里,四肢在婴儿的肚子里,最终婴儿作为营养被这些器官吸收掉,蜕变成大人。   修炼天蚕劲就是经历相同的蜕变过程,所谓的‘脱胎换骨’是字面上的意思,它是真的会将你的骨头一根根拆掉再重组,其痛楚远超常人想象,经历‘九死’方得‘一生’。”   嬴纣道:“呃,你不用解释那么清楚,反正我不会去修炼。”   这时夏观雪叹了一口气,嬴纣斜眼道:“你这个‘真是愚不可及’的叹气是什么意思?”   “你都已经解读出来了,何必再问我呢?”夏观雪浑不在意地火上浇油。   眼见两人又要引爆冲突,司明及时道:“小武的意思很清楚,既然蛮王可以给手下散发不死脑神蛊,也就意味着他已经练成了天蚕劲,而且很可能已经练到第九重。”   嬴纣哼了一声,道:“之前围攻那什么老祖的时候,可没见他用过类似的护体罡气。”   “前提是,现在的蛮王还是以前的蛮王……走吧,在这里说得再多也没用,跟本人见上一面就知道真假了。”   ……   众人赶到盛京时,往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大乾国都已经变成了一座鬼都……不,就算是鬼都也比现在的盛京更热闹,至少鬼都里还有鬼魂,而如今的盛京连片鬼影都见不着。   寂静无声,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动的物体,感受不到半点生机,但诡异的是大街上仍有人,只是一个个如蜡像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纵使众人都见过大场面,看惯了生死,心底仍不免有些发毛。   嬴纣用刀鞘戳了戳一名抱着孩子的男人,只见被戳到的位置像气球一样凹陷进去,顿时有了一个头皮发麻的猜测:“该不会这些人都被吸干了吧……”   夏观雪拔剑出鞘,一剑刺出,对方立时像被吸干的饮料袋一样塌瘪下去,只剩下一张堆叠起来的人皮,而原本被抱着的孩子落到地上,像皮球一样弹了几下,途中也不知撞到了什么尖锐的物品,嗤嗤地开始漏气。   经过一番探查,众人最终确认,盛京城中的近百万百姓全部被吸成了空皮囊。   “毫无人性,就算是妖兽也没有这么残忍……不可饶恕!”   即便是性格最温和的慕容武也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双手握拳不停地颤抖:“我本来还疑惑,不死脑神蛊绝迹已久,对方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只,现在看来,对方应当早就储备了不少蛊虫卵,通过献祭全城百姓的精血精气,以大量的精元促使蛊虫迅速成长。”   司明长出一口浊气,凝重道:“当务之急,是确认蛮王等人的位置,这里可没有他们的气息,到底去了哪里?”   赛罕赶紧道:“我有办法,请跟我来。”   “不忙。”   慕容倾出手如电,抓住赛罕的手腕,剑气渗透入体,后者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很快止住了本能,任由对方的剑气在自己体内巡游。   片刻后,慕容倾将手收回,道:“抱歉,是我太紧张了,有些疑神疑鬼。”   “哪里,小心点总是好的。”   众强环绕,赛罕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讪讪地点头附和,毕竟对方担心自己是个鱼饵也属正常,换成自己只怕早就躲得远远,根本不会主动上门调查。   之后赛罕引着众人前往皇宫,然后在一处明显有着打斗痕迹的庭院处落下,翻找了一会,很快找到一具半边躯体都被摧毁了的傀儡。   这具傀儡光看外表跟赛罕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有着真实的皮肤、肌肉、骨骼,也就更内部的脏腑、大脑等部位被器具法宝取代,可谓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赛罕手结法印,伸手一点傀儡的脑门,读取储存的记忆,片刻后对众人道:“蛮王等人去了南方,他们的目标是理国太师居北辰!”   司明悚然道:“是了,理国那边并不知道蛮王身上发生的异变,只怕还以为蛮王身受重伤,接下来几年都不会有兵祸之险,沉浸在庆祝中,而且太师身上带伤,一旦遭遇偷袭,未必能脱身。”   仅凭蛮王一人自然杀不了居北辰,但他身边还有许多被不死脑神蛊强化的手下,各个都有接近还虚的实力,联手围杀之下,就算居北辰身体完好无伤也有陨落的危险。   慕容倾道:“我们赶紧出发吧,日夜兼程说不定还来得及救人。”   赛罕吞吞吐吐道:“那个……我……”   司明瞥了一眼,立即对夏观雪道:“你押着银狼王和彩蝶王回之前的墨侠卫据点,用电报将这里的情报发回去,并请本部多调高手过来支援。”   顿了顿,他又指着赛罕道:“途中她露出任何异样,杀无赦!”   “明白。”   赛罕大惊失色,但不等她有任何动作,慕容倾手捏剑指一勾,之前渗入赛罕体内的剑气爆发,冰封各处要穴,冻住气海,他的气息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而且浑身向外冒着寒气,瑟瑟发抖。   这种时候司明再讲什么怜香惜玉,那就真的是精虫上脑了,当下拱手道:“事急从权,我也只能快刀斩乱麻,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但只要你无异举异心,我们便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经过蛮王这么一闹,蛮胡一族危在旦夕,只怕族人都要被蛊虫吸食榨干,赛罕有心要寻找新的下家,免得被过去的仇家追杀,权衡之下,墨家无疑是个不错的去向,于是也只能乖乖屈服。   慕容倾对慕容武道:“接下来很可能要同蛮王以及他的手下厮杀,你不妨也……”   慕容武正色道:“姐,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否则我算什么,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吗?父亲生平最喜欢的一句话便是‘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我现在转头离开,将来哪还有脸自称父亲的儿子!”   慕容倾犹豫了一下,又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就算你来了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慕容武道:“我或许没资格参与战斗,但若是有人受了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吊住他的性命,而且从之前的变故来看,如今的蛮王擅驱蛊虫,这方面恰好是我的强项,若他以蛊虫下毒,我也能及时提醒大家,再者,我已经配好了药材,将不死脑神蛊放进药葫芦里浸泡,只需两个时辰就可以服用,届时能多出一重护体罡气,也能多一分安全。”   慕容倾沉默片刻,叹气道:“我知道了,你跟着来吧,但要注意自身安全,一旦开战,立刻躲得远远的,千万别逞能,否则容易被敌人当做人质,至于那只不死脑神蛊,泡好了你就自己服下,我们都不需要。”   慕容武露出笑容道:“我保证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第903章 中计   在夏观雪押着银狼王和彩蝶王离开后,司明等人也立即动身赶路。   救人如救火,值此争分夺秒的紧要时期,众人自然不再坚持集体行动,修为最高的司明先行一步,人剑合一化作剑光驰空疾行,在沛然精气的燃烧下,速度快若闪电,而柳青青借助万秽污血,化作一道血光紧随其后,慕容姐弟和嬴纣三人落在最后。   两个时辰后,夜幕降临,月兔高悬,繁星密布,冲在最前方的司明已然离开了蛮族的领土,进入理国的疆域,在赶路之余他没有忘记收集情报,灵识辐射四方,于是庆幸地发现,越往南边蛊虫的数量越少,想来是因为巫蛊宗的势力难以渗入理国的缘故。   当然,受害最多的依然是华夏人,毕竟蛮族人口太少,就算是大乾治下,华夏人口也占到了将近九成。   “而且,若是瞧见邪神雕像出世的异象,必然会提高警惕,降低被偷袭的几率,这却是有利也有弊了。”   以理国的信息传递速度,只怕其中枢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和异变有关的消息,警惕更是无从谈起,毕竟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不好好庆祝怎么行呢?   又过了一个时辰,司明已是进入理国腹地,他将灵识的观测范围扩散到最大,很快便发现了异样,有一只队伍正在山林中小心翼翼的行走,虽然他们尽力收敛了气息,但一来与司明修为相差太大,二来其中还有伤员,并不能将气息彻底屏蔽。   司明从空中降下,以他的目力,远远便发现了穆武等一些熟人的身影,但不等他开口招呼,对方便如惊弓之鸟发出了警啸。   “有埋伏!小心!”   “纪达你带着众人先走,我来拖住敌人。”   “穆帅快走!俺老纪留下断后,理国可无我纪达,不可无你穆帅!”   这群人虽是伤兵,突然遭袭却是惊而不慌,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素质,更有不少人在第一时间朝司明出招攻击。   “诸位且住手,是友军。”   司明挥袖拍出厚实气墙,挡下所有攻击,飞速靠近的同时出声喝阻。   “原来是狂墨少侠,大家快住手。”   穆武举目远眺,看清司明的脸后露出惊喜的表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司明接近后见众人各个带伤,形状狼狈,立即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可是遭到了蛮王的袭击?”   穆武果断道:“看来少侠已经知情,没错,就在半个时辰前,蛮王突然率部下趁夜袭杀而至,其人不仅伤势痊愈,且实力更胜以往,诸将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太师为护我等逃生,独自留下断后,如今生死未卜,还望少侠不吝出手相救。”   半个时辰等于一个小时,司明觉得居北辰如果到现在还没有脱身,生机便已渺茫,异变后的蛮王不可能跟他玩持久战,而居北辰为了替众人争取时间,十有捌九不会逃跑。   但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救人,他开口道:“我一路赶来便是为了此事,谁能替我指一下方向,但愿还赶得上。”   一名化神修为的将领出列道:“就让我来给司少侠带路吧。”   司明看了一眼,乃是过去有过一面之缘的刘永战,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也行,我们现在就出发。”   接着又对穆武道:“穆帅,我的同伴正往此处赶来,虽说我身上带了信号器,他们不至于迷路,但若中途遇见了,也请代为指引。”   “分内之事,何须多言。”穆武郑重地抱拳俯首致礼,“足下多次襄助我等,这份恩情在下铭感五内,必结草衔环以报!”   身旁诸人也纷纷跟着抱拳俯首致礼,齐声称谢。   司明哈哈一笑,抱拳道:“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野夫怒见不平事,磨损胸中万古刀。不过是路见不平,为我墨者该为之事罢了。”   言毕,他便与刘永战一起化光疾驰。   片刻后,两人飞至一处山谷,刘永战立即道:“就是这里!”   其实不用他说,司明也看得出来,目光所及皆是战斗的痕迹,到处都是崩碎断折的岩石大树,混杂着一具具理国将士的尸体,甚至就连这座山谷也几近被掩埋,现场更残留着还虚强者的气息。   看得出来,双方并非留在原地不动,而是边打边走,似乎居太师有意将对手朝相反的方向上引,沿路可见无数将士的残肢碎骸,鲜血几乎流淌成了一条小溪。   司明循着打斗的痕迹一路追寻十里地,最终在一处人为制造的“盆地”中看见了目标。   只见居北辰立于盆地的中央,负手横剑,昂然视敌,尽管一身浩气早已散如轻烟,但凛然伫立的身姿依旧如擎天巨擘,密布周身的伤痕不仅没有折损其英雄风采,反而倍添威仪。   “太师!”   刘永战声音中饱含悲愤,尽管对这一结果早有预测,但亲眼目睹后,仍是难以接受。   司明降落地面,站在居北辰的面前,定睛看去,只见对方身上的儒服长袍已被鲜血浸透,脚下的血迹向外辐射扩散,令方圆十米的地面都变得一片赤红,怒睁的双眼诉说着心中的不甘――   雪不得,众灵沉冤;恨只能,血诉青天!   “唉,将军难免阵上亡,战死沙场对武者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司明长叹一声,伸出手欲阖上居北辰的双眼,可就在他手指触及尸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居北辰的尸体轰然爆炸,惨绿色的光芒扩散而出,司明猝不及防,瞬间被炸飞出去,以他肉体之坚固,竟也觉得疼痛难忍,而不等他缓过气来,便觉后方恶劲袭至,于是勉强提起七成力道,转身一掌击出。   雄劲激荡,司明只觉偷袭者的内功涛涛如江河之势,几乎达到了还虚境的极限,轻易击破了他的抵抗,冲入经脉中肆意破坏,顿时伤上加伤,呕红飞退。   “终于引你入彀了,不枉我一番辛勤算计。”   半空中,偷袭得手的“蛮王”露出自矜的笑容:“居北辰已死,云尽藏已叛,道家那两位素来不管闲事,只要除掉你,海洲再也没人能阻挡吾!”   司明脑中思绪急转,立即明白从彩蝶王向自己求救那一刻起,就中了对方的算计。   彩蝶王赛罕身上没有不死脑神蛊,但她的确是“蛮王”故意放跑,不在她身上做手脚就是为了取信司明等人。   “吾很清楚,当你们看见邪染天下的异象后,一定会来管闲事,因为你们是墨者,当你们目睹盛京惨剧后,一定忍耐不住想要尽快阻止我,为此不惜分散赶路,因为你们是墨者,当你在知晓居北辰独自留下后,一定会来确认其人生死,哪怕明知有危险,因为你是墨者,有道是儒者可欺之以仁,墨者可欺之以义。”   “蛮王”慢条斯理的说道。   司明根本没心思去听对方的长篇大论,埋在居北辰尸体中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毒,他的炽阳真气竟是完全无法驱除,还有他的钋毒元灵体也抵挡不足。   要知道钋毒元灵体本身也是一种毒体,对毒素的抗性几乎满值,但在此毒面前居然也有些力不从心,只有微弱的抵抗,可见其毒性之强。   “走!”   司明拉起刘永战便要一同离开,可这时有五道掌劲破空袭来,每一道都不弱于被不死脑神蛊控制的银狼王,将各个闪躲的角度都彻底封死,迫使他只能正面相抗。   若只有一道掌劲,司明自然可以从容无视,但五道齐至,加上他身体负伤又患毒,十成本领发挥不出七成,竟是被反推了回去。   司明抬眼看去,拦截的五人除了鹫王伯颜、鹰王布日固德、蝎王莫日根,还有两个陌生的脸孔,而这五人显然都被下了不死脑神蛊,每一个体表都有天蚕劲保护,精血极其旺盛,修为接近还虚。   “此时你心中想必十分惊讶,为什么自己的功体对所中之毒毫无抵抗,因为吾替你准备的是专破横练法体的‘倒马毒’,此毒在世间万千种蛊毒里能排进前十,便是佛祖的如来法身中了也要吃痛不已。”   宛若猫戏猎物一般,“蛮王”毫不介意地泄露着情报,接着一掌向天击出,掌劲于半空中好似击中某个壁障,迅速扩散开来,同时一个漆黑的阵法倒扣而下,将整个盆地都笼罩其中。   漆黑阵法隔绝外界,连阳光都无法渗透,其表面似乎趴着一只巨硕如山的肥虫,肥虫一边往阵法中吐着毒气,一边又吞噬着阵法内的灵力,很快便将天地灵气吸食一空,然后便开始吸啜司明和刘永战体内的灵力,无论两人如何封闭窍穴,镇压气海,都无法阻止真气被吸收。   五名化神巅峰的高手退到“蛮王”身后,谦卑地低着头,衬托得其人宛若魔神之王。   “这是混沌吞灵阵,专门为你而设,先破精元法体,再耗气元内功,今日,你命数已尽!” 第904章 太上之剑   “下毒、围杀、阵法,简直是大反派的待遇,我是该为自己能得到如此重视而骄傲吗?”   尽管强敌环伺,身处绝境,但司明生平遭遇过的恶战不知凡几,击杀的绝世强者也是一个巴掌数不完,哪里会因此就丧失战意。   “受吾费神布下此局,你确实该为此自傲,更应牢牢铭记,因为这将是你人生的谢幕之战。”   “蛮王”傲慢地伸手一指,五名手下齐齐而动,各使不同武学,拳、掌、指、爪、腿,五种气劲连绵而出,属性不同,变化各异,配合化神巅峰的根基,震得大地颤颤欲裂。   “小心保护好自己。”   司明嘱咐了刘永战一声,祭出转轮王剑,值此凶险之境,可容不得他拿大,剑锋转如孔雀开屏,剑气化丝,将五种气劲尽皆缠绕分解,化为己用,并随着剑锋向前一刺,五劲合一喷涌而出,袭向那名使用腿劲的女武者。   “疾风怒钻!”   女武者身着豹皮短裤,露出一对健美有力,一看便知极富弹性的大长腿,而随着这对大长腿回旋,无俦劲风卷动尘土化作有形之物,如巨钻般冲射而出。   然而,司明的这一剑汇合五人之力,又叠加了自身剑气,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以坚破坚,强行摧破了巨钻,连带后方的女武者也被一并震飞。   另外四人不在意女武者的死活,继续进攻,其中鹫王、鹰王、蝎王三人似有合击之法,正蓄力以待,因此最后一名头戴斗笠的矮小武者冲在最前方,先与司明交手。   “鬼刃冥断!”   这名身材矮小的武者手中突然掣出双刀,霎时狂风怒号,肆虐八方,涛声阵阵,两把鬼刃吹出了抵御冥风,令周遭空气骤寒,冻人魂魄,翻飞间拖出层层虚影,笼罩向司明。   霎时间,万千刀影袭来,暴虐森寒,如要将人千刀万剐,可刀影未落,司明卷动剑锋如封似闭,一团晦暗气机于三尺外凭空生出,空间仿佛塌陷一般,将迎面冲来的刀气尽数吸纳,转移到不知名的异空间。   “众妙之门!”   横斩竖劈,任凭矮小武者如何出招,哪怕刀罡冥气漫天纵横,就是无法突破三尺的距离,连一圈涟漪都震不起来,仿佛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堵虚空海洋。   与此同时,司明抬起一手,屈指一探,锐利气劲登时“咻”的破空射出,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胸口,带出一朵血花,就算是三重天蚕劲也无法阻挡――服下不死脑神蛊只能拥有一重天蚕劲,但被不死脑神蛊控制却能直接攀至三重境。   这时,鹫王、鹰王、蝎王三人蓄力完毕,各依一种玄奇的方位屹立站稳,与混沌吞灵阵法产生共鸣,引动阵法之力朝着司明罩去。   霎时,漫天剑气就被一种似有非有,似虚非虚,似无觅踪迹,又似充塞天地的无形力量所困锁,越来越慢,甚至要凝顿下来,那扇塌陷的“众妙之门”也受到影响,失去了吸摄之力。   “三尸印・百骸葬地!”   三人联手施印,恶气凝聚成一具具百丈高的魔神骸骨,霎时间黑风呜咽,愁云惨淡,密密麻麻的魔影闪现,数不胜数,都被三尸印所化的锁链缠住,不至于失控,声声凄厉的长嚎让天地为之震颤。   魔神骸骨同时挥拳砸落,空间顿时破碎,虚空凭空出现一道深邃无底的裂痕,众妙之门为之崩毁,地水风火四元素如星火燎原般散发开来,又如水银泻地一样向着四周宣泄。   司明遭到余劲冲击,身形往后疾掠,面对扑面而来的魔神攻势,他手中的剑刃旋动,飘渺柔和,宛若一泓清泉,又似一片摇动的羽毛。   “天下莫争,兵强则灭!”   看似柔弱无力的剑招,却深得四两拨千斤的精髓,何况司明虽然身受剧毒,难以发力,但就算他只能使出三成的力道,也足够惊世骇俗。   只见司明每每刺出一剑,抵住魔神骸骨挥出的巨拳后轻轻一个牵引,那连塌陷空间都能洞穿的拳头就这么被偏移了方向,与他擦身而过。   百道拳影砸落,大地为之哀鸣,出现了一个个大坑,但被集火的司明就连一根毛发都没有伤到,不仅如此,每卸开一次攻击,他都会顺势截取一分力道,百拳过后,已然完成了反击的蓄力,当即旋身一转,合剑斩出。   一道雄伟的剑气凌厉如烈阳殒落,星辰崩灭,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直刺而出,气势通贯噬地,灭绝一切,鹫王、鹰王、蝎王三人合理竟然也抵挡不住,各自被斩破护体罡气,胸口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剑痕,喷血飞出。   啪啪啪……   “蛮王”鼓掌道:“在精元、气元俱颓的情况下,愣是用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武技破敌解围,足下果真非凡人也!”   司明一边平复气息,暗中蓄力,一边故作轻松道:“纵然龙游浅水,也不是这几只小虾米能挑衅的,指望他们能拿下我,未免异想天开了点。”   他心知久战不利,急于脱身,别看对面五人被他轻松反击挫败,在阵法的加持下,鹰王等人各个都有着绵长的后劲与不凡的恢复力,其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耗尽体力。   然而,在被阵法困住的情况下强行破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佳手段自然是动用《太素衰裂真经》上的核爆之招,但这类招式都需要以大量精元为燃料,且催动时会带给身体巨大的负荷,以司明身中“倒马毒”的状况,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寻找出招的契机。   “的确,凭这五个废物不可能拿下你,你方才所用的招式应该出自《太上剑经》吧,记得是出自太上教的无上剑法,单以防守论,诸天剑法中以此为最。”   “蛮王”伸出双手,不急不缓的说道:“终究,还是得本尊出手才行,也罢,就给你一个体面的落幕仪式。”   司明还想开口拖延时间,忽而意识出现一丝错位感,生出极度的不适,还未等他想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蛮王”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掌印在了胸口。   “九虫诀・恶疮颠痴!” 第905章 反击   中掌刹那,司明只觉五脏六腑好似炸开,精神意识仿佛煮沸一般,五感扭曲,万虫毒噬,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宛若揭开了保护理性的帘幕,见到了里层最为恐怖的真实。   他的身体表面凸起无数颗肉芽,向外扭动生长,就像是要分解成一条条蠕虫,他的后颈处更是凸起一个肉疙瘩,并逐渐衍化五官,似乎要长出另一颗脑袋。   若是身体状态完好,这种程度的变异根本奈何不了司明,他对身体的控制力早已达到了细胞级,就算是强核辐射也只能给他免费充能,但如今的他身中“倒马毒”,对身体的掌控力下跌到谷底,竟有彻底失控的趋势。   “你的血气之盛,远胜龙凤,堪比上古凶兽,一旦叫你畸变成为怪物,不知道会衍化成何等恐怖的生灵。”   “蛮王”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担心司明会畸变成连他也无法对付的怪物,当即趁势追击,右手抬指一点,指尖点向对方眉心。   “绝剑灭九洲!”   可这一指还没落下,就差了那么寸许,司明的脸上突然没了表情,变得平静而僵硬,仿佛灭绝一切情感,压制住体内的疯狂邪思,脚步轻移避开了“蛮王”这一指。   与此同时,剑光乍现,剑气纵横,一道剑气似慢实快,携带着毁灭万物的杀性汹涌斩出。   “蛮王”也没料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反击余地,更想不到有混沌吞灵阵吞噬一切灵力,对方运招的真气从何而来,猝不及防之下已是来不及闪躲,灭绝万物的剑气径直斩在他的胸口,幸而一股强韧的护体罡气勃然而发。   九重天蚕劲!   灭绝剑气与天蚕劲气交锋,前者虽是锋利无俦、无坚不摧,后者却是层层叠叠、绵绵不绝,被撕裂开千层劲气后,仍未被洞穿,“蛮王”把握这一息被迟滞的时间,身形往后疾退,同时再催绝招。   “九虫印――瘫疖疽!”   无数条虫影从“蛮王”掌心喷发,如飞瀑长激,晦暗难明,每一条都蕴藏着不同的病疾与狂意,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令人丧失理智,同时针对肉体和神魂,仿佛瘟部天神降临,秧祸人世。   剑气与虫影交错,两人战至一处,拖出重重虚影,如天雷勾动地火,相交一瞬骤起惊爆,径直往地面砸去,顿时轰隆炸响,碎石如雨激射,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两条不世身影在深渊中交锋,出招快若闪躲,一举一动皆迸发出惊人的劲气,激飞四方,在深渊崖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更令大地隆隆作响。   耳边劲风呼啸,两人还在疯狂下落,脚下仿若无尽深渊,幽暗不见底。   “若你想从下方绕开混沌吞灵阵,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此阵若连这点都顾及不到,又有什么资格被我拿来对付你这样的强者。”   回应“蛮王”的,是超越极限的魔道剑招。   “疯剑毁十天!”   司明彻底激发心中狂意,满头长发尽皆散开,双目变得赤红,泯灭了理智,一股极端的剑意在他身上酝酿,那是一股蛮不讲理,肆意为王的剑意,无数剑气在他身旁旋转,没有任何规律,甚至还会相互撞击,在出剑的那一瞬间,四周空间倏然向内收缩,继而伴随剑气一同向外扩张爆发,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大地上方,鹰王等五人凝视着深不见底的巨坑,聆听着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巨响,露出想要帮忙却又不知该如何插手的表情。   刘永战收敛气息,借着黑暗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里,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对司明毫无帮助,甚至反而会成为拖累,当个小透明就是最好的帮法,若被敌人擒下当做威胁司明的人质,那才是最糟糕的,为了避免这一可能,他一边对抗阵法吸摄之力,一边积蓄着真气。   蓦地,打斗的声音消失,万物归于寂静,鹰王等五人露出惊慌的表情,纷纷抽身疾退,远离坑洞。   下一刻,炽热的岩浆柱喷射而出,将黑暗的阵内空间照耀得一片通红,两道身影同时破土冲出。   “蛮王”的模样十分狼狈,身上到处是剑痕不谈,衣服也被烧成了破布烂条,身上的配饰大多成了焦炭,之前那股颐指气使的上位者风度荡然无存。   但是,他只是看着狼狈,其实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因为绝大多数的伤害都被九重天蚕劲挡下,不过代价便是九重天蚕劲彻底破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另一边,司明通体上下遍布伤痕,而且伤得比“蛮王”更重,甚至之前强行压制的剧毒反扑而回,令他伤上加伤。   但他的双目变得清明,思维暂时恢复了理智,因为他通过“疯剑毁十天”将体内的邪思恶念全部化作剑意逼出,同时也清晰地认知到,战况对自己极度不利,继续交战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虽然他利用“真空灵能炉”绕开了灵力的限制,可身中剧毒失去最大优势这点并没有得到改变,此外体内还有毒虫噬咬,精神又遭受污染,而对手作为还虚巅峰的强者,哪怕公平一战也很难保证胜算,更遑论眼下。   其次,最大的底牌“如来法身”因为无法开阵而被封禁,要开启佛阵就必需先击破混沌吞灵阵,可没有如来法身,他现在哪有能力破阵?   除非同伴能及时来援,从外部将阵法攻破,但将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这可不是一名强者应有的心态。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明的思绪变得空前灵敏,战况环境,对手能力,自身状况……诸般线索在脑海中迅速闪过,交织在一起,猛然迸发灵光!   在敌人讶异的目光中,只见司明倒持转轮王剑,一剑捅向自己,插入胸口――   “开阵!”   在外部无法开阵,因为会遭到混沌吞灵阵的压制,但司明以自己肉身为外壳,挡住了混沌吞灵阵,就给转轮王剑制造出了开阵的条件。   刹那间,金光大耀,漫天唱响梵呗,涤荡邪语呢喃,千佛涌入窍穴,菩提金身登时蜕变,进化成如来法身。   尽管如来法身并不能豁免倒马毒,但可以将其扼制,降低疼痛,于是司明再度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把握机会催动诸般功体心法――   先是神霄魂体衍化灭罪神雷,净化神魂受到的污染;   接着诛邪剑气在经脉中迅速流转,斩杀侵入体内的千万毒虫;   最后周身窍穴大开,钋毒元灵体向外辐射倒马毒,转眼间负担尽去!   “驱剑自插,以肉身为媒介展开阵法,这等对敌举措当真闻所未闻。”   “蛮王”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为司明的急智惊叹,但旋即摇头:“可惜,你虽然借此一举祛除了体内毒患,但之前受的伤势并未得到治愈,劣势依旧明显。”   司明将转轮王剑从胸口拔出,如来法身退化成菩提金身――他总不可能插着剑跟对手战斗――好在没了毒患干扰,身上的各处伤痕都在入微级的控制力下迅速愈合。   “我不否认局面对我不利,但究竟胜负如何,还是得打过了才知道。”   司明横剑一扫,剑气勃发,战意高扬,虽然仍受到阵法压制,但他总算能尽情放手一战。   “呵呵,小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蛮王”握拳放到嘴边,无奈地咳嗽了两声,就像是看到孙儿调皮捣蛋的长辈一般。   一时间,司明又生出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位感,仿佛某一段时间被删除掉一般,哪怕已经将警惕性提升到最高,仍没有看清对手的行动,回过神来,对手便一掌按在了他的胸口!   “九虫诀――五藏逆伐!”   中掌的司明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狠狠绞成了一团,哪怕他具备钋毒元灵体、无空音壁、菩提金身三重防御也没能挡住。   不过,再度得手的“蛮王”也没能占得便宜,一道锋锐的剑气撕裂了他的手掌,接着贯穿了来不及闪躲的肩膀。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上面还残留着金色的剑气,忍不住道:“竟然是太虚剑派的先天无相剑胄!你到底会多少门绝学?”   只见司明的体表陡然生出一层剑甲,一道道细小的剑气似游鱼般曲直互引,来回旋绕,形成流萤般的金链光辉,在虚空中挥舞凝聚不散,彷佛成了有形有质之物。   “大概,也就比你装过的逼多一些!”   司明快速镇压体内伤势,运剑一转,体表千万剑气喷发,一时到处都是金色剑影纵横,密布方圆千丈之内的每一寸空间,虚实相生,似幻似真。   这些不停穿梭的剑气沿着顺时针方向回旋,霎时形成风暴,随即狂风怒啸,席卷翻腾,条条剑气虚影,如同霹雳乱闪乱劈,凛冽磅礴犹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将对手整个笼罩其中,接着便向内收缩,远远看去,就像是蟒蛇在捕捉猎物一般,先用身体将猎物紧紧缠住,随后催力绞杀。   “因为看不清我的动作,所以干脆覆盖方圆,不留闪躲空间?想法不错,但你未免把老祖看轻了!”   “蛮王”双臂一运,身上腾起千万兽魂,宛若黑色洪水一般朝着四方涌去,一头头兽魂咆哮着对抗绞杀而来的金色剑气,这一招与赤达忽所用的“兽变狮麟象”同根同源,但各个方面都要超出一筹,就像是强化版。   接着“蛮王”又连续使出“禽化鹤凤鹏”、“鱼分鲸鳌鲨”,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或者这才是原始版本的武学。   双方展开最激烈的交锋,剑芒拳劲彻底爆发,如日月相撞,便是混沌吞灵阵一时也无法吸收全部散发出来的光芒,没有人能看清双方的身影,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剑芒,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似乎无穷无尽,一道比一道厉烈耀眼,一波比一波猛烈霸道,甚至给人以一种吞噬天地,毁灭一切的错觉。   在一股让人不禁觉得阵法要被强行突破的冲击过后,浑身带伤的司明与“蛮王”齐齐冲出,前者死死缠住后者,进行贴身快战,一秒钟就能打出上万拳。   这是司明想出来的对付“蛮王”疑似“时停”的方法,且不论其中原理如何,就他看来,“蛮王”使出这一招前会有短暂的准备时间,因此只要别给对方空隙即可――我想不出破解这一招的方法,那干脆就别让你使出这一招。   就在双方激斗之时,鹰王突然大声道:“狂墨,你再不停手此人可就没命了!” 第906章 援兵至   鹰王等人无法插手司明与“蛮王”的战斗,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将他们震伤,根本无法靠近,动用极招倒是可以伤到司明,但此时两人紧紧缠斗在一处,近乎贴身肉搏战,极招最后会打到谁还真不好说。   但什么都不干,在一旁干看着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他们回想起来,似乎跟司明一起来的另外还有一人。   接下来的发展不言而喻,虽然刘永战竭力躲藏,但移动范围被混沌吞灵阵所限制,能藏身的地方十分有限,很快就被找到,而他一对一尚且没有胜算,一对五更是轻易就被擒拿。   然后鹰王等人就以刘永战为人质,要挟司明束手就擒。   司明自然是理也不理,他活着,刘永战还有生的希望,他死了,刘永战必死无疑,服从对手的要挟永远是最愚蠢的做法。   “嘿,真是冷血无情,亏他还是墨者。”   蝎王嘲讽了一句,接着露出残忍的笑容,伸出手指往刘永战肩膀处一点,登时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如潮水涌现,饶是刘永战身为化神宗师,意志坚韧,也被痛得表情扭曲,肌肉痉挛,惨叫出声。   “别怨我们,要怨,就怨狂墨不肯救你。”   指如蝎尾,蝎王又在刘永战身上连点数下,痛得刘永战青筋隆起,浑身大汗,蜷缩成一团,但即便痛得死去活来,他却不再发出一声惨叫,全憋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阵闷吼。   “哦,我这招积尸气冥指可是能将人的痛觉放大一百倍,这你都能忍住?我还就不信了,这世上真有不怕痛的人,试试放大一千倍,看你还能不能忍住不吭声。”   蝎王正欲凝气强化招式威能,一旁的鹫王不耐烦道:“耍这种不见血的小手段有什么用,你得让他知道我们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不服从命令就是一个‘死’!”   说完便五指呈爪,如五根铁针般插入刘永战的右肩,用力一扯,鲜血飞溅,竟是将其右臂生生撕扯下来!   然而,断臂之痛依旧没有让刘永战发出声音,甚至表现得比方才更加镇定,只见他咧嘴笑道:“你们这群禽兽蛮夷,自然不会懂什么叫舍生取义,这点手段想吓唬谁呢?”   鹫王双眼厉光一闪,五指立即朝着刘永战的脖子插去,要让对方见识自己的狠绝,却被鹰王伯颜拦下。   “别上当,他故意嘲讽你,想借你的手杀死自己,免去折磨。”   鹫王露出残忍笑容,道:“我当然知道,但想必你们都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硬骨头,再怎么折磨也没有用,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将他杀了,再将他的尸体扔出去,说不定能动摇狂墨的心智。”   众人一听,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便决定让鹫王动手。   “刘将军,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是生是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刘永战瞥了一眼,淡淡道:“一个人学武,若不能卫国御侮,也当行侠仗义,济危扶困,若是以武济恶,那是远不如作个寻常农夫,种田过活了,我华夏之人与鞑虏蛮夷之别,正在于知礼义廉耻,明忠孝节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鹫王大喝一声,便要将一举将人当场格杀,就在这时,上方阵法屏障突然发出了龟裂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枚血红的箭矢将屏障贯穿撕裂,紧跟着就是无穷无尽的箭雨穿透弱化的阵法直坠而下,将豁口持续扩大。   “援兵来了,赶紧杀人!”   鹰王怒吼一声,迎空腾起打出漫天掌影,便要将箭雨拦截。   孰料,射得最快的那支血红箭矢竟是在中途一个转弯,绕过了鹰王,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将刘永战一卷,迅速逃开。   这支血红箭矢正是万秽污血,却是柳青青为了尽快击破阵法,将自己的化身变成箭矢射了出去。   另一边,与“蛮王”交战的司明忽觉身体一阵轻松,光芒重现,却是混沌吞灵阵被彻底击破了。   “你的帮手来了,但是很可惜,你依旧无法脱身。”   “蛮王”一边不紧不慢的说着,一边加快攻势,主动缠住司明。   从表面上看,没了阵法限制,司明自然可以转身逃跑,就算对方再度使出疑似时停的手段,大不了再度蜕变出如来法身,拼着挨上几掌,最后肯定能成功逃走,毕竟这类手段肯定有距离、冷却等限制。   但是别忘了现场还有柳青青和刘永战,司明可以承受“蛮王”的绝招,不代表别人也可以承受,如果“蛮王”将目标改成柳青青,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必须先消除“蛮王”的战力。   司明当机立断,再度运转先天无相剑胄,周身密布鳞片般的金色剑气,同时竖剑于胸,饱提元功,催至极限,气势高涨突破极限。   “想用极招来一决胜负?小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九虫诀・梦寐倒乱!”   “蛮王”嗤笑一声,身影倏动,错位感再现,蓄势待发的一掌狠狠印在司明的背后――拼着承受先天无相剑胄的反击,他也要强行打断司明的蓄招。   “梦寐倒乱”的杀伤力不强,但它能强行将中招者的意识拖入梦魇世界,经历百世轮回,就算是意志坚定之人,也会失去自我,陷入“我到底是谁”“我来自何方”的思考中。   然而,中掌的司明身形一晃,气息一滞,接着便又继续蓄气,并未被打断。   “遮断万法,是如来不毁之身!”   感受到掌心反馈回来的触感,以“蛮王”的丰富阅历,瞬间想通过了其中关窍:“你将之前的佛力截留在体内了!”   多次体验如来不毁之身的奥妙,以司明的顿悟天赋自然不会毫无长进,尽管只能维持短短数息的时间,但足够他完成极招的蓄力。   “蛮王”又试着连攻两掌,依旧无法击破如来不毁之身的防御,还因为遭到无相剑胄的反击,掌心多出了两个窟窿。   眼见司明完成了蓄力,极招将发,“蛮王”立即抽身后退,面上并无慌张,反而带着一抹笑意。   “小子你太天真了,不会以为这一招只能用来进攻吧?”   那股怪异的错位感再度降临,仿佛时间这条线被人折了一下。   “天真的人是你啊,不会以为只有你懂得玩弄时间吧!”   诛邪剑意爆发,时空倏然凝滞,万物寂静无声,闪现在百丈外的“蛮王”被定在了空中。 第907章 逃亡   “万邪俱寂众恶灭!”   剑光斩出,天地都在这一刻被定格,伤势沉重的司明几乎是豁尽全部的力量,以一往无回之势斩出了这一剑。   “蛮王”的瞳孔中印照出了这道誓要诛杀一切邪恶的剑光,且越来越大,很快便已覆盖整个视界。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之时,一道虚影从“蛮王”身上腾起,那是由无数蛊虫缠绕在一起的聚合物,无法用语言来描写它的形象,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光是看到它的模样就能泯灭人的理性,陷入疯狂。   饶是司明此刻人剑合一,精气神尽数汇聚在剑气上,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也有一种意识被浓酸烧灼腐蚀的感觉,他只能尽量收束意识,专注一心,驱动诛邪极剑狠狠斩在不可名状之灵上。   交锋刹那,时间恢复流动,惊天剑气爆发,司明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被反震而出,随着向后飙飞的冲势,其躯体仿佛笼罩在无形的剑气漩涡中,所触碰到的一切都成了泡沫般的脆弱,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都被撞成齑粉,甚至连一座山壁,都被他的后背撞出一个巨大窟窿,岩石如纸屑般被狂风吹走,最终还是柳青青的污血化身将他接住。   “什么都别管,快走!”   司明交待完这句话,压制的伤势登时爆发,昏死过去。   柳青青紧紧抿着嘴唇,驱使万秽污血以血遁裹住三人,化作红光疾驰。   另一边,“蛮王”先是僵立原地不动,蓦地,仰面发出凄厉的惨嚎,那嚎叫声可惧可怖,直入灵魂,仿佛十八泥犁地狱中所有罪鬼在遭受酷刑时共同发出的惨叫奏鸣曲,便是神魔听了也要为之颤,四周空间为之扭曲,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与此同时,一道煌煌剑光从他的头颅中透出,神圣至洁,直刺苍穹,将方圆百里的乌云一扫而空,抵挡一切邪氛。   “陛、陛下?”   鹰王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蛮王”低着头,单手捂着脸,身体不停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用一种沙哑低沉的声音道:“鳄王留下,其他人立即去追,狂墨所受伤势比我更重,必然失去了战力,加上居北辰已死,此地再无人是你们的敌手,你们一定要追上并将他杀死,带他的头颅回来见我!”   除了那名身材矮小的老者外,其余人神色一凛,齐声称是,接着不敢多待,转身运功疾追,逃也似的离开了。   许久后,“蛮王”终于停止了颤抖,当他将手挪开后,只见他的脸被一道剑痕分成两部分,显得格外吓人,即便已经逼出了剑气,依旧无法将伤口愈合。   “不愧是诸天第一克邪杀戮之剑,竟然能通过分神的联系,伤到我的本体,这小子究竟会多少种无上剑法?常人就算究其一生,也很难将精通一门无上剑法,而他所用的剑法每一门都已臻至大成,照理说就算他是天纵奇才,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做到……莫非是剑圣转世不成?”   鳄王如雕像般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还是太大意了,小觑天下英雄,早知道就该等自己吸收完足够的精元,恢复了合道境的修为再行动……唔,接下来先找地方躲起来,等将实力恢复到巅峰了再出世,墨家这群爱管闲事的家伙一定会满天下来寻找我的踪迹,须慎之又慎,免得又遇见一个狂墨这样的怪物。”   ……   柳青青带着司明和刘永战飞出百里后,感应到后方有四道雄浑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血遁术是天下有名的遁术,速度快且行动隐蔽,但遁术这种东西向来是自我施法,而非对他人使用,若只有柳青青一人,自然能轻松将追兵摆脱,可带上两个人便犯了“背人如背山”的忌讳,效率大打折扣。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次交手,但柳青青也知道这四名追兵皆是化神巅峰的强者,自己借助万秽污血或可勉强拖住一人,对上四人毫无胜算。   “将我放下吧。”刘永战突然开口道,“虽然我的实力相较于你们不堪一击,但豁出性命的话,还是能拖住一段时间的。”   柳青青脸色凝重,看了一眼昏迷的司明,犹疑不定。   “狂墨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包括这一趟也是为了替我们确认太师的生死才中了敌人的算计,所谓‘报恩’总不能只停留在嘴上吧,受人恩德却只顾偷生,就算这一趟能活下来,我这辈子也没脸再见了。”   刘永战对于柳青青只是陌生人,而道义相较于司明的性命更是微不足道,柳青青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名胸怀大爱的墨者,做不出为了仁义而牺牲亲近之人的事情,于是她很快有了决定。   就在柳青青即将松手之时,天际忽来一道剑气和一道刀罡,正是迟迟赶来的慕容倾和嬴纣,两人出手分别将鹰王和鹫王截住。   柳青青愣了一下,略一思索,果断将司明交给刘永战,道:“带上他,快走!”然后便迎向剩下的两名敌人。   虽然柳青青可以继续带着司明逃跑,但这毫无意义,以慕容倾和嬴纣的实力,拦下两人已是极限,另外两人依旧能继续追杀,局面没有得到任何改变,与其如此,倒不如她主动留下阻敌,能阻挡一分算一分。   刘永战脸色顿时涨红,颇有羞惭之意,但身为将军,他不缺乏判断局势的眼光,知道这才是最好的举措,当即道:“便是我死了,也会保护好狂墨少侠!”   说完便用仅剩的左臂夹住司明转身飞驰。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分心二用,驱使污血分身拦住蝎王,接着搭弓上弦对准最后的女蛮胡。   “岁星箭・万物滋生!”   碧绿箭矢一出,立即衍生无数枝条,如天罗地网笼罩而下。   “雕虫小技,凭这点本领也想拦住我。”   说出这句话的并不只是女蛮胡,鹰王和鹫王也十分轻松地将慕容倾和嬴纣挫败震退,因为修为上的差距太大了。   化神巅峰的修为配合三重天蚕劲的保护,足够让他们成为化神宗师里的佼佼者,司明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以一敌五犹占上风,不代表他们实力弱小,相反,仅以海洲范围论,他们五人的实力都足以排进前二十。   慕容倾和嬴纣虽是龙凤之姿,却也无法弥补修为上的差距,仅交手三招,便被对手的内功震伤。 第908章 神剑认主   “魔劫万千渡如来!”   “星摇月孤千山影!”   招过数合,嬴纣和慕容倾便被逼得不得不动用极招,只见慕容倾腾身飞上半空,背后浮现一轮皎洁无暇的圆月,一道道寒冰分身挺剑飞刺而出,撞上目标后立即会将其冻结,而嬴纣则衍化修罗怒相,挥舞巨大刀罡当空斩落。   “苍鹰上击翻曙光!”   鹰王转身化为遮天巨鹰,迎面扑去,涛涛恶气如暴雨席卷而下,双翅卷动无数岩石,化作石雹轰击。   不得不承认,蛮族除了一个赤达忽天纵奇才,能尽纳百家绝学去芜存菁外,其余人在武技一道上都不免有些粗糙,鹰王身怀化神巅峰的修为,根基总量要超过慕容倾与嬴纣之和,结果比拼极招反被压制。   巨鹰先是被慕容倾射出的分身冻结,灵气运转迟滞,破绽大露,随后就被修罗怒相一刀斩破,受伤喷血的鹰王从半空中直坠而下,若非有三重天蚕劲保护,只怕要被重创。   若这是二对一,慕容倾和嬴纣就能趁胜追击,一举翻盘,但眼下却是二对二,鹰王虽被挫败,鹫王却无甚大碍,甚至趁着两人受极招余劲反噬之时偷袭,以殉日手将两人重创。   “鹰王,你竟然被两个小辈打伤,真是把大家的脸都丢尽了。”鹫王不忘嘲讽同伴。   鹰王冷哼了一声,一边运功化解体内的暗劲,一边道:“陛下交待的任务是击杀狂墨,留在这里跟人纠缠毫无意义,哪怕最后杀了这两人,却让狂墨逃生,你觉得陛下会满意吗?”   “那你的意思是?”   “这两人就交给你了,我去追杀狂墨。”   说完,不等鹫王反应过来,鹰王转身飞驰,慕容武和嬴纣受伤势拖累,来不及出手阻止,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   另一边,柳青青豁尽全力,也只拦下了那名女武者,在一番交手后,蝎王轻易地摆脱了她的纠缠,朝刘永战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将狂墨找个地方藏起来,而我跑向另一个方向将追兵引走……不行,狂墨虽是重伤,一身精气仍是滂湃若海,根本骗不了人,陷入昏迷中的他又无法收敛气息。”   刘永战一边逃跑一边思考着摆脱追兵的办法,但这些办法又被他一一否定,断臂的他和昏迷的司明能施展的方法太有限了,而且每一个都隐患极大,不足以让他放手一搏。   踌躇间,远方天际出现了一道人影,刘永战胆战心惊的凝睛看去,发现对方是司明的同伴,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了过去。   来者正是慕容武,他的修为最弱,自然落在了后方,相遇后立即出手替司明疗伤,并听取刘永战的叙述。   “我们分头行动,你想办法遮掩狂墨的气息,我则尽量留下痕迹,吸引他们往我的方向追踪。”刘永战果断说道。   慕容武犹豫一阵后,刚要点头应下,忽然脸色一变,抬头道:“来不及了,对方追来了!”   “快走,我会替你争取时间!”   刘永战转身主动朝追来的鹰王迎去,慕容武看着他的背影稍稍发愣,旋即一咬牙,背上司明快速离开。   “断臂败将也敢来阻我,你这是自寻死路!”   鹰王见终于追上了目标,哪还有心情跟对方纠缠,饱提真气,掌心凝劲,便要一鼓作气将对方击杀。   “碧血丹心磨成剑,成仁取义非最难……”   刘永战眼神坚毅,无畏无惧,气息迅速攀升,超越自身极限,他用左手往右手断臂处一拍,引血成剑,怒战而出。   鹰王翻掌一接,顿觉对方修为超越自身预计,掌劲血剑齐齐崩散,他竟被震得后撤数步。   “竟然强行转化气血来拔升根基,果真豪勇之士,但这等手段又能坚持得了多久?”   “坚持到最后一滴血为止!”   两人再度战成一团,虽然献祭鲜血的刘永战依旧处于下风,但总算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可以勉强拦住鹰王,只是每一次交手,都会让他的脸色更苍白一分。   另一方,慕容武背着司明没跑出太远,便有一道身影破土而出,一指飞袭而出,指尖闪烁猩红光芒。   在慕容武反应过来之前,师傅巫岫赐给他的“百炼绕指柔”应激而发,金属液体从他袖中涌出,凝聚成一面盾牌护在身边,虽被偷袭者轻松点破,但也成功迟滞了一息时间。   慕容武低喝一声,浑身劲力虬结,运转神农拳法一拳捣出,奈何修为差距太大,就算对方的这一指被削弱过,仍是不敌,猩红光芒击穿了他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处飞射而出,带出一蓬血花。   “呜!”   慕容武与司明一起被击飞出去,前者的鲜血飞溅在后者身上,染红了手臂,包括戴在手腕上的手环。   “哦,受了我一计猩红指,居然没有当场爆体,看来你的体质不平凡,可惜遇上了我,这只会让你多受折磨――被我的猩红指攻击过的人只有两种下场,精神崩溃或者肉体死亡。”   蝎王露出一抹残忍且快意的笑容,指尖再度泛起红光,迅速点出。   就在这时,一道利光从司明的空间手环中冲出,主动落到慕容武的掌心,慕容武来不及多想,将兵器一横,伴随金鸣之音,却是牢牢挡下了猩红指气。   “这怎么可能!”   蝎王忍不住讶异出声,但他还是惊讶得太早,因为很快就有更令他震惊的事情――在他的感应中,对面俊俏小生的气息正以旭日东升之势飞速高涨,转眼就超越了他。   慕容武反手一掌击出,掌劲暴如狂涛,四泄而出,分明是控制不住功力的迹象,即便如此,仍将蝎王逼退数步。   “这口剑……难不成就是钧天神剑!你小子是理国皇族后裔?”   身为蛮族一方的大将,蝎王自然不会不知道理国的皇族传说,在第一时间就联想起来,不由得又惊又怒。   “怎么会,我父亲是大儒慕容哲,我不是……”   作为当事人的慕容武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偏偏从剑身中传递过来的雄浑气息不会有错,自身高涨的修为也绝非幻觉,便连侵入体内的猩红剧毒也遭到了镇压。   很快他便醒悟过来,当务之急不是探究自己的身世,而是将敌人击退,这种问题可以等以后再慢慢寻找真相,不管钧天神剑是不是认错了人,这股力量对自己无疑是雪中送炭。   “雷磔印!”   几乎没有思考,慕容武宛若本能一般使出了钧天剑法,一道剑印于剑身显现,雷电冲破剑尖直上云霄,却是内外已通,接引天地之力,只见他将剑柄一提,立见无穷灵气自天地间融入他的剑印之中。   远远看去,便见慕容武沐浴在雷光之中,一身气势层层拔高,似是化作一尊耸立在天地间的太古神山,雷电倏而暴涨,化作一条可怕光柱,似是狂龙咆哮,剑起一瞬,悍然斩落!   “鬼磷深红!”   蝎王将功体催至极限,十指汇聚猩红光芒,更有浓郁尸气缠绕,旋即合而为一,凝成一道十字光芒喷射而出。   然而,他的全力一击却是完全不敌从天而降的雷霆剑印,轻易就被击溃,连带三重天蚕劲也被一并击破,呈现被完全碾压的局面!   通过这一招交手,蝎王终于明白为何理国皇族能屹立三百年不倒,于是在受伤的同时,想也不想转身就逃,借血飞遁。   慕容武也被对手如此果断的逃跑弄得一愣,随后持剑转身杀向鹰王。   鹰王见势不妙,暗骂蝎王不讲义气,连忙扔下油尽灯枯的刘永战,飞也似的逃走了。 第909章 刻意为之的坏消息   司明睁开眼,发现全身被膏药布紧紧裹着,由大量天材地宝炼制出来的灵膏正提供元气给他的肉身,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入体内治疗伤势。   人既然醒来,自然就不再用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司明当即控制窍穴张开,一口气将所有灵膏吸收干净,随后劲力一催,将膏药布撕裂并喷射出去。   “你醒来了!”   坐在旁边的柳青青第一时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司明抖了抖身体,将粘在体表的药渣抖落,接着便问道:“我昏迷了几天?”   “一天。”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司明长出一口气,如果睡上六天,南大陆数亿百姓都要沦为空空的皮囊,届时“蛮王”的实力也会增强到一个无可估量的地步。   “你醒来了?”   听到动静的慕容倾如疾风般冲进房间,看到光溜溜的司明,俏脸微微一红,旋即恢复正常,问道:“伤势如何?”   “幸亏我练就了神霄魂体和菩提金身,现在虽然神魂和身体都在隐隐作痛,但只要休息一天,身体就能痊愈,神魂也能恢复八成,诛邪剑气祛毒灭秽,是世间一切邪秽之物的天敌。”   可惜他只会剑法,不会配套的内功,否则根本不会中毒,剑法主攻,用来防御终究不便。   “对了,我是怎么救回来的,‘蛮王’应该会派他的手下们来追杀吧?”   慕容倾和柳青青顿时陷入沉默,不知道如何开口,尤其是前者,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就像是宠物主人丢失了自己的爱宠,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了回来,养了数年后突然有一天在路上遇见了一只长得一模一样的流浪宠。   “怎么了,莫非有人牺牲了?”司明见到两人的反应,不由得心头一紧。   柳青青道:“刘将军为了阻挡鹰王,使用了‘碧血丹心’禁术,力竭身亡。”   司明沉默了片刻,叹息道:“马革裹尸对一名将军而言,未尝不是个好结局。”   大多数武者都认为死在病榻上是一种悲哀,如果可以选择,他们更希望在与敌人的搏杀中轰轰烈烈地死去。   他见两人仍是一副难以释怀的表情,感觉奇怪的同时,又开口安慰道:“既是战死沙场,又是为国捐躯,足可称‘死得伟大’,乃是为将者的荣耀,相比泣目哀伤,斩杀敌人才是对刘将军在天之灵最好的慰藉。”   慕容倾摇了摇头,以一种认命的语气道:“钧天神剑已经认小武为主了。”   “……诶?”   司明好一会才想明白这句话代表的含义,他拍了拍因为刚醒来而不怎么灵敏的脑袋,皱眉道:“也就是说,小武不是你的亲弟弟,而是你的表弟?”   “如果钧天神剑没有认错人的话。”慕容倾无奈道。   “其实吧,维系亲情之物除了血缘,还有共同的记忆,甚至后者某种意义上更为重要,那些领养孤儿的父母,他们与孩子之间难道就没有亲情吗?对于亲情,血缘从来不是必要条件。”   “这些道理我都懂,说到底他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本来就该离开我,学会独立生活,只是彼此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得知我弟弟不是亲弟弟,不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而我父亲明明知道真相却从来不跟我说……”   “站在你父亲的角度,只怕宁愿小武不知道真相,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过完这辈子,只是你父亲恐怕也没想过,小武会有接触到钧天神剑的一天。”   司明笑了笑,道:“其实不妨换个角度思考,小武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了平凡,拜师‘葬神柩’,参悟‘神农拳法’,又数次经历大战,强行让他归于平凡,无异于让雄鹰学公鸡在地上觅食,而既然他注定要有不平凡的人生,那么多一张底牌保护,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吗?”   “我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太重的责任说不定会把他压垮……”   “照你的说法,大家都不应该去习武修炼,能力越小责任越小,没有能力的人最为安全,可事实真是如此吗?当妖潮来袭的时候,死掉的往往都是没有武力的普通人,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谈什么责任不是杞人忧天吗?”   慕容倾沉吟片刻,点头道:“说的也是,看来是我关心则乱,一下子拥有了还虚级别的修为,无论怎么看都是人人欣羡的惊天奇遇,再说些不知足的话实在惹人嫌,不过,我并不希望他去继承理国的皇位。”   “理国已经有皇帝了,而且还有个‘佛子’暗中觊觎,那局势堪称一滩烂泥,的确不该主动踏进去,此事我觉得你不妨与小武摊开来说,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愿意做什么皇帝,而他不愿意,没人能逼他。”   “没错,谁也不能逼他,他的人生要由他自己决定!”   慕容倾下定了决心,再也没了之前的犹疑,接着又道:“你师傅和我师傅都在接到电报后赶来了,而且带来了几个坏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司明道:“再绝望的局面我都经历过,眼下这点算得了什么,赶紧请他们进来吧。”一边说着,一边在柳青青的服侍下穿起了衣服。   慕容倾推门离开,没多久燕惊鸿便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仆仆风尘。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眼下你是对付‘蛮王’唯一的希望。”   燕惊鸿仔细打量了一阵,确认司明身体的恢复速度后,松了一口气。   “听师傅你的这句话,万兵主云尽藏果然是邈天会的成员……不对,这个早在我们预料之中,而且要说对付强敌,圣剑才是最大的王牌,难道圣剑出事了?”   燕惊鸿点了点头,叹气道:“云尽藏在逃逸前,将墨家圣剑也一并抢走了。”   司明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道:“圣剑神通非心怀天下之人无法使用,以云尽藏如今的心境,圣剑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器,他到底为什么抢走?”   “不知道,但我们猜测很可能是邈天会的命令,另外,博士也逃走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位故交竟然也是邈天会的一员,藏的可真够深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燕惊鸿无奈地摇头,流露出难言的情绪。   “哼,估计是在蛮王休息名单给我的时候,‘覆世擎苍’暗中将消息泄露给他们。”   司明很快便振作精神,打气道:“圣剑没了便没了,以‘蛮王’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没了圣剑照样能赢他,甚至就算他吸足了精元,突破现有的境界,我凭借如来法身照样有一战之力。”   燕惊鸿道:“但难就难在如何找到他,堂堂还虚大宗师,若是一心要藏匿行迹,就算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他,就算邀天之幸,恰好发现了他的行迹,但他决意逃跑,不与我们死斗,又能如何?说到底,他并没有与我们死战的理由。”   司明闻言再度皱起眉头,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不同于之前遇到过的强敌,诸如妖帝、兽王、灵王等辈,他们一心想要征服,彼此免不了一战,还有幽冥虫姬更是誓在毁灭一切生灵,双方有不可退让的矛盾,但“蛮王”没有这样的理由。   到了现在,司明哪还猜不到蛮王赤达忽是被“返古老祖”夺舍了,而返古老祖的目标无疑就是斩断神柱,将自身本体解救出来,他并没有跟司明等人死磕到底的理由,只要一直藏在暗中,耐心等待机会就行了,他已经等了几百年,耐心多得是,肯定不介意再多等几十年,千日防贼向来是防不住的。   这时,一人突然推门而入,道:“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与我们死战的理由!”   司明看见来者,惊喜道:“你也来了。”   虞疏影道:“有杀死覆世擎苍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来?”   燕惊鸿赶紧问道:“具体而言,是什么样的理由?”   “覆世擎苍,或者说返古老祖的目标是挣脱永恒结界的封印,反过来讲,如果永恒结界的效力增强,就有可能将他重新封印回去,就算不能,也会对他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而这一点是他决计无法接受的。”   司明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好奇道:“莫非墨科院已经验证了方法,成功修复神柱?”   “不,很遗憾,方法失败了,神柱只维持了两个时辰,便再度自毁了,墨科院认为修补方案有很大的漏洞,至少要五年才能完善。”   “那这个方法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覆世擎苍并不知道这一点。”虞疏影露出了阴谋家的笑容。   “你是说……虚张声势?”司明琢磨道,“释放假消息,让他以为我们能修复神柱,逼他不得不现身与我们一战,而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可万一对方不上钩怎么办?”   虞疏影眼神飘忽,缓缓道:“其实,博士是我放走的,万兵主也是我主动提醒的,一切都是为了取信覆世擎苍。” 第910章 猴戏   一处茂密的竹林中,被列上逃逸名单首位的云尽藏手持一物,从空中缓缓降落。   “覆世擎苍,云某依约前来。”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隆起,一条足有十丈长,看起来宛若一条白色巨蟒的竹虫破土而出,一大人影紧随其后,乃是鳄王毕勒格。   “万兵主,在下恭候已久。”   云尽藏瞥了对方一眼,不满道:“云某不惜叛逃墨家,覆世擎苍却连真身都吝啬一见,这便是贵方的待客之道?”   鳄王躬身道:“陛下身受重伤,近期必须静心休养,无法外出见客,故而叮嘱在下出面请罪,还请万兵主谅解。”   “哈,说得好听,还不是担心云某会趁火打劫。”云尽藏笑了一声,“也罢,本来彼此间便是利益交换的关系,谈信任未免太奢侈了,话说,即便你再愚钝,也该察觉赤达忽已经被人夺舍,不再是原来的蛮王,为何还称他为‘陛下’?”   他刚才直呼“覆世擎苍”,鳄王却没有表示疑惑,由此可见在鳄王的认知中,两者早已等同。   “……”   鳄王没有任何回应,宛若意识被抹消了一般,根本没有听到之前的话。   “罢了,连意识都被蛊虫控制,跟你谈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云尽藏哂笑一声,接着道,“云某要的东西拿来了吗?”   鳄王从袍中拿出一枚玉简和一块似玉非玉的石头,道:“此乃破界石,借助此石可离开本方大千世界,具体使用手法都在这枚玉简中。”   云尽藏没有着急去拿,而是先将手中用丝绸紧缠的物品递过去,道:“这便是你们要的墨家圣剑了,别怪云某没事先提醒,圣剑唯有心怀大爱之人方能催使,在尔等手中形同死物,之后可别冤枉我拿了个赝品给你们。”   鳄王接过物品,劲力一催,丝绸破碎,露出藏在里面的神剑,他用手指往剑刃处碰去,尚未触及,就被锋利的剑气割伤,连三重天蚕劲也抵挡不住,随后又催动全身功力,汇集涛涛恶气往剑身灌入,这种粗暴的作法并不是为了催发剑气,而是考验剑器的承受力。   墨家圣剑即便无法催动神通,其材质也是世间最顶级的,自然不会轻易遭到破坏,鳄王便是以此来验证真假。   只见神剑倏地发出一声刺耳金鸣,令空气荡开一圈圈涟漪,剑身却是完好无损。   鳄王点了点头,将剑收好,接着讲破界石和玉简交给云尽藏,并道:“陛下命我转告万兵主一句话,永恒结界既是禁锢,也是一种保护,离开创世五洲后,阁下的修为无疑会暴增,但同时会面临不可知的危险,外界从来不是桃源。”   “会首的提醒,云某收下了,为示感谢,你也替云某转达一个消息,墨科院已经成功研究出了修复神柱的方法,之前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永恒结界的力量突然增强就是他们实验的结果。”   鳄王面露讶异之色:“但、但是,过了没多久永恒结界的力量又弱了回去,难道不是实验失败了吗?”连旁边的大竹虫也出现了情绪波动。   “实验虽然失败,方法却是可行的,墨科院根据实验数据得出结论,只要同时对两根神柱进行修复,令其产生共鸣,瞬间将永恒结界的力量恢复到最大,就能反借其力将神柱固定住。”   云尽藏瞥了一眼大竹虫,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道:“当然,对外他们会故意宣传实验失败,修复方法存在巨大的漏洞,实际上却是以此迷惑尔等,明修暗度,趁着别人都麻痹大意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神柱修复,令尔等来不及出手阻扰。”   “此事当真?”鳄王焦急地追问。   “在这种事上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是真是假贵方派人调查一下便知道了,只不过你们要抓紧时间,墨家重实务,向来讲究兵贵神速,最迟三天他们一定会展开行动,切莫错过时机,追悔莫及。”   鳄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万兵主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告知我们?”   “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谁又愿意重新戴上枷锁呢?”云尽藏反问道。   “既如此,万兵主何不助我等一同阻止神柱修复?”   云尽藏沉默了一会,接着抬头望天,用沧桑的语气道:“近墨者黑,一旦染上了墨家的颜色,就很难再换成其它颜色,曾几何时,云某也是愿为天下大爱舍己无私之人,坚信终有一日能天下大同,众生兼爱,世无征伐,只是不知从何起,渐渐变成了现在这幅令我自己都憎恶的模样……但就算叛逃了组织,我亦不愿与墨者为敌,更不会为了矫饰私心而去诋毁墨家的理念。”   他一挥袖,转身腾云离去,只留下一句:“云某,也是有羞耻心的。”   鳄王在原地静伫片刻,确认气息远去后,转身向大竹虫躬身问道:“陛下,可要派人去调查墨科院的行动?”   大竹虫的散发灵识道:“调查是一定要调查的,但就算一切如云尽藏所言,也难保不是个陷阱。”   “陷阱?陛下的意思是说,云尽藏撒谎骗我等入局?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与墨家的决裂是演出来的假象?”   “决裂应该是真的,渴望踏上更高境界的野心也是真的,但其它的便不好说了,在离开前顺手算计一下墨家的敌人,减一分愧疚之情,不也很合情合理吗?人心向来是最复杂难料的。”   “既是陷阱,目的无非是引蛇出洞,我等不加理会便是了。”   “此事难便难在可能性上,也许云尽藏并没有撒谎,他想要利用我们去转移墨家的注意,为他举办破界仪式争取时间,也许他早已同墨家形同陌路,所谓的羞耻心根本就是谎言,也许他在使疑心计,实则虚之,故意引我们怀疑消息是假的,从而掩护神柱修复行动的进行。”   “那……我等究竟该如何抉择?”   “无非是利弊权衡罢了,诚如云尽藏方才之言,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谁又愿意重新戴上枷锁呢?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我亦不想再体会那暗无天日、寸尺难移的滋味。”   这时,大竹虫那肉嘟嘟的脸上竟人性化的浮现一抹讥讽:“何况,当年白君龙也杀不了我,就凭他们?呵呵,就当是看一场猴戏了。”   继而又对鳄王道:“看戏不能没有赏钱,接下来我会用秘法提升你们的实力,至少要突破到还虚层次,虽然这么做会令你们的寿命急遽缩短,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吗?”   鳄王的脸上先后浮现愤怒、恐惧、懊悔的表情,但最终归于平静,俯身道:“遵命。” 第911章 蛊神不死   深夜,月上柳梢。   正与钧天神剑交流沟通的慕容武忽然心生异样,好似有谁在呼唤着自己,声音中并无敌意。   想着屋内有诸多同伴坐镇,而自身凭借神剑亦可跻身当世强者行列,就算遇上打不过的强敌,想脱身总归不难,慕容武便壮起胆子,循着声音向外走去。   行至一处山林,他停下脚步,不再深入,胆大归胆大,但也没有将自己置于险地的道理,谁知道里面埋伏了什么。   “是谁找我,现身吧,否则我便回去了。”   片刻的静谧,虫鸣声倏然消失,一道靓丽的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是一名有着倾城容颜的女子。   慕容武凝睛看去,觉得其容貌分外眼熟,似乎在电视上看到过,好一会才联想起来:“你是那个天后歌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带来的东西和情报。”   女子一摆手,阻止慕容武说出名字,接着将手中缠着白色丝绸的物品扔了过去。   “这是?”慕容武一接便知道这是一把剑。   “墨家圣剑。”   “圣剑不是被万兵主带走了吗?”慕容武讶异道。   “万兵主用数年时间打造了一柄圣剑赝品,现在应该在‘蛮王’手上。”   慕容武又惊又喜:“也就是说,万前辈叛逃是假,一切都是为了骗取藐天会的信任。”   女子一瓢冷水泼了过去:“这两件事毫无关联,万兵主是真的叛逃墨家,所以你们别指望他会出力助战。”   “这怎么会没有关联呢?既然早就着手打造赝品,证明万前辈很早就有了对付藐天会的心思。”   “一个人的品行如何,不能简单的用好坏来评定,好人做的都是好事,坏人做的都是坏事?世间之事哪里是这般简单就能下定论的,一个人可能同时有徇私和奉公的心思,正如官员的能力高低跟他是否贪财没有任何联系,万兵主既决心叛逃墨家,又想要在临走前帮墨家一把,这种心思很难理解吗?”   尽管这样说着,但女子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中却充满充满了不屑和讥讽,似是非常不认同云尽藏的做法。   “……我明白了。”慕容武默默将剑收好,又问道,“你刚才说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嗯,你们有可能打听到了,藐天会会首‘覆世擎苍’的真名是‘返古老祖’,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也是假的,对方故意用假名引你们往错误的方向调查,其真实的身份是上古三大巫王之一的‘万蛊巫祖’,虽然关于那段历史的文书记录都已遗失,不过我们幸运地找到了中古大能白君龙的一份手札。   根据手札记载,白前辈在千年前的确有过‘除四害’,但其中两害被他当场斩杀,神魂俱灭,真正被镇压的只有两位,因为这两位魔头各有保命秘法,而白前辈亦有要事在身,于是便将两魔镇压在神柱之下,并通过永恒结界吸收末运之气,慢慢磨灭两魔的生命本源。   从现况来看,我们推测万蛊巫祖吸收了倒霉‘狱友’的本源,才得以让部分元神渗出永恒结界。”   慕容武正色道:“如此说来,这位万蛊巫祖一定极难杀死,难到连创造永恒结界的大能都觉得棘手。”   “没错,万蛊巫祖练就了一门诡异的夺舍之法,名为‘蛊神不死’,此秘法有两重保障,第一重,凡亲手杀死他的人都会被他寄生夺舍,若没有猜测,蛮王赤达忽便是因此被他夺舍。”   慕容武轻松道:“我姐夫练就如来不毁之身,万法不侵,我不认为这门邪术对他有效。”   女子道:“只是这一重保障的话,当年的白前辈就能将万蛊巫祖击杀,不会留到今天,‘蛊神不死’最棘手之处在于第二重保障,在第一重失效的情况下,比如杀人者无法被寄生,又或者死于间接的手段,那么万蛊巫祖就会寄生到任意一个被他的蛊虫附身的人的身上。   其顺序机理十分简单,能杀死他的人,其修为必定不凡,而被蛊虫附身却无力祛除的人,往往修为低下,站在万蛊巫祖的立场,自然更想要夺舍强大的躯体,但若是没的选,他不介意从婴儿开始,重活一遍。”   慕容武略一思索,不由得惊恐道:“也就是说,那些由邪神雕像释放出来的蛊虫并不只是为了摄取精元……半个南大陆的百姓,都成为了此魔的备用寄体!”   女子道:“就如同寄生蜂一样,将卵寄生在其它虫子身上,幼虫孵化后取食寄主的营养,彼此共生直到将寄主彻底榨干。”   “……你们没想过破解之法吗?”   “目前想到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将所有被蛊虫附身的人都杀死,或者等到五天后,所有附身者都被吸干了精气,此时再由司明动手杀死万蛊巫祖。”   “此法不可行!”慕容武果断否决,“且不说司明大哥不可能坐视数亿百姓身亡,就算他答应了,万一敌人偷偷留下一只蛊虫,并没有全部榨干,岂非前功尽弃,白白揽了一身血债。”   女子点了点头,道:“因此我推荐第二种,让击杀万蛊巫祖的人在被对方彻底控制前,先一步自尽,如此一来,万蛊巫祖就会陷入‘自己杀死自己’的循环中,而且因为第一重保障被激发,就不会启动第二重,那些被蛊虫寄生的百姓也能因此获救。”   “自、自尽!”   慕容武乍一听闻,惊骇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不停变换。   “不,肯定还有其它的办法……第二种方法的本质其实是要达成‘万蛊巫主自杀’的条件,并不一定非要让杀人者自尽,如果能操控万蛊巫祖的意志,让他自杀,不也同样能行?”慕容武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女子摇头道:“理论上的确可行,但前提是你们有控制对方的能力,万蛊巫祖作为从中古时期活到现在的大巫,你觉得他的意志有多强大,当年白君龙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觉得你们能做到?”   “那、那我们也可以找一个死囚,由他来杀死万蛊巫祖,再逼他自尽……”   “绝世强者的战斗,连化神宗师都没有资格插手,你要从哪来找来一个如此强大又听话的死囚?又或者,你们打算生擒万蛊巫祖?”   慕容武脸色发白,与万蛊巫祖之战他们连必胜的把握都没有,更遑论生擒,而且武者最重战意,一旦战斗前抱有留对手一命的想法,原本能赢的战斗也会拱手输掉。   “难、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也许有,但我想不出来,万兵主也想不出来,或许你可以求问同伴里的聪明人,比如那位姓虞的小狐狸。”   女子叹了一口气,又道:“该转达的我都已经转达完了,如何抉择就看你们的了。”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你不留下来帮我们吗?”慕容武试图挽留,“你并非真心想加入邈天会,不是吗?”   “我之所以找你,而不是其他人,就是因为不想跟他们见面,我……没脸见他们,也不想被他们强留。”女子摇头道。   慕容武心下恍然,对方并不知道钧天神剑的事情,故而在其眼中,自己的实力是众人当中最弱的,即便动用武力也留不住她。   “邈天会注定要覆灭,你将来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应该会离开海洲吧,免得被妹妹找到……我虽然被骗了,但当初的确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怨不得他人,时至今日,也已无法回头,只能继续向前走下去,希望等待我的不是万丈深渊吧。”   女子苦笑一声,身影没入黑暗中,悄悄隐去,不留踪迹。   慕容武被万蛊巫祖的不死秘法弄得心乱如麻,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强留对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本性占了上风,目送对方离开。   “究竟,我该怎么办?”   慕容武茫然的抬头望天,皎洁的月亮高悬夜空,好似万古不变,纵然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依旧不改其洁。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心头,父亲的谆谆教诲、姐姐的以身作则、司明的开导、嬴纣的照顾……   在蛮洲武林经历众志成城的壮烈,在北大陆目睹人妖战争的残酷,在南大陆见证满城皮囊的恶毒……   渐渐的,慕容武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握了握手中的圣剑。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不是吗?”   烦恼尽去,唯剩坚定。   慕容武往回走了没几步,便遇见了人,却是夏观雪。   “今天恰好是我负责守夜。”夏观雪解释道。   “那你都听到了?”   见夏观雪点头承认,慕容武便道:“此事我会转告给大家,请你保守秘密。”   夏观雪冷不丁道:“你不会是想隐瞒下‘蛊神不死’的内容吧?”   慕容武没有回答。   “你打算亲手杀死万蛊巫祖?”   夏观雪紧紧盯着慕容武的双眼,后者并未回避。   “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来做的。”   “为什么非得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夏观雪垂下目光,道:“我不会阻止你,但也不会替你保守秘密,所有人都有知情权,由大家来决定作何选择,一同承担后果。”   慕容武忽然问道:“夏大哥,你还恨燕前辈。”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此时提起自己的忌讳,夏观雪皱眉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但上次既已失手,便再也不会向他寻仇。”   “哪怕明知燕前辈有不得已的苦衷,明知他那么做不是为了自己?”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为家人报仇,天经地义。”夏观雪斩钉截铁道。   慕容武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是啊,血亲复仇,天经地义,如果我们选择牺牲南大陆的百姓,他们的亲人朋友绝不会因为我们的情不得已,就选择原谅我们。”   “他们要寻仇,就让他们来吧,有能力杀我,我无话可说,无能力杀我,便怨不得别人。”   “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尽头呢?无论舍多救少,还是舍少救多,都会惹人怨恨,但我相信,如果当时牺牲自己就能拯救所有人,燕前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是当时他没有那样的机会,而现在我有。”   慕容武笑着说:“墨子曰,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   夏观雪嘴唇翕动,欲言又止,他发现自己没有劝说的立场,如果劝慕容武不要这么做,便等同否定自己复仇的正义性。   慕容武的选择,不正是为了让这天下别再出现像他这样的悲剧吗?   “在必要的时候,请你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夏观雪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第912章 谁人无私   翌日,慕容武转述了昨天晚上得知的情报,只瞒下了“蛊神不死”的内容,众人感叹之余,倒也没有太过震惊,毕竟之前他们便怀疑过“蛮王”的真实身份,如今不过是验证了其中的一个猜测。   至于圣剑的真假,虽说司明正处在闭关休养中,无暇抽身,但燕惊鸿和慕容倾都符合使用的要求,两人稍一验证,便确认此剑的确是真品,一时间众人士气大振。   “有圣剑在,此战我方已立于不败之地,唯二可虑者,便在于对方是否会中计入彀,以及不能让万蛊巫祖逃走。”慕容倾并未盲目乐观。   虞疏影道:“前者在万兵主的帮助下,已有九成把握,覆世擎苍的性格我很清楚,他绝不愿意再度被封印镇压,重回只能看着生命流逝又无能为力的日子,既然知晓神柱有可能修复,他便不敢不出面阻拦,更别说他对自己的保命手段十分自信。”   慕容倾道:“但他手下有五名被洗脑的化神巅峰强者,这便十分棘手了,若这五名化神巅峰不惜一切代价救人突围,我们未必拦得住。”   上回交手,若非她师傅和燕惊鸿及时赶到,她跟嬴纣怕是没法站在这里了,这些蛮族高手在招式上或有瑕疵,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化神巅峰,一旦用出逆气自爆的手段,还虚大宗师都拦不住。   虞疏影道:“若无相当的底气,覆世擎苍也不敢现身。”   凌浣溪给出一个解决方案:“用命堵吧。”   “这是最后的办法。”燕惊鸿环顾众人道,“虽然不是强制,但没有赌上性命的觉悟,还是不要参战了,免得关键时刻没能截住,功亏一篑。”   嬴纣您拧了拧鼻尖,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是别当武者了。”   “还有一个问题。”慕容倾目视虞疏影,“万蛊巫祖相信了我们释放的假消息,即双神柱同时进行修复才能成功,也就是说,他只要破坏其中一根神柱就能达成目的,如果他将目标放在素国的神柱上呢?”   虞疏影道:“他也许会派手下去破坏,但绝不会亲身前往,因为他还要通过吸收蛊虫来养伤,虽然这些蛊虫并非寻常虫豸,生命顽强,可依旧不具备跨海的能力,而且我们的行动时间就在今晚,覆世擎苍真要千里奔袭素国,昨天晚上就要动身,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他恢复伤势,谨慎如他,绝不会带着伤躯冒险。”   燕惊鸿亦道:“国内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足足五十位化神宗师严阵以待,万蛊巫祖真敢来,便叫他有来无回。”   状态完好的万蛊巫祖或许能无视数量上的差距,一击得手后立刻脱身,可重伤的他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另一方面,因为时间太紧,众人也来不及从国内搬更多的援兵,但综合利弊,眼下无疑是击杀万蛊巫祖最佳的时机,一旦错过,以对手的惜命,下一个时机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归根结底,有圣剑在,败万蛊巫祖不难,难的是如何把他逼出来,以及阻止他逃跑,一旦此次失手,对方找个深山老林躲上几十甚至几百年,众人也拿他无可奈何。   众人相互商量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各自回去整备休息,养精蓄锐,以求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慕容武私下寻上慕容倾,主动请缨道:“姐,这一战我也要参加。”   慕容倾看了对方一眼,道:“那就回去好好准备吧。”   “诶,你同意了?”慕容武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令他辛苦准备的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慕容倾脸上露出笑容,道:“你已长大成人,又有了相应的实力,并非逞一时之勇,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旋即正色道:“但你要记住,一旦上了战场就绝不能逃跑,哪怕敌人要跟你同归于尽,也不能后退半步,正如燕前辈所说,这一战必须抱着赌上性命的觉悟,否则还不如不参加,你是我的弟弟,所以我会更加严厉的要求你。”   “这样的觉悟我早就有了,而且有了钧天神剑,实力上也不会拖大家的后腿。”慕容武用力的点了点头,用坚定的语气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和大家的!”   慕容倾上前整理弟弟的衣领,平了平衣角的褶皱,退后两步,摸着下巴打量道:“记忆中,你似乎还是那个躲在我身后,怕生又容易脸红的男孩,但是一回头,你已经成为可以保护姐姐的可靠男人了――尽管肩膀还是瘦弱了点,看起来不够宽敞结实。”   “也不是我自愿长成这样子的,早知道应该向姐夫请教炼体功法,练出一个虎背熊腰来。”   “那还是算了,我可接受不了我弟弟是个虎背熊腰的猛汉模样。”慕容倾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心理上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见时机差不多了,慕容武悄悄握紧拳头,用缓而坚决道:“姐,虽然我身上没有流着父亲的血,但我心中有他留给我的精神,自小我便以父亲为傲,视他为人生目标,所以,我想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英雄!”   慕容倾看着慕容武坚定的双眼,笑着鼓励道:“嗯,我相信你可以的,记住,你永远是父亲的儿子、我的弟弟,这与血缘毫无关系,所谓家人,从来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   慕容武感动之余,不免有些害羞,红着脸道:“现在的我还很稚嫩,所以,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请姐姐你务必在背后推我一把。”   “那是自然的,包在姐姐身上。”   ……   和姐姐交谈之后,慕容武顿觉轻松了不少,私自隐瞒秘密造成的罪恶感也减轻了许多。   “你打算牺牲自己来杀死覆世擎苍?”   突然传入耳中的一句话,差点连慕容武惊讶地跳起来,他连忙转头看去,发现说话者正是虞疏影。   “你怎么……”   “我有读心术,你的修为不足以遮掩你的想法――在不使用钧天神剑的情况下。”   慕容武还没有问出口,就被虞疏影抢答了。   慕容武沉默了一会,他先是担心虞疏影将此事公开,随后又释然,若虞疏影打算这么做,在刚才众人交流时就说出来了,没有必要现在与自己私下交谈。   “合理的逻辑,虽然有一点瑕疵,没把情感部分考虑进去,比如我可能想给你留点面子,但事实如此,我就不抬杠了。”虞疏影再次抢答。   “你明明已经抬杠了……”慕容武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想不出其它的办法是因为我太笨,如果将此事告诉大家,群策群力,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需要牺牲谁?”   “不,公开秘密的结果,就是大家争着去承担牺牲的责任,最后尤其以司明抢下的可能性最高,毕竟到时候他将直面覆世擎苍,所以我才没有揭穿你……这是我的一片私心,还请师弟原谅。”虞疏影低头致歉,语气难得诚恳。   “不用了,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司明大哥活着,比我活下来更有价值。”   “这世上没有谁比谁更有价值的说法,正如在父母眼中,一万个陌生人的生命,也不如自家独子宝贵。”虞疏影摇了摇头,继而道,“但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不必抱有罪恶感,证据十分简单,如果真有轻松杀死覆世擎苍的办法,永恒结界的创始者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非要多此一举将他镇压?”   “也许白前辈有其它的顾虑,而且时代在发展,换成我们说不定就有克制‘蛊神不死’的办法。”   “为什么你会认为覆世擎苍的保命手段只有一个‘蛊神不死’呢?”虞疏影反问道。   “呃,可、可这是万兵主托人带给我们的情报啊。”   “万兵主作为墨家的还虚大宗师,覆世擎苍怎么可能不防备他?据我所知,永恒结界的创始者白君龙乃是中土神洲‘玄门正宗’的弟子,而《诛邪剑诀》便出自玄宗,《诛邪剑诀》克制世间一切邪秽之术,《蛊神不死》无疑名列其中,白君龙为什么不用这套剑法杀死覆世擎苍?”   “也许是因为他不会,毕竟弟子门人未必能学全本派所有的功法武学。”   “我更偏向于相信覆世擎苍有其它的续命之法,比如命匣,又比如替补用的化身,这些都是正统的续命秘法,非邪非秽,诛邪剑诀亦无可奈何。”   慕容武脸色发白道:“也就是说,就算我牺牲了自己,也可能只是白用功。”   虞疏影缓缓摇头,道:“看来你还不明白那个女人推荐方法给你的真正用意,其目的不在于阻止蛊神不死,恰恰相反,这是要促成蛊神不死生效。”   “什么意思?”慕容武不解。   “假如你给自己准备了三套方案甲乙丙,当方案甲失效时,就可以启动乙,当方案乙也失效时,就可以启动丙,但如果方案甲已经生效,那么方案乙和方案丙就没了意义。   相同的原理,我们不知道覆世擎苍究竟有多少种续命秘法,但只要‘蛊神不死’生效,他有再多的秘法也毫无意义,因为他只有一条命。”   慕容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她当时提出的第一种方法漏洞百出,因为她压根没打算让我采用第一种方法,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第二种,故意提出两种办法让我进行选择,为的是强化说服力,其实答案早就定下了……”   沉吟片刻,慕容武长出一口气,面上竟而浮现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我便放心了,我本来还担心是自己太过愚钝,擅作主张隐瞒情报,结果白白牺牲,沦为后人笑柄,既然只有这一种破题的办法,那我的牺牲便有价值了。”   他原本沉重的表情,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虞疏影拿出一面小盾,道:“这是用修复神柱时残留下来的边角料做的护心镜,十分坚固,神兵难伤,你且带在身上吧,兴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谢谢师姐。”   慕容武郑重的收下后,迈着沉稳而又坚定的步伐离开。   虞疏影看着渐渐离去,却似乎越来越高大的背影,在心中说了一声对不起。   是否还有其它的解决办法,其实她也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正如覆世擎苍不敢赌神柱修复的真假,她也不敢赌其他人能不能想出新的办法,因为若没有办法,最后的结果便如她之前所言,司明一定会主动承担起牺牲的责任。   “抱歉,是我私心作祟,若真有天谴,便惩罚我一个人吧……” 第913章 战前百态   深夜,月悬当空,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众人早早集结于理国神柱废墟,严阵以待。   参战者除了司明一行人外,还有来自理国的八位化神宗师,毕竟万蛊巫祖也是他们的敌人,甚至他们才是直接受害者,不将万蛊巫祖除去,谁敢保证接下来万蛊巫祖不会将魔爪伸向南大陆的其余百姓。   “司大侠这是伤势未愈?”穆武半是疑惑,半是担心地询问。   只见司明坐在一块岩石上,裸露着上半身,而夏观雪左手持图,右手持针在他后背上刺来刺去,看起来像是在纹身――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纹身显然不大可能,针灸还差不多。   “放心,我的伤势已经好了九成,足可一战,上回同‘蛮王’的交手给了我一个灵感,寻思着或许可以用来取巧,解决双阵不能共存的问题,反正试试又不要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正常而言,阵法与阵法甚少有可以兼容共存的,除非像纯阴阵结合纯阳阵,化为阴阳太极阵之类,而贤劫千佛阵与六天禁剑阵显然不属于此类,这也就意味着,开圣剑就没有如来法身,有如来法身就不能开启圣剑神通,矛与盾只能选择一个。   如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司明就只好选圣剑,没有如来不毁之身,也还有菩提金身和钋毒元灵体,但上回的战斗让他想出了一个点子,或许能解决这一问题,抱着“失败不会有任何损失,成功就赚大了”的念头,找了夏观雪用玄虚神针的技巧给他纹身。   虽然时间上已经来不及验证,但他个人对这一点子还是挺有信心的。   “刘永战之事,万分抱歉,他为救我动用禁术,血尽而亡。”司明没有起身,向穆武拱手致歉。   穆武微微摇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身为将军,我等早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何况司大侠是为救鄙国太师而涉险,若临危惜身岂非忘恩负义,即便换成鄙人,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一旁与穆武齐名,共称为理国双柱的薛不器元帅也道:“司大侠高义,我等亦非凉薄小人,只会铭感五内,岂有怪罪之理!”   余者也纷纷开口称赞,言语或直白或委婉,向司明表达感激和敬佩之情,毕竟司明可是在中了敌人陷阱的情况下,先挫败蛮族强者的围攻,再重伤“蛮王”,尤其这位“蛮王”可是亲手击杀了太师居北辰,衬托得这份战绩格外耀眼。   过去,司明虽然有侠名,也曾在人妖战争中大放异彩,可终究不是挑大梁的角色,更别说耳听为虚,战绩再漂亮也有点显得不够真实,故而众人只将他视为后起之秀,如今有了实打实的对比和体会,终于将称呼改口,从“少侠”变成了“大侠”,目光也由平视改为仰视。   燕惊鸿出面道:“此战凶险万分,万蛊巫祖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等修复神柱,请诸位务必抱有相应的觉悟。”   “这是自然,若无牺牲的觉悟,我等也不会到场。”薛不器的语气平淡道。   “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律法,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   虞疏影突然开口说了一段话,接着朝理国众人道:“看来,贵国的侠者不多啊。”   理国因常年征战,化神宗师阵亡甚多,明面上的数量不足三十,且不是人人都服从朝廷的命令,但就算只来一半,不止眼前这点人。   司明瞥了她一眼,心中生疑,虽然虞疏影平时就爱毒舌嘲讽,但现在已经改了不少,至少不会不看场合就由着性子乱来。   这种时候嘲讽两句除了令彼此生隙,毫无意义,那些没来的人听不到,只会让来帮忙的人寒心。   果然,来帮忙的理国化神宗师中有两人立时血气翻涌,涨红了脸,不知是羞是恼,其余人也面露不豫之色。   穆武脸色不改,安抚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世上如狂墨这般能被称为大侠的人,终究凤毛麟角,非凡人可及。”   如果人人都能成为大侠,岂不显得大侠很不值钱,穆武身为一方主帅,自是精通人情世故,巧妙地用吹捧司明的方式委婉地化解尴尬。   薛不器亦给出台阶:“蛮王前番突袭,受伤者不知凡几,故而即便主动请缨者络绎不绝,绝大多数皆被我拦下,有些事并非凭血气之勇就能做到,实力不足,反成拖累。”   按说此时虞疏影就该借坡下驴,但她竟是不依不饶:“薛帅说得没错,这世上最可恶的便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没有实力却非要逞强,他自己倒是开心了,却害了同伴,让他退出他又不乐意,反倒要骂你心胸狭隘小觑于他,今日之战无比紧要,容不得这种害群之马,你们不敢开口说这种得罪人的话,那就由我来做这恶人。”   那名血涌赤面的男子语带不忿道:“不知小娘子有何见教,可是要考验我等实力?”末了又忍不住冷哼一声。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只要你们集体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   虞疏影翻手拿出一个药瓶,道:“我天生异能,可晓人心思,只是对根基深厚者无效,只要诸位每人服下一粒常鳞凡介丹,不要运功抵挡,待药力生效后,再回答我的问题,便知是真有勇气还是心虚逞强。”   一名高额峨冠博带、方领矩步的中年儒者不悦道:“我等看在狂墨的恩情上一忍再忍,还望姑娘莫要得寸进尺,变着法子羞辱我们,墨家就是这样对待善意援手之人?”   虞疏影冷笑道:“你们别搞错了,善意援手的人是我们,一旦让蛮王得势,首先要遭他祸害的便是贵国百姓,你们有守土之责,我等墨侠卫千里迢迢不顾性命安危来助尔等除此大患,提出一个稍显刁难的要求想看看贵方的诚意,难道也不行吗?我等性命在尔等眼中就是这般不值一钱?”   中年儒者一时语噎,如果主客更易,对方才是来助拳的,那么这点要求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对方为了帮你连命都赌上了,无论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都无可指摘。   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偏又说不出来,毕竟蛮王的确是理国大敌。   穆武看了看司明和燕惊鸿,见两人都没有出面阻止,心中有了猜测,主动上前要了一粒常鳞凡介丹,服下后道:“我等彼此非亲非故,过往亦谈不上交情,有此不信任实属正常,谁又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陌生人手中呢,若回答一个问题便能建立信任,自是再好不过。”   “穆帅怎么说,俺就怎么做。”作为部下的纪达紧跟着照做。   薛不器笑了笑,要了一粒常鳞凡介丹,跟着他一起来的红衣女剑侠也上前索要。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也选择妥协。   “既然穆帅和薛帅都同意了,我等也没有异议。”   众人都服下后没多久,气息便开始衰弱,赤面汉子催促道:“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看看到底谁是孬种!”   “不急,再等一会。”虞疏影耐心道。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蛮王都要来了。”   “快了,马上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有两人忽然面露痛苦之色,紧紧用手抓着喉咙,如同窒息一般。   “拿下!”   不等虞疏影提醒,司明突然起身来到两人背后,伸手一抓,劲力一吐,尽封穴道,慕容倾紧跟着出手,两道寒冰剑气洞穿两人喉咙,分别带出一条被冻住的金蚕,被虞疏影抓住。   “果然,值此紧要之战,覆世擎苍这老贼肯定不会放过塞奸细的机会。”   虞疏影用手掌掂了掂两条虫子,随手扔给了慕容武,然后对众人解释道:“我的读心异能便是覆世擎苍一手造就的,他肯定懂得迷惑之法,故而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幌子,真正的辨认手段是这些药丸,它能刺激不死脑神蛊。”   中年儒者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道:“真没想到,只是用了两条虫子,连漩溟刀和七星尊者这样一流的化神宗师都被藐天会控制了,而且言行举止与往常无异,这等手段真是匪夷所思,防不胜防。”   虞疏影道:“之前言语多有得罪,还请诸位见谅。”   中年儒者赶紧道:“足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何况我等识人不明,让敌人塞入奸细,若非被足下使计逼出,等开战后,漩溟刀和七星尊者临阵反水,后果不堪设想,该请罪的是我们才对。”却是换成了尊称。   司明道:“抓出了奸细,接下来可以放手一战了。”   同时伸手往后背一搓,针痂纷纷落下,伤口已然愈合,只是他的背上看不见纹身图案,显然用了特殊的材料。   “有了这两只不死脑神蛊,加上之前的那一只,做成药后服下,就能拥有三重天蚕劲,谁想要吗?”慕容武向众人问道。   不等其他人开口,嬴纣便摆手道:“你留着给自己用吧,先想办法保护好自己,再去关心别人。”   有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开口索要,毕竟慕容武也是参战者。   接下来,漩溟刀和七星尊者被纪达送走了,两人被剥了不死脑神蛊后,元气大伤,勉强参战也只是累赘,于是理国一方的化神宗师只剩下六人,还不如司明这些“客人”多,中年儒者等人不由面露羞惭,干脆走在外围守护。   司明估算了一下时间,离约定的修复计划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便向虞疏影问道:“你方才说你的读心异能出自覆世擎苍之手?”   虞疏影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道:“准确的说,是他手下的巫蛊宗,他们抓了全村的人做蛊术实验,测试蛊虫与不同草药搭配的效果……包括我父母姐姐在内,全村的人都被折磨死了,只有我侥幸熬了过来,再后来,我被为了收录天下异虫而凑巧路过的师傅救下,所以,虽然师傅没有教给我真传,我仍打从心底里感激她。”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近乎旁观者的态度戏谑道:“我的脑子里,现在还留着一只他心蛊,就是靠它我才能得知别人的心声。”   “不能取走吗?”   “太迟了,我跟它已经是共生的关系,它死了,我也活不了,对此便是师傅也无能为力。”   “……你这算什么,赶在大决战前补全人设吗?这种伏笔实在太糟糕了,你干脆说打完此战就回家结婚得了。”   虞疏影露出考虑的表情,发着鼻音道:“嗯~倒也不是不行,杀了覆世擎苍,我这辈子就再无遗憾,安心做个家庭主妇也挺好的,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一个漂亮的新娘。”   “你这是嫌自己身上的‘死旗’不够多吗?还是说,你故意往身上插这么多,是想要负负得正?”   吐槽之后,司明正色道:“接下来的战斗,你必须离得远远的,反正我不许你参战。”   一方面固然是虞疏影的实力不足,算上她最近在术法上的突飞猛进,也只是堪比化神初阶,参与接下来的战斗太过凶险,另一方面也是替她拔旗,司明自己还是挺信这些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放心吧,我既没有给你们拖后腿的打算,也不想在这里就终止人生,双修神交的滋味太美妙了,我还远远没有尝够呢!”虞疏影笑着说,“为此我还特意叫了帮手,只是不知道她们来不来得及赶上。”   ……   “真是没救了,这种时候还想着亲亲我我。”   嬴纣撇了撇嘴,算了算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着手穿戴起由燕惊鸿顺路带过来的白虎玄甲,同时,另一边的慕容倾则是在穿戴玄武玄甲。   朱雀玄甲没有带来,毕竟以司明如今的实力,穿不穿玄甲都没有太大意义。   “药练好了。”   慕容武长出一口气,幸好在炼制第一条不死脑神蛊的时候,他就多配好几方药材,否则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他正要服下,却稍觉犹豫,看了一下在场诸人,燕前辈和凌前辈根基深厚,嬴大哥和姐姐有玄甲保护,青青姐更是有万秽污血,综合实力堪称第一,唯独夏大哥什么都没有。   而且,此战结束后,自己再也不需要了,服下也是浪费……   慕容武偷偷将药藏好,朝夏观雪走了过去。 第914章 士别三日   约定时间已至,虞疏影将一个脸盆大的黑匣子放在地面上,打出法印,激活律令。   “口令?”黑匣子发出电子音询问。   “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   “口令通过,修复开始。”   黑匣子自动解体,一层一层平摊开来,明明总体积不会超过四分之一的立方米,竟是生生构建出一座祭坛。   也不需要任何人施法祈术,祭坛自动向上射出一道光柱,令已经被破坏的神柱残骸显现,在一阵扫描后,记录下所有的缺口位置,接着一样样材料从黑匣子中飞出,主动落到缺口处将其弥补修复。   “墨家的科技果真天下第一!”   中年儒者“侠儒”君琰抬头望着不需要任何人为操作,自动进行修复工作的祭坛,啧啧称赞。   穆武召出自己的止戈枪,凝重道:“接下来只要坚守一个时辰,就能修复神柱,将‘蛮王’重新镇压回永恒结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仪式中止。”   为了保密,司明一方并没有将真相告知理国武者,毕竟虞疏影都怀疑万蛊巫祖会塞奸细,自然没有泄密的道理,故而穆武等人是真的认为此行的目的是修复神柱,阻止万蛊巫祖破坏。   当然,从具体行动来讲没有区别,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死死拖住万蛊巫祖的手下,因此即便揪出了奸细,虞疏影也没有道出真相,免得心生动摇。   片刻,天际出现了五道异光,宛若流星般朝神柱处飞驰而来。   “来得好快!”   赤面男子“千钧一箭”养离经不明真相,忍不住诧异道:“这等反应速度,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身着白虎玄甲的嬴纣忿忿道:“气息丝毫不加遮掩也就罢了,居然还自带登场光幕,真是嚣张啊!”   夏观雪冷静道:“只来了五人,也就是说有一人去了素国,想要赌一赌偷袭。”   虞疏影道:“也可能藏在暗处,毕竟这种时候比起分散兵力,集合起来孤注一掷才是上策,总之你们要小心,千万不可大意,免得功亏一篑。”   司明催促道:“不需要你来提醒,赶紧离开。”   “那我就静候诸位凯旋的消息。”   虞疏影谦谦一躬,身影向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注视对方离开后,司明转过头,抬头看着夜空道:“贵客临门,不主动上前迎接,如何能显出我们的热情好客?”   话音一落,平地炸起一声霹雳,金色剑龙拔地而起,以凛凛之势主动迎向五颗流星中气息最盛的那一颗。   “晴雷一动蛰龙起!”   对方略觉诧异,随后大笑着手结法印,绵密金丝罗织成网,迎面将金龙罩住。   金蚕罗网难敌金龙冲击,被压着从天空急坠而下,轰隆一声撞入远处的山峰,须臾的静谧后,便是地动山摇的爆发,狂暴的劲气将半边山体撕裂,远远看去,就像是被勺子挖走一大块的冰激凌。   被挖空的山体中,司明持剑压着万蛊巫祖,笑道:“这声饱含主人心意的招呼,巫祖还满意吗?”   “呵,热情有余,诚意不足,未免显得空洞,如雷声大雨点小。”   万蛊巫祖掌心发力,雄浑真气如惊涛拍岸,将司明震退,接着他抬头看了看远方通天贯地的光柱,笑道:“看来,修复神柱只是你们引我现身的一个诱饵,云尽藏告诉我的是一个假消息。”   “你在这里等上两小时,不就知道真假了。”   那光柱和祭坛卖相十足,连近距离观察的穆武等人都深信不疑,司明才不信对方隔着能看出真假。   “墨者越是这么说,越是显得心虚,便等上一个时辰又何妨。”   万蛊巫祖收掌回气,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不打算动手一样。   司明心知此刻谁先出手,谁便会陷入被动,于是干脆收剑入鞘,悠然自得地问道:“话说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堂堂万蛊巫祖,为什么非要假借‘返古老祖’之名?难道是真的害怕被人查到底细?莫非阁下身上有什么不可让人知晓的致命罩门?”   万蛊巫祖哈哈一笑:“只要你们查到白君龙创建永恒结界一事,便不难顺藤摸瓜发现本尊的真实身份,此事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过以‘返古老祖’之名行恶背锅,乃是当年在吾辈之间盛行的一股风气,本尊也就顺手拿手用来,另外,如果海洲存在与本尊活得一样久的‘老前辈’,听到后就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从而主动上门联络――可惜他们似乎都不在了。”   “也就是说,那些自称‘返古老祖’的大魔头,其实未必是‘返古老祖’本尊?”司明不由得生出了兴趣,“这位返古老祖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成为公认的背锅侠?”   “此事却是涉及到一件中古之秘,不足为外人道。”   万蛊巫祖故作神秘,继而转开话题,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战斗,道:“你的同伴已经全部落入下风了,虽然你们人多,但很多时候人数并没有太大意义。”   司明转头看去,确实,万蛊巫祖的四名手下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实力,举手投足蕴藏莫大威能,己方虽有人数优势,但正面接下一招就会被震得吐血,连极招都没机会施展,根本没法将人数优势发挥出来。   尽管局势还没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但只要继续战斗下去,随着众人伤势的积累,崩盘只是早晚的事。   “他们被我以蛊术刺激了膏肓秘穴,精气双元被点燃,虽然寿命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但修为一口气暴增至还虚境,诚然,这份修为是虚假的,与武道境界不匹配,对上真正的还虚大宗师容易暴露短板,可用来欺负化神宗师却是绰绰有余。”   万蛊巫祖戏谑道:“你不出手,可就只能眼睁睁看他们一个个被击毙了。”   “我相信我的同伴。”司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他们不仅能打败你的手下,还能助我围杀你,你越是拖延,生机就越是渺茫。”   他的情绪平静,没有兴奋或激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万蛊巫祖眼神一凛,眼前之人有着远超年龄的气度和风采,又道:“知道这三天时间,我吸收了多少人吗?”   他舔了舔嘴角,用无比满足的表情道:“三千六百万!足足三千六百万人,被本尊的虫子榨取干净,化作了养料,变成了本尊实力的一部分,不过,能跟本尊融为一体,也算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报。”   “你,的确该死,对于这件事我从未怀疑。”司明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进入了最佳的状态。   “就算是现在,每一秒也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而且这个效率会越来越快,并会在明天晚上迎来爆发,只有身体最强壮的人才能坚持到最后一天。”   “感谢你的提醒,我会尽量努力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司明依旧没有萌发怒意。   “你不着急?”   “积累罪业的人是你,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在向着深渊滑落,我为什么要着急?”   “都说墨家兼爱,不分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和身份等级的贵贱高低,一律视他人如视自己,爱他人如爱自己,你坐视百姓死去而无所作为,便等同漠视家人亲友的生命,无情无义,作为墨者,你失格了!”万蛊巫祖厉声道。   “墨者之爱,是为天下大爱,非私人小爱,而大爱无情,无情者,天之至私,用之至公,这番道理似汝这般利益熏心,以天下供养己身之辈,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司明眼神中透着怜悯和不屑。   “黄口小儿,凭你也想说教本尊,你……”   万蛊巫祖正要驳斥,忽而惊觉自身情绪不正常,忙自我审视,却是发现了元神的异样。   “这是……心魔秘剑剑意!你居然会这门诸天最为诡谲的剑法!”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司明嗤笑一声,继续运转心魔剑意,“若非为了勾动心魔,我又怎么会跟你在此废话,真以为你讲话很好听吗?”   万蛊巫祖闻言又惊又怒,旋即又惊醒,这股情绪也不对劲,会让自己失去冷静,于是运转心法想要平复情绪。   然而,心魔一旦被勾动,哪里是这般轻易就能镇压的,即便万蛊巫祖修为深厚,本体的真实境界更是深不可测,但心魔又不是靠修为就能克制的,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修为越是深厚,心魔越是强大。   也许是主体仍被神柱镇压,元神并不完整的原因,万蛊巫祖的心灵破绽颇大,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武道境界,这是司明上回同对方交手后,察觉的弱点。   在大局战略上,司明或有欠缺,但战术急智却是他的强项,凡是交手过一回的敌人,他都能了若指掌的分析情报,敏锐地发现敌人的优势劣势,并结合顿悟天赋对招式的参透,进一步优化迎战策略。   这也就是所谓的战斗智慧。   “小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万蛊巫祖脸色阴郁,暗提真元,情知自己必须主动出手了,否则对方一直不停地用心魔秘剑剑意骚扰勾引,他根本没法安定心生。   “差点?是已经着了吧,要不我们接着聊,反正我是真的不着急。”司明辅以嘲讽的笑容。   “墨者的舌辩之能,今日算是领教了,但你不要以为今日的我还是三日前的我,每一分每一秒,本尊都在以你无法想象的速度精进着。”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手吧,言辞交锋也好,心神暗斗也罢,到头来,仍是要用武力一决雌雄。”   万蛊巫祖冷哼一声,不再废言,果断出手,转化了三千六百万人精血精气的功力轰然爆发,他双眼中精光夺目而出,所过之处,竟连山壁都被切割开来,体内气息更是如东升之旭日,短短几息的工夫便在蜕变中升腾而起,化为大日高悬,极尽璀璨。   “九虫诀・五藏逆伐!”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龙吟虎啸般的异响,这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初时细不可闻,仿似遥不可及,不过顷刻便已响彻天地,甚至让人心生错觉,如同天地失声,盖过了天边的雷鸣,掩住了呼呼的风声,一时间独剩这尖锐刺耳的异响回荡不休。   却是万蛊巫祖的气劲引动气流变化,转化出数百头罡风飓龙,朝着司明齐齐绞杀而去。   “众妙之门!”   司明再度运转太上剑法,剑锋转过一道圆弧,凝聚的是方形大门,致虚极,守静笃,外圆内方,他对太上剑法的领悟竟是更上一层楼。   然而,更为精进的太上剑法却没有上一回的精彩表现,只支撑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就被罡风飓龙以力强破,随后尽数撞击在司明身上。   这一刻,司明感觉自己就像是堵住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中,能轻易吹裂钢铁的罡风如蚕茧一般包裹着他,拼命向内挤压。   万蛊巫祖此刻的内功修为若是以等级进行划分,只怕已经达到了四十五级!   这是除没有限制的幽冥虫姬外,司明遇见的内功最强者,他的内功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就像是拿着树枝的女装男婴遇见了手提板斧的光头壮汉,全无反抗之力,一照面就惨遭蹂躏。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一位底蕴深厚,挣脱封印的老怪物,这就是你今日败亡的原因。”   万蛊巫祖将双手一合,数百头飓风龙倏然向内冲击,收缩成一团,接着他本人更是风驰电掣的向前挥出双掌,决意予以最终一击。   风龙嘶吼,滚滚罡风爆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将残存的半边山体摧毁撕裂,彻底扫荡成平原,巨石岩块也被吹成了齑粉,化为沙尘暴卷上了天空。   哪怕是一位精通炼体的还虚大宗师,也该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了……   “你只有这点能耐吗?”   万蛊巫祖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见尚未散去的烟尘中出现了一具完美的精悍胴体,宛若由世间最优秀的艺术家亲自雕刻的石像。   随后,一个印着“死”字的硕大拳头覆盖了万蛊巫祖的视野,就像是被火箭迎面撞击了一般,一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冲击轰在他的脸上,一拳将他击飞三千丈! 第915章 心魔胜防   “失望!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足足三天时间,你居然只变强了这么一丁点,实在太没用了,你干脆改名叫阿吉好了!”   如此嘲讽着的司明,正一手挥拳,一手抡剑,如暴熊蹂躏兔子一样对万蛊巫祖张开狂攻,每一下都堪比十吨高爆弹的轰炸,大地都在他的攻势下发出了悲鸣,一座座大山被他推倒,继而变成了盆地。   万蛊巫祖偶尔勉力进行反击,立刻就被更强更狂暴的攻击吞没,如暴风雨下的一夜小舟。   司明赤裸的皮肤上闪烁着一道道金色符文,与他手中的转轮王剑产生共鸣,从而化为磅礴佛力在他体内涌动,凝聚成一尊尊佛陀坐镇窍穴。   没错,这正是司明让夏观雪在他身体上纹的“贤劫千佛阵”,他将阵法纹到了身体表面,如此一来,便不需要特意用转轮王剑开阵了,或者说,他时时刻刻都处于开阵的状态。   这是在上一战中,司明用转轮王剑自插后想到的灵感,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阵法的影响范围局限在躯体中,如此一来,只要他手持转轮王剑,就能一直保持如来不毁之身的状态。   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弊处就是失去了贤劫千佛阵的其它功效,诸如对敌人的镇压,对环境的改造,对佛功的加持。   利处则是不必担心敌人破坏阵法,因为阵法的施术媒介就是司明的躯体,要破坏阵法就必须攻破他的如来不毁之身,而于司明而言,如来不毁之身的价值远在阵法本身之上。   不可否认,万蛊巫祖内功修为十分惊人,不仅突破了还虚境的极限,便是放在更高一层的合道境也可圈可点,非凡俗之流。   然而,仅凭这点尚不足以撼动如来不毁之身,因为司明对如来不毁之身的掌握也在不断进步中,而且肉身素质的增强等同基数的扩大,同样可以提升如来法身的防御能力,如今的他单手都能吊打初次尝试如来不毁身的自己。   “区区炼虚合道就想让人刮目相关,简直笑死大牙了!你以为当今武道为何停留在还虚?因为即便踏出合道这一步,也只有数的增长,并无质的改变。   在过去,迈入合道就能掌握大道之力、领域之能,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但是在永恒结界下,什么大道法则、异能领域,统统禁绝!你的这点提升,不过是增加了身上的肥膘罢了!”   万蛊巫祖一边收摄心神,抵抗对方的心魔剑意入侵,一边全力施展天蚕劲防御,他知道司明以言语嘲讽,是为了激起他心中怒火,诱使他转守为攻。   天蚕劲作为护体罡气,其防御力度跟内功修为休戚相关,而万蛊巫祖暴增的修为无疑令天蚕劲提升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尽管并不能彻底化消司明的攻击,却能在暴雨般的攻势下始终不被攻破,令穿透过来的冲击十不存一,这点伤害单凭他肉身的恢复力就能承受住。   因此,被压在地上暴揍的万蛊巫祖,其处境远没有看起来那般狼狈,他甚至在考虑着如何引出对手更多的底牌,耐心等待反击的时机。   至于形象和面子,对他这种被镇压了千年仍努力寻求自由的“老不死”根本算不了什么,其分量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纸。   “你说的没错,但那是指四柱皆在,状态完好的永恒结界。”   怪异的错位感降临,司明忽觉挥拳落空,下方已然失去了万蛊巫祖的身影。   “九虫诀。天人永衰!”   不知何时万蛊巫祖绕到了司明的背后,双掌隔空击出,一股末法气息扩散而出,令万物衰败腐朽,纵使脱离凡胎的神仙也要生出臭秽,衰老陨落――他担心司明又使出无相剑胄,遭到剑气反击,故而没有近身接触。   然而,如来法身万法不侵,纵然末世降临,依旧无可撼动,司明只是身子微微一晃,便已不受影响,反手一拳捣出,劲如涛浪。   万蛊巫祖伸出双手,引动天蚕劲气交织成网,以柔克刚化消拳劲,饶是如此,自身依旧被推得往后连退数十步。   “如来不毁之身不愧佛门第一防御法体,更胜金刚不坏,看来不能针对你的肉身动手。”   司明人剑合一,风驰电掣一剑斩出,可惜错位感再度降临,剑气落空,万蛊巫祖已然瞬移到他背后――随着修为提升,他使用这一能力的冷却时间无疑缩短了许多。   “操控时间的能力,真是麻烦啊。”   虽说诸天剑法中也有四门与时间有关的剑法,被称为“光阴四剑”,奈何这四门剑法都对修行者有着严苛的要求,必须符合某一条件,司明的体质并不满足,空有绝世悟性也无法习得。   至于诛邪剑诀中的“万邪俱寂众恶灭”本质是精神世界的暂停,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何况这一招是极招,并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九虫诀・浮生若梦!”   只见万蛊巫祖一分为九,每一个气质截然不同,一者如满腹经纶的学者,一者如多愁善感的诗人,一者如征伐沙场的将军,一者如潇洒风流的才子,一者如大彻大悟的觉者,一者如杀意凛冽的刺客,一者如执掌江山的皇帝,一者如清高避世的隐者,一者如欲壑难填的魔头。   以司明的眼光,也辨认不出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仿佛每一个都是他的本性真如,并非矫饰虚演的人格。   下一刻,九名万蛊巫祖一同出招,弹指之间,九重变化,好像掌握了天地五行八卦,无一遗漏,全身的力量催发到极点,身体拉成一条笔直的线,手各自的拳意叠加在一起,演绎出一副“浮世图”,人间百态,种种情义,全部都在这一招的拳意之中。   这一拳不攻肉身,直击神魂,一旦命中,即便司明练就了神霄魂体,一样要被重创。   然而,他嘴角微扬,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我说,在中了心魔秘剑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动用针对心神的武功,你不觉得这是在火上浇油吗?”   万蛊巫祖闻言,心灵为之振荡,一道隐秘诡谲的剑意在他识海中骤然显现,引发邪语呢喃,勾动七情六欲,仿佛无数邪魔在嘶吼高歌,霎时他所催动的浮世拳意反噬自身!   司明看着对手抱头紧缩,护住周身要害,释放密密麻麻的天蚕劲将自己包裹成茧,显然打算以此抗住接下来的攻击,为自己度过精神动荡争取时间,于是豪笑一声,竖剑向天,剑意高涨。   “现在换我出剑了,天下间没有忘世光墨攻不破的堡垒啦!” 第916章 极元   若是动用圣剑,不难斩开眼前的天蚕茧,但司明没有这么做,因此这场战斗依旧还处于试探阶段,并且谁先翻开所有底牌,谁要就要失去一分胜算。   别看之前场面打得格外激烈,好似天雷勾动地火,地动山摇,但双方都很清楚,没有极招,没有吐血,对手分明还留有余力,这场战斗远没到决生死的时刻。   照理说,距离上一次交手只有区区两天的时间,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光是养伤都嫌少,更别说修炼突破,司明也只是突发灵感让人在身上纹了一副贤劫千佛阵,本身实力并未提升多少,由己推之,万蛊巫祖除了大肆吸收精气提升修为外,应该没有其它后手才对,时间上完全不允许。   但武者本能警告司明,对手还留有底牌,而且是一张比合道境修为更强的底牌,不由得他不慎重对待。   “剑一。倒戈!”   脑海中浮现一门剑招,司明斩出一道剑气,命中天蚕劲交织起来的大茧,剑气迅速晕染开来,所有被沾染的天蚕劲真气立即脱离了万蛊巫祖的掌控,反向逆冲“同袍”。   不过,因为量的差距,这种程度的“叛乱”很快就在围剿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扑灭,司明接二连三的使出剑招。   “剑二。逆伦!”   “剑三。篡位!”   “剑四。灭祖!”   “剑五。否天!”   每一式都蕴藏着大逆不道的剑意,每一道剑气击中天蚕茧后,都会引起一大片真气叛乱,看起来就如同病毒感染一般飞快扩张,吞噬同袍,当形成一定规模后,云集影从,更是如燎原大火般熊熊燃烧,再无扑灭的可能。   “剑六。叛道!”   最后一式斩出,之前五式积蓄的剑势被彻底引爆,作为护体罡气的天蚕劲反噬其主,倒戈相向,向内收缩挤压,轰然一声惊爆,其威能不亚于还虚大宗师自爆,无俦劲力横扫四方,将所有高于水平线的事物都摧毁代价,一时间山陵被夷为平地。   但司明知晓这一击没有将万蛊巫祖重创,因为就在元气爆炸的瞬间,他又感受到了那种怪异的错位感,对方分明趁隙遁逃而出,不知藏到何处。   他没有急忙扩散灵识搜寻,而是运转心魔秘剑,与种入对手体内的心魔剑意共鸣,瞬间锁定目标,对方竟是躲到了地底下,当即冷哼一声,祭出真正的杀招――   “计都罗T。暗剑杀!”   司明人剑合一,当空一转,化作一轮巨大的暗月,当空直坠而下。   藏身地底的万蛊巫祖立时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压力从上方压来,暂时无法动用时间异能的他只能汇聚全身功力,托掌向上顶去,体表再现天蚕劲气。   暗月坠地瞬间,无穷黑暗剑气激射而出,向下疯钻,将大地挖出一个直径千丈的深坑,万蛊巫祖被迫现身,嘴角溢血,全身衣物破破烂烂,模样甚是狼狈,但他来不及喘口气,就见那些如阴影般的剑气扭动幻化,变成一个个通体黝黑的司明,持剑朝他围杀而来。   “九虫诀。兆鬼劫魂!”   万蛊巫祖双掌一开,雄浑恶气扭曲空间,亿万道天蚕劲气四射而出,无孔不入,不留缝隙,将所有围攻他的阴影分身都刺成了筛子,一举挡下所有的进攻。   “唔?不对!”   所有命中的目标没一个是司明的本体,万蛊巫祖立时察觉不妙,但扩散灵识覆盖方圆十里,依旧找不到司明的踪迹。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体内。”   下一刻,识海中的心魔剑种转化成意识节点,数不尽的阴影剑气从万蛊巫祖体内爆发,每一道剑气都会撕裂开一个伤口,转眼便将他撕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阴影剑气汇聚,现出司明的身影,眼神睥睨道:“果然,堡垒从内部最容易攻破……你已无计可施,完纳劫数吧!”   “无计……可施?”   万蛊巫祖身子颤抖着,像是难以忍受形同千刀万剐的剧痛,又像是愤怒到了极点,恶气笼罩周身,伤口处有许多蛊虫蠕动着,相互交缠在一起,最终化为躯体的一部分将伤口愈合,这令他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打了许多补丁的破旧衣服,凹凸不平,甚是丑陋。   “我真是错了,不该跟你这小子玩什么战术游戏的,应该从一开始就拿出全力,让你这种生活在永恒结界保护下的井底之蛙见识什么叫极道强者!”   万蛊巫祖左臂一挥,瞬间膨胀百倍,宛若由上百条巨蟒虬结缠绕在一起,卷动罡气呼啸。   比拼力量司明从来没有虚过,当即背现金刚怒佛之像,全身金光笼罩,迎面一拳击出,三大神力叠加,神视幻观诀倍增力量,毫无保留的以最强状态迎击。   双方互撼的一瞬,万蛊巫祖宛若百莽虬结的左臂当空击爆,但也有一股无可想象的元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涌出,司明眨眼间被震出千丈外,撞上山壁这才止住了去势。   万蛊巫祖看了一眼爆裂的左臂,哼了一声:“人类的躯体终究还是限制了本尊的发挥,要将真正的实力展现出来,必须舍弃这具躯体,真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连还虚境界都不是的小辈逼到这种地步……忘世光墨,刚才你是这么自称的对吧?自豪吧,为了消灭你,我决定不做人了!”   话音未落,他的躯体便开始膨胀,无数条如巨蟒般的硕大蛊虫涌出,交缠在一起,先是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接着又变化出四肢和头颅,全部由巨大化的蛊虫组成,而且体表覆盖着一层坚硬的甲壳。   变化后的万蛊巫祖尽管依然维持人形,拥有四肢和头颅,但已经跟人类没有丝毫关系,他没有五脏六腑,没有要害,没有视野和关节限制,随时可以变形成虫鱼鸟兽等模样,全身肌肉由不同的蛊虫著称,维持人形只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心态。   司明从山体中冲出,看了一眼变形后的万蛊巫祖,却没有吐槽对方“现出原形”,而是一脸凝重道:“刚才的那股元气是什么,竟然连如来不毁之身都抵挡不住?”   如果离得近,就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着血气,赫然是在方才的一击中受伤了!   “这是极元,世间最强大的元气,连大道法则亦可摧毁,乃是极道强者的象征。”   万蛊巫祖没有隐瞒,或者说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极元本身没有任何属性,不存在弱点一说,被知道了也没关系,反而能震慑对手。   “这种超出规格的东西不受永恒结界的禁绝?”   司明前世看小说,经常有人将真气的提升比喻成液化,原本是气态,进化后变成了液态,从而展现两者在质上的差别。   若是以这种方式进行比喻,那么寻常武者的真气是水蒸气,还虚大宗师的真气是流水,而这股极元则是金刚石!   两者间根本不是什么物态的变化,本质上就完全不是一回事,连基础元素都不同。   “永恒结界屏蔽万法,但极元只是一种驱使元气的技巧罢了,并不是什么异能神通,只不过要提炼出极元,合道境的修为是最低的要求。”   话音刚落,万蛊巫祖双臂向前射出毁灭白光,早就凝神戒备的司明急忙躲开,这两束光芒射中他背后的山体,轰然爆炸,但既没有升腾起巨大的蘑菇云,也没有乱石被炸得漫天飞舞,而是直接被抹消了!   “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吗,真正无计可施的人是你啊!”   时间再度错位,万蛊巫祖的手臂突然出现在司明的头顶,一掌盖落,像拍苍蝇一样将他打向大地,同时他嘴巴一张,再度射出一道光芒,径直命中远处正在修复的神柱,洞穿一切防御法阵,将其荡平抹消。   “动身前我便猜到了,不管神柱修复计划是真是假,你们都一定会设下埋伏,而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万全的准备。”   万蛊巫祖驱使百米高的庞大躯体,重重落在司明的面前,居高临下道:“在你面前的可是从中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大巫,通晓无数秘闻,掌握的神通如天上繁星之多,你这等蟪蛄之辈竟然也敢心生不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司明从地上爬起,他的额头满是鲜血,一条胳膊耷拉着,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曲折着,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后用力一掰,强行校正回来。   “如果活得久就厉害,那王八一定是自然界最能打的动物。”   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高昂的斗志,就如同武痴遇见了值得一战的强敌,更觉兴奋。   万蛊巫祖道:“真是令吾厌恶的眼神,充满蚍蜉撼树的无知。”   司明昂首道:“这是勇者无畏的自信目光,看来极元就是你最后的底牌,这下我便放心了。”   “放心地去死吗?”   “当然是放心地打出王牌杀你啊。”   一剑从天而降,直直插在地面,旋即亿万剑气爆发,形成剑阵将双方包裹在内。   “六天禁剑,弑巫封神!”   墨家圣剑开启,但御剑者不是司明,而是慕容倾! 第917章 赌命   司明没有亲自使用圣剑,因为“六天禁剑”的提升效果依照对手而定,修为比对手更高,力量比对手更强,速度比对手更快,跟自身能力无关,所以仅看收益,御剑者自身能力越低,收益越高。   比如单论力量,司明无疑要比万蛊巫祖更强,他用了“六天禁剑”就跟没用一样,不会得到任何提升。   此外,“六天禁剑”的另一项效果“随意使用诸天万界所有剑法”,对已经通过顿悟天赋学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剑法的司明而言也是大打折扣。   不可否认,剩下的百分之十中不乏一些神秘且强大的剑法,但未必胜得过《皇龙傲天剑诀》、《诛邪剑诀》、《太上剑经》、《心魔秘剑》,它们皆是世间最顶级的无上剑法,无非各自侧重点不同。   与其给自己增加那点能力,倒不如多一位同级的战友,毕竟海洲可不是那种差一级就天壤之别、人数无用的世界。   “墨家圣剑……云尽藏竟敢骗我!”   尽管在发现司明有备而来的时候,万蛊巫祖就已经心生怀疑,但到了此刻才终于确认了这一点,自己被骗入彀了,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圈套。   “阴谋奸宄,祸世魔枭,天理难容,当诛不赦!”   慕容倾不多言,感受着这股由剑阵反馈回来,超凡脱俗的不世修为,剑锋一扬,无上剑招立启。   “天河星爆!”   灿烂的星光从她身上蔓延开来,无穷剑气喷发,演化成一片苍茫浩瀚、广阔无垠的星河,旋即数不清的剑气星光急坠而下,狠狠砸向万蛊巫祖。   外有六天剑阵封锁逃跑,内有星辰剑气充斥空间,万蛊巫祖就算运用异能也没有办法躲过这一击,毕竟他的异能是时间异能,不是空间异能,面对无死角的攻击,除了正面硬抗也没有其它办法。   好在,他还有极元。   就在亿万星光黯灭,天地陷入纯粹的黑暗,剑气彻底爆发的瞬间,一道毁灭白光骤然亮起,所过之处,星辰剑气尽皆爆碎,就连剑气模拟出来的太阳恒星也被毁灭白光湮灭,即将爆发的光和热被生生掐灭。   只是,原地已然没了慕容倾的身影,之前的星辰剑气干扰了万蛊巫祖的灵识,令他无法锁定慕容倾的行踪,甚至连司明也一并失踪了,而就在他打算重新寻找的时候,乍起龙吟凤鸣之声。   “凰翥龙翔贯天穹!”   半空,司明与慕容倾双剑合璧,各自催发的剑光好似阴阳二气,合并瞬间化作一道极光破空贯出,速度快逾闪电,万蛊巫祖完全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命中,护体罡气天蚕劲一闪而逝,连阻滞的作用都没有起到就被剑光洞穿。   万蛊巫祖发出一声惨叫,旋即这份痛楚转化成愤怒:“就算你们能贯穿天空,依旧阻挡不了时间!”   怪异的错位感降临,仿佛一卷胶带被剪掉了数段中间的内容,当司明和慕容倾回过神来,数百条长着尖牙利齿的蜈蚣型蛊虫已然将两人包围,旋即向内围杀,势要将两人撕咬成碎片。   “寸阴若岁!”   慕容倾剑法再变,光阴四剑之一的“刹那剑法”赫然上手,周围的景象就像是被一百倍放慢的录像一样卡顿起来,只见慕容倾挥剑绞碎一部分尖齿蛊虫,拉着司明飞快逃出了包围圈。   “并不是只有你懂得操控时间。”   之前,慕容倾在暗中观察时便已发现,万蛊巫祖虽然能剪掉一段时间,但他并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进行攻击,顶多只是转移位置,通常会移动到死角贴身近逼,等时间恢复正常后再发动攻击。   尽管万蛊巫祖发动攻击只需短短的一瞬,但刹那剑法能放缓时间流速,这便给了慕容倾足够的反应时间,落在外人眼中,就是慕容倾突然加速,以超越常理的高速进行了移动。   “竟然是《刹那剑典》!墨家圣剑能运用诸天所有剑法的传闻是真的?”   万蛊巫祖又惊又怒,过去他不是没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但一直当成是江湖人惯有的吹嘘和夸大,一个被永恒结界封闭的海洲怎么可能有这等超凡入圣的神兵?   正如云尽藏交给他的“墨家圣剑”,其实已经被他用极元摧毁,但他并未怀疑这是假货,在他看来,极元无坚不摧,连大道法则都能以力强破,墨家圣剑凭什么能挡住极元?   被摧毁是正常的,不被摧毁才不正常,不然呢,取名叫“圣剑”就能“圣人不灭”吗?   但眼下见到慕容倾使出如此罕见的剑法,万蛊巫祖才醒悟这一传闻很可能是真的,墨家圣剑很可能藏着某种惊天的秘密,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且,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狂墨司明为何能使出《太上剑经》和《心魔秘剑》的剑招。   “你空有合道境的修为,却没有相应的境界,强运刹那剑法必将付出代价!”   “我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在意什么代价!”   夜空乍起两声惊天龙吟,只见慕容倾人剑合一,化作紫色水龙腾上半空,氤氲剑气如雨飘零,司明也紧跟而上,赤红炎龙辉耀夜空,转瞬拔高的温度迅速将水汽蒸发,双龙在夜空中狂舞融合。   “阴阳朔空双龙斗!”   又是双剑合璧之招,显然司明和慕容倾在战前便挑好了剑法,尽可能的发挥出两人联手的优势,慕容倾超越合道境的修为配合司明的无俦神力,爆发出远大于二的威能。   双龙以螺旋之势向下俯冲,每转上一圈,剑势就会变强一分,直到连虚空都为之扭曲,发出爆鸣之音,好似苍天震怒。   “三尸印・百骸葬地!”   万蛊巫祖有极元在身,哪里会惧怕正面冲突,即便他此刻所用的《三尸印》不及《皇龙傲天剑诀》,论威势也明显被压在下风,但他有十足的信心能战而胜之。   鸡蛋的外壳雕得再漂亮也只是鸡蛋,石头的外表再丑陋那也是石头,双方互碰的结果早已注定!   无数魔神骨骸破地而出,无声咆哮着迎向双龙,光是极元的余劲就引发空间龟裂,万蛊巫祖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手当空爆体,血雨洒落的景象。   然而,就在彼此的极招即将接触之时,半空中的紫赤双龙倏然解体,各自朝相反方向绕去,那股如天震怒的剑势荡然无存,宛若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万蛊巫祖惊骇之余,奋力转换极招导向,这本该是轻易便可做到的时候,毕竟极招可是具备灵识锁定功能,除非对手一口气逃出招式的攻击范围,否则根本躲不开,但此刻万蛊巫祖的操控却显得格外迟钝,宛若生锈的大型机械,只来得及掉转五分之一的力量,便被双龙夹击命中。   “雪融千峰赤龙焚!”   “雨降万象紫龙涛!”   分开的剑招威力虽然远不及合招,但毕竟也是《皇龙傲天剑诀》里的极招,径直劈开坚硬的甲壳,轰入万蛊巫祖体内,水火剑气在中心处爆发,不知绞杀了多少只蛊虫,几乎将万蛊巫祖百米高的身躯都摧毁殆尽,当场下起了血肉暴雨。   与此同时,司明与慕容倾两人分别从爆炸余劲中震飞而出,落地时差点没站稳,分明受了重伤。   哪怕万蛊巫祖只掉转了五分之一的极招,甚至因为分攻两边的原因,司明和慕容倾各自面对的只有十分之一的极元,也强得无与伦比,轻易突破了剑招形成的护体罡气,幸亏前者有如来不毁之身,后者以圣剑为盾承受冲击,总算没有当场爆体。   “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以合道境的修为运使极元过于勉强,如同婴儿舞动大锤,连招式都变得不再灵活。”司明吐出一口血沫,浑不在意伤势地说道。   慕容倾仰望道:“但还是没有杀死对方。”   只见半空中,那些被轰散的血肉开始汇聚,一只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型蛊虫飞快吞食血肉,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   “看来这家伙也有超再生的能力,该说是意料之中吗?”   司明凝睛观察,顿悟天赋透析个中关键:“他的超再生并非永动机,而是以消耗精元为代价,应该就是他之前所说的三千六百万无辜百姓的精元。”   慕容倾皱眉问道:“我们需要杀他几次才能将他杀死?”   “他的躯体无比庞大,这意味着每次重生消耗的精元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只要我们能给予他足够的伤害,再杀他两回,即便他还能重生,也会虚弱不堪,毫无还手之力,任由我们宰割。”   慕容倾点了点头,毫无迟疑道:“那便上吧。”   “就凭你们还想杀本尊两回?”   半空汇聚的血肉中传出了蕴藏无边愤怒的声音:“痴心妄想!不过是两只烦人的虫豸罢了,只要本尊下定决心,就能轻易将你们捏死!”   司明一边运功调息内伤,一边为了争取时间挑衅道:“但眼下被捏死的似乎是阁下,狭路相逢勇者胜,你惧怕死亡,想要活得更久,不敢搏命,面对危险下意识地想要退缩,这便是你最大的败因。”   “……你的劝诫,本尊虚心收下了,如你所言,身为武者却不敢与敌搏命,无疑是失格的,因此,本尊知错就改,现在就要赌上性命了!”   话音刚落,万蛊巫祖体内的气息迅速膨胀,并且变得无比混乱。   司明脸色骤变:“糟糕,他打算牺牲一次重生的机会,以极元自爆!” 第918章 新生的剑招   万蛊巫祖的想法显而易见,既然以极元催动的招式容易被闪避,那就干脆来个无死角的全屏攻击,让你躲无可躲,而此刻他正处于肉身再生阶段,无法催使招式,那么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自爆。   别人只有一条命,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自爆,但万蛊巫祖可以献祭精元复活重生,自然无所畏惧,何况自爆的主动权在他手里,可以从容掌控一切,从而避免伤到本源。   何况,相比被敌人的极招命中,自爆损耗的精元更少,像方才被司明和慕容倾的皇龙剑招击杀,他最多只能再重生两回,但换成自爆,他还能再嗨六回,作何选择不言而喻。   “扯什么赌上性命,到头来还不是仗着能重生才敢自爆。”司明不屑的嘁了一声。   “但他的确抓住了我们的软肋,极元的确无可阻挡,之前光是被余劲扫到,你我就受了伤,若是证明承受自爆的冲击,只怕要尸骨无存。”   “可以用‘龙盘凰逸隐仙踪’来闪避。”   这一招司明在对上幽冥虫姬时曾经用过,可以让人介于虚实之间,躲开攻击。   “不行,他的自爆必然会冲毁剑阵,若我们选择躲避,对方绝对会趁机逃走,毕竟神柱已经被摧毁,他没有留下来与我们拼命的理由。”   两人一边以灵识光速交流,一边手掐剑诀不停占算,却是不约而同地用上了《太上大衍剑法》,思绪随着剑意疯狂运转,分析一切情报和线索,制定最佳的战术。   一弹指的工夫,万蛊巫祖的气息尚未膨胀到顶点,司明和慕容倾已经想出了三百多种失败的方案,以及六种可行的破局之法,并最终选定了其中最适合两人发挥的一种,即便这一方案要冒很大的危险,可一旦成功,收益同样巨大。   “动手吧。”   两人眼神交汇,各自下定决心。   “万邪俱寂众恶灭!”   司明举剑催功,诛邪剑意扩散而出,时空倏然凝滞,万物寂静无声。   在这片寂静凝滞的时间中,慕容倾是唯二可以行动的人,因为她同样催动了诛邪剑法。   “屠印杀界断罪愆!”   本该只有修炼过万屠元功的人才能催动的极招,在圣剑加持下无视一切使用条件,沛然元功凝聚成无屠圣印,煌煌剑光劈天斩地。   万蛊巫祖被定住的瞬间,试图以异能来躲避攻击,删除对方朝自己攻过来的这一段时间,而他趁机躲得远远的。   结果却是全然无效,因为“万邪俱寂众恶灭”只是看起来像停滞了时间,其实是进入了只有精神能够行动的特殊状态,本质上与时间毫无瓜葛,或者换个角度,类似于司明的神魂进入了光速运行状态,在短短一瞬完成了战斗,因此万蛊巫祖的异能根本来不及启动。   如果只有司明的剑招,顶多只是提前引发万蛊巫祖的自爆,这一招能定住时空,杀伤力却是一般,无法给予敌人足够的伤害,而慕容倾的剑招强则强矣,却不具备定住时空的效果。   两人联手之后,优势互补,产生了连创始人也未曾料到的连锁反应――正常情况下,时空凝滞后根本无法催运招式,偏偏慕容倾用的也是诛邪剑法,不受剑意影响,可以自如地将剑势积蓄到极致。   在万蛊巫祖惊惧的眼神中,一道恢弘的剑光洪流直贯入体,轰然爆发,无屠圣印消融血肉,飙射的剑气充溢天地,无数利剑狂风暴雨般的飞卷,漫天飞舞,剑势如网,凌厉无匹,蔚为奇观。   “嗷嗷――”   惨嚎声中,万蛊巫祖的自爆依旧被提前引发,但因为绝大部分血肉被绞杀湮灭,威力不足应有的十分之一,司明护在慕容倾的身前,双手合十,全力催发如来不毁之身的防御能力,抵挡极元的冲击。   依旧没有爆炸的轰鸣和烟雾,被极元扫荡的物体直接湮灭,化作粒子消散,司明再受冲击,全身皮肤绽裂,鲜血飞溅,坐镇各个窍穴的佛陀虚影为之黯灭,过了一会才恢复过来。   尽管被震得伤上加伤,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震成了碎片,但他的如来法身又一次经受住了考验。   与此同时,原地消失了慕容倾的身影,她正在追击万蛊巫祖,因为之前的自爆摧毁了剑阵,再度重生的万蛊巫祖自然拼命逃跑,为此甚至舍弃了庞大而又招摇的躯体。   夜空中,两道身影不停闪烁,每次出现就会进行激烈的交锋,声势惊天动地,接着一个卡顿,万蛊巫祖消失不见,出现了另一个地方,但一眨眼,慕容倾又追上了他,再度交锋,如此反复循环。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自然是万蛊巫祖不停用异能删除时间,而慕容倾又用刹那剑法死死咬住不放。   若是状态完好,万蛊巫祖可以轻松摆脱慕容倾,甚至将其击伤,但着急脱身的他不等身体恢复,在自爆后的第一时间便向外逃跑,边逃边献祭精元进行再生,如此分心二用,又兼状态奇差,他不仅没能摆脱慕容倾,反而在交手中屡屡受创。   司明没有上前援助,而是抓紧时间恢复伤势,尽管没有超再生那样的恐怖恢复力,但如来法身的自愈能力达到了常识范围的极限,尤其在治疗内伤上格外,若有透视能力便不难发现,他的脏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势,如同拼积木一样。   “纠缠不休,你真以为我没法杀你吗?”   尝试种种办法,依旧没能摆脱慕容倾的万蛊巫祖彻底震怒了,他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转守为攻。   “三尸印・千魂祭天!”   万蛊巫祖的身体一下子爆开,化作紫黑色的液体污染空气和大地,凡是被接触到的物体,都变成了千疮百孔的黑色物质,轻轻一碰,就会脆裂开来。   同时被污染的物体表面变化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表情异常恐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呐喊,虽然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慕容倾脑海中响起了无比凄惨的尖叫,四周阴风刹然大作,此起彼伏,仿佛万鬼出洞,群魔乱舞。   这阵阴风不是普通的寒风,不会引起温度变化,却能直接通过窍穴钻入五脏六腑,直透骨髓,最终吹到神魂深处,由内向外地进行冰封。   黑气之中,似乎可以看见无数的妖虫蠕动,扭曲狰狞的面容若隐若现,可是仔细一看,却又恍惚不清,好象什么都没有。   面对绝招反扑,慕容倾却是不惊反喜,因为对方并没有动用极元,显然,在这种半残的状态下,拥有合道境修为的万蛊巫祖也无力催动极元,而没有极元相助,三尸印固然十分强大,却并非不能对付,她立即抓住机会,运使一门融合了阵法的剑术。   “诛、戮、陷、绝,万劫屠仙阵剑术!”   无穷剑气喷发而出,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剑气洪流,却又浑然一体,流畅自然,很快按照某种规律流转结聚,结成了一座移动的剑阵,好像茫茫黑夜里闪过的一道雷霆,撕裂长空,照亮万古。   一时间,只见浩浩荡荡直如天河倒倾的剑潮汹涌冲散阴风,并将所有被污染的黑色物体绞杀湮灭,所到之处,混沌开辟,只留下一片说不清是空灵缥缈还是深邃幽暗的真空世界,空荡荡得连天地灵气都不复存在,演绎出一个充满森然锋锐、杀伐与破灭的剑华世界。   使出这一招后的慕容倾脸色发白,即便有圣剑相助,拥有了超越合道境的修为,布下这一剑阵对她而言也太过勉强了。   “拦下我,你命数已尽!”   万蛊巫祖趁机反扑,阴影如刃破空疾斩,慕容倾无力再催动任何剑招,只能横剑格挡,尽量护住要害。   下一刻,血肉飞溅,慕容倾的一条胳膊直接被斩爆!   痛失一臂的慕容倾展现巾帼不让须眉的硬气,愣是不吭一声,剑锋一荡,催动一门以鲜血为引的血狱剑术,厉行反击。   万蛊巫祖冷哼一声,随手一掌拍散血剑,接着扑身向前,便要一举将对手格杀。   “退下!”   司明及时赶至慕容倾身前,神力勃发,一掌将万蛊巫祖震退。   他转头看了一眼慕容倾,闪过一丝自责,但没有说出诸如“你没事吧”之类的废话,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有了赴死的觉悟,谁也不例外。   他只是道:“你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凭你一人也想拦住我?”   万蛊巫祖大笑一声,催动异能便要一击重创司明,但就在他行动的瞬间,虚空中剑气骤现,密密麻麻刺在他的身上,随后爆发,炸得他浑身血肉模糊。   “这剑阵有古怪!”   万蛊巫祖连忙闪躲,却发现根本躲不开,这些剑气凭空而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剑气从虚空中钻出。   司明道:“真以为时间异能就能打遍一切,不受克制?现在你又少了一项倚仗。”   “那又如何?她必须要分心维持剑阵,凭你一人,挡不住我的极元!”   万蛊巫祖怒吼一声,身体急剧膨胀,不管不顾的炼化极元,任由剑气绞杀他的血肉,决意将一切赌注在下一招上。   两次遭受严重的毁灭,精元只剩三分之一,不由得他不拼命,因为再不拼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三尸印・万武殉道!”   这一次万蛊巫祖没有选择全屏攻击,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攻击那名女子,狂墨就一定会挺身阻挡――慕容倾为了维持剑阵无法高速移动。   大量血肉崩灭,无穷精元化作一道光芒璀璨的惊虹匹练怒射而出,万蛊巫祖舍弃了所有的变化,只是将力量全部集中到一起,以最大效率发挥极元的威能。   “和算计的结果一样,你果然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   司明长呼一口气,接着面露凝重之色,通体金光笼罩,进入了日珥爆发状态,同时转轮王剑发出清脆的剑鸣,悬浮在他的背后,散发庄严佛力,并衍化成楼至佛的虚影。   他伸出了双手,同样将一切都赌注在下一招上。   “归邪转曜移星斗!”   要阻止万蛊巫祖再生,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他彻底的毁灭,一虫不留,那么,什么东西的杀坏力最强?   自然是极元!   只要将极元打在万蛊巫祖的身上,彻底湮灭血肉,就能令他再也无法重生――此前种种,正是为了引导他打出这一击。   生死之际,慕容倾控制万劫屠仙剑阵发出无穷无尽的剑气,一面急攻万蛊巫祖本体,干扰他发力,一面汇聚成剑盾,横亘在司明身前,阻挡惊虹匹练的冲击,将其一层层削弱。   饶是如此,当司明接招的时候,仍感受到了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自身仿佛变成了被五指山从天庭压下来的孙猴子,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阻挡五指山的下坠之势。   “啊啊啊――”   竭尽全力,压榨所有潜力,司明全身肌肉崩裂,鲜血飞溅,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坐镇窍穴的千尊佛陀一个个破碎开来。   咔嚓!   转轮王剑的华丽剑身出现了裂痕,并且越来越大,楼至佛的虚影渐渐暗淡,眼看便要入灭。   尽管司明和慕容倾已经用上了种种手段去削弱对手,可两人依旧低估了极元的强大,或者说,低估了万蛊巫祖在真正拼命时爆发出来的能量。   慕容倾一直在操控剑阵攻击万蛊巫祖,而对方的气息也的确在直线下降,只不过照这样的速度僵持下去,依旧会是司明先撑不住――纵然是《太上大衍剑法》,给出的结论也只是五五之数。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有没有能在这种时候逆转局势的剑招?”   慕容倾急问圣剑,一招招拥有灭绝神魔之能的无上剑式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却又被她一一否定,若论威力,万劫屠仙剑阵并不逊色这些招式。   “已经无能为力了么……唔!”   就在她即将绝望之时,一招新生的剑式突然浮现脑海。   “这是《英雄剑法》的最终式……”   来不及细看招式的副作用,慕容倾不顾一切催动剑招――   “英雄无悔纵江湖!” 第919章 混战激斗   在目睹司明挺身拦下“蛮王”后,众人也纷纷出手截杀“蛮王”的手下,然而,方一交手,便察觉不妙。   “贯天驭日!”   “太白箭・刚厉破杀!”   养离经和柳青青两名弓手率先出手,双箭遥遥破空贯出,但被瞄准的鹰王和鹫王只是随意的一挥掌,便已弹开攻击。   “冰岳剑涛!”   侠儒君琰启剑出鞘,苦梅剑绽放冰花,卷起千层雪涛,天空乍现奇景,风雪汇聚如河,冲天倒起。   “华而不实的玩意。”   鳄王冷笑一声,掣出双刀,迎面斩出两道漆黑刀芒,势如破竹地将千层雪涛斩开,余力未消,狠狠斩在君琰的身上,护体真气应声而破,一击将其重创。   穆武、纪达连忙联手截住鳄王,免得对手一鼓作气斩杀侠儒,薛不器跟他的女部下华菱也联手挡下鹰王,嬴纣和夏观雪则迎战鹫王,慕容武独对蝎王。   依照事先制定的计划,燕惊鸿和凌浣溪负责对付唯一的女蛮者豹王,柳青青和养离经则守在神柱前,以弓箭远程狙击的同时,又肩负防止敌人偷袭的任务。   如今豹王没有出现,按照常理燕惊鸿跟凌浣溪就可以腾出手来帮助同伴,以滚雪球的方式依次击杀蛮族强者,然而,局势变化超乎了众人的预料,或者说,对手的实力超出了预计。   只一照面,穆武、纪达、薛不器、华菱、嬴纣、夏观雪就被击退,其中穆武和薛不器是化神巅峰的修为,嬴纣有白虎玄甲保护,三人退而不伤,另外三人在初次交手中就被蛮族强者以近乎碾压的修为强行震伤。   “小心,他们拥有还虚境的修为!”   慕容武高声疾呼,他依仗钧天神剑也只堪堪胜过蝎王一线,但这点优势实在太过微弱,在交锋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敢阻挡陛下的脚步,今天你们都得死!”   雄浑恶气在鹰王背后凝聚成翅膀,双翼一振,身如黑影急掠,目标直指华菱,却是打算一举将其格杀。   鳄王、鹫王也是如此,将目标锁定了纪达和夏观雪,催动绝招欲先击杀实力较弱的对手。   “剑起风云行!”   “疾涛寒浪!”   “荧惑箭・奋烈灼炎!”   燕惊鸿、凌浣溪以及柳青青急忙出手驰援,前二者是亲身上前,在挡下攻击后又豁命将对手缠住。   鹫王面对烈火流星般的一箭,冰冷一笑,也不阻挡,身形如泡影般破碎开来,令炎箭落空,旋即出现在另一方位,却是转而攻击已经受伤了的侠儒君琰。   身为化神宗师,侠儒想要保命不难,只要虚晃一招,以重伤为代价就能借力化光而逃,但此刻他的身处战场的中间位置,穆武等人都在前面鏖战,他的背后就是正在修复的神柱,一旦他退开了,柳青青和养离经就要直面敌人的攻击,绝难保住神柱。   “碧血丹心磨成剑,成仁取义非最难,圣贤不平托日月,天地不平怒风雷!”   侠儒举剑向天,汇聚风雷之力,一剑怒斩而出,剑光陡泻如虹,浩然正气凌冽。   “刃刑千狱!”   鹫王双眸精光爆射,身化千万分身,迎面撞了过去,每有一道分身撞上剑虹,便会削弱一份剑势,等到所有分身都被消灭,风雷缠绕的剑虹已是脆如薄纸。   “敬你!侠义无双的儒者。”   一爪撕裂虚空,留下五道残痕,剑虹应声破碎,面对恶气滔天的强敌,侠儒无畏无惧,挥剑正面应战。   双方如霹雳惊雷,一触即分,却在这短短一瞬交手上百招,苦梅剑锵然而断,鹫王被反震而回,胸口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手中攥了一颗炽热的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接下来,就交给诸位了……”   中年儒者闭上了双眼,立地而亡。   “侠儒!”   养离经双目赤红,血涌满面,咬牙切齿射出的一箭,箭矢在半空炸裂,衍化龙虎之形呼啸而出。   但鹫王理也不理,护体罡气天蚕劲自然而发,轻松将攻击挡下,接着轻蔑道:“连实力差距都认不清,只会任由情绪发泄的莽夫,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便成全你!”   言毕便要动身杀向养离经,这时一刀一枪破空而至,将他拦住,却是穆武和薛不器两名化神巅峰联手,同时纪达和华菱从旁掠阵,四人齐力终于将他困住。   另一边,凌浣溪枪尖点地,森冷寒气扩散而出,开启九天玄冰阵将鳄王困在其中,她与燕惊鸿默契配合,剑枪连环,卷动冰雪如瀑,一时难分伯仲。   “你们两个小辈也想对付我?”   鹰王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嬴纣和夏观雪,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不自量力。”   嬴纣撇了撇嘴,对夏观雪道:“看吧,都是因为你发挥不力,连累我也被这个鸟人小瞧了。”   “穿着玄甲说这话你也不害臊吗?”   “做好准备,要拼命了,如果我们被小武比了下去,以后可就没法摆大哥的谱了。”   “不用你来提醒,另外,摆谱的人只有你。”   两人倏动,多次联手对敌的经历早已形成了妙不可言的默契,刀罡剑气卷出,形成涡轮增压,引动冰火潮流,旋卷如锯。   “花里胡哨的攻击。”   鹰王掣出一柄弧度颇大的弯刀,迎面斩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刀气,排风破浪滚滚冲击而去,正面斩碎冰火涡轮,把下方大地强行劈出一道深沟,碎石飞琼,声威滔天。   “悲体戒雷震!”   嬴纣主动挺身挡招,给夏观雪的闪避争取时间,毕竟他身穿白虎玄甲,更能抗打一些,只见刀锋卷动雷电,一层层削弱刀气的威力,同时身形往后急退。   夏观雪刚一避开,鹰王便紧逼而至,双手捏爪直朝他的手腕扣来,其身形腾挪,灵动如猴,眨眼便已攀附上夏观雪的身子。   “山鬼啼风雨!”   夏观雪全身窍穴勃发无相剑气,带出如鬼啼哭之音,同时手中听雨剑诡变刁钻,从破绽处飞剖而入。   以招式技巧而言,鹰王并不比夏观雪高明,甚至还略有不如,但如今的他拥有还虚境的修为,哪怕不入流的招数由他施展开来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何况本来也那么不堪,凭借天蚕劲的守护强顶着剑气欺身而入,弯刀削向夏观雪的脖子。   “幻蛾剑劫!”   就见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剑影飞袭而至,悄无声息的斩在鹰王身上,被天蚕劲稍一阻滞,旋即强行破开,逼得鹰王不得不转身抵挡。   “你俩没事吧?”   全身笼罩在血影中的柳青青开口问道。   击破刀气后赶过来的嬴纣恶狠狠道:“当然没问题,老子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尚可一战。”夏观雪简略而又坚定的说道。   “我来主攻,你们趁隙以强招偷袭,就算是还虚大宗师,也承受不了化神武者的极招。”   有万秽污血加持的柳青青单以修为而言,只是稍逊对手一筹,足够正面牵制鹰王,加上夏观雪与嬴纣从旁掠阵,以整体局势而言,甚至略占上风。   至此,四处战斗都陷入了僵持,即便其中一方占有优势,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速胜,而燕惊鸿等人也并不着急求胜,只要能拖住对手,让他们无暇干涉司明与万蛊巫祖的战斗,此次作战便算功成。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会一直依照计划进行,不变是偶然,生变是必然。   混战在持续了一阵后,变数很快出现了。   一道光柱横贯夜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命中了神柱,一击将其摧毁,却是万蛊巫祖催动了极元。   紧跟着,慕容倾手持圣剑降临,展开剑阵将其困住。   “神柱崩毁了?”   穆武等人见状,一时心旌摇曳,生出挫败感。   燕惊鸿立即高声道:“这次修复行动失败了,我们可以改日再进行,只要将‘蛮王’留在此地,将来随时可行修复神柱。”   穆武等人转念一想,的确如此,他们修复神柱的目的是为了重新封印万蛊巫祖,可如果能将他击杀,是否修复神柱反而变得次要了。   只是他们这一分心,立时被鹫王抓住了机会,突然挥爪攻击纪达和华菱,逼得穆武和薛不器回身救人,而他趁机脱出了包围圈,接着便朝着万蛊巫祖战斗的方向冲去,似要不顾一切攻破剑阵将人救出。   燕惊鸿见状,当机立断,嘱咐了凌浣溪一句:“你留下,我去阻敌,只要坚持一会,穆帅等人就会来援手。”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果断人剑合一冲了出去,途中催发剑气,恢弘剑芒破空斩出。   “凶星高悬神锋出!”   鹫王一爪裂空回击,虽是成功击碎了剑芒,却也浑身一震,被拖住了脚步。   “燕惊鸿,过去我不敢与你为敌,但现在么……凭你也敢拦我的路!”   他突然一个折身俯冲,卷起滔天恶气,撞上燕惊鸿后压着他坠向大地,正好砸入一片潭水中,激起十丈高的巨浪。   紧跟着,潭水剧烈翻腾,好似有两条水龙在水底厮杀,不时炸起浪柱,水花飞涌,又卷起一个个涡流,最终伴随着一个天雷勾动地火般的巨响,整个潭的水都被震上了半空,以及眼露不可思议的鹫王。   “今日但凡我有一口气在,你便休想越过此线!”   燕惊鸿一抹嘴角的血渍,横剑在水潭的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 第920章 英雄无悔   “燕惊鸿,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不知是不是被燕惊鸿的警告所刺激,鹫王突然变得双目赤红,全身气息一下子暴烈起来,汹涌恶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五个漆黑的点,一爪裂空而出,竟是破开了五道虚空裂缝。   “乾坤翻覆蝗蠹屠!”   燕惊鸿人剑合一,方圆千丈的天地灵气以旋涡状被他吸收一空,最终凝聚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火炎凤凰。   伴随一声凤鸣,火炎凤凰如捣天柱,朝着敌人正面撞了过去,霎时剑气破碎,漫天都是散落的火焰和奔走的罡劲,构建出一幅炼狱魔鬼在张牙舞爪的画面,四周山谷遭受气劲波及,轰然崩塌,山壁坍圮,瀑布断流。   燕惊鸿从空中直直跌落潭底,却是恰好落在了剑痕的前方,他的胸口多出了五道近乎贯通的爪痕,血流如柱,手中的惊虹剑也裂开了一道豁口。   但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将敌人挡了回去,没有让鹫王越过剑痕半步。   极招冲突下,鹫王本身也并非全然无伤,他的修为固然稳压燕惊鸿,但论招式的精妙,对力量的掌控都不及燕惊鸿,因此也有数十道炽热的剑气贯穿入体。   正常情况,此时鹫王就算不运功逼出剑气,也该运功将剑气强行镇压,但他竟是不管不顾,体内恶气汹涌爆发,直冲牛斗,再度强行运招。   “逆刃雷刑!”   鹫王双掌举天,电蛇缠绕,雷光璀璨,一道五丈宽的晴天霹雳横贯天地,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雷圈,旋即飞驰斩出。   燕惊鸿见状,也不顾伤势恶化,以秘法激化体内的精气双元,流出体外的鲜血受到牵引,凝聚成一柄柄血剑激射而出,紧跟着剑光大耀,惊虹剑化作一道银白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丹心如故热血尽!”   密集血剑射向鹫王,尚未近身就被笼罩周身的雷圈蒸发消融,雷系功法总是转眼即逝,以强而疾著称,但鹫王此事不顾一切催动功力,发挥出远超招式上限的威力,雷电绵延成一片,好似排山倒海,一波波汹涌激荡,覆而又生,无穷无尽。   雷光与剑光交锋,利爪与剑锋碰撞,迸发一声铿锵剑鸣,虽是悦耳至极,亦是杀伐壮烈之悲曲。   惊虹剑应声而断,却也成功劈散了雷爪,将雷劲卸向两旁,附近的山川被彻底摧毁,树木尽化作焦炭。   燕惊鸿脸上毫无血色,体内气息飞速下跌,但他嘴角却噙着笑容:“我说过,只要燕某还有一口气在,你便休想越过此线。”   明明在修为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却是一而再地被击退,鹫王出离愤怒了,也不知道是在气对手还是气自己。   “下一招,便要你尸骨无存!”   鹫王再度运转强招,任由体内剑伤爆发,恶气汹涌引动天象异变,但燕惊鸿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了远方。   这一刻,燕惊鸿的精神仿佛脱离了肉身,朝着天空升华而去。   他看见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凌浣溪正一脸焦急地朝自己赶来,看见鹰王、蝎王、鳄王也同鹫王一般不顾伤势的强攻突围,看见同伴们奋不顾身地想要将对手留住,为此不惜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   “看来,应该是万蛊巫祖被徒弟逼入了险境,于是命令手下不惜一切代价来救自己……徒弟都这么努力了,做师傅的怎么能让他专美于前呢?”   ――既然师傅你要领悟新招,不妨博采百家,取其精彩去其糟粕,如此肯定胜过闭门造车,这是弟子自创的一门武学技巧,希望能给师傅带来帮助。   “有这样远比看起来更可靠的徒弟,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他们觉得素国已经足够强大,不再需要钜子的保护,可以关上门来为所欲为,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强敌,逼他们再度选出钜子。   “尽管我与大哥选择的道路不同,但目标始终一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墨家的理念。”   ――三弟。   隐约间,燕惊鸿仿佛看见一道倩影笑语嫣嫣朝自己走来。   “二姐,我成为英雄了吗?”   ――当然,你已经是天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英雄了。   倩影消散,夙结已解,燕惊鸿忽感身心无比轻松,精神无远弗届,宛若嵌入天地,再也感受不到身体的伤疲,就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凝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伤痕累累的断剑,欣慰道:“老友,劳烦你陪我一路走到现在,接下来这一剑就让我自己来吧。”   断剑微微颤抖,发出了一声微弱而又倔强的剑鸣。   燕惊鸿闻音轻笑道:“好吧,就让我们共同完成这最后一剑。”   他左手伸出剑指一点眉心,功体尽消,全部融入指尖,随后在断刃上一抹,右手挥剑斩出――   “英雄无悔纵江湖!”   黑暗中,乍起一道圣耀无比的凌厉剑光,初时只是微若晨曦的一束,可很快便汲取天地灵气,铺天盖地在虚空中延展开,宛若极光帷幕,五彩缤纷。   鹫王奋起十二成功力,打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巅峰一式,但他的极招方一接触剑光,就被转化吸收得干干净净,还虚境的恶气反而倍增剑招威能,只是原本五颜六色的剑光变得漆黑如墨,好似能同化一切。   “近墨者黑,这种事怎么……”   使出极招的鹫王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罡气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好似纸片一样,轻易就被刃劲撕裂开,接着是他的皮肤被割开,然后是血肉、头骨……当空爆体!   剑势未尽,墨黑剑光继续向着残存着敌人飞去,蝎王不幸成为了下一个目标,而他亲眼目睹了鹫王的惨状,哪里还敢出招抵挡,只想着迅速躲开。   “镇海印!”   慕容武把握机会,使出钧天剑印,空气仿佛化作海水,堪比数万米深的海底水压一下子压在蝎王的身上,令他一时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墨黑剑光朝自己冲来。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无法闪躲,又不敢出招,蝎王最后落得一个“坐以待毙”的下场,步上鹫王的后尘,当空爆体。   鹰王和鳄王见状,第一时间出招震开对手,避免像蝎王一样被禁锢行动,飞速逃出了包围圈。   尽管万蛊巫祖通过不死脑神蛊的联系,对他们下了不惜代价来救人的命令,但眼下摆明冲上去就是白死,对救人一事毫无益处,这种毫无价值的自杀并不在强制行动中。   幸运的是,燕惊鸿的这一招真正锁定的目标只有鹫王,其余人并不难闪躲,蝎王倒霉在被慕容武禁锢了行动,故而提前逃跑的鹰王和鳄王成功保住了性命。   另一边,凌浣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燕惊鸿身边,在燕惊鸿倒地前将人扶住。   “不要,我不要这样子,我还什么都没说……”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凌浣溪脑海中无法遏制地浮现出一个个绝望的念头,她面带惊恐之色,小心翼翼的探测燕惊鸿的鼻息,发现已然消失,再探脉搏,业已停止,体内精气更是空空荡荡,生机尽无。   凌浣溪如遭重击,一颗心沉入冰冷的海底,就在她即将绝望之际,忽然感应到燕惊鸿的心脉深处还有一点暖意,似断还续,绵绵若存,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道剑气――惊虹剑豁尽灵性留下的剑气。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大夫!大夫!”   凌浣溪如梦初醒,连忙释放冻气将燕惊鸿全身冰封,保住最后的一缕生机,然后赶紧抱着人去找慕容武。   慕容武本打算去襄助司明和姐姐,看看是否还来得及,抢先完成对万蛊巫祖的最后一击,可见此情况也只能先去救人。   这时,墨家圣剑开启的剑阵中突然发出一声惊爆,震天动地,直接将整座剑阵摧毁,接着就看见“不成人形”的万蛊巫祖遁逃而出,慕容倾手持圣剑追随不舍,双方以一种间歇性断片的形式边打边逃,如同被喝醉酒的剪辑师剪出来的影片,前后镜头失序,全然不符合剧情逻辑。   很快,双方缠斗着飞到了三十里外,与众人拉开了距离,慕容倾再度开启剑阵将万蛊巫祖困住,而且这一次的剑阵比之前的更强大,散发出一股斩天绝地,无物不杀的气息,令人生出一股大难临头,无路可逃的绝望感。   嬴纣见状大笑道:“你们的主子完蛋了,离得这么远,就算你们现在摆脱了我们,也注定赶不及救人!”   其余人也是相同的看法,但并未因此就放松警惕,仍是牢牢紧盯着目标,甚至下决心以身作盾,必要时刻与敌人同归于尽,避免在最后时刻发生意外,功亏一篑。   然而,鳄王与鹰王相视一笑,前者嘿嘿道:“你说得没错,的确是来不及了,但来不及的是你们,不是我们。”   后者亦道:“陛下是故意朝那个方向逃过去的,你们应该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吧,我们这边少了一人,那么关键在于,她究竟人在哪里?”   “糟了!” 第921章 薪火相传   万蛊巫祖的逃跑并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更不是像那老鼠那般有洞就钻,似他这么惜命的人,自然早就制定好了逃跑路线。   没错,即便吸收了三千六百万人的精元,拥有了合道境的修为,藏着极元这样的天胡牌,甚至内心认定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万蛊巫祖依旧给自己精心准备了逃跑路线――这还不算“蛊神不死”和其它诸多的续命秘法。   豹王并没有被安排去偷袭素国的神柱,在万蛊巫祖看来,与其分散战力,不如合力一处,反正情报上说的是必须两根神柱同时修复完全才能成功,理论上只要破坏掉一根就够了,因此,他安排给豹王的任务就是接应逃跑。   宁可损失一枚重要的战力,也要保证安全脱身,这就是万蛊巫祖的选择,也是性格使然。   于是,当司明也冲入万劫屠仙阵后不久,豹王便现身了,她不慌不忙地运转元功,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蛮荒恶气,打算一举攻破阵法,届时万蛊巫祖就能从容脱身――这种对内的阵法从外部攻破无疑要容易得多。   “凤狂龙躁!”   豹王双足轻踏虚空,每一下都会引发空间振荡,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同时双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舞动,引动罡风疾旋。   罡风与空间振荡相互共鸣,产生连锁反应,很快劈啦爆声连连不停,声势强厉无匹,惊人至极,伴随如雷鸣般振聋发聩的巨响,迸发的罡风龙卷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剑阵席卷而去。   就在罡风龙卷即将撞上剑阵之时,一道绿色的身影疾冲而至,手中七巧灵心棍飞速旋转,聚集水华形成结界。   “泥沼涤荡冶混泽!”   出招者正是穿着青龙玄甲的司花S,她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蓄力完备,因此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极招,布下的水华结界密布四方天地,以道生万物的柔和姿态包容如怒海狂澜般的罡风龙卷,同时消融灵力。   霎时,虚空如惊涛骇浪般震荡翻滚,激荡的空气流如透明水波不断朝周围散开,罡风龙卷每向前突进一丈,就会被削弱一分。   只是,豹王毕竟拥有还虚境的修为,司花S又是仓促出手,留给她施展的空间距离不足,在罡风龙卷抵达剑阵前,顶多能消去三成灵力。   但司花S脸上并没有慌张的表情,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声催促道:“赶紧啊,你再不出手就要撞上我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蕴藏无俦霸气的刀罡横贯天地而至,一刀将已经削弱的罡风龙卷劈散。   “万罪聚荒,天罪乖离!”   一道红色身影降临在司花S的身旁,却是身穿朱雀玄甲,手持紫元皇斩的红豆。   “这不是没撞上吗?我早就算好距离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   反唇相讥的不是红豆,而是依附在她身上的来自司镜玉的元神。   “我哪里胆小了,分明是你故意想看我出丑,我早就猜到了你的小心思,所以才这么泰然自若。”   “哼哼,不过假装镇定罢了,我就料到你会猜测我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提前出手了,不然肯定要等你中招后再来救你。”   “嘁,你以为我不会躲吗?我早就算到你会料到我猜测你有这样的想法,故意开口诈一诈你,没想到你立刻就上钩了。”   两人斗嘴的同时,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司花S施展《天一河图》的绝学,以种种手段牵制削弱豹王,令其一身本能只能发挥七成,而司镜玉则操控红豆的身体,施展怪族绝学《凶灵诀》,紫元皇斩刀刀霸道无匹。   两人从小斗到大,默契自然不言而喻,此刻又有玄甲辅助,可以自由飞行腾挪,还能时不时射出一发光束炮,联手后竟将豹王稳稳压制,令其想要玉石俱焚都做不到。   远方的鹰王和鳄王见此情形,慌张之余想要驰援,已是太迟了。   ……   “英雄无悔纵江湖!”   万劫屠仙阵中,慕容倾使出了刚刚诞生在这个世上的剑招,只觉全身力量被抽取一空,当即瘫软在地。   燕惊鸿临阵悟出的这一招,本就参考借鉴了“归邪转曜移星斗”,因此剑光一经施展,毫无滞碍的融入司明的招式中,分担走一部分极元带来的压力。   司明顿觉身体一轻,再也没有那种五骸欲散的支绌感,当即压榨出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成功接住了万蛊巫祖的极招。   而承接这最苦难的一步完成后,后续三步的变化则是如流水般顺滑,转化、强化、返还,一气呵成!   由极元形成的毁灭白光反推而回,气空力尽的万蛊巫祖面露惊诧,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连一个字遗言都没有留下,就被白光吞没。   极元的威力自然不消说,万蛊巫祖当场就被抹消了,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即便他拥有超再生的能力,也做不到虚空造物,无中生有。   “终于结束了……真是漫长的一战。”   司明长出一口浊气,发现转轮王剑濒临破碎,连忙撤去如来不毁之身,接着他正要与慕容倾庆祝胜利,发现后者瘫软到地,赶紧上去将人抱起来。   “你没事……你的内功没有了!是刚才最后一招的关系吗?”   司明稍一探查,便发现慕容倾已是功力尽废。   “没有了修为,从头再练便是了,反正邈天会会首已死,想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兴风作浪,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   慕容倾倒是想得挺开,语气中没有丝毫后悔,尽显豁达之姿。   顷刻,慕容武仓皇赶来,看了一眼现场,焦急地问:“姐、姐夫,你们中谁最后杀死了敌人?”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和不知所措,害怕听到答案,又不敢不听,万一万蛊巫祖已经寄体……   “小武,那么重要的情报你竟然也敢隐瞒不报,这要是战争,你的行为便是瞒报军情,依律当斩!”慕容倾语气严厉的批评道。   “诶?”慕容武闻言一愣。   司明笑了笑,道:“虞疏影已经将‘蛊神不死’的情报告诉我们了,所以你姐才要冒险布下万劫屠仙阵,以此隔断万蛊巫祖与外界的命运联系,而我也是费尽心力步步引导,最终用‘归邪转曜移星斗’将他终结,达成‘自己杀死自己’的条件,令‘蛊神不死’失效。”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断绝万蛊巫祖的生机,阻止一切续命寄生的可能,司明才不会想着反弹极元,毕竟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刚才差一点就崩盘,能逆转靠的是慕容倾的最后一剑,倒是运气成分居多。   相比之下,用光阴四剑一招招耗死万蛊巫祖,无疑要安全得多,就算慕容倾体力不支,司明也可以顺势接过圣剑,来一次双剑流。   “原来是这样,实在太好了……”   慕容武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想到不必对自己人动手,一时竟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是姐姐非要说你,但你应该多相信自己的同伴,而不是一心想着牺牲自诶诶诶――你怎么还哭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慕容武抹着眼泪抽泣道。   “要哭的话赶紧哭,大家正朝这边赶来,让他们看见你哭鼻子的模样可是很丢人的,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成熟稳重。”   司明抬头看见同伴们正欢呼着朝这边飞来,而远处的天空泛起了红光,赫然是黎明将至,曙光破晓,于是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   “师傅,你还是退隐江湖吧。”   病床前,正上演着徒弟逼师傅退位,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幕。   燕惊鸿面无血色的坐躺在床上,一副格外虚弱的病人模样,他看了看眼前生怕他不答应的徒弟,再看了看徒弟身后那一票同样天赋卓越的年轻人,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哈,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你们在,我也的确可以放下重担,让自己歇一歇了。”   “师傅你答应了!”   司明又惊又喜,他是真没想到师傅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并且在意识到这一回答背后的代表意义后,更是喜不自胜。   “薪火相传,后继有人,墨家的精神已由你们继承,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燕惊鸿脸上毫无遗憾,“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在天志宫会议上,推举你接任钜子之位。”   “我,可以吗?”司明又是一惊,有些惶恐道,“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未必能承担起钜子的责任。”   “没关系的,列代钜子也并非都是完人,你身后有这么多值得信任的同伴在,他们会弥补你的缺失之处,所谓‘近墨者黑’,并不单单指影响身边的人,也有墨染天下,聚众同心的意思。”   燕惊鸿伸手拍了拍司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一群人同心协力来完成,这方面你做得很好。”   蓦地,一道雪白倩影踏入房间,来到床前道:“我跟你一起退隐。”   燕惊鸿抬头,诧异道:“我是因为失了修为,半是心累半是无力,不得不退隐,你又何必呢?”   凌浣溪伸出手掌道:“我将功力都传给了倾儿,现在也与你一般只是个平凡人。”   众人闻言皆惊,可同时又觉得,如果是凌前辈,的确能做出这种事来,便连燕惊鸿也没有伸手把脉验证虚实。   “师傅,你为什么要把功力……”   慕容倾以轻功疾冲而入,察觉现场的气氛,止住了后续的言语。   燕惊鸿凝视着凌浣溪,许久后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对方因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柔荑,笑着道:“我知道了……我们一起退隐吧。”   凌浣溪眼中瞬间泛起了幸福的泪花。   司明来回看了看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小声对众人道:“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齐声喊‘亲一个亲一个’?”   数只手不约而同地拍了他一下,并警告道:“安静观看,不准破坏气氛!”   慕容倾尽管也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但毕竟是自家师傅,不得不出面维护:“都出去都出去,你们都快点出去。”   于是,众人不情不愿地被赶出了房间,没能当成吃瓜群众。   司明转头看了看房间,满是羡慕道:“半生背负承诺,侠名誉满天下,临阵悟解心结,携美退隐江湖……简直是完美的大侠剧本,难不成我师傅才是主角,我其实是个负责‘后继有人’的工具人?”   慕容倾瞪了他一眼,道:“就算之前是以你师傅为主角的故事,但接下来你可以执笔续写自己的篇章。”   司明环顾身旁的同伴,张开双臂,怀抱天空道:“你说的没错,接下来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全书完)    番外:平行世界―近墨者黑(上)   (当虞疏影没有将蛊神不死的情报告知司明时,开启本次世界分支)   “龙跃凰鸣伐天纲!”   慕容倾与司明不知第几次双剑合璧,无穷杀伐剑气如暴雨降下,似剃刀一般将万蛊巫祖的血肉削去,同时剑气随之一绞,将削下来的肉块彻底湮灭。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手下更是自身难保,万蛊巫祖被一点一点耗光了积蓄的精元,终究无力回天,残留的精元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次的重生。   慕容高声喝道:“万蛊巫祖,为死在你手上的无辜者偿命来!”   “哈哈哈……你们会后悔今日之举的!”万蛊巫祖反而大笑。   司明鄙夷道:“死到临头还要放言诅咒,这根本是输不起的喽才会干的事,万蛊巫祖你的格调太低了,毫无强者风度。”   就在两人即将出手送万蛊巫祖归西之时,天外忽来一道剑印,开天辟地,直裂虚空,似有不可阻挡之威,轻易穿透了剑阵。   “霸天印!”   因为剑印攻击的目标是万蛊巫祖,司明和慕容倾稍稍迟疑了一下,错过了拦截的机会,便看到万蛊巫祖在剑印笼罩下分崩离析,血肉被剑光消融殆尽,最终连一粒微尘都没有留下。   两人转头看向出招者,发现是慕容武,慕容倾微微皱眉,不明白小弟这时候出手有什么意义,若早一些还能理解成是来助一臂之力,可方才万蛊巫祖都已经只剩一口气。   司明好奇道:“小武你这么想要抢人头吗?你想要的话早点说啊,我当然会让给你。”   慕容武没有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虞疏影送给他的护心镜,发现这面护心镜正微微发亮,联想到它是用神柱的边角料制成,便不难得出结论――万蛊巫祖已经寄生到自己身上。   担心迟则生变,慕容武横剑架在自己的脖子,泛着泪水道:“对不起了,姐姐。”   慕容倾不明所以,却也不由得大惊失色:“小武你要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司明急忙提气前冲,欲将人一举擒下。   慕容武一边后退一边道:“姐,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英雄。”   “你要干什么,快住手!”   说话的不是司明,也不是慕容倾,而是万蛊巫祖的虚影,他试图控制慕容武的身体,阻止自尽,但是刚刚寄生的他力量尚未恢复,何况慕容武有钧天神剑的守护,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被控制。   剑锋用力一划,大量鲜血飞溅而出。   “不――”   慕容倾冲上前,抱住从空中坠落的慕容武,伸手想要捂住脖子的伤口,却发现伤口太大,一只手根本捂不住,鲜血止不住的向外流出。   “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武惨淡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便闭上了眼睛,伴随着某个灵魂不甘的哀嚎。   慕容倾连忙输入真气,试图挽住生机,却发现慕容武体内已是空空荡荡,而且宛若筛子一般满是漏洞,真气一进去便四泄开来,根本留不住。   司明联想到万蛊巫祖的虚影,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也不免叹气:“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们的啊……”   “不会的!小武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他有百炼药体,恢复力远超常人,只是一道剑伤而已,马上就能愈合。”慕容倾激动道。   武者能镇压伤势阻止自己流血,自然也能加速死亡,司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知道慕容倾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些常识。   蓦地,慕容倾的身子颤抖一下,她瞪大眼睛看去,惊喜道:“伤口开始愈合了!”   “唔?”   ……   “已经确认了,那些寄生在百姓身上的蛊虫都还活着,而且每时每刻都有身体虚弱的人被抽干精气而亡。”   穆武拿着来自军队收集的情报对众人说道。   司明垂下双肩,沮丧道:“也就是说,万蛊巫祖还活着,他在用这种方式维系小武的生命,试图重生。”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而慕容倾更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心中最后那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扑灭。   好一会,见众人都不开口,虞疏影道:“与其说是维系慕容武的生命,倒不如说是维系自己的生命,一旦醒来,占据这具身体的只会是万蛊巫祖,这一点已经在‘蛮王’身上验证过了。”   司花S忍不住道:“万一,醒来的是慕容武的意志呢?”   虞疏影嗤之以鼻:“你真的认为,一个普通人的意志能够战胜一个从中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又或者你们认为,慕容武的意志比称雄一方的蛮王更强大。”   司明怒目道:“说到底,这种重要的情报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武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正因为我懂,所以才选择隐瞒,如果让你知道了这一情报,要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平白动摇军心,要么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却为此担上更大的风险,作为一名军师,我必须为大局着想,选择成功率更高的方案有错吗?”   “这不是成功率哪个更高的问题,而是……”   “而是你要逞英雄,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牺牲别人!   但你想过没有,你的生命并不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与万蛊巫祖的战斗至关重要,其他人都可以败,只有你不能败,一旦你战败了,不仅整个作战功亏一篑,在场所有人都会有性命之危!   大家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与敌人战斗,是为了让你取胜,不是为了让你彰显自己有多么伟大!”   众人再度沉默不语。   虞疏影环顾一圈,沉声道:“我知道有一句招人恨的话,所有人都想到了,但你们都不愿意说,只想装聋作哑,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是慕容武一人的生命重要,还是大家的生命,乃至数亿南大陆百姓的生命更重要?”   锵然一响,寒芒乍现,魔刀出鞘,锋芒擦破了虞疏影的脖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嬴纣恶狠狠道:“你再说一句话,这刀就会斩下去,别以为你是司明的女人我就不敢杀你!”   虞疏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但不再出言刺激,因为她很清楚,窗户纸一旦被戳破,众人便不能再继续装睡了。   嬴纣看见众人的反应,一脸烦躁道:“这种事有什么可犹豫的,想办法将那什么虫子老祖从慕容武的身上抽出来啊!就算暂时想不到办法,也可以先将人封印起来,等以后想到办法了再解封!”   穆武吐出一口闷气,开口道:“但那些被蛊虫寄生的无辜百姓怎么办?万蛊巫祖不死,这些蛊虫就会一直榨取精元,直到……”   “这关我们屁事!”   嬴纣死死盯着对方,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没有义务帮你们理国人对付万蛊巫祖,你们也没资格要求小武为你们牺牲,我承认,被蛊虫寄生的百姓是很可怜,但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道德绑架,提出非分的要求。”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上我们并不占理,但很多时候决定行动的不是对错,而是立场,我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数亿百姓白白丧命。”穆武毫不退让道。   “哈哈哈……”   嬴纣狂笑了一阵,举刀指着对方道:“那就来啊!相杀啊!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就用刀剑来决定一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薛不器等人也纷纷将手按在兵器上,眼看战斗一触即发。   这时,司镜玉的元神从慕容武的身体浮了出来,刚才她正以琉璃净体的特性观察对方识海,见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浑不在意,开口道:“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他’就会醒来,你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嬴纣怒喝道:“做什么选择!谁敢做选择!谁有资格决定小武的生死!”   静谧须臾,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慕容倾的身上,慕容倾的脸倏地变得苍白,身子竟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仿佛陷入窒息一般。   司明立即挺身站在慕容倾的身前,挡下众人的视线,道:“让我来决定吧,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忽觉一只纤手颤抖着搭上肩膀,回头望去,就见慕容倾摇了摇头。   司明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接着让到旁边。   慕容倾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前天晚上的交谈。   ――现在的我还很稚嫩,所以,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请姐姐你务必在背后推我一把。   她艰难的张开嘴,哑声道:“牺牲小武,拯救百姓,这是他的心愿……”   说出这句后,慕容倾顿时被抽空了力气,心中那线光亮也随之泯灭,唯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涌上来,连魂魄都被一并吞没,双眼无神地向后倒去,司明赶紧将她扶住。   穆武等人长出一口气,正要开口感谢对方的深明大义,忽觉一股刀风凌冽袭来,却是嬴纣出刀将在场众人都逼到两旁,并趁机背起了慕容武。   “慕容倾你算什么姐姐!人言长姐如母,世上有哪个母亲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小武不是你的亲弟弟,所以你就牺牲他来成全自己大义灭亲的名誉,你这钓命欺世的女人,你没资格做他的姐姐!”嬴纣怒斥道。   慕容倾闭上双眼,默默流泪,全无反驳。   “够了!”   司明大声道:“嬴纣你没听见吗?小武是自愿的,若非如此,不用你来逞能,我也会拼尽一切来保护他,不准别人动他一根手指。   事实上,当时就是他抢着杀死万蛊巫祖,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吧?   作为他的大哥,你更应该成全他的心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着性子胡闹,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令他的觉悟蒙羞,你想让他的牺牲白费吗?”   嬴纣略一沉默,旋即坚定的摇头道:“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小武没有成年,还是个孩子,孩子做错了事,大人应该出面纠正他,而不是任由他胡来。”   “这不是胡来,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小武的做法正是他成熟的象征。”   嬴纣激动地咆哮道:“别跟我讲墨家的那些大道理!我压根就不信墨家的那一套说辞,只是不愿意让你们难堪,懒得说出来罢了。   现在我只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牺牲的非得是慕容武,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跟我这种天性本恶的混蛋不一样,小武他从小心地善良,放学路上遇见受伤的猫狗都会替它们包扎,长大后也是立志行医,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他从未做过一件坏事,结果却落得现在的下场,你们觉得公平吗?   因为他是好人所以就要牺牲吗?凭什么好人就要早夭,我这样的恶人却能屡屡逃生?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老天绝对瞎了眼,去他・妈的利天下,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话音一落,征伐魔刀迎面斩出,凶猛刀罡斩破了屋顶,逼住了在场众人,嬴纣趁机背着慕容武化光逃走,并留下一句警告:“谁也不许追来,谁敢追来我就杀谁!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穆武等人相视一眼,上前一步,向司明请缨道:“请允许我们将人追回。”   司明摇了摇头,道:“不,这种事还是由我们自己来解决,何况以嬴纣现在的状态,你们不一定能抢到人,他刚才的话绝非恐吓。”   说完就要起身去追,但一直沉默的夏观雪突然开口道:“还是我去吧,你们是同伴也是家人,做这种事必定十分为难,何况真要抢回了人,也会从此结下仇隙,再也不能重归于好。”   “你,没问题吗?”   “我本来就跟你们不是一伙人,也不在乎被你们怎么看待,而且我这人天生冷血,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那便拜托你了,务必将人带回来。”   “嗯,使命必达。”   夏观雪立即化光追了出去。   司明收回目光,原地思索了一会,脑中灵光一闪,对众人道:“直到最后也不要轻言放弃,现在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两难的处境。”   “什么办法!?”   慕容倾身子一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焦急的问道。   “先联系墨科院,我要跟他们讨论一下方案的可行性。”    平行世界―近墨者黑(下)   一处空旷幽寂的山谷,因被茂密的植被所遮掩,即便白天看起来也跟傍晚一般,偶有阳光穿透树荫,留下点点光斑,如同棋布。   忽而,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凭空多了一点生气,天边的尽头飞来无数鸟群,寒鸦万点,络绎不绝。   这时,一道剑光从寒鸦群中穿梭而过,引起阵阵尖叫,划过一道弧线落到山谷中,落地现出身影,正是夏观雪。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帮忙的。”   嬴纣见到来人不惊反喜,主动迎上去:“你带来封印元神的方法了没?只要将万蛊巫祖的元神一封,再找个地方将小武的身体藏起来,天大地大,还怕他们找到不成?何况我们也不需要躲太久,只要拖过三天,等那些被寄生的人都死光了,他们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逼迫过甚了。”   然而,夏观雪用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道:“交出慕容武。”   刹那间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嬴纣怔了一会后,讪讪笑道:“刚才,我好像出现幻听了,哈哈,哈,也对,那种话怎么可能会从受过小武救命之恩的你的口中说出来?”   夏观雪缓缓拔剑,剑锋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不说第二遍,要么把人给我,要么用刀剑来决定一切。”   最后一句,正是嬴纣刚才在屋里对穆武说过的话。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被司明忽悠了?他们可是要小武的命,不是废掉功体,减几年寿命那么简单,你不会也相信什么狗屁利天下那一套说辞吧?”   剑芒一闪而逝,嬴纣脸颊微凉,一道血痕后知后觉的绽现。   “相杀吧。”   夏观雪身影倏动,如电疾驰,剑锋直指嬴纣的要害,杀气凌冽,没有半分留情之意。   嬴纣连忙拔刀格挡,仓促应对的他蓄劲不足,顿时被震得后退三步,全身气血沸腾不已。   “……为什么?”   这一刻,嬴纣终于相信对方是认真的,心中生出强烈的被背叛的痛楚。   回应他是更快更急的杀招,只见夏观雪剑锋一转,全身窍穴喷发剑气,鬼啸如狂风,方圆十丈内充斥着条条剑气虚影,这些剑气虚影如龙似蛇,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朝着嬴纣绞杀而去。   嬴纣使出“悲体戒雷震”,身形转如陀螺,挡下从四面八方攒射儿过来的剑气,只是心神动摇的他难以发挥全力,不时有剑气穿过刀墙,在他身上添加剑痕。   “为什么。”   夏观雪眼眸转冷,竖剑向天,身形一隐一现,漆黑剑影吞噬光芒,使原本就不够明亮的山谷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接着他幻化出重重残影,从不同角度持剑疾刺。   嬴纣耳听六路,刀走八方,挡下一个又一个的残影,只是每挡一下,就会被震得往后退一步,连续不断的压迫逐渐积累心中的怒气,直到再也克制不住。   “为什么!”   一招云雷鼓掣电,雷光撕裂黑暗,刀气卷动雷霆横扫四方,轰响不断,摧残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嬴纣迅速找到了夏观雪的真身,当即一刀含怒斩出,刀锋所向,空气尽皆被排开,形成好似大海被分割开的奇景,而夏观雪也并未闪避,剑如离弦之箭,力凝一点,针锋相对的刺出。   剑刀交锋,气劲爆发,两人皆被剑气刀罡割裂,留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究竟是为什么啊!”   嬴纣再一次追问,好似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因为相比身上的伤,被背叛的痛更加深入骨髓,令他无可忍受。   坚信一定会站在自己身旁的战友,为什么要在这关键时刻,选择成为自己的敌人。   刀剑再度交锋,因为彼此太过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对方出了什么招,在交手的过程中,既能找到对手招式中的破绽,也能想到如何抵挡对手的进攻,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进攻破绽,全攻无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鲜血不要钱的向外飞洒,转眼间两人就成了伤痕累累的血人。   为什么?   夏观雪心中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牺牲少数,保护多数,这本是他最痛恨的行为,但为何今日却要亲手牺牲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友人。   ――凭什么牺牲我的父母,凭什么杀害了无辜者的你会成为英雄,绝不认同!你这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尽头呢?无论舍多救少,还是舍少救多,都会惹人怨恨,但我相信,如果当时牺牲自己就能拯救所有人,燕前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是当时他没有那样的机会,而现在我有。   迷茫、挣扎、困惑,过往的回忆一幕幕在脑中显现,并随着一次次挥剑,渐渐变得清晰。   最终,呈现在夏观雪脑海中的,正是那个手持断剑斩向敌人,宁死也不肯后退半步的英雄背影。   ――对了,自少年起,我就一直向往成为像他那样的大侠,房间里还挂着他的海报。   ――原来,我已经成为过去最讨厌的那种人。   “因为你,太幼稚了。”   幼稚的人是谁?   是嬴纣,还是过去的自己,夏观雪分不清了,飞溅的鲜血模糊了视线,但手中的剑却变得更加锋利,再无一丝迷茫,决意斩断过去,斩断比生命更珍贵的友情。   “戟指怒目斩赤霞!”   平常惯用的招式很容易被洞悉破绽,嬴纣果断刀行剑招,使出了甚至有些生疏的《绝心剑法》。   无可抵挡的浩瀚刀势携怒而出,形成一条惊鸣的青龙,滚滚席卷而去,气势宛若千军万马同时奔腾,尽管招式生疏,但心境完美契合招意,令他完全发挥出了这一招威能。   没有空隙,没有破绽,避无可避,面对这样的刀龙除了硬抗之外别无它法。   “银毫横勾冷千山!”   夏观雪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使出了不常用的《神锋八势》,但他平时都有勤修,出招时倒是远比嬴纣熟练得多,不显生疏。   听雨剑聚集银光,转眼变得好似光剑一样,夏观雪脚尖一点,身若飘燕,如翼飞腾,形成一道破浪剑光,呼啸着冲向青龙,钻入刀势之中。   紧接着,青龙体表开始透出一点银光,发出一声悲吟破碎开来,听雨剑以点破面强行贯穿,惊虹划空,气旋啸动,剑锋瞬间杀至嬴纣面前。   面对这一剑,嬴纣竟是不退反进,双目赤红,修罗血脉激发,原本因为使出极招后变得空荡荡的身躯涌出新力,一刀怒斩而出。   刀锋劈中肩膀,斜斩而下,夏观雪顿时被开膛破肚。   剑锋刺中胸口,银色剑气透背而出,嬴纣的五脏六腑皆被撕裂,同时也被冲击力带着往后飞去,一路上留下斑驳的血迹,直到撞断了三颗大树,这才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嬴纣对身上的伤势浑不在意,他将刀插在地上,放声狂笑,甚至笑弯了腰,笑出了泪水,一拳一拳砸着地面。   “你居然说我幼稚,明明知道燕前辈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依旧为了私情选择向他复仇的你,居然说我幼稚,噗哈哈,实在太可笑了,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缪!”   笑声戛然而止,就见他站起身来,戟指对面,怒喝道:“这天下谁都可以指责我不对,唯独你夏观雪没这个资格!”   夏观雪不予理会,他将露出来的肠子塞了回去,再用剑气封住伤口,冷漠道:“没有杀我的觉悟,你的刀守护不了慕容武。”   “这是你逼我的!”   嬴纣先一闭眼,继而睁开,眼白已经全部染红,代表修罗血脉被彻底激活,现在的他只剩疯狂和嗜杀。   双方重启战端,是更残酷的厮杀,以攻对攻,以强克强,彼此完全没想过退缩,招招冲着要害,毫不留情,宛若两头丧失理智的凶兽在搏杀。   刀芒一闪,夏观雪的左耳连带着一部分头皮被削下。   剑光横切,嬴纣的脸颊被撕裂开来,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垂的位置。   招招见血,式式带伤,血腥厮杀的最后,则是决断生死的极招冲突。   “独照断桥翠寒烟!”   夏观雪施展出超凡入圣的速度,身形闪现不定,风云穿梭,仿佛比雷霆霹雳更快,高速下竟是产生了上千道残影,拖着长长的墨痕,层层叠叠困住嬴纣,每一个均是蕴含剑意,杀气凛然,完全分不出虚假。   “撕心裂肺贯惊雷!”   光芒千丈,刀势喷薄,嬴纣横刀一旋,耀目的雷霆奔流而出,强大的吸旋之力将所有的残影卷入其中,一一荡灭,而他暗蓄神力,决意在找出真身的刹那予以致命攻击。   然而,直到所有的残影都消失了,依旧不见夏观雪的真身,而那些被雷霆击破的残影都在空中留下了漆黑的墨晕,叠加在一起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山谷,连雷光都难以穿透。   “在头顶!”   即便被夺走了视觉、听觉和灵觉,嬴纣依旧凭借“默契”找到了夏观雪的位置,他手握刀刃,以修罗血涂抹刀身,刺激刀灵,霎时征伐魔刀发出兴奋的鸣音,刀刃卷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气流漩涡,朝天空狠狠斩出。   夏观雪的确就在那里,他见没能骗过对手,干脆集合力量,将所有墨晕都汇聚在剑身,如同流动的墨水荡漾着涟漪,一剑疾冲而出,浩如急云涌动,势如天威赫赫,在虚空中留下漆黑的墨痕。   极端冲突,刀罡剑气相互绞杀,魔刀神剑一寸寸向着友人的要害逼近,彼此都在近距离看清了对面那张狰狞残缺的脸。   在修罗血脉的加持下,征伐魔刀先一步触及到对手的皮肤,眼看见就要破体而入,一股护体气劲骤然勃发,正是三重天蚕劲――源自慕容武临阵炼制出来的那颗丹药。   这种程度的护体真气在极招面前不堪一击,其防御之能并不比一张纸更坚韧,但嬴纣在察觉天蚕劲的存在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昔日的一句承诺。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跟这家伙相杀的时候,尽量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高手相斗,只争一线,刹那间的迟疑,胜负已然分晓。   两人的虎口同时崩裂,听雨剑与征伐魔刀弹飞离手,但听雨剑上携带的墨水脱离顺势剑身,衍化成四柄漆黑的墨剑,飞速刺入嬴纣的四肢,将其筋骨斩断!   嘭!嘭!   两人同时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地上,各自身体一颤,大量的刀剑劲气破体飞出,带出一蓬蓬血雾,鲜血在身体下面流了一地。   过了一会,夏观雪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四肢俱断的嬴纣,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果然还是,太幼稚了。”   接着,他步履蹒跚地走向一处山洞,有气无力地将藏在里面的慕容武背到背上,转身缓缓离开,几乎每走一步就要晃一晃。   “将小武留下……不准带他走……”   夏观雪忽感步伐一滞,差点摔倒,低头看去,发现嬴纣正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裤腿,不让他离开,而在嬴纣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血途。   夏观雪用力扯了几下,却没能抽出来。   嬴纣仰起头,用眼神向这个他从未低头过的冤家对手哀求道:“我们三人,是朋友啊……”   片刻的寂静,整座山谷鸦雀无声,仿佛心脏都停了跳动。   旋即,剑光闪动,将裤腿连带着脚后跟的肉都斩下。   “以后,还是做仇人吧。”   夏观雪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   ……   夏观雪几乎是以一种车祸的形式将人送达,将刚修补好的屋顶再度撞破,幸亏司明发现得及时,以柔劲将他接住,避开了肝脑涂地的下场。   而在司明接住人后便发现,夏观雪早在十分钟前就因为伤势过重而陷入昏迷,全是身体潜意识的继续御剑向前,朝着指定的目的地飞去,这样都能抵达,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奇迹了。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一边抬起慕容武,一边输送真气护住夏观雪的生机,并送他去抢救。   考虑到成功抢到人的夏观雪都这么凄惨了,被抢的嬴纣只会伤得更重,于是又派人循着痕迹去救人,避免嬴纣因无人救治而身亡。   司明发号施令道:“不管如何,小武还是抢回来,剩下来的时间不多了,赶紧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进行吧,迟则生变。”   众人将慕容武放在布置好的祭坛上,接着启动了虞疏影带来的用以修复神柱的黑匣子,并打出法印,激活律令,喊出口令。   黑匣子射出的光芒将慕容武笼罩住,其胸口的护心镜开始消融,一件件神柱的修复素材加入其中,产生玄妙的反应,最终变成了一层薄膜将慕容武整个儿罩住,并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渗透入体,直至消失不见。   见仪式结束,司明立即询问屋外的穆武等人:“被寄生者的反应如何?”   “停止了!精气停止吸收,那些蛊虫都陷入沉睡了!”穆武惊喜的回应道。   “成功了……”司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方法真的可以,这次是人品爆发了,这小子可真是善有善报。”   “小武活下来了!”慕容倾激动地抓住司明,用害怕只是一个梦的语气问道,“他不用牺牲了,对不对、对不对?”   司明点了点头,安慰道:“墨科院的办法不能修复神柱,但是可以在小范围内模拟永恒结界的效果,将万蛊巫祖封印。”   停顿了一下,等慕容倾稍稍镇定下来后,又道:“不过这种封印并不牢靠,随时有可能松动。”   慕容倾赶紧道:“我可以随时盯着,一旦有松动的迹象就立即补上封印,或者干脆多加几重。”   “如果这么做的话,小武就永远醒不来了,他的元神已经被万蛊巫祖寄生,两者共生共荣,一封皆封,因此我准备将他送到荒土蛮洲。”   “为什么送他去哪里?”   “万蛊巫祖的本体还被神柱镇压着,一旦远离海洲,就必须吸收灵气来维持行动,而荒土蛮洲充斥五浊恶气,越吸收只会越衰弱,因此他只能选择沉睡,而当他的意识沉睡后,小武就能重新接掌身体。”司明紧张地解释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救他的办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研究分离元神的办法。”   慕容倾抹了抹泪痕,坚强道:“只要他能活下来,我没有其它奢求……而且大丈夫志在四方,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大不了将来想念他了,我们主动到蛮洲去见他。”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司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赶紧送小武去蛮洲吧,等他醒过来,你再好好训斥他一顿,告诉他要多信任我们一些,别老想着逞英雄。”   “嗯,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等他醒过来……”   慕容倾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只不过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幸福眼泪。    后日谈   司明:与万蛊巫祖一战后,参悟了极元的奥秘,尽管碍于修为无法真正炼化出极元,但也令他的真气蜕变,足可以一当百,数年之后如来不毁之身大成,加上本身精通的亿万剑法,可谓气技体三极,无需圣剑也能横推当世,天下无敌,偶有天外降临的魔主、仪式召唤的邪神、堕落畸变的天尊现世,都被他三拳两脚轰杀,故而被誉为史上最强钜子。   虞疏影:不久后继任玄女一职,一直陪在司明身边出谋划策,但不知为何,人们一直将她当成圣女,而真正的圣女反而被当成了隐居幕后的玄女;   红豆:在成为画界宗师后,她的作品少有流出,在市场上愈受追捧,千金难买,人们猜测是她无须担忧生计的缘故,实则是因为她立志成为贤妻良母,勤学家务,专心照顾大家的孩子,连亲近之人也震惊于她的转变;   慕容倾:在师傅和燕前辈退隐后,接任了天志宫的“马”,并以燕惊鸿为目标,成为了工作狂,到处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江湖上但凡有不平事,人们都会想着请她来主持公道,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弟弟不知何时离开了海洲,这才反省自身,是否忽视了亲近之人的感受;   司镜玉:突然有一天,她和侍女一起失踪了,并在一年后带回一名女婴,无人知晓女婴的生父是谁,族人不敢逼问,只将女婴当成她的私生女抚养,直到某一天,一名香家传人震惊地宣称她仍是处子之身;   司花S:明明是一族族长,却被外人拐跑了,族人碍于对方的威名,不敢上门追究,只在私底下到处散播某钜子生活作风糜烂的消息;   司水芸:一直默默无闻地侍奉着司镜玉,被人当成影子,直到司家族长外嫁,而司镜玉又着迷于抚养孩子,无心家族事务,于是她以旁支的身份接任了族长之位,最初引发族人联名抗议,但在她展露出化神宗师的修为后纷纷闭口不言,终其一生,未曾嫁人;   嬴纣:于道魔之战中大放光彩,并奇遇得到了被神柱镇压的暗日天尊的遗功,最终与夏观雪联手斩杀从新任钜子手中断尾逃生的魔主,被誉为“修罗狂神”,令人疑惑的是,虽然他一生为墨家而战,却拒绝成为一名墨者;   夏观雪:道魔之战后,继承了影侠卫首领之职,并成为了天志宫的一员,拒绝了无数倾慕者的告白,本以为会孤老终生,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一位跟他妹妹容貌相同的女子;   慕容武:在蝎王一战中被穆帅等人发现他能驱使钧天神剑,导致身份暴露,之后不时有人上门希望他能继承理国皇位,甚至还遭到了暗杀,在当面与宋靖平一谈后,决定离开海洲,巡游天下五洲悬壶济世,在各地都留下了翩翩身影,被后人尊称为“悬壶仙子”;   柳姨:虽然女婿成为了钜子,依旧每天在催稿,倒不如说,墨家钜子的噱头能让小说大卖,催稿更积极了;   燕惊鸿:在养好伤势从头修炼后,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侠气,英雄的精神早已铭刻在他的骨中,于是戴上面具,以共济会成员的身份重出江湖,与凌浣溪一起成为江湖上人人欣羡的侠侣,时人称为“剑侠枪侣”;   凌浣溪:直到最后也没有亲口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只要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便别无他求;   萧玄:共和国在壮大后,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各方攻击,甚至有部下内外勾结,企图一朝变天,幸而有新任钜子为之站台,及时拨乱反正,共和国在他的领导下会通往何方,无人知晓;   青眼:他的传奇之名享誉行内,以至于再也接不到一单委托,不得不前往蛮洲,希望借着水土的变化来改变运势,尽管最后证明仍是徒劳,但传奇刺客永不言弃,为此他打算学习愚公精神,细心培养下一代;   蒋正太:在与情郎私会时被父母撞破,最终还是与姚碧莲离婚,带着情郎一同前往德国,恰逢道魔之战,下落不明,多年后有人曾在隐士谷见到与他身形相仿之人,整日放浪形骸,好不惬意;   姚碧莲:在与蒋正太离婚一年后怀了身孕,闭口不谈生父是谁,直到某人上门负荆请罪;   博士:藐天会的重要成员,一直研究死者复生之术,在万蛊巫祖身亡后消失不见,所有关于他的情报被封存起来,非天志宫成员无权限查看;   潘德:于道魔之战中失去了双臂,虽然装上了义肢,但不免武力大退,于是退隐成为了一家孤儿院的院长,照顾因战争而失去亲人的孤儿;   林青橡:苦修十年依旧未能突破化神,心灰意冷下放弃了武道,转而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儿子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在妹夫的教导下,十八岁便突破化神,打破了记录,于是他顿悟了,果断唆使儿子去跟影侠卫的妹妹切磋,并嘱咐他务必替父报仇;   刑道庄:不久后被萧玄三顾茅庐,聘请为共和国的检察长,一生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为了保守心中的秘密,不曾娶妻,也没有一位知己好友,在后世的作品里,他通常被刻画成一位铁面无私、大人族主义的直男形象;   巫岫:因为爱徒远走他乡,不得不重新踏上寻找衣钵传人的旅途,途中顺手报了仇;   纪诗晨:数十年后从天志宫卸任,成为了连山大学图书馆的馆长,每天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因为容颜不老,被误会成“文学少女的缚地灵”,成为校园不可思议传说之一;   朱豪:不久后被萧玄聘请,成为了共和国第一所大学的校长,毕生致力于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苍白衣:在新钜子上任后,便退出了天志宫,终身守护着前任圣女的坟墓,数十年后,无人知晓这位白发苍苍的守陵人,曾经也是名动江湖的大侠;   柯茶菁、胡忌显:从学校毕业后开了一家武馆,不到三年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之后为了生计,不得不继承男方父母留下来的餐厅,结果因为炒饭炒得特别香而火遍了大江南北,在全国开起了连锁店,从此以后,绝学炼铁手也被戏称为炒饭手;   聂琬芷:毕业后被连山大学聘请为武学导师,因为体型的缘故,被赋予了“永远十七岁的小丸子老师”的称号,尽管她本人听到一次就会暴怒一回;   辰时迷:被魔主抓走,彻底激发了血脉,由于修炼《龙魔宝典》而迷失了自我,成为魔主手下的一员大将,其中二的狂笑声成为了德国武林的噩梦,最后被新任钜子一巴掌扇醒,在道魔之战结束后,他开了一家武馆,传授魔门武学,被后人尊称为龙魔祖师;   郝帅:本打算以一位武者的身份,精彩地在擂台上度过半生,谁料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封来自德国的电报,一位远房亲戚在道魔之战中不幸全家去世,留下了价值三百亿的财产,而他是顺位最靠前的继承人,于是从此过上了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   乐正瑶:从慕容武口中得知姐姐似乎另有苦衷,一直追查着姐姐的下落,却因为分心家族的事务,始终没能如意,直到培养出接班人后,留下一封信,从此消失不见;   苏英波:与妻子艾晴一起隐居蛮洲,不久后艾晴身上隐患发作,记忆只能保留七天,但仍与之不离不弃,感情无有削减,十年后收了一名养子,将一身武学悉数传授;   陆昴:表面上因为被作者砍线而神隐,实则为了击败黑暗料理界,前往各洲收集传说中的厨具;   何弃常:表面上因为被作者砍线而神隐,实则因为半人半妖的血脉,选择追随军神而前往蛮洲荒土;   韩昊:随着时代变迁,当各国皇室都随着帝制一起被推翻时,唯有法国皇室得已延续,虽是名存权亡,可也好过名权皆亡,故后人尊其为“末代贤君”;   银狼王、彩蝶王:在万蛊巫祖被封印后,选择继承蛮王的遗志,带领残存不到五十万的族人加入了理国,更改户籍,融入华夏文明;   宋靖平:在得知身世真相后,试图请姐姐出面力挺,却遭到断然拒绝,并在一日清晨莫名其妙地食物中毒,导致功体尽废,不得不退出了逐鹿天下的舞台,而在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终在晚年大彻大悟,成为一代得道高僧;   云尽藏:有人说他白日飞升,离开了本方世界,也有人说他渡劫失败,神魂俱灭,总之在邈天会覆灭后,无人再见到他的行踪;   乐正琼:被家族除名,有人说她跟着云尽藏一起飞升仙界,也有人说在蛮洲见到了跟她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子,但始终没有确切的证据,当初她投靠邈天会的原因至今仍是个迷;   巴神荒:在永恒结界松动后不久,他便成功晋级还虚,并在与司明一战后,离开了海洲,踏上武道修行之路,到处寻找强者上门挑战,直到某天听到了妖皇黄焱的消息。   天武盟:因为组织不断扩大膨胀,最终仍是不可避免地走上了机构臃肿、贪污腐败横行的官僚老路,等到首任盟主卸任后不久,便一朝解体,分崩成各个地域势力,不过人人皆可习武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并未因为联盟解体而消亡;   琉璃寺:三百年后,一位自称血渊传人的大魔头横空出世,连败正道数十位宗师,就在他亲自率领大军直捣琉璃寺的时候,被一名打扫藏经阁的清洁女工轻松拿下;   诛邪剑宗:经历数次大战,早已人丁凋零,不复昔日昌盛,于是在高层商议后,决定封山百年,休养生息,耐心等待拔剑诛邪的那一天;   邈天会:在万蛊巫祖被封印后,组织彻底分崩离析,麾下成员各寻出路,有的从此隐姓埋名,有的依旧替人卖命,十年后,凡留在海洲的成员都在影侠卫的监牢里开起了同事会;   幽冥虫姬:正处于长达八万四千年的睡眠期中,等待一觉醒来终结世界,或者再次被人提前唤醒;   墨家圣剑:消灭万蛊巫祖后就被新任钜子束之高阁,而在之后的数百年间不曾动用过一次,久而久之,关于它的消息全成了民间传说,直到有一天,一位代号“青眼”的传奇盗贼将它从墨家宝库中偷走,并揭穿了无敌神话的真相――圣剑的剑身上刻着“仁者无敌”四个字。 后记   这本书是在2016年10月动笔的,也就是说,差一个月就写满三年,连编辑都换了好几位,在此先感谢一直支持我到最后的读者们,本书后期更新那么鸽,你们也能如此不离不弃,实在叫我又惭愧又感动   不可否认,本书砍了许多支线,不少人物中途都神隐了,但主线部分真的已经写完了,后续已经没什么可写了,在主角参悟了极元,又练成如来法身后,已经天下无敌了,再写下去就得写成无敌流,毕竟那些反派BOSS在完全成长的主角面前就是个弟弟。   不少人觉得完结得有些仓促,确实,如果再多个两三章,写一下理国的灾后处理,蛮王手下的处置,主角回到素国后的地位变化,顺便再和后宫一起撒撒狗粮,这样再完结无疑要润滑得多。   但是想了想,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与其再拖个几章,不如来个意犹未尽的完结,干脆就都省略了,反正还有后日谈提供脑补嘛洌ǎ幔)   最后说一下新书,预计在十月上传,毕竟背景设定、力量体系等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动笔存稿,以及修正大纲,这次会吸取教训,严控支线,避免多余人物登场。   作者写书其实也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本书犯下的诸多错误,在下都谨记在心,下本书会尽量避免。   新书的背景设定为蛮洲荒土,由于天地充斥五浊恶气,人们无法通过正常方法修炼,只能使用魂器修炼灵格,否则就会畸变成怪物。   关于魂器的设定早在《魔狱》时就有了,但《魔狱》的武力值太高,写到一半魂器的设定就被抛弃了,这也是我在《真气时代》中压制武力值的原因,以后的作品也会遵循这一原则,将武力体系控制在中武水准,这样反而更方便创作。   新书的灵感最初来自于游戏“真女神转生”,人类御使神灵进行战斗,中途又逐渐受到JOJO等作品的影响,不断进行修正,故而其武力体系将会偏向于异能和法则,倒也不能单纯用破坏力的高低来衡量。   新书的主角会挑战一下闷骚腹黑型,不会再像小明这样欢脱了,说到底小明的性格是因为本人刚来欢乐书客的时候,摸不准网站读者的喜好,所以选择了最容易被接受的类型,否则前身《墨侠录》里的小明可是谋定后动型。   主角的金手指依旧是超武道系列,所以大家别问为什么小明没有修炼完所有超武道功法,本来就没打算用一本书将超武道的坑填完。   最后,如果诸位发现新书的内容跟上面的介绍有出入,那肯定是因为作者有了新的想法,不要太在意,新书出现在大众之前,发生任何异变都是很正常的,只有当它被第一位读者观察到的时候,其内容才会发生塌陷而被确定下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