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真香爱情故事ABO》作者:朝安   文案:【排雷提醒:文笔较弱,逻辑不强,受偏弱受有小白嫌疑。希望大家看的时候能有一个好心情~】   Omega是什么鬼,软软的湿湿的,反感极了。――邵・直男癌集大成者・突然真香・与阳   Alpha是什么鬼,臭臭的硬硬的,很不喜欢。――季・洁癖晚期患者・食髓知味・惟   大龄总裁Alpha被父母包办婚姻,迎娶落魄养子Omega,一路甜甜蜜蜜鸡飞狗跳。   这是一个真香的AO俗套爱情故事,你喜欢的狗血它……可能都没有。   沙雕文学,放飞自我。 第一章 说什么王权富贵   宁安市,邵宅。   周五母亲的第一个call,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装修得金碧灿灿的别墅一楼客厅响起邵母王金英女士教训儿子的声音,响得让二楼坐在桌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看报纸的邵父肩膀一抖。   “孽障!你今天回家一趟。”   “让你回自然是有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忙,就知道忙” 王金英女士拿着电话气得直剁脚,“你要什么时候给我带回个乖乖的儿媳妇我何至于愁得头发都掉色了!”   电话那头,邵与阳正斜坐在办公桌上,一边百无聊赖地掏耳朵一边举着电话嗯嗯嗯。   “我说王女士,你头发那羊驼黄那是被我愁的吗?你自己非飞去韩国赶什么最新时髦棕色羊毛卷,也要赖我?是谁弄完以后给我发自拍还非逼着我说‘我母亲英英是世界上最时髦的少妇的’?”   王金英女士眼珠子瞪得溜圆,脑袋上的羊毛卷被气得乱飞,“话不要这么多,六点准时到家,迟了我让你打听打听谁是你妈!” 啪得就把电话挂了。   王金英女士电话里骂的孽障,正是她饲养了三十年的亲亲独生子,如今邵氏地产集团的实际掌权者,邵与阳。   邵与阳,宁安市典型钻石王老五,宁安单身Alpha民间榜单常年第一,乃一名铁骨铮铮的Alpha硬汉,Alpha中的信息素强烈型代表人物,长相嘛,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进娱乐圈是给鲜肉们留口饭吃,个头1米9,酷爱开机车,身体壮如牛,奈何到今时今日还是个没被开过光的童子鸡……原因无他,此人乃直男癌中的佼佼者,大男子主义者中的代表作,坚信Alpha才是人间正道,才是光辉正义!什么Omega,身体软软的,动不动就湿湿的 ,想想就叫人反感,要抱着这样的软骨头睡觉,没准儿还得生孩子,这都什么事儿啊……再您的见吧。   因此他的终身大事成了他老母亲的心结,隔三差五的就要撺掇自己的小姐妹们帮忙给介绍合适对象,可惜每场相亲均以邵与阳的直男癌当场发作告终。   上回,来的是一位卖轮胎的家族企业的小儿子,人家一见邵与阳就羞答答得像一朵小娇花,正眼都不敢看他,紧张得直喝水,多去了两趟厕所。金英女士在旁边越看越喜欢,拉着介绍人的手直感谢,脑子里都脑补到生二男一女去了。谁知道人邵与阳倒好,想了半天问了句:“你是不是尿频?”金英女士当场一口水喷到介绍人脸上,低声骂道:“邵与阳!你干嘛,吃着饭呢什么尿啊尿的”臊得人家小Omega恨不能钻桌子底下去,结局自然是…没戏了。再您的见吧。   上上回,来的是一位开连锁超市的董事长家大儿子,盘亮条顺妥妥事业型Omega,饭桌上还跟邵与阳探讨了最近的全球经济形势,邵母心想这位总该让邵与阳无话可说了吧。没想到邵与阳微微一笑,拒绝了人家的加微信要求,说什么未来不太想让自己的媳妇儿去上班抛头露面。气得邵母想当场揪他耳朵。这位事业型Omega一看没戏了,得,微笑离场不带走一片云彩。再您的见吧。   不过邵与阳不在乎,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他在相亲这方面经验丰富,丝毫不惧。估摸着回到家又是一场相亲宴,普普通通,邵某人感觉自己轻松搞定,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着镜子吹了声口哨,抄起车钥匙轻轻松松地出了公司。万万没想到,在家等着他的,是王金英女士为他准备的,一场巨大的、比以往的小场面大了12315倍的,妖娥子。   下午六点零五分,邵宅饭厅。   饭桌上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时长已达五分钟之久。   邵与阳对面坐着一个神情淡漠的Omega,看着比邵与阳要年轻上几岁,刘海有几缕头发垂在额头前,好看的面部线条倔强地紧绷着,紧闭的双唇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或许是因为他全身的衣服都过于平整和干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奇妙的禁欲感。   “妈,你再说一遍,他是谁?”邵与阳已经在发火的边缘。   “还要妈说多少遍,他就是要和你结婚的,我的亲亲儿媳妇,季惟。” 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邵母说完就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她口中的儿媳妇。   啪!   邵与阳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怒目瞪着眼前的这位从没见过的媳妇儿。   “妈你耍我呢?我哪来的结婚对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 唾沫星子恨不能喷人脸上。   听到他这么说,季惟似乎毫不意外,脸上波澜不惊。   “怎么没有,那是以前!”邵母把脖子一梗,此时是比横的时候,她心知不能露怯。   “现在不是有了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说说你,一个适龄Alpha,拖拖拖是想要拖到哪天去,我好好地给你找来了媳妇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又转向季惟说:“小惟呀,你别怕,与阳他脾气比较暴,但他是知道疼人的,妈跟你保证!”   邵与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手扶额头:“妈,结婚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你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就敢让我跟他结婚?”   邵母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立刻回道:“哪里是随随便便了!你个小兔崽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小惟家里在宁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是金海集团的公子,而且还是你大姨给介绍的,打了包票的,不要太好哦,妈妈不要太满意哦。”   金海?金海建材?不是最近风传因为债务危机而濒临破产的宁安最大建材集团吗?   邵与阳一听这话,心中警铃大作。金海集团他是知道的,曾经是宁安纳税前三,靠着老一辈掌权人的关系承接了宁安市大大小小的政府工程,后来宁安政府班子改头换面,失去重要靠山的金海在同行竞争中败下阵来。现在这位金海太子爷突然出现在他家,还变成了结婚对象,这算是…联姻?   呸!   他邵某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出卖自己换取利益的人,何况还是个Omega。淦,双倍反感。   不等他反应过来,邵母就开始自作主张:“事情宜早不宜迟,下个月小惟就嫁到咱们家,下周就先搬到咱们家来,适应适应。与阳你从下周开始也搬回来住,你那个小破办公室有什么可呆的,值得你每天不回家。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让我和他结婚,想都别想。”邵与阳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抗拒的姿态,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比横王女士在这个家还没输过。   “那也行,明天我就让你爸把你扫地出门,邵氏从此和你没有关系,你给我改姓与。改天我和你爸就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世界上听话的孩子千千万,不差你一个!老邵,我说得对吗?” 王金英女士不讲理的作风在此时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宁安著名妻管严――邵谦 在她的双目紧盯之下哪里还说得出反对的话,只得一边疯狂给邵与阳使眼色一边说:“哎呀与阳你就听你妈的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难道真要姓与吗?户口本不好改的现在。”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兹要是他邵与阳身体弱点儿现在吐口血也不是不可能。   “再过分我也是你妈!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邵与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父母沟通,他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季惟,觉得这人真是越看越不喜欢,这么瘦,一看就没举过铁,这么白,一看就不爱晒太阳。哎,烦。   而桌子另一边的季惟就这么淡然地坐着,仿佛他们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邵母给他夹菜他就说声谢谢接着,问他什么他就礼貌简短地回答,似乎对于即将和邵与阳结婚这件事丝毫不放在心上。   邵与阳一顿饭吃得一肚子火,想掀桌子又不是很敢,想骂人又怕喷饭,急得他痘痘恨不得当场长出来两颗。   晚饭过后季惟就提出要回去,邵母又逼着邵与阳开车送他,期盼着二人在认识的第一天就能在密闭的车里来个交换信息素什么,美哉美哉。   “怎么,堂堂金海大公子连车都开不起吗?”邵与阳一脸不爽。   “今天家里佣人把车送去保养了。”季惟不软不硬地回了句,邵与阳更加生气了,妈的还没过门就敢顶嘴了,娶不得娶不得。   迫于邵母淫威,邵与阳去车库取了自己的保时捷,不情不愿地准备开车送季惟回家。   季惟正要开车门,忽然停下手盯着邵与阳说:“等一下,你打长效抑制剂了吧?”   “嘿我这暴脾气!打了,当然打了,你当我想跟你发生点儿什么?”   季惟不再说话,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搞的。   这个副驾的安全带死活都扣不进去,季惟心想,这什么破保时捷……   邵与阳看不下去地拿开季惟正往下按的手:“我来我来,磨磨叽叽的。” 他只想早送回去早交差。   “你别碰我!”季惟像被侵犯一样猛得甩开他的手。   这什么令人误解的过激反应……   喊这么大声我强奸你啦?我邵某人从来只干你情我愿的事!   “我帮你扣上!坐好。”邵与阳光速扣好坐正,发动了车子。   他眉头紧皱着说:“你当我愿意和你结婚?我告诉你,等我想到了办法,咱们就一拍两散。”   季惟也不回应他,闭上眼只当坐滴滴。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季惟的家也在宁安市区,只不过二人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不知怎么地沙雕Alpha就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了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冬天。   我呸。   我们一个像真男人一个像大姑娘。   他偷偷撇了眼季惟,这人居然已经抱臂假眯起来,车厢里一丝Omega的气息都闻不到。   抑制剂效果这么好?   怕不是Beta装O来谋夺我家财产的吧。   越好看的Omega越会骗人。   说什么王权富贵,全是他邵与阳被“逼良为娼”流的泪。 第二章 怕什么戒律清规   周六,邵宅。   “小惟呀,我是你婆婆。”王女士又在楼下笑容满面打电话了,邵与阳就搞不懂了,自称婆婆就那么开心吗?费解,着实费解。   “你好你好”   “我吃了我吃了。是这样,这你明天不就要搬过来了嘛,我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们与阳去帮忙搬东西呀?”   “不麻烦不麻烦,他力气大又用不完,Alpha不就干这个的吗?”   沙发上看邮件的邵与阳再也听不下去了,什么意思?敢情我堂堂金A就是区区一个搬东西的苦力?   还有这个季惟,也是够奇怪的,让他搬来就搬来,动作比兔子还快,Omega都这么听话的?   放下电话,王女士喜滋滋地坐回沙发上,对她儿子发号施令:“明天下午两点去小惟家接他,开你的SUV去,能放东西。”   想得这么周到,到底谁是你儿子……   “妈,咱俩得谈谈。”邵与阳把二郎腿放下来,正色道。   该来的迟早要来。   邵母把心一横,“你说吧!”   “妈,为什么,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怎么就突然搞成这样了呢?”邵大公子脸上的不解24K纯金不掺假。   “你儿子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恨嫁 呃不 恨娶吗?你儿子我就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觉得我找不着对象吗?而且你找就找呗,你给我相亲我反对过吗?怎么就认定这个季惟了呢?我是真没看出他哪儿好!”   王女士眼睛闭了闭,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单口相声。   “我儿,以下内容妈不是怨你,所以你别往心里去,但妈是发自真心的。你说你一个三十岁的大龄Alpha,你缺的是钱吗?不是。你缺的是脸吗?不是。你缺的是身材吗?不是。你缺的是心眼儿!我生的是个缺心眼儿!!!是,给你相亲你从来不反对,可你说说,你是真心配合吗?哪次不是把人家活生生的Omega气得老死不相往来,啊?说白了,我不帮你一把,你恨不恨娶,你都没得娶!”这番话说得是气从丹田来,把邵与阳唬得一愣。   王女士快速喝了口水,接着道:“别嫌妈迂腐,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后不后的我暂时眼拙看不见,你至少先娶个媳妇让妈有个盼头,好不好?”   “再说回人家季惟,我告诉你你别瞧不起人家,别觉得人家家世不如咱家就甩脸子给人家看,咱们家的人不能做出这种势利眼的事情来。人家小惟我之前就接触过一回,在W购物中心的时候,我一个人东西买得太多了在门口等你大姨,他正好经过以为我提不动了主动要来帮我。我看人,没错过,而且你大姨也是他家的老朋友,对他是了解的。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性格沉静,跟你正好互补,治治你这个臭脾气。”   “而且,妈还要跟你说,别觉得人家嫁到咱们家是图你什么就不对人家好,这是两码事。他嫁过来,就是咱们家的人,亲家的事能帮自然要帮。他年纪轻轻的,为了家人就得和陌生人结婚,他心里也不好受。哎,这都是家人造的孽。”   邵与阳一听这话就明白,必定是季家人把他当货物一样卖到邵家了。   得了得了,就当买了件漂亮的字画,一会儿就送到了家,还能怎么办呢,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退货吧。他邵与阳虽然并没有想过什么此生非爱情不娶,也没什么白月光红玫瑰的,但是这样的利益婚姻,着实让他膈应。在那之前,姑且忍着。   下午两点,季宅门前,邵与阳一身休闲装靠在自己的银色奔驰G63车门上,忽略他的难搞,活脱脱一个俊朗多金大Alpha。只见他双手插裤兜,不耐烦地等着季惟拿东西出来。   他抬眼观察着眼前这座别墅,地段不错,造型还成,就是这外观有点儿显旧了,应该好几年没有重新装修了。二楼左边那屋的飘窗不错,窗帘还算有点儿品味。不知道是不是季惟的房间。   怪事情,自己想这些干嘛。   正琢磨着,季惟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从门口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和一个佣人,邵与阳估计那位妇人是季惟的妈妈。   “这是与阳吧?”妇人满脸堆笑,带着一股子过份的热情,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我是小惟的妈妈,听小惟说你来接他,你真是有心了。Alpha里少见你这样会心疼Omega的呐!”   “您好。”邵与阳不想和她多说。   转头看向季惟:“就这么点儿东西?”   季惟点了点头。他今天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毛衣配一条牛仔裤,比平时看着又小了几岁,显得温柔又文静,如果忽略掉他的洁癖…..   季惟有洁癖,不算特别严重,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他不太喜欢别人的身体接触,尤其是Alpha,对他而言Alpha是一种有体味的粗鲁的雄性生物,最好是敬而远之。   邵与阳动作麻利地接过他和佣人手里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开门坐进了车里。   望着季惟系安全带的动作,他不由地打趣道:“今天我可换了辆车啊,再扣不进我就怀疑你故意让我扣安全带了。”   季惟懒得理会他的嘴上便宜,说了声:“走吧”。   车子已经快开上大路,季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有些忧伤。   “怎么,舍不得了,舍不得就留下!” 邵与阳还没放弃招安。   季惟没有回答,似乎心情不佳,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邵与阳此人一大特点就是不会看人眼色,毕竟他并不需要。此刻他边开车边恐吓:“你说说,好好的家不呆,非要住到我家去,你没听说过一入那个什么豪门深似海吗?还有那个那个婆媳关系吓死人吗?”   “你以为我有的选择吗?” 季惟说。   “怎么就没的选择啦,你不愿意你家人还能强迫你不成?”   “嗯,他们可以。”季惟平静地说。   ……行吧,又是一个我邵某人不能理解的世界。   “呃,刚才怎么没看见你爸出来送你,在忙?” 邵某人强行将话题转弯。   “我爸已经不在了。”   ……   邵与阳偷偷看了眼季惟,脸上平静得没显出任何悲伤,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人,真够奇怪的。   迷!谜语的迷。   二人回到邵宅,邵母开心地迎出来。   “小惟来啦,快快快进来。” 王女士一边把季惟往屋里拉一边问他收拾东西累不累。   他累什么?就那么俩箱子还全是我搬的。邵与阳一边把东西搬进屋子里一边没好气地想。   “伯母,我不累。我先把箱子拿上楼去吧。”   “好好好,让与阳帮你把箱子直接拿到他房间。”   …….   邵与阳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季惟先开口道:“我还是住另外的房间吧,我作息不好怕打扰到他。”   “对呀妈,我也加班回来晚,我进出房间季惟肯定就睡不好了!”   邵母还想说什么,但看他二人都这么意见一致了,也不好反驳。   哎……只是   什么时候王女士才能抱上孙子啊?   季惟的房间跟邵与阳的挨着,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邵与阳就在门口倚着。   “嚯,这么多抑制剂,够谨慎的啊。”   蹲在地上的Omega抬头看了门口强壮的Alpha一眼,冷漠地说:“还是小心为好。”   他上一次打抑制剂是五个月前,一支的剂量只能管半年,下个月中就到期了。季惟把家里所有短效和长效抑制剂全都带了来,有备无患。如果可以,他不想和邵与阳发生任何关系。   邵与阳觉得自己的小自尊受到了一些些侮辱,怎么他季惟还觉得我想对他做什么不成?   笑话。   早就说了我邵某人是非你情我愿不搞的,当我放空炮呢。   “你放心,我是个有自制力的Alpha,何况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那最好。”   妈的,包办婚姻娶来的媳妇儿就这态度?   这日子过得,憋屈。   怕什么戒律清规,老子是相当有节操的Alpha。 第三章 鬼片的声音我知道   当夜。   邵与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自己房间旁边的屋子正睡着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以后没准儿就是他要共渡一生的Omega,烦。   他邵与阳不是个矫情的人,从知道自己不太喜欢Omega开始他就在思考自己的性向,喜欢Alpha?不像,自己一闻见别的Alpha浓烈的信息素味道脑袋上的公鸡冠登时就能竖起来,只想干架。喜欢Beta?也不像,Beta这类人就跟他们的信息素一样,寡淡,无趣。   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无性恋。也许太爱自己的人都这样吧!都怪自己太优秀。   有道理。   忽然   隔壁传来几声若有似无的压仰的叫喊声。   他瞬间翻身下床,耳朵贴到了自己门上。   好像真的有声音。而且是从季惟的屋子传出来的。   这层只有他俩住,邵父邵母为免爬楼都住在一楼。   不管了出去看看,万一是个胆大的贼呢。人家住在自己家总不能叫个贼伤了性命吧。   这样想着,邵与阳随手抄起自己屋里的矮凳,猫着腰悄声走到隔壁房间门口,静静地听着动静,随时准备冲进去解救人质……   “Mom……No!”   屋里断断续续传出哭喊声。   还他妈是英文的…….   这是,做噩梦了?   邵与阳有点儿接受不了了。   白天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到他家的第一天晚上竟然做噩梦了?而且嘴里还一直喊爸爸妈妈?还是英文??   这个Omega……不是说就比自己小三岁吗,怎么回事,白天的样子是在凹人设吗。   不过听那个喊声,好像挺伤心的。   搞什么啊,一个噩梦做得这么激动,难怪这么瘦,睡得不好是会变瘦的。   等等!   他不会还梦游吧!   说不准说不准,托尔斯泰不是说过,爱做梦的人都爱梦游吗?   邵与阳想象了一下季惟穿着白毛衣从房间像游魂一样荡出来的样子,不禁全身用力地打了一个寒战……   妈的三十六计躲为上。他啪得就转身回房把门锁上了。   凭实力单身三十年诚不我欺。   季惟早起的习惯到了邵家也没有改变。   “小惟呀,起啦?快下来吃早饭!家里阿姨煮的鲜贝粥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邵母一边端着小菜一边招呼着立在二楼扶手边的季惟下来吃饭。   “嗯…..这就来。”   吱得一声,   邵与阳的房门突然打开,季惟就这样与顶着鸡窝头兼光着膀子的邵与阳打了照面……   “操,忘了家里有外人了。” 邵与阳一手抓着自己头发一手遮着胸膛转身迅速向洗手间冲去。   …….   季惟想,邵家这位独子是真30岁了吗,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洗手间里。   正刷着牙的邵与阳对着镜子摆弄了几下自己的脸,摸了摸胸肌,不错,顶着鸡窝头也是英俊依旧。   他叼着牙刷眯着眼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季惟,身上套着件乳白色的棉质睡衣,下面穿的好像是条灰色条纹睡裤,脚上,脚上穿的什么来着?好像是王女士给他拿的无印良品拖鞋吧。   看着很好欺负的一副样子。   等邵与阳拾掇好自己下楼来,他妈已经和季惟坐在饭桌前,拉着人家的手亲亲热热地聊着天。   “小惟呀,昨天睡得还好吗?”   “还好,谢谢伯母。”季惟脸上有浅浅的微笑,他能感觉出来,邵与阳妈妈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好什么好,昨晚说梦话的是人是鬼。   邵与阳后悔自己昨晚没录音了,这样还多个威胁他的把柄,失策。   “缺什么跟婆婆说啊,给你添。”王金英女士也不管季惟叫她什么,独断专行自称婆婆。   “不缺什么,我自己都带了。”   你带什么了你就带了,小小两个箱子穿得下鬼。谎话连篇,不可取。   邵与阳在旁边一边喝粥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心中弹幕爬满屏幕。   “小惟,我记得你是X大学毕业的吧”   “嗯,我之前是在X大学学建筑的。”   邵母登时眼前一亮,就连邵与阳也有些意外。   “学建筑的呀?那太好了,你和与阳缺少不了共同语言。与阳啊,是个建筑迷。”   听到这话,季惟停下吃粥的动作抬起头看了邵与阳一眼,说道:“嗯,我知道。我昨天看房间里有几本建筑的书。”   邵与阳眉毛一挑。   季惟现在住的房间以前是邵与阳的书房。邵与阳记得他把大部分的书都搬去公司了,只余《几何形式》和《增长的极限》之类他爱随手翻看的在家里。   吃完饭,邵母就龙卷风一样的回房收拾去了,她要出门去找小姐妹打牌,而邵父更是连早餐都没吃就开车打高尔夫去了。   至于邵与阳,他还要回公司去加班。他不太习惯在家加班,公司效率更高。   邵与阳英俊潇洒的外表和说不出几句正经话的嘴总让人觉得他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但至少对于邵氏集团,他是倾注了精力和心血的。   邵谦身体不好退下来早,他又是独生子,为了邵氏,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不可任性妄为。结婚,也算是责任的其中一件吧。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来,发现季惟竟然在厨房洗碗。   “阿姨下午会来洗的,你没必要动手。”邵与阳穿着衬衫在厨房门口站定,小臂还搭着西装外套,英气勃发。   “没事,看着碗放在桌上,我不太舒服。”季惟摇了摇头。他此刻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光滑细幼的嫩藕似的手臂,身上围着阿姨留下的围裙,微弯着腰,两手都是泡泡。   邵与阳忽然觉得氛围有一丝奇异的温馨。   他得赶紧离开。   “行,那你收拾吧,我先去公司了。”   “诶!等等”   叫我?邵与阳转过身来。   ”……房间里的《增长的极限》可以让我看看吗?”   还挺守规矩,知道翻别人东西前先说一声。   “行啊,你看呗,屋里的书你都能看,其他东西别翻。等我晚上回来去你房间把我的东西理一理搬回自己那儿去。”   “知道了,谢谢。”   ……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邵与阳帅气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什么事?”季惟不明所以。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啊?   “怎么这么问?”   “我都听见了,你哭着喊妈妈,还是用英文!”   ……   季惟无奈地用没沾水的手腕扶了扶额。平静地说:“我在看美国鬼片。”   操!   邵与阳心中万马奔腾,草泥马的马。   “我以后戴耳机。晚上没事就早点儿睡,别听墙根了。”   妈的!谁知道你这么丧心病狂大半夜在房间在鬼片啊。   而且,老子在自己家想听什么不行?反了天了。亏我还以为你有危险……靠,算了。   邵与阳在心里对着厨房竖了个大大的中指,扬长而去。   等到了公司,约定的会议时间还没到。   邵与阳坐定,松了松领带,两条大长**叠着撂在桌上,一边玩着打火机一边思索。   阿姨每天是下午3点去家里,所以现在只有季惟一个人在家,他能干些什么。   看书?他真喜欢建筑么,还是个大学混子。   正想着,邵与阳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打开了电脑,搜索起“季惟”两个字。   “季惟,4年前毕业于X大学,建筑系杰出毕业生,同时也是当年建筑系杰出毕业生中的唯一一名Omega。”   邵与阳看着网页上季惟那张稚嫩的入学照片,念念有词。   刘海也是垂着,皮肤和如今一样白,淡淡地微笑着,眼神是少年的倔强,不像现在这样,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他以前在学校应该挺耀眼的吧。每年X大建筑系出5名杰出,恐怕他不仅仅是当年唯一,因为翻遍前后几年邵与阳也没发现有Omega选上。   这样优秀的Omega,长得还这么好看,虽然自己对他不感兴趣但他以前一定是很受欢迎的。   想必曾有众多Alpha追求过他。   各式各样的Alpha,裹挟着自己强烈的信息素,猛烈地追求他,带着性目的,或是纯粹的爱情。   有人得到过他的青睐么?牵起他的手,让他那副万事都事不关已的冰山表情发生过松动?   或许,更进一步,亲吻过他的嘴唇,闻到过他的信息素味道么。   说起来,还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   如今这个时代,Alpha在公共场合随便释放信息素已经被认为是不道德不礼貌的行为,Omega为了保护自己更是轻易不会让人闻见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除非和Omega发生亲吻以上的亲密行为,或者Omega自愿释放让你闻到。   邵与阳一边想象着,一边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他会是很冷很冷的味道吗?像他的人一样。   比如,冰箱用的除霜剂?   等等,除霜剂好像没有味道。   那就是,像山泉那样的冷冽?   说得好像他尝过山泉而且山泉有味道似的……要真说有,也只是若有似无的甜吧。   …….   打住打住!   什么乱七八糟的。   管他酸甜苦辣,我自岿然不动!   母胎solo三十年的手速足够让我邵某人幸福了。嗯。   咳咳。   还是回归正题吧。   既然是杰出毕业生,那论文库里肯定有他的论文收集。邵与阳决定下载下来看看。   办公室响起一阵清脆的鼠标点击声。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看进去了。短短三万字的论文他看了将近半小时。   即使不太情愿,他也得承认,季惟写的不错。   不,不是不错,是很好,非常好。   论文讲的是高层建筑的给排水设计。语言简练,案例翔实,显然做过不少实地功课。最难得的是,还配了一副季惟自己画的手绘。   想不到他画画也很不错。   邵与阳不知道的是,季惟原本是想当漫画家的,从小学画也是为了这个理想。只是后来因为家族企业的缘故,他接触了建筑,竟渐渐发现了建筑的迷人之处。冰冷的线条,传递的却是家的样子。从此他便放不开手,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建筑。   关上眼前的网页,邵与阳觉得,他刚才窥见了真实季惟的一隅。   是的,仅仅一隅。   却足够让他好奇了。 第四章 别靠近我你有毒   酒吧里人影攒动,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大得使人不自觉地晃动身体,舞池里男男女女皆紧贴着摇曳。灯光昏暗中,邵与阳和几个朋友坐在角落的卡座。   “跳舞去啊!”   “不去。”   “与阳,听说你跟人结婚啦!”邵与阳的铁哥们儿隋文宇此刻正把嘴凑在邵与阳耳朵边大声喊道。   啧!   “你他妈的小声点!老子听得见!”邵与阳一把把隋文宇推离自己,不耐烦道:“结个屁的婚!包办婚姻算个什么婚。”   “包办婚姻?那不就是结了吗哈哈哈哈。以后叫你出来喝酒不会出不来了吧!”桌上其他几个人哄笑道。   “放心,真结了老子也不是那怕老婆的人!管好你们自己吧。”邵与阳捏着手中的酒杯又狠狠喝了一口,这几个人净会说风凉话。   “诶,给兄弟们说说,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热情漂亮Omega?还是温柔贤惠Omega?”   ……   让他怎么说,邵与阳自己都不知道。   热情吗,不热情,跟冰山似的。漂亮吗,漂亮倒是挺漂亮的。漂亮有什么用,越漂亮的Omega越会骗人。   温柔贤惠……邵与阳没来由地想到早上看到季惟穿着家居服在厨房洗碗的样子,微微皱着眉,两根手指捏着一个水池里的盘子,看起来略带反感地在对付眼前的一堆东西。   竟然,有那么点可爱。   淦,邵与阳为自己这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洗脑来得如此之快就像龙卷风。   他连忙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转头凑近压低声音跟隋文宇说:“你帮我查个人。”   “谁啊,这么神秘。”   “季惟,金海建材那个季家。”   “有意思,你第一次主动找我问一个人啊。”隋文宇笑得一脸暧昧。   “让你查你就查,废什么话。”   “行行行我查,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为什么查他啊,看你这表情毫无温情!估计不是你心上人。情敌?没听说你有小情人啊……商业对手?金海哪儿是你家的对手啊。还有,查哪方面儿的,财务方面?情感方面?总之你得给我具体点儿。”   “他一个Omega我一个Alpha,情敌敌得起来么!他倒是想,他有那功能?”邵大公子嘴角扬了扬,作为铁血Alpha的优越感再次上线。   “还有,财务和情感方面都要查,信息越多越好。”   邵与阳一脸认真的模样让隋文宇有些意外,他可越来越好奇这是个什么人了。   “成,等我消息吧你就。”   正喝着酒,只见一个浑身香水味的Omega端着一杯酒,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坐在了邵与阳的沙发扶手上。他眼神妩媚,衣着前卫,纤腰不盈一握,显然与邵与阳是认识的。   “与阳,你竟然在这里。”他脸上的开心不像是装的,仿佛遇见邵与阳是件让他高兴不已的事情。   邵与阳被他近身挨着,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和文宇他们来这儿聚聚。”邵与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怎么来了”。   桌上的几个人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对话,全都停下了交谈,一脸玩味地等着看好戏。   “我就不能来么。”   “随便你。”邵与阳对着他似乎耐心十分有限。   这位美人儿似乎是习惯了邵与阳的冷淡,也不恼,只失落地说:“你还是这个脾气。见到我话总是少得可怜。”说罢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隋文宇看见这场景,硬着头皮出来解围。   “哟,这不是周原吗?这么巧也来玩啊。”   众人皆是心里一哂。这隋文宇,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话。   谁不知道他恒力的周二少当年在酒会上对邵与阳是一见倾心,当年倒追邵与阳的事桩桩件件闹得全城皆知,送花请吃饭约看电影无所不用极其。   无奈邵与阳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癌,他周原使尽了浑身解数甚至自愿献身也没有换来邵与阳的好感,只等来一句:“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兼之恒力地产是邵氏在宁安的最大劲敌,邵与阳每回与他见面都提防着他给自己下毒,这样敌对的土壤里又怎么能滋养出爱的花朵呢?   只可惜周原节节败退,却仍不放弃。他不知私下里给这个酒吧存了多少酒,买通吧台酒保为他通风报信,只要邵与阳来到这个酒吧,只要他在宁安,十有**都要赶过来见一面。   也因此,邵与阳已经许久没来过这酒吧喝酒了,今天要不是隋文宇要死要活地叫他过来,自己也是有事要查,他周原是不会在这里见到邵与阳的。   周原出现在这儿的缘由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没人点破,这隋文宇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周原一听这话,脸色霎时变得又红又绿,甚是精彩。   “与阳,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周原扭捏着说,右手紧紧地攥着衣服下摆,紧张地看着邵与阳的表情。   邵与阳听完这句,心中十分地不耐烦,又不好表露出来,毕竟周原并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即使总是自顾自地表明心意,说到底也是个痴人。   他邵与阳虽然是个愣头青,却不是铁石心肠。   眼见周围的人全都伸长了脑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周原又紧紧地盯着自己,一副生怕被自己拒绝的表情,邵与阳实在有些头疼。   还未来得及张口,周原又急急地补充道:“就在门口,五分钟就够。”说完低着头伸出手小心地拽了拽邵与阳的袖子。   邵与阳没办法,只能把袖子抽了出来,站起身来说:“走吧。”   酒吧门口的人三三两两,看见邵与阳这么个帅气的Alpha和周原这么一位漂亮的Omega站在门前的角落里紧挨着说话,不由得好奇看向他们,只见周原紧张地挨着邵与阳站着,眉眼间有些忧郁。   “什么事,说吧。”   “与阳,这是我这回去美国给你带的礼物。”周原紧紧地捏着这个盒子,递到了邵与阳眼前。   “礼物不必了。”   “收下吧,我很认真选的,只是块表而已,不贵的。”   “真的不必了。”邵与阳将眼前的盒子不轻不重地往周原怀里推了推。   “那……好吧。”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与阳……听我姐说,你要结婚了?”周原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害怕。   ……   操,到底是谁这么大嘴巴,是不是整个宁安都知道我要结婚的事了……   远在牌桌上王女士猛地打了个喷嚏。   不过,现在这个场景而言,这件事倒也不算是坏事。   邵与阳扶了扶额,语调尽量调整为平稳真实:“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下个月我就结婚了。”   周原一听这话,顿时身形一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只见他小脸憋得能红,两滴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看着实在楚楚可怜。   邵与阳有些不落忍。   他毕竟是个Alpha,骨子里对伤害弱小这件事是不忍心的。   “……别这样,让人看见了误会。”   他抬起手想拍拍周原的肩又在半空中顿住了。还是拉倒吧。   周原见他这样,徒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得向前一扑,刷得一下双手抱住了邵与阳的脖子!   我去!搞什么!   邵与阳立即想要挣脱,用力想把脖子上的手臂掰开,谁知这周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竟一时挣脱不开!   “周原!你快放开!这样像什么样子!”邵与阳只觉得一股酒气包围了自己。   “我不!与阳!我喜欢你!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快松开!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没有喝多!”周原竟然还偏过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弃我的酒味,不要紧的,我马上……我马上……”   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果香冲进邵与阳的鼻腔。   操!   不好!   邵与阳心中一骇,周原竟为了逼他就范主动释放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几乎会百分百对Alpha产生吸引,但他邵与阳是个例外,谁也不能强迫他,他要趁清醒的时候赶紧离开!   “放开!”   邵与阳猛得使出全力一推,竟将周原推得仰面跌倒在地。   接着他看也不看地上周原的表情,立刻转身飞奔回了自己的车里。   咣!   邵与阳用力关上车门,迅速抽出车前储物匣里的短效加强型抑制剂,想也不想地对着自己的脖子打了进去!   呼……   过了十分钟,他才觉得缓了过来。   短效加强型抑制剂会让Alpha有暂时的脱力感,他静静地靠在驾驶座上,擦了擦自己额前的虚汗……   一半是药力造成的一半是吓的。   谁能想到,周原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信息素来勾引自己……妈的好险。   要是他动作稍慢一点,也许现在已经被周原带走霸王硬上弓了。   那可是邵某人保持了三十年的处子之身啊!   想想就吓人。   谁要跟香到冲鼻的Omega上床…...   大写的拒绝。 第五章 讨厌的味道快洗掉   夜风沉沉,道路两边树影婆娑。   邵与阳全身乏力,车开得很慢。车窗被他降下一半,风吹进车内人获得片刻清醒。   即使是邵与阳这样整日里活得没心没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是感到空虚的。身与心都是。   为了自己心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防线,他定时定量将抑制剂推入自己的身体,分化后这漫长的数十年从未将自己的信息素示于人前。   这些年数不清认识的不认识的Beta或Omega前赴后续要和他上床,家里人就差找人把他敲晕了用麻袋一装扔到陌生人床上去,再拜拜送子观音祈祷佛祖显灵。   有时他也在心里跟自己说,得了吧,别这么矫情,找谁不是找呢。不喜欢Omega就捏着鼻子做下去,一了百了。   但每每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比任何人都惧怕和抗拒。不是出自真心的爱情,不是从内心深处叫人盼望的结合,完全无法让他提起任何欲望。   若非事出真心真情,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去他妈的!”邵与阳猛拍了一下方向盘,骂了句脏话。   ?   车停进车库,邵与阳进了门,一层已经熄了灯。   家的寂静无光并不使人害怕,反而像是一双不会说话的手,安抚着他躁动的心。   也好,他需要消化一下今晚有些负面的情绪。   他抬手把领带扯松,长出了一口气,换鞋上了二楼。   季惟的房间却传出微弱的光亮,房门也是虚掩。   这……怎么搞得好像是特意等自己回来似的。邵与阳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他正打算蹑手蹑脚走过时,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吱――   “你……”   两人奇妙地异口同声,就这么一人站着一人猫着,大眼瞪小眼。   邵与阳在门口弯腰踮脚的样子被发现,刚毅的脸上浮起一阵尴尬的神色。   季惟眼里的疑问一闪而过,瞬间恢复了淡漠。   “你先说吧”   “不,你先说”   ……   “好吧,你才回来?”季惟觉得按照惯例这句客套话是要讲的。   话进了邵与阳耳朵里却变了味儿,怎么听都是一副盘问的口气。   还没真正进门呢就管起来了,要不得。   邵与阳腰板立马挺直,朝季惟迈出一步,正色道:“我出去跟朋友喝酒了,你不要管。这不是你们Omega该管的事。”   季惟脸色丝毫不变:“……你想多了,我是说……你身上的Omega味道好难闻,记得洗洗。”   邵与阳一听这话惊得一跳,立马动作敏捷地把季惟扯进他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了,唯恐楼下二老听见动静。   “靠,这你都能闻出来,狗鼻子吗?我都让风吹了一路了,怎么还有味儿啊。”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把外套脱下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心虚地说:“是有点……那什么我先声明啊,这事儿我是被动的,谁知道那个周原是怎么回事,喝多了非用胳膊抱着我不撒手,我费了大劲才跑掉!转头还自己打了抑制剂!累死我了。”   季惟的屋里只有一盏不甚明亮的台灯,此刻灯光混着窗外的月光柔和地打在邵与阳的侧脸上,映得邵与阳的黑眼圈在阴影中格外明显,早早冒头的胡渣忽隐忽现,季惟不由感到一丝好笑。   他没忍住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他笑了,邵与阳抬头看着他的脸,本是想质问他有什么好笑的,找回点颜面。可不知怎么的,看见他亮亮的眼、弯弯的嘴角和恰到好处的颌骨线条,邵与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脏痒痒的,仿佛是今晚这小风吹得,吹进了他的心里,害得他的心此刻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陌生感觉。   ……   季惟见邵与阳突然间如此痴痴傻傻地望着他却不说话,想是药力还未过,便问道:“怎么了,抑制剂打完还是不舒服么?”   邵与阳这才回过神来。   这句关怀听着可真妥帖。尽管他知道季惟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就是刚才有点儿走神了。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么淡的味道你是怎么闻出来的?”   “……我不太喜欢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季惟顿了顿了,接着道:“不是针对Alpha或者Omega,只要是太过浓烈的气味我都不喜欢。”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邵与阳心想,我也不喜欢!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有洁癖。闻到你衣服上有味道我就会有些反感,看见吃过的碗筷会不舒服。”   “喔~~~我说呢!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回去那天晚上,我一碰到你你反应那么大!你是不是也讨厌别人的接触啊?” 邵与阳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那天觉得季惟反应大得有点怪,这事儿他还记了挺久的。   “嗯,身体接触也会让我不太舒服。”   季惟抿了抿唇,又说:“那次……对不起,没有跟你说明。” 他个头比邵与阳矮上一点,此时略仰着头,眼里是真诚的歉意。   邵与阳夸张地摆了摆手,“嗨!多大的事啊,早忘了。现在都解释清楚了,没事儿了。我以后不碰你手了!”   他的领带还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外套被随意地拎在手里,手在空中挥了挥,表情一脸大度。   噗……   季惟看他这副样子又想笑了,带着笑意说:“嗯,谢谢你。”   邵与阳又有点发愣了……这感觉不对啊……今晚这反应神经都让药力给拖慢了吗?   “咳咳,你这样…挺好的。干嘛整天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邵与阳掩示般地咳嗽了两声。   ……   季惟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道:“我习惯了。”   邵与阳不由地环视了一下现在他呆的这个房间,觉得跟之前有所不同了。   季惟一个大活人住进来了,东西却并没有明显的增多,邵与阳留下的东西他也没动过。   但仔细找,还是能发现他生活的痕迹,比如,书桌上有季惟带来的季家人的合照,床上有季惟看了一半被反扣在被子上的《增长的极限》,枕头边还有一副深蓝色的眼罩,应该是季惟睡觉时带的。书架上还多了一个药箱,邵与阳知道那里面一定装着大剂量的抑制剂。   真要说起来,这种感觉大概就是鲜活吧,房间变得更鲜活了。   邵与阳抬腿走到书桌前,手指了指桌上的相框,回头对季惟说:“我能看看么?”   季惟一愣:“当然。”   这是一张四人的合照,里面的妇人邵与阳曾见过,正是当日在季家门前与他交谈过的季惟母亲。另一位年长一些的男人他没有见过,但他猜想这就是季惟的爸爸了。嗯,季惟说过他爸爸已经不在了,还是不要问了。   照片里还有一个男人,比季惟略高一点,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五官是有些薄情的长相。   “他是什么人?”邵与阳指了指相框里这位。   “这是我哥哥。”   哥哥?哪来的哥哥。   “亲的?”邵与阳想也不想就问。   季惟一哂,说:“你这什么问题。”   仔细看看还真的挺像的,一样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这花一样的样貌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叫什么,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这话其实有些奇怪了,说起来他们俩原本这几日也并没有有过什么交谈,今晚还是头一遭。   “季恒。他平时工作很忙,金海一直是他在管,最近两年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太多。所以上次你去也没见到。”季惟这话说得答非所问,邵与阳猜想他与这哥哥没准儿关系不亲。这种事他也算见得不少,周遭都是宁安的公子哥,为夺家产兄弟阋墙屡见不鲜。   “对了,你哥是Alpha吗?” 按邵大公子的逻辑,能掌权那必定是因为他哥是个Alpha,这就天然赢过了身为Omega的弟弟吧。   季惟摇了摇头:“不,他是Beta。”   操,好惨。   一家子俩儿子一个Beta,一个Omega,难怪季氏家道中落,沦落到卖儿子的地步。   “呃……那还真是,遗憾啊……” 邵与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遗憾得到位一点。   “没什么可遗憾的,他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做得很好还把你卖了……   “那为什么……”看着季惟渐渐变得深沉的脸,邵与阳没忍心说下去。   “他已经尽力了。做生意没有那么容易。”   嘿!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我也觉得做生意没有那么容易!   “呃……那个,你介意我邀请你坐下聊么。”大个子邵与阳同志挠了挠脑袋,决定发散一下用不完的爱心,开导开导眼前这个刚刚”嫁“入邵家的”陌生人”。   毕竟很可能还要相处一个月的,总不好让人家回去的时候说自己在邵家过得不好吧?面子上哪里挂得住。   季惟这才发现他俩已经站在桌前聊了五分钟了…… 第六章 或许你会想了解我   “那,咱们坐下聊?”季惟也有点摸不清眼前这人的套路了,应该是讨厌自己的,为什么又主动要和自己聊天呢?   邵与阳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这环境,房间里只有单人沙发,以往他只会在这里坐着看看书,会客自然是在别处的。   那就,   “要不然咱们坐床上吧!”邵与阳认为自己找到了最适合的解决办法。床上多舒服啊,又宽又软,除了没个靠背,俩人肩并着肩地那么一掏心掏肺,没准儿季惟就想通了回娘家了呢!   计划通。   邵与阳在心里为自己比了个赞。   “床上?”季惟一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邵与阳上去就把季惟的肩膀搂住了,冲他一笑,“舒服!”   季惟瞬间浑身僵硬,想甩开他又怕他心灵受创,“你不是刚说不碰我手了么?”   “哦….哦哦,忘了忘了。”邵与阳立刻手臂上抬,松开了季惟的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季惟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到床边坐下了。   他就连坐在床上也把腰背挺得很直,上半身纤细挺拔,一双收在裤管中的大长腿齐齐地并拢,丝毫不显出放松的神态来。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邵与阳冲他说了这么一句就冲回了自己房间,片刻后又急匆匆冲了回来,大喇喇往他旁边一坐。   只见他下半身换上了一条睡裤,上半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T恤,坐在季惟的旁边显得比季惟的身材要大一号。他此时身体前倾,两只大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而流畅,整个人像一只年轻的豹子。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味道嘛,这不我赶紧去换了一套。”邵与阳随意地说道。   “谢谢。”季惟没想到他会顾及到这一点,心里有些惊讶。   “不喜欢这不喜欢那的,真是矫情!”   得,谢谢说给狗听了。   “要聊什么?”季惟决定赶紧该聊什么聊什么,把这位大爷送走。   “呃,是这样啊,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结婚。”邵与阳说完便严肃地瞅着季惟。   “当然像我这样的Alpha你选择和我结婚我不是惊讶啊,我就是单纯地好奇,你以前就见过我?”   邵与阳没说,但季惟听懂了,“我这样的Alpha”特指他这样帅气又多金,宁安市钻石王老五排名第一的Alpha,当然季惟还漏了一点,邵与阳认为专情也是自己的修饰词之一,嘿嘿。   季惟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没见过你就敢嫁我,万一我打老婆呢?!”邵与阳唾沫星子就差喷季惟脸上了。   “你打么?”   “当然不打!”靠,邵与阳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叫你不忍心破坏自己的光辉形象!说打就完事了!!   季惟看着邵与阳的表情风云变色,半真半假地说:“其实我就是图你的钱。你应该知道的。”   图钱?   邵与阳看着季惟紧抿的唇,好整以瑕地说道:   “展开讲讲,怎么个图法?”   季惟说:“金海需要邵氏集团,季家需要邵家,仅此而已。”   这话听着简直真实到刺耳。虽然早知如此,邵与阳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扶持一个已经在走下坡路的金海需要不少资金――”邵与阳刻意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你又为什么觉得自己当这个筹码足够份量呢?”   季惟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觉得,是我的母亲和哥哥这样觉得。甚至他们也不是觉得,只是赌一把,无路可走时的选择。”   他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邵与阳说:“你应该明白,企业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金海也不是季家的所属物,而是由五千多名员工组成的一个集体,如果金海破产了,这些员工怎么办,他们中有多少人会面临找不到工作的境遇,这些人的家人又怎么办?况且……我母亲和哥哥呢,他们怎么办?家人,总是很重要的。”   季惟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又接着说:   “只要想到这些,我就无法置身事外。我没办法在事业上给予我哥哥多大的帮助,也许,和你结婚是我目前惟一能做到的。”   邵与阳疑惑道:“为什么没办法在事业上帮助他?难道你们季家还是那种觉得Omega一定不如Alpha的老一套?” 虽然邵与阳自己是个标准的大男子主义,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出去工作,但他并不觉得Omega比Alpha智力差。管理公司说到底看的是脑子而不是体力。   季惟沉默了数秒,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合照,说:“不是……是因为,我不是季家的孩子。”   操!   这又是怎么回事!   信息量太大CPU要他妈烧了。   “不是季家的孩子??你不是姓季吗?”   “我是五岁时我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我母亲生下季恒后一直没能再怀孕,他们想要一个Alpha,又不想领养已经分化的孩子,担心养不熟,领回家也无法继承家业,所以就想赌一把。谁知道”   邵与阳打断了他:“谁知道你还是个Omega。” 这季父季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领养来的孩子分化成了Omega就不让他进公司,还让他跟一个陌生人结婚,真他妈操蛋。金海迟早要完。   这是季惟来到邵家以后跟邵与阳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季惟的神情有些沮丧,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第一次露出些脆弱的模样。   “别这样,摊上这种家庭算你倒霉了。你实在没必要为他们做出牺牲。”   “不是的。”季惟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糟,至少,他们给了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二十多年来我虽然不是季家亲生,他们却仍旧供我上学,让我学建筑,学绘画。如果没有他们,我的人生很可能比现在糟得多。”   可他们却让你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来换取邵氏的资金。   邵与阳觉得实在有些可悲。   “所以,这不能说是牺牲,顶多算是交换吧。我的前二十年和后二十年的交换。”季惟的目光平静地从桌子上收了回来,左手不自在地理了理腿边的床单。   这他妈是怎样自立自强却又不自轻自贱的圣父啊!   邵与阳觉得自己被玛丽亚的光辉照了一脸金光灿烂。   二人静默了一会儿。邵与阳开口道:“内什么,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的路,就由你自己决定吧。季家估计你是回不去了,邵家如果你还想呆,那你就继续呆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俩做朋友没问题,不会有实质的性关系,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我也会帮你离开,我妈那边我去说。这你放心。” 他这一番话发自真心,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惟。   对季惟,他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季惟把手从床单上收回,放在自己的腿上,想了片刻,说:“我希望暂时呆在邵家。”   邵与阳一笑:“这没问题,你本来就呆在邵家,我妈喜欢你都快赶上亲生的了。现在让你走估计我得挨揍。”   “伯母的确对我很好。”季惟难得的有些羞涩。   邵与阳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又突然顿住,右手尴尬地转了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行了,话都说开了,我也能踏实睡觉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身刚想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说:“你刚才说你学过绘画?”   “对”   “想必画得不赖?”其实他早上已经看过季惟的手绘了。   “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以后要是工程上有需要你帮忙的我找你。”   季惟一听这话,长长的睫毛刷得一下抬了起来,露出明亮的双眸。   “好啊。”   邵与阳果然没猜错,季惟非常喜欢绘画,尤其是建筑结构绘画。   既然都同意让他继续在邵家呆一阵子了,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呢?就让他帮帮忙好了。   我邵某人可真是个机智的管理者,未来五十年的商业奇才。   刚一回到卧室,邵与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了起来,打来的是隋文宇。   “喂”   “喂与阳,你干嘛去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刚有点事。这么晚了你不抓紧时间滚床单,玩儿命打我电话干嘛?”   “我操,你丫有良心没良心?你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爱听不听!不听我跟我宝贝儿睡觉去了。”   打听的事?哦对,他让隋文宇打听季惟的事来着。   “你他妈真没劲,居然不告诉我季惟就是你老婆!还好我一打听就知道了。话说你打听你老婆干嘛?怀疑你头上长草啊?”   “滚蛋!有事说事!”   “啧啧,行吧。你这哪找来的神仙宝贝老婆,我可看到他照片了啊,那身材、那长相,配你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 隋文宇半夜12点不忘作死。   “把你的口水给我收一收。你说这话你昧不昧良心?我邵与阳这张脸少说也得配个天仙!”   “那是,您是谁呀,您可是宁安街上最靓的潘安,几十个小演员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等着强奸你~好了好了,不贫了,我说,他这身世还挺惨的,五岁以前都在孤儿院呆着,之后就被季家领养了。”   邵与阳声音一沉,说:“这些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让我打听什么!”   “有没有其他的。”   “其他的?没什么,大家知道他也是从他哥那儿知道的。他哥貌似不太喜欢他,提到他的次数不多,一般活动他也没怎么参加过。恋爱经历嘛……”   隋文宇特意停了停。   “你少大喘气,一口气给我说完。”   “哈哈哈你小子真沉不住气。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恋爱经历,据说他上学时候追他的公子哥可是海了去了啊,不过你想啊,我能打听出来的事圈子里别人要想知道也不难,好些人一听说他是被领养的,再加上金海现在一年不如一年,有钱有势的多半就打了退堂鼓,其他的,估计就是些毛头小子了,想必他也看不上。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邵与阳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爷爷我要去睡老婆了,回见了。”   嘟…嘟…   操,挂得真够快的。   邵与阳扔开手机,甩掉拖鞋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枕到自己脑袋下,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又噌得跳起来找回手机躺回床上,就这么平躺着,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左滑右滑,黑暗里也不知他捣鼓了些什么,十来分钟后才终于放下手机,呼吸均匀地入睡了。 第七章 到底少不少啊   “您好,有客人,请开门”   “您好,有客人,请开门”   “您好,有客人,请开门”   智能门铃的机械女声在鸟儿刚醒花儿刚开鸡儿刚硬的清晨悠扬地回荡在邵家的大别墅。   而此时邵家暂时――没人是醒着的。   季惟明显是比较可能接近清醒的那位,隔着一层楼和一道门的他似乎听见了门铃声,缓慢地睁开眼。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隔壁突然传来邵与阳撕心裂肺的咆哮:“妈!快开门,有人来索命!!” 声音中气十足里还带点儿闷闷的感觉,像是他把头塞在被子里拼命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一楼的门铃却仍旧像街头叫卖的小贩随身携带的大喇叭一样,敬业地欢快地一刻不停地在大声地吆喝着让屋里的人起床。   “来了,稍等一下。”   季惟朝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快速起身在睡衣外面套上了自己的家居外套,理了理头发踩着拖鞋下了楼。   打开前厅的门,季惟一瞬间没有看到人……   眼前邵家的大门正被一个悬在半空的巨大的快递箱堵着,快递员的上身和头部完全消失在了巨大的快递箱后面。兴许是举着的时间太长,快递员正不时的用自己的膝盖向上托着箱子的底部。   “你好!是邵英俊的家吗?”有个声音清楚地从箱子背后传来。   “邵英俊”三个字震得季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普通人的自恋像池塘,有时候满点儿有时候浅点儿;邵与阳的自恋像海,不仅无边无际,温室效应还让这该死的海平线一天比一天高……   “呃,是的,这里是邵宅。”   “哎哟可算是开门了,我差点儿就举不动了,您这个箱子真够沉的。来来来您往后退点儿,我把箱子给您搁进去,您一个人估计抬不动!”快递员一边示意季惟往屋内退一边费力地把箱子抬了进去。   只见他小心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长长的清单,说:“按照流程我还得跟您核对一下货品明细,麻烦您开箱跟我一件件地对一对?”   季惟有点儿为难,说到底是邵与阳的东西,未经他的允许就打开应该不太好。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箱子,又转头看了眼楼上邵与阳紧闭的房门,想了想后对快递员说:“您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去叫箱子的主人下来拆。”   快递员没反对,表示可以等,毕竟是大件。季惟转身上了楼。   叩叩   “……邵与阳”季惟先是抬起手扣了下门,憋了几秒以后叫了屋里的人一声。如果季惟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邵与阳的名字。他敲门声放得比较轻,叫名字的声音也不大,暂时拿不准邵与阳起床气重不重,还是稳妥点好。   屋里那位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并没有给屋外的人任何回应。   季惟站在走廊,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回头看了眼客厅正反复搓着手机界面的快递员,再次抬起了右手。   叩叩   嗯,这回儿敲得重点儿了。   “邵与阳,有你的快递!”行,声音也大了。   季惟把耳朵往门上微微地侧了侧,门里好像有点儿动静了。   两分钟后邵与阳终于打开了门,见季惟也是一副刚起的样子,垂着手等在门口。   “快递你收了不就完了吗,还叫我起来……”   邵与阳的头发凌乱地支愣着,身上还穿着昨天跟季惟聊天时那件T恤,领口歪斜着,一双眼睛眯登着没有完全睁开……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邵与阳,穿上了T恤。   “楼下有你的快递,挺大的,快递员说需要当面验货。”   “行吧行吧,我现在下去,现在的快递员,真的麻烦,丢了我又不会找他,我直接找购物网站的老总就行,我又不是不认识。”   季惟嘴角又抽搐了。   “等等。”季惟伸手拦了一下抬腿就要下楼的鸡窝邵。   “怎么了?”邵某人毫无知觉。   季惟面不改色,右手食指隔空指了指邵与阳的头顶:“有点乱,建议你整理一下再下楼。”   谁知道楼下的快递员见到邵氏执行总裁这副尊容会出去说什么,还是提醒一下为好。   邵与阳闻言不耐烦地用手指刨了刨自己的头发,嘴里回了句:“真是麻烦。矫情。”   到了楼下,邵与阳一见地上的箱子就说:“这么早就送来了,不错嘛这效率,我要向你们老总提出表扬!”   ……   “邵与阳,常识来说,购物网站和快递公司一般不是一家的。”季惟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少装没必要的逼。   “是么?那你是哪家快递公司的?”邵与阳不抛弃不放弃的性格特征很明显。   快递员觉得眼前的场景他还不是很懂:“我是Fast express的。”   邵与阳顿时被逗乐了:“这不巧了么这不是!这家快递公司的现任老板是我发小,我还是可以为你提出表扬的,你放心。”说完还亲切地拍了拍快递员的肩。   快递员蹲在地上一边划纸箱一边喜笑颜开地说:“您昨晚下单的时候选的是闪电达,光快递费就一百来块,我们能不尽心尽力给您送来么?”   算了吧,季惟想,就让这俩二逼自己开心去吧。   每拿出一件商品,快递员就在长长的单子上画一个勾,并且大声地读出来,活像清宫戏里大声通传皇帝赏给贵妃的礼物清单时的管事太监。   “康颂200g单面封胶绘画纸100张”,勾上;   “阿诗安格尔素描手工直纹纸100张”,勾上;   ……勾上勾上再勾上……快递员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勾机器。   “辉柏嘉绿铁盒彩色铅笔五盒”   终于快完了……   “辉柏嘉255周年,老、老佛爷限量套装……艺术家画箱,马克笔、粉彩笔、铅笔255支组合装,两套” 太他妈长了….太他妈难念了。   以及这单价,好家伙,快递员一边读一边被商品名称旁边的五位数价格刺激地心突突直跳,心里呐喊老天爷这世道不公!有钱人买个铅笔就能花好几万,这一地的东西都六位数了,开铺子吗?!   一会儿功夫,所有的物品都从箱子里掏了出来,挤占得地毯上毫无立足之处。   季惟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无波,到看见小山一样的画纸时的惊讶,再到画笔限量套装出现时的震惊,脸上风云变色,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够了够。   尤其是那两套老佛爷限量套装的铅笔,季惟早就听过,一套足足有七个抽屉,里面装着总共255支各种样式的彩铅,全球限量2500套,每套都有独立编号,由德国的老工匠手工装盒,极其珍贵,将近三万人民币一套的价格也是让所有热爱手绘的人咂舌。季家虽然远算不上缺钱,季惟却不好意思开口要这样堪称华而不实的东西,没想到如今居然一下子有两套摆在自己面前,他眼睛里的欣赏简直离不开面前的盒子。   快递员走后,邵与阳双臂抱在胸前,低下头环视了一圈地上的这些东西,一脸真诚地侧过头皱着眉问季惟:“这些够不够啊,我怎么觉得有点少呢,用得快的话过段时间还得买吧,不行要不然让司机开皮卡去经销商那边再拉一些回来吧!”说着就往外掏手机要打电话。   季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迅速伸手按住了邵与阳的手机,说:“你买这些,是要画画?”   “买给你啊,我又不会。” 不够明显吗?什么智商……   “给我?” 季惟瞳孔张大。为什么会给他买这些东西?   “你这什么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啊。昨晚不是说过吗,可能会让你帮忙手绘,工具我总不能不帮你准备吧。况且你应该有段时间没画过了,有了这些东西你可以先练起来。诶你先把手拿开我打电话。”   邵与阳这番话直接往季惟心里炸了个雷,他手上半点儿也不敢松开,生怕一不留神眼前这个不会画画的人真的让家里的司机再去拉回来满满一车。   他一边控制着邵与阳的手机,一边急忙说道:“别别别,完全够了,你先别打了。”   “是么…这就够了?我怎么觉得没多少啊。”邵与阳脸上的疑问还没散。   “真的够了。你把手机放下。”季惟用不容质疑的口吻对邵与阳说。   邵与阳先是盯了盯他们握着同一个手机的手,又不自然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说:“放下就放下呗。我哪知道够不够。”   如果此时此刻坐自家船出海钓鱼的老两口突然回家,应该会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客厅的茶几上、地毯上摆满了画画用的东西,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俩人的脸都诡异的有点儿微红,而且还在比赛看谁先开口说话。   ……   季惟看了看眼前小山一样的画纸,迟疑了一下说:“你有心了。”   邵与阳听到这四个字,平常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的嘴有点失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嗯,没穿袜子,又想了想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就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饿了。” 转身向冰箱走去。   谁知过了几秒,季惟竟然慢慢地跟在了他后头。   “嗯?”邵与阳一边打开冰箱一边回头道:“你也饿了?”   季惟抬手拨了拨挡住眼睛的刘海,抿了抿嘴说:“我做个三明治吧。”   “……哦。”   邵与阳往旁边退了一步,把冰箱让给了身后的季惟。季惟没说,但邵与阳知道,这个三明治有他的份。   说是三明治,实际就是两片切片面包中间夹了一片火腿、一个煎蛋和一片西红柿。不到十分钟季惟就做好了。邵与阳见季惟把三明治装盘,就去冰箱里拿了牛奶用两个杯子装了,放在了餐桌上。   屋外的阳光此时才开始变得有些耀眼,别墅不远处的路上行驶着的私家车的喇叭声远远地飘到餐厅,这片别墅区的不少人现在开始出门了。   今天对邵与阳来说算起了个大早,但奇怪的是,他竟觉得很舒爽很清醒。   他心想,原来大家说早起对身体好,也不完全是骗人的,而且,早起对心情也好。   以后可以尝试多多早起。 第八章 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   “妈,什么事,不是让你在我工作时间多发短信少打电话吗。”   邵与阳一身剪裁合身的手工西服,左耳塞着一只无线耳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万宝龙签字笔轻轻晃动,坐椅背靠办公桌,悠然地翘着二郎腿,面朝着邵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擦得纤尘不染的落地窗,无聊地边听母亲大人的电话,边盯着远处飘动着的跟大棉花似的云朵。   王金英女士的忧愁从电话那头穿透过来:“我儿,你这周怎么一直不在家?”   “母亲,你儿是要上班的。”   “上班归上班,为什么不能每天回家吃饭?你这周就回来了两次!”   “我得加班,在忙一个新地产项目,白天抓进度晚上还得开会。”   “那你周末总能回来吧?!”说完这句,电话那头的王女士声音消失了一下,随即像是用手捂住了收音的话筒,声音明显变低:“你知不知道小惟每天一个人在家会无聊的,无聊久了会抑郁的。我可跟你说,媳妇娶进门,体贴看个人!”   邵与阳眼神一直跟着窗外的云飘来荡去,想象着他妈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边偷瞄二楼一边压低声音说话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觉得今天这云彩格外有看头,衬得湛蓝的天空分外清明。   他忽然就想起周一跟季惟发短信的事,连语调都变得轻松:“我不是给他车钥匙了么?他自己开车出去玩儿啊,说得跟我限制他人身自由似的,我有那么纳粹么。”   “得了得了,你的车太骚包他不爱开!周五下午必须回家,这是命令。周六你带小惟出去玩,只能服从。”   ――   【我是邵与阳,存一下我的号码】   【收到。】   上一次有人跟邵与阳回“收到”好像还是BB机时代。   【车库位置你知道,密码1438。车钥匙就在我房间抽屉的最上面一层左边,出门开我的车,喜欢哪辆开哪辆,不爱开车就叫司机过去。别开那辆红色法拉利,那个排气管是改装过的容易被扣;别开那辆银色保时捷,上次可能留下味道了我还没送去清洗;别开我爸的,他的车不好看。】   【我应该用不上。】   用不上?怎么会用不上呢?不用出门买菜吗?哦也对买菜有阿姨。不用出门买衣服包包首饰吗?王女士和她的小姐妹都买啊。哪方面还没到位?   【哦!我忘给你卡了是吧,下午我让秘书把附属卡给你送过去。】   【……真的不用了。】   客气,明显是假客气。哪有Omega不爱买衣服包包的。   【你刷吧,我从来不看银行的短信提醒】   ……季惟不回了。   没准儿开心地换衣服准备出门去了,哎呀Omega就是口是心非。   【我爸的车是那辆墨绿色的minicooper。别开错了。就这样吧我开会了】   邵与阳一顿操作完毕,心满意足。来者是客,没有理由不好好招待的。   他来回把短信记录又看了一遍,对自己给出一个评价:大气。   以及,季惟到底是哪年生的,这年头怎么会有人发短信像他这样只有两个字也要加上句号的。   ――   周五邵与阳风风火火开车赶回家时一家人已经吃完晚饭了。季惟一身休闲装陪邵母坐在沙发上,见他进门,微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王金英一脸不高兴地站起来接过邵与阳的包和外套,问他:“你不是说今天可以回家陪小惟吃饭的吗?”   邵与阳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瞬间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是说我可以回来!”   “那有什么区别?你回来是陪我和你爸吗难道,你要这么有良心就好了。”   天地可鉴,我邵某人一向敬母尊父,毫无忤逆啊!   “咳咳,你们晚饭吃什么了?”邵与阳一边松开领带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说到这个王金英的脸上立马多云转睛,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举到了邵与阳的眼前。   “你呀就是没有口福!晚上小惟给我们做了饭!你看,有红焖大虾,有蒜香小排,还有白灼菜心……”   邵与阳拿过手机浏览了相册里自己母亲拍的季惟的手艺,不禁侧身转向季惟,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番。   “你还会做饭?”   “嗯,会一点。”季惟点了点头。   “小惟做得可好吃啦!哎哟上天保佑我们家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媳妇!老邵!老邵!人呢?”王金英喜笑颜开地呼唤自己的老伴儿。   “这儿呢这儿呢。”邵谦被点名的时候正在一旁咧着嘴看相声集锦,忙不迭地放下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老邵!我要捐钱!我要修路!感谢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   邵谦哪里会有什么意见,老两口携着手去房间研究修哪里的路。   客厅再次剩下邵与阳和季惟两个人。   邵与阳凑着鼻子闻了闻,客厅里好像还能闻到一点饭菜的香味,这才觉得有点饿了。   他站起身往餐厅溜达,只见桌子和厨房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由得打趣道:“你这样我们家阿姨该下岗了。”   季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客厅中央,离厨房不远,他摇了摇头说:“阿姨还是很辛苦,我只是顺手。”   邵与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转身去开冰箱。   “还有吃的么,我饿了。”   “有,我给你热一热。”   ――   邵与阳在餐桌旁边静静地滑着手机看邮件。客厅里传来9点晚间新闻的播报声,厨房里季惟把冰箱里的盘子一个个运到微波炉旁边,软底拖鞋跟厨房的大理石地板砖摩擦着发出呲呲的声音,不远处的邵父邵妈在房间里激烈的讨论声似乎也能溜着门缝传过来。这些所有的声音就像一场家的交响乐演奏,从邵与阳的耳廓飞进他的内心,带着令人熨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冲刷着他白天工作中积攒下来的疲惫。   不多时,饭菜就热好上了桌。邵与阳一言不发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季惟在厨房里擦拭刚用过的微波炉。他戴着一双小号的塑胶手套,灵巧地抽出一张厨房湿巾,仔细地擦过微波炉的四壁,随后将用过的湿巾轻快地丢进垃圾桶,末了又取下手套,认真清洗了一遍自己的双手。   邵与阳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洁癖是这样的,似乎一点也不糟。它出现在季惟的身上,是一种奇妙的和谐,仿佛季惟天生就该如此。   “你这周在家都做了什么?”他开口问道。   季惟转头见邵与阳在和他说话,想了想说:“画画。”   “为什么不出去?”   “没什么好出去的。”   “明天要不要去一个新的地方画画?”   “新的地方?”   “嗯。”邵与阳微笑地看着季惟,他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当是吃了季惟做的饭,应当给的回报吧。   “山上,去么?可以画自然风光。”   对于热爱画画的人来说,自然风光是很有吸引力的。季惟思考了一会儿,看向邵与阳,点了点头。   “那行,明早九点,咱们准点出发,我载你。”   “对了,还会有几个别的朋友,都是平时经常一起玩儿的,你跟他们也多接触接触。”   季惟没说什么,能去画画他挺开心,多几个朋友倒也无所谓。   ――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季惟才知道邵与阳说的“载他”是真的载他,用摩托的那种。   他之前就听邵母说过邵与阳爱骑机车,但是今天真正看见眼前这些冷峻的钢铁怪兽的时候,还是被这些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放摩托的车库跟汽车的车库是完全分开的,在别墅的后面,跟别墅分离,里面除了停车的地方,还有改装室、保养室和工具室,专业设备一应俱全,邵与阳显然经常在这里为爱好燃烧生命……   “看傻了?需要我给我介绍吗?”邵与阳见季惟难得地露出些惊讶的神色,自告奋勇地要进行一番名为介绍实为炫耀的行为。   季惟见他一脸期待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那就请吧。”   只见邵与阳走到门边唰得打开了车库的顶灯,灯下停着的二十多辆价格昂贵的机车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它们像沉睡着的铁马,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这里的摩托不算多,那些古董车都被我运去半山的别墅了,那边有专人养护。现在这儿留下的都是我平时爱开的。”   有钱人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邵与阳克制地拉了拉季惟肩膀上的衣服,示意他离自己的宝贝车子近一点。   “后面那几辆油箱特别大的是巡航车,我最喜欢中间那辆白色的宝马K1600和它旁边那辆本田大金翼!开长途别提多舒服。”   季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车库最里面,发现了两辆这辈子他见过的体积最庞大的――屁股很大的摩托。   “那边特别酷的那辆是杜卡迪的超跑,一会儿咱们就开它出去,哥带你兜风,排气管我都改装成天蝎的了,保证咱们是四明山上最拉风的!”   邵与阳说的“特别酷”的是一辆通体电光红的杜卡迪Panigale V4 S,线条流畅却身量骨感,的确可以说是开得出门的超跑里最骚包的…...   季惟觉得自己现在嘴角抽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拒绝:“会不会太红了一点。”   “啊?太红了吗,那……要不然就那辆全黑的哈雷戴维森突破者?低调是蛮低调的,但是太慢了,而且声音比较大,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   “不了不了!还是那辆红色的吧!” 季惟迅速截断了他的话。   季惟觉得邵与阳一定是对低调有所误解,纵然他什么都不懂,也知道哈雷的声音大得惊人。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低调的,只能装装拖拉机这样子。   颜色再高调,总比声音太大好,至少人家不会在三百米开外就知道有沙雕开哈雷出街了。   邵与阳听他这样说,唔了一声,说:“我也觉得杜卡迪好,那就它吧!”随即走到放配件的房间拿出了一黑一白两个头盔,伸手将白的递给了季惟。   邵与阳一边推车子,一边回头对季惟说:“一会儿抓紧我的衣服,要是掉下来了我可赔不了。”   季惟还在原地,手拿着邵与阳给他的头盔,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车库门口骑上了车的邵与阳。他身穿一件黑色机车夹克,一双健壮的长腿包裹在工装裤里,脚蹬一双深棕色做旧机车靴,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握在把上,上半身向前倾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向外喷薄着青年Alpha的荷尔蒙。早晨的阳光从他的黑色头盔和跨下铁马凌厉地反射向季惟,刺得季惟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上来!”邵与阳戴着头盔的头朝着季惟扬了扬。   季惟收了收随着阳光发散出去的心神,向前几步跨上了车。 第九章 下次尽量慢一点   季惟人生中第一次机车体验就在他单方面的惊心动魄中到来了。   骚劲十足的杜卡迪Panigale背驮邵与阳和季惟,如离弦之箭,又如一团飞速向前窜去的红色烈焰,很快将城市甩在身后,沿盘山公路向四明山山顶奔去。   邵与阳已经有一个多月没碰机车,甫一上手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随之通畅,全身热血都向头涌去,不自觉地将马力推进到了120匹!如此快的速度之下,盘山公路上的风带着股股热气扑到季惟的身上、头盔上,公路两侧的景色全部光速向后飞去,季惟想开口叫邵与阳慢一些,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全然被那引擎的轰鸣声给盖了过去。他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山风吹得离车而去,不由得侧着头紧贴邵与阳的后背,双手紧紧的攥住邵与阳的夹克两侧。   二人一路上贴得极近,浑身的热度都通过彼此的上身来回传递着,季惟的手心和脖子不断地往外冒着薄汗却又不敢松手去擦,只能难受地硬挺着,等到机车终于停住了狂奔,他头盔下的脸颊已是绯红一片,爬下机车的腿简直有些颤抖。   “操,好爽!”   邵与阳一步跨下机车,将头盔用力一掀,满脸都是过足车瘾后抑制不住的兴奋。   “真他妈的太过瘾了,就是有点儿烤蛋,季惟你说是吧!”   他一边毫无形象地隔着裤子摸着自己被引擎烤得发烫的胯下两侧,一边无所顾忌地转向自己身旁的季惟。   “……”   季惟在想告他个婚前性骚扰能判几年。   季惟的刘海被头盔压了整整一路,又被额前的汗水浸湿,此时顺从地趴在他的额头上。他抬起自己还没褪红的脸,撇着眼对邵与阳说:“你平时都开这么快么?”   饶是邵与阳这么粗神经的人也听出了话里隐晦的抱怨。   “呃……太、太快了?不好意思啊,我下次一定注意!争取慢点儿!”   ……好糟糕的对话。   更寸的是比他俩先一步到了山顶的隋文宇一干人见邵与阳载着一个人抵达,纷纷围了过来,到了他们旁边正好听到了邵与阳这糟糕的回答。   所有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猛烈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与阳,看不出你瞧着身强体壮的竟然太快啊?!还‘争取慢点儿’哈哈哈哈……”   “与阳,要不要我把我家的私人医生介绍给你啊哈哈哈,听说他以前在美国是专攻那方面的!”   邵与阳简直要暴跳如雷了,质疑性能力犹如杀人父母。   “滚蛋!这么好的医生你自己留着使吧,我说的是车速,车速!老子的身体好不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别别别,我可不敢,嫂子就在旁边儿你可不要陷我于不义啊。”   季惟原本在一旁装作听不懂他们无聊的黄色笑话,听到“嫂子”两个字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看着跟邵与阳一般年纪的青年正揽着一个可爱Omega的肩,站在邵与阳身边微笑地看着他。   “与阳,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昨天听说你要带嫂子来,哥几个可是好奇了一晚上。”隋文宇用手肘碰着邵与阳的手臂怂恿着,其他人也一脸兴奋地看着季惟。   邵与阳尴尬地挠了挠头:“去去去,别乱叫,我和他还没怎么着呢。你们叫他季惟就行。”   隋文宇伸出右手想跟季惟握手:“你好,我叫隋文宇,这位是我的Omega伴侣,叫谷悠。”   季惟看着面前的这只友善的手正犹豫时,邵与阳不着痕迹地把隋文宇的手往旁边一拨,说:“差不多得了还握什么手,你是嫌谷悠今天心情太好是吧。”   “哟与阳,你也太护着你宝贝儿了吧!连握手都不让,看不过眼了啊!”   周围的人又纷纷起哄起来。   从“嫂子”到“宝贝儿”的连番攻击让季惟这样淡然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他朝隋文宇和谷悠点了点头说:“你们好,我是季惟,邵与阳的……朋友。”   “知道知道,朋友~” 周围的各路人马简直要吹起八卦的口哨了。   一番玩笑过后,众人又四散开去准备起了午饭。   鸡蛋黄一样的太阳正当空,开阔的山顶一片绿意葱葱,间或有一两声鸟鸣在半空中响起,远处的层峦叠嶂包裹在淡淡的云里,喧嚣的闹市早已经在足以被人暂时遗忘的数十公里之外。   邵与阳和这群朋友经常在四明山的山顶聚会,他们并不都骑摩托,有的打定了主意在这山顶过夜,所以开汽车带了帐蓬和烧烤架,这会儿正搭得热火朝天。   邵与阳被分配去烤串,季惟就乐得清闲,将带来的画纸和画笔等在草地上一一铺开,挑了一块石头靠着坐了下来。   来时让季惟惊心动魄的摩托就停在不远处,往前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季惟看着这一团红色,此时此景让他觉得这坐骑似乎通了人性,它就像是邵与阳的化身一样,一头火红的年轻的豹子,皮毛光滑而又躯体强健,静静地歇在暖阳下、草丛中、微风里,眯着眼享受难得的安逸。   而邵与阳呢,他看到的又是怎样一副画面?   邵与阳一边忙着手里的烧烤,一边时不时瞄着季惟。拿着笔但没有立刻开始画画,大概作画之前都要先构思一下?   他走了过去,“给”,低头给了地上的季惟一串烤蘑菇。   季惟仍然是坐着的姿势没有起身,扭过头往上看见了背后的邵与阳。   “谢谢。”   “准备画什么?”邵与阳挨着他坐了下来。   “画山吧。”   邵与阳点了点头,目前为止他对季惟说话的简短已经逐渐适应了。   “怎么还没开始画?”   “先想想构图。你呢?吃了吗?” 季惟扬了扬手里的这串蘑菇。   “没呢,现在过去,你跟我一起吧。”   两人站起身来朝烧烤架走去。   隋文宇和谷悠接了邵与阳的班正在看着烧烤架,见他俩过来,隋文宇立刻大声说:“与阳!快来,韭菜好了!”   ……这孙子特么……   “你自已留着吧,我谢谢你。”邵与阳拿过旁边的肉串,狠狠地吃了起来。   “嫂子你也吃啊!”   “……我自己来。” 季惟不动声色地推开了递到眼前的韭菜。   这俩人能成为好朋友是很有道理的。   众人围着烤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会儿,又聊起天来。   “与阳,广基那块地怎么样了?”   隋文宇和邵与阳既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又是生意上的伙伴,两人都继承了家族企业,所以工作上也很有话聊,时常在一起讨论生意。   “这还用问?当然是搞定了。”   “搞定了?这么快?!”   “这块地本身没什么难度,区政府关系是一早就打通了的,中标是意料之中的事。难的是老居民拆迁工作,那一片的居民大多是旧城区的退休中学教师,想法保守不说,还对自己执过教鞭的地方有特殊感情,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们的‘带头大哥’,这周刚拿到全体签字的拆迁同意书。”   难怪这周邵与阳表现地异于以往得忙碌。   “行啊你!”隋文宇右手握拳举到邵与阳面前,“真有你的,但凡你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地!”   邵与阳显然也很高兴,右手同样握拳与他碰了一碰,满脸的意气风发。   “想好开发什么了么?”   “嗯,这是一早就定了的,高档住宅。”   “牛逼,到时候给我和谷悠留一套好的。”   两人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季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坐回了先前的石头前,认真地开始绘画。   他神情专注,微抿着唇,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时而抬头看看前方,时而低头在纸上绘上几笔,晌午的光线安静地洒在他的脸上和黑发上,周身是一种叫人不忍打破的美好。   众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打着电子游戏,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邵与阳一直在和朋友说话,也不去打扰季惟,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那儿坐着。   “与阳,与阳!诶。”隋文宇突然推了推身旁的邵与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季惟的方向。   邵与阳往右前方看去,只见季惟背对着他们,双腿曲着坐在草地上,身体斜靠在石头边,画纸被抱在怀里,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竟是睡着了。   邵与阳注视着季惟的背影,想了想,丢下一句 “借你们的帐篷用用”,起身朝季惟走去。   快走到季惟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随即绕到一侧蹲下,悄悄地盯着陷入睡眠的季惟。   这人睡着了还是挺可爱的,没那么冷,五官都舒展开了似的。   邵与阳的视线下移,看到了被季惟抱在怀里的画纸。   上面的图画已有雏形,有他面前的这片草地,有远处的山,还有……   不远处的红色杜卡迪。   虽然还没有上色,却线条清晰地出现在了画纸的右下方。   邵与阳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太阳这么暖,空气这么好,午睡也是正常的。   但是挨着石头睡是不行的。   他无声地站了起来,随后又单膝着地,左手穿过季惟的膝弯,右手绕到他的颈下,略一用力就轻松地把季惟连同他怀里的画纸一并打横抱了起来。   他尽量把动作放得很慢,又转头向身后的友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径直走向隋文宇的帐篷,抬脚撩开了门,弯下腰将季惟放到绒毯上,随即退了出去,不忘顺手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外面的众人被这一通操作弄得目瞪口呆,邵与阳转身瞧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精彩纷呈。   “……高,实在是高……”   “牛逼。”   “佩服。”   “我就服疼老婆的人,真的,与阳哥,你就是我的偶像。”   “阳哥刚才两米一。”   邵与阳一屁股坐回原本的位置上,活动着自己的臂膀:“滚蛋,老子本来就一米九。”   隋文宇揶揄地朝他笑着:“你不是说你们俩没什么么。”   “本来就没什么。”邵与阳不耐烦地回道:“Omega身体弱,在外面午睡容易感冒。你懂个屁。”   我靠到底是谁懂个屁,老子都结婚了难道还没你这个母胎童子鸡懂吗?隋文宇腹诽……   而此时的季惟正躺在舒适的双人帐篷里,帐篷外的玩笑被隔绝在外,风也被隔绝在外,声音丝毫也没有传进来。   恍惚里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温热的云朵轻柔地包围,片刻后又被这朵云抬着飘了起来,荡在半空中摇曳了一会儿,稳稳地落了地,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第十章 什么奶茶比较流行   或许是中午听邵与阳他们讨论生意项目的缘故,季惟午睡的这一个小时里做了一个不短的梦。   他梦见自己大三时的一个周五傍晚,和导师的会面临时取消,他从学校回了家吃晚饭。进门发现大哥意外地在餐桌旁坐着,手里还端着一个青花瓷的碗,母亲正在给他已经装不下的碗里继续夹着菜。大哥见他进门眉头皱了皱,第一句话是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提前说要回家。他自己到厨房拿了碗筷在大哥旁边落座,开口对大哥说学校有专业方面的实习要求,希望他能让自己进金海实习,大哥却说学生该以学业为重,最近的大学生全都不重视学术,被社会的一股子浊气搅染了。   画面又跳到了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天。   他一身学士服站在教学楼门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左边站着母亲,右边站着大哥,对面有位同学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们,难得的温情时刻。大哥仍然穿着上班时的一套西服,影完相就匆匆接起了手机来电,拿着手机越走越远。   梦还没来得及往下延伸,他就醒了过来。   帐篷里面有些闷,热度全拢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他睁开眼一时没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明明记得自己在画画,后来......自己好像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他全身出了层薄汗,撑着手肘坐了越来,发现身下垫着一条海绵宝宝图案的绒毯,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邵与阳的朋友怎么都跟邵与阳一样,思想比长相幼稚。   正在帐篷外玩着掌机的隋文宇打了个寒战......怎么感觉有人冤枉我幼稚。   季惟踏出帐篷时,邵与阳正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和旁边的朋友说话,他脱掉了上身的夹克露出一件黑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细木棍,边说边在地上画着不知道什么线条,眉飞色舞的样子。   察觉到季惟的身影,邵与阳往帐篷看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倏地撞上。邵与阳的神情瞬间有些松动,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旁边自然有人主动自觉地给季惟让座。   “醒了?” 邵与阳有些好笑地看着季惟,面前这人午睡刚醒的样子还挂在脸上,后脑勺有两缕头发微微翘起,配上他睡意未退的脸着实有些不太和谐。   “嗯,我怎么睡着了?”   “那要问你自己。一副画都还没画完就打起了嗑睡。” 邵与阳有心调侃,用手里的木枝碰了碰季惟的裤腿。   季惟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本来是打定出意出门画画的,没想到山顶太舒适了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又看鬼片了吧?!不是我说你啊,鬼片那个东西有那么好看吗?你都不害怕的吗”   邵与阳反应比鬼还快,立即就能想起来鬼片的事,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我又不是你,我不害怕。”   “谁跟你说我害怕了。我是告诉你要多出门看真人少在家看鬼片。"邵与阳眼睛瞪大,眉毛上扬,用尽全脸表情反驳着。   邵与阳早就想说了,管他是谁呢老在家呆着算怎么回事?王金英女士说的话有些还是可取的,长期一个人在家没准儿真能抑郁,爱看鬼片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就是一个有力的佐证了。   见季惟不答话,邵与阳弹了弹他的膝盖:“我说,要不然你后天跟我去趟公司吧。”   季惟听到他的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邵与阳也不管他,手里的木枝继续在地上划着,说:“去公司。正好东游岛豪华酒店那个项目正在设计阶段,你也帮我参谋参谋设计方案。”   “酒店建筑结构我不太熟。” 季惟犹豫了,邵与阳突然提出要带他去公司,非奸即盗。   邵与阳一听他这么说,用木枝不耐烦地戳着他的鞋:“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去”   季惟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像梦里梦见的那样,曾经非常渴望进入金海工作。那个时候他觉得季恒每天有无数应酬和开不完的会,作为季家的一份子,他很想帮忙。   不过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多了。季父季母并没有丝毫想让他进金海的念头,季恒更是如此,直到一年前季父因病去世,他也从来没有在金海上过一天班。季惟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就是无法在金海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邵氏集团是地产业龙头,季惟肯定是好奇的,他只是摸不准邵与阳的想法。不过,总归对自己没有坏处,邵与阳要是挖坑给他跳的话......算了,他也挖不出什么坑。   邵与阳还不知道季惟已经在心里给他打好“想不出什么花招的二傻子”标签了,趁着天黑前又开开心心地把季惟驮回了家。   ――   季惟没想到邵与阳说干就干,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一套西装。   “这套衣服你先穿着,这周抽空我们再叫人上门来定做吧。哎不是我挑,这个牌子的西服也是越做越次,明明四五年前还挺过得去的,现在是怎么了,老师傅都走光了吗,亏我以前还想着把它收购进来让人打理。”   季惟看着自己床上这套价格够他去画展挑副好画的西服,无语地说:“定做就不用了,够穿就行。”   “你这是什么话,那怎么可以,你是要跟着我去公司,穿得太随便肯定不行。”   季惟的眼皮跳了跳,刚想说自己还有一套旧的衣服可以穿,就听见王金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儿媳妇!听说你要和与阳一起去公司?”   “对,跟他......去学习一下。”   “哎哟这可太好了,你就应该时时帮我看着他。”   王金英女士正因为儿子的突然懂事而欣慰不已,忽然看见床上摊着的那套西服,她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掀开衣服的里料和外侧摸了摸,又卷起裤子的边脚,皱着眉说:   “与阳,这就是你给小惟准备的衣服吗?”   “嗯。”邵与阳不以为意。   季惟担心王金英觉得浪费,刚想开口说自己穿旧的也可以,只听见王金英扯着裤腿指着自己儿子说:“你良心何在呀,啊?!要去公司为什么不早早地准备,明天穿这套去怎么行,都不是比着身材定制的哪里合适得了,还有,还有领带呢?皮鞋呢?手表呢?袖扣呢?哪里是现买可以凑合的?”   “手表和袖扣就先用我的,一会儿我带他去储藏室挑。我都答应他了,其他的这周就会让人上门来量尺寸的,妈你别管了。”邵与阳不耐烦地把王女士抓着裤腿的手推到一边。   “真的不用了,这套衣服已经很好了。” 季惟觉得小富小贵和大富大贵之间的差距是他来邵家之后学到的人生重要一课。   王女士又拉起季惟的手认真地说:“我们小惟,真的是......委屈了。” 满眼都是对苦孩子的疼惜。   季惟的手任她抓着,眼神无奈地飘向门口,邵与阳已经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   周一一早,邵与阳开上自己的大奔载着季惟奔向公司。   天气其实还是不错的,但季惟有点忧愁。   “那个......” 季惟无奈地看向左边认真开车的邵与阳。   “嗯?”   “我想问一下,公司是不是快到了,一会儿进去之前你会把墨镜摘掉的,对吧?”   如果邵与阳说不会,季惟应该很难说服自己和他一起走进邵氏的大门了。   听他这么说,邵与阳把墨镜潇洒地一摘,扔到前面的盒子里,说:“麻烦。”   季惟这才转回头在副驾驶上坐定,继续闭目养神,天朗气清了,鸟语花香了。   从邵与阳和季惟踏进邵氏总部大楼的那一刻起,邵氏大楼里员工们的议论就跟无线电波一样,在邵与阳和季惟听不到的地方持续不断地传递着,一阵强过一阵。   “哎哎哎你们看见了吗!邵总带着一个大帅哥来公司了,好像是个Omega!”   “带人来 ?邵总不是从来没带过朋友来公司吗?”   “那是邵总的什么人啊?”   “这么好看,会不会是他的Omega。”   “我去,邵总结婚了?”   真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流量暴增的一天......   邵与阳自动忽视一路上好奇的目光和心碎的眼神,径直带着季惟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以后你来就坐这部专梯,可以直接上顶楼,指纹一会儿让我的秘书帮你录入。”   邵与阳的这部总裁专梯视野非常好,位于这座20层高的大楼最东侧,楼外宁安市最核心地段的繁华街景尽收眼底。   玻璃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宽阔的路上满是急驰着来去的车流,季惟看着身边正低头整理衣袖的邵与阳和眼前的电梯指纹器,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切,似乎自己前一秒还在房间里看书,下一秒就随着筋斗云瞬移到了这电梯里。   “怎么了?” 邵与阳见他出神,疑惑道。   “没什么。”季惟淡淡摇了摇头,“走吧。”   对于邵与阳的秘书李洁萱来说,邵与阳带着一位Omega来公司让人傻眼,这位Omega帅得像流量明星来体验生活的也让人傻眼,但最让人傻眼的是,工作狂邵总来公司第一件事不是找人开会,而是......   “你可以坐那边,电脑一会儿就有人送上来。”邵与阳示意季惟坐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张宽大的实木桌那儿,“邮箱我的秘书已经提前帮你申请了,前缀是你的名字全拼。里面应该已经有设计师发来的海岛酒店CAD三维图了。”   季惟想不到邵与阳如此雷厉风行,居然连邮箱都已经申请好了。   “洁萱,你进来一下。”邵与阳将外套一脱,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李洁萱作为邵与阳的秘书是见过大场面的,她敲门进去见到邵总的办公室多了一位陌生的帅逼,就猜到这位必定就是邵总交待她申请邮箱的那位了。   她一秒整理好表情,说:“邵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弄一杯美式。顺便把这些文件拿出去给销售部副总。” 邵与阳工作时总是习惯在早上来一杯美式咖啡提提神。   李洁萱点点头,刚想离开,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邵总,您的这位.....朋友,需要喝点什么吗?”   邵与阳这才想起季惟,将椅子一转,面向季惟问:“你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吧。”   “美式?别了吧,你睡眠那么差,晚上又在房间看着鬼片蹦迪怎么办?”   李洁萱希望自己是聋子。   可惜她不是。   对于听老板房间里的事她兴趣不大。   可她还是竖着耳朵听了。   “洁萱,现在什么奶茶比较流行?”   “啊?”李洁萱一回神,发现邵与阳是非常认真地在问自己。   奶茶这个词究竟是怎么蹦到他脑子里的,迷。   “我去查查,您想要什么口味的?”   邵与阳又转向季惟:“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其实没人说要喝奶茶吧。   “我乳糖不耐。”   “什么意思??”   “邵总......您朋友的意思应该是,他不太能喝牛奶一类的东西。”李洁萱看不下去了,她发现自己的老板缺乏一些必要的生活常识。   “真难伺候。” 邵与阳撇了撇嘴,转头对站在门口一脸窒息的李洁萱说:“那你先给他倒杯水。”   随便吧,毕竟寄人篱下。   季惟决定认真看图。   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李洁萱决定,抓紧时间了解一下乳糖不耐又睡眠不好的人适合喝什么。 第十一章 都怪这大雨作弄   总裁办公室是一个宽敞的套间,外间办公里间休息。外间除了窗边的那个邵与阳正用着的办公桌以外,还有一排三人沙发,一个单人沙发,一个矮茶几,一面书架,以及季惟所用的办公桌。里间则是衣柜、床具、卫生间一应俱全,邵与阳以往经常在这里一住就是一周。   很快就有人敲门送来了季惟的手提电脑,随之送到的还有一沓A3的大开画纸。   邵与阳一直在忙自己的工作,周末两天休息已经有不少堆积的文件等着他去处理,等他抬起头来才发现已近中午了。   落地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邵与阳从文件中抽神出来,猛一抬头看见角落有个人还有点儿吓到。他一时忘了季惟在房间里,这个人实在是太安静了。   邵与阳发觉和人共用一间办公室的感觉很新奇,是他以前从没体验过的。明明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会喘气不会讲话的人,整间屋子却好像有二分之一的空间被占满了,一半的空气被吸走了,让人无法忽视那人的存在。   邵与阳放下手里的文件,偷偷地观察起了和他抢空气的人。他看见季惟正微微皱着眉,认真地看着屏幕,手里还在纸上不断记录着什么,一贯清冷的五官在工作中更添了一层严肃的滤镜。   邵与阳站起身来,将百叶窗降了一半下来,又不急不缓地走到季惟的旁边说:   “要我给你讲解么?”   季惟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草图里,听到邵与阳的声音,有些疑惑地侧过头,手里的笔还舍不得放下。   “我说,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邵与阳左手扶着季惟的椅背,右手食指在季惟面前的纸上点了两下,“东游岛豪华酒店项目。”   季惟微一挑眉,不着痕迹地朝后移了移身体,双手一摊:“洗耳恭听。”   邵与阳右手转而在桌上轻轻一撑,倏地坐到了桌面上,变成了面对着季惟的姿势。   “看到酒店的方案了?”   “嗯。”   “这个项目是集团近两年的核心建造项目,地址选在目前还没有成为海岛旅游主流目的地的东游岛,诉求是打造世界超一流的豪华旅游酒店。”   “嗯。”季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你看到的这个设计草案是目前总设计师给出的第一版方案,让我这两天看了以后周三在会议上讨论用的。”   “嗯。”   “嗯就完啦?”   “我在想。”   “那你想吧......”   季惟又沉吟了片刻,直视着邵与阳问道:“这座酒店的主题是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从这份草图和方案介绍里,没有看出这座酒店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座酒店。的确,方案的一开始就表示,这座酒店将会是一座世界超一流的花园式海岛度假酒店,各幢别墅自成一体,设备规格要对标微拉瓦鲁悦椿度假村和帆船酒店。听起来足够好了,但是,究竟什么是花园酒店,植被覆盖面积达到50%就算?至少这份方案还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邵与阳原本以为季惟至多不过是会对酒店的外观设计有一些自己的意见,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设计主旨这样的核心问题。他被季惟一番话说得神情愈发严肃,原本玩笑的心情已经消失,便双臂抱在胸前,问道:“那在这份设计方案里,你具体是看出了哪些问题呢?”   季惟右手持笔杆在纸上轻微地敲击了两下,说:“显然你的这位设计师在做这份方案的时候,想到的更多的是‘豪华’、‘高档’这些字眼,而不是‘独特’和‘花园式’。”   “怎么说”   “一座合格的花园酒店,必须是它的内核足够像花园。这份60多页的方案里除了观景植物和节水马桶以外我没有找到其他和绿色环保理念有关的字眼,太阳能供电呢,水资源收集循环呢,连这样在如今看来已经算是基础的环保手段都没有配备的花园酒店,又怎么可能真的给人自然感呢?如果一味在表面做功夫,即使顾客一出门就被各种花草树木包围,也很难让他们从内心认同你的理念,毕竟顾客不是傻子。”   季惟顿了顿,并不理会邵与阳深沉的脸色,继续说道:“另外,既然要做超一流,目标客户自然是价格不敏感人群。你们完全可以考虑采用一幢别墅一种装修的办法,酒店大部分的家居选购手工打造的商品,让酒店没有两间相同的客房,也没有两件一样的家具。这样就能让每一幢别墅都与其他的别墅不同,客人才会有独一无二的体验感。这些事情花不了你太多功夫,但对客房的单价提升有很大帮助。”   “还有,从目前的方案来看,酒店的动线设计存在一定的问题。优秀的酒店一定是能够合理的划分各个功能空间和流线。后勤服务动线和物流动线在其中又至关重要,如果这方面在设计阶段考虑不够全面,很容易出现动线混乱、前场可以看到后场的情况,让客人的住宿体验打一个折扣。”   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仿佛提前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一般。   这也是他在邵与阳面前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说完以后,他没有去管邵与阳的反应,只继续盯着手里的画纸。   对面的邵与阳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是因为季惟开口批评他的项目,而是因为季惟居然这么能说!   原本季惟在他心里不是哑巴胜似哑巴,如今居然在他面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句句见血拳拳到肉,他这才发现以前完全是小看了面前这个人。季惟,绝对不是他所以为的,从小长在季家的绣花枕头。反而有点像他小时候玩过的万花筒,外在沉默单一,内里色彩斑斓。   他不自觉地端详起眼前这个人来。明明还是一样的淡然表情和单薄的身材,却又像是完全不同了。这个人不仅会画画,画的摩托很好看的那种;还会做饭,吃起来很香的那种;更可怕的是,还懂建筑,说出来头头是道的那种。   王金英女士到底是从哪儿挖出来的这么块金矿啊。   我的娘咧。   “咳咳”,邵与阳理了理头绪,说:“既然你意见这么多,那周三的会你也参加。”   这么能说那就让你多说点儿。   “我?”季惟摇了摇头,“不合适,我毕竟不是邵氏的员工,这样的会议内容我不太方便听。”   埋怨我了,明显的,怪我没给他个身份。   邵与阳觉得自己又抓住了重点。   他一步跳下桌子,迅速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双手噼里啪啦对着电脑一阵快速的敲击。   季惟见他不再说话,思索了一下觉得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脆弱的总裁神经,便也不再开口,继续沉默着去看酒店方案。   三分钟后,一封名为“任命通知”的邮件抵达了季惟的邮箱,收件人一行是:邵氏全体员工。   【各位,   即日起任命季惟为我的特助,帮助我处理设计分部的相关事务,在工作中直接向我汇报。   此任命即时生效。   邵与阳】   ......   邵与阳此人解决问题的思路有点过分清奇了。   季惟自己没有答应过要给他做特助吧。   他抬头看向邵与阳,见此人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什么意思?” 季惟感觉自己有必要开口问一下。   “什么什么意思??”   “邮件。”   “哦,就是字面意思啊,让你来上班,抵生活费。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不该给我家打打工吗?”   “......”   季惟觉得邵与阳说得有点儿道理,自己和邵与阳终究也没打算怎么样,这样平白无故地住在邵家,邵与阳的妈妈还对自己这么好,他早就觉得有所亏欠。如果,在邵氏工作能对邵氏集团有所帮助的话,他是愿意的。   邵与阳抓住了季惟心里这点愧疚的小情绪,并且决定充分利用之。   “给我当特助一点儿也不亏,每天能坐我的车上下班,还能在这么好的环境里办公,你自己琢磨琢磨,我能害你吗?”   ......怎么突然觉得又不怎么靠谱了这事。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开车就行。”   这个人,还能再别扭一点儿吗。邵与阳觉得这辈子自己没遇见过比他更爱说“不用麻烦”的人。   “刚才是谁口口声声绿色环保的,十分钟不到就忘掉了?口头环保是可耻的。你坐我的车,咱们俩人只烧一份汽油,为环保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OK?”   Fine.   ――   晚上天色渐黑,两人挑了家离公司不远的粤菜馆吃晚饭,不知道那边停车方不方便索性就步行了过去,准备之后再走回公司拿车,谁知两人吃完踏出餐厅大门时就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不小的雨。   夏天的雨来得突然,一串串的落在地上溅起小水洼,砸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原本闹哄哄的街道突然间就有些听不清人声和车声了,路上撑着伞的行人和开着雨刷的车辆来去匆匆,道路两旁的树似乎也很喜欢这场雨,随着风不断地摇摆。空气里是滋润的味道,不让人觉得烦闷,反倒有一丝清凉。   “我去,白天那么好的天气晚上居然说下雨就下雨了。”   邵与阳一边说着,一边向季惟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拿伞,俩人站在餐厅的门口踌躇下一步怎么办。   “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吧。” 季惟说。   “司机早就下班了,今天我就没用他,他一直不在公司。这会儿让他过来且等呢,少说也要半个小时。”   听他这么说,季惟便四处观察看看左右有没有卖伞的便利店。   但邵与阳对这种雨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看了看楼檐外的雨滴,转头脱下西装外套坏笑着拉了拉季惟的手臂说:“算了,咱们跑吧!”   一句话说完他就把外套举过了头顶,一步冲进了雨里。   雨水砸在耳畔和身上发出嘈杂的响声,他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来找季惟,结果发现季惟竟然还在原地,一脸犹豫的神情不肯跟过来。   邵与阳想也不想,转头就向房檐下的季惟奔跑回去。   等跑到季惟面前站定,邵与阳一双有力的手臂把外套撑开迅速罩到两人的头上,笑着凑近季惟的耳朵大声说:“跑吧!”   外套罩住了路灯的光,季惟看着近在咫尺却看不清的邵与阳的脸,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无奈的人,全然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拉着你就要冲进雨里。   两人就这样迈开大长腿在雨里奔跑着,他们的背和腿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一双抵一幅画的手工皮鞋在水里肆意地踏着。   为了让外套罩住两人的头,邵与阳和季惟离得极近。季惟平时疏于锻炼,从餐厅到公司不过1公里出头的距离跑得他直喘气,邵与阳听见耳朵旁边冒出他的喘气声,侧过头大笑着说:“你也太弱了,这两步路还喘起来了。”   季惟觉得不服气,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目光似嗔似怒,脸上沾着几滴外面飘来的雨,鼻腔里跑出来的气息轻微地触碰到邵与阳的脸。   只一眼就坏事了。   “卧槽” 邵与阳突然大喊出声。   “怎么了?” 季惟不明所以,看着旁边瞬间有些僵硬的脸问道。   “......没事没事,你别离这么近说话!”   眼见公司大门近在眼前,邵与阳一秒不犹豫地把衣服给了季惟,撒丫子跑进了大门。   季惟在他身后被他这通操作弄得一头雾水,犹豫着拿上他的衣服,朝停车场走去。   邵与阳跑得比在雨里还快,一口气跑到一楼的洗手间找了个隔间秒速锁上了门。   此时公司的员工都下了班,洗手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着门微微平复着呼吸,袖子和裤管被雨水打湿,黏黏地贴在皮肤,白天梳得整整齐齐的刘海此刻也有几缕垂了下来,他却完全顾不上了。   只见他平静了几秒,又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极缓慢地向下面看去......   他硬了。 第十二章 Love and peace   邵与阳现在神经发麻,脊背发直。   是的他硬了。   没看日本小电影,时间也不是早上。   就是硬了。   可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与阳看着自己西装裤那个明显鼓胀起来的地方,略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妈的自己在搞什么,为什么淋个雨会硬,还是说跑步也会硬,还是......   因为季惟。   自己因为跟季惟靠得太近,闻到了他的气息,所以硬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几分钟前的画面。   自己发神经和季惟淋着雨在路上跑来着,他和季惟的脸靠得很近,他嘲笑季惟身体弱,然后季惟就瞪他了。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形状好像是椭圆的,带着薄薄一层水汽,瞪着自己的时候双眼好像会说话一样,一点儿也不凶,就像......就像发脾气的大姑娘。眼睫毛也是又密又长,像扇子一样呼扇呼扇的,上面貌似还挂着两滴雨水。还有他的皮肤,怎么会那么白的,跑了两步以后脸蛋儿还红红的,嘴唇微微地张着隐隐约约露出里面两排可爱的牙齿。   自己有点儿毛病,牙齿怎么会觉得可爱呢?   可是季惟整个人真的就好像一个呼呼冒着热气的水蜜桃,好想......   好想啃一口啊。   邵与阳感觉自己有点儿完蛋。   他脊背直直地靠着卫生间的门,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想摸自己的那里又觉得有点诡异,不摸吧......一时半会儿又下不去。绝望了。   正犹豫着,手机突然震了起来。震动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让人无法忽视。   邵与阳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他上周存的一个名字:“可怜的季惟”。   滑稽树上滑稽果 , 滑稽树下你和我。   此时不知是谁可怜。   邵与阳再次深呼吸一轮,接起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季惟的声音。   “你在卫生间?”   对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在卫生间来一发。   “嗯。”   “那我在车边等你。”   “好。”   电话那头的季惟感觉邵与阳有些奇怪,回话只有一个字,是不是自己打扰到他上厕所了?   电话这头的邵与阳只想挂掉这个电话,立刻马上。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一听到季惟的声音,自己的耳朵里就像有软软的羽毛在刮,身下的隆起不但没有下去,反而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要命了。   他急了。就算现在来一发,身上也会留下味道,毕竟那样会无可避免地伴随着信息素的大量溢出。他还不想让季惟觉得他是一个怪怪的会在厕所打手枪的青年。   怎么办呢?   邵与阳的脑回路总能神奇地救他于水火,他急中生智想到一个辙。   他换上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迅速点开手机里的某款音乐播放软件,十秒钟后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回荡起了一首悠扬的曲子,它的名字叫:观世音菩萨心咒。   愿佛祖慈悲涤净世间罪恶。尤其是邵与阳的。   Love and peace.   ――   季惟再次见到邵与阳时,时间已经又过了十分钟。   “你刚才怎么了?”季惟坐在副驾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道。   他刚才看见邵与阳走回车前,觉得邵与阳的步伐和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豪迈反正。   “没什么,上了个卫生间。” 邵与阳目光直视前方专注地把车开出车库,表情异常平静。   “走得那么急?” 邵与阳冲进公司的时候步子真的快得惊人。   “人有三急嘛。” 我求你不要再问了。   “唔” 季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了。   去得急,时间又长,走路姿势还怪怪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邵与阳不想让人知道也可以理解,他应该也挺难受的,自己不该追问的。   “要不要换我开?”季惟觉得自己应该替他。   “嗯?” 邵与阳奇怪道:“我真的没事。”   “好吧。”季惟也不再坚持。   但是讳疾忌医还是很不好。   “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买点东西。”季惟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拐角。   “嗯?”邵与阳看着十几米外的一个药店,转头疑问道:“你病了?”   季惟深深地看了邵与阳一眼,说:“对。积食。”   邵与阳没下车,把车停在了路边在车上等着。   他望着季惟走向药店的背影,人还是那个人,分明是自己不会喜欢的Omega类型,肤白体弱,自己怎么就起了邪念呢?   也许真的是禁欲太久了吧。   邵与阳决定晚上回去还是来一发的好。   季惟很快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药店的塑料袋子,邵与阳此时无心观察季惟买的是不是健胃消食片,他只想早点回家早点那什么早点睡觉,两人各怀心事,在诡异的气氛中沉默着回到了家。   “哎呀小惟回来啦?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客厅的王女士一见他俩回来,开心地立刻围了上来。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与阳有没有照顾你?”   季惟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邵与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邵与阳听到这句话怎么好像立刻就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也挺好的,我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季惟这句话不是玩笑话,如此年纪打理这么大一家集团,邵与阳对工作的认真负责他今天是亲眼所见的。   眼前这对“壁人”王女士真是越看越喜欢,怎么就这么登对呢。   “吃过晚饭了吗?”   “嗯” 季惟点了点头,“吃过了。”   王女士接过两人的外套,突然发现布料有些湿润。   “你们淋雨了?”   季惟迟疑了一下,说:“外面雨太大,不小心淋到了一点。”   邵与阳从进门以后一直保持一言不发的状态,王女士一听这话就不得了了,急急地问道:“怎么会淋雨的?你们没感冒吧?”   邵与阳这才开口道:“没事,妈,不用担心,你儿子身体好着呢。季惟好像有点儿病了。”   季惟刚想解释,王女士就一把抓起季惟的手,突然发现季惟手里提着个药店的袋子,立刻问:“这是买的药吗?小惟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季惟反应迅速地把手抽了出来,不动声色地背到了身后,微笑着说:“伯母我没事,就是晚饭吃太多有点儿积食了。”   王女士这才松了一口气,催着他们赶紧上楼换身衣服,又反复叮嘱两人不能掉以轻心,多喝点热水,泡个澡再去睡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季惟洗过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想着在停车场时邵与阳的表情,最终还是从桌前的袋子里拿出了自己从药店买来的药,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站在邵与阳的房门前,季惟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动静,里面似乎很安静。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季惟望着面前这堵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决定再试试。   叩叩   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不在房间?会不会去车库看摩托了?有可能。   季惟隐隐松了口气,不在也好,自己把药放下就走,也省得邵与阳尴尬。   他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幸好没锁。季惟一边庆幸,一边抬脚朝邵与阳房间的书桌走去。   !!!   邵与阳从房间的浴室推门出来就看见季惟正站在自己面前。   “卧槽!”   两人都吓了一跳,幸好邵与阳在自己的房间还知道穿浴袍。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邵与阳被惊得不轻。   “我来给你拿――”季惟拿着药的左手举到半空,刚想往下说,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这是一种以前从没闻到过的味道,初闻起来是一股像白兰地的酒味,夹杂着浴室的水汽钻进了季惟的鼻子里却又变了样,它霸道、吸引、不容置喙地抢夺着季惟脑中的清醒神经。   季惟立刻觉察出危险!   这是邵与阳的信息素,虽然以前没有闻到过,但他可以肯定,这是属于邵与阳的,Alpha信息素。   季惟反应过来以后一秒钟内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他惊疑地看了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的邵与阳一眼,随后立刻转身迅速跑出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邵与阳的房门和自己的房门。   ???   邵与阳愣愣地站在原地,慢慢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浴室兴之所至来了一发之后,信息素残留会在自己打开浴室的门以后跑到房间里。他更没想到季惟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而且还立即闻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现在在季惟心里,是不是已经是一个随便对他释放信息素的流氓了......   可是,自己明明也很无辜啊。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邵与阳懊恼地在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一阵猛搓。   怎么办。   刚刚发现自己或者可能也许对季惟有了一点好感,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观世音菩萨你答应我的事呢?   唉。   本日邵与阳叹气次数已达上月总数。   事已至此,只能一会儿鼓起勇气去找季惟道歉了。真实原因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只能先坦白自己在浴室这样那样的事了。   总比被当成流氓好吧。   嗯,就这么办。   邵与阳下了决心,刚想站起身来,猛然看起面前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盒药。好像是季惟刚刚拿进来的吧,应该是要给自己的,后来跑掉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真好,自己害他淋了雨他还想着主动来给自己送药,自己真不是人。邵与阳又想搓自己头发了。   邵与阳平复了一下自己愧疚的心情,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往前够了够地板上那盒药,拿到手里,定睛一看。   痔疮膏。   多么令人绝望的三个字。 第十三章 未免肉麻了一些   【季惟,睡了吗】   邵某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个多小时,又坐到桌前拿出纸和笔捣鼓了十来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掏出手机,给季惟发了一条短信,随后就像条咸鱼一样在沙发上仰面看天花板。房间里的每个能坐的地方都恨不得被他的焦急沾了个遍。   他怎么还不回复啊,两分钟了。   不好,他果然是生我的气了。   三分钟了,他吃我的住我的竟然还有胆子生气。   四分钟了,仔细想想确实是我过分了,他生气是应该的。   五分钟了,我他妈是个罪人。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邵与阳咸鱼翻身滑开手机。   【睡了。】   天哪太好了他还愿意和我说话!   等等,睡了也能说话吗?莫不是在搪塞我吧。待我穷追不舍一把,道歉就是要这样不顾颜面的,老妈看的电视剧里貌似都是这么演的。   【睡了还能发短信?】   ......   【有什么事?】   这次回得好快!果然是被我问住了。   邵与阳噌得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奔到桌前拿上一张纸,又转身打开门跑到季惟的门前站定。   邵父邵母已经熄灯睡觉了,门外一片漆黑。   他蹲**仔细看了看门下面的缝隙,有光透出来,很微弱,应该是季惟屋里的台灯。   邵与阳开始哒哒哒地敲击手机屏幕。   【季惟,你能不能到门边来,不用开门,别害怕。】   发完这条他就蹲在门口耳朵贴着实木门凝神听着屋里的动静。   完了,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啊。果然已经讨厌我了。   邵与阳像一条失落的大型犬,趴在门上默默伤心,洗过澡后的头毛温顺的垂在额前,全然没有平时的张扬。   ――   屋内。   邵与阳的Alpha信息素过于强势,季惟只闻到了一点,仍然觉得有些失神。   回到自己房间后,季惟坐在床边静静地平复着。   在此之前,邵与阳从未释放信息素影响过他,今天却突然这样,他是怎么了。信息素突然无法自控?也许吧。   原来那个人的信息素是白兰地的味道,果然像他的人一样,烈性醇厚,热情似火,同时又有着柔和的口感,只一瞬间就让Omega不自觉地为之臣服。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逃了出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季惟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邵与阳和自己是两个轨道上的人,他们的地位从来就是不平等的,以后也不会变成平等。他的好是居高临下的,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两个人,又何来吸引呢。说到底,自己有求于他,他也清楚知道其中的利益纠葛,身体的纠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邵与阳的短信就在这时抵达了季惟的手机。季惟拿起手机看了看,无奈地回复着。   不一会儿,就有拖鞋的声音在走廊响起,然后在自己的门前停住了。不用看也知道,邵与阳一定是在门口耐心地等着自己回复。   这个人。   季惟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到门边去,忽然看见一张纸条从门下的缝隙里被塞了进来,接着就是一阵拖鞋的声音渐行渐远,邵与阳回房了。   不过一分钟,又一条短信发来。   【我回房睡了,你明天早上起来看看我的纸条吧,在你门里的地上。】   季惟看了看静静躺在地上的纸条,仿佛看见了邵与阳憋屈的表情。   嗡   【还有,晚安。】   季惟看着这条紧接而来的短信,犹豫了三秒,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弯下腰捡起了纸条。   只见邵与阳遒劲有力的字迹出现在一张横格纸上,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季惟,首先我要说对不起。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的信息素擅自影响到了你,这完全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念在我还是初犯对我从宽发落。我愿意每天载你上班下班,周末带你去山顶画画,带你去吃米其林随便几星,给你买衣服买笔,真的,我不怕麻烦,请你相信我的诚意。”   邵与阳这个口吻,完全就像是犯了错的小男孩,费力承诺着自己能给的东西,希望取得对方的谅解。他这哪里像是个成年Alpha。季惟不禁失笑,继续看了下去。   “另外,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今天的一切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在浴室那个,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所以让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对不起。”   季惟挑眉,原来就像自己猜想的那样,邵与阳是在浴室自渎被自己不小心撞上了。这样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还是要澄清一下,我真的没有长痔疮。就这样吧,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明天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落款:邵与阳   一段话读完,季惟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他拉开抽屉,小心地将纸条放进了一个盒子里,随后回到床上躺下,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黑暗里手机的光亮照在季惟的脸上,如果邵与阳在旁边的话,可以清晰地看到,季惟是微笑着的。   【好。】   发完这个字,季惟就将手机关机安稳地入睡了。   隔壁的邵与阳本来躺在床上像摊煎饼一样仍旧睡不着的,忽然听见手机一声震动,惊得立刻拿起来看,随后表情瞬间放松,想大声喊一句“Yessssss!”又怕扰民,只好拿着手机锤了两下枕头,发泄自己被无罪释放以后的激动。   今夜二人都能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一早,邵与阳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拿着手机在一楼一阵忙活。   等邵父邵母和季惟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散着非常好闻的饭菜香了。   “我儿,你怎么了?”   王女士协同老伴站在餐厅,皱眉看着正从厨房往餐厅端着粥的邵大少爷,怀疑他可能跟人灵魂互换了。   “咳咳,爸,妈,你们起来了啊,准备吃早饭吧。” 邵与阳心虚地回道,又探着头往二老的身后看,“季惟呢?还没起吗?”   “哦” ,王女士一脸了然,“给季惟准备的吧。不是为了我们那就没错了。”   .....邵与阳很是无奈。   邵父邵母也不管他,径直往桌前一坐,说:“小惟好像已经起了,你去叫他下来吃饭吧。”   “好.....”   等邵与阳一走,王女士就兴奋地拍打起邵父的手臂。   “老头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与阳一定会喜欢季惟的,这不就应验了吗!”   老两口被今早主动准备早饭的邵与阳刺激得恨不能年轻十岁,已经开始畅想一年后抱孙子了。   客厅里,邵与阳人怂志短,正琢磨着怎么去叫季惟,季惟自己就从楼上下来了。   “早!” 邵与阳在一楼瞬间站直了身体。   季惟刚起床不久,身上还穿着他的棉质居家服,下巴上有一点点牙膏沫没有擦干净。   “早。”季惟点了点头,正准备往前走,突然发现邵与阳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怎么了?”   “那个......你下巴上.....”邵与阳抬手指了指自己下巴的位置。   “嗯?” 季惟不明所以。   “好像有点什么没擦干净。”   季惟听他这么说,用两根指头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牙膏沫。”   我靠。邵与阳怎么觉得不好意思的人是自己呢。他看着季惟手上的动作,手指好嫩好修长啊,像笋尖一样嫩嫩的,睡衣袖子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也是白白细细的。   观世音菩萨,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邵与阳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相当生疏的。他心想,如果这是心动,未免也太肉麻了一些。   他目光停留在季惟的脸上,久久不能离开。   正心猿意马时,邵母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是小惟下来啦?快来吃早饭吧。”   季惟答了声诶,从邵与阳身边过去,朝餐厅走去。邵与阳在他身后愣了愣,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上了六七个精致的小菜,还有四碗热气腾腾的虾仁蔬菜粥,邵父邵母正坐在桌边微笑地看着走过来的季惟。   “还有个蟹粉小笼我去端出来。” 邵与阳说完朝厨房走去,端了一笼冒着蒸气的竹笼出来,里面的小笼包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这都是你做的?”季惟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旁边座位上的邵与阳。   “呃......是我早上打给家里酒店的两个大厨过来做的。你们下来的时候他们、他们刚走。”邵与阳不敢夸口,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季惟听完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就低下头细细地吃起粥来。   “挺好吃的。”   “嗯?”邵与阳正认真地盯着碗里的粥,一时没有听清季惟说的话,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季惟。   季惟却不肯再重复了。   一旁看戏的王女士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小惟说粥好吃!” 老两口俱是笑咪咪地望着面前一个毛躁一个淡定的儿子儿媳。   邵与阳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嘿嘿笑了一声,对季惟说:“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又看了看对面笑逐颜开的父母,补了一句:“你们喜欢就好。” 接着猛地低头舀了一大勺粥送到嘴里。   “卧槽好烫!”   邵与阳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烫直了,苦着脸放下了勺子,说:“你们慢点儿喝,吸取我的前车之鉴。”   邵父邵母哭笑不得地直摇头:“傻儿子哟。”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季惟虽然仍是话不多,却一直淡淡微笑着听邵与阳跟邵父邵母插科打诨,把一碗热粥吃得见底。邵与阳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地用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季惟夹菜。昨天跟季惟吃晚饭时,据他观察,季惟是很爱吃粤菜的,所以早上他才特意叫自家五星酒店的粤菜大厨来家里做了这么一顿早饭,如今看着季惟吃得香,他的心里就像被一杯温水熨过,昨天晚上的不安与愧疚都被平展开,又被踏实跟满足细细密密地填满。 第十四章 幸好邵某人有钱   之后的几天,邵与阳和季惟两人对之前的小插曲心照不宣,照常一同上下班。公司的员工也对自家Alpha老板身边每天都有Omega特助同出同入这件事渐渐习以为常。   同样变得处变不惊的还有邵总的资深大秘书李洁萱。毕竟在短短一周内她已经经历了太多震碎往日三观的新鲜事,就好比,邵总命她在办公室里挂上了一副精心装裱的风景画,画里有辆大红色的丑摩托。又好比总裁办公室最近高频发生总裁与特助表面互怼实则在她眼中是100%打情骂俏的事件,让她时常感叹自己已经无法再以一颗平静淡定的单身狗之心在20楼苟活下去。   ――   “你等会儿。” 邵与阳叫住刚推门进来的季惟。   “我说,你怎么隔一会儿就出去一趟啊。”   邵与阳观察了整整两天,发现季惟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工作的时候每隔一会儿就要起身去门外一趟,他毛估了估早上已经出去三趟了。   “不是一会儿,是30分钟。” 季惟在房间中央站定,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面不改色地纠正道。   “嘿还挺有规律。说吧,你是肾虚还是爱上李洁萱了。”   邵与阳今天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衬衫,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小臂上方,露出流畅紧实的手臂线条。此刻他向后一仰,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插,痞痞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季惟,样子欠揍地让人想扔石头。   殊不知季惟回办公室的时候李洁萱正抱着一厚叠文件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此时正好到了门口。   李洁萱:“......”   季惟淡定地撇了邵与阳一眼,说:“每隔30分钟起身活动一下有益身体健康。”   邵与阳仿佛听到了自己老父亲的发言。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副季惟和他爸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边观看电视里的晚间养生节目边记笔记的画面,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真要是那样,那季惟早熟得有些许过分了。   却听季惟望着他补充道:“你也应该注意,不要久坐,不然病不容易好。”   季惟说完就气定神闲地回到座位坐定。   邵与阳:“!”   门口的李洁萱:“?”   邵与阳转头望着抱起保温杯悠闲地吹着气的季惟,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有病......”   李洁萱: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他们有多甜蜜。   她一边抱着文件默默地往邵与阳的桌前移动,一边小心地问:“邵总,您......病了?需要我叫您的私人医生过来一趟么?”   “我说,不用。” 邵与阳朝李洁萱抛下四个字,随后恶狠狠地盯向一旁的季惟。   季惟仍旧低头看着屏幕,手里举着一个保温杯,没有被杯身挡住的小半张脸露出一丝隐藏失败的笑意。   ......算了,要笑就笑吧。我邵某人身正不怕屁股歪。   李洁萱离开没多久,邵与阳的分机又响了起来。   “喂”   “邵总,有人要见您。” 李洁萱说道。   这个时间点,邵与阳的工作计划上没有安排任何会面。   邵与阳用肩膀和下巴随意地夹着听筒,一边敲击键盘一边问道:“你不会真把私人医生给我叫过来了吧。”   “不是,邵总,这个人没有预约,但您也许想见。”李洁萱话中有些犹豫。   能让李洁萱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打电话来请示自己,邵与阳一时想不到是谁。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取下话筒问道:“谁”   “他说,他叫季恒,是季特助的哥哥。” 李洁萱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邵与阳不动声色地望向季惟,眼前这人正在房间的另一边研究着一份邵与阳早上刚刚交给他的企划案,身下还垫着一件邵与阳不顾他的反对给他定制来的白色长绒毯,只因邵与阳坚持认为Omega的身体已经弱到坐人体工学椅都会得脊椎病了。   邵与阳沉吟了片刻,说:“把客人带到会议室,我现在过去。”   另一边的季惟听到他这句话,抬起头问他:“客户?”   “嗯,比较重要的客户,我过去一趟,你接着看吧,中午等我吃饭。”邵与阳淡定地解释道,随后起身穿上了西服外套,朝会议室走去。   20层的会议室离总裁办公室不远,邵与阳走过去时,门没有关,一个身形跟季惟一样瘦削的背影直直地站在屋内,背对着邵与阳,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邵与阳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抬手敲了一下门,走了进去。   “你好。”   来人转过身来,邵与阳看到了眼前的季恒。长得跟照片里差不多,略微会老上一些,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他表情平静,并无半点谄媚,向邵与阳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季恒,季惟的哥哥。”   邵与阳点了点头,没有回握,说:“先坐吧。”   二人在沙发上坐定,邵与阳直接开口道:“客气话就不说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季恒第一次来见邵与阳,没有选择去邵家,而是直接来了公司,想必不是私事。   对面的季恒沉默了几秒,说:“我是来寻求邵氏的帮助的。”   “噢?” 邵与阳一听这话,好整以瑕地把身体往后一靠,露出些放松的姿态来。   有所求,又不拐弯抹角,这是好事。至少双方不用浪费太多时间。   邵与阳说:“说来听听。”   季恒似乎对邵与阳的态度毫不意外,他静静地转头看向左边的落地窗,说:“邵氏大楼外面的景色很不错。”   邵与阳没有接话,双眼观察着季恒。   “这么好的街景,也只有邵氏集团大楼这样的地段,这样的高度,才能看到。”   言毕,季恒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定定地看着邵与阳说:“可惜,金海就没有这样的街景可看。”   这人也太不经夸了,邵与阳心想,刚在心里表扬了他两句,就玩儿起暗示来。这口气,是想让我给金海租办公室还是想把金海搬到邵氏大楼来。   邵与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想必金海以前是有过的。”   季恒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说:“以前的事就不用再说了。”   邵与阳有点儿受不了这个气氛,金海的过去和现在他不感兴趣。   他右手作了个打住的动作,说:“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你今天来不会是专程来夸邵氏的大楼吧。”   季恒表情有些微怔,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好,那咱们就像你说的,开门见山。也许你已经听说了,金海之前接手的两个大型公共项目都没有如期回款,现在资金链告急,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怕很难再勉力支撑下去。”   他抬起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直视着邵与阳说:“所以我希望,邵氏能够给金海拆借部分资金,帮助金海渡过难关。”   两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早已准备好的水,正在微微地冒着热气,季恒说完后,手在其中一个杯子的上沿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静静等待着邵与阳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帮你?” 邵与阳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态,“金海的项目都是十亿以上级别的政府工程,资金缺口想必也不会小,我邵氏财力再雄厚,也不是开福利院的。”   听到邵与阳这样说,季恒的表情不仅没有变得紧绷,反而有一丝松弛,仿佛一早就准备好了回答。他放在杯沿上的手微一用力拿起了杯子,送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说:“我听说你把季惟带到公司来了?”   邵与阳一听到季惟的名字,放松的脊背立刻直了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季恒话里的意思。   季恒已经猜到,邵与阳把季惟带来公司,是认可了季惟、从内心开始接纳他的意思。季恒料定了自己的这个弟弟在年轻的邵氏总裁心里已经有了份量,虽然还不清楚有多重,但已经值得他来这一趟了。   如果邵与阳现在拒绝,季惟的存在就会变成一件令人尴尬的事,也许季家会觉得他是一个无用的人,或许,还有可能就此离开邵家。   放季惟离开,原本是邵与阳求之不得的事。他还记得自己在车上恐吓季惟说自己会打老婆的样子,分明是巴不得他早点离开的。   到这一刻,想到隔壁的房间会空下来,邵与阳的内心却又像是有人强行打开了他心脏的大门一样,凉风呼呼地一股脑灌了进去,将心里装着的一套套说辞吹得无影无踪。   原来熟悉一个人的存在只需要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嗡   邵与阳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将手机屏幕翻转了过来,屏幕上的文字跳跃着进入他的视线。   “可怜的季惟”发来一条短信:中午吃什么?   邵与阳几乎可以脑补出季惟此时的样子来,他发短信的时候一定是微微地眯着眼,应该是饿了,季惟每次饿了就会难得开金口主动和他说话,问他打算去哪里吃饭。   邵与阳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变得柔和。   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答应过老妈的,不会亏待季惟,不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没有说出来,心里也是答应过的。   呼   邵与阳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对于一个负责任的Alpha而言,承诺是绝不可以忘记的。   他对自己说,幸好我邵某人有钱。   邵与阳放下手机,表情恢复严肃,他满不在乎地对季恒说:“要钱,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季恒料不到邵与阳如此爽快,连金额也不询问,径直开出了条件。   他点了点头,说:“请讲。”   “20亿以内的资金我没有问题,一个星期以内就可以到位。但是,必须换成金海的等价普通股,并且邵氏有权派出一名董事列席。放心,我不是为了控制权,20亿的股权想必超不过你们季家。况且这样做对金海也有好处,至少这笔钱你们不用着急还了。”   季恒一时摸不准邵与阳的用意。   邵氏旗下已经有自己的建筑公司,不以借贷的形式,而是以入资的形式将资金借给金海,于邵氏究竟有多少益处。   但他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季恒沉思了片刻,说:“我代表金海董事会表示接受。”   邵与阳料到季恒会接受。他探了探桌上茶杯的外壁,水温已经可以入口,又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补充道:“另外,我希望这件事,季惟暂时不会知道。”   他面沉如水,静静地盯着季恒。 第十五章 一回生二回熟吧   邵与阳返回办公室时,居然意外地发现李洁萱和季惟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头微微地偏到一起,研究着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季惟的脸正对着窗外的阳光,头顶的发旋都显得柔和美好。   “咳咳” 邵与阳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李洁萱余光看见邵与阳,惊得飞速拉开跟季惟的距离,像兔子一样噌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五厘米黑色高跟鞋的双腿灵活异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邵与阳旁边。   邵与阳也不和李洁萱讲话,只偏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季惟。   只见季惟头也不抬,似乎手机里的内容很值得他留恋一番,过了几秒才慢慢地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抬起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说:“我在请教她中午吃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邵与阳听着却觉得舒服极了。   他是在跟我解释吗?怕我误会,一定是的。他好体贴。   邵与阳面上表情却纹丝不动,他一边把外套脱下扔给李洁萱一边往沙发走去,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季惟的身边,接着不着痕迹地抓过季惟手里的手机,目不斜视地滑着屏幕说:“看上哪家餐厅了?”   他贴得太近,季惟被他和沙发扶手紧紧地夹着,想往右边挪一挪却动弹不得。   “你别挤这么紧。”季惟用手推了推邵与阳的胳膊。   “你和李洁萱挨得近就行,和我挨得近就不行?”   边上站着的李洁萱在心里打了一个巨大的冷颤,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说:“邵总,我那边事情还挺多,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邵与阳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仍盯着季惟。   季惟并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用手指戳了戳手机,说:“还看不看餐厅了。”   “看看看。”   两人凑在一起选了半天也没定下来吃哪家,邵与阳要求多,一会儿这家人太多一会儿那家没有波士顿龙虾,眼见就12点了,邵与阳大手一挥,决定还是带季惟去自家餐厅吃总裁小灶了。   “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邵与阳站起身来,拿着手机走到房间外,不知打了个什么电话,不过两分钟就回来了。   “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   旋转餐厅位于酒店顶层,远眺可见起伏的峰峦,近俯得窥市中心的车水马龙,三座观光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便有人忙不迭地迎过来。   “老板,包厢为您准备好了。” 来人一副餐厅经理打扮。   邵与阳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领着季惟朝里面的包厢走去。   餐厅内部环境极佳,圆形的四周均为透光玻璃,中央立着一座钢琴演奏台,一位着晚礼服的女士正投入地弹奏着,优雅的钢琴声在餐厅里缓缓流动。   二人来到包厢,门一关,门外客人交谈的声音立刻被隔绝在外。   经理甫一出去,季惟就皱着眉开口道:   “我们就是吃个便饭,你不用――”   “诶,打住。”邵与阳瞬间截断了他的话,“这就是便饭。”   季惟看了看桌上摆放整齐熠熠流光的全套Wedgwood手绘浮雕骨瓷餐具,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呀既来之则安之。” 邵与阳走向季惟的身边,绅士地为他拉开椅子,双手放在他的肩头往下轻轻一按,让他坐了下来。   刚坐定,经理又敲门进来,走到邵与阳身边极为不好意思地说:“老板,真对不起,今天甜品主厨不在,您常吃的那道冰牛轧烤杏仁片其他人做出来怕您不满意,给您换成另一道冰冻草莓奶酪可以吗?”   “哎行吧,那我特意打电话订的烤牛脊和手工墨鱼汁面总有吧。”   经理忙不迭地说:“这两道是有的,您稍等。” 说着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这家餐厅什么都好,就是甜品主厨太爱翘班搞作品研究了,恨不得五次来两次半他都不在。”邵与阳满脸遗憾地说。   “原来你出发前打电话就是为了订菜……” 季惟一脸无语。   “当然,哥早说过带你吃米其林,能食言吗?”   “那也不用非得今天――”   “嗨,平时我也常来这儿,经理熟悉我的口味。”邵与阳不以为意地表示。   季惟也不再说什么,只低头细细地饮着手里的茶。   这间屋子比一般餐厅的包厢要大上一些,桌上的复古金属烛台将餐桌两边的二人隔开。   幸好坚决没有同意经理那个提前把烛台点上的提议,邵与阳一边隔着烛台偷瞄着季惟的脸色一边庆幸地想,果然太浮夸了他不喜欢。我真是机智。   等等!还有个事情忘了。   此时经理正好敲门来上甜品,邵与阳见状,一边殷勤地给季惟介绍甜品一边疯狂地给在一旁布菜的餐厅经理使眼色。   经理:“?”   邵与阳:“……”   经理:“?”   邵与阳受不了了,他快速撇了一眼被面前的精致甜品吸走注意力的季惟,转头偷偷对经理做了个右手在左肩上方拉动的动作,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朝经理摆了摆手。   经理:“哦!”   接着向眼前的老板偷偷比了个OK,转身快速退了出去。   呼   邵与阳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季惟没有发现。   讨人欢心费劲,太费劲了。   季惟正拿着甜点叉,小心地叉了一块盘子里的草莓奶酪送入口中,大概是太甜了,他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将叉子从嘴里轻轻地抽了出来。   邵与阳心里一动。   “季惟。”   “嗯?” 季惟抬起头来看向邵与阳,手里的叉子还没有放下。   “你有没有想过,回金海工作?”邵与阳正色道。   “回金海?” 季惟明显有些意外,慢慢将手中的叉子放回了盘中。   从问出这句话起,邵与阳的一颗心就仿佛被线牵着悬到半空中,线的那头在季惟手里。他仔细观察着季惟的表情,没有表现得很惊喜,还好。   “不是让你离开邵家的意思,我是说,你想不想在金海任职。”   季惟皱了皱眉,收敛起吃到甜品时露出的那丝难以捕捉的幸福神情,说:   “不可能的。我哥哥不会让我在金海任职。”   “你不要去考虑可不可能,你只要回答我,想或不想。” 邵与阳的目光片刻不离季惟的脸。   季惟的眼睛望向邵与阳,右手放在桌上的盘子边缘轻微地摩挲着。   邵与阳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如果他说想,那么邵与阳就会告诉他,自己可以为他安排一个金海的董事席位,但季惟没必要知道代价是什么。   季惟的右手松开餐盘,又拿起甜点叉,随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有一份工作了。”   他已经是邵氏总裁的特助了,在邵氏大楼的顶层,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方属于他的空间。不仅有他不同于别人的舒服座椅,还有头顶悬挂着的那副风景画。   邵与阳完全没有料到季惟会说出这句话,不是“想”或者“不想”,只是已经有其他选择了。他愣了愣,心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他想,季惟这样说,是不是证明季惟至少有一点,哪怕一点点,满意现在的生活。   也许季惟只是碍于邵与阳在场才这样回答,但是谁在乎呢,以后尚且顾不得。   邵与阳极力控制着自己快要失控的表情,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想开除我?” 季惟疑惑地看着对面表情扭曲的邵与阳。   “嗯……嗯??当然不是!” 邵与阳猛地反应过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对你不满意?   “哦。”季惟得到答案,脸上又恢复平静,低头继续叉甜品去了。   偌大的包厢顿时一片静默,只剩下甜点叉与餐盘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敲门声适时响起。   “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烤牛脊或者墨鱼汁面,而是――   一个身穿全套黑色西装的人肩上架着小提琴,正一边半闭着眼拉着悠扬的舒曼浪漫曲一边踱步走进包厢,站到了房间中央。   跟在他身后的餐厅经理满心期待地望着邵与阳的后脑勺,欣喜地说:   “老板,这是餐厅赠送给您――”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邵与阳转过头来的铁青脸色震地生生停住。   邵与阳:“……”   季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稳了稳自己的太阳穴,看向邵与阳说:“你在搞什么?”   “额……应该是餐厅弄错了。”邵与阳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对着经理说:“你跟我出来。”   刚走到门口,他又迅速转身指了指还沉醉在演奏事业里的那个黑西服说:“还有你!”   可怕又肉麻的小提琴声音终于停下了。   ――   “老板,不是您说让小提琴快点儿上场的吗……”   门外,经理哭丧着一张脸,害怕又委屈地看着面前脸色不悦的邵与阳。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是说让你取消!取消!” 邵与阳脖子上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了,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扶腰,压低声音说。   “可是您不是对我比了手势吗,让我、让我立刻叫拉琴的进去,不然就把我给咔嚓了。”   经理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自家老板中午12点突然打电话让他留住最好的包厢,还让他找一个会拉小提琴的过来,并且指名要演奏爱情曲。天知道他们餐厅一向是只在包场的时候才会安排小提琴驻场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拉琴的从别的酒店给火速接过来,就为了自己老板的终身大事。   “我那是让你取消……”邵与阳崩溃了,他抬起右手在左肩上方拉动了两下,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动作,拉琴的!” 紧接着又做了一遍抹脖子的动作,“这个动作,不要了!”   “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啊?一到大事上就给我掉链子!我还能让你干点什么?”   餐厅经理被训得都快哭出来了。屋里那位到底什么来头啊,值当老板这么小心翼翼。   “老板……我错了,我这不也是头一回为您约会效力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回生二回熟,我保证下次――”   “保证个屁!净给我添乱!”   邵与阳不好出来太久,说完转身就大步回了包厢。   “嗯……我问清楚了,是隔壁包厢的客人点了小提琴演奏,哈哈。” 邵与阳演技浮夸,故作潇洒地抓了把头发,拉开椅子坐下,对着季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季惟好笑地嗯了一声,说:“隔壁包厢的客人还挺阔气的。”季惟来的时候观察过,这个房间是独立的,隔壁哪来什么包厢。   谁知邵与阳一听这话就来劲了。   他大手一挥说:“嗨,这算什么。你要是喜欢,下次咱们去大剧院包场,边吃饭边听交响乐团演奏。我们自己带上厨师,包准饭也好吃音乐也好听,好不好?”   季惟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邵与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你快好好吃饭吧。我随口一说的。”   “喜欢就喜欢呗,怎么还算了……”邵与阳一边嘴里嘟哝着一边吃下一大块牛脊,心里仔细盘算着下次一定要好好计划,摸清敌情,争取给季惟来个刻骨铭心! 第十六章 问题有点儿超纲   “儿”   “妈”   “哎,儿”   “……妈”   邵宅,一楼主卧,王金英女士趁着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悄悄把她那令**心的儿子从楼上卧室叫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反复欲言又止。   邵与阳一场会议从白天开到晚上,刚才被他妈从被窝里强行揪到一楼,此刻困得跟三孙子似的,眼看就要阖上双眼神归周公了,又被王女士那一字一叹的“儿啊”强行续命一秒,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老妈在熬鹰。   “儿啊,我儿”   “妈”,邵与阳感觉自己快要灵魂出窍了,“我求你了,放过你儿,有事说事。”   王女士在沙发上侧转着身面对着邵与阳,眼底泛着浓重的忧愁,手覆在邵与阳的手背一遍遍地拍着。她深深叹了好几口气,半晌终于开口道:“与阳,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满意小惟。”   此刻如果脑内活动可以具象化的话,邵与阳的脑子里应该是一只大手在强行清理一大团棉花。   今儿是怎么了,季惟问他是不是要开除自己,老妈也问他是不是不满意季惟。   难道自己表示好感的方式就这么不明显吗?   邵与阳努力撑开自己糊了胶水的上下眼皮,撇了一眼坐在床前假装看书的老爸,又无奈地看着面前努力表现得一脸忧郁的老妈,迟缓地把手抽了出来,说:“妈,儿不孝,让你这么操心,儿一定改。但是你能不能先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毕竟旁观者清,如果万一也许自己真的对季惟表现得不太友善,那还是有必要改正的。   王女士早准备好了套招,她将身体倏地一正,拿手拢了拢自己的一头羊毛卷,脸上的表情瞬间淡定:“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邵与阳怎么觉得自己跳坑里了。   “如果你满意小惟,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向他求婚?”一句问话犹如惊雷在房间里炸开。   求婚???   邵与阳瞬间从瞌睡里醒过来一半。   旁边扔雷的人说完这话就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双眼死盯着面前的邵与阳,眼见他的面部表情从困倦变成惊吓,又从惊吓改成疑惑,几秒间风云变色。   自己的儿子她是了解的,脑子不会转弯的小二逼罢了。虽然不至于混账到不顾父母的阻拦把季惟赶出家门,但要勉强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也是相当难办到的。她当时一意孤行把季惟领回家,其实存了份侥幸心理。或许真是天注定的,她第一次见季惟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漂亮又温柔的Omega和自己儿子是天生一对,除了喜结良缘不能有第二种可能。此情此景之下,她就怕自己的混蛋儿子说出什么“想让我跟他结婚门儿都没有!”之类的刚烈话,那她真的只能以钱相逼了。   屋内灯光昏暗,沙发上的邵与阳不知是气的还是困的,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犹豫着抬起头问:“还需要求婚?”   ?   这问题有点儿超纲了,完全不在王女士准备范围之内。好在她多年与儿子斗智斗勇,一身好演技向来控制自如。只见她顿了一顿,立马反应过来,气沉丹田反问道:“你说呢?”   如此理直气壮而又天经地义的三个字一出口,把邵与阳唬得一愣,有点儿接不上话。   包办婚姻也要求婚的?不是都安排妥当水到渠成就完事了吗?   邵与阳混乱了,他还以为那什么,直接扯证再那什么……   王女士见他一言不发,顿时改变戏路,作出痛心疾首状,循循善诱地点拨道:“我儿,你想,婚姻是不是人生大事。”   邵与阳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想了想,努力点了点头。   不管他想不想结,婚姻是人生大事,这总是没错的。   “那你接着想,人生大事是不是马虎不得?”   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邵与阳又点了点头。   “那你再想,既然马虎不得,求婚作为重要的一环,能随便省略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邵与阳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支撑起自己千斤重的头,费劲地望向旁边。自己老妈正一脸严肃又饱含深情地盯着自己,期待着自己的回答。   邵与阳强行思索了几秒无果,于是小心地试探着回答:“……不能?”   “对!不能!”   王女士瞬间一拍沙发,声音徒然高了两度,就连在一边偷听的邵父都甩掉老花镜围了过来,仿佛胜利的老红军过来围剿缴械的鬼子。   “当然不能!不仅不能,你还得拿出一百分的热情和真诚,好好地向季惟求这个婚。”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邵与阳想把脑子里的棉花再扯出去一部分。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点儿什么,左右看了看,又觉得眼下这气氛好像没人想听他说话,嘴唇上下碰了碰最终还是闭上了。   邵父邵母此刻依偎在一起,一脸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温柔地说:“去吧儿子,想要做个疼老婆的Alpha首先要有老婆,这两天好好计划一下,我们等你好消息。”   邵与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又被请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和季惟结婚的?   ――   翌日一大早就猛地清醒过来的邵与阳是无比崩溃的。   他坐在床上一边奋力扯自己的头毛,一边回忆昨晚的事。   自己好像是答应了……向季惟求婚?   睡觉误事,可悲可叹,稀里糊涂一辈子就交待出去了。   结不结尚且没想明白,就直接奔求婚去了。刀架脖子上不得不结了。   早起就是思路清晰,他开始逐层逐层地分析起来。   如果哈,如果,现在跟父母说自己不求婚了,自己下半辈子能活得像个人的概率应该不大。况且,自己怎么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Alpha,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机油,断断不可能再收集回来塞回摩托里了。再说,他邵某人一条好汉怕过谁?求个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跟谁求婚不是求?哦那倒不是,话也不能这么说,跟谁求婚还是有所谓的。跟季惟求婚并且结婚,听起来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嘛。季惟又好看又有文化,又温柔又孝顺,又坚强又明事理,谁敢说和他结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呢?   邵与阳这会儿倒记起季惟的好来了,他在心里掰着指头数季惟的优点数个没完,仿佛之前嫌人家是个浑身软趴趴的冷漠Omega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有还有,如果自己不肯跟季惟结婚,季家人一怒之下把季惟随便许给哪个阿猫阿狗怎么办?别人能像自己一样绅士,说不碰他就不碰他,就算他有洁癖也不嫌弃他吗?如果季惟奋起反抗,他一个无父无母的Omega又能怎么办,跟季家断绝关系独身一人坚强地活着?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邵与阳相信季惟是个有能力养活自己并且过得不错的人。但是先不说情感上季惟能不能接受,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能忍着不帮他吗,毕竟怎么说那也是自己害的吧。帮他,怎么个帮法,给他钱估计他是不肯要的,他这人绝顶别扭的,那让他继续在邵氏工作并且住在邵家,跟和他结婚有什么分别?   怎么想都觉得结婚是最经济实惠合情理的,好了第一阶段捋清楚了。   邵与阳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对季惟已成既定事实的好感,他决定将这一切都归于欣赏和同情。   他就着坐在床上的姿势将两条大长腿一盘,双手撑着膝盖舒服地思考起第二阶段问题。   如果自己真的向季惟求婚,季惟能不能同意。   这个他把握还是比较大的,大致可以从这么几个方面去思考。首先也是最关键的,季惟既然同意到邵家来,想必已经做好了牺牲自我跟他结婚的准备,要不他来干嘛?蹭饭吗难道。再来就是邵与阳比较有自信的部分了,季惟可能一开始来的时候是不情不愿的,或许打定主意咬牙坚持,但是来了以后这段时间想必已经发现他隔壁的Alpha是怎样的英俊不凡以及器宇轩昂了吧,并且还在宁安富豪榜常年排名前三,另外俩人都是糟老头子。还有,自己性格还这么平易近人,跟自己接触这一个月他必须发现了吧。试问这样万里挑一的Alpha他能放弃吗?他不能。他会错过吗?他不会。   所以说这第二阶段问题也有了结论,季惟会同意的。   那么,显然只剩下最后也是最艰巨的问题了:求婚,怎么个求法。   万年童子鸡邵与阳当然是没有经验的。不过这没有关系,难不倒他的大脑袋瓜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隋文宇求婚的时候他在现场呀,貌似还录了段手机小视频。   对!   手机小视频找起来。   邵与阳动作敏捷地翻身下床,穿着条Armani内裤两步就跑到桌前拿上手机,迅速翻找着自己的相册。   画面不过十几秒,一点开就到关键步骤了。只见一家氛围小资的咖啡馆里,地上和桌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墙上还挂着marry me字样的气球,一身西装的隋文宇手托戒指盒单膝跪在一脸惊讶的谷悠面前,旁边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兄弟大声地起着哄。   可以说是羞耻度爆棚了。   隋文宇这孙子可以的,这都办得到,不得不服。   脸面问题先放到一边,正事要紧。   邵与阳重新开始犯愁了。人家这么求婚自己就不能这么求了,要不然季惟跟谷悠俩Omega凑一块儿一交流不就知道自己抄袭人家创意了么,邵某人求婚也要求得与众不同方显男儿本色。   不过优秀的经验还是可以借鉴学习的。他拿着手机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给隋文宇,决定还是找人家俩口子商量一下。丢不丢人的暂时是顾不上了,谁让自己事事务求尽善尽美呢。   隔壁的季惟在睡梦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第十七章 明晚带你去画画   “你今天怎么了?”   在邵与阳第101次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灵魂放空以后,季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邵与阳猛得回神,“没事啊”   他是不会承认今天在公司他一直心不在焉地在脑子里做求婚规划的。   “我能有什么事,呵呵。”他张着嘴干巴巴地对季惟笑了两声。   季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认真地盯着邵与阳的脸,企图从他那欠揍的笑容里看出点端倪。   “如果是公司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看邵与阳这个盯着电脑发呆的表情,应该是工作上有什么烦恼吧,季惟想。   可惜他的角度看不见邵与阳的屏幕上赫然是“16种简单又有创意的求婚方式”和“卡地亚婚嫁系列 书写你的浪漫爱情”。   邵与阳听他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虽然季惟这样说他挺开心的,但他现在没空搭理季惟。他刚刚在隋文宇的短信辅导下选定了求婚戒指。订做太慢了,这次只能买现成的高级珠宝,他索性就一起订了结婚用的对戒。隋文宇在听完他的报价以后直接就想拒绝他,两辆大奔价格的订婚戒指一时之间去哪里买啊?可不可以不要为难人家卖戒指的,非逼着他砍掉一个零再来说话。   行吧,那结婚对戒就不能马虎了。   其他事情短信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他已经约了隋文宇今天晚上面谈。   关掉网页,邵与阳偏头看了眼陷在工作里的季惟。奇怪,以前讨厌的白皙皮肤和有些薄情的嘴唇,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可爱、那么惹人怜爱。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感知,这个Omega以后就是他的Omega了,是他要认真对待的人,也是他要保护的人。他们会在生活上相互关心、事业上共同进益,他们……会是一对很适合的伴侣。   只是他还不确定,季惟想不想成为他的Omega。   适合与爱是两码事。   他们俩未来真的有可能走到相知相爱的那一步吗?   一想到这里,邵与阳平时多得能冲出银河系的自信心又有点儿不足了。自己的心都还没摸清,去哪里看清别人的心。如今他们俩比起恋人,大概更像是伙伴吧,彼此欣赏彼此照拂。如果在结合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两人的关系永远无法更进一步,那么现在他要做的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季惟连30岁都不到,他正在开始遇见世界的美好。未来有一天季惟也许会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到那时他会后悔自己曾为了利益不明不白地跟一个叫邵与阳的人结合了吗?   短短几分钟邵与阳得不出答案。他只是痴痴地看着房间另一端的季惟,眼底尽是不自知的眷恋与酸涩。   “又怎么了?”   季惟感觉到邵与阳的目光,转过头问道。   邵与阳这才愣了愣,收敛起自己胡思乱想的心绪,说:“我忘了跟你说了,今晚我要跟朋友吃饭,司机送你回去。”   季惟想了想,说:“我见过的朋友?”   “没见过又怎么样?吃个饭也值当你吃醋吗”邵与阳狡黠一笑,又恢复了那个让人想抽他的样子。   “邵与阳你……”季惟对邵与阳偶尔的玩笑有点儿招架不住,“懒得理你。”   邵与阳见季惟故意板起脸,只觉得好笑。季惟怎么会这么可爱,就连板起脸的样子也是可爱。此刻他脑子里的一点点小阴霾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偷偷喜欢着一个人的甜蜜。   ――   “什么???你想私下求婚???”   咖啡厅雅座里的隋文宇音量突然变大惊得旁边几桌纷纷回头看向他们这边,邵与阳和谷悠只能边致歉边扯着隋文宇坐到椅子上。   “你干嘛?!小点声。”邵与阳压低声音道。   “不是,你说说你要干嘛?咱们好兄弟,你求婚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让我们去现场?”   邵与阳一说隋文宇就炸了,他求婚到结婚邵与阳和一帮哥们儿可是全程参与出人出力的,现在轮到邵与阳了,怎么就要搞成秘密仪式……   邵与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那什么,季惟不太喜欢张扬,我怕你们在场他放不开。”   后面的话邵与阳没好往外说,其实他也担心季惟当场拒绝他。思来想去干脆就把这事办成两个人的场面,出了什么岔子都好说。   谷悠倒是觉得没什么,本来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没人围观就没有呗。   “文宇,与阳也是为季惟着想,咱们还是想想有什么可帮他的吧。”   “行吧,与阳,那你说说你预备怎么弄?”   ……   三人在一起合计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敲定了方案,现在就剩下邵与阳自己实操了,隋文宇和谷悠俩人一脸期待地看着难得露出些紧张神色的邵与阳,大力地鼓励了一番,才终于各回各家。   ――   季惟觉得邵与阳这几天都挺奇怪的,一时说要去见朋友,一时又说要去见客户,一周里五天倒有三天没有和他一起回家。   周五这天邵与阳又说自己有事要办,让季惟自己先回家了。季惟回到邵宅陪着邵父邵母吃完饭,又在房间看了很久的书,一楼大门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邵与阳似乎真的特别忙。   时间已近12点,季惟放下书准备睡下,搁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在黑暗中震了一下。季惟静了几秒,到底还是起身看了,是一条来自“邵与阳”的短信。   【明晚我带你去山顶画画】   季惟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这个人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哪有人晚上外出画画的,是预备打着手电筒画吗。   季惟也不回他,径自去睡了。他想去就去吧,大不了多带点手电筒。   翌日。   邵与阳一直到了下午才出现在家里。他进门的时候面有倦容,脸上的胡渣微微冒头,身上还穿着昨天的一套衣服,神情却很兴奋。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季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他,忍不住问道。   邵与阳的表情却有些高深莫测,像个憋不住秘密的毛头小伙子一样,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邵与阳就冲了上楼,在房里不知捣鼓着什么。   到了下午六点,邵与阳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一身休闲服走了出来,嘴里还催着季惟赶快出门。   季惟见他两手空空,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用带点东西吗?”   “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是不是季惟的错觉,他总觉得邵与阳的表情有些诡异的警惕。   “你不是一般都会带点吃的么,而且晚上过去不用带手电吗?”季惟疑惑道。   邵与阳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说:“哦,那些啊,不用不用,车里都有。”   季惟理所当然地觉得邵与阳的“车里都有”是指汽车里有,没想到邵与阳最终竟然还是开了他的摩托。   杜卡迪已经是季惟的老朋友了。或许是因为光线不如白天那样充足,邵与阳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开摩托像开飞机。二人在杜卡迪的背上一路感受着山路的凉风和夕阳的霞光,四周既空旷又静谧,只有车灯的光亮和引擎的轰鸣,前路似乎得以无限延伸,一直与远方的天空相接。   车到山顶时,天已经全黑了,穹顶星影明灭。   而眼前的一切让季惟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离季惟十米开外的地方,平坦的草地上拔地而起一座由厚厚的淡茶色玻璃和白色外墙拼接而成的一层楼高建筑,此刻正由里向外透出暖黄色的柔和灯光。不远处还有一辆房车静静地停在一旁。原本在草地上伸腰立枝的老树被巧妙地包裹在墙内,成为了建筑的一部分,树木的枝干从没有封顶的建筑上方伸出来,好奇地看着墙外立着的一对英俊男人。   “这……这是我之前来过的地方吗?”   季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看向还停留在摩托车旁的邵与阳。   “嗯”,邵与阳点了点头,将头盔放好,对季惟说:“等我一下,很快回来。”然后径直大步走进了房车。   季惟一时不明白邵与阳在搞什么名堂,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静静地观察着面前这座凭空冒出来的建筑。   由于没有房顶,眼前的房子看上去像是临时搭起来的,但造型和空间感却毫不含糊,近看完全是一座几何型的现代艺术建筑,出现在如此水软山温的环境里却又显得格外的雅致和谐。   “季惟!”   季惟突然听到邵与阳的声音。   他倏地转过头,只见邵与阳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正式的暗纹西服,此刻正挺拔地站在房车门口。月光星河之下,邵与阳的面容朦胧难辨。   两人之间不过十来米的距离,邵与阳整了整袖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不知为何,季惟没来由地一阵心慌,似乎山顶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走到近处,季惟终于能看清邵与阳的表情,竟也是紧绷着的。   邵与阳停在他面前,并不解释什么,只极郑重地开口道:“我可以抓着你的手腕吗?”   季惟的表情仍是愣住的,从到达山顶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完全没有预想过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多出一个美妙的建筑,更不明白邵与阳为什么要抓他的手腕。   但他此刻却也想不出该如何反应才算合适,似乎面前这个强势霸道的Alpha总有他的道理。季惟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邵与阳得到他的首肯,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用左手轻轻地隔着衣服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随后引领着他往建筑内走去。   季惟的手腕很细,邵与阳的大手握住绰绰有余,隔着衣料仍有掌心的热度传递到季惟的皮肤。季惟被他牵着往前走,望着自己前方的房子,又仰起头看了看邵与阳的脸,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在叫嚣着赶走自己的理智。   二人走进房子之后又是一番天地。   原来建筑内是一副画廊模样,墙上悬挂着数量不多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现代画作,其中有几副季惟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和邵与阳聊天时曾经提起过的自己欣赏的作品。屋子里的装饰物和雕塑摆件也全都是按季惟的审美挑选的。   季惟心中的疑惑就像是手腕处传来的热度一样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你准备的?”   到了此刻季惟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个临时画廊应该是邵与**心准备的。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一种可能性在季惟的脑子里慢慢放大。   邵与阳抓着季惟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对。”   季惟想问为什么,却又像是害怕印证自己的某种猜想似的,嘴唇微张着,只用询问的双眼看向邵与阳,仿佛希望从他的脸上得到答案。   邵与阳今晚却表现得异常惜字如金。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往下,伸进西裤的口袋。   季惟顺着他手部的动作往下,想看清他拿出的是什么东西。邵与阳却灵活地将手掌一握成拳,接着左手就放开了季惟的手腕。   “季惟。”   邵与阳低沉的声音在季惟身旁响起,嗓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没等季惟有所反应,邵与阳突然后退一步,右腿一曲,单膝跪地。   邵与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季惟的眼睛说:“季惟,我想向你求婚,请相信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基础还不足够,但是我能感觉到我是需要你的。”他不敢说喜欢,只好说需要。   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让季惟的大脑彻底当机,他的身体不禁向后微微地撤了一步。   求婚?什么意思。   邵与阳,现在是在跟自己……求婚吗?   季惟残存的理智在脑中飞速地运转着,他用双眼努力地回看着邵与阳,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线索。   邵与阳此刻却全然顾不上季惟的反应了,他必须在勇气耗尽之前说完接下来的话。他右手来到身前,手掌向上摊开来,一枚精致简练的男戒静静地躺在掌心。   “季惟,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第十八章 把关系定下来吧   “结婚?”   季惟怀疑自己没有听清。眼前的情景却又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听到的话。   平时站着高出自己一截、总是一脸坏笑的邵与阳,此刻正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手中还捧着一枚黑暗中也光芒难掩的戒指。他收敛了平日里种种的不正经,双眼满含藏不住的期待,定定地望着自己。   季惟下意识觉得现在这样是不对的,一切不在正轨上,他设想的只是利益的婚姻,从来没想过邵与阳会向他求婚。   此时季惟觉得自己应该伸手扶起他,可手臂却像被人掣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不自然。   “你不需要这样。”   季惟的目光微微错开了面前的男人。   “啊?”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熄了邵与阳此刻心中炙热的火焰。邵与阳想过季惟会被吓到,也想过季惟可能会说自己疯了,唯独没有想到季惟会像现在这样回答,仿佛邵与阳正在做的是一件很多余的事。   他右手拿住戒指,左手向前伸去再次扶住季惟的手腕,说:“你不打算给我一个答案么?”   季惟眼中的惊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是让邵与阳看不透的疏离。   “你知道我没法说不。”   邵与阳是季惟的朋友,是邵氏的总裁,可还不是他心里的爱人。   邵与阳明显怔住了。不是愿意或不愿意,只是“没法说不”。邵与阳不傻,他明白了,原来季惟不像自己那样“需要”他。季惟来邵家是因为金海需要邵家,而季惟自己呢?只是没有选择而已。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里,邵与阳所感觉到的两人之前若有似无的暧昧是难以长久成立的,或许是丢失在了山路上,或者是消散在了山顶的凉风里。   邵与阳脸上的期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慢慢站起了身。   有那么两分钟他没有说话。   但他毕竟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他懂得如何管理自己可能失控的情绪。   邵与阳的右手又伸进了裤兜里,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手敛了敛眉心,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随你吧,反正你得是我老婆。”   以往那略带调侃的模样又回来了。   不管季惟是满心欢喜还是一脸失落,反正他是住在邵家即将跟邵与阳结婚的Omega,这点是既定事实。   季惟的目光转向四周挂在墙上的画,转移话题道:“这些画都是你买的?”   邵与阳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没有……我找隋文宇借的,他们家是开画廊的。这么多画我买回去家里挂不下,毕竟这个临时建筑过了今天就会拆掉。”   季惟正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邵与阳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地补充道:“不过你喜欢哪副就告诉我,我跟他说过了,这些画都可以‘赎身’。”   季惟发现自己还是习惯邵与阳这个样子,轻松的,自信的,容易相处的。   今晚那样严肃正经的他让季惟有些招架不住。   季惟好笑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以后去他的画廊看不就好了。”   刚刚都快要冻僵的气氛现在终于转暖了一点。   邵与阳看见季惟的微笑,有些错愕,随即又有些释然。   是啊,这样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觉得失落呢,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洒脱的。感情没到那一步,那就不去要求那一步的回应,一切顺其自然。   不过,自己到底算求婚成功还是失败啊。怎么感觉还不如不求。   说好的感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呢。   “那个……季惟?”邵与阳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完成。   “嗯?”   “外面有很多星星,我们去外面坐一会儿吧。”   “……嗯。”   季惟正要往外走,邵与阳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梗着脖子说:“我还想抓着你的手。”   说完也不管季惟什么反应,自顾自拉着季惟的手腕快步往外走。   “好了好了,你慢点儿。”季惟拗不过他,只好疾步跟上。   邵与阳的脸上瞬间又多云转睛,他把季惟牵到了室外的草地,回头说:“你再等我一下。”   接着他跑进房车拿出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毯子,快速铺在了地上,扯着季惟席地而坐。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二人就这样背对着临时画廊静静地呼吸着山上新鲜的空气。   “季惟”   今天邵与阳真的叫了很多次季惟的名字。   “嗯?”   季惟没有转头,仍旧是看着头顶的疏星朗月,从鼻腔里散出了一个音节。   邵与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手机,随意地按了几下,接着微笑地望向季惟,没头没尾地说:“希望你喜欢。”   季惟还没来得及弄清邵与阳的意思,就听见“嘭”“嘭”的几声连续不断在耳边响起,四周霎时有数十束色彩各异的烟花腾空而起,直飞上天,绽开如流星一般,瞬间照得山顶如同白昼,一时间寂静的山顶变得热闹非凡。   季惟惊讶地看着头顶这一片夺目的景象,他万万没想到邵与阳在求婚之后竟然还有后招。   邵与阳目光收回,看见季惟的嘴唇上下翻动着,却因为烟花簇簇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得大声地问道:“你说什么――?”   季惟抿着唇,微笑着不说话了,眼角弯弯的。   这下可让邵与阳难受了。   烟花仍然径自在两人的头顶绽放着,火树银花的灿烂将两人包围了起来,仿佛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等到烟火燃尽,一股淡淡的火药味飘进二人的鼻腔。邵与阳首先憋不住了,他着急地扯着季惟的手腕问道:“刚才你跟我说什么了?”   季惟想不到他这样执着,转了转手腕嗔怒道:“你先松开,缠不缠人。”语调的尾巴却是上扬的。   邵与阳又不好意思了,唰地松开了手,说:“那你快说。”   季惟转过头环视一周,说:“我是想问,烟花也能通过手机控制吗?”   “哈哈哈哈哈”   邵与阳突然就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简直大有停不下来的架势。   他一边笑一边将手机屏幕划开递给季惟看,只见屏幕还停留在短信的界面,一条称得上是相当简明扼要的短信发给了一个陌生号码:   【放!】   原来邵与阳竟然是雇了几个人整夜蹲在附近,只等他一声令下就点燃引线。   有钱人的快乐的确不太容易想象。   季惟原本一直克制着笑意,耐不住邵与阳一边笑一边拍他的肩,终于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两人越笑越大,胸腔的振动都仿佛能听得到,半晌才停下来。   等到终于平静下来,季惟看着脸都笑红了的邵与阳无奈地说:“这太浪费了。”   邵与阳却理所当然地反驳道:“钱都付了,不放也是浪费。”   顿了两秒又说:“而且是放给你看,一点儿也不浪费。”   这种话邵与阳真是越说越顺了。   季惟转过头去不再理他。邵与阳便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侧,说:“有事和你商量。”   “嗯?”   “我们……把关系定下来吧。婚姻关系。”   季惟有些意外,转回头来看着他。   邵与阳补充道:“我父母挺着急的,这你知道。再不定下来我的耳根子就别想清静了。只要你同意,咱俩下月就去旅行。我知道你怕张扬,我跟爸妈说过了,先不办婚礼了,咱们就当是出去玩玩,走个过场,这样我家亲戚问起来我妈他们就能说咱俩是旅行结婚的。行吗?”   季惟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邵与阳确定婚姻关系,但这一天真的要来的时候还是有种意想不到的感觉,大概是这段时间跟邵与阳像朋友一样相处,让他有了一种二人是在慢慢接触的错觉。   邵与阳以为他是顾虑身体关系,又急急地接着说:“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发生关系,更加不会强行标记你。我这人只接受你情我愿的,这点你可以信任我。”   说完他就直直地看着季惟的眼睛。   “为什么?”季惟淡然问道。   “嗯?”   “为什么和我结婚。我听伯母说,你之前相亲了很多次。”   “靠……我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邵与阳顺了顺自己的头毛,努力让自己显得足够云淡风轻:“嗯……这事儿吧,天时地利人和呗,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呗……我觉得你挺好,安静又会做饭,我妈还那么喜欢你。然后我又该结了,就你了呗。”   季惟:“……”   “哎呀你就说行不行吧!”邵某人即将恼羞成怒了。   “……行。”   就像季惟说过的那样,他没法说不。至少他自己是这样以为的。   一切就像是季惟来邵家之前所下定的决心那样,迟早是要来的。一切又有一些不一样,季惟心里那堵自己砌起的厚厚砖墙里,不知何时落入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稚嫩却顽强,或许终有一天会顶破力量数倍于它的厚墙。   有些人的感情像海,来得汹涌澎湃,带着裹挟一切的架势;有些人的感情却像芽,来得悄无声息,可谁又敢说它以后不会成长为参天大树呢。 第十九章 请让我一直有钱   王女士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跟小姐妹跳舞都格外带劲。原因无他,自己的儿子儿媳要正式结婚啦!   “儿媳,在吗儿媳?”王女士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敲响季惟的房门。   季惟正坐着看书,门没有关严,听见王女士的声音,他立刻放下了书说:“在”,起身去给王女士开门。   只见王女士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妈能进去吗?”   得,称呼又自动升级了。   季惟连忙把邵母请进屋去安置在沙发上。只见王女士带着笑慈爱地说:“妈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们目的地选定了没有。”   邵与阳今天去公司加班了,王女士在一楼简直闲不下来,一刻不停地帮两人挑选着旅行地点。   “还没有,他最近比较忙,我们还没来得及看。”季惟如实答道。   邵与阳前段时间为了在山顶搭临时画廊的事,积了不少工作,因此这几天晚上都在加班加点的看文件和开会。   这一下可把王女士惊得够呛。   “还没看??这怎么行!与阳太不像话了!”王女士登时急火攻心,“你也是,怎么不催着点儿他。“   “没关系,去哪儿都行。”季惟仍然是一副随遇而安的好脾气模样。   “哎”,王女士长叹一口气握住了自家儿媳的手,“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结婚是大事,怎么能随便呢。正好,妈给你们选了几个地方,你跟妈一起挑挑?”   “嗯。”   只见王女士拿出平板电脑,一一向季惟介绍道:“这个地方我和与阳的爸爸去年去过,景色很美还可以坐热气球的”、“这个海岛非常不错,是私人海滩!岛上的酒店邵氏有份投资,你们去那儿不用操心,水蓝礁白,还可以开船出海。”、“或者去这儿啊,可以滑雪和泡温泉,很舒服的!”   王女士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翻动着手里如多拉A梦口袋一般的神奇相册。季惟越听越昏昏欲睡,他本来就不太在意去什么地方,此时一边“嗯嗯”一边眼神飘走思考着现在把邵与阳叫回来的可能性……   “儿媳,儿媳!”   “嗯?妈!”季惟涣散的精神突然被唤起,不自觉地就被王女士的话影响清晰地回了声妈。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登时从脖子到脸蛋全体开始冒热气。   “唉!”王女士大声地答应道,开心地就差站起来转圈了,“儿媳,你看看,想选哪个地方?”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季惟此时忙着不好意思哪里顾得上选址,手在平板电脑上随便滑了两下,就说:“这个吧。”   正好戳中了那处海岛。   王女士哪里有不满意的,连忙说:“海岛好,我这两天多给你们准备点防晒霜。”然后又立马挂着得意的神情掏出手机拨通邵与阳的电话。   “儿子!”   听筒离季惟很近,邵与阳回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在开心什么?”。   “哈哈你猜我开心什么”   季惟能猜想到邵与阳此刻一定是一脸无奈地坐在桌前接着电话。   “我告诉你,小惟刚刚叫我妈了!”   ……   季惟臊得想在沙发找个地方钻进去。   只听邵与阳充满调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那恭喜你了”,接着又问,“季惟在你旁边吗”。   王女士连忙说:“在呀,我们在挑你们的旅行地点呢,小惟挑中了巴曼岛!”   季惟生怕邵与阳要找他讲话,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样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杯说:“我给您倒点水。”,转身就往桌前走去。   他站在桌前慢慢地倒着水,磨蹭着不想回沙发去,眼神却又带到桌上的一个黑色丝绒首饰盒。   从山顶回来的第三天早上,他醒来就发现这个首饰盒出现在自己的桌上,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订婚戒指,只不过多了一条穿起来的铂金链子。   王女士还在跟儿子兴奋地说着话。   “我也觉得巴曼岛不错……嗯……这还用你说吗,妈下午就去安排。”   挂掉电话,王女士又招手唤季惟过去,季惟只得端着一杯水挪到了沙发上。   “与阳还嘱咐我早点安排,真是的,这些妈早就想到了。”   季惟脑子里此刻只想着邵与阳会在电话那头怎样笑他,因此低头盯着水杯心不在焉地顺口说道:“是要订机票吗?”   王女士:“?”   订机票?什么意思?哦对还没跟季惟说过。   “不用呀,咱们家有私人飞机的,一般时间用不到,停在通航机场呢。这回你们出去当然得坐自家的飞机。”   季惟:“……”   算了还是喝水吧。   季惟礼貌地唔了一声,又被王女士拖着挑选旅行要带的衣服了。   快到晚饭时间,世界终于安静了,王女士已经出门跟小姐妹打牌。   邵与阳上楼时看到的是一番恬静的场景。   只见那个属于Omega的房间里,一些衣服和用品等被铺在床上,季惟正背对着房门,蹲在地上的箱子前一件一件地往里放东西。   邵与阳斜倚在门上,抬手叩了两下门。   季惟回过头来就看见这个悄无声息就进了门上了楼的人。   “在收东西?”   “嗯,伯母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光是选出的衣服就十多套,如果不早点儿打包真的会一时手忙脚乱。   “我妈就这样。”邵与阳露出一脸“我懂的”的表情,“不过也该收拾起来了,下周一咱们就出发了。”   季惟仍然蹲在地上,也不看邵与阳,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房了,你慢慢收吧。”   季惟听见背后他离开的声音,过了两秒邵与阳却又停住,转回身说:“对了,你今天……”   季惟忍不住回头看他,却见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很浅地摇头笑了一下,说:“没事。”然后就摇着车钥匙回了房。   什么时候邵与阳也学会欲言又止了。   ――   周一一大早王女士就在家敲锣打鼓把一家子人全都叫醒了,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儿子儿媳送上结婚之旅了!   邵父困得摇摇晃晃连眼睛都睁不开,在王女士的搀扶下将同样困得找不着北的邵与阳和季惟送出了家门又送上了房车。   王女士一边麻利地让司机把行李都搬上车一边扶着季惟的手说:“乖,上飞机再睡,早点儿出门路上不堵。”   早上六点多的季惟一时半会儿忘了盘清楚逻辑,不是说坐私人飞机吗,路上堵一点又不怕误机,为什么要这么早起。   等到把他俩的行李全都塞进车里,邵与阳已经在房车的皮质座椅上横躺着再次见周公了。季惟强撑着跟邵父邵母道了别,刚想睡会儿又觉得房车里的空调打得有点儿低,只得起身给睡得人事不省的邵与阳盖了个薄毯,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清点就闭眼假寐起来。   等季惟再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私人飞机上的豪华真皮沙发上了,身上还盖着原本他盖在邵与阳身上的那条毯子。   “我怎么睡着了?”季惟支起身体,环顾四周寻找到正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手提电脑的邵与阳。   邵与阳见他醒了过来,将电脑屏幕往下盖了一截,嘴角挂着熟悉的坏笑,答非所问道:“你是不是胖了,上次抱你的时候还没这么沉。”   季惟见对面这人神采奕奕、嘴角含笑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睡饱了来打嘴仗,辩解道:“你可以叫醒我啊,下次就不劳你大驾了。”   邵与阳却不屑一顾:“得了吧,你这么区区一个骨瘦如柴的Omega我还是抱得动的。”   好像有人上一秒才说“你是不是胖了”吧?   季惟不想和他继续这种无聊的对话,转头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阳光有些刺眼地照进机舱内,季惟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外面的天空仿佛洗过一般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让人心情都不自觉轻快起来。   “你饿不饿,我饿了。”   季惟旁边的沙发突然凹陷了下去。原来邵与阳见他一直盯着窗外,凑过来跟他坐在了一起。   季惟觉得好笑,转回头说:“你饿了就叫东西吃,干嘛非要问我,我不饿你就不吃吗?”   “诶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邵与阳向左边一转,按了下扶手上的电子屏幕,立刻有人推开舱内门拿着菜单进来服务。   两人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轰出了家门,这会儿是真的饿了,邵与阳做主点了两大份牛排外加一份意面,风卷残云般地吃掉了。   飞机落地时殷红的夕阳已挂在天边,入目所见远处是盐白海滩、油画般的碧水和一幢幢现代别墅。   邵与阳一下机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可算是到了,不过景色还行。一到这种地方我就想赤脚了。”   季惟也觉得美景让人心旷神怡,看向远处说:“这里真美,怎么不见有许多游客呢?”   邵与阳一边脱外套一边随意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的海滩都是酒店私属,只有酒店的客人可以进――”   季惟闻言立刻抬手制止他:“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个酒店想必又是你们邵氏投资的。”   有钱人的套路季惟都快学会了。   “答对了!”邵与阳向季惟比了一个欠嗖嗖的大拇指,然后说:“走吧,接我们的车来了,先去酒店放东西。”   巴曼岛上的酒店都是请名设计师精心设计而成,邵母为季惟和邵与阳订的那幢远观如小型阁楼式设计风格,外墙纯白,跟自然的蓝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显得无比清新优雅。二人坐着车抵达别墅时,就见管家和佣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在门口垂着手候着,走进发现别墅内泳池与露台一应俱全,简直是欣赏海岛风光的绝佳地点。   “啧,王女士也太会享受了,不得不服。”邵与阳一边走马观花一边感叹道。   季惟虽然没开口说什么,但从下车到现在一双眼一直在别墅内四处观望,连露台都上去看过了,显然是非常满意这里。   邵与阳在泳池边看着露台上的季惟难得表现出的兴奋模样,只觉得苍天怜我,让我有钱,有钱真好。 第二十章 我带你回家   昨晚邵与阳跟季惟睡得很早,二人仍是住着紧挨的两个房间。   季惟醒来时,屋外安静无声。厨师在厨房精心地准备着早饭,管家见他下楼,礼貌地问他是否要去和他的新婚Alpha一起游泳。   对了,他和邵与阳是以新婚夫妻的关系登记的。   季惟顺着他的指引走到屋外,见邵与阳正赤着上身在泳池中自如地仰泳,他的头半掩在水中,宽厚的胸肌和硬实的手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时舒展一时收敛,在早晨的金色阳光下如雕塑般耀眼,季惟一时看得有些入神。   水中的人游到季惟这头时忽然停了下来,手臂一抻轻松跃出水面,头像金毛一样迅速左右甩动着,头发上的水滴尽数溅到季惟的身上,随即大笑起来。   “你快停下。”季惟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说道。   “好吧好吧。”邵与阳渐渐停下笑声,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地说:“诶,你能碰我了?!”   季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按在邵与阳肩膀的皮肤上,惊得立刻后退一步松开他的肩,淡然道:“我忘了。”   邵与阳见季惟面部表情跟弹簧一样伸缩自如,嗤一声道:“这有什么忘不忘的。这说明你的病好点儿了。”   季惟:“……你才有病。快去把衣服穿上。”   “还害羞了。”邵与阳笑着走到一旁擦了擦自己的身体,顺便在季惟面前故意秀了秀自己的腹肌和人鱼线,接着动作敏捷地穿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Omega着实是容易害羞啊……看到Alpha精壮的肉体就受不了了,啧啧。   季惟也不理会一脸臭屁的邵与阳,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上沾到的水。他还能轻易回想起刚刚碰触到邵与阳肩头时那一瞬间的肌肤触感,越看越觉得这水渍十分恼人,想擦在裤腿上又觉得不太好,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去管它,只愤愤地说:“下次劳烦你穿上衣服再游,有碍观瞻。”   “嘿,你这话有点儿违心了啊,我碍谁啦?你自己跑来看的又不是我非让你看的。”邵与阳一边反驳着一边朝季惟走来,手里拿着那条刚刚擦过他身体的毛巾。   季惟盯着他手里的毛巾,下意识地就想走掉。刚动了个身体就被邵与阳鹰逮兔子般截住了。   “别动。”   只见邵与阳一步跨到季惟跟前,宽大的身体将季惟眼前的阳光尽数遮挡住了。   邵与阳左手抓着季惟的一只手举到眼前,右手拿毛巾细细密密地将手掌和手背都擦过一遍,连手指缝里都没放过,动作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笨拙。然后又握住季惟的另一只手重复刚才的动作,直到把季惟的一双手擦得没有一点水迹才放开。   两人身体离得极近,季惟甚至能感受到头顶邵与阳的呼吸。   痛是自然不痛的。但季惟只觉得刚刚被邵与阳用毛巾擦过的地方温度骤变,没有了水的凉感,取而代之的似乎是摩擦带来的热度,从手部的皮肤向上蔓延,直烧得他脖子都微微冒着热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昨天舟车劳顿,又在房车上吹了空调,有些发烧了。   “好了,吃饭去吧。”邵与阳全然没注意到季惟的异样,将毛巾向旁边的躺椅一扔,转身就赤着脚向餐厅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季惟在原地无声地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用力地呼吸了两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对了!”   邵与阳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季惟神思恍惚中来不及停住,重重地一头撞到了他背上。   季惟:“……”   “呃,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这一下想必撞得不轻,邵与阳的背都感觉到力度了。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有人会半路刹车……”季惟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啊,疼不疼啊?”看着季惟有些吃痛的表情,邵与阳眉心都皱到一起,抬手就要碰季惟的脸。   “起开。”季惟左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右手啪得一下就灵活地拍掉了邵与阳的手。   恐怕是越揉越坏事。   邵与阳自知理亏,吃了瘪也不敢生气,讪讪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饭后要不要跟我去玩儿单板冲浪。”   “不去。”季惟走到餐桌前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我不会。”   不会不会你能会点儿啥……再说谁还不愿意教你了?   “那你在这儿呆着也没意思啊,光在露台晒太阳你是要光合作用吗。”邵与阳也挨着他坐下来,不依不饶地问。   巴曼岛的气候怡人,白天又阳光充足,季惟想了想说:“我去海边画画吧,反正工具都带了。”他想吹吹海风,也许能让烧起来的自己舒服一点儿。   既然他这么说,邵与阳也不好反驳,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两人闷不吭声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邵与阳便换好衣服拿上单板出了门。   司机把季惟送到附近的海边后,季惟婉拒了司机在原地等他的提议。海滩离别墅很近,他打算自己步行回去。   一整片盐白的沙滩上鲜少有游人,季惟挑了一处隐蔽的树萌坐下,温热细幼的白沙赤裸裸地碰触着他的小腿,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   他低头放下带来的画纸和工具,望着眼前的碧海蓝天,回想起早上的那一幕。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抵触邵与阳的亲近的。这个Alpha总是不顾自己的反对,自顾自地做出一些让人为难的事。他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抱自己去午睡,也会在走路的时候非要抓着自己的手腕,现在甚至会直接抓住自己的手了。   必须告诉他早上那样的身体接触不行,季惟心想。   但他其实又总是绅士的,令人信任的。他抓着手腕的时候会隔着自己的衣服,不小心让自己闻到了他的信息素也会写纸条向自己道歉,未经自己的允许他从不擅自进自己的房间。哦不,也许放项链的时候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进来了。   仔细想来,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反感。跟他说自己不喜欢,想必他又会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或者就忍一忍吧,只要他不做更过分的事情。   季惟用力地甩了甩头,企图赶走脑子里愈发奇怪的画面。他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望着面前如画般的景色,提笔描绘起来。   时间就在浪潮拍打中流逝着,不过两个多小时,季惟手中的画纸上线条渐渐丰富起来,白沙、海浪与远处的帆船在他的笔下尽数有了生命,生动地诉说着世界的美好。   不知是不是海风加重了症状,季惟此时却觉得头愈发的昏沉,他放下纸笔,想要站起身活动活动有些发麻的腿,还未来得及直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竟然重重地跌回了沙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觉得浑身无力,只能难耐地蜷着腿侧卧在树边,一股热气从身体深处升腾出来,眼前的景致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甚至连腿间那最隐秘之处也有了难以言说的湿意。   怎么回事。   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中渐渐清晰。   距离季惟上一次使用长效抑制剂刚刚过去半年,有效期终止应该至少在一个星期以后。他原以为没有这么快,没想到现在看样子竟然已经提前完全失效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月环境的改变,更有可能是因为他与邵与阳这样信息素强烈的Alpha朝夕相处,难免不受到他无意识散出的信息素的影响。   出发前整理行李时他已经将抑制剂放在了其中一件行李里,怕得就是自己的激素水平突然发生变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他只需要回到不远处的酒店别墅,给自己打上一针短效抑制剂,就能完全解决眼下的困境。   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如何自己走回酒店呢,像现在这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也变得遥不可及。   手机!   对手机,他要立刻给邵与阳打电话。只要打通了电话,邵与阳就会来接自己的,而且绝对不会对自己乱来。   他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费劲地在周围摸着,竟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难道自己连手机也忘了带出来。   季惟全身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汗。怎么办,自己只能在这里等着别人发现了么……邵与阳,他会来找自己么?   信息素自主溢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季惟无力抵抗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有些涣散。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季惟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他下意识以为是邵与阳来找自己了,于是勉力支起上半身靠在树上努力望向那人过来的方向。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上天似乎没有感知他的希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高个子男人,似乎比邵与阳还要年轻上一些,留着一个极短的板寸,衣着光鲜,而且应该是个Alpha,没来由得让人感觉非常危险。   季惟此时寒毛倒竖,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男子见他表现得非常难受,不自觉地走近一些,突然闻到一股不容忽视的甜香,那香气丝丝入鼻,勾人心神,只消一点便萦绕在脑间不散,似乎……是白兰花的清香,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吗?”那人突然开口问道。   季惟知道此刻自己的信息素一定在周围的空气中四散着,他想要开口叫这人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虚弱无助。   “走开……”   男子像没听见季惟的话一般又往前走近一步,弯下腰凑近看着他。眼前的Omega是他从没见过的美人,眉眼间满是清冷与矜持。不过一瞬间,他便受到了Omega诱人的信息素的蛊惑,失神地说:“需要我帮你吗?”。   男子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块凸起的皮肤,他知道自己只要凑上去对准那里咬下去,牙齿稍一用力,眼前这位勾人的Omega就不得不立即臣服于他,那滋味不知是何等的美妙。   对于意外发情的Omega而言,Alpha的信息素是最好的安慰剂。   但眼前的一切却是季惟的噩梦。他望着面前眼神不善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厌恶与恐惧。   季惟牙齿打着颤,双手紧握成拳抱在胸前,用尽全身力气表达抗拒,又用力地将手指刺向手心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手心似乎有血流出,季惟却全然不觉,只剩心中的一阵悲凉。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难逃一劫了吗?   眼前的陌生男人吸入的白兰花香越来越多,彻底迷了心神,他望着季惟布满了汗水的脸颊和鼻尖,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他的汗滴。   季惟仍是侧躺在地,见他的手朝自己伸来,心中戚然。他的手向后摸索,试图让自己后退一点,突然间摸到了掉落在沙子上的铅笔,那铅笔是他刚刚用来画画的,笔头削得很尖。   还好,还不算绝路。   季惟背后的手将铅笔紧紧地攥着,蓄起自己仅剩的力气打算奋力一击。   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要这样被人不明不白地标记,拼了这条命也要躲开。   季惟已在心里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眼前陌生男人的手越来越近,季惟缓缓地闭上了眼,在心里倒数着。   三、二、一!   “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句暴烈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霸道又温柔,让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季惟手中积蓄的力量瞬间散了个干净,心中的恐惧倾刻间化为酸楚,双眼不自觉地渗出泪来。   眨眼之间声音的主人就奔到了树前,一脚猛地踹开面前尚未反应过来的陌生Alpha,直踢得那人滚出去两米多远。他力道大得骇人,仿佛要一脚了结了对方的性命一般,几乎让那滚到地上的人呕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季惟就感觉到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心翼翼地拥住了自己,动作又快又轻地将自己从沙子上抱了起来,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季惟的耳边,显得无比焦急。   “季惟,季惟!”   季惟勉强睁开双眼,模糊地望着眼前的人。是他了,让自己安心的那个人。冷峻的五官,不讲道理的模样。   季惟终于慢慢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铅笔跌落到沙上。他轻声唤道:   “与阳……”   声音极轻,轻得似乎不仔细听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邵与阳却听到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像被滚烫的热水浇过一般揪成一团,皱皱得揉在一起,四肢五脏无一处不难受,胸膛里有一团鼓噪着的情绪拼命地跳动着想要冲出来。   邵与阳看着掉在沙上的铅笔,一手环住季惟,另一手快速地拾起铅笔,想也没想,用力在自己左手小臂上猛地一扎,鲜血瞬间涌出。   但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脸色丝毫未变。他扔掉铅笔,倏地收紧双臂,将怀中的人紧紧地抱在胸前,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第二十章 这话让人怎么接   邵与阳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千多米的距离硬是一刻不停,抱着季惟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了别墅。管家们见他如罗刹般急匆匆冲进来,怀中还抱着软绵绵的Omega,均识趣地回避开了。   他站在客厅中只略一思索,就上二楼飞速用脚踹开主卧的门,将怀中神智不清的季惟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刚才一路奔跑时无暇察觉,此时才发现季惟的衣服已被汗浸透,湿湿地贴在身上,显出纤瘦的腰肢和****突起。屋内属于Omega的白兰花香在密闭空间里变得愈发浓重,邵与阳靠着往自己左臂上猛扎的那一下痛楚维持着清醒,此刻痛楚渐消,**却不可抑制地抬头。他看着床上用力夹紧双腿蜷缩着的季惟,心知不能再拖下去。   “季惟、季惟”   邵与阳轻轻地摇晃着季惟,唤了两声他的名字。   “嗯……?”季惟难受地睁开双眼,迷离地望向床边半跪着的Alpha。   “Omega抑制剂在哪儿?”邵与阳焦急地问道。   季惟的味道太甜了,对邵与阳来说就像是有着致命诱惑的毒药。再拖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清醒。   “在……在银色箱子里……嗯……啊……”季惟勉力说完这句话,难耐地呻吟着。   邵与阳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观世音菩萨不帮忙保佑就算了为什么要随便给终极考验。   他迅速站起身来,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却丝毫不见银色箱子的身影。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季惟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下半身无法自制地轻微扭动着。邵与阳急得满屋乱转,始终找不到季惟所说的那个箱子。   对了!   他突然想起离开宁安的那天,邵母似乎帮忙收拾过行李。对,应该立刻去给邵母打个电话问问。   邵与阳快步走回床前再次俯身,屏住呼吸拨开了季惟额前的湿发,轻声说:   “季惟,我去外面给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见过你说的箱子。我很快回来。”   说完这话他转身想走,季惟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扯住了他的衣袖,迷迷糊糊地说:“与阳……别走……我害怕”   邵与阳登时心痛得想用尖刀戳自己的心口,自己为什么会放他一个人去海边,此刻内心的心疼与愧疚快要将他烧成灰烬。他立即回握住季惟满是汗水的手说:“别怕,别怕,我不走。”   时间不允许他再犹豫,开始发情的Omega如果得不到抑制剂的安抚将会非常痛苦。   他索性在床边站着拨通了邵母的电话。   嘟……嘟……   “妈!你现在先听我说!”   “季惟有一个银色的箱子,你送我们上车的时候见过吗?”   电话那头的邵母应该立即去房内查看了,半分钟后邵与阳有些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还在季惟房里……”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邵与阳挂断了电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下的情形不允许他头脑发昏。   身边没有Omega抑制剂,即使去最近的药店买,来回也需要一小时以上的时间,季惟断然等不了那么久,只剩一个办法了,必须有Alpha给他临时标记。   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这个人只能是自己。   邵与阳内里心急如焚,表面上却兀自强装镇定,他低头看向愈发难受的季惟,语速放得很缓,说:“季惟,我想问你一句话。”   陷在柔软天鹅绒被子中的季惟此刻因为身体内升腾起的欲望而面色潮红、浑身湿透,清幽的白兰花香环绕在他周围。他双手揪着身下的被子,半睁着眼发出唔的一声,用仅剩的一丝理智看着眼前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Alpha。   邵与阳又半跪在了床边,将季惟的左手从被子上扯开握在了手中,眼里满是温柔情意。   “宝贝儿,你信不信我?”   季惟此时虽已说不出话,但仍隐约能明白邵与阳要做什么,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珠子望着邵与阳。霎时空间变幻,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去山顶的那一天,他在山路的杜卡迪上紧紧抱住邵与阳背脊时的样子。从那时到现在,邵与阳早已是他信任的人。   “嗯……”   季惟的喉咙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带着水汽的眼睫毛颤抖着闭上了。   邵与阳得到首肯,心内喟然一叹,随即不再犹豫,双臂环住季惟,就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俯身贴进季惟的上身。   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重的白兰花香冲进邵与阳的鼻腔,邵与阳心神一荡,差一点丧失理智。他紧咬牙关逼自己保持清智,接着抬手将季惟肩头的T恤拉开了一些,露出了颈后的腺体。   季惟的脖颈细嫩白皙,只一处淡粉色的脆弱腺体明晃晃地出现在那儿。   邵与阳深吸了一口气,埋下头用嘴唇轻轻地啄了一下那里,然后在季惟的耳边说道:“宝贝儿,我很快。”   话音刚落,便一口咬上季惟的腺体,牙齿猛一用力,刺破了那处的皮肤。   “啊!”   季惟吃痛地惊叫出声。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面前正将自己脆弱的腺体咬在牙下的Alpha的腰。   邵与阳感受到季惟的动作,再次定了定神,用尽全身力量控制着牙齿的力道,将自己的Alpha信息素缓缓地注入了身下人的血液里。   宝贝儿,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流入血液的信息素让季惟的难受一点一点地消解着,季惟感觉自己的血液正被某种力量加热着,痛苦一点点从身体里被抽走。   短短数十秒,对邵与阳来说却是度秒如年。   离开季惟的腺体时邵与阳已是满头大汗。对他而言,爱人在怀却无法更进一步,既要完成临时标记又不能对季惟做什么,无疑要一次性花掉他积攒了三十年的自制力。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季惟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望着床上逐渐舒展开五官的季惟,邵与阳怔怔得有些出神。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季惟那被手指刺出血印的手,很久都没有动作。   窗外的斜阳正一寸寸地向地平线靠近,沸腾的热血也总会冷却。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其实不过眨眼之间。邵与阳终于动了动他有些发僵的脖子,随后抬手为季惟掖了一下被角,起身走出了房间。   ――   这天,季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不知怎么的就学会单板冲浪了,邵与阳在前面迎着浪潇洒地冲着,他跟在后面摇摇晃晃,两人在巴曼岛的海边开心地玩了很长很长时间,全身都被浪头打湿了。突然一阵大浪拍来,眼看他就要从单板上摔下去,邵与阳突然及时冲过来扶住了他的腰,望着他的眼睛大笑着说:“宝贝儿,我救了你!”   季惟就这样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原来屋里是黑着灯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季惟觉得头有些痛,自已正合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半湿着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白天的记忆渐渐地回到了他的脑中。   沙滩、陌生的Alpha、邵与阳、别墅、临时标记……   不用开灯,季惟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一定是烧着的。邵与阳给了他临时标记,在他同意的情况下,此时此景实在让人难为情。   自己实在太大意了,早上竟然连发情的初期征兆都没发觉,险些在沙滩上被陌生人给……想想仍然是后怕。   幸好邵与阳来了,幸好只是临时标记。   季惟用手背凉了凉自己的脸,决定下床洗个澡换掉这身被汗浸透的衣服和因为难以启齿的原因变得黏黏的内裤。   大约是怕他感冒,邵与阳并没有开窗换气。屋里还弥漫着浓度不低的白兰花香,季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开了灯,又推开了房间的窗户透气。他在飘窗边站了一会儿,吹着晚间的海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还残留了一些痛,仔细抚摸,似乎能摸出牙印一般。   等到脸上的热度终于下去了一些,季惟才转身去了主卧的浴室。等到洗过澡换好了衣服,季惟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终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安静,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刀叉碰上瓷器的轻微响声。   下到一层,季惟才发现邵与阳正一个人坐在餐厅吃着东西。偌大的餐厅并不见管家和佣人的身影,或许是邵与阳觉得今日这样的事不方便让外人在,遣了他们离开。   侧对着楼梯的邵与阳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季惟的存在,他上身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左手小臂上缠着几层绷带,放松地坐在餐厅中央的乳白色大理石餐桌前,右手握刀切着盘子里的一块牛肉。   季惟发现自己以前好像没有仔细地观察过,其实邵与阳真的像他自以为的那样,是很有自恋的资本的。他的眉骨很高,鼻峰挺拔,一双好看的眉眼时常透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邵与阳手上的白色绷带叫人无法忽视。季惟一边向餐桌走去,一边回忆起在沙滩上他手握铅笔朝自己左臂扎去的决绝与果敢,仿佛那并不是他自己的手臂,而是他最厌恶之人的手臂。原来他没有骗自己,他说过,只接受你情我愿。   “来了?”邵与阳终于发现了季惟。   “嗯。”季惟点了点头,犹豫着坐在了邵与阳的对面。   邵与阳手里的动作没停,左臂丝毫不受影响一般的举着餐叉,烫金的叉子碰上光滑的瓷盘发出叮叮的声音。   “好点儿了么?”   “嗯?”季惟抬头看向面前的邵与阳。   邵与阳看着季惟懵懵的模样就觉得手有些痒,好想伸手揉他的头发。如果季惟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我是问,身体感觉好点儿了么?”他微笑着问。   幸好邵与阳心存善念,季惟想,如果邵与阳此时在言语上戏弄自己,他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嗯,好多了。”   “那就好。”   对话好像又结束了,邵与阳并没打算多说什么。季惟其实很想问他,怎么会想到去找自己的,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你呢?”季惟嘴里问出的却是这么两个字。   “啊?”邵与阳疑惑地看向季惟。   季惟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他左手臂的绷带。   “哦,这个啊,小意思”邵与阳不以为意地将左手臂扬了扬。   两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季惟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得去厨房拿出厨师早已做好的晚饭回到餐桌,沉默地坐下吃了起来。   这样也好,季惟想。就当作是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外,也没什么好说的,过几天这件事就揭过去了,只要对面的人别说什么奇怪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季惟的错觉,总觉得邵与阳好像变稳重了。   “对了。”邵与阳突然抬起头。   季惟:“……”   怕就怕这种开场白。   “你的信息素味道……是白兰花香吗?”邵与阳狡黠的笑容再次上线,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好了,季惟收回自己的错觉。   “嗯……”血液从季惟的身体里重新涌回脸上。   “我是想说,我们的信息素是情侣名诶!”邵与阳一脸惊喜地说。   季惟:“……”   这话让人怎么接。   果然不应该对邵与阳正经状态的在线时长有所期待的。 第二十二章 我会生自己的气   翌日。   邵与阳提议坐船去巴曼岛附近的小岛逛逛,毕竟巴曼岛就这么大,风景再美也不能连着看上好几天。附近的岛屿里有不少游客比较多的特色小岛,邵与阳又是个天生爱凑热闹的主儿,一通电话就订了一艘第二天的小型游艇。   “季惟,你好了吗?”邵与阳站在一楼大厅里大声朝二楼喊道。   “来了。”季惟动作比邵与阳慢,又要收拾路上吃的用的和中暑药,被邵与阳左催右催才下了楼。   只见季惟身上穿着昨天邵与阳强行买下并且逼他今天一定要换上的海岛套装,大红大绿还印着螃蟹图案的短袖短裤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让邵与阳乐不可支。   “你笑什么。”季惟见邵与阳笑自己,不自在地拉了拉上衣的下摆。   “我开心就想笑,不行吗?”邵与阳忍不住又仔细打量起了季惟,小腿也太瘦了,又白又细地在裤管里晃荡着。   “你笑我之前都不先看看自己吗?”   邵与阳此刻同样穿着滑稽的海岛套装,上面印着几只红彤彤的大虾,一副墨镜挂在胸前,脚上还随意地踢踏着一双人字拖,整个人就像是来岛上倒卖热带水果的。   邵与阳听他这样说,轻松地冲季惟吹了声口哨:“哥这叫随性,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季惟的脑子不由的开始脑补一会儿到了岛上,邵与阳去浏览景点、去商店、去餐厅全都戴着他那副盲人墨镜的样子,不禁五官有点儿僵硬。   “跟你商量个事。”季惟严肃地说。   “什么事?”邵与阳不明所以。   “你一会儿可不可以不要去哪儿都戴着墨镜,我还不想被人当成黑道大哥的小弟。” 话语里有放弃掩饰的嫌弃。   邵与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墨镜,没问题啊,很帅。   “就你这样还小弟呢……出了啥事都得大哥亲自上场斗殴。”   算了,大不了一会儿和他保持距离。季惟上下打量,见邵与阳两手空空,便问:“你就这么空着手出门?”   “啊?”   “不用带什么东西吗?”   邵与阳这才注意到季惟还背着一个小的皮质双肩包,他伸手托着底掂了掂,“嗬,还不轻,你都带什么了?”   “伯母给我们准备的防晒喷雾、矿泉水、湿巾、零食。”   邵与阳看着季惟一样一样认真回答的样子,觉得他简直像出门郊游的小学生,便说:“你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季惟疑惑道。   “你在这儿等我。”   邵与阳噌噌跑回房间不知从哪儿变出个草帽就往季惟的脑袋上扣。   “嗯――这就对了。”   “你做什么”季惟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的东西,“干嘛给我戴个帽子。”   “小学生出游都是要戴帽子的,你没见过?黄色的帽子没有就先用这个凑合吧。”邵与阳捏着下巴满意地看着季惟。   季惟:“……”   两人像岛上原住民一样打扮着出了门,到了海边就见一艘20来米长通体白色的风帆双体船正泊在水面等着他们,甲板上还有职员立着等候。   职员一见他们到了,立即开始放舱门。   邵与阳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船不够气派,刚想转头跟季惟吐槽:“这个――”   “别说!”季惟立刻将他打断。“这个游艇也是你的。”他已经学会抢答了。   “不是啊。”邵与阳一愣,随即表情颇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租的。”   呼――   季惟松了一口气,这人还算不像自己想的那么败家。   “这艘这么小我怎么会买?我的那艘有33米,比这艘长多了,就在宁安港,改天我带你和你的朋友上去玩儿啊。”   应该早点告诉季惟的,邵与阳心想,他怎么会觉得这艘这么小这么不气派的游艇是自己的呢?   “邵与阳”季惟转过头。   “啊?”邵与阳见季惟一脸正色,也不由的严肃起来。   “你老实跟我说,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季惟的表情就像是在鼓励邵与阳坦白自己其实是什么跨国人口贩子或者是在公海开赌场的。   “……地产啊,你不是知道吗。”邵与阳疑惑了,然后马上又茅塞顿开了。   “哦!你是不是担心我太能花家里会没钱啊。”   天哪,他好有心,他果然已经有总裁夫人的意识了,他在为我家担心。邵与阳心花怒放了。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家的家产再买几辆私人飞机和大一点的游艇暂时不成问题,你就放心做少奶奶吧!”   季惟:“……赶紧上船吧”   这艘游艇虽然小,内部装修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显然是为能付得起费的客人准备的,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季惟被邵与阳拉到餐台点了杯喝的,望着桌上的精美食物和酒水,顿时感觉自己的小背包有点儿多余。   “你怎么不提醒我。”季惟说。   邵与阳正一门心思玩儿调酒壶呢,冰块在里面摇得叮当响。   “啊,提醒什么?”   季惟把背包取了下来,说:“提醒我船上什么都有,不用带东西。”   “你想带就带呗。”邵与阳觉得Omega爱吃零食这都不是事儿啊,很正常,听隋文宇说谷悠也爱吃零食,走哪儿都带着一包。   等等,季惟是不是怪自己不帮他拎包啊?但是自己堂堂一个宁安金A帮Omega拎包多没面子……不过,如果是季惟的话,拎一拎也没关系吧,谁让哥疼老婆呢。   “拿过来吧。”邵与阳决定英勇就义。   “嗯?”   “包啊,我帮你拎。哎呀,真是麻烦。”   季惟:“……”   邵与阳这个人的思维养成到底是怎样一个过程,为什么想法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不用了”季惟面无表情。   邵与阳抬眼看了眼季惟,没生气吧……算了,一会儿主动拿包吧,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果然还需要加强,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时间不等人呐。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就到了一个美林岛,这是巴曼岛的一个附属岛,岛上游客比巴曼岛多不少,穿着也都十分有海岛特色,很多还戴着草帽。   “我就说我们该这样穿吧。”邵与阳一脸欣慰地看着季惟头上的草帽,“差一点儿就不合群了。”   季惟:“……”   合群的代价真的好高。   美林岛上最出名也最富特色的莫过于水上集市了。从清晨到下午3点以前,镇上的商贩都会来到河道两边摆摊,或者干脆用船载着蔬菜、水果和各种小商品在河道里穿梭叫卖,宛如一副当地的市井生活画卷。游客们也都坐着小船,由当地的船夫载着,在河道中慢悠悠地前行,有时还能在水里见到小鳄鱼,常常能把船上的游客吓得叫起来。   邵与阳和季惟当然也不会错过,他们包了一条小船,和其他游客一样穿行在这条两岸密布着热带植物的河道里。   邵与阳觉得这样的体验着实很新奇,他一会儿买份水果沙拉一会儿买个手工艺品,河道上方没有遮挡,脸一会儿就被晒得通红,完全没有总裁的样子。   “等等。”一直安静地观览着河边风景的季惟突然开口叫住了船夫。   “麻烦你往右边那艘商贩的船靠一靠。”   邵与阳往他说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卖草编手工艺品的小船正停在岸边。   季惟先是挑了两样草编的小摆件,然后目光又看向船的顶棚上悬挂的几顶草帽。   他指了指其中一顶素面的草帽,用英语说道:“能看看吗?”   商贩会意地取下来递给了他。   邵与阳一脸疑惑地看着季惟,难道是戴上瘾了想自己再买一顶?   季惟用手比了比帽子的内部宽度,又看了邵与阳一眼,说:“你过来。”   “啊?”   邵与阳原本是和季惟在船里对着坐的,此时便依言挪到了季惟的旁边。   只见季惟将手里的草帽戴到了邵与阳的头上,拉着帽沿左右动了动,又回头对商贩说:“太小了.”   邵与阳:“……”   你拿个明显是女式的帽子给我戴当然太小。   换了顶大一些的以后,邵与阳的头终于有它的归宿了。   “干嘛给我买个草帽啊?”邵与阳有点儿没明白。   “不想脸脱皮你最好戴着。”季惟淡定道。   邵与阳一听这话,老老实实戴好头上的帽子不取下来了。   嘿嘿,他好关心我,看见阳光很晒就知道给我买个草帽。邵总裁再一次被如此朴实的7美元草帽感动到了。   两人在集市上各自买到了纪念品,决定听从船夫的推荐,去附近的火山公园看看。这里的火山是一座死火山,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徒步的公园,当地政府为它开发了一条登山步道,也是全岛最佳的观景点。   邵与阳和季惟头戴着草帽,像一对平凡的伴侣一般沿步道上了山顶。从山顶放眼望去近处皆是葱郁的植被,远处便是蔚蓝的大海和一座建在陡峭海崖之上的灯塔,无一处不是风景,每一阵海风每一朵海浪都让人想铭刻在心。   两人在观景处凭栏,距离挨得极近。   “可惜没有办法画下来。”季惟双眼望着前方,突然说。   “这有什么难的”邵与阳手扶着栏杆,转头道:“你喜欢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再来。我的飞机舱门一直为你打开。”   “谢谢你。”季惟说。   “不用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拿工资抵油费吧。”邵与阳玩笑道。   “不是为了这个。”季惟将目光从远方收回,看向邵与阳,“总之,谢谢你。”   邵与阳挠了挠头说:“谢什么啊。”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还有,谢谢我们的这种关系。”季惟的表情很认真,似乎这些话他准备了很久。   “什么意思。什么叫谢谢我们的这种关系。”邵与阳没明白。   季惟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的灯塔说:“谢谢你明知道我的目的是不单纯的,还是选择履行了这种关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邵与阳一直盯着他的表情,从他的嘴里说出这样清晰明白的一句长长的话是很难得的。   “你不用谢我。”邵与阳开口道,“我的目的也不单纯。”   他看着季惟笑了笑,又补充道:“而且能被你利用,说明我还挺有价值的。不是吗?”   季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无奈道:“你不生气?”   邵与阳耸了耸肩,双手插在裤兜里,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也许会生自己的气。”   季惟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眼眸都颤动了几下,望着邵与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邵与阳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看着周围的游客三三两两的拍着旅游打卡照,伸出两手朝大海的方向比了个相机框,说:“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觉得你欠了我的之类的就没有必要了。说到底我们是各取所需。”   停顿了一下,他又换上一个调戏的笑容说:“我还等着你开口找我要钱呢。”   “你――”季惟被他逗得再也严肃不起来。或许他真如邵与阳所说的那样,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现有的一切吗?   海风带着热气,温热地抚过栏杆边近在咫尺的二人的脸。两人不再交谈,只静静地享受着山顶的美景,努力将眼前的一切留在脑海里。 第二十三章 大哥果然讲义气   从火山上走下来时已经下午五点,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就在周围找了个餐厅吃晚饭。邵与阳颇为识趣地没有挑三拣四,一顿海鲜大餐以后,二人便打算启程回家,刚出餐厅却被拦住了去路。   只见餐厅门口正蹲着一个衣杉褴褛的黄皮肤小男孩,一双大眼睛格外的传神。由于四肢过于孱瘦,一时看不出具体年龄,只觉得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邵与阳走在季惟前面,双脚刚迈出餐厅大门便被这小男孩扯住了裤腿。   “你好,可以帮帮我吗?”小男孩的脸被黑灰和泥土弄得脏兮兮,一双手也是沾满黑色的污渍,此时正揪着邵与阳的花裤子不放,一双眼睛可怜无比地看向戴着墨镜的邵与阳的脸。   邵与阳停下脚步,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伸手想将自己的裤腿拽出来,在快要接近男孩的手时又停住了。   “小屁孩儿,放开我。”邵与阳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巴曼岛主岛由于是私人海滩,两人自然没有遇上过沿街乞讨的人,因此邵与阳虽然听说过国外的旅游海岛上有不少乞讨的人,但没想过会真的遇上,而且还是一个中国小孩。他一向瞧不上这些伸出双方向陌生人讨要的人。在他的世界观里,即便是小孩子,也觉得自然有政府和公益机构可以给他们提供足够生活的庇护,万万不会到上街要饭的地步。在这种旅游景点乞讨的,十有**是有团伙的集体作案。   小男孩怯怯地收回手,忽然见邵与阳后面还跟着一个季惟,立即转而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季惟,颤抖着说:“大哥哥,行行好,帮帮我。”   邵与阳见他又缠上季惟,想也不想,拉了一下季惟的手臂说:“走吧。”   谁知一直没有说话的季惟竟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里有些不忍。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在邵与阳看来明显是小骗子的孩子,问道:“你怎么了?”   那小男孩被他一问,唰地一下就哭了起来,抽噎着说,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在这边跟着亲戚一起生活,谁知亲戚也突然重病,他只得上街来讨要治疗费和生活费。   邵与阳看着季惟略有松动的五官,唯恐他开口说要掏钱,立即低声说:“季惟,你不要爱心泛滥,这一带骗子很多,你给钱是助长犯罪气焰,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会栽更大的跟头。”   季惟听完他说的,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走吧。”邵与阳抬手揽了一下季惟的肩。   季惟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了眼仍在原地泪眼汪汪目送他们离去的小男孩,又转头看了看邵与阳的手,抬手推开了邵与阳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二人无言地行至海边,来时的那艘游艇仍在原处等着他们。邵与阳能明显感觉到季惟情绪不高,他能猜想大约是因为那个乞讨的小男孩。   对邵与阳来说,给那个小男孩一点钱当然不算什么,但之后呢?让他再去骗别人吗。何必让情感支配理智,没有道理。   眼见就要上船,季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邵与阳问。   季惟停了一停,头也不转地说:“我要回去一趟。”   不是商量,只是通知的口吻。   “落下什么东西了吗?”邵与阳看着他。   季惟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去找那个小男孩。”   “你疯啦。”邵与阳诧异道,“我都跟你说了那是个骗子了,你不要同情心泛滥好不好。”他一脸的不理解,觉得季惟被同情冲昏了头脑。   但季惟似乎早知他要说什么,开口道:“万一他不是呢?”   万一他不是骗子,万一他真的是无父无母,万一他真的困难到需要沿街乞讨呢?有些事情非亲身经历不能感觉。   “你去找他,然后呢?”邵与阳有些生气,他从未觉得季惟是这样不冷静的人。   “把他送到收容机构。”季惟的面容仍然平静,但神情却是邵与阳没有见过的坚持。   邵与阳眉头都皱成了一团,说:“你见过哪个中国小孩儿跑到这么远的国外来投亲靠友的?而且他要去收容机构他自己就能去,季惟,你用你的逻辑分析一下好不好,这明显是有组织的,一旦被他们缠上会很麻烦。”   天色越来越暗,再不动身就会天黑,季惟看向岸边的游艇说:“我知道,只不过……算了,你不会明白。你先走吧。”   季惟这副不在乎的表情彻底激怒了邵与阳,自己明明处处为他考虑,却只换来一句“你不会明白”。不会明白就不能说吗,还是说季惟觉得无谓对牛弹琴。   邵与阳胸膛起伏了几下,冷冷地说:“随便你吧。”   从两人熟悉以后,他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季惟说话。   季惟并没有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坚定地向反方向走去。很多事情难以解释,有些感受无法言明,邵与阳不懂,因为他没有经历过。   海岸边游人渐散,邵与阳望着季惟在夕阳中只身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被一团棉絮堵了个严严实实,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直到眼前的人影渐渐消失不见,他才终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游艇。   夜色渐渐爬上天空,岛上路灯昏暗,街上行人已经不多,游客都聚焦到了夜市的地方。季惟一路加快脚步回到了下午那家餐厅,却不见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也许是去别的地方了吧。他沉吟了片刻,决定去附近的街道找找。   刚思忖着离开,突然见旁边一条陋巷中几个人隐隐绰绰的身影,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季惟的耳朵。   “今天生意怎么样。”一个粗哑的男声问道。   “妈的,不怎么样。”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季惟能辨认地出,却又跟下午那个可怜无助的声音完全不同。   “下午倒是遇见了俩有钱人,其中一个男的手上还戴着一百多万的表,偏偏是俩没有同情心的。”只听那小男孩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本来还想好好敲他们一笔的,*!要是那俩男的掏出钱包我就直接抢走了。”   “是不是你演技不好啊。”几个男的哄笑起来,互相推搡着。   “放屁,有一个男的看样子已经想掏钱了,被他旁边的那个给拦住了。”   季惟一直隐在角落,黑暗里那些人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们笑骂着走了,季惟才侧身走了出来,望着刚才热闹的小巷,自嘲地笑了一下。   今晚的月亮是轮新月,月光很浅地洒向与白天有着截然不同的寂静的海岛,热闹退场,只留一地黯然。离他从海边折返回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邵与阳应该已经回到巴曼岛了。季惟掏出手机,搜索着摆渡轮船的班次时间。他也应该启程回巴曼岛了。   回海边的路上季惟想了很多。还好自己将背包背了出来,证件和钱包都在身上,算算时间,也许赶不上最后一班渡轮了,先去碰碰运气,如果实在不行,就只好在美林岛上住一晚。   夜晚的海风比白天凉上一些,季惟此时才感觉自己的海岛套装有些不够用,腥腥的凉风从小腿灌进去,让人想打上几个寒战,身体也被吹得有些歪斜。   越接近渡口海风越急,季惟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身体,大风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半眯着眼往海外望去,果然不见摆渡轮船。   却意外的见到海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同样穿着一套滑稽的海岛套装,衣服的扣子似乎没有全扣上,此刻被海风吹得衣袂翻飞,刘海也是乱的。人却是直直地立在海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那人在数十米之外见到季惟,便快步走了过来,两人就这样在沙滩上对视着、僵持着。   终于还是邵与阳坚持不住了,他抬脚踢了踢沙子,又伸手扯住了季惟的手腕,开口道:“回去吧。”   他的掌心很热,跟以前一样。热度从手腕传递到季惟的全身,一下子就驱散了海风刮来的凉意。   季惟一边被他拽着走上甲板,一边开口:“你怎么没走?”   邵与阳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无聊,头也不回地说:“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黑道大哥怎么会扔下小弟。”   船桥很窄,季惟被他拉得手腕别着不太舒服,便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在黑暗里无声地笑起来,说:“大哥果然讲义气。”   游艇里很安静,影音设备都没有被打开,显然邵与阳一直没有呆在里面。   两人别别扭扭地坐在沙发,一时之前也不知道该聊点儿什么。   “咳咳”或者是被海风灌的,季惟猛得咳嗽了两声。   邵与阳看他一眼,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说:“真该让你长长教训。”   今晚的事情,季惟也不知道怎么跟邵与阳解释,也许邵与阳说得对,自己是同情心泛滥。   “你是对的。”季惟手里握着那杯水,低声说。   他这样直截了当,邵与阳反倒愣住了。邵与阳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争谁对谁错。   “没有”,他沉吟了一下,“其实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季惟走后,邵与阳冷静下来想了很久。其实季惟的心思不难猜,从小生活在福利院的他总是希望像他这样的小孩能获得幸福。   “但是”邵与阳话锋一转,“你一个人贸然跑回去还是很不对。所以应该有惩罚。”   “惩罚?”季惟疑惑道。   邵与阳清了清嗓,凑近季惟的耳边说:“对啊,惩罚,罚你明天一天都叫我大哥。”   黑道大哥也是大哥,听季惟叫自己大哥真是好爽啊。明天要让季惟在自己身后大声喊:“大哥,等等我!”哈哈哈哈美哉美哉。   谁知季惟眉头也不皱一下,抬手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淡然道:“你本来就比我老,我不吃亏。”   邵与阳:“……”   比你老怎么了,A大三抱金砖。 第二十四章 碎纸机型Omega   两人在巴曼岛闲来逛去,直过了一周多才回到宁安,之前临时标记的尴尬已经逐渐消解了,相处模式又恢复到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模式――当然这是季惟单方面觉得的。   事实上,假期结束以后,钢铁直男邵与阳一直在默默重塑三观。一切单身主义都是纸老虎,遇上季惟这种全方面多角度精准击中邵与阳萌点痛点基点的碎纸机型Omega,灰飞烟灭只在一瞬间。邵某人不动情则已,一动就动个天崩地裂非卿不睡,这真是铁树开花――等得人好苦。   原来我是个情种,邵与阳做了个云抽烟的动作,心里又有结论了。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他的牙已经光荣地在他对象的脖子上留下过印记了,真是一口好牙。这是不是亲密接触?是。亲密接触算不算关系更进一步?算。四舍五入季惟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没毛病。   单方面宣布胜利叫精神胜利,邵与阳目前占领了精神高地。接下来该进攻实质高地了。像季惟那么别扭被动的人,自己不主动一点,大概一辈子只能靠黄金右手了。   邵与阳猛打了个哆嗦,望着自己的右手说,不要,我不要黄金右手。   好的,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邵与阳在心里认真盘算了一下,结合实际情况给自己列了一个三五计划:三周内展开约会攻势,五周内争取治好洁癖。   光荣而伟大的脱单事业啊,我邵与阳来了!   ――   今天邵氏事情一大堆,总裁先生忙到十点多才往家走,顺便正常时间让季惟下了班,直到季惟已经在家吃了饭洗了澡又看了书,他才姗姗到家。   一跨进门,邵与阳就见自己的妈正在沙发上双臂抱胸的姿态坐着,电视开着但显然没人看,茶几上一本珠宝杂志还摊开着。   她斜眼撇见进门来的邵与阳,开口叫道:“与阳,你过来。”   不妙,邵与阳心想。   “妈,又怎么了”   邵与阳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换了个拖鞋就被弄过来坐在沙发上了。王女士几天一炸的他都习惯了,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杂志无聊地翻了起来。   “这个等会儿再看,先说要紧的。妈已经坐这儿干等你半天了。”王女士把杂志往下一按,强行和儿子对视。   “妈……你先把衣服上的瓜子壳拍拍再说干等我半天了。”   王金英闻言迅速不动声色地拍掉了自己衣服上粘的吃剩的瓜子壳,回到优雅坐姿。   电视里好像在演一个什么破偶像剧,情啊爱的,吵得人头疼。邵与阳伸手拿过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   “诶诶!你别动,我特意调大声的。”压低声音说话的王女士立刻警惕地将遥控器夺了过来,将音量还原。   “母亲,您英年耳背了?”   邵与阳明明记得王女士连老花都没有啊,怎么就耳背了呢,岁月到底不饶人哪……   “去你的!”王女士抬手就往邵与阳脑袋上拍去,“妈是怕――”她眼珠子往楼上一转,手指指了一下二楼,“听见。”   “哎哟――”邵与阳一边揉自己的头一边坐得离王金英又远了几寸。   最近没发生什么季惟听不得的事情吧……   “你说吧,他应该听不见。”邵与阳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怎么有你这样的恶毒婆婆,处处防着自己儿媳妇……”   “诶你――!”王女士作势又要拍他头,邵与阳动作敏捷地右手伸手一挡,左手还端着从茶几上随手拿的茶杯正要往嘴里送。   “好了好了,你说。”   王女士冲亲儿子翻了个白眼,直接道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你和小惟还分房睡?”   噗――   邵与阳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直接喷出去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普洱的味道,别说还挺好闻的。   “妈……对不起”邵与阳一边擦着下巴上的茶一边快速从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对面的妈。   王女士面无表情地接过纸巾抹了一把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你这么激动,看来是还没成。”   这不明摆着的事么……被永久标记的Omega谁一眼看不出来?   但邵与阳向来不轻易认输,他偷撇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咳咳两声,正直说道:“母亲,这就是你小看孩儿了。”   王金英的双眼登时被点亮。   “怎么说?!”   邵与阳将头潇洒一扬,自得地说:“我们吧,往浅了说,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就差最后一步。往深了说,已经到了认定彼此是灵魂伴侣此生非君不可的地步。”   望着儿子这欠揍的模样,王女士脸上却仍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真的?”   难道出去旅游一趟自己儿子就搞定了儿媳,感情进步一日千里?这还是我那找不到对象的儿子吗……   “真的”邵与阳双手撑在膝盖上,沉稳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还分房睡?”王女士追问道。   空气凝滞了那么两秒,邵与阳深沉地说:“他害羞。”   王女士:“……?”   “是的,季惟太害羞了。”邵与阳一副遗憾又沉重的表情道:“你也知道,季惟来咱们家不久,熟悉起来本来就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成长经历导致他情感上有些患得患失,暂时还没做好当邵氏主母的心理准备。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更珍惜他,更心疼他。慢慢来,不要急!”   “儿”,王女士终于疑窦渐消,拉着邵与阳的手欣慰地表示:“你成长了!你说得对,你找个媳妇不容易,不能逼他,否则再把人给逼走了。”   邵与阳回握住王女士的手,郑重说道:“妈,这你就多虑了。季惟他现在爱我爱得发狂,我离开一会儿他都受不了。”他顿了一秒,又摇了摇头叹道:“太缠人了。”   “那个……”季惟突然从二楼探出头来,“打扰一下。”   沙发上的二人同时警觉地直起了背,握着的两只手猛得攥紧。   到底是邵母见过大场面,脸上瞬间换上慈爱的微笑说:“小惟什么时候出来的?”   “额,刚刚。”季惟站在二楼走廊,望着沙发上表情不太自然的母子说:“我听见邵与阳的声音,就出来看看他是不是回来了。”   邵与阳立刻转头递给邵母一个“我说得对吧”的眼神。   邵母这才有点儿相信儿媳妇和儿子是有真感情了,喜上眉梢答道:“他刚回来,要不你们聊?”随即转头换了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压低声音对邵与阳说:“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上楼去。”   邵与阳噌得一下站起身来。   “没事,我就是想让他给我发一份会议纪要,下午我们说定的。”季惟下班前让邵与阳晚上给他发封邮件,邵与阳是答应了的,但季惟刚刚检查邮箱还是没收到。   “哦――这样啊!”邵与阳回头向邵母眨了下眼表示“看吧他害羞”,又仰头笑眯眯地对季惟说:“我一会儿就发你。”   “嗯……”邵与阳肉麻的眼神让季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快去睡吧!”邵与阳冲季惟挥了挥手,微笑着目送一头雾水的季惟回了房,转身一脸得瑟地对邵母说:“哎!都说了让他不用等我,自己先睡的。真是的,非说要跟我说了晚安见了面才能睡得着。”   ……没错,是我那欠抽的儿子。   王女士眼皮抽了抽,决定去睡,总结陈词道:“既然这样,那就看你表现了,不要给妈掉链子,早日实现生命的大和谐。”临走不忘让邵与阳把茶几和沙发上的水渍擦擦。   邵与阳一边干活一边回忆方才的豪言壮语。说是很容易的,真实施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   好在搜索引擎是万能的。邵与阳溜回房里以后很快在电脑上找到了爱的节奏。   “追求心爱的Omega大致分为以下三个步骤:   第一步,你需要先获得他的注意力,这样你才有机会追他;   第二步,你需要建立你对他的吸引,也就是让他喜欢上你;   第三步,你需要去升级你们的关系,由朋友变成亲密恋人。”   卧槽,读完这段话邵与阳感觉还是有点崩溃,每个汉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很像阿拉伯语。   “第一步……获得他的注意力……”邵与阳看着屏幕念道。怎么个获得法,获得注意力,意思就是……让他看自己,对,长时间看着自己。这样我才有机会追他。   听起来有点儿道理。但是怎么让他长时间看着自己,自己又不是电视机。   邵与阳苦思冥想半天,想出一个能让季惟长时间看着自己的好办法。   一计安天下。他志在必得地将右手紧握成拳迅速捶了两下自己的左胸口,“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此时凌晨12点,但邵与阳的魔爪没有一秒迟疑伸向了自己的好兄弟。   “喂,文宇……你爷爷我!……先别睡了”   “这周六你们画廊开门吗……那行,周六我跟季惟过去,你把上回我说他会喜欢的那些画通通挂出来……对全部,瞧不起你邵哥是不是……画在就行,你不用在了,你的明白?”   在隋文宇的骂声中挂掉电话后,邵与阳一秒钟不停歇地转了个骇人的定金给隋文宇,随后飞扑上床,默念道:“第一步,你需要先获得他的注意力……”   此人恐怕是中了邪了。 第二十五章 还是定制的好   周六一早。   “季惟!”   邵与阳人还没露面,声音就先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炸起来了。   一身西装打扮的他一步冲进季惟那没关门的房里,把季惟正在看的书一扣,说:“咱们去看画展吧。”   仍旧穿着居家服的季惟抬手慢慢取下他那只有看书时才会戴的近视镜,淡定地说:“邵总的艺术造诣什么时候精进的?”   邵与阳一顿:“额……呵呵……有所欠缺,亟待精进。”   今天季惟本没打算出门,邵氏新的商品房住宅项目方案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正准备下午加加班,不至于下周开会的时候一无所知,谁知邵与阳偏偏又来捣乱,大早上突然就要去看画展,简直说风就是雨。   季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算算也许从画廊回来还有些盈余。便说:“先说好,我不负责讲解。”   “知道知道。”邵与阳表现地异常兴奋,推了推他的肩膀说:“你就负责看!行了吧?快换衣服。”   季惟却任他怎么推都不起身,只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怎么了?”邵与阳没有发现哗点。   “……您要不然移步自己的房间?”   “哦!”邵与阳一拍脑门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又自我代入事实婚姻关系了。”   “……”   等季惟换好衣服,邵与阳已经坐在奔驰大G里按上喇叭了。   “来了――”季惟朝门口喊道。   怎么说也是计划的第一天,邵与阳还是颇为重视的,早早就把车送去保养过了,还升级了一下影音系统。车内真皮座椅眼下纤尘不染,连防滑脚垫也是刚换的新款。   别墅门口,季惟换上一身半正式的定制西服,迎着朝阳款款朝邵与阳走来。一双大长腿被紧紧地包裹在西装裤里,上装的合体剪裁衬得他腰身纤细劲瘦,浑身上下散发着噬人心神的禁欲之美。   “还是定制的好”,邵与阳感叹道。   他在驾驶座上手扶方向盘,眼神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季惟走过来的脚步,抬脚落脚都像是踩在他心上似的,不轻不重地让他心痒难耐。   “操”邵与阳轻叹一声,“真想来支烟啊……”   “你怎么了?”季惟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转头见他一脸憋屈,“你看上去不太好。”   是不太好,不过是那种只有你能治的不太好。   邵与阳双手把着方向盘稳了稳,面无表情地说:“我睡眠不好。需要戴墨镜。”接着就将储物箱里的墨镜翻出来戴上,感觉到季惟的侧影终于不那么清晰了。   季惟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走了走了。”邵与阳视若不见,大奔从别墅小区迅速窜了出去。   ――   隋文宇的画廊在郊区,周围一圈都是极富艺术色彩的文化产业聚集区。   邵与阳往年是来过几次的,但事先也没预料到停车位这么紧张,开着车在园区里绕了大半天才找到一个空位,两人停下车步行了一段距离才来到画廊外。   画廊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外墙特意保留裸砖直土,占地面积足有一千多平方米,此刻门口人进人出好不热闹。   邵与阳大手将墨镜一摘,对着画廊大门感叹道:“啧啧,现在这爱艺术的人是越来越多了,玩车玩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寂寞啊……”   季惟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压低声音道:“我求求你小声一点。”   玩车玩表的人不是越来越少,是从来没多过,求求你低调一点。   邵与阳音量丝毫不见降低,疑问道:“我声音很大?不是说进了画廊才需要小声吗?”   季惟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了一米的距离,径直向前走去。   今天有场规模不小的画展,因此画廊里人比平时要多一些。隋文宇早早就跟邵与阳说了他要在现场看热闹,邵与阳便对季惟嘱咐道:“你先自己看看,我去找隋文宇。”   季惟点了点头,独自欣赏起画展来。   不多时他就惊喜地发现其中一个房间展出的画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自己非常欣赏的现代写实主义佳作,便在墙前站定细细地欣赏起来。   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背后一道男声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极其突兀,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金海二公子季惟么?”   季惟眉头微皱,回头见到一张许久未见的脸,反感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说话的人浑身上下一身名牌,旁边除了几个同伴,还有挂着画廊经理胸牌的职员跟随在一侧。   见季惟并不接话,来人也不气恼,一双眼睛扫过将季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转而向旁边的朋友大声说道:“你们也真不懂事,见了咱们季二公子居然都不问好?”   几个朋友立即哄笑起来,纷纷怪声怪气朝季惟叫道:“季少爷好”   季惟显然与眼前的人是认识的,他眉眼间不自觉露出些厌恶,漠然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那人一听这话,脸上的嘲弄顿时不再有丝毫掩示,说:“我来当然是买画,买几副回去装点一下我的新办公室。经理,我的画都包起来了吗?”   一旁的画廊经理一听这话,立即点头哈腰道:“当然当然,易少点的几副画早就让人取走包起来了,今天就会有专人送到您公司。”   “那就好。”经理口中的易少双眼露出些凶狠来,“免得有人当我易少来这一趟是像普通人一样随便看看就罢了。”   旁边几个朋友见此情形,会意地顺杆而上,说:“士杰,真有你的啊!这五六副画一口气全买下来,我们还当你开玩笑的呢。再说了,你易少到哪儿不是出手阔气?”   易士杰闻言嗤笑一声,双眼直勾勾盯着季惟说:“那可不一定,我也不是没被人小瞧过。对吧季少?”   众人有心让季惟难堪,说话声毫无顾虑,在安静的画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季惟打定主意不去理会,面容丝毫不为他们的话语所动,只沉默地站在一边。   易士杰却不准备就此放过他,一拍脑门道:“瞧我,只顾说自己了,还没问季少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也是买画?”   “我来看画。”季惟冷冷回道。   “哈哈哈哈看画,有意思。”易士杰故作恍然大悟说:“怪我,我都忘了季少今时不同往日,多半已经是囊中羞涩,只能过过眼瘾了吧。”   他绕到季惟身旁故意左右探看,随后往季惟背后一副风帆画一指,笑笑地问:“是看中了这副吗?”   易士杰的手臂就停在季惟的耳侧,衣物上还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古龙水味。   季惟嫌恶地转过头去,继续淡然道:“与你无关。”   “无关?”易士杰收回右手微笑着说:“这副画我现在看中了,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季惟,企图从季惟脸上看出一丝狼狈来,头也不回地说:“经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经理立刻反应过来,赔笑道:“一会儿就会给您包起来。”   易士杰双手一拍说:“好!季少的眼光一定是好的,能买到季少看中的画,真是三生有幸哪。不过季少――”他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说:“既然是来看画,画廊门票总归买了吧?”   季惟身体微微一顿。他进来时是和邵与阳一起走的员工通道,隋文宇早已打过招呼,因此并不知道今天这画展需要门票。此时围观人群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季惟靠墙站着,紧抿双唇,始终不发一言。   易士杰原本只是想嘲弄一下季惟只看不买,见季惟这副模样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料中了。   “不说话?不会是逃票进来的吧。经理,这样的人你还不立即赶出去?”易士杰音量陡然升高。   季惟既不想与他理论,更不想说出邵与阳的名字,只握紧双拳立在原地。   “这……”画廊经理自然是不敢得罪传媒业大亨易家的长子,可他瞧着眼前这位眉清目秀西装革履的公子也不像是会逃票的人,一时摸不清该如何处理,只得赔着笑圆场道:“易少,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这里人也不少,叫保安过来兴师动众的,搅了您赏画的雅兴,我带您到隔壁展区吧。”   “这怎么行!”易士杰仍旧不依不饶,嫌弃地看了季惟一眼,说道:“一个穷到要逃票的,你还顾及他的颜面,是想让在场这些买票进来的人心理不平衡吗?”他嘴角一勾,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说:“大家说对吗!”   人群愈发吵嚷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经理见这易少竟是不将人赶出去不罢休的意思,为难地看向季惟说:“这位客人,要么您下次再来,这回算我们招待不周了。”   此言是示意季惟识相点儿自行离开了。   季惟此刻被人群团团围在当中,众目睽睽之下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双手越收越紧,脊背却仍是倔强地直直绷着。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遮住了灯光抽走了氧气,让圈里的人逐渐呼吸困难了起来。   季惟沉默了半分钟,终是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肩头一松,脱力地说:“好吧……”   “等等――!”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突然穿过人群传来。 第二十六章 逼王能文能武   “等等――!”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突然穿过人群传来。   是邵与阳。他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季惟一眼便隔着几层围观的人看见了他,刹时心安下来。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拨开了围观人群,仿佛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气势逼人地走到季惟旁边,极自然地一把揽住了季惟的肩,目光冷厉地扫过易士杰等人,随即又微微侧下头,眼神中凶光顿散,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围观人群眼前霎时一亮。邵与阳跟季惟俩人站在一起如同这画廊中的一副美丽画作,二人气质翩翩,只一眼便觉得无一处不般配,且邵与阳不仅从衣着打扮到长相都比几分钟前还表现得盛气凌人的易士杰明显更胜一筹,周身更带着那么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逼王气质,立刻就把在场这一群公子哥通通比了下去。众人不禁兴奋地猛搓双手,都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季惟此刻不想将事情闹大,易士杰等人不过是想让自己当众难堪罢了,因此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喔?”邵与阳尾音一扬,仍是紧紧地揽着季惟的肩,饶有趣味地抬眼睥睨着面前这几个二流货,说:“那这几位是怎么个情况?”   易士杰家的产业和邵与阳并无交集,因此之前虽然听过他的名字,却从未见过邵与阳本人。此时凭空出来这么一号人物压了他的气势,只当是哪里来的有眼不识泰山的无名小辈,并不当一回事。他眼睛在邵与阳揽着季惟肩膀的手臂上转了一转,不耐烦地问:“你是谁?”   季惟对邵与阳的行事作派早已熟悉,知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惟恐他将场面闹到不可收拾,抬手扯了一下邵与阳的袖子说:“算了,咱们走吧。”   “走?”邵与阳笑了一下,说:“宝贝儿,咱们不能这么没有礼貌,没听见人家问我是谁吗?”   季惟见状,心知他是劝服不住邵与阳了,便不再说话。   邵与阳将手臂收回,气定神闲地整了整袖口,看向易士杰慢悠悠开口道:“你又是谁?”   易士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经理说:“你跟他说说我是谁。”   经理只觉得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就遇上这么两尊佛了呢。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伸手介绍道:“这位是易讯传媒的大公子易士杰易少。”   邵与阳见这画廊经理一副毕恭毕敬介绍对方的滑稽模样,没崩住直接乐了出来,说:“原来是易少啊,失敬失敬。”   这位易少显然不买他的账,鼻中冷哼一声。   邵与阳顿了顿,又转向画廊经理问:“那这位易少,刚才和我的朋友发生什么冲突了?”   苍天大地啊还有完没完。画廊经理颤抖着指了一下那副跟他一样倒霉的风帆画说:“易、易少刚才想买您朋友看中的这副画。还、还……”   邵与阳鼓励地看着经理说:“还有什么?”   “还说您朋友没有买票就、就进了画廊,想请他出去。”经理说完这话就见邵与阳的目光瞬间变得像尖刀一般锐利,吓得简直要当场虚脱了。   “请他出去?” 邵与阳盛怒渐显。   “与阳!”脚步跟不上邵与阳的隋文宇终于喘着气赶到了。   他挤进里面就见气氛剑拔弩张,疑惑地问:“与阳,这是怎么了?”   邵与阳此时双手向裤兜里一插,更显得风流倜傥,怒极反笑道:“正好,你来了。有人想买我背后这副画。”   “啊?”隋文宇一愣,有人想跟邵与阳抢画,谁这么不识趣啊……   他立刻皱着眉看向经理道:“你怎么回事,早上我不是已经通知过了吗,这儿的画都被人订了,有其他人想买要立刻回绝。”   画廊经理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自己老板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他带着哭腔开口道:“老板,我今天一早都陪着易少,错过了您的通知。我是真不知道。”接着又可怜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易士杰说:“易少真对不起,您看这、这误会!要不您就看看别的展区的画吧。”   “你――!”易士杰立即大怒,说:“是谁订了这副画?!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易士杰要跟他买!”   经理眼巴巴地看向老板,老板却一脸便秘地迟延几秒才开口,最怕空气突然得安静。   “咳咳,易少,这副画的主人就是你眼前这位。”   “什么?!”易士杰双眼瞪着邵与阳,脸上表情霎时变得难堪。   邵与阳斜撇一眼,轻描淡写道:“不仅是这副,这个展区所有的画,通通都属于你爷爷我。”   这下不光是易士杰,连围观群众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位大高个子帅逼到底是哪路神仙……这个展区的画少说也有二三十副,通通买下来也未免太夸张了,是什么画廊二道贩子吗?!   易士杰已经顾不上追究“你爷爷”三个字了,愤怒地说:“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和我作对。”   邵与阳感觉自己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场面了,都有点儿不忍心打破。   连一旁看戏的隋文宇都看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画廊的客人,弄得太难看实在不好。他向前一步站在二人中间说:“易少,您还是走吧。”   我对你最后的疼爱是让你走。   “隋总,你这样太不像话了,就因为他在你这儿多买了几副画儿你就这样?他虽然买了画,但他旁边这位可是连门票都没买!”易士杰还在垂死挣扎。   唉,隋文宇手撑额头长叹了一口气,你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位爷旁边那位。知道这位爷是谁吗你就在这儿瞎蹦Q,知道他旁边那位是他什么人吗你就瞎bb。   “文宇”   邵与阳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他眼中的下三滥多说,拍了拍隋文宇的肩,说:“让他的狗嘴别喷粪了。”   隋文宇回头用眼神示意邵与阳稍安,随即敛了敛神,正色道:“易少,刚才忘了跟您介绍。这位客人是邵氏的总裁邵与阳,旁边是他的合法伴侣,两位都是我们画廊的终生VIP,可以无须任何凭据或证件出入这所画廊的任何角落,包括我的办公室。至于今天这个展区的这些画,全部是邵总送给他身边这位总裁夫人的,购买合同上的所有人写的也是夫人的名字。另外,这些画只是邵总从以往到现在在我这里购入的其中一小部分。我解释清楚了吗?”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易士杰的脸色先是震惊,后来就变得越来越难看,在场的人虽然最多在酒会上远远地撇见过邵与阳,对他的样貌不熟悉,但他的名号在宁安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此时连围观群众都沸腾了,易士杰的几个朋友更是扯着面如土色的易士杰低声道:“士杰,他好像真的是邵总!算了,咱们快走吧,邵氏咱们惹不起的。”   易士杰此刻脸颊气得通红,站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们狠,我们走!”   邵与阳见状耸了耸肩,正欲搂着季惟离开,忽听已经走开两步的易士杰回头说:“不过是个我不要的二手货,居然还当个宝,我呸!”,边说边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往前走。   其他人一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飞身向前,电光石火之间猛得从背后勒住了易士杰的脖子,将毫无还手之力的易士杰迅速拖到白墙边,随后用力将他的脸怼在了墙上,力道之大直怼得易士杰鼻歪口斜,眼眶通红,口中大骂着脏话却如何也挣脱不开!   “与阳!”一切发生地太过迅猛,季惟和隋文宇刚反应过来便同时大喊邵与阳的名字,朝他俩奔了过去。   邵与阳却似听不见一般全然不管身后的二人,他一手反扣住易士杰的左手,一手将易士杰的右手高举过头按在墙上,同时右腿一曲用膝盖狠狠地抵住易士杰的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钳住,完全动弹不得,很快易士杰就连话都说不出了,只剩下愤怒的闷哼声。   反观易士杰的这群狐朋狗友,在知道了邵与阳的真实身份以后居然无一人敢上前制止,只讪讪地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与阳,算了!”季惟唯恐邵与阳把易士杰的胳膊卸下来,出声制止道。   邵与阳冷哼一声,说:“姓易的,你要是再敢说季惟任何一个字,我保证用高压水枪像洗车一样洗你的嘴,到时候你就永远也说不出话了。听到了吗?”   他的表情不怒自威,全身力量大得骇人,易士杰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侧着眼怒视着他。   “看来你没听懂。”邵与阳凶神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听咔吧一声,邵与阳干脆利落地掰脱了易士杰的左手食指关节,易士杰立刻疼得啊啊大叫起来,额头的汗划到了下巴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这回听懂了吗?”邵与阳一字一字地问道。   易士杰疼得双眼血丝密布,咬牙坚持了几秒,终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那就好。”邵与阳没有立刻放开他,接着道:“从今往后,有关他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你能谈论的。再让我听到一个字,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命根子了。滚吧!”   言罢邵与阳便将易士杰从墙边往地上用力一甩,顺带拍了拍手掌沾上的墙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易少扶出去?!”隋文宇朝闻声赶来的保安大喊道。   保安闻言立即你抬手我抬脚地将面容扭曲的易士杰横着抬了出去,那些朋友也都一起灰头土脸地跟了出去,一场闹剧终于消停,围观人群也面面相觑着装作无事发生,四散而去。   原本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展区转眼间便恢复了平静,柔和明亮的灯光淡淡地照向墙上无法自言的画作,世界似乎又回到了礼貌克制的样子,仿佛几分钟前的争吵与暴力从未发生过。   “呼――”邵与阳的怒气似乎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身看着身后面色不虞的季惟,换上了惯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吓着了吧!哈哈,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   季惟:“……”   隋文宇:“……”   一旁腿肚子发软的经理开口说:“老板,那这位易、易大少买的那些画,还卖吗?”   原本今天心情大好的隋文宇被这一通闹得肝火正旺,气道:“卖个屁呀,以后让保安看严点儿,别什么人渣都往里放,咱这是高雅的地方,知道了吗?”   经理委屈地说:“知道了,老板……”   “够意思。”邵与阳此时已整理好刚刚动手时扯乱的外套,伸手揽住隋文宇的肩说:“他那些画我包了,画不要,你作主捐给教育机构或者博物馆吧。”   “去去去!”隋文宇两指夹着邵与阳的袖子扯开他的胳膊说:“抱你老婆去,别gay我。”   邵与阳这才闲下来看向季惟。   哎呀呀,还是我老婆好看。老婆脸色不太好,不会生气吧。   “嗯……小惟惟?”   季惟:“……你好好说话。”   邵与阳装作委屈地扯了扯季惟的袖子说:“你没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季惟的五官又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气我对坏人太暴力呀。”   季惟的太阳穴被刺激地直跳,偷撇了一眼一旁乐不可支的隋文宇,随即严肃地偏过头说:“没有。”   “那就好,嘤嘤,人家还以为你生气了呢。而且人家下手有分寸的呀,只不过是脱臼了嘛。”邵与阳拿腔拿调地说。   季惟:“……邵与阳,我走了。”   说完抬腿就往门外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跟你开玩笑的!”邵与阳微笑着从背后拉住了季惟的胳膊。   季惟无奈地转过身来说:“那你说不说人话。”   “说说说!”邵与阳立刻立正站好,凑近季惟的耳边道:“一会儿再让你老实交待,现在先放你一马。”   季惟面上仍是一脸淡然,只耳朵尖一点红色露出些端倪,也不再说话,转身便继续朝展区走去,邵与阳见状立即拔腿跟上,在季惟身后寸步不离。   “一物降一物啊……”看了场大戏的隋文宇叹为观止,转头去处置易士杰那批画了。 第二十七章 就当买个保险   一早上折腾了一通好的,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画,邵与阳都快忘了自己此行的核心目的了――获得季惟的注意力,让他长时间的看自己。   虽然想起来得有点儿晚,但早上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天助我也吗?!邵与阳决定再稍加引导一下,想必就十拿九稳了。   “要不然我们回去了?”季惟基本把画展逛了个遍,心里还惦记着他那没看完的项目方案,便问邵与阳要不要回家。   “啊?这么快啊。”邵与阳还没想好怎么引导呢,季惟怎么突然就要回家了。   “……那不然你再看看?我先回去。”   “额那走吧。”邵与阳只得点头同意,“不过咱们走之前去跟文宇说一声吧。”   “嗯,应该的。”   隋文宇此刻正在前厅口若悬河地卖画,邵与阳与季惟很容易便找到了他。   “与阳!”隋文宇一见他二人的身影,便向旁边的人说了句失陪,转身向他们说来。   “你们这是要走了?”   “嗯。”季惟点了点头,“今天打扰了。”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隋文宇双手快速摇动,一脸占了便宜的商人模样,说:“你家Alpha给我这儿作了大贡献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万一他以后不来我这儿挥金如土了怎么办?!”   噗。   季惟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现在觉得隋文宇是个有趣的人了。   可这话到了邵与阳耳朵里就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他撇着一脸忍笑的季惟心想,我怎么跟屁艺术不懂的暴发户似的?   “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行不行”邵与阳一拳锤到隋文宇肩上,“我这是为艺术买单!狗屁挥金如土……”   “好嘞,我谢谢您。”隋文宇也笑着说。   “不过与阳,这些画你确定全都要吗?虽然你转我的定金买下这些是绰绰有余……”   “能退吗?”不等邵与阳回答,季惟抢着问道。   隋文宇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此刻听季惟认真的语气,他和邵与阳都是一愣。   “倒也……不是不可以。”隋文宇转头看向邵与阳,递给他一个“你老婆啥意思”的眼神。   “咳咳,老、季惟”,邵与阳开口道,“买都买了还退它干嘛。再说这还挺划算的,买三送二,也就你几身西服钱。”   买三送二?季惟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两个Alpha。   邵与阳暗暗捅了捅旁边的隋文宇说:“文宇你说是吧――?”   隋文宇:“……季惟,事情是这样的。”   到底是画廊的大老板,反应能力就是不一般,他临危受命,不到半秒钟便立刻一脸正直地看向季惟说:“我们画廊这个星期五周年,几乎所有上架的画都是半卖半送,绝对的骨折价。另一方面与阳是这儿的老客户了,又是爱画惜才之人,没有理由不给他最优惠的价格的。说到底也是你眼光好,这些画虽然现在还不是很贵,但是我一看就知道它们未来是有巨大的升值空间的!你说这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买下来!不亏!”   一段话连骗带捧,说到后来简直慷慨激昂,表情到位,毫无破绽。听得邵与阳在心中暗暗鼓掌:隋文宇你不去人艺演话剧是中国剧坛的巨大损失,莎士比亚不能内定你当御用男主是他生不逢时。   而隋文宇……他抬头看了看自己三年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画廊,只想说:孩子,对不起了,你今天就五岁了。   “唔……这样么。”季惟脑子里有点儿没转过弯来,但是听着觉得还是蛮值的,他转头问邵与阳说:“那么咱们就买下来?”   Nice!邵与阳朝隋文宇递了一个击掌的眼神,随后沉着开口:“我觉得可以。”   “可是,这么多副咱们挂哪儿呢?”季惟仍旧有些忧心忡忡。   “emmmmm……”邵与阳手扶下巴作思考状,“有了!我在半山那套别墅还空着,就先运过去吧,二十多副不算多,客厅大,就上下客厅各五副,几个卧室一间两副也就差不多了。实在不行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   隋文宇恨不能以头抢地,邵与阳这厮怎么连装装文化人都不会?!有人把画挂厨房和卫生间的吗!   “就这么定了!”邵与阳如了却心头大事一般看向季惟说。   “好吧……”季惟被忽悠得有些智商不在线,话里的槽点一时半会儿没有发现,心里还有一丝随时能看到这些好画的欣喜。   “那我们走了。”邵与阳握了握战友隋文宇的手,转身带着季惟出了门。   两人的心情在几个小时内大起大落,此刻步出画廊大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不由的有种非常释放的感觉。   邵与阳坐上大奔,偏头静静地看着季惟系安全带。   “怎么了?”季惟察觉他的目光,停下手问道。   “你系你的。”邵与阳说。   季惟系好安全带后,在副驾上坐正,却发现邵与阳没有要开车的意思。   “怎么不走?”季惟问道。   “季惟。”邵与阳整个人都趴到了方向盘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季惟有些诧异。   “我心脏不舒服。”邵与阳认真地说。   季惟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有些当了真,试探着想碰一碰他的背,手快接触到时又犹豫着停住,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邵与阳停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慢慢直起了身,侧过去直直地看着季惟问:“你和那个人渣是怎么回事,我能问么?”   他并不把易士杰的话当作一回事,但他仍然好奇,好奇季惟身上所有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季惟微怔了一下,关切的口气瞬间变得冷淡,说:“你介意?”   易士杰这个人渣为了刺激邵与阳而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现在回想仍是觉得十分难听。   眼前的人介意也是正常的吧。有哪个Alpha在听到别人说自己的Omega是个二手货之后,还能风轻云淡当无事发生?想来自己应该让邵与阳很失颜面。   季惟虽然不觉得自己对邵与阳有着超乎朋友的感情,内心却仍是止不住的一阵失落。   “我当然介意。”邵与阳想请问谁能不介意伴侣的前男友,尽管是个垃圾。   “我介意你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遇上人渣,更介意这个人渣竟然比我早认识你。如果我一早遇见你,还有这人渣什么事?让他玩儿蛋去吧,操。”邵与阳一脸气愤。   噗。   季惟被这意外的答案刺激地险些笑了出来。一天24小时,其中23.5个小时都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大概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位了。   “你笑什么啊……我是很认真的。”怎么自己表达愤怒收到的是反效果呢,邵与阳问天问大地。   “我笑你没弄清楚就随便生气,等于白气。”季惟含笑看着他道。   “怎么说?!”邵与阳这种双眼被瞬间点亮的表情简直跟王金英如出一辙,堪称复制粘贴。   季惟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之前曾经和他订过婚。”   ?!   邵与阳双眼大睁,震惊地看着季惟。原以为只是一A一O搞过对象搞成仇人了,没想到还订过婚……可怜的邵某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头昏脑胀头重脚轻,刚要颤抖着开口就被季惟截住。   “你先别激动,听我好完。”   “喔。”邵与阳刚伸直的脖子又缩了回去。   “当时我还在念书,金海的状况也比现在好得多。他家和我家都觉得……很合适,所以认识没多久就订婚了,我们期间基本没有相处过。不过很快易讯传媒的营运出了点问题,一时之间像是难以维系,我大哥就……”   “就干嘛?”   “就作主退婚了。”季惟有些不自在地说。   卧槽,邵与阳在心里大骂一声,这季恒还是人吗?不仅不把自己弟弟当人,更不把别人当人。所有人所有事在他心里想必都是明码标价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不耻,Beta界的败类。   等默默骂了个爽,邵与阳尴尬地说:“想必后来易讯是渡过难关了……现在他当然要落井下石了,也难怪他这么……”   “嗯。”季惟淡淡道,“所以我让你算了。”   “……”   邵与阳适时转移话题:“呃,那他当时就那么算了?”   “算是吧。”季惟说,“他那时去学校闹过一场,不过也没有怎么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过邵与阳猜多半是季恒找人教训了易士杰那小子。   “不是我说,你这个哥哥真有点儿不是个东西。”邵与阳有点儿憋不住了。   季惟神情有些尴尬,却也不去为季恒辩解,只沉默了起来。   “不过再怎么算这笔账也不能算到你头上。他有种就去对付季恒,对付你一个任人摆布的Omega算什么本事。”邵与阳护短地说道。   这话像是戳中了季惟最深处的脆弱神经,他睫毛颤了颤,说:“你会不会有些瞧不起我。”   “啊?”   “会不会觉得我毫无主见,被我哥哥当枪使。”   邵与阳一愣,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车内气氛骤然变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太不自信了。”邵与阳想了想,决定坦白一下。   “你是你,季恒是季恒。你实在没必要这样一边心软一边自暴自弃。季家对你有恩,那你就尽力还,但是报恩的办法不是只有结婚一条,你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季家死得慢一点。”   季惟:“……?”   “对不起我说得直接了一点。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个企业一般最多不过百年,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和季恒应该做的是努力地优化管理层素质、改进管理流程和完善企业规章,让它摆脱家族企业的腐朽气息,朝现代化的高效企业靠近,从而最大可能的延续生命,而不是光想着给它输血。输血是救命,不是长久之计。”   邵与阳难得严肃地说完这段话,他有信心季惟能听进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我愿意在关键时刻救金海的命。和我在一起,你就当是买了个保险吧。”   或许是他真的足够真诚,季惟听完这段TED演讲非但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刻氛围极佳,实在是开口要糖的好时机。没错,邵与阳突然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终极目的了。   “季惟。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嗯?”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又是文斗又是武斗的,你不该表示点儿什么?”邵与阳露出一丝狡黠。   “额……谢谢?”没摸清路数之前季惟决定不轻举妄动。   “一句谢谢就完啦?!”   “那你想要什么”   万一邵与阳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季惟就准备把面前的纸巾塞他嘴里。   “我想……让你给我画一副肖像画,这不过分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机智Alpha,邵与阳心想,让他画自己不就是长时间看着自己了吗,原本还怕以名画诱之敌方不降,没想到突然就混到了个对敌方有恩的剧情,再没有比这更顺理成章的了。   “好吧。”季惟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儿突然,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只要你不嫌我画得不好。”   “不嫌不嫌。”邵与阳忙说。   “只要是你画的都是好的。”   邵与阳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开展了第一步,简直想给那个姓易的人渣颁个奖。他开心地脱掉外套脚踩油门。   “走,回家!” 第二十八章 特别喜欢洗碗   “季惟~你打算画我的正面还是侧面?”   “季惟~你打算画我的上半身还是全身?”   “季惟――”   邵与阳的嘴被人一掌捂住。   季惟右手捂着邵与阳的嘴,无视他那震惊的瞳孔,左手抬起手表看了看。现在离他们回到家不过两个多小时,邵与阳以十分钟一次的频率变着花样提醒季惟还欠他一副画。两人现在坐在沙发上,原本难得安静地享受一会儿纪录片时光,邵与阳也不放过他。   放开右手,季惟直视着前方的电视机,看也不看邵与阳说:   “邵与阳,你再说话就自己3D打印去。”   “哦……”邵与阳讪讪地说。刚闭上嘴又往季惟的沙发那头挪了一下说:“那你什么时候帮我画?”   “坐回去。”季惟面无表情地说。想了想又答道:“明天吧”   明天是周日,他暂时没有安排什么事情。   “好啊!”邵与阳一口答应,“就明天!你真好。”   说完便目光定定地微笑盯着季惟,脖子扭成90度,谁知啪得一下一双眼睛又被捂住了――   “不要打扰我看电视。”   “季惟你松开,你快点儿,松开……”   “好好好你看你的猴子狮子兔子吧,松开松开”   ……   可惜明天的约定总是没有那么容易实现。   今天还没过去,邵与阳就接到公司董事的电话然后临时决定第二天要去出差,去往坐飞机单程要两个多小时的明光市,下周还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   这次出差,为的是广基那块地。拆迁陆续完成,主抓那片重点区域开发的政府领导下周临时腾出时间见他,他自然要走这一趟,顺便还想定一定建材供应商和施工总承包方。   当晚邵与阳在房间打包出差的行李,季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厚厚的金色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黑暗,灯光柔和却明亮,别墅的中央空调也无声的运作着,整个房间显得舒适自然。只是屋内被邵与阳翻得有些乱,地上摊着一个大大的银色Rimowa旅行箱,床上还扔着几套西服和领带。   “季惟?有事吗”   邵与阳从衣柜中连着衣架一起取出几件衬衫,余光发现了季惟。   季惟难得主动过来找邵与阳,轻易就看见了邵与阳眼中的一丝欣喜。   “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邵与阳一边将手中的衬衫通通先扔到床上一边回头对季惟说:“不用,我顺手就弄了也省得张姐明天一大早过来帮我收拾。”   季惟点点头说:“好。”   他应该回房去了,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伫立着的腿,脚步怎么也迈不动。   “还有事?”   季惟想了想道:“你走了,公司怎么安排?”   邵与阳将衬衫一件件往箱子里挪,无所谓道:“交给你,洁萱会帮你。必须要我处理的事可以发邮件给我,白天我不一定能随时看,晚上会集中处理。”   “嗯。”季惟沉默地点了点头。   “对了。”邵与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季惟。   “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你万事小心,药要随身带着点儿。毕竟――”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季惟的脖颈,接着说:“我没办法马上飞过来救你。”   “……知道了。”季惟垂下眼不去看邵与阳,有些站不住了,转身往外走去。   “季惟――”   邵与阳又出口叫住了他。   “有事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   季惟没有回头,只背对着邵与阳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了门口。   旁边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走廊恢复了宁静,楼下的电视机也没了响声,邵父邵母今晚又不知去哪里玩了至今没着家。   “唉。”邵与阳自嘲地笑了下,小声自言自语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翌日清晨季惟醒得很早。他在床上躺着静静听了一会儿,隔壁没有声音,邵与阳一大早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季惟决定起来洗漱一下再给邵父邵母做一顿简单的早餐,经过邵与阳的房间却发现他的房门意外敞着,房内的灯也大开着。季惟愣了一下,试探着走到门口敲门喊了两声邵与阳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应。   邵与阳确实一早就走了,只不过忘了关灯。   季惟走进屋里帮邵与阳关掉了灯,才发现他的屋子竟然不比昨天整洁到哪里去。被子随意地摊在床上,沙发上还有两条他没有带走的裤子,就好像下一秒邵与阳就会推门进来调侃质问他怎么会在自己房间。   “这个人……”   季惟无奈的口吻中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很快帮邵与阳整理好了沙发和床铺,转身下了楼。   “小惟,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季惟正从厨房往餐厅端粥,就见王金英邵谦老两口齐齐围在餐桌前,惊喜地问道。   “嗯,随便做了点儿。”   “你太谦虚了小惟,这真是我见过最棒的早餐!”   ……   季惟看着桌上的几张葱花鸡蛋饼、煎好的速冻饺子和手里的白粥,突然有点儿接不了话。   “咳咳,儿他妈。”邵谦在一旁赶紧按住王金英说:“好了好了,儿媳妇都不好意思了。你还不赶紧给与阳拍几张发过去?”   王金英一听,连忙说对,立马掏出手机调好滤镜对着桌上的早餐一通狂拍,然后喜滋滋地拿给邵谦看,老两口肩并肩欣赏了半天,在季惟的再三呼唤下才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吃。   “小惟呀”   王女士享受地喝了口绵绵的白粥,微笑着看向季惟。   “嗯?”   “答应妈妈一件事。”   “……您说”   “一会儿能先不洗碗了么?陪我去趟珠宝店。”   季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左手拿着粥碗有些疑惑地看着邵母。   “与阳跟我说过,说你特别喜欢洗碗,当然妈妈是很支持你这个爱好的。不偷不抢,妈妈觉得很好!但是今天能不能……就先不洗了?”王女士特意加重了“特别喜欢”四个字,眼神中是“就为妈妈牺牲一下”的意思。   邵谦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一口鸡蛋饼差点儿咽不下去,举着筷子满脸问号地看向季惟。   季惟:“……好的。”   正在机场等候登机的邵与阳猛打了一串喷嚏,哪个孙子敢在背后骂我。   吃过早饭王女士果然欢欢喜喜换衣服去了,季惟不敢让长辈等,快速换了个帽衫和牛仔裤在客厅随手翻着杂志等着。   等王金英走到客厅俩人看着彼此都是一愣。   “额……”   只见王金英穿着一条改良过的小礼服,脖子上的枕形切割祖母绿钻石项链和手上的钻石戒指闪瞎了沙发上帽衫小伙子的钛合金狗眼。   “……要不我上楼换一下?”季惟试探地问。   王女士快速反应过来,云淡风轻表示:“没事儿,我就是……被耳目一新到了!你这样特别好真的,清新自然,清水出芙蓉!”   ――这一家子别说词汇量还都挺大的。   “好……”季惟就当她说的是真的了。   王女士突然想逛珠宝店还是得追溯到她在家等邵与阳的那天晚上闲极无聊看了本杂志,上面有款婚嫁系列手环她一眼就相中了,本来想捉了儿子儿媳一同过来,没料到邵与阳突然去了外地,只得先让季惟陪她过来。   珠宝店开在一家五星酒店里,熟客预约后前厅会有人接待,面积足有300多平方米,外观装潢得像一个巨大的首饰盒,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至少他们看到“帽衫惟惟”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专业,甚至拿来了Omega普遍爱吃的小零食。   季惟并不知道王女士是来给他们看首饰的,一来就自觉地坐到了沙发上,掏出了他特意准备好的――电子书阅读器。   “小惟~”王女士突然在玻璃柜台那儿冲他招手。   “嗯?”   季惟的阅读器才刚打开,保温杯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你过来。”   季惟以为王女士让自己帮忙参考样式,听话地走了过去。   柜台上赫然是一对多形切割钻石手链,看上去实在是――季惟只能说是非常得不低调。   季惟刚一站定,戴着白手套的职员就一脸恭敬地将手链捧到了他眼前。   “这是?”   “这是给你和与阳选的。”王金英看上去特别满意这个款式,“人家都说戴情侣手链能牢牢拴住彼此,妈妈必须为你们配上!”   季惟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手铐还是手链……   “……要不还是算了吧”   王金英弹射反对:“怎么能算了呢?!小惟你不要担心,妈妈不刷与阳的卡。”   听上去邵与阳告诉他妈的事情不止季惟非常热爱洗碗这么一件。   “我――”   “请问?”   季惟刚要帮自己澄清,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好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转过身,只见一名样貌英俊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面容似曾相识,眼型狭长。虽然脸上正微笑着,却无端让他感到有些危险。   “你是……?”   季惟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就连一旁的王金英也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们俩。   “不记得我了?”   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点儿气声,仿佛在诱导季惟想起些什么记忆。   “那次在巴曼岛,我很抱歉。”   是那个陌生的Alpha!   季惟记起来了,那时让他在海滩差点遭遇意外的那个人正是眼前这个人。季惟的神情立刻变得戒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惟,这是你的朋友吗?”王金英疑惑问道,她觉得眼前的人和季惟之间的感觉有点儿奇怪。   面前的男人微欠了欠身,微笑着礼貌回道:“我和这位先生在巴曼岛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们有过一些误会。”   他又转头看向王金英道:“请问,您是他的母亲吗?”   误会?王金英一听,登时警觉起来,面前这个人来者不善。   “我是他婆婆。”   “婆婆?”男人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毫不掩示地在眼前二人身上左右徘徊,仿佛对二人的关系有着极大的兴趣。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跟自己的婆婆来挑珠宝?”   他的眼神相当锐利,似乎要刺破季惟的皮肤穿透到他的内心去,让他乖乖说出自己想听的一切。   季惟原本是坐在高脚凳上的,此刻起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王金英的面前,说:“你有什么事。”   男人见他动作,勾了下嘴角说:“偶遇罢了,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不会伤害你。之前只是意外。我是想跟你道歉。”那笑容并不像邵与阳那样朗然明亮,而是透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暗诡,似笑非笑地让人周身涌出一丝寒意。   季惟正思衬着作何反应,王金英突然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说:“要叫保安吗?”   季惟抬手在王女士的手上轻拍了拍,极轻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眼前的男人说:“道歉我收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店内的店员似乎是认得这个男人的,此刻全都一言不发候在一边。   男人招了一招手,立即有人将一个装好的纸袋恭敬地递到了他手上。他一边接过一边对季惟说:“那我就先走了。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叫罗毅。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接受我真心的歉意。”   直到他消失在酒店顶层的门口季惟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王金英说:“没事了。”   王金英似乎有许多问题想问季惟,但她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说什么。   最终季惟还是没让王女士买那对手镯,刚刚让王女士挂心的小插曲渐渐被店里绚丽夺目的各色珠宝所淡化,在店里被导购拉着试起了耳环。   季惟坐回沙发上,再没有心思看电子书,只若有所思地望着珠宝店的大门,思忖着刚刚发生的事。目光扫过桌面的手机时,季惟犹豫要不要告诉邵与阳。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邵与阳应该还在飞机上,季惟心想。   就当这是个纯粹的意外吧。 第二十九章 车里隔音很好   当晚深夜。   季惟已经歇下,灯也熄了,房间里只剩一点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   刚刚他的手机收到几张照片,是画廊将邵与阳上回购买的画被送到半山别墅以后,配送员工帮忙拍的挂墙照。   季惟身上薄薄盖着一张空调毯,侧着身子一张一张地浏览着照片,慢慢地忍不住笑了出来。别墅邵与阳应该没怎么住过,里面家具摆设像是冷冰冰的北欧样板房,毫无鲜活的生活气息,除了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主人落下的机车踏板零件之外,丝毫看不出是邵与阳的房子。但与装潢风格格格不入的是,客厅的墙壁上挂了足足五副画,列在墙中排成一排等着被点名一般,别有一种画面冲击感。不过好在卧室够大,厨房和卫生间幸免于难了。   “不懂艺术。”季惟拿着手机,小声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仔细滑完照片,时针已走过12点。季惟起身想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却又放在了枕边。黑暗里他侧卧在床上,一手枕在头下,盯着手机出了神。浅咖色床单上,格纹枕套边的手机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小物件,而是一条离了水的鱼,正活蹦乱跳地咧嘴看着他,季惟想伸手去握,又唯恐太滑会脱手。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季惟均匀的呼吸,连翻身的动作也没有。   正愣着,突然手机像是活过来一样地亮了起来,就像是被季惟盯着盯着充满了电似的,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同时嗡嗡地震动着,季惟就像是小时候偷偷在被子里看武侠小说被大人抓到,浑身吓得一激灵。   “季惟?”邵与阳低沉的嗓音顺着卫星信号传了过来。   “嗯”   “手机一通我就知道你还没睡。”邵与阳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季惟也不自觉地被带得勾起了嘴角。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睡前一定会关机,我试过。”   他那边好像有风声,声音飘飘晃晃地在风里悬浮着。   “我被你吵醒了怎么办?”   季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随意地接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低低的“邵总”,好像有人在跟邵与阳讲话。随后就是车窗被关上的声音。   “你那边有人?”季惟问道。   “嗯,我在车上。刚才司机问我是不是直接回酒店。”   邵与阳那边的环境好像一下子变得更安静,连车子的行驶声也全然听不见。他低沉的嗓音不带一点杂质地传到了季惟的耳朵里,明明还没说什么,季惟的耳朵却微微有些发热了。   两人被一种无声的缠绵暧昧所包围。   季惟偷偷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骨,动作轻得像是怕电话那头的人发现似的,明知不会吵到任何人,他还是把声音放得更低,轻声问道:“这么晚还没回酒店?”   邵与阳嗯了一声,说:“我让司机先在周围转转。”   二人平时上班回家都在一起,并不常有通电话的机会。季惟此时才发现邵与阳的声音在电话里会显得更有磁性一点。   季惟问:“怎么不直接开回酒店”   邵与阳今晚说话好像比平时慢一些,他停了几秒才答非所问道:“今天干了什么?”   语气像是轻轻地哄着,生怕季惟不说。   季惟在脑中回忆了一番,认真答道:“和伯母去看了珠宝,她买了几副耳环,很好看,没刷你的卡。后来我们又在家给花园除了除草,再后来――”   “季惟”   邵与阳突然开口打断了反常得有些喋喋不休的季惟,然后用气声问道:   “你想不想我”   低沉的声音里饱含无尽的浓情密意,像一颗子弹射向电话这头的人。   季惟倏地一震,终于听出邵与阳今天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你喝酒了?”季惟小心问道。   “一点点。”邵与阳像是对着手机吹了一口气,不依不饶地问:“说啊,你想不想我,不然我吹气熏你了。”   看样子喝了不止一点点。   季惟一只耳朵被脑袋压在枕头上,另一只耳朵挨着手机,感觉屏幕有点儿烫。他把盖在身上的薄毯子往下拉了拉,说:“车上有人,你别乱说。”   邵与阳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一下:“我把隔板放下来了,下次你来试试,做什么他都听不见。”   最好是,季惟想。   季惟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不知道邵与阳今晚这顿饭是见了什么重要角色,竟然一下吃到了这么晚,这酒桌上有多少次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自然不必言明了。   “你把电话给司机,我让他现在带你回酒店。”   邵与阳笑了下说:“酒店里有温柔漂亮的Omega,你不怕他们对我见色起意吗?”   这人喝完酒以后怎么无端变得小了好几岁。   季惟好像也被他带得口无遮拦,说:“你现在这么醉,最好是能硬得起来。”   “我硬不硬得起来你试试就知道了。”邵与阳嗓音压低威胁道。   季惟怕他没完没了起来自己招架不住,只得放柔声音说:“好了,你不要胡闹,快回酒店吧。”   邵与阳那边却像是被人捂住了话筒,嘶嘶的响了一下。过了几秒,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哑的,说:“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么快就想打发我了吗?”   “回答什么?”   邵与阳在那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都问了两遍了。”   季惟举着手机的右边胳膊微微有点酸了,他演技拙劣地对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又此地无银地揉了揉眼睛,说:“邵与阳,我困了。”   电话里突然又安静下来,季惟以为邵与阳生气了,闷闷地不说话。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他酒精过量造成的呼吸过重,一呼一吸地将热气喷到话筒上。过了几秒钟,邵与阳克制着什么似的开口道:“我们听一首音乐吧,听完再挂掉。”   季惟没有回答,电话那边迫不及待传来从车载音箱流淌出的舒缓钢琴曲。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季惟几乎以为邵与阳是睡着了,听着他偶尔传来的粗重呼吸声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他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又唯恐自己出声会把他吵醒了。   曲子结束,那头才终于有了点动静,车窗似乎又被打开了,风声重新回到线路里。   “好了”邵与阳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好像从某种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你早点睡。”   “嗯。”季惟碰了碰自己的脸,说:“你也是。”   刚想挂掉电话,就听那头又传来邵与阳低低的一声:“我很想你。”   季惟没有说话,装作没有听见一般按掉了电话,只有黑夜见证了他急速的心跳。   ――   这一周季惟的生活异常惬意,邵与阳不在虽然没人和他打嘴仗,但也乐得清静。两人晚间偶尔会通电话,有时季惟听邵与阳讲讲他那边的项目进度,有时邵与阳听季惟说说集团这边发生的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有时也一起讨论可能的投资项目,意见相左的时候还会激动地大声呛起来,然后又以笑场告终。   邵与阳会在收到邵母发来的季惟大厨早餐每日记录影片之后传短信过来嘲笑季惟的鸡蛋饼煎得太糊,季惟也会在收到邵与阳发来的酒桌照片外加一个哭泣的表情包之后冷漠地传回四个字“小心肝癌”让邵与阳哭笑不得。   但季惟并没有告诉邵与阳自己遇见罗毅的事,准确地说其实季惟自己都渐渐把这件事忘了。直到他再次在邵氏集团门口碰到这个人。   这天季惟晚下班了两个多小时,走出大楼的正门时突然见一个人靠在一辆宝马前。   街道渐暗,不远处的马路上车影穿梭,邵氏的门前只停了两辆车。一辆是接季惟下班的邵与阳的车,不同以往的是车上只有邵家的司机,没有邵与阳,而另一辆就是那辆宝马。   罗毅见到季惟,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季惟。”   罗毅的突然出现让季惟非常吃惊。   “你?”   季惟站在泊车处,先是向罗毅身后贴着厚膜的宝马看去,接着警惕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罗毅,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说话的同时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公文包,那里面不仅有临时抑制剂,还有――邵与阳走后他特意放进包里的一把水果刀。   面前的人眼神仍跟上次一般锐利,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掠夺神情。   季惟的身份虽然不容易打听,要知道邵与阳是谁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罗毅非常轻易地就知道眼前的Omega和邵与阳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罗毅撇了一眼季惟的手,微笑望着眼前这位在海滩上一见钟情的Omega说:“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何况还是一个曾经差点儿伤害了他的Alpha。   季惟脚步向右一移,离邵与阳的车更进了一点。   司机似乎察觉有异,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小心地问道:“夫人,您需要现在上车吗?”   季惟点头回应,说:“我马上就来。”接着转头向罗毅说:“我不习惯跟Alpha交朋友。”   “不习惯?”罗毅饶有趣味地看着季惟,不急不缓地说道:“不会是在海滩上救你的那位莽撞的Alpha――不愿意吧。刚才他叫你夫人,那位Alpha是你的伴侣?”   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季惟的身上从头扫到脚,接着道:“可你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一点Alpha的气息,你还没有被标记。”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股看穿真相的居高临下,让季惟觉得非常不舒服。   季惟眉头紧蹙,冷然道:“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罗毅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季惟的眼睛。   “既然你没有被标记,那我就还有机会。”明明是在说一番在外人看来是表白的话,罗毅的口气却像是陈述一件事实一样,势在必得的自信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   季惟双眼骤然紧缩。   仅仅只是在海滩上见了一面,就打听到了他的姓名跟工作地点,甚至找来了这里。即便知道了邵与阳的身份还能当着季惟的面说出刚才那番话,让人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人。   “请你不要乱说话,我选择什么时候被标记是我的自由。”季惟藏好情绪,直视着对面的人。   “也请你不要再贸然来见我,这样非常不礼貌。无论我被标记与否,都与你无关,希望你和我保持适当的距离。”   面前的男人表情终于有些垮下来,仿佛面具裂开一条缝。   季惟不再理会,转身进了车内。   “开车吧。”   司机闻言,将车开进主道,邵氏大楼渐渐远离。   后视镜中,罗毅仍然站在原地,狭长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惟车子离开的方向。 第三十章 少林弟子归来   回邵宅路上,季惟坐在车中少见得有些心烦意乱。   罗毅……这个人到底是谁,接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回到宁安后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相遇,季惟无法再忽视这个不明身份的Alpha的出现。   他一边脑中飞快的思考,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皮质座椅,惹得前排开车的司机不停地透过内视镜偷偷斜眼观察他。   “怎么了?”   在司机第11次瞥他以后季惟终于发现了司机的动作。   “额……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司机一边从后视镜里探头观察他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季惟一愣:“嗯?”   司机紧张地说:“我看您一直皱着眉头,是不是刚才那个人让您不高兴了。”   听到这句话,季惟也透过后视镜看向司机的脸。他和邵与阳之前虽然很少让人开车,但是似乎每次有人来接送都是眼前这个人。   “你还挺细心的。”季惟道。   司机没料到后座这位平时看起来像是冰山美人的总裁夫人会突然开口说了句表扬自己的话,顿时不敢居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咧着嘴说:“不是我细心,是邵总关心您。您不知道,邵总出差前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务必每天甭管您去哪儿都车接车送,而且无论您加班到多晚都不能让您自己回去。还有――”   司机看了眼后座上明显腼腆起来的季惟,心里寻思这位总裁夫人应该是爱听的,便壮着胆子接着道:“还有,邵总还说,让我多留意您的情绪,万一要是工作或者生活上有了什么烦心事儿要及时给他汇报。只要我做到了这几点,邵总回来就给我涨工资。”   一说到涨工资,司机简直收不住笑意,收了收咧开的嘴又说:“您可千万别告诉邵总我全都跟您说了,他嘱咐过我不让跟您说。”   明明是关心自己,邵与阳为什么不让他说?   季惟疑道:“怎么不能让我知道?”   司机一副了然的样子道:“嗨,这就是您和邵总相处时间还不够长了。我跟了邵总快六年了,按我对邵总的了解,他一定是怕您以为他是在派我监视您,怕您觉得不自在,所以才不让我说呢。”   季惟越听越觉得有些羞赧,这邵与阳怕不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子照看了。   司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边双眼紧盯前方的路况一边继续说道:“要我说啊,邵总这人一点儿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个粗枝大叶的Alpha,这心哪真是细。前年我家遭了变故,老父亲急等用钱手术,愁得我整日上班都魂不守舍,心里净想着怎么筹钱了。还是邵总留心问了人事,了解了情况立马让人事以公司的名字帮我垫付了手术费,连床位都帮忙安排好了。邵总这人哪,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季惟,等到眼神交汇时发自肺腑地来了句:“您是遇上宝啦!”   季惟听完,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的路,心头百转千回。他怎么会不知道邵与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自己就跟眼前这个司机一样,是受邵与阳恩惠的人。   座椅上的手机此时却突然震动起来。季惟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季恒。   “大哥。”   “小惟,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季恒成熟的声音。   “方便。”   自从季惟来了邵家,季恒极少跟他通话。偶尔想起季恒,就会想到自己离家前和季恒最后那一次谈话。   那天季恒意外地回家很早,将季惟叫进了书房,坐在转椅中问他愿不愿意最后再帮季家一个忙。也是那天晚上,季惟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在商场遇到的那位阿姨就是邵氏总裁的母亲,而她的儿子,一位三十岁的未婚Alpha,即将成为自己的伴侣。   在那之后他带着对命运的迷惘跟漠然来到邵家,满心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会像一部看得见结局的黑白默剧一般,或悲情或无聊地演完,却意外收获了邵家三人真心的对待。也许上天是这样爱开玩笑的,总好将一个人的命运安排得波澜起伏一些,跌进低谷之时会抛洒些希望出来,让人永远无法真正的绝望。   季恒的声音打断了季惟飞走的思维。   “你最近怎么样?”   宽敞的奔驰正平稳地前行着,季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耀目的霓虹灯和高楼LED屏,慢慢开口道:“我挺好的。”   “我想也是。”季恒的口气听着比以往轻松了许多,仿佛是最近少了很多烦心事。以往他总是忙得焦头烂额,话说不上两句就容易不耐烦。   “大哥怎么这么说?”   电话那头季恒好像推开了房门,过一会儿说道:“别以为大哥一点儿也不关心你的事。我知道你在邵氏工作,还知道邵与阳对你很好。”   今天怎么大家都存了心让季惟不好意思。   季惟瞥了一眼前方目不斜视的司机,下意识放低声音道:“他……挺好的,是个不错的朋友。”   “只是朋友?”   季恒轻微地笑了一下,像是长辈看穿了晚辈的心事似的。   车厢内明明空间足得很,季惟就算想伸直腿踢蹬两下也不是难事,但他此刻就是觉得窘迫起来,似乎氧气不够用似的。   他伸手将右边车窗放下一点,吸了一口外面涌进来的夜晚空气才开口道:“大哥别取笑我。”   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思忖了一下问:“大哥,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罗毅。”   话音刚落,季恒再次确定一般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接着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季恒这句话让季惟心中微微一惊,听大哥的意思,这个罗毅很可能不是善与之辈。   季惟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在国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回到宁安他就……找上门来了。”   季恒斟酌着道:“这个人背景深厚,黑白通吃,在益州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过在宁安不常露面,你不认识也是正常。”   季惟一听,瞬间汗毛倒竖。   季恒口中的益州是宁安的邻市,驱车不过两小时路途。益州是出了名的黑白两道关系盘根错节,大家族往往不仅涉足政经两界,就连地下钱庄之类的生意也有所染指,季惟在上大学时便听说过同校的学生因为在益州的地下钱庄借高利贷赌博最后被追债的打手齐齐斩断四指的事。   他不禁想起邵与阳在巴曼岛时曾为了救自己而猛踢一脚罗毅的事。虽然邵与阳家底殷实,经营着宁安数一数二的大集团,但到底只做明面上的事,从来不碰灰色生意,真要拼起阴招,邵与阳只怕难有胜算。倘若罗毅记恨于他,邵与阳岂不危险。   季惟越想越惊,连季恒在电话那边叫了他两声也没有听见。   “季惟、季惟!”   季惟猛一回神。   “哥”   “怎么了?”季恒一贯无波的口气中流露出几分担心。   “罗毅找上门来做什么,是不是找你的麻烦,你要老实说。”   季惟不知怎么跟自己哥哥解释,只能先安抚道:“暂时还不算找我的麻烦,但与阳曾经为了我和他发生过冲突,我担心……”   季恒也不禁紧张起来,回道:“因为什么起的冲突,多大的冲突?”   “嗯……”,季惟踌躇道:“在私人海滩上,我身体、出了些状况,然后当时情况紧急他就踢了那个罗毅一脚……把人踢飞了。”   “……”   季恒满是无奈地说:“你家这位Alpha是什么少林弟子吗……你多劝劝他,让他以后遇事稳重一点,下脚轻一点,大不了回来再找人下手就是了。”   季惟:“……”   要拦着生气的邵与阳不让他当场发作只怕比让他上少林学武功难多了。   “好了,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别引火烧身就行。但也要注意人身安全,尤其是邵总,你要提醒他,在没弄清楚那个罗毅想怎么样之前尽量让保镖多跟着。我也会帮你们留意。”   对于弟弟这个伴侣,季恒的情感是复杂的,虽然曾经有求于他,有些失了面子,但到底是希望他好。直呼其名眼下还是过分亲昵,季恒仍称邵总。   “知道了。”   季惟比大哥小了将近十岁,一向敬畏有加,很听大哥的话的。   挂掉电话,季惟盯着手中还亮着的手机桌面,思索着要不要给邵与阳打个电话。邵与阳一直没跟自己说哪天回来,大概还没定下来,也不知他事情忙得怎么样了,现在贸然打过去只怕打搅了他的工作。   正犹豫着,邵宅已经到了。   奔驰稳稳停在别墅门口,季惟从车内望去,只见一楼客厅亮着灯,二楼的两个卧室却是黑着。   看来邵与阳还没回来。   季惟拿着公文包下了车,又回头敲下车窗跟司机交待好周六十点来接自己去公司,这才转身沿门前花园小径朝别墅大门走去。   步子刚迈上门口的花岗岩台阶,突然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隐隐从门内传来,邵父这周不在宁安,那只能是……   季惟心头一颤,立刻按指纹推门而入,果不其然,足足一周不曾见到的邵与阳此刻正一身T恤加大裤衩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   王女士率先看见了季惟,立马在沙发上直起身来笑容满面地朝季惟招手。因为她的动作,背对着门口的邵与阳也回过头,直直地朝门口望来。   “我们家大忙人回来了?”   邵与阳一开口就是调笑。   季惟没来由地心里一松,这才将公文包放到一边,弯腰换鞋。   “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女士抢着接过话去说道:“他五点多就到家了!我说让他给你打个电话他偏不打,非要给你一个惊喜。”   邵与阳一听立刻想拦着她不让她说。谁知王金英才不管他,转头斜了邵与阳一眼道:“结果怎么着,还是你妈说得对吧,给小惟打个电话没准儿人早回来了,哪至少饿到现在。”   季惟一愣:“你们还没吃饭?”   邵与阳忙把王金英往背后一挡说:“你别听我妈的,我不饿!真的。”   话音刚落,一阵咕咕的肚子叫声响彻客厅,把电视里播新闻的声音都比下去了……   王女士立马掩面狂笑起来:“哈哈哈这下不用我多说了。小惟你是不知道,你进门前他肚子就跟壶烧开的水一样叫个不停,我正笑他呢。”   季惟也有些崩不住,忍着笑道:“你们快去餐厅坐着,我上楼换个衣服立马下来。今天事多我回来得有点儿晚了。”   “得嘞!”邵与阳有些不好意思,噌一下站起来就往餐厅奔去。   王女士跟季惟相视一眼又是笑得不行,一边摇头一边大声朝餐厅说:“兔崽子把菜热上!”   季惟堪堪止住笑,快步上楼换了衣服重新下了楼。   三个人久违地在一起吃了餐晚饭,邵与阳的嘴简直停不下来,一会儿夸张姐的手艺真是冠绝宁安市,一会儿吐槽为了广基项目自己吃灰受累挑灯夜饮简直可为富二代之楷模,连说带比划让餐厅好不热闹。王金英边笑边给面前的儿子儿媳夹菜,两人的碗都堆得冒尖了还不收手,惹得季惟抱着碗左躲右闪,最后被逼得红着脸叫了声妈妈才作罢。   慢慢得外面的电视连晚间新闻都播完了,开始放起了不知名的电视剧,餐厅的交谈声渐渐盖过了剧里的声音,偶尔有几只鸟儿好奇地扑棱来窗边窥探一番这屋内的温馨,又吱喳的叫上几声像是也想插话似的。   此刻所有生意场上的烦恼抑或是之前不速之客的打扰都被屋里的几个人暂时遗忘,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只剩下可口的食物填满肚子和在乎的人就在身边这两件让人无比满足的事。 第三十一章 长征不过两万五   吃过晚饭,二人齐齐走上楼去。   “你忙么?”   季惟走到楼梯口将要和邵与阳分开时,冷不丁冒出这么三个字。   “啊?”跟在季惟屁股后头的邵与阳一愣,“不忙啊。”   “不忙的话你来我房间一下吧。”   ???   邵与阳惊得差点儿从楼梯上翻下去。这这这,他也太主动了吧,我好喜欢。都说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今晚我腰间这两颗可贵的肾是不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季惟见邵与阳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却不说话,便皱着眉往前走去,手握门把手回头问道:“来么?”   “来来来。”邵与阳光速跟上。别说是道门了,是个火圈儿我他妈也一跃而入!   季惟将邵与阳引进门,走到沙发边说:   “坐。”   邵与阳一双眼睛兴奋地四处乱扫,脑子里飞速运转。季惟的床铺收拾得好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架上一粒灰尘都没有,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醉人香气。   不过是不是少了点儿什么,比如,咳咳。   自己什么也没准备,这……着实显得有些莽撞了。不过,季惟既然主动邀请――   他目光停留在季惟床边的桌子抽屉,仔细回想了一下季惟好像从来没当他面打开看过。卧槽季惟不会连东西都准备好了搁抽屉里了吧……我爱他一辈子。   “不想坐?”   已经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一边的季惟抬头疑惑地看着还杵在自己面前的大个子,难道今天坐飞机时间太长了想站一会儿?   邵与阳一脸诡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看,一寸光阴一寸金么不是,要不……我先去洗澡?”   季惟想了想道:“一会儿再洗吧。”   他有点儿困了,不确定邵与阳洗澡一般多长时间,就想干脆谈完了罗毅的事再各回各房爱洗多久洗多久。   “行吧。”   邵与阳挠挠脑袋,十分不好意思地挨着季惟坐了下来。既然季惟不介意,那自己也不介意。   “你坐这么近干嘛?”   啊?都要那什么了还不坐近点儿,隔空打牛吗?   邵与阳委屈了。   “坐远了我、我碰不着你啊。”   季惟抵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推了推说:“说话你碰我干嘛?我又不跟你动手。”   邵与阳:“……?”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季惟也不多问。他看了眼手机说:“时候也不早了,我长话短说吧。我碰见罗毅了。”   “谁?”邵与阳耷拉着脑袋,疑问道。   “罗毅,就是那个在巴曼岛海滩上被你踢了一脚的Alpha。”季惟沉着道。   邵与阳脑袋猛得一抬,声音徒然拔高:“你怎么会遇见那孙子??”   “你小声点”季惟压低声音道,“楼下还有长辈呢。”   “不是,现在是我小不小声的问题吗?!”邵与阳急得快跳起来,立刻拉起季惟的手臂左右翻看,接着还要掰过季惟的脖子查看被季惟一把拦住。   “我没事,你先别急。”   邵与阳这才放开手说:“你快说,怎么回事。”   ……   待听完这整件事,邵与阳只觉得后背发凉。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季惟居然两次遇到那个Alpha败类,为什么全世界有这么多人来抢我的Omega呢我他妈窒息。   这样下去不行,罗毅既然是个在黑白两道混的保不齐有什么后招,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季惟。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话,季惟那厢担心罗毅上门报那一脚之仇,邵与阳这边担心罗毅上门夺妻。   过了半晌,邵与阳才开口道:“你哥说得有道理,但咱们一味防守也不是办法,我有个釜底抽薪的建议你考虑一下。”   “什么?”季惟问。   邵与阳深深地看向季惟的眼睛,摆正身体一字一句道:“让我标记你,永远地。”   苍天大地三舅老爷,我终于说出来了!!!   爸爸,我说出来了!妈妈,我说出来了!张姐,我说出来了!隋弟,我说出来了!隋弟他媳妇儿,我说出来了!隔壁阿柴,汪汪汪(我说出来了)!   邵与阳心里在希望的田野上狂奔乱跑用意念通知到每一个人,表面上却一派冷静理智,用眼神向季惟传递着“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季惟是时时刻刻不让人失望的,他淡定回了四个字。   “你想得美。”   ……气氛一时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不过脸皮厚是邵与阳的一大优点。他独自整理了一下心情,着力反思自己这次步子太大扯到蛋的行径,并再次决定脚踏实地从现实出发,深耕优势夯实基础。长征不过两万五,谁先放弃谁孤独。作为互联网时代最后一位猛A,他又活了。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邵与阳抬头幽怨地看了季惟一眼,“那咱们还是要小心罗毅这个狗人。他再和你见面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邵与阳的眼神怎么都不离开季惟的脸。   季惟被他盯得顶不住,咳嗽两声敲了敲茶几,“今晚我就是提醒你自己注意安全,好了,可以去休息了。”   “啊?”   “还有事?”   “额……”邵与阳想了想道:“你答应我的画明天能开始了吗?”   季惟思忖了片刻,抬头问道:“你有接送我们的那位司机的电话么?”   “有啊。”   “那你跟他说一声”季惟平静地说:“明天不用来接我去公司了。”   “嗯?……嗯!”   反应过来的邵与阳火速手刀跑回房发了条短信,门一开一关搞得震天响,又从走廊探进头来对着季惟大声道:“晚安!”   外加飞吻一枚。   季惟在原地哭笑不得地说:“快睡吧!”   ――   翌日,半山别墅。   邵与阳一大早轰炸季惟,没想到季惟却让他带自己来半山别墅。   邵与阳站在自己久未来过的别墅门口,将脸上墨镜一摘,不解道:   “今天怎么想到来这儿?我可提醒你,这儿没佣人没吃的,指不定还有甲醛。”   季惟撇了他一眼回道:“这里比较有气氛。”   当然真实原因是家里有邵母在,给邵与阳画肖像画越想越难为情。   邵与阳一听,是么?   他推门而入,走进别墅客厅360度环绕欣赏。啧,别说季惟还真懂艺术,把这客厅里的五副画一看,确实有气氛!   “有道理。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能画得更好了?”邵与阳一脸期待地说。   “……我尽量。”   别墅后院是个小花园,设计时是为主人能在这里小憩或是吃一餐下午茶,因此坐椅、躺椅、遮阳伞等一应俱全,园艺工人也将这一方小天地照料得不错。二人将工具等搬到遮阳伞下,摆开架势打算开始。   “我摆个什么姿势?”   “我想想。”   季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指挥邵与阳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去,背对着花园的花圃。   邵与阳犹豫问道:“坐着就好了?不用摆个什么pose?”   “那你想摆个什么pose”   “嗯……比如撑个下巴秀个肱二头肌什么的。”   邵与阳边说边把自己的短袖卷到肩上竖着小臂秀起了臂膀上小山一样的肌肉,还啪啪拍打了两下。   “邵与阳”季惟正色叫道。   “啊?”   “你说实话,你不会真的是少林还俗弟子吧。”   “……”   季惟不再理他,转身去整理自己带来的工具,做着画前的准备工作。   半山的空气果真是好的。阳光像细碎的金线一样洒到地上,花园中的白砖被照映得泛着晃眼的折射,花圃中的大花萱草、桔梗花、小木槿等头挨着头竞相灿烂,花香柔然入鼻使人舒解,远处偶有几声鸟鸣仿佛乐曲中的间奏,和着微风令人昏昏欲睡。   等季惟一切就绪,他头一偏看向画板后的邵与阳,此人竟然斜靠着椅背歇起了午觉。   只见邵与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双腿肆意地左右撇开,脑袋靠着竹藤椅子上的头枕仰着,阳光经伞布穿透下来,映得他脸上斜横着一条粗粗的伞骨阴影。这一身精神的黑红相间短袖配上这副睡颜着实好笑,凑近一点,甚至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季惟顿时莞然。他也不再作声,在这一隅清凉静谧的世界中动笔描绘起来。   相处了两个多月,邵与阳那鲜活生动的俊脸早已被季惟所熟悉了,甚至那脸上开心大笑、被工作烦扰、生气的模样也像电影画面一样叫人过目不忘。   纯白的画纸上渐渐多出了线条,一笔一笔,斜走横停。季惟用自己手中的笔将邵与阳的模样一点点留在了纸上。如果邵与阳此刻醒来,一定会为季惟此刻脸上专注的神情所倾倒。   等到画纸上的人已棱角分明,季惟面前的人才慢悠悠转醒。   “哎哟卧槽,我怎么落枕了。”   邵与阳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龇牙咧嘴抬起右手扶着自己的脖子。   等到他可怜的脖子终于能正常转动,他便迫不及待凑过身去看季惟眼前的画板。   “……季惟,可以不用这么写实的。”   “怎么了?”季惟觉得好笑,明知故问道。   邵与阳抬手蹭了蹭自己嘴角,举起画板道:“你说你画我的绝世睡颜也就罢了,你画条口水干嘛?!”   季惟转身将画板从邵与阳手中抢了回来,自己看了一眼也忍不住想笑。   “我可没有美化你的义务。”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算了。”   “要要要!”   季惟哪是邵与阳的对手,眼见邵与阳又一把将画抢了去,得意地扬了扬说:“一经到手,恕不退还。再说了,我可是有肖像权的。”   两人在这花园里你争我夺,季惟身子一偏眼见就要从椅子上跌下去,邵与阳长臂一捞,一把抓住季惟的手腕便往怀里带。   季惟力道哪里大得过眼前这个Alpha,一下子便被扯过去侧身坐在了邵与阳的大腿上。   “你放开我!”   季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徒劳地挣扎着想从邵与阳的腿上逃走。   邵与阳却变本加厉用右手紧紧揽住了季惟的腰,上身凑到季惟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不放。”   “你――”   季惟上身刚扭动了两下就发觉邵与阳的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起了变化,他登时身体静止,不敢再动了。   “怎么了宝贝儿,你怎么不扭了,继续啊。”   邵与阳上身凑得极近,季惟坐下的部位离邵与阳的大腿只隔了薄薄一层衣料,身体的任何变化都清晰明了。   “邵与阳!”季惟板起脸瞪着邵与阳近在咫尺的脸,可他此时两只手都被眼前这位Alpha压制着完全动弹不得,脸又奇异得红着,再怎么瞪也是毫无威胁。   邵与阳低笑一声,用诱导的声音说道:“你着急的时候不都叫我与阳么?怎么这会儿又叫我邵与阳了?乖,再叫一声与阳来听听。”   季惟平时是何等正经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调戏,此刻不止是脸,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海虾一般,低头弓着背唯恐泄露了自己的表情。   “嗯?”邵与阳却没打算放过他,一边扶住季惟的腰一边胯部往上猛得一送将季惟的身体顶得一弹,隔着衣料也让季惟清晰地感觉到那处火热,动作直叫人脸红心跳。   “你……下流”   季惟挣脱不开,只得恨恨地骂道。   “这还下流?”邵与阳好整以瑕地看着季惟的额头,狡黠一笑道:“宝贝儿你抬头看看我多绅士”。   话音刚落,邵与阳便松开季惟的右腕,极有分寸地捏住季惟的下巴,将季惟躲藏的头抬了起来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接着便疾风骤雨般吻了下去。   “唔……唔……”   季惟的声音被整个包裹在邵与阳的口中。   两人的嘴唇刚一接触邵与阳便如过电一般,一股颤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无法自制地开始慢慢释放自己的Alpha信息素,同时将季惟的两瓣嘴唇含在了嘴中轻轻嘬着。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料想过会有一个人的嘴唇是这样的美好和柔软,仅仅是含着这个人的唇都让他兴奋得难以自抑。他就这样翻来覆去像是对待最美味的花蕊一般不断地品尝着季惟的双唇,怎么都尝不够。   邵与阳的白兰地信息素味道将二人紧紧包裹,如此强势的Alpha信息素季惟又怎能抵抗,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给出了回应,白兰花的清香随着邵与阳的动作一缕缕在空气中出现,邵与阳甚至能感觉到二人的身体连接处已是湿濡一片,不由得更加激动不已。   等到季惟的嘴唇上上下下被他尝了个遍,他才微微离开,接着右手啪得一下拍上季惟的屁股,命令道:“乖,张嘴。”   季惟被他含得唇瓣上亮晶晶的全是水渍,羞愤难当道:“你!”   邵与阳瞧准机会立即俯身用舌头冲开季惟的牙关,在季惟的嘴里肆意翻搅起来。他无师自通,先是细细密密地用舌头舔过季惟口腔上下,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然后便开始舔舐季惟的贝齿,一粒粒像是在认真数着一般,引得季惟惊颤连连,接着又由慢及快地搅动起季惟的舌头,搅弄一番又吮吸一番,水声啧啧在二人耳边响起,直令人面红耳赤。   “嗯……啊……”   季惟被他弄得口齿大张,口腔又酸又软,连脊背都是苏麻的,再没有力气推拒,两只手低垂下去,身下被一个坚硬滚烫如烙铁般的东西直直地顶着。   半晌邵与阳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已说不出话来的季惟,头抵在他肩头重重地喘着粗气。   “宝贝儿,你要了我的命了。”   他唯恐自己克制不住强要了季惟,无论如何不敢再继续下去。   而此刻季惟早已是腿根尽湿,被邵与阳牢牢锁在臂弯中才不至于瘫软到地上。   二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平复了许久,邵与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一开口尽是饱含**的沙哑。   “季惟,还是不可以吗?”   他头仍旧靠在季惟的肩上,耐心地等待着季惟的回答,但季惟始终是沉默的。   又过了一会儿,邵与阳终于还是放弃了,泄气般说道:“好吧。我抱你去楼上休息,你闭上眼就好。”   他低下头,见季惟双眼睫毛轻颤,脸上红晕尚未褪去,说不尽的可爱可口,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   接着邵与阳便将紧闭着眼的季惟从椅中小心地打横抱了起来,又小心地抱上了二楼,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卧室床上。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邵与阳说完这句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季惟,只见季惟仍是一副闭着眼的模样,想必是不知如何面对,便不再停留,大步走出门口,回身轻轻将门关上了。 第三十二章 谁吃醋了?   从半山别墅回家以后,二人对花园中发生的事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后来的一个多月里邵与阳原本是想趁胜追击的,毕竟能获得美人香吻已经是一大进步了,至于美人是自愿还是半自愿,这个区别不大。   问题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广基项目奠基后的动工进度二人最近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就差把家安在公司顶楼了。   “季惟……”   邵与阳坐在自己的总裁椅上,左手还举着一碗盒饭,嘴里叼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苦着脸望向一旁的季惟。   “我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烧鸭饭了……”   季惟放下手中的文件抬了抬眼镜道:“你就忍耐两天吧,最近高层骨干都在加班,中午都是开着会吃饭,咱们最好是和大家吃一样的。”   今天中午他们又是一个项目进度会从12点开到1点半,行政秘书帮一个大会议室的工程部高层们集体订了烧鸭饭,邵与阳和季惟也不好搞特殊,只好拿着两盒烧鸭饭回总裁办公室默默吃掉。   “等这个项目上正轨了我非得吃它个石破天惊。”邵与阳将筷子往饭里一戳,咬牙切齿道。   季惟淡定道:“石破天惊你随意,别再来个拉琴的就行。”   “……”   邵大总裁突然就很想迁怒于无辜的小提琴。   李洁萱此时敲门而进。   “邵总,建筑商会那边希望您能携夫人出席周五的晚宴,您意下如何?”   “建筑商会?”邵与阳满嘴是油地抬起头道:“他们怎么又搞事情。上次说什么盛情邀请我出席结果还不是逼着我捐了一千万,又是劝酒又是让小明星表演节目的就差扯着我的手指在捐款同意书上按手印了,不去不去。”   门口的李洁萱嘴角一抽,目光从他嘴唇上拼命移开:“额邵总,这次请柬上写的是商会成立二十周年庆典,您作为商会主席之一,不出席似乎不太合适。”   季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移到了邵与阳正前方,并且带着一张抽纸。只见他冷静地站在桌前试图用身体挡住邵与阳的脸,身后的手像丢手绢一样将抽纸扔在了桌上。   邵与阳:“……”   李洁萱:“……”   邵与阳迅速抓过抽纸抹干净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道:“二十周年?骗鬼呢。哪有冤大头二十年前就开始捐款了哈哈哈哈”   “嗯……邵总,根据我查实的结果,是没错的。二十年前是您的父亲出席的商会成立仪式。”   好样的。   李洁萱上前将手机拿到一脸不可置信的邵与阳眼前。邵与阳吃瘪地接过手机滑了两下,放弃道:“好吧好吧,就说我百忙之中勉强答应了,具体几点到他们别抱太高期望。”   “……好的邵总。”   李洁萱正要离开,突然又被邵与阳叫住。   “诶等等――”   “还有事么邵总?”   李洁萱回头看着像是突然get到了什么重点的邵与阳。   “你刚才说……那边希望我携谁一起出席?”   李洁萱一愣,反应了两秒道:“希望您携夫人一起出席。”   邵与阳一拍桌子,桌上的一次性筷子都被震得腾空一小截。   “你早说啊!早说我早答应了。”   邵与阳心中大赞,自己还没带季惟出席过公众场合呢,这可是个宣誓主权的绝佳好时机,洁萱到底是年纪轻,抓不住重点。   年纪轻轻的李洁萱:“……”难道自己第一句话说的不是这个吗。   季惟闻言,为难地望向邵与阳:“……我也需要去?”   邵与阳一个箭步绕到桌前掰过季惟的肩。   “那当然了。”   他脸上的神色相当义正言辞:“建筑商会于我们邵氏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今年又是二十周年。如此隆重的场合,如此重要的时刻,你和我一起出席,方显重视和尊重。”   季惟:“……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李洁萱已经在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她开始反思自己对邵与阳的理解似乎还是片面了一些,原来一个Alpha在想把自己的Omega带出门炫耀的时候是可以像这样口吐莲花的,同时她决定回去把今天这一笔记在自己的顶楼观察日记里。   “等等――”   邵与阳又一次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她。   “……邵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这盒难吃的烧鸭饭拿出去扔掉。”邵与阳忿忿道。   当天的总裁办公室门外垃圾桶里照例又剩半盒没吃掉的烧鸭饭。   ――   周五傍晚,邵与阳和季惟换好衣服奔赴酒会所在的豪华酒店。   一身挺括低调西服打扮的季惟坐在车内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道:“邵与阳,我们为什么要坐这个车。”   对面玩掌机玩得不亦乐乎的邵与阳分心抬头道:“啊?啥意思,这车挺舒服的啊,你不满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两个人为什么要坐加长林肯……你要在车里练少林拳脚吗?”   ……邵与阳的掌机屏幕显示Game over。   车一开到酒店门口,立即有人过来为二人打开车门。   邵与阳跟季惟从大门一路行至宴会厅门口,便收获了无数眼神。走到厅前,邵与阳突然驻足,将左手臂一曲,微笑着转头对旁边的季惟说:“挽着我。”   迎宾在两旁恭敬地弯腰等候,厅中已经有不少宾客注意到门口这两位倜傥风流的男子,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   季惟顶着这些目光的压力,又看了看邵与阳不肯放下的手臂,最终还是抬手挽了上去。   厅中宾客云集,不少人都是Alpha带着自己的Omega一同过来。邵与阳早已是这种场合的熟客,挽着季惟游刃有余地在厅里与各路人马相谈甚欢。   “邵总啊邵总,你可算来了。”   一位头发略微花白、上了点儿岁数的男人一见他俩的身影便过来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邵与阳脸上的表情礼貌而疏离,与他握了握手道:“伯父,好久不见。”   “几个月不见,邵总真是越发出类拔萃了。”来人赞叹道。   “不敢当,伯父也是精神旺健。”   眼前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邵氏在宁安最大的对手――恒力集团的周董事长。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对邵与阳穷追不舍近三年、最近才刚刚消停一点儿的周原的父亲。   “这位是……?”周董事长看向邵与阳身旁的季惟,疑惑道。   邵与阳毫无避讳地答道:“这是我的Omega伴侣,季惟。”   周父的目光在季惟和邵与阳交叠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会儿,叹道:   “唉,不瞒你说,我是真羡慕邵谦。虽然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但你年纪轻轻接棒,照样把邵氏领导得有声有色,不久以后只怕孩子都有了。”   季惟闻言不自在地将目光转向周围。   面前这位周董事长仍兀自发着牢骚:“不像我那不成气的两个儿子,整天是只知道享乐的。就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来了也不知道跟在我身边多认识认识业内的前辈跟像你这样的行业翘楚,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邵与阳眉峰一动,紧张起来,不着痕迹地问道:“您的二位公子也来了?”   “来是来了”周父点头道,“就是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邵与阳心中暗暗松一口气,最好周原这个可怕的Omega今天一晚上都不要回来了。上回见到周原时差点儿被他直接扑倒,这次再见到他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偏偏还带着季惟。怎么能够给季惟留下一种自己在外面乱搞认识很多Omega的印象呢?不能够不能够。   刚刚一阵庆幸,邵与阳的鼻子突然就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水味……他的手不由地夹紧了季惟的手臂,引得季惟疑惑地转头。   “与阳?”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邵与阳瞬间头大了一倍,手臂挽紧季惟不放松,在季惟的疑惑中僵硬地转过身,干巴巴地笑道:“哇周老弟,好巧啊!”   “……啊?”周原一时反应不过来,奇怪地张着嘴看着面前有几个月未见的邵与阳。   自从上次在酒吧门口被邵与阳当众拒绝外加推倒在地之后,周原着实是颓废了一阵子,之后便飞到世界各地去散心加散金,回国后就听说邵与阳跟那位陌生的Omega已经领证了,心里反倒是释然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自已已经是尽了力,这么多年的感情算是画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此时他面对着英姿勃发的邵与阳,内心少了些眷恋,多了份欣赏。   周原愣了两秒,目光在邵与阳跟他身边这位长身窄腰的Omega身上一转,明白过来了,顿时憋着笑意玩笑道:“邵大哥,好久不见。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么?”   今晚季惟已经被反复介绍到麻木了。几乎所有人见到邵与阳的套路都是一番客套之后眼烁金光地来一句“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吗?”   他面对着眼前这位不认识的娇俏Omega,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不过他总是没来由地觉得这人的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   邵与阳咳咳两声,言简意赅道:“他当然就是我的Omega了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快结婚的事了吗。好了这儿肯定有很多你的朋友吧你忙你的去吧不用在我们这儿耽误时间了哈哈啊哈哈”   他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说完一长段话,还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周原的肩来佐证哥俩好。   季惟却一反常态,将手从邵与阳的手臂中抽了出来,认真地对着周原伸手道:“你好,我是季惟。”   周原见状也爽快地伸手一握:“你好呀,我叫周原,是邵大哥的朋友。”   周原?   季惟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脑中突然就闪过他刚搬进邵宅不久的一天晚上,满身Omega味道的邵与阳对他说过的那句“谁知道那个周原是怎么回事,喝多了非用胳膊抱着我不撒手”。   他意味深长地转头看了心虚的邵与阳一眼,说:“既然是朋友,又‘好久不见’,那你们先聊,我去旁边坐一会儿。”   接着便微一欠身,说了句失陪,径直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背影得体得无懈可击。   “诶?!”   邵与阳在季惟身后想拦,左右环顾看了看周围好奇八卦的目光又收回了手挠了挠头。   怎么个情况这是……季惟不仅不生气,还给自己跟周原创造机会。   观世音菩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显灵,给个准话行不行。 第三十三章 在意你的不在意   “邵~大~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周原一看季惟转身走开就去看邵与阳的反应,见邵与阳一脸吃了石头的梗塞样,心里叹道报应不爽,忍不住抬手戳了邵与阳的肩膀两下,开口逗他。   也难怪,在他的印象中邵与阳一向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对待各种以自已为首的Omega狂蜂浪蝶更是从没手软过,拒绝得干脆利落。像今天这样目光移转不开一般地盯着一个Omega离开的背影,想拦又不敢拦的模样,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直到季惟在沙发上坐定邵与阳的目光才慢慢地收回来。他听出周原话里的揶揄,满脸不爽地看着眼前取笑自己的周原说:“烦着呢你别招我。”   可他越是这样,周原就越觉得他这副情窦初开的毛躁样子着实有趣。   “你那位Omega可走了啊,你不追上去?”   邵与阳瞥一眼沙发上的季惟,颓然道:“他喜欢清静,我去找他他才烦呢。”   这人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   周原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还没标记?”   邵与阳奇怪地看了周原一眼,给了他一个“就你废话多”的眼神,说:“……他还没准备好。”   这下周原更是惊了,这二愣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半是看好戏半是真好心地开口道:“什么没准备好,就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吧。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搞不定他。我可以给你支一招,你听不听?”   邵与阳一听这话,满是疑问地上下打量周原,见他不像开玩笑的,又趁季惟转身要香槟的空档把周原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说真的?”   周原觉得好笑:“当然是真的。”   邵与阳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不会是存了什么阴招来棒打鸳鸯吧。”   “……邵总,我看上去那么有空吗?再说你都没追到人家你们算哪门子鸳鸯。”   邵与阳眼睛里疑虑未消:“不好说,作为一个被你追了三年多的Alpha,对你这个人的行为轨迹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周原顿时一口水差点呛到,无语道:“以前是以前,你不要揪住不放好不好,现在你倒追我我还嫌弃你是个二婚呢。我是看你可怜,想帮你一把,随你信不信。”   “……好吧,你说来听听。”   周原眼珠一转,示意邵与阳附耳过来。   “刚才看他反应,应该是知道我以前追你的事了。你一会儿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他生气反对,说明我料得不错,他是很在乎你的;如果他毫无反应……”   邵与阳急道:“说明什么?”   周原拍了拍邵与阳的肩,遗憾道:“说明他很可能对你没意思。”   “也不一定这么绝对吧。”邵与阳半信半疑。   “你不了解季惟,他为人情绪向来不外露,即使他心里在乎,从外表兴许也看不出来。”   “不对。”周原摇了摇头。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Omega。试问哪一个Omega会大方到让自己的Alpha跟别的Omega单独相处一夜而毫无反应?无论怎么情绪内敛,他始终是个受情感跟信息素支配的正常人,不会脱离这个范畴的。”   尽管周原这么说,邵与阳心里仍旧是没底。自己闷头往前冲了这么久,所凭借的不过两样东西:一是自己的一腔勇气,二就是相信季惟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如果今天一试,结果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他很难想象自己失望的心情。   见他还在犹豫,周原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试一试还是继续蒙着头走。”   期间邵与阳的目光仍旧三不五时飘到季惟那儿。从季惟坐到沙发上到现在,自己跟周原已经在窗边聊了许久,但季惟一次也没有看过来。   邵与阳眼睛闭了一闭,再睁开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转头对周原说:“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计划已定,不再多谈,邵与阳转身便向季惟走去。   “聊完了?”   季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邵与阳相信,他是真心想让邵与阳跟周原这两个老朋友叙叙旧。   “嗯。”邵与阳点头应道。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季惟,试图从季惟的脸上找出一丝波澜。   可惜季惟的脸上始终是静止无波。   “你不好奇我和他聊了什么?”   季惟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没道理,回道:“我为什么要好奇你跟朋友的聊天内容。”   邵与阳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不肯离开季惟的脸,肯定地说:“你想起他是谁了。”   季惟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曾经跟我说过这个人。不过这不重要。”   邵与阳眉峰一簇。   “不重要?”他一双眼睛有诸多不解,隐隐露出些愤怒:“那什么是重要?”   季惟似乎对邵与阳没来由的怒气有些意外,回道:“你们是旧相识,聊天我不方便在场。我不明白你在生气什么。”   “可是――”   邵与阳还想反驳什么,却听台上酒会主持人示意大家聚到台前,周董事长会给大家致辞。   众人闻言纷纷向前走去,两人一时不好再多言,只得僵持着肩并肩站在一起。   “走吧,至少做完该做的事。”季惟平静道。   他不知道正是自己这种永远淡定自持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与他朝夕相处的这位Alpha的自尊心。   邵与阳不怕等,不怕和人争,更不怕眼前的人有所图,他只怕自己投入的感情永远得不到回应,就像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中扔石头,永远看不见有没有溅起浪花,甚至连回声都没有。   邵与阳深深看了季惟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向台前走去。   主席发言原本是应该让邵与阳来的,但邵与阳向来不喜欢做这种虚势,在场又有许多长辈,这个职责便顺沿到了周董事长头上。台上的周父洋洋洒洒将近十分钟,主旨无非是希望台下的建筑业同行们要相互扶持,有钱大家赚,风险一起扛,另外就是希望大家能不吝善捐,建筑协会可以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云云。   邵与阳无心听下去,此刻他的心里有个疑问,一个月以前,不,也许是两个月以前就埋下了种子,即使他再怎么刻意忽略,这种子也已径自生根发芽。这颗种子的成长会吸掉他内心许多营养,比如果敢,比如勇气,比如坚持。   众人站得很近,周原就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邵与阳一眼便能望见。他俩的目光隔空相交,周原微笑地向他点了点头。   台上的讲话并未结束,台下各人也相谈甚欢,场内多少有些嘈杂。   邵与阳定定地看向季惟,开口道:“一会儿不跟你回去了,我跟周原有事要办。”   季惟闻言并不转头,仍旧望着台上,淡然道:“知道了。”   邵与阳双手握拳,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周围却适时鼓起掌来――讲话结束了。   人群瞬间各散,周原转眼间已走到了二人跟前。   “与阳,说好了吗?”周原一脸坦然问道。   邵与阳慢慢松开双拳,五官沉静地点了点头。   周原立时表现地开心起来:“那就好!我还怕季少爷不开心呢。”   说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季惟。   “哪里的话”季惟道。   “邵总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意见。”   周原的眼睛在面前的邵与阳跟季惟脸上来回移动,自动忽略邵与阳难看的神色,甜笑着看向邵与阳道:“这样真的太好了,与阳,那我们今晚可以玩个痛快。”   接着他竟上前极其自然地挎过邵与阳的胳膊,就像他以前做过很多次一样熟练,雀跃道:“我们走吧与阳!”   一旁的季惟看到周原的动作,极难察觉地皱了皱眉。   邵与阳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低头看了眼周原挽着自己的手臂,不但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反而疼爱般地拍了拍,接着才转头对季惟说:“我先走了,你坐林肯回去吧,司机不用来接我,我开周原的车。”   季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脸上的表情也有所松动。   他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邵与阳的眼睛,这一瞬间几乎让邵与阳觉得,季惟就要开口阻止了。即便不阻止,至少他也会质问。   不不,如果没有质问,只要季惟表现出一点,哪怕一点点不愿意自己去的意思,邵与阳就会留下来。   然而过了几秒季惟却说:“知道了,你去吧。”   他的背仍然很挺拔,脸上也恢复成那副谁也撼动不了的模样。   邵与阳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和周原一起转身离去了。   大厅中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小小插曲,更没有多少人发觉邵与阳挽着的人从来时的季惟变成了离开时的周原。季惟想,或许在他们的心里,邵与阳这样的人只是需要一个看上去同样优秀的Omega与之相配,至于是谁,没那么重要。   直到此刻,季惟才无所顾忌地望向二人的背影。从他的角度看去,二人是极其亲密的。邵与阳比周原高上许多,周原跟他说话的时候需要俯身凑近周原的耳朵才能听见。   旁边有服务生端着一盘香槟走近询问季惟是否需要,季惟愣了愣,拿起一杯尝了一口。   今天酒店供应的酒算不了上乘。原本应该是柔顺清新的香槟,闻起来倒还过得去,有些花香和酸橙树的味道,尝到嘴中却是淡淡地泛着些许苦涩。   季惟只尝了这一口就不肯再喝了,放下了杯中剩的酒。算算邵与阳跟周原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停车场,很快就会开车离开,他也不再呆下去,转身下了楼。 第三十四章 感情何谈对错   喧闹的酒吧中,邵与阳第三次按亮手机屏幕,仍然没有来电提醒。他骂了一声操,失望地将手机丢进沙发,然后猛灌了一口酒,狠狠将玻璃杯放到了桌上。   他和周原从酒会离开后径直来到附近一家酒吧,周原叫完酒回来见邵与阳仍旧闷闷地靠在卡座沙发上,便抬手搭上邵与阳的肩安慰道:“差不多得了与阳,何处无芳草啊,我放下你不也就小半年的事儿吗?”   他的手一过来,邵与阳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眉头立即皱起。   邵与阳将他的手臂挡下,语气不耐道:“AO授受不亲,你躲开点儿。”   此刻周原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对他百般讨好的Omega,见邵与阳态度如此,自己帮也帮了,倒不如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便道:   “不识好人心,得了,我也不管你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你好自为之吧,我跳舞去了。”   说完便熟门熟路地窜到舞池中,腰肢随着音乐摆动,在舞池中热舞起来。   邵与阳一个人坐在卡座中,只觉得周围嘈杂的鼓点和扭动的人群令人烦躁不堪。吧台处的Alpha和Omega也无不两两作伴,勾肩搭背亲密耳语,更衬得他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刚才周原的话言犹在耳,像根刺一般扎进了邵与阳心里。   他应该放弃季惟吗?   孤注一掷也好,一厢情愿也罢,无论用什么词去形容自己,不过是表达一个求而不得的意思罢了。   邵与阳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盯着杯中的液体轻轻摇晃。   “你真可悲。”他自嘲道。   所谓爱一个人,其实不就是这样。当你爱他的时候,他是千般万般好的,没有哪一颗仙草奇株比得上他的样貌,也没有哪一种妙音美乐能够跟他的声音比拟。就连他不爱你这种悲伤事,你不过嘲句自己可悲,要让你说句他多可恨,却也是说不出口的。   邵与阳何尝不是如此。到了此时此刻,他也不觉得季惟不在乎他、不喜欢他是季惟的错,感情何谈对错。他心中只是苦闷,为什么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季惟就是不肯给他哪怕一点点回应呢?难道自己就注定走不进他的内心。   邵与阳多喝了一两杯有些微醺,神智却很清醒,不禁自言自语道:   “季惟,我好想看看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的心不管有多大,哪怕是没有一点光亮的地下迷宫,我也想进去找上一找,看看会不会有我的身影。   足足一个小时,邵与阳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酒吧却还跟他们来时一样热闹,这里的人仿佛都不用回家。   周原跳得累了,端着杯饮料春风满面回到卡座,见到邵与阳又是一惊,说:“你竟然还没走?”   邵与阳瞥他一眼:“走去哪儿?”   “回家啊”周原诧异道:“你父母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你回家太晚么?”   周原这么一说邵与阳才想起来,之前为了搪塞周原,的确是用过一两回父母当借口,不禁苦笑道:“我父母不在家。”   邵父邵母上周就出国旅游了。   “哦――”周原了然。   “难怪你不想回家,看来是不想回去面对季惟吧。”   邵与阳被人戳中心事,一言不发地又喝了口酒。周原自知不能再刺激他,便坐到他一旁道:“你少喝点儿,什么大不了的呢就值当这样。”   他抬手看了眼表说:“我该回家了,这边儿都没什么帅哥,没意思。你要不也走吧,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也不放心,万一喝多了都没个人送你回去,这儿的酒保我们也不熟,随便来个人把你手表项链什么的给摸走了这酒吧可就差不多能关门了。”   邵与阳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挂着跟季惟的订婚戒指。   自己当时趁季惟睡着了,把他那枚放在了他的房间里,不过季惟好像从来没有戴过。   邵与阳伸手摩挲了一会儿胸前的戒指,又沉默地将它藏回了衬衫里。   “与阳、与阳”   周原手在邵与阳眼前挥了挥,企图让他回神,说:“走吧,我送你。”   邵与阳点了点头,起身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   两人向外走了几步,邵与阳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沙发上,便说:“等等,我回去拿一下手机。”   他步伐微微有些不稳,拒绝了周原的搀扶,自己走回卡座,手伸到坐垫后一摸就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却无意间将它按亮。   酒吧中灯光昏暗,手机屏幕却足够明亮,亮到邵与阳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00:02分   【可怜的季惟:什么时候回来】   邵与阳登时浑身僵直,一个小时以前季惟给他发短信了。   他突然之间觉得消失了一整晚的力气重新回到了四肢,心脏瞬间剧烈地鼓躁起来,一下快过一下像是要盖过酒吧的鼓点,血液在血管中四处流窜着激动着无法自抑。   他甚至能想象出季惟发这条短信时的样子,一定是微抿着眉犹豫着的,下了很大决心。   酒吧里仍旧吵闹,邵与阳却除了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行,他必须马上回去,他立刻就要见到季惟。   邵与阳紧抓着手机转身立即向酒吧外奔去。   “唉?!与阳!”周原在他从身边奔跑着擦身而过时疑惑地喊道。   邵与阳头也不回地大声道:“我自己走,不用送了!今天谢谢你。”   他已经顾不上去管周原听见或是没听见,此刻他的心里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着一样难受,家里有一个他视如珍宝的人正在等着他,已经等了他一整个晚上了。   邵与阳狂奔到马路中跳上一辆出租车往家奔去。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   邵与阳站在别墅门口,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呼吸,推门而入。   房里没有声音,客厅的灯熄了,沙发上空无一人,只有餐厅里有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邵与阳动作极轻地换上了拖鞋,朝餐厅走去。   刚一走到餐厅门口,邵与阳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一个米白色的汤煲静静地被放置在餐桌上,也许是怕烫坏桌子,砂煲下还放着一只烤箱用的隔热手套。汤煲旁有一套干净餐具,连丢骨头用的瓷盘都已经准备好。   除了季惟,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细心。   邵与阳怔了一怔,上前揭开了汤煲的盖子。里面是季惟做的羊肚菌石斛鱼胶汤,邵与阳不喜欢枸杞的味道,汤里一粒枸杞都没有见到。砂煲保温好,邵与阳伸出两指探了探外壁,到了这时还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邵与阳也不开火,坐到餐桌边,就着头顶的暖灯静静地喝完了一大碗汤,羊肚菌和鱼胶都炖得又鲜又软,汤里却不见油星。这碗汤像是让邵与阳渐渐镇定了下来,他的心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   喝完汤,邵与阳关掉了餐厅的灯,慢慢走上楼去。   季惟的房间门没有关严,从门缝中透出落地灯的光来。屋内很静,邵与阳轻轻推开门,一步一步朝里走去。   季惟穿着睡衣,腰间枕着一个枕头,斜靠在床头睡着了。他两条修长的腿垂到了床边的地上,手臂无意识地挨着身后的枕头。季惟的手机就放在他的手边,无声地向邵与阳诉说着,它的主人曾经在床头靠坐着等过他的回音,直到自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邵与阳走近床头,细细地凝视起这个操纵着自己喜怒哀乐的人。他看上去那样好看,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像是有什么心事。   离床头不远的桌前,抽屉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有关严,正是那个季惟从来没有当着邵与阳的面打开过的抽屉。   邵与阳动作小心地拉开,在看见抽屉里的东西时怔住了。   里面的东西不止一件,邵与阳却碰巧全都认识。   卡住抽屉口的是巴曼岛集市买来的那顶草帽的帽沿,连邵与阳都不记得这顶帽子什么时候被季惟拿了去。帽子的尺寸收进这个抽屉有些勉强了,但季惟不愿意折它,所以还是一整顶直接放了进去。   拿开帽子,下面有个显眼的黑色丝绒戒指盒,正是之前他偷偷放在季惟房间的那个。盒子是当时随着戒指一同买来的,邵与阳还记得那开关处有些玄机,用丝绒线缠了几道,打开颇费点功夫,此时那线却并没有缠在卡扣上,像是刚被谁打开过,又或者由于盒子的主子时常会打开它,因此干脆不费事缠好。盒子里,季惟的戒指仍牢牢地被链子穿着,并没有跑到哪里去。   还有一样东西被压在了戒指盒下面。邵与阳拿起来一看,是一张被平整地粘在厚画纸上的纸条,上面是自己的字迹。没错,是自己当初给季惟道歉时,写在一个横格纹笔记本上再随手撕下来的。季惟不仅还留着它,更小心地将它用胶棒粘到了厚纸上。纸张是纯白的,上面出现一块横格纹纸片,看上去有些突兀和滑稽。   邵与阳无声地微笑起来。季惟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认真到有些较真的模样。   季惟是完整的,也是多面的。他似乎很坚强,从小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又被目的不纯的季家领养,还是好好地长大了,他又好像很懦弱,即便被要求拿婚姻交换利益也不出言反对,仿佛永远活在季家的阴影之下。他足够聪明勤奋,做总裁特助跟进项目方案和画画每一样都有声有色,但他又很宅,运动是一样都不爱的,除了出门散步写生好像就是在家看书。他很有主见,即便邵与阳在邵氏集团是绝对的权力核心,两人意见相左的时候他也不会轻易退让,总要据理力争,有时甚至让邵与阳败下阵来;可他同时又总是很无所谓,邵与阳要结婚就结婚,要出国就出国,要和周原离开就离开。   邵与阳望着季惟的脸,心脏酸涩鼓胀。   自己爱的,难道不就是这样的他吗。爱也一样,很简单也很复杂。爱可以有一千一万种理由,但说到底爱的就是这个人而已。这个人的每一面,好的坏的,组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爱一个人,原本就是件让人开心幸福的事。更何况,这个人也一样在意自己。   邵与阳目光微动,弯下腰拾起床上的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到季惟的身上。   “唔……”   季惟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五章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惟半睁着惺忪的睡眼,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床上支起来。   邵与阳笑了笑:“刚刚。”   也许是突然反应过来两人之前还在较劲,季惟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右手无意识地去摸床上的手机。   “对不起啊,没看到你短信。”邵与阳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一脸睡意朦胧的季惟,微笑着。   季惟反倒觉得奇怪起来,邵与阳怎么突然不再生气了。   “你们……去哪儿玩了?”季惟试探着问道。   “我自己喝闷酒去了。”   无须多言,两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邵与阳原本是站着的,此刻将自己的外套一脱,坐到了床沿,笑笑地望着季惟。   季惟觉得别扭,低头道:“喝酒伤身。”   邵与阳就着坐姿十指交叉放松地将双手放在膝上,仍旧是不说话,心情看上去异常得好。   “季惟?”   “嗯?”   “季惟?”   “嗯”   “季惟”   “邵与阳你――”   季惟刚想问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双唇就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   “唔……唔!”   邵与阳一句废话都没有,一双铁臂直截了当地紧紧箍住季惟的腰,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咀嚅的口水和舌头的纠缠。   季惟起初是奋力挣扎过的,他双手用力地向外推阻,眼前的Alpha却是纹丝不动。渐渐地季惟便不再反抗了,就是放纵一回又如何呢,他已经想过太多,也为别人活过太多了。   季惟的身上有一股洗完澡后只属于他的清香味,与信息素无关,只是简简单单的味道。   “你身上真好闻,连嘴里都是甜的。”邵与阳在季惟耳边轻声引诱道。   这声音仿佛有种魔性,从头到脚卸下了季惟的防备,全身心投入亲吻中。   邵与阳渐渐放开了对季惟的禁锢,将季惟的左手贴到自己胸膛问道:“是不是跳得很快?”   “嗯……”   邵与阳的心脏在季惟掌下急速跳动着,季惟的手似乎被邵与阳胸膛的温度烫伤,掌心一阵灼热。   季惟诚实的回应让邵与阳兴奋起来,不自觉开始释放出Alpha信息素,浓烈的白兰地香气迅速充斥整个房间。   “这一次我不会再问你了。”   邵与阳牵起季惟的手指亲了一下。   “因为你已经同意了。”   两人的眼中早已是情潮涌动,彻底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邵与阳的吻如急风骤雨般降下,亲得季惟几乎喘不过气来,此时才明白之前在半山别墅那回他有多克制。   直到季惟感觉有些缺氧,两人的嘴唇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唇间甚至扯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邵与阳扶着季惟的肩,一副急不可耐地表情道:“我不洗澡了好不好,等不了了。中午刚洗过。”   季惟只偏过头去,红着脸不回答。   邵与阳立刻大喜过望,重重地啄起季惟的嘴,只亲一秒便分开,反复啄了近十下方才停下。   季惟原本是坐在床头的,不知不觉间已被邵与阳放倒在床上,一双眼睛情欲迷离,周身散发着迷人的白兰花香。   邵与阳的忍耐力已是到了极限,他干净利落地将自己衬衫一把扯开,露出豹子一般结实的肌肉,裸着上身覆了上去。   他先是亲吻了几下季惟因为紧张而闭上的眼睫,说:“乖,睁开眼睛看着我。”   待季惟听话地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便是邵与阳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覆上了邵与阳的胸前想去感受那肌肤的触感,待一接触又触电般的离开。   邵与阳看着季惟动情的样子,心火直冲天际,浑身上下像是泡在热汤中一般。   他拉开季惟遮在眼前的手,深情唤道:“季惟,我喜欢你,我爱你。”   季惟的身体瞬间一怔,眼中似是蓄满泪水一般晶莹剔透。   “与阳,我……我也是。”   这一句话藏在季惟的心里太久了,无论他怎样刻意忽略,爱意都不曾减少半分。   邵与阳再也无法等待,一边动情地叫着季惟的名字,一边右手向下探进季惟的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他右手向下,绕过早已翘起的那处,寻到后面一处已经被湿滑黏腻的液体包裹的地方,食指在穴口稍作停留,然后慢慢插了进去。   “啊……”   一指刚一进入,季惟口中的呻吟便难耐地跑了出来。   邵与阳的食指在湿软温暖的穴内耐心地作着扩张,另一只手从季惟的睡衣下摆伸进去,不费力气地找到他胸前红樱,轻轻揉搓起来。   “唔……嗯……”   季惟的哼吟声渐渐大胆起来,两只手紧紧扶着邵与阳的背部。   “疼吗?”   邵与阳右手又插入一指,在穴内一边搅动一边询问季惟。   季惟极为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Omega的身体构造本就为性爱有着各种准备,何况只是两指。   到底是第一次,邵与阳不敢造次,耐心地继续在季惟的后穴中勾压扩弄,手指渐渐加到三根。季惟后穴中的汁水也越来越多,穴口再也无法含住,顺着邵与阳的手指动作流了出来,淌得他掌心湿濡一片。   自己肖想了许久的Omega正温顺地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的手指在他的后穴中进进出出。光是这一认知就搅得邵与阳血涌上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短短时间已是憋得满头大汗。   邵与阳手上抽插地越来越快。   “舒服吗?”   季惟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眼前的Alpha有着俊朗的外形,双眸蓄满深情,上身不着寸缕,下身却还衣冠整齐,浑身散发着无比诱惑的吸引力。   这是他喜欢的人。   季惟咬紧下唇,红着脸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他会学着坦诚。   邵与阳想不到只一个晚上季惟就变得如此坦率可爱,只觉得心都要捧出来给自己的Omega。他手指在穴内一处凸起重重一揉,引得季惟昂着脖子倏地一弹。   “啊!”   季惟口中一声惊喘,指节发白的双手用力抓着邵与阳的身躯。   就是这里了,邵与阳想。   他一把拖住季惟想后退的身体,牢牢地控在手中,手指在那处轻揉重按,瞬间感觉季惟的后穴汁水横流,几乎要湿掉半截睡裤。   季惟着了慌,伸手无力地按着邵与阳的手,眼神求饶般望着邵与阳。   “别害羞宝贝儿,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季惟却一时放不开,双腿不自觉夹紧了,邵与阳的手指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不要这么舍不得,今晚老公喂你一顿饱的。”邵与阳调笑道。   季惟一听,顿时双颊飞红,将腿微微张开了。   “真乖。”   邵与阳的下身早已是涨得难受,此刻看着季惟深陷情欲的迷离模样更是无法自持。   “帮我脱掉裤子好不好。”   邵与阳抓着季惟的手便向自己下身摸去,引导着他解开自己的皮带。   “嗯……对,就是这样,我的宝贝好棒。”   不过才脱了一条西服裤子,邵与阳就觉得欲火焚身难以忍受,急急地握着季惟的手将自己的内裤拉下。   “再不脱完你老公的下面可就憋死了。”   季惟闻言,怯生生地往邵与阳下身看去。只见一根尺寸硕大、涨得青紫的性具正直直地立在自己腿间。   这……真的能进去吗?   “你也让我舒服一下好不好。”   邵与阳伸舌舔了一下季惟的耳垂,鼓励地将他的手覆上自己火热的性具。   季惟先是试探着握了一下,被这温度一吓刚想松手又被邵与阳阻止,只得如被蛊惑一般慢慢地上下撸动了起来。   “对……再快一点儿好不好宝贝。”   邵与阳不断引诱着季惟加快手上的动作。季惟的动作生涩中带着清纯,像一记强力春药一般准确地刺入邵与阳的血液。   “媳妇儿,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媳妇儿。”   邵与阳舒服得情话乱飞,只想把季惟拆吃入腹永远不让别人瞧见他这副模样。   Alpha的信息素越强烈,那处的尺寸便越惊人。邵与阳又是Alpha中信息素强烈型中的佼佼者,此刻他下身阳具已完全勃起,头部浑圆饱胀,撑得似要裂开一般,季惟瞧着只觉得骇人得大,一想到一会儿这根东西要进入自己的下身,便觉得脊背酥麻身体发颤。   “别怕,老公会让你舒服的。”   邵与阳像是发现了季惟的情绪,出言安抚道。   室内的Alpha信息素愈发浓郁,勾得季惟情思迷乱,不自觉地张大了双腿,露出予取予求的一副模样。   邵与阳知道时候到了。   他不再犹豫,手扶季惟的细腰将他往自己怀中带得更近,抬起季惟的一条腿来勾住自己的腰部,接着便扶着自己的阳具在季惟穴口周围徘徊。   那后穴周围如今已尽是季惟流出的滑腻体液,邵与阳的阳具堪堪沾上一点,便觉得浑身一震。   他稳了稳心情,用尽毕生耐性将自己的阳具慢慢送进那湿软的后穴口,头部刚一进去便听见季惟的闷哼声。   “很疼?”   邵与阳停下动作询问道。   “不……”   季惟不肯多说,只在邵与阳关切的眼神下憋出两个字。   “好胀……”   邵与阳这才放下心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安抚道:“放松点宝贝,这样卡着我也难受得很。”   季惟却仍是不得要领,连脖子都尽染成红色。   邵与阳的龟头被穴口紧紧咬住简直想要发狂,一边温柔安慰着尽力放松穴处的季惟一边艰难地向里顶进,一时间竟是汗流浃背。   待到终于将性具大半顶入内穴,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邵与阳缓了一缓,喘着粗气重新动了起来,这回胆子便大了许多,加上穴内肠液的润滑,渐渐地出入顺畅出来。   “嗯……啊……”   平时冷静自持的季惟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间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地叫了出来。   “宝贝,你的声音太迷人了。”   邵与阳被季惟的呻吟声刺激得血涌上头,顿时动作加快,下身耸动着朝里打桩,一下一下深深钉进季惟的体内,湿热的肠肉紧紧地包裹着他的阴茎,爽得他头皮发麻。   “太舒服了,宝贝儿你太棒了。”   邵与阳一边不知疲倦地挺进下身,一边摸着季惟的头发,疯狂地舔吻着季惟的嘴唇。   “啊……啊!”   季惟体内敏感处被邵与阳的阴茎擦过,抑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攀着邵与阳的肩膀,快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一切理智。   原来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是这样美好。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胸膛间早已被汗水浸湿,季惟的睡衣也被邵与阳脱掉一把扔到了床下。   直到此刻,季惟与邵与阳才真正感受到了灵魂的相通,温暖美妙,眷恋依存,心神摇曳。   “与阳……”   季惟忍不住叫出了邵与阳的名字,声音里裹着从未示于人前的依赖与爱恋。   “是我”   邵与阳一把捞起季惟因为脱力而下滑的右腿,下身兀自用力地耸动着,体内的快感一阵强过一阵。   “宝贝,你发情期什么时候”   季惟被顶得声音断断续续:“下、下月。”   邵与阳遗憾道:“那我今天没法标记你了。”   不在发情期的Omega被标记很容易因信息素紊乱造成身体不适,邵与阳不想冒这个险。   “不要紧的……啊!”   季惟刚一说完前四个字,埋在他体内的性器登时又胀大一圈,引得季惟惊喘了一声。   邵与阳抚过季惟失神的脸,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道:“不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心里比谁都渴求永远标记季惟,让季惟真正成为自己的Omega,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邵与阳浑身激动不已。但那不是别人,那是季惟,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好好对待的人,一分一秒、一丝一毫也轻慢不得,他绝不能允许自己有哪怕一点点伤害到季惟的可能。   邵与阳双眼描绘着季惟。   季惟全身一丝不挂,随着邵与阳的动作前后起伏着,双唇微张吐着薄气,粉粉的舌头时隐时现,翘起的性器顶端渗出些晶莹的液体来,随着身体的律动摇晃欲滴。   这样完美的Omega,这辈子都会是我邵与阳的。   邵与阳喉间发出一声低吼,身下动作不再温柔,抱着季惟的腰大力地冲刺起来。他的性器缓缓抽出又重重顶入,撞得季惟身体猛得向后一退,接着又被他的大手捞回来。   阴茎根部和阴囊的拍打声清晰地在室内回响。   “啊……啊……慢一点!与阳!慢一点……我快要……啊”   季惟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呻吟,声调陡然拔高,双腿剧烈地抽搐着,穴间的液体多得如失禁一般,颈间腺体爆出浓重的白兰花香。   邵与阳胯间大开大合,顶进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阴囊也塞进穴内,粗红的铁棍如此重复着插入季惟的身体最深处,近百下之后才猛得将性器拔出,带出无数透明的肠液。   “季惟……”   邵与阳低吼着季惟的名字,将一股股浓重腥膻的白浊精液尽数射到了季惟的胸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惟浑身剧烈颤抖,穴口肉眼可见地收缩着,一摊白液射在了邵与阳的大腿上。   二人的信息素混合着精液和汗液的气味充斥着整间屋子,任谁闻了都是浓浓的情欲味道。   低喘和浅吟声久久未散,季惟被猛烈的高潮刺激得彻底失神,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任邵与阳爱抚着自己的下身性器和胸前的红樱。   不过几分钟,一个又硬又热的阳具再次抵住了季惟的后穴。   “不……不行了。”季惟害怕道。   邵与阳哪里会听,抱着季惟一刻也不肯撒手,下身铁棍不由分说地再次钉进了季惟的体内。   “啊啊啊――!”   夜还很长,而邵与阳的体力又是出了名的过剩,季惟的苦头还要吃很久很久。 第三十六章 再来十下行不行   上午十点。   窗外细碎金黄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屋内,恬静地照在床上两个人身上。   季惟背对着窗户蜷着身子侧躺着,身上盖着一条绒毯,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布满了或浅或深的紫红色吻痕,尤其是一条细白的脖子上,吻痕一个挨着一个像是被人盖满了戳一般。   从背后紧贴着抱住他的那个人也好不到哪去。邵与阳此刻赤身裸体着,劲瘦有力的躯体将季惟整个人护在怀里。他自己倒只盖了毯子的一角在腰腹处,整个背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全是细长的抓痕,乍一看十分可怖。   “嗯……”   季惟被光线晃得渐渐清醒过来,轻轻地哼了一声。   尚在迷迷糊糊之中的他感觉自己被一个东西重重压着脖子,上半身完全动弹不得,便试着翻了翻身。不动还好,这一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过再重组了一般,折腾得散架了,全身的骨头已经没有一节能听自己使唤了,每一块肌肉都酸痛到难以言喻,尤其是大腿内侧,更是稍一扯动就疼得他直皱眉。   他手扶床沿强撑着想坐起来,刚一抬臀,就发现一根肉棍满满当当塞在自己的后穴,顿时浑身僵在当场。   “邵、与、阳……”   反应过来的季惟从喉咙间一字一字蹦出身后那位罪魁祸首的名字,极缓慢地将臀部往上提,那个可怕的玩意儿才终于从季惟体内滑了出去,连带着流出一些还没完全干掉的液体。   昨晚喜提初夜的邵总是卖了大力气的辛苦人,不知收敛地耕耘了大半晚这位铁血Alpha才终于餍足地沉沉睡去。此刻被喊到名字都一时没有清醒,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手臂居然还箍得更紧了些。   季惟见一时脱身不得,索性卯足力气翻了个身,跟邵与阳面对面侧躺着。邵与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大腿一抬跨到了季惟身上,下腹的耻毛刺刺地扎着季惟的胯部皮肤。   二人距离近得呼吸喷薄在彼此脸颊上,季惟觉得全身都有些痒痒的,羞赧地缩了缩脖子。   “我的……”   季惟这边刚有点微小的却作,邵与阳嘴里便又嘟囔了一句,手臂还不自觉地往内收了收。   这回季惟终于听清了。   傻大个。   季惟在心里暗暗嗔了一句,双眼却仍是移不开。   不过一晚的时间邵与阳的下巴上便冒出了密密短短的小胡渣,侧边靠近脖子的地方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刮蹭出的新鲜浅痕,红红的一小道,整张脸看上去比平时的自恋总裁样更糙了一点,却也更有成熟男人味。   这是我挠出来的?季惟完全没有印象了。   季惟悄悄抬起自己的右手观察起自己的手指尖来,想看看这指甲是怎么回事。一边观察,一边却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翻云覆雨,就这样自己让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抬着你的猫爪子看什么呢?”   邵与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季惟,尾音上扬得不像话。   季惟被这突然的声音唬得一跳,右手倏地就背到了身后。   “要你管。”   季惟眼睫垂着刻意不看头顶的邵与阳。   这副傲娇的模样激得邵与阳心神一荡,立即双手紧搂季惟的上半身将下巴放到他额头,毫无章法地揉弄起季惟可怜的头来。   “扎――扎!”   季惟被胡渣蹭得额头又痛又痒,仿佛被人挠着脚底板一般哭笑着往后缩,整个人都快要跌到床下。邵与阳这才恋恋不舍地跟季惟拉开一点距离,用一种下一秒就要将季惟一口吃掉的腻死人的表情死死盯着季惟的脸。   “甜心,媳妇儿,我的好宝贝,我最亲爱的季小惟。”   邵与阳嘴里连珠炮似地冒出一串肉麻到让人十指蜷缩的称呼,说一个词人就往前凑近一寸,说完一整串之后便猛亲了季惟一口。   季惟整个人就像早上蒸笼里那白白嫩嫩的包子一样冒热气了。   “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小心肝儿,我最宝贝的Omega,我要亲你一辈子。”   邵与阳故计重施,最后关头被季惟啪得一下猝不及防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   邵与阳奋力挣扎起来,嘴唇在季惟手掌里拼命上下动着,弄得季惟的掌心又湿又痒,不得已放开了。   刚被释放的嘴立刻喊了出来。   “放开!媳妇儿!我要亲!”   “……亲就亲,你把下面顶着我的东西收回去。”   “嘿嘿”   邵与阳的字典里没有不好意思。   “它又不听我的。”   考虑到以后要“可持续把玩”季惟,邵与阳还是厚道地往后退了退。   随后便是长达五分钟的深吻。   处男开荤,鬼听了都怕。   邵与阳拖着季惟在床上躺着不让起身,一会儿抱着季惟猛亲,一会儿又“腿夹起来让我插几下”、“求你了我的好季惟”、“就十下,我保证!”、“再来十下好不好我的好媳妇”,一直磨蹭到了近午饭时间才意犹未尽地起了床。   季惟从前是真没看出来邵与阳除了是个自大狂还是个磨人精。   季惟从床上撑着邵与阳的胳膊咬牙站起来时,后穴火辣辣的灼烧感和腰间的酸楚让他想把邵与阳下面那根东西剁一剁做道葱爆象拔蚌。   “邵、与、阳,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邵与阳心虚地赔笑道:“媳妇儿你这是哪里话。难道你要做那遭人唾弃的刘世美吗?”   “……是陈世美。”   “喔喔,果然还是媳妇儿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邵氏没有你,明天就关门!”   “……好了你让我清静几分钟算我求你了。”   邵与阳把季惟扶到浴室门边,看着季惟一手扶着腰一手费劲地够着浴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呃要不要我陪你洗啊媳妇儿我不放――”   最后一个“心”字被浴室门咣当一下关在了外面。   过了一小会儿,浴室的花洒被打开,门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邵与阳在门外站着静静听了一阵,确认季惟应该不会有事了,这才一副拣着大便宜的表情笑嘻嘻摸了摸鼻子,全裸着身体,吹着口哨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   季惟洗完澡出来,只见邵与阳一身卡通围裙在餐厅忙进忙出,画面未免有些过于违和。   季惟:“……邵与阳你在搞什么cosplay。”   邵与阳一听季惟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   “宝贝儿快来快来,尝尝我们酒店大厨的手艺。”   酒店大厨闻言,十分礼貌地从厨房探身出来点头致意。   “……”   季惟头一次听见别人说快来快来尝尝另一个人的手艺,最可怕的是这个说话的人还装模作样地系个围裙。   “邵与阳”   季惟缓步走进餐厅,冷静了一下开口道。   “啊?”   邵与阳喜滋滋看向季惟,一副等待表扬的模样。   “传个菜而已,用不着这么有仪式感,把围裙取掉。”   “哦……”   邵与阳尴尬地把王女士购入的贵价卡通围裙取下来放到一旁,又将椅子拉开让季惟坐下,自己跑到季惟对面的椅子上坐好,没过半分钟就又开始咧开嘴盯着季惟。   好端端一个总裁,可惜是个傻的。   “一会儿你出门吗?”季惟问。   最好还是让邵与阳出去奔跑一会儿玩耍一阵子,发泄发泄用不完的精力。   邵与阳一愣:“不出去啊。”   “噢”   季惟低头喝了口汤,尽量自然地说:“我是觉得你是不是该去健身房练练了,出差那周也没去,好身材很难得,别荒废了。”   邵与阳尾巴瞬间翘上天了,心中高唱We are the champions。   “媳妇儿你终于发现了!”邵与阳一口菜迅速咽下去开口道。   “我这身材可是练了好久才练出来的,而且可不是人人都能练,只有像我这样的信息素才能成,你老公厉害吧~”   邵与阳自行get重点。果然要让Omega性福还得是像我这样身强体壮的Alpha。季惟昨晚肯定是满意了。   被动满意的季惟立刻压低声音道:“邵与阳!有外人在你叫我季惟!”   “哦……”   不让叫媳妇儿啊……   邵与阳摸摸鼻子:“内什么,那我能自称老公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我行你三舅老爷。   一个人如果过于理直气壮的话往往你就很难质疑他。季惟无奈妥协:“与阳,不如这样,工作时间和公共场合咱们就不要这么叫,其他时间……只要你别太过分就行。”   邵与阳拍拍胸脯,秒速比了个OK。   毫无疑问,我是全世界最疼老婆的Alpha。   “那么,媳、哦不季特助,下午我请求去健身房操练,请问是否可以批准!”   还在厨房做着最后一道甜品的大厨探出头来,大着胆子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季惟:“……随你的便。”   我让你矫正没让你矫枉过正。   “得令!”   季特助赦令一下,邵总裁拍马上楼,挑选衣服鞋子准备参加健身房杯Alpha101。   ――   “邵总,今天有空来锻炼啦”   邵与阳的私教导师接到他电话以后就在健身房VIP馆stand by,隔老远见到邵与阳便打了声招呼。   等他走近,私教才发现邵与阳今天全身装备比自己还专业,连训练手套都是小羊皮的……这健身态度也太端正了。   邵与阳也点点头回应道:“嗯,来了。”   只要季惟不在场,邵与阳尚算稳得住,表情相当认真严肃。   “再怎么忙我也得抽时间来锻炼,也是没办法。”   健身教练会意:“是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邵总日理万机没有一副好体魄怎么行。”   邵与阳手一抬:“教练,此言差矣。”   教练:“?”   邵与阳语重心长道:“咱们都是Alpha你应该明白的,身体不仅是革命的本钱,更是幸福的本钱。”   教练:“??”   “还是不明白?”   教练:“???”   “唉。”   邵与阳了然地拍了拍教练的肩。   “看来你家Omega对你要求不是太高。不过这也是好事,不用像我这么辛苦。”   教练:“……”   我拿鞋抽死一个算一个。 第三十七章 当然是愿意的   自从坦诚相见之后,邵与阳跟季惟两人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工作起来也格外带劲。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烦心事的。最近的一件就是,随着广基项目的顺利推进,邵与阳很快又要去明光出差了。这个项目占地面积大、住宅群复合度高,主打高端人群,对于邵氏来说放眼前后三年无疑都是最重要的房地产项目,邵与阳已经打定主意靠广基打响邵氏集团精品住宅的名头,因此从工作态度上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这次出差,二人的心境已经大大不同,分开之前也是格外得恋恋不舍。   邵与阳工作间隙,半趴在自己办公桌上,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望着正奋笔疾书的季惟。   “季特助,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惟面无表情从案卷中抬起头来:“爱讲不讲。”   “你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何故如此傲娇。”   “讲讲讲”   邵与阳狡黠一笑,食指微微一勾:“你过来我再讲,我嗓子疼声音小。”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   事情得倒回到昨晚,邵与阳在说完晚安之后强行突破季惟的房门封锁奇袭了季惟可怜的被窝,又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把被子大半分给了季惟,早上起床后就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感冒了。   季惟无奈,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踱步过去。谁知人刚到桌边就被邵与阳猛得一扯坐到了大腿上,惹得季惟低声惊呼。   “邵总,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我就要当室调戏吾妻了。”邵与阳瞬间接过话,手在季惟的背上慢慢抚着。   季惟坐在邵与**壮的大腿上,西服面料紧贴西服面料,人被禁锢在邵与阳的胸膛跟实木桌之间动弹不得,只得转头瞥一眼门口闭紧了嘴,一副民女抵死不从的表情。   邵与阳见状调戏之心大起,整个人又上头了,便压低声音凑在季惟耳边道:   “季特助,你这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得练。”   季惟刚想反驳,突然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一条湿热的舌头舔了一下,不禁浑身一颤,嘴唇和眼睛齐齐紧闭,生怕泄出一丝呻吟,身体却是安稳坐着偏不站起来的。   “季特助剧本不熟啊。”邵与阳调笑道。   “你应该大声叫嚷,这样我才能接‘你叫得越厉害,我就会越兴奋’这句台词嘛。”   季惟眼睛倏地睁开,含羞带愤地怒瞪一眼。   “你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季惟作势要站起来,邵与阳立刻死死按住。   “好了好了,明天我就走了,你就大发慈悲坐这儿听好不好。”   季惟原本也没有真的要走,此刻听邵与阳这样说,内心不禁也升起些离别的愁绪,坐在邵与阳的大腿上不发一言。   邵与阳将脸上的不正经收了收,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哄道:“季惟,你跟我一起去明光,好吗?”   今天天气不佳,外头阴雨绵绵偏偏又不下大,阳光躲在云层后头怯怯地不现身,办公室内也有些凉意。   此时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却从身到心都是热的,更加不舍得分开片刻。   季惟想了想,说:“可以吗?”   邵与阳立刻大喜过望。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是总裁,我说了难道还不算吗?”   季惟显然还是有些担心:“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这你放心。”邵与阳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几个副总都是信得过的,哪个就不能在这里坐阵了?你倒真有点像老板娘了,比我还紧张邵氏的运转。”   季惟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听你的。”   正在此时,邵与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提醒是一串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季惟趁机逃离了名为邵与阳大腿的魔窟,拿上杯子飞速跑到外间去冲咖啡。   “真是的……”   望着季惟离去的背影,邵与阳一边摇头笑着一边不在意地接起了电话。   “喂?”   “邵总,你好。”   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声音很陌生,听着有种过分的松驰,像是故意为之。邵与阳直觉有异,敛起笑容道:   “哪位”   那人顿了一顿,温和道:“我是罗毅,不知道季惟有没有跟你提起过。”   邵与阳的脑子嗡一下炸开,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居然是这个孙子!   电话直接打到自己这里,明摆着挑衅。   邵与阳身下椅子一转,整个人面向落地窗翘起了二郎腿,背部向后重重一靠,面容霎时变得冷厉。   “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罗毅却仍是一副平常语气,像是在聊今日天气一般自然道:“没什么,跟邵总打个招呼罢了。顺便问一问邵总,愿不愿意跟季惟解除婚姻关系。”   邵与阳一哂。   “你算哪根葱,觊觎季惟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罗毅刚才的话不仅狂妄,更让邵与阳觉得可笑至极。   但罗毅似乎没有被邵与阳激怒,声音里带着阴寒的笑意:“邵总的意思,就是不愿意了?”   邵与阳有种冲动想把罗毅的头从电话那头扯过来按到卫生间的马桶里洗洗脑子。   “你听不懂人话?”他正色道。   电话那头默然片刻,遗憾道:“真可惜。”   邵与阳皱眉问:“可惜什么?”   “可惜……”罗毅缓缓一笑:“多好一份邵氏家业,也许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他的声音从容而冷峻,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危险。   邵与阳脸色骤变。自成年以来他方方面面出色过人,从未低人一头,更不用说听到这种赤裸直接的威胁。纵使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没试过遇见罗毅这样一号人物。   不过邵与阳的字典里缺很多字,害怕也是其中之一。   办公室里清清楚楚响起邵与阳的声音。   “少他妈威胁我,当拍电影呢,你敢动邵氏一下试试看。”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许多念头,好的不好的。邵氏是邵家的根,谁也不能动它分毫;但季惟是他邵与阳的命,想动他,除非自己死。   电话里只剩嘟嘟的声音,邵与阳却仍然紧紧握着手机。   季惟从外面推门而入,一手端着一杯手磨咖啡。他看见邵与阳脸上严肃的表情后怔了一下,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邵与阳心神一收,道:“没事,工程部电话,材料有点问题。”   季惟仍旧不放心地盯着邵与阳的脸。   “真的没事?”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邵与阳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语气,向季惟招手道:“快把你给老公磨的咖啡送过来。”   季惟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将咖啡杯放在邵与阳桌面,转身回角落工作去了。   邵与阳将季惟目送回座位,确认他重新开始看起了文件,脸上笑容瞬间散去,低头缓缓搅着杯中的咖啡,呼吸重重地打在桌面上。   罗毅,益州,季惟,宁安,邵氏。   罗毅想要对付邵氏,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想要整垮一家企业,办法无非那么几种。抢客户,罗毅和邵氏产业线不重合,一时做不到;查合规,邵氏在税务和公共关系方面不敢说无懈可击但应该没有大的纰漏;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设陷阱,等着邵氏自己乖乖跳进去。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对手在明,手段却在暗。   宁安是自己的地盘,邵氏在这里树大根深,罗毅应该很难下手,即便真的从宁安入手,他也有办法善后。那么,益州吗?   益州与宁安相隔不远,情况却完全不同。罗毅在益州盘踞多年,势力深入黑白两道,想要抓住把柄兴风作浪绝对不难。但邵氏在益州涉足不广,经营向来是浅尝辄止,罗毅即使有心设陷,只要自己切割得当,想必不会伤及邵氏的根本。   思及此,邵与阳当机立断邮件通知区域副总:暂停邵氏在益州的一切新业务,原有业务谨慎行事,利益事小,务求不出差错。   办公室内窗门紧闭,静默沉闷,一时之间只有邵与阳敲击键盘的机械响声。   “要不要再添一些?”   邵与阳从繁杂的思维中脱身出来,见季惟正看着自己。   “什么?”邵与阳疑惑道。   季惟指了指桌上的杯子:“咖啡”   季惟的手指白且细,只一个动作就挑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同时拨开了刚才还压得邵与阳喘不过气来的重重阴霾。   “够了”邵与阳微笑起来,跟平时一样有活力。   “再让我多喝一杯你晚上不想睡觉了是不是?”他假意威胁道。   季惟站起身来走到邵与阳背后将百叶窗全部拉起,原来外面的雨早停了,难得的阳光重新照进了这间办公室。   “你哪有那么厉害。”季惟小声玩笑了一句。   本是自言自语,邵与阳却耳力过人。   一双大手一下便从腰间抱住了想要离开窗边的季惟。   邵与阳从背后紧紧抱着自己的心上人,硬挺的下巴抵在季惟瘦削的肩头,头一偏就重重吻上了季惟细白的脖颈。   他嘴唇熟练地在那颈上一嘬,季惟的脖子上立刻便多了一枚属于邵与阳的印记。   “邵与阳――都说了不许在脖子上留印子。”   季惟毫无威慑力地嗔道。   现在天气尚属炎热,季惟却每每不得不穿着有领子的衣服,简直苦不堪言。   然而邵与阳才不理那么多,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看到才好。   邵与阳在季惟的腰上轻轻一拧,低声道:“老公这是给你个教训,叫你以后不敢再口不对心。我问你,老公厉不厉害。”   季惟被他困在怀里,想掰也掰不开,微笑着不肯说话。   “快说”邵与阳动手在季惟腰间挠起了痒:“不说就大刑伺候了。”   季惟被他咯得弯下腰去全身都笑得颤动起来,不住地讨着饶。   邵与阳却变本加利,用下巴猛蹭季惟的颈弯,鼻间的气息喷到季惟的衬衫前襟中引得季惟一阵阵哎哟。   “乖,说了老公就放过你。”   季惟实在承受不住,边笑边喊着:“厉害厉害,老公全世界最厉害。快放开我!”   邵与阳这才停下动作,身体却仍从后面紧抱着季惟。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脸上却都是微笑着的。   “季惟”邵与阳突然在背后轻轻喊了一声。   “嗯。”   季惟想转过头来,邵与阳却不让。   “不用转过来,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季惟能感觉出邵与阳有一些不对劲,这股不对劲的情绪隐隐约约偶尔冒头,季惟一时捕捉不住。   “好。”季惟回道。   邵与阳在季惟背后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下重过一下。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久到季惟的背都有些微酸,邵与阳才开口问道:“季惟,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邵氏,只剩下我邵与阳这个名字,你还会愿意呆在我身边吗?”   季惟心中倏地一跳:“怎么会这么问?”   邵与阳压下内心巨浪,语气仍旧平缓:“别问为什么,告诉我,你愿意吗?”   房间里有片刻安静,邵与阳的心高高地悬在半空。   季惟再开口时语调并没有任何不同,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原本如此的事。   “你对我而言,从来就只是邵与阳三个字。”他缓缓道:“你变成什么样,都只是邵与阳。所以,我当然是愿意的。”   邵与阳目光微闪,心脏剧烈跳动之后重重回到了原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切情绪的颤动压在喉间,两眼望向窗外的云层,在季惟耳边开口道:“那我也要向你坦白。有句话我早在心里暗暗发过誓,现在我想说给你听。”   人生只一次,意外却很多,相恋不计长短只问真心。   “我邵与阳,会尽我所能给你幸福,直到我给不起的那一天。” 第三十八章 绝妙,妙极   翌日。   二人乘早班飞机抵达明光市,到酒店换上轻便衣服出发去工地视察。   广基项目实际开工时间早,其中一部分别墅区更是已经进展到装修阶段,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有整体结束施工阶段皆因之前其中一个区域的拆迁工作迟迟没有完成,因此造成了群体工程划区,一部分进度飞快一部分尚在起步的状况。   邵与阳跟季惟抵达时,总负责人正在施工现场暴跳着坐阵指挥。   “薛工,下一批材料进场时间表怎么还没定?!……那就快报上去审啊!……拖拖拖你的工资我也拖一拖好不好啊?!误了进度邵总面前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谁又要在我面前吃不了兜着走啊?”   “邵总!”   “李工,气大伤身哪。”   邵与阳拍了拍见到他便立马站起身来的负责人,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帮季惟拉开一把椅子,接着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季惟身旁。   “说说吧,进度怎么了?”   李工叹了口气:“队伍不好带啊,供应商那边也是天天的状况百出,款项是早早就打过去了的,下一批材料的进场时间偏偏就是定不下来。我打算今天再跟对方老总电话谈谈,请邵总放心,目前看来应该是不会影响普通住宅的工程进度的。”   邵与阳点了点头,严肃道:“嗯,这个我相信你可以处理。我这次来除了进度,还有件事要跟你强调。”   李工立马坐直身体:“邵总您说。”   “工程质量方面,我知道你一向很慎重,但是这次务必要慎之又慎,绝不能出半点纰漏,明白吗?”   “邵总,是有什么顾虑吗?”李工觉察有异。   邵与阳见季惟的表情也是一变,便轻松一哂。   “瞧你们,紧张什么,弄得好像我强调质量很奇怪似的。集团对这项工程投入极大,光银行贷款就借了两百多亿,难道还不该重视起来吗?”   李工立刻会意地慎重点头。   “是,邵总。我们现场这套统领班子也知道兹事体大,所以脑子里的弦一直崩得很紧,请邵总放心。”   邵与阳拍了拍李工的肩道:“你办事我放心。我会在明光呆上一周,有什么拿不准的事你随时找我。出发前我也同步了一下你这边的状况,有几件事你记一下,这周抓紧反馈给我。”   “好的邵总。”   ……   邵与阳将事情一件一件地交待下去,余光瞥见一旁的季惟早已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认真地做着记录,模样专注,笔下条陈详尽。   “季特助真是下足了功夫。”李工也注意到了本上密密麻麻的季惟,不过他一向只呆在明光,尚不知道季惟和邵与阳的关系,便开口赞道。   季惟突然被叫到名字,右手扶了下戴上不久的眼镜正想说句应该的,肩头便被倏地一搂。   “那还用说!季特助向来是我的得力助手,一刻也离不开的。”邵与阳笑容满面地望着季惟的脸,就跟表扬的是他本人一样。   季惟嘴角一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让:“邵总谬赞了。”   邵与阳揽着季惟的肩也不放开,转向李工问道:“别墅区是不是快竣工了?”   “对,已经在精装修了。邵总一会儿可以跟季特助一起去参观一下。”   “好,那你前头带路,咱们带季特助开开眼去!”   邵与阳的面目表情依然是丰富到欠揍。   “……听邵总安排。”   李工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季惟,心中思忖做特助且不容易,能忍能干活。   三人刚起身向外,李工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邵总,明天消防局领导会亲自带人来检查别墅区消防设备,您既然在这儿,要不然明天也来一趟?”   “应该的。”邵与阳表示认同。“这位领导我还没打过照面,正好认识认识。”   外头晴空万里,越接近别墅区空气中灰尘越少,就连施工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   别墅区的房子大多只三层高,独梯独户,各栋之间的间距也很宽。   三人行走在绿化极优的小径间,李工不时做着一些简要的户型介绍。穿过最外头的一片别墅,视野瞬间开阔,只见远离马路的那头挖出了一个面积不小的人工湖,湖中成片的荷花应季开放,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只一眼便让人顿觉清凉。   季惟不自觉向前一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浅浅馨香的空气。   “这湖修得真好。”季惟赞叹道。   李工不禁自豪起来:“季特助好眼光,这湖从形到深都是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上面的荷花也是5月刚种下,现在才算是真正成了一景,也是咱们这个别墅区的一大卖点。”   一旁的邵与阳是个不太懂欣赏美景的,眼前的好湖好水在他眼里跟大公园也没有两样,但季惟说好那就错不了,总之季惟开心就好。   三人站在湖边休息,季惟望着眼前一片绿意和身边英姿卓然的爱人,心中似被美好占满,不知怎么就看着邵与阳的面容轻轻念出一句:“接天连叶无穷碧。”   而他那位英姿卓然的爱人……在皱眉愣了一秒后大脑火速开始重启。   对诗?不在话下。   邵与阳目光深情地朝季惟迎去,嘴唇上下翻动,现场接了一句。   “你是0来我是1。”   绝妙,妙极。   除了邵与阳以外的两个人已经在微风中石化,周围静得连鸟儿放屁的声音都听得见。   气氛不对,邵与阳想。   “呃……不怎么样?”他试探着问。   李工毕竟是吃邵家饭的人,在心里反复做好心理建设后,终于找回了正常的表情:“邵总好文采,好文采。”   “好说,好说。”邵与阳谦虚道。   另一边,季惟艰难活动了一下自己因为过于尴尬而变得僵硬的双腿,无力地朝邵与阳招了招手。   邵与阳一见,立即凑近。   只见季惟手指动了动,示意邵与阳耳朵凑过来。接着像是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一般,对准邵与阳的耳朵虚弱地蹦出两个字。   “闭嘴。”   文采与样貌双绝的邵总终于无屁可放了。   ――   “媳妇儿,我刚才是不是丢人了?”   从郊区回酒店的路上,邵与阳坐在汽车后座,小心问道。   季惟将眼镜取了下来擦了擦放回了盒中,平淡道:“没有。”   邵与阳大松一口气,刚想愉快地商量起来明天的菜色,就听季惟补充道:“因为你已经无人可丢。”   ……   “可是――”   邵与阳很不服,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诗对得不好也不能从根本上抹杀一个人的才华。什么叫无人可丢……自己以前丢过很多人吗?   他想开口辩解两句,转过头却见季惟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休息起来,便停了下来没有说话。   天色渐暗,远处的城区慢慢亮起了灯,如同碎在地面的琉璃瓦。   邵与阳将头转向一侧,默然看着外面的高速路。车内有些闷,但他不想开窗,风擦着玻璃吹进来的声音很容易将旁边的人吵醒。   季惟却突然挪动了一下位置,左手向一旁摸索了两下准确找到了邵与阳的位置,接着便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头枕在邵与阳的大腿上侧躺在了后座,全程都没有睁开眼睛。   只这么两三秒时间,邵与阳心中的小小郁闷和阴霾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俯**极轻地拨开了季惟眼前的一缕刘海,然后在季惟的脸颊上微微碰了一碰,吻得像风抚过一样。   黑暗中季惟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整个人松弛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车子已经悄然回到了城区。   “我睡了多久?”   季惟支起身体坐正,瞥见邵与阳大腿处被自己压皱的西裤面料,不好意思地问道。   车子前后座之间的隔板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后车厢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秘密空间。   “不久”邵与阳悠然笑道:“不过再久一点我下半辈子应该就只能拄拐了。”   季惟不自在地抓了抓被自己睡塌的头发,转移话题道:“你把隔板放下来做什么。”   “你猜我要做什么。”邵与阳挑起眉梢,含笑看着季惟。   季惟眼神移向一旁,嗓音不敢完全放开:“我不猜。”   “猜一下嘛”邵与阳哄道:“大点儿声说话宝贝,我之前没骗你,司机听不见。”   季惟脖子固执地梗着,仿佛外面的景色格外诱人。   “谁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邵与阳大手一揽,季惟被重新拉了回来,面朝车顶躺在他的大腿上。   “谁准你看外面的。”邵与阳啄了一下季惟红润的嘴唇。   “不过本人大度,向来不记仇。”他狡黠一笑:“我不仅可以告诉你我今天为什么放下隔板,还可以告诉你我之前为什么放下隔板。”   季惟仰躺在邵与阳腿上,睫毛轻轻颤动着,只要再往里几寸就到了邵与阳的kua间。   邵与阳含着笑缓缓开口:“今天放下来,是免得司机听见你个呼噜精打呼噜。”   打呼噜?邵与阳又在冤枉人。   季惟头往上抬刚想反驳又被邵与阳按了回去。   “以前放下来……”   邵与阳的手向自己kua间活物探去,贴着季惟的脸颊动作起来。   “是因为每次和你打电话,我都会像现在这样……”   邵与阳手上动作不停,缓慢而qing欲,明明完全没碰到季惟,却撩拨得腿上的人脸颊红得像烧起来。   “所以我只能放下隔板,播首音乐,想着你的脸,然后像这样……”   后排的空气渐渐稀薄,温度高得叫人汗流浃背,手部皮肤摩擦布料的声音暧昧到让人如坐针毡。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季惟还是紧张得腿脚发软。   “与阳……”季惟求饶地叫道。   邵与阳笑着停下手上动作:“那你老实说,现在经得起检查吗?”   “什么意思……”季惟眼中柔光闪动,不明地问道。   邵与阳双眼多情地盯着季惟,右手无声地贴近季惟的下面,成功地让季惟浑身一抖。   “我是问这里,现在经得起检查吗?”   季惟倏地按住邵与阳的手:“别……”   车随时可能因为抵达目的地而停下,邵与阳右手不再继续,左手安抚地揉了一下季惟的头发,说:“听你的,下次再检查。”   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一切随你。   车窗被降下了一小截,车厢里令人脸红心跳的气味渐渐被新鲜空气取代。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皎洁清丽如纱的月光静静倾泻向大地。   酒店门前,一位身形瘦削的Omega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被一位俊朗高大的Alpha稳稳抱出了车。 第三十九章 神经病拜佛   时间还早,酒店房间里的电视正放着国家地理。   回到酒店以后邵与阳的感冒隐隐有些发作起来的趋势,鼻塞头沉地躺倒了。   季惟端着一杯温水送到了床边,先是探了探邵与阳的额头,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说:“把水喝了吧。”   “唔”   邵与阳从床上坐起来,就着季惟的手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水。   “谢谢媳妇儿。”   季惟将水杯放到床头,又拿起个枕头垫在了邵与阳的脖子后头,便绕到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哎哎哎,你别睡这儿!”邵与阳一见就急了:“我传染给你怎么办?乖,我再给你开个房间,今晚你去隔壁睡。”   季惟一怔:“你得的是流感?”   邵与阳心虚道:“这我倒也是不知道……”   “那你嚷嚷什么。”季惟递给邵与阳一个你不要小题大作的表情。   “阿――嚏!”   邵与阳刚想表明这不是嚷嚷是防患于未然,突然就来了个惊天喷嚏,慌忙用手捂住了鼻子,惊恐地看向季惟。   季惟:“怎么了?”   邵与阳立时露出一副欲哭无泪地表情:“鼻涕泡喷出来了媳妇儿”   “……”   季惟翻身下床,将一盒纸巾摆到了床头。   “喏,自己擦。”   说完也不看邵与阳,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打开了上盖。   邵与阳见状,这才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抽出张纸巾OO@@半天――没错他的手终于可以离开鼻子了。   不一会儿床头柜上就多出好些大大小小的纸巾团子。   季惟看不下去,又放下电脑去桌边拿过一个垃圾桶放在了邵与阳的床头,顺手将柜子上的纸团子全部清理了。   “哎你别碰!脏!”邵与阳急道。   季惟斜撇他一眼:“你也脏,我也别碰?”   邵与阳不敢说话了,噤若寒蝉了,怂得一匹了。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季惟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走到另一边坐下接了起来,表情一下子变得乖乖顺顺的,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妈……我和与阳在酒店呢……挺好的……工作不累,妈你放心……与阳没有欺负我”   另一边的邵与阳边听边翻白眼,要不改天还是滴血验个亲吧,谁是亲儿子还真说不好。   季惟还在继续聆听婆婆的谆谆教诲:“嗯,每顿都好好吃了……工地不危险的……安全帽戴了戴了,与阳也戴了……他感冒还没好……嗯”   季惟嗯了一下,轻轻瞥了邵与阳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地低声对电话说:“知道了。”   不对劲,邵与阳心中警铃大作――这两婆媳百分之一万在说我的坏话。   他咳咳一声:“我跟我妈说两句?”   “哦”季惟跟电话那头交待了一句,转头将电话递给了一脸警惕的邵与阳。   邵与阳清了清嗓:“王女士”   王女士在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得一旁的季惟都能清楚听见:“怎么感冒还没好?!”   邵与阳立马用手指塞住耳道:“妈你小声点……震得我头疼。”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   季惟表情淡定,眼睛佯装看屏幕,耳朵竖起来默默收集声波。   “哎呀我知道了,屁大点儿事你叫王医生过来干嘛?别让他来了,为祖国的航空事业瞎做什么贡献呢……明光没什么好玩的,我也想带他出去玩但是真没地儿可去……得了得了,等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再说,就这样吧,打牌去吧。”   邵与阳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好笑地转头看着季惟:“偷听什么呢”   季惟眼睛都不眨继续敲键盘:“绝无此事。”   “嘁”   邵与阳偏头一口咬上季惟的肩:“不老实。”   “嘶――”季惟瞧着自己睡衣上一滩口水:“你属狗的是不是”   邵与阳嘴角含着笑,塞着鼻腔沙哑着嗓子问:“老实交待,我妈最后跟你说什么了?我可瞧见了,你是一脸心虚。”   季惟用力将邵与阳杵在他肩侧的头推开,勉强整好睡衣领子,一脸正派地开口道:“妈让我躲着你点儿,别和你有什么液体交换,容易被传染。”   如果仔细观察地话就会发现季惟的耳朵和脖子已经微微红了,不过他用表情掩示住了。   “噗――!”   邵与阳一脸崩溃:“王女士管得也未免太宽了……”   “妈是为我考虑。”季惟说。   “季惟”邵与阳郑重其事地看向旁边的人。   季惟还沉浸在对王金英的关怀的感激之中。   “嗯?”   只见邵与阳拉起季惟的手认真问道:“你要不要回到福利院查查。”   季惟不明所以:“查什么?”   “查查王女士是不是就是你亲妈。”   ……   “邵与阳――!”季惟扶额:“你没事就睡觉去,不许烦我。”   被勒令睡觉的邵某人仍旧不依不饶:“媳妇儿,这事儿你得重视起来,亲兄弟不让结婚的啊媳妇儿,我们生出来的宝宝会有病的。媳妇儿……媳妇儿?听得见吗媳妇儿?媳妇儿?”   季惟忍无可忍,用被子将鬼话连篇的邵与阳死死捂了进去。   你才有病你有神经病。   邵与阳在被子里都没放弃:“媳妇儿你在吗?媳妇儿!唔唔!唔唔!……”   确诊了,错不了。   ――   邵与阳折腾了一通好的,这才慢慢睡了过去,鼻子里还塞着一截搓成粗条的卫生纸,看上去有一点滑稽。   季惟看着邵与阳张着嘴呼吸的样子不自觉就微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用最轻的力道捏住了邵与阳的鼻翼几秒钟又放开,小声地说:“让你嚣张。”   不过邵与阳也全无反应。   确认过熟睡的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季惟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手机走到了门外。   酒店安全通道内,季惟冷然严肃的声音响起。   “喂。”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是罗毅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短信里是什么意思。”   季惟的手机今天接到一条无署名的短信。   【游戏就快开始,趁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不会有第二个人,季惟想。   罗毅悠然地说:“游戏嘛不就是游戏,不过玩儿的对象――是你的那位邵总。”   季惟面朝白墙,在听见邵总两个字时动了一下后槽牙。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安全通道里空无一人,一旦大声说话就会泛起回音。   “明知故问可不是好习惯。”罗毅似乎有些无奈:“我当然是想让你离开他。”   季惟清秀温和的脸上少见地露出愠色。   “做梦!”两个字铿锵有力,像子弹一般射了出去。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罗毅轻松地说:“你会回来求我的,我有的是办法。”   “哦对了――”   还没等季惟有所反应,罗毅又补充道:“为了避免我没说完你就挂掉电话,我先说完最后一句:今天的深蓝色外套很衬你。”   接着电话便从那一头摁断了。   季惟无法抑制地从脚底升起一股清晰的凉意,接着便猛得将背贴到墙上警惕地看向四周和头顶。罗毅刚才的话就像一只陌生又恶心的手在他的身上摸过一般,让他不寒而栗。   楼道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难道他派人跟踪自己?   季惟开始快速回忆今天见过的所有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个怀疑的对象来。工地人太多,他完全没有注意过身边出现过哪些人。酒店全是陌生人,更加难以排查。   默然良久,季惟的背才离开墙壁。   罗毅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穿什么衣服,又究竟预备做些什么。所谓“游戏”,到底是什么。这些事情在季惟的脑中团成一团乱麻,激活了他体内久未露头的不安。   但就像邵与阳选择的那样,季惟同样默契地决定将这件事暂且搁在肚子里。现在邵与阳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况且又还病着,季惟不希望让他凭白担心。只要自己每天跟邵与阳寸步不离,起码可以确认他的安全。   他带着满腹心事回到房间,却意外撞上正一脸焦急起身穿鞋的邵与阳,两人俱是一愣。   邵与阳见到季惟人的时候似乎神情倏地一松。   “你去哪儿了?我醒来不见你,正要去找。”   “给酒店总机打电话。”季惟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找他们要几个冰袋过来。”   “哦”邵与阳这才恢复正常:“我还以为你当落跑新娘了。”   季惟瞧着邵与阳的神色,直觉有些不对劲。他走上前将一脸病容的邵与阳按回了床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实说。”   “我哪敢啊。”邵与阳调笑道:“你现在比我厉害。”   但季惟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他紧紧盯着邵与阳的眼睛问:“是不是跟罗毅有关?”   邵与阳蓦然抬头,眼中瞬间倦态尽散:“他找你了?”   “你先别急。”季惟按着邵与阳要起身的肩:“他是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的他怎么这么他妈阴魂不散!”邵与阳操着沙哑的嗓音骂道,“他说什么了?”   季惟斟酌了一下,将电话的内容告诉了邵与阳。   “死变态**孙子。”邵与阳由衷地骂了一句,接着便把之前罗毅给他打电话的事向季惟和盘托出。   两人一番坦诚,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其实彼此一直在担忧彼此的安全。   “媳妇儿别怕。”邵与阳安抚道:“咱们尽快忙完这边的事早点飞回宁安去,我就不信在宁安他个瘪三还能怎么样。”   邵与阳此时体温偏高加上又气又急,整张脸红彤彤的像个柿子,脑袋顶上的头发随着他的身体动作一抖一抖的,季惟突然就有冲动想薅他的头毛,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邵与阳傻愣愣地呆住:“媳妇儿,你怎么还安慰起我来了……”   “你给我淡定一点。”季惟嘴角弯弯,含笑道:“你要是慌起来了我怎么办,我还指望你保护我呢。”   天哪圣母玛利亚,   唐僧耶稣雅典娜,   伟大的观世音菩萨,   你们真是顶呱呱顶-呱-呱!   邵与阳完完全全飘飘然了。季惟他说让我保护他诶,我是他的依靠诶。罗毅我觉得你不是什么垃圾,你是个大好人,救世渡人的那种,等我把你弄死了我必须在庙里给你供灯祈福,让你来世还当红娘!   看着季惟好看的眉眼,温柔的面容,还有拨弄自己发顶的纤纤手指,邵与阳在心里为自己摇旗呐喊加油鼓劲:我要赶快好起来,向天再借两个肾,金枪不倒八十年! 第四十章 危险信号   邵与阳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满血复活,原地变身铁血邵总,穿上西装就要去工地让消防局领导跪着唱征服。   “唉你等等――!”季惟一嗓子叫住准备出门的邵总。   季惟示意邵与阳回来:“先量个体温。”   “哦――”   刚穿好的西服又给解开了,电子体温计被邵与阳老实地夹在腋下。   季惟就在邵与阳面前脸贴脸站着等结果,邵与阳看着他认真严肃的模样,突然有种他是老师我是学生的错觉,纯情老师帅学生.torrent,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激得浑身一抖。   “怎么了?冷到打寒战了?”季惟表情关切。   “没事没事,排排毒。”邵与阳慌忙否认。   只是我罪恶的想法吓到我了,阿弥陀佛。   体温计哔哔一下,嗯,健康得很。   二人整装再出发,坐车到了工地别墅区。今天消防检查的阵仗不小,光消防局人员就来了十多位,而且是由副局长陈维亲自带队。   不过邵与阳跟这位陈局一打照面就惊了――他俩认识。   “邵阳?”   “陈维?”   二人在这里见到彼此都很意外,上前大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当上集团老总了?!”   “哈哈哈陈哥你也没告诉我你居然是消防局的局长啊!”   众人见他二人一见面就称兄道弟不禁愕然,邵与阳回身跟季惟解释道:“我跟陈哥曾经是同一个车友会的,一起跑过西藏线。不过那时候我还叫邵阳。”   邵与阳口中的车友会指的是摩托车友会,这种车友会的情谊大概就是比长江商学院真点儿比战友次点儿,要是再搭伴儿进过藏或者是穿过无人区,那就又升华了一层。   季惟:“你改过名?”   邵与阳颇有些不自在地说:“呃……那倒不是。”   他看向陈维歉意表示:“我那时在车友会为了少些麻烦一直叫自己邵阳,陈哥见谅。”   “嗨,理解。”陈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要是邵氏的老总我也不会到处告诉别人,何况我不也没告诉你我的职业?不过我那时候就一直纳闷你小子岁数不大车子怎么那么多,还全是贵上天的!”   邵与阳点点头:“理解万岁。改天一定再跟陈哥切磋车技,我的车你随便挑,想开哪辆都行!”   “哈哈这我可不敢。”陈维玩笑道:“你可不要害我,万一被人说我收了你的钱,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旁边的人俱是捧场地笑了起来。李工适时出来扮演马屁精:“那当然,陈局一向是最讲制度的,咱们这工程在陈局的管辖下那是永远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一番客套过后,消防检查工作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在物业的陪同下三人一组,手持执法记录仪对各套已完工的别墅进行了消防验收。   趁着大家都忙着,邵与阳走到陈维的身旁攀上他的肩说:“陈哥,晚上一起吃顿饭呗,咱俩自从去年就没再见过了,当年一起走西藏的时候多爽啊。”   这小子,人精,陈维想。不过当年在车友会两人确实算得上志同道合,谈起喜欢的车和准备跑的路线时眼冒金光聊上一两个小时是常事。况且自己在工作上也没什么可给他松松手的,该怎么查还怎么查,只是聊天叙旧倒也无碍。   “行啊。”陈维轻松道:“确实是很久不见了。这样吧,我带上我的Omega,你也把你对象带上,咱们一起认识认识。”   带着伴侣一起吃饭才更像朋友聚餐,也免得遭人非议。   邵与阳很快领会:“还是陈哥想得周到。没问题,地方我来订,晚上七点咱们直接餐厅见。”   正说着,工地一个小头头气喘吁吁跑过来。   “邵总,南门外面有电视台的人说要进来采访。”   李工一听便皱眉道:“采访什么?有什么好访的,没见今天有领导在吗?”   小头头为难地说:“李工……人家电视台的人就说是因为消防局的领导在才要来采访的,说咱这个项目是政府标杆项目,正好宣传宣传安全防火意识的重要性。”   这么一说,邵与阳倒有些踌躇。虽然这个采访来得突然,但他遇到过的政府领导,还真没几个不喜欢上电视露脸的,何况广基也需要广告宣传。便转头向陈维问道:“陈局,你看呢?”   果然不出邵与阳所料,陈维思忖了一下,回说:“那行吧,就叫他们进来做个简单的采访,对消防工作也起个正面的宣传作用。”   小头头立马领命跑向记者所在的门口将人领了进来。   一个女主持领着俩工作人员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别墅前,专业地亮完记者证,很快便开始了采访。   女主持笑容满面的问道:“陈副局长,请问咱们今天的验收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总体很顺利。”陈维打着官腔:“我们消防局今天对广基一期别墅区进行了安全检测排查,可以说广基的消防工作做的是非常到位的,安全疏散、消防给水、自动灭火系统、应急照明等等各方面经检查都属合格,也给我们区的其他在建工程项目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几个采访问题都很常规,陈维表现得也很熟练地道,强调了消防工作的重要性,同时也给足了邵与阳面子。   关掉机器,女主持负责地交待道:“各位领导和老总,咱们今天的采访内容编辑下来大约也就一分钟,晚上就会在本地新闻频道播出了。”   接着她便与邵与阳和陈维二人握手离开。很快陈维也带着消防局的人离开了广基。   邵与阳这边安排好晚上的宴请地,又电话通知陈维,这才继续去忙别的事。   ――   下午六点半,天光仍大亮着。   邵与阳跟季惟一边聊着白天的事一边走出工地。   “媳妇儿,你说这领导怎么都这么爱出风头,让我上镜我就不愿意――虽然本人极其帅气。”   季惟瞥他一眼:“你再帅气人家也不采你。”   “那倒也是。”邵与阳嘴角一撇:“我就算艳冠明光市也就是个经商的。”   季惟嘴角抽了抽:“你艳压宁光市群A还嫌不够,还要来艳冠明光市……放过大家吧。”   邵与阳哈哈一笑,拉着季惟的手就往停在马路边等着他们的奔驰走去。   嘶!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季惟――!”   一辆电动车飞驰而过快得让人措手不及,用后视镜将走在右侧的季惟刮倒在地!   “你怎么样!”邵与阳瞬间反应过来,飞身向前蹲在季惟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我还好……”   季惟五官因为疼痛皱在一起,勉强支起上半身。   只见季惟的手腕由于在地上蹭过而长长地破出一层皮,右脚踝也因为猝然倒地而拧了一下。   邵与阳急得脸色剧变,瞳孔放得极大,心脏也扑通直通。刚才的一切太过惊险,电动车冲二人飞驰而来时完全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郊区偏远马路上除了渣土车也根本没有其他的车辆挡道――那辆电动车绝对是故意的。   他眉头紧拧成峰,第一时间将季惟的上身小心地扶到怀里,拉起季惟蹭破的手腕看了一眼,又急急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腿呢?!腿有没有事!”   季惟刚才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呼吸有些急促,扶着邵与阳的手臂道:“脚踝有点动不了。”   邵与阳立刻让季惟靠在自己身上,接着小心翼翼地卷起季惟的裤腿检查脚踝。   “应该是扭到了,已经肿起来了。来,我扶着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言毕他双手搀扶着季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所幸车子就在旁边,季惟被邵与阳安置在后座上仔仔细细地反复察看,确认只是手腕擦伤和脚踝扭伤,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车厢内,邵与阳眸色深沉,脸上表情严肃得骇人。   “你别怕,我没事。”   季惟侧靠在邵与阳肩头,慢慢握住了邵与阳紧张得有些微微发抖的手。   邵与阳低头看着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十指,心脏拧成了一团。   电动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开发不完全的路口想必不会有市政的监控,就算有,最大可能也是查到一辆套牌车。   邵与阳不知道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刮倒季惟。假如他是想伤害季惟,那刚刚电动车只要从身后直直地撞上季惟,季惟就不可能只是轻微擦伤。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罗毅有关。   邵与阳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回忆着罗毅说过的每一个字,企图从中找出一缕线索。季惟渐渐平缓的呼吸就在肩侧,邵与阳不敢想,如果刚才季惟真的受到了什么伤害……   五指越收越紧,季惟几乎被捏得痛了。   “与阳,放松点。”季惟按着邵与阳的头,迫使他转了过来:“也许只是意外。”   “嗯……”邵与阳勉强答了一声。   “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让司机带我去吧,你还得去跟陈局长吃饭。”季惟反对道。   邵与阳不是没想到七点的饭局,但现在季惟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季惟显然明白他的担心,安抚道:“不要紧的,还有司机大哥在呢。我去去就回,一到医院就给你短信报备好不好?”   邵与阳眉头丝毫不松,沉默着一言不发。   “与阳,你是邵氏的总裁,工作要紧。”季惟严肃起来。   离7点只差一刻钟,陈维很有可能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抵达餐厅。此时取消这顿饭,无疑会给这位消防局领导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邵与阳很清楚。   车厢内安静了将近一分钟,邵与阳才终于点头,眼底温柔微光闪烁:“好吧,但有任何状况你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放心。”   司机载着季惟去附近的医院,顺便将邵与阳捎到路口打车。季惟的头仍紧紧靠在邵与阳肩上,一刻也没有离开。   有惊无险,世上最美好的词语之一。危险也许仍将如影而至,但此刻他们还拥有彼此。   ――   邵与阳一顿饭吃得忐忑不安,直至收到季惟安全抵达酒店房间的短信才放下心来。陈维反倒兴致颇高,聊起机车的事仍旧像以前一样一说就停不下来。   等到吃完饭,已是夜色正浓。   邵与阳将陈维夫妇二人送到餐厅外的座驾边,陈维的伴侣先行上了车。   车外,邵与阳站在陈维身边抱歉道:“陈哥,今天迟到了一会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媳妇儿半路受了点儿伤,耽误了一会儿。”   “明白,换成我我肯定也着急。广基这个项目你就不要太担心了。”陈维拍了拍邵与阳的手臂道:“应该会很顺利的。”   夜晚11点的明光市主干道路灯辉然,繁华街区特有的喧嚣就在耳畔。如果一切进展顺利,很快邵氏就能在这先进前卫的城市大蛋糕中分得一杯羹。   但邵与阳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松动,他沉默着想了想,接着说:“希望如此。”   同一时间的酒店房间内,季惟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快节奏才有趣,今晚不要太早睡。】 第四十一章 我跟你们走   “什么时候回来?”   季惟轻柔清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邵与阳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正站在路边打车。   “很快。”他说:“你有没有听话好好休息?”   “嗯。”   邵与阳觉得今天季惟似乎格外乖顺,不禁笑了一下,说:“爱挠人的猫终于肯跟主人乖乖合作了。”   话音刚落,手机显示有电话插拨――是李工。   邵与阳心脏莫名其妙地扯了一下,已近凌晨李工还打电话过来,会是什么事。   刚一接通,邵与阳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喂,李工一向浑厚圆滑的声音便惊慌失措地响了起来。   “邵总,出大事了!工地失火了!”   邵与阳举着手机的手徒然收紧:“什么?!怎么回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背景杂乱,隐约能听见人群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电话里说不清,邵总您赶快过来,是别墅区失火了!消防车已经到了,现场工人也全数投入灭火。”   “胡闹!”邵与阳声音蓦然拔高:“谁让你叫工人去帮忙灭火的?!”   电话那头的李工一愣:“邵总……火势起来得太猛我担心……”   “难道你就不怕出现人身安全问题?!马上让工人全部撤下来,动作要快,由你亲自清点人数,我到现场前必须让工人一个不少地离开火场,否则我拿你是问!!”   邵与阳啪一声摁断了电话。   旋即他冲到路间拦下一辆出租车,以最快速度向现场赶去。   怦!   怦!   坐在出租车后排的邵与阳心脏抑止不住地狂烈跳动着。   刚才匆匆挂断了季惟的电话,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向他解释,自己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管那里是什么样子。   车子迅速离开市区,半夜路间空旷,只有无尽的黑暗跟晦明的路灯无声地昭示着压抑的气氛。   突然,远处暗红色的一星光亮出现在邵与阳的视野――是别墅区!   距离越来越近,火光愈发明显,大团大团的红色獠牙直冲天际,映得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司机不敢再往前开,将近一公里外就停了车,邵与阳只得脱掉外套,朝着那令人胆寒的火团狂奔而去。   “邵总!”   李工一见到邵与阳就像找回主心骨一般激动地快步迎了上去。   呼――呼――   邵与阳急促地喘着气,大声问道:“怎么样了?!”   “万幸咱们这里有个人工湖,消防同志直接从湖里抽水救火,火势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但是要完全灭火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   眼前二十多幢别墅多数遭殃,原本的白墙红瓦现如今在火焰和浓烟的包围下根本不辨颜色,湖中曾被季惟用诗赞过的青荷也因抽水被毁,像被人用脚踩过踏过再一脚踢开的破布一样凌乱地飘在水上。   啪!   邵与阳猛得将外套用力扔到了地上,灰烬瞬间扬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工早已是又急又怕,脸上带着不知是什么时候抹上的几道黑印,颤抖着解释道:“邵总……火灾的原因目前真的不知道。白天还好好的,你们走后还有工人进场做清洁,谁知道……谁知道半夜突然就烧起来了。而且……当时大家基本都已经睡下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烟感居然一直也没有报警,直到火势蔓延了五六栋别墅我们那边才收到警报。”   工人?   邵与阳突然问:“我让你清点工人人数,你点了吗?”   李工见状立即朝旁边大喊道:“小胡!人数点完了吗?”   一个头戴安全帽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跑过来,回道:“李工,刚刚点完。但是……”   “但是什么?!”李工高声问道。   “有一个人不见了……”   李工刚要发问,邵与阳抢先一步问道:“是不是白天在这片做清洁的工人?!”   年轻人声音颤抖道:“是……”   对,这样才对。   邵与阳脑袋嗡嗡直响,一下子明白过来。   想要让邵氏栽一个大跟头,不做到环环相扣怎么可能?   “还不快去找??问问平时跟他相熟的人啊!”李工急道。   “已经问过了……”年轻人为难地说:“一问才知道,他是这周才来的新工人,根本没有人和他熟悉,更别提知道他去哪儿了。只大概估计他是在大伙儿一片混乱跑出来救火的时候不见的。”   李工还想继续问,邵与阳表情肃杀地摆了摆手:“不用问了。这个人不可能还在。”   周围的温度仍旧很高,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焦急和疑问。火光明亮映在邵与阳的脸上,照出他冰霜一样的五官。   静默片刻,邵与阳看向李工:“你先在这里指挥,我去打个电话。”   随即他拿出手机远离人群走去。   他想给陈维打个电话,出了这样大的事,陈维想必已经知道了,说不定正在为这件事伤脑筋。以自己和他的交情,也许他会愿意帮忙。后续广基将会面临无数严苛的审查,如果消防局不过分为难,无疑会让已在危险边缘的广基项目大松一口气。   远处突然有一个一瘸一拐的瘦削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过来。   是季惟。   邵与阳收起手机快速向季惟的方向跑去。   “你来做什么?!谁告诉你的?”   他语气很急。这个节骨眼上,事情不能变得更复杂,而且他也没办法兼顾季惟的安全。   季惟没有马上回答。他掏出一方手帕抬手给邵与阳擦了擦额前的汗,这才说:“全城都知道了,我难道不应该来?邵氏的事与我无关吗?”   火灾的事情被人拍了下来,实时传到了网上,现在已经是本地热点第一。   邵与阳这才一把攥住季惟拿着手帕的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酒店,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季惟看着邵与阳的眼睛说:“先别说这些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邵与阳便将事情简短地跟季惟复述了一遍。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季惟说:“应该是罗毅找人做了手脚。”   邵与阳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些别墅的火灾报警系统都是完备的,像今晚这样火势烧起来,应该是报警系统被人破坏了。李工已经去查过,控制中心设备一切正常,信号也没有被切断,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烟感被人提前破坏过。”   “嗯。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做好善后。”季惟顿了顿,说:“今天刚刚通过消防验收就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给了舆论一个大大的把柄。”   邵与阳嗤了一声,开口道:“恐怕这也是罗毅送给我的礼物之一。他不仅知道别墅提前完工,今天会进行验收,还安排电视台来借采访之名昭告天下:我们邵氏口口声声安全无虞的工程建筑,验收当晚就发生了火灾,并且闹得全城皆知。这样,邵氏就名正言顺的成了众矢之的。”   季惟听完,只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就太可怕了。我们才到明光不过几天,他就安排好了一切。一方面在现场安插人手传递消息破坏烟感,另一方面利用舆论来切断你善后的路,让你没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季惟突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邵与阳说:“我只怕他还有后招。”   不远处的火势终于见小,周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近十辆红色消防车将这片区域的空地全部占满,空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邵与阳沉默片刻,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嘴角尽力挤出一个笑容的弧度,从衬衫前襟抽出一枚戒指,说:“毕竟我有爱的保护,没什么好怕的。”   季惟知道,邵与阳在让自己宽心。他怕自己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他还在担心自己。   “邵与阳。”季惟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说:“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一起回去。”   “好,我们一起回去。”   两人就这样在工地的办公室呆到了天亮,熬过了令所有人疲惫不堪的一夜。   邵与阳曾经料定罗毅不会在宁安出手,事实确实如此。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罗毅竟然直接在明光发难。只不过罗毅比他想得更加丧心病狂,事情来得又急又猛,像火一样眨眼之间就烧到了邵与阳身上。   这一夜只是开始,邵与阳心中比谁都清楚。罗毅处心积虑,又怎么会就此收手。广基遭此重创,不仅别墅区不可能再卖,只怕普通住宅区也要暂时停摆。银行贷款却是停不了的,他们只会在你最需要钱的时候上门逼你还钱。邵氏的账面流动资金是不是足够支撑这两百亿的缺口,邵与阳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也许把理财产品资金解冻一部分会好一些,他决定一会儿给资金部负责人打一个电话。   饭要一口一口吃,关要一道一道过。当务之急,还是做好火灾善后和应对政府盘查。只要能安抚好舆论,暂时稳住邵氏的口碑,不造成各家银行恐慌性抽贷,其他的就都是小事。好在广基虽然是明光市的项目,出借资金的几家银行却都在宁安。只要邵氏根基不动,自己的总裁位置稳固,应该不至于走到最坏的一步。   想通了这一环,邵与阳渐渐稳下了心神,逐项安排起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此时还有一件事他觉得不太对劲――陈维。   一整个晚上,消防车都来了近十辆,为什么身为消防局副局长的陈维不仅没有现身,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来一个?   邵与阳想起上半夜他曾经想过给陈维去个电话,结果被季惟的到来打断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空,决定再给陈维打个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嘟……嘟……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邵与阳心中莫名升起一阵不安。陈维没有必要因为怕自己向他求情而不接电话,大不了直接拒绝,他们的交情还没有到抹不开面子的地步。没起床么,更加不可能,现在已近九点。   季惟注意到邵与阳的异状,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打不通陈维的电话。”邵与阳眉头紧皱。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涌入五六名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将邵与阳跟季惟团团围住,身后还跟着李工大喊大叫的声音,显然是直接闯进来的。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邵与阳和季惟二人立刻起身。   “你们是做什么的?”邵与阳将季惟往身后一推,紧盯着面前几个人问道。   领头一人问:“你们哪位是邵与阳?”   “我是。”邵与阳正了正身体。   季惟整个人被邵与阳完全挡住,从背后看不见邵与阳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冷峻的唇峰。   来人从上衣掏了一个证件模样的东西,向邵与阳递了过去。   “我们是市检察院下属反贪局工作人员,有人举报你贿赂政府官员,现依法请你回检察院配合工作,麻烦你现在就跟我们走。”   季惟的脑中瞬间炸开。   邵与阳显然也非常意外,拧着眉头道:“贿赂?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却仍是一脸平静:“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到了局里你自然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言毕竟立即要强制带走邵与阳。   “等等!”季惟马上反应过来,扑上前一把抓住了邵与阳的手:“我们需要让律师陪同。”   “对不起,此阶段检察院不用知会任何人,律师无须在场。”工作人员冷静地说:“不过在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24小时内我们通知近亲属,包括涉嫌的罪名以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地点、强制措施的性质等。届时你们可以委托律师会见嫌疑人。”   季惟仍然不肯放手,反贪局的人左手向后摸到系在裤上的手铐,森冷的声音在季惟耳边响起。   “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可以依法使用戒具。”   “季惟,放手!”邵与阳喊道。   他避开了季惟惊疑和恳求的眼神,直截了当地用力掰开季惟微微颤抖的双手,接着转身向众人说:“我跟你们走。” 第四十二章 越远越好   邵与阳刚被带走,季惟立即打电话给远在宁安的邵父邵母。邵母一向心疼独子,对待这件事反倒是三人中最稳得住的。   外面风云突变,从昨晚到现在舆论早已发酵,今天邵与阳被带走的事情也不可能瞒得住,很快就会传言四起,宁安那边还需要王金英主持大局。邵谦政府关系熟络,球友同学等数量不少,正好去明光打探消息。   “小惟,你先不要着急,我现在马上让律师跟与阳他爸飞明光。律师一到,与阳那边的情况我们就能很快了解。”不同于平时的玩笑,邵母的声音严肃异常。   顿了顿,她接着道:“你那边要保证两件事――一是你的人身安全,二是广基不出更大的乱子。好孩子,能不能做到?”   季惟乍见到邵与阳被突然带走,心脏突突直跳,掌心全是冷汗,此刻听了邵母的话才算冷静了些许。   反贪局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绕过公安机关直接对涉案人员实施强制措施,既然如此,想必他们掌握了一些所谓的线索,而这件事的核心,当然就是一直联络不上的陈维。到底是什么内情,为什么会把邵与阳牵涉入内,季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邵与阳绝对没有贿赂过陈维。   “妈……”季惟嗓音微颤:“与阳不会有事的对吧。”   电话里静默几秒,王金英坚毅答道:“当然。”   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栽到邵家头上。   挂断电话,李工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季特助,这是……邵总前一夜扔到地上的衣服,您帮着保管吧。”   季惟接过衣服,沉默地翻看着。外套在地上落了一夜,上面沾了许多现场烧下的灰,他却毫不在意,像触碰一件难得的宝贝一般。   片刻后,季惟慢慢从自己的脖子上扯出了一样东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毕竟我有爱的保护,没什么好怕的。”他喃喃道。   与此同时,邵与阳正在反贪局的审讯室中淡定地坐着。   普通人到了这步田地,多少会有些狼狈,邵与阳却不然。讯问室里温度不高,DV录制的红灯兀自闪烁着。他上身只着一件衬衫,一派桀骜地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这位大哥,我说过了,我真的没有向陈维行贿。”   盘问他的人一副见惯了老油条的表情:“没有行贿他会亲自带队去你的楼盘假意验收?你又怎么解释昨晚你和他在餐厅外谈话的视频,要不要再看一遍?”   邵与阳哭笑不得:“我要说巧了你信不信?没骗你,我们关系真的一般。他来验收广基我事先也不知道,而且您这位同志说话可要负责任啊,怎么能说人家是假意验收呢?当时消防局的同志们工作那是相当认真严谨。至于这个吃饭吧,我们就是叙叙旧,我俩以前是摩托车友,这你们可以去查,车友会都有记录。”   审讯人员一笑:“验收不假怎么会晚上就起火?我们向灭火的消防方面打听过,广基别墅区涉嫌严重地偷省灭火设备!我劝你还是合作一点。至于你们的关系,我们当然会去查,不止是你们的关系,还有你打到他户头的那笔钱。”   “钱,什么钱。”邵与阳眉毛一挑:“我没有给过他钱。哦,不是,非要说的话我给过。”   审讯人员身体瞬间坐正:“你肯说了?!”   邵与阳嘴角一歪:“我说的是昨晚的饭钱――我付的。”   “你耍我们!”对面的人噌地站了起来。   可偏偏邵与阳就是个不怕横的,毕竟他脑子缺根筋。   “别激动别激动。”邵与阳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嘛,不懂幽默了吧这不是?”   审讯人员这才再次坐下。   “咳咳”邵与阳清了清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认定是我给了陈维钱。瑞士黑户头?”   对方不置可否。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想说一点。”邵与阳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我用瑞士户头打钱给陈维,干嘛还打到你们能查到的账户?我直接在瑞士给他开个户难道不是更保险?”   对方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回道:“那是因为时间仓促,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从你见到他到给他行贿,前后只有四个多小时,你们在餐厅商定了价格,但来不及给陈维开设账户。我说的对么?”   乖乖,逻辑乍一听还很严密的样子,这么牛逼怎么不去续写红楼梦。   邵与阳苦笑道:“我这么急着给钱干嘛?事成之后我再给钱不行吗?我赶着送死还是投胎啊。”   “那就要问你了。”对方向椅背一靠。   “干嘛问我,你们问问陈维不行吗?我真特么不知道这孙子的钱哪来的。”   “陈维自然是要问的,不过你――也是要问的。”   邵与阳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得沉默以对。半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次来明光全程季惟都跟他在一起。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这件事如果我摘不清,会不会牵连我公司其他人?”   审讯人员一哂:“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这件事暂时与其他人无关,匿名视频里也显示只有你一个人跟陈维单独见了面。不过如果查出有其他人参与其中,同样会被调查。”   邵与阳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随之想到,罗毅的心机实在深得可怕。   先是派人监视他和季惟的行踪,得到消防验收的消息以后一边找人来采访,将验收通过的事情用新闻公之于众,一边破坏烟感加纵火,说不定连火灾现场的视频都是专门找人拍了传上网去的。与此同时,找人刮伤季惟让季惟没法一起去吃饭从而避免了成为共犯,在他和陈维在路边聊天的时候找人偷拍再匿名投递给反贪局,搞不好连刚打完钱的银行记录也一并奉上。即便自己和陈维不在车边聊天,想必也会有餐厅里的视频流出来。   这是个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可怕对手,毫无章法可言,没有底线可探,阴招还全是连环招。   审讯人员暂时离开了屋子,录制的机器也一并被撤走,房间里瞬间全暗。黑暗中邵与阳低头甚至连自己的脚也看不见。   咚 咚――   邵与阳用两截指腹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子。他得给自己一点儿时间的概念,才不至于在这样的寂静和黑暗里忘记了思考。   是谁在陷害自己――是罗毅。   为什么陷害自己――他想得到季惟。   自己被限制人身自由会有什么后果――消息一出,邵氏就会股价大跌,银行会见风使舵要求邵氏变卖资产提前偿贷。还有季惟,没有了自己和邵氏的翼护,罗毅随时可能强行将他占为已有。   有什么解决办法可想――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人身自由,但这很难说。在此之前,他已经无法保证邵氏的运转和季惟的安全。邵氏尚有转机,有父母和几位叔伯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当不至于瞬间崩盘,但季惟……   一想到这两个字,邵与阳就无法再像刚才那样露出吊儿郎当的神情。季惟就像是他心上的一块肉、背上的一条筋,捅一下、拔一下,都是致命的。   邵与阳牙关一紧,敲击桌面的两指在距离桌面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颤抖着。   他心里的时钟正在读秒,逼他尽早作出决定。   他的脑中有两股势力在撕扯着。一个念头劝慰着放手,一个念头叫嚣着紧握不放,无私与自私,爱与成全,谁也无法轻易说服谁。   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几个小时,门突然被打开,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邵与阳闭上了眼睛。   “邵与阳,你的律师来见你了,跟我出来。”   邵与阳整了整有些褶皱的上衣,平静地走了出去。   会谈室内。   来的是邵氏的多年专职律师,不仅经验丰富,跟邵家人也都非常熟悉。   “邵总,你怎么样?”   邵与阳点了点头:“还好。”   在讯问室感觉时间像是过了几个昼夜,其实也不过五六小时。邵与阳的精神状况尚佳。   二人抓紧时间沟通了案情,又着意谈了瑞士户头和火灾两件事可能做为突破口,会见时间已所剩不多。   律师问:“邵总,外面有邵董和王董多方斡旋,您暂且不用太担心,在这里小心说话就是了。另外,您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到?”   此时静默一秒也是奢侈。   邵与阳只顿了一下,开口像是早已准备好台词一般,说:“我的手机你有没有办法拿到,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您的手机?”律师疑道:“恐怕这里的人不会同意您碰。您要打给谁,我可以帮您找电话号码,您再用我的打。”   邵与阳思忖片刻,报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也许是上天有意为之,这个人律师恰好认识。接着,他便将手机递给了面前的邵与阳。   再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电话很快拨通。   “喂。”那头传来季恒的声音。   “我是邵与阳。”   “邵总?”   虽然不明朗,但季恒多少收到些消息,此时接到这个电话他很意外。   “是我。”邵与阳顿了顿,说:“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有件事拜托大哥。”   这是邵与阳第一次叫季恒大哥,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季恒那边静了一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你说。”   “安排季惟出国,越快越好。”邵与阳嗓音低沉。   季恒一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必须离我越远越好。”   罗毅的事情不能告诉一向居心不良的季恒,而且邵与阳说的理由也是真的,自己现在原本就该离季惟越远越好。   季恒没有回应,邵与阳补充道:“借给金海的20个亿不用再还,所有股份我会在今天让律师全部转到季惟名下。记住,一切从速,越远越好。”   电话那头或许在用天平衡量利益,片刻后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   哒 哒 哒   时间的指针愈发靠近终点。   邵与阳神情有如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缓缓道:“也许不用再回来。”   直到得到季恒的肯定回答,他攥得骨节发白的左手才慢慢松开。   挂断电话,再抬头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邵总。   他看着面前的律师,语气快速而冷静:“让季惟离开的事,我父母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谁也不能阻拦。转让股份的事你立刻去办,要以最快速度悄悄转移到季惟名下。另外,办完要让他大哥季恒知道。”   邵与阳持有金海股份的事,郝律师一直知道,并且识趣地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但他此刻却有自己的意见。   “邵总,如今邵氏正是用钱之际,为什么不――”   邵与阳截断他的话头:“别去动这20亿,不要说金海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就算拿得出,区区20亿又能顶什么用?”   20亿没法力挽狂澜,却可以让季惟活得自在很多,至少季恒没法再逼他。   郝律师这才身体慢慢向后靠,说:“好,听邵总的。我今天就去办。”   他正要起身,邵与阳突然又开口道:“还有,如果季恒还有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我在花旗的私人账户你有权动用。不用再特意过来告诉我,以免我父母察觉。”   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一次说完,郝律师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得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而邵与阳也该回讯问室了。   这一路,邵与阳的一颗心突然就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很空,无着无落,但并不痛,只是酸。如果说之前一周因为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心脏像是被小火烤着煎熬着,此刻心脏就像是跑完了一场25英里长的全程马拉松,疲惫且酸涩。   路不长,步子很快,三两下就走完,甚至没来得及预想出季惟离开的日子是哪天,邵与阳就又回到了黑暗里。   这样也好。我的爱人,愿你此生荣华相伴,危险远离。 第四十三章 等我回来   下午这段时间,季惟一直在寻找工地附近可用的监控录像,李工和另一个认识纵火疑犯的工人和他一起一帧一帧地寻找那名逃走的人,直到律师快回来的时候他才返回酒店,留李工等人继续察看录像。   郝云刚下车,就见季惟直直地立在酒店门前,显然是刻意在这里等他的消息。   “郝律师,与阳他怎么样?!”季惟一见到郝云便迎了上去。   “夫人放心,邵总一切尚好。只是暂时还不能离开那里。”   季惟眼底微闪:“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他?”   “目前还不行”郝云疲惫地揉了揉鼻根,抬手按下了电梯。   “邵董在楼上吗?”   “在。”季惟答:“也刚回来。”   邵谦下了飞机同样没闲着,直奔市领导办公室而去,前脚刚返回酒店。   郝云点了点头:“上去再说吧。”   二人沉默地站在电梯内,看着楼层数在屏幕上跳动。   郝云手提公文包,转头看向季惟,似乎有话想说。   “郝律师,怎么了?”季惟疑道。   郝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已经到了19层,还差10层他们就要步出电梯。现在不说,一会儿就更不适合开口。   他斟酌着问道:“夫人,您有没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邵总的。”   如果他所料不错,今天,最迟明天,季恒就会派人来接走季惟,在那之前眼前这位总裁夫人跟邵总应该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季惟盯着郝云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脏不轻不重地一沉。   “今天不是只能见一次吗?”   郝云职业一笑:“下次带到,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电梯已经到了,门叮得一声向两边打开。   季惟略一犹豫,说:“我会自己跟他说。”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电梯。   邵谦正坐在房间内拨着电话,见季惟进来,放下手机说:“小惟,你手机好像震了好一会儿,先看看有什么急事吧。”   季惟刚才下去得急,手机忘在了桌上。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一下一下仿佛不得到回应就不停下来。   季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回头对邵谦和郝云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廊外。   此时接到季恒的电话对季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的哥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大哥。”   “小惟,你在明光?”   “对。”   季恒那边静默了一下,没有什么过渡:“今晚会有车去接你。”   “接我?”季惟眉头皱起:“接我去哪儿?”   酒店的走廊偶有人来人往,电梯开关门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季惟侧身朝通道走去,哗得一下拉开了安全铁门。   “暂时离开这里。”   季恒没有明说,季惟却瞬间反应过来。   “你让我离开邵氏?”   电话那头沉默起来。   季惟急道:“大哥,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极少这样跟季恒说话,季恒在季家说一不二,一向有绝对的威权。但季惟眼下顾不了那么多,此时邵氏需要他,邵父邵母需要他,邵与阳也需要他。   季恒拿住季惟多年,向来是最知道他软肋和弱点的。季悔心思敏感细腻,又曾经长期生活在福利院,一向最怕给别人添麻烦,更怕因为自己而给别人带去危险。   只听季恒轻飘飘地问道:“怎么不可能?喔――想必你是觉得他们现在离不开你。”   季惟闭口不言。   “傻弟弟。”季恒叹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是哥哥让你抛下邵家一走了之的吗?你想错了,大错特错。是邵总让你离开的,他们根本不希望你继续留在邵家。”   与阳?怎么可能。   与阳不可能让自己离开他,他们之前有过承诺的。   季惟摸着颈上挂的戒指,稳了稳心神,肯定地说:“你不用说这些话来诓我,与阳不会让我离开。何况你怎么会联系得上他?”   连自己都无法联系上他,季恒又怎么会有办法。   季恒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看,你自己都说出来了。如果不是邵总联系我,如今我又怎么可能联系得上他?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你想想,你把人家邵家害得这样惨,人家把你扫地出门有什么稀奇?他邵与阳换个没有麻烦的Omega根本是易如反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罗毅的事,稍作打听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说到这点,季惟顿时难以反驳。没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个Omega,邵家才会陷入危局中。   季恒知道他听了进去,接着说:“所以啊,是邵总主动联系我,让我把你这个危险的源头带走,走得越远越好。还有,为了让你尽快离开,他连私人飞机都肯出借,今晚就会飞到明光机场,只等你一上机就把你带得远远的。邵家生怕你继续呆在这里害死人家全家,难道这样子态度还不明确吗?”   顿了顿,他又说:“人家就是觉得你这个麻烦走了就有办法可想了,说不定那个罗毅一听说你走了,再斗下去也没有意思,索性就放过邵与阳了。万一再让你呆在身边,邵氏才真有可能被斗得一败涂地。”   说完这一番话,季恒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季惟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今时今日如此对待他,当恶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但他之所以同意邵与阳的提议,也是因为从内心认同邵与阳的说法。邵氏的一切都不明朗,黑暗深渊就在眼前,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季惟都算自己的弟弟,他不能眼看着季惟跟邵氏共沉沦。   季惟站在通道边,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一层层台阶,听完了季恒刚才的话。其实季恒很少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尤其是面对季惟,所以今天才显得格外奇怪。   是这样吗?事情真如大哥说的那样吗?   自己在这儿罗毅就不会罢手,所以邵与阳让自己离开。邵氏和自己之间,邵与阳选择了更轻松的一条路。留下他注定艰难。   “可是大哥――”季惟突然问:“你又怎么肯帮这个忙呢?与阳给了你什么好处。”   自己这个弟弟,说到底在季恒心里也没什么份量。他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忙,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地催促甚至连夜派人来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季恒被他的问题堵得一哽,一时接不上话。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季惟凌乱的思维渐渐明晰,心中已有了判断。   “不用再说了,大哥,一切由我自己决定。”   季恒问:“你不肯走?”   季惟转身离开通道,一字一字回道:“谁也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家人。”   对于季惟来说,邵与阳、邵父、邵母就是他的家人,是给他爱和温暖的人,是他伤心失意疲惫时会想倾诉的对象,更是他离不开的人。   邵与阳这个人,骗人的伎俩真的很初级,很自大又很自以为是,爱逞英雄还是个永远的大男子主义,智商不高情商也很低。   季惟自言自语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谁给你的权利决定别人的人生。”   他想起和邵与阳第一次在房间里谈心的时候,邵与阳坐在床边让自己不要为季家牺牲自己的人生;又记起在车里那一次,邵与阳让自己自信一点,不要为了报恩而结婚。   这个人劝解别人的时候样子总是认真得有点儿傻气,带着几分打从心里急他人所急的苦口婆心。   你成功了,季惟想。   和邵与阳在一起的日子让季惟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活,而这第一次实践就用在了邵与阳的身上。   推开套房客厅的门时,邵父跟郝云不约而同地看向季惟,眼神里有些不寻常的东西。尤其是邵父,除了欲言又止,还有些不舍。其实季惟跟邵父的交流不多,这次为了营救邵与阳,他们才算是第一次长时间单独相处。一直以来,邵谦给他的感觉都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没想到在变故面前,邵谦又流露出曾经的邵氏掌门人模样,事情桩桩件件办得妥帖。   不等他们开口,季惟率先发问。   他走到郝云面前,笃定问道:“与阳是不是给我大哥打过电话?”   果然,郝云想,季恒动作倒也算快。   “嗯。”郝云点了点头:“邵总的意思是让你大哥尽快带你走。”   季惟问:“带谁走?”   郝云皱眉道:“你。”   “我?”季惟话里带着怒气:“要带我走难道不用跟我说一声吗?他凭什么替我决定要走还是要留。”   房内的气氛一时凝滞。一直沉默着坐在一旁的邵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小惟,听话,与阳说得对,你走吧。”   从邵与阳出事以后,季惟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此刻突然就因为长辈的这一句话崩开了。   他是个普通人,外表再冷静自持,内心也不过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比邵与阳都要小上一些。心里有无数的害怕、不解、委屈倾刻间如洪水般爆发出来,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   “父亲,连你也希望我离开吗?”季惟面沉如水,看向邵谦质问道。   邵谦在听到“父亲”两个字时身体极轻微地抖了一下,他的确有些不忍,但他必须支持儿子的决定。   “小惟,为了你,也为了与阳,离开吧,好吗?”   季惟眼底有水意闪动,喉结重重地向下一滑。   “因为我留在这里罗毅就不会放手,对吗?”他声音轻颤。   邵父闭了闭眼,说:“既然你都明白,更应该懂得与阳的用心。”   眼前的两人一坐一站,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面对着季惟,仿佛希望他下一秒钟就踏上去国外的飞机。   房间里静得滴水可闻,没有人打破僵持。   良久,季惟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已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多了些决然。   “他有他的决定,我也有我的决定。”   他眼神清明,头微微向右一侧,抬手指向自己的颈后,没有丝毫犹疑地说:“既然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个被罗毅看中的Omega,那我就不再做这个Omega了,这个腺体我不要也罢。”   这句话如平地一声雷,震得面前二人同时一惊,倏地站起了身。   “小惟,你瞎说什么,你疯了吗?!”   一个Omega要摘除自己的腺体,无疑是疯了。没有了腺体就没有了性征,将一辈子承受激素紊乱的后果。不仅如此,他不会再发情,不会再有孩子,更不会有人再爱他。放弃腺体,等于放弃自己的人生。   季惟却冷静得可怕,表情不带一丝玩笑:“我随时可以去医院摘掉它。手术不过几十分钟。”   邵父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季惟的胳膊,急道:“好孩子,别犯傻,你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呢!”   是,季惟才二十多岁,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供挥霍。一旦没有了腺体,剩下的时间越长,痛苦就会越长。   郝云不知何时已快步走出房间,客厅只剩下邵父跟季惟对峙着。   “摘掉它,你们就不会再找到让我离开的借口了。”季惟平静道。   他想过了,没有腺体的自己罗毅想必不会再感兴趣,这样做一劳永逸。活了这么久,总得为自己疯一次。   邵父原本就口拙,此刻更是不知怎么劝导才好,急得恨不能把王金英当场变出来。   季惟找到自己的钱包,作势便要出门。正在此时郝云突然拿着手机疾步冲了回来,举到季惟面前说:“夫人,邵总要跟您说话!”   一句话划破空气。   季惟一怔,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邵与阳久违的熟悉嗓音出现。   “季惟?”   季惟一瞬间有种热泪溢出的错觉,全身力气顿时一卸。   “嗯……”   邵与阳语气里充满焦急立即喝道:“你胡闹什么?!谁准你摘除腺体的?”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喊着让邵与阳坐下。   季惟忍着哽咽:“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   “放屁!!”邵与阳瞬间暴怒,声音大得震天:“你的事情我说了才算!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踏出房门一步!”   就算被限制人身自由,邵与阳照样觉得自己管天管地管的就是你。   “真的吗?”季惟问。   “废话!”邵与阳音量丝毫不减,从齿缝中蹦出威胁:“你敢跑去医院你试试看,我一把火把别墅的那些破画全烧了!”   “这可是你说的。”季惟一字一字道:“我就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国外更不用想。”   “你――!”   邵与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让季惟给骗进去了。这一辈子好像就栽在他手上了。自己怎么会这么蠢呢,究竟是只要牵涉到季惟自己就会智商跳崖,还是自己内心其实根本不想放手。   电话那头的鼻息重重地喷在听筒上,传到季惟这边。   半晌,邵与阳才放弃挣扎:“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去危险的地方。”   沉默一秒后,邵与阳低声道:“等我回来。” 第四十四章 论洁癖的治愈(上)   这边刚跟邵与阳通完话,季惟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季特助!我们发现那个人了!”那头传来李工激动的声音。   季惟精神一振:“他在哪儿?”   “监控视频里显示昨晚11点15分他通过了淮山路口,我们有位工友认得他的运动鞋,身形也对得上,应该错不了,视频发到你手机上了!”   三人立刻围作一团,点开季惟手机中的视频。   只见一个路人打扮的男人骑一辆电动车驶进淮山路口时停了几秒,将手中一个塑料袋扔进了一个垃圾桶里。   正是这停下来的几秒钟,让监控清晰地拍下了他的样子。   “我立刻找人去查这个车牌和下段路上的监控,抓到这个人事情就有转机了。”邵父说。   季惟却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反复将手里的视频倒回去观看。   “小惟,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么?”   季惟将视频暂停在男人抬手扔东西的画面,望向周围二人:“你们看,他手上拿的塑料袋里装的像是什么东西。”   邵父和郝云寻着季惟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只见那人手提一个工地上最普通的透明袋子作左右张望状,多亏现在交通路口监控全是高清的,画面被放大后,郝云首先反应道:“好像是白色的什么东西,还不止一个!”   邵父也接话道:“对!大概苹果大小。”   “是烟感探测器。”季惟肯定地说。   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带走,但又不敢扔在工地,而是骑车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再丢掉。应该不会错,就是被他换下来的烟感。   见邵父和郝云不太明白,季惟解释道:“火灾之所以烧成这样的规模,就是因为那些别墅里的烟感失灵了。原本我们理所当然觉得这个人是对烟感进行了破坏,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用坏的烟感换掉了原装的。其实这样很好理解,因为破坏一个烟感的动静远比换掉它来得大,要破坏它他很难把握弄坏到什么程度烟感才会无法报警,但要换掉它――只需要轻轻一拧再装一个新的,一分钟也用不了就完成了,事发前也很难被人发现。”   季惟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对于不懂建筑更不懂装修的郝云来说,却仍然不清楚其中关隘。   “那知道了这一点,对我们有用吗?”郝云问道。   “当然有用。”季惟将截图发到了邵谦手机上,说:“人长了腿会跑,烟感不会。每个烟感上都有编号,只要和采购记录一对比,就能证明我们的烟感确实被人换过。”   邵谦划开屏幕看到照片,问:“需要我做什么?”   或许是刚刚在邵与阳那里打了个胜仗,此刻季惟的思路异常清晰。   “您在消防系统有没有认识的熟人可以帮我们把昨天验收时的执法记录视频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哪台机器拍到那些原本的烟感。如果运气好,也许能看到编号,这样就能证明在验收时烟感还没被换过。郝律师跟我直奔这个路口,郊区人少,清洁频率也不比市区,希望这个垃圾桶还没有被清理过。”   话音一落,三人兵分两路火速出发。季惟跟郝云驱车快速抵达淮山路口。   “停车!”季惟在后排喊道:“就是这个垃圾桶。”   只见季惟冲下车便朝路边一个灰绿色垃圾桶跑去。   郝云紧随其后,看见垃圾桶里满溢的生活垃圾不禁皱起了眉。季惟却全然不顾,没有丝毫犹豫地双手伸进垃圾桶里利落地翻找起来。不多时,垃圾桶的东西便全部被掏了出来。   “是这个!”季惟眼疾手快,从垃圾堆里抽出一个被泡面汤弄得油渍污浊的破塑料袋来,一打开,里面赫然是十多个一模一样的烟感探测器!   季惟此时蹲在垃圾桶旁,双手沾满污渍和腥臭的腐烂食物却丝毫不见反感,只小心地将烟感从袋中取出,又脱下外套直接用衣服包了起来,这才回头欣喜地对郝云说:“郝律师,竟然真的找到了。”   不知几天无人收拾的垃圾在二人身边散发着阵阵恶臭,郝云自认毫无洁癖,却仍旧不自觉地撤开了半步。而蹲在他面前的季惟,明明是邵总口中那个洁癖症状明显到吃过的碗都必须立即洗掉的人,此刻却捧着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证物一刻也不肯撒手。   郝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一把拉起季惟说:“夫人,我来拿吧,您先上车。”   “不用了。”季惟一点也不觉得有异:“我手都脏了,我来拿吧,郝律师你开车就好。”   一路上,季惟仍在一刻不停地向外联络,在得知邵谦顺利拿到拍下了编号的视频后当即决定将所有证物直接呈交反贪局。有了这样一个巨大的疑点,邵与阳贿赂陈维的动机就再也站不住脚,调查的天平将偏向邵氏被人栽赃。   郝云当然是出面呈交证物的人,季惟和邵父则回到酒店继续等消息。从出事开始所有人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地连轴转,不仅要做火灾善后、应付连番来广基工地检查的调查人员,还要担心邵与阳在反贪局的情况,更要苦思营救之策,绝对称得上耗尽心力。   如果邵与阳在这里,他应该不会对季惟的表现有丝毫意外,原本他就是最了解季惟的韧性和能力的人。但邵谦不是。在邵谦心里,自己这位儿媳妇是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可怜人,也是位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但他在这次风波中表现出的果敢和睿智是邵谦以前完全没有设想过的。   看着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季惟,邵父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   “小惟,你辛苦了。先回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吧,与阳很快就会回来。”   从外面回来以后,季惟只草草洗了个手,便仍旧坐在沙发上等消息。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季惟抬起头来,眼中微光闪动:“您说真的吗?”   邵父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真的,我给市领导打电话问过情况了,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阳有实质的贿赂行为,郝律师很快就能把他带回来。”   “我知道了……”季惟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松动,放松而释然。   现在他该回去好好的洗个澡,洗掉这一身的腐臭味和汗水,不然怎么去拥抱邵与阳呢?   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惟脱力地坐到了沙发上。整整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自己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但与阳回来以后是一定会饿的,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嚷嚷着要吃全明光最好吃的东西。   思及此,季惟直接拿出电脑,先是查询了一番推荐清单,接着又致电市内最有名的几家餐厅一一订好位置,好让邵与阳回来以后有得挑选。办完这一切,他才踏实地关上电脑,脱下沾染了难闻味道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季惟脖子上的戒指是在邵与阳发现了抽屉的秘密以后戴上的,这一戴上就没有再摘下来过,包括洗澡的时候。此刻浴室的玻璃隔间里蒸气氤氲,季惟赤身裸体站在花洒下,享受着得来不易的片刻休憩。热水烫烫地打在他身上冲掉了全身的疲惫,砸向地上的大理石砖带出霹雳啪啦的响声。   咔嚓――   浴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道金属门把转动的响声。   水声太大季惟此时并没有听见,仍旧闭着眼冲洗着身体。接着,大门似乎从里面被关上了,没过几秒,浴室的门直接被倏地拉开!   “谁?!”   季惟瞬间清醒,动作敏捷地关掉花洒,向外大喊了一声。   但浴室的蒸气实在太密,无论季惟如何努力往外看,始终看不清玻璃门外的身影。   “是谁?!”季惟又喊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话,朦胧中只见那人的身影在继续一步步迫进。难道是罗毅的人?季惟的心脏瞬间提到喉间,他回身取下墙上的不锈钢花洒紧紧攥在身前,屏息酝酿着一次猛击。   哗!   玻璃门突然被拉开,一具高大的人影裹挟着室外的微凉空气一步跨进了浴室,瞬间将赤身裸体的季惟用力搂在了怀里!季惟被来人的怀抱冲击得背部重重向后撞上了浴室的墙,冰凉的墙面激得他浑身一抖。   “你――!”季惟刚要奋力抬手敲击来人的头部,忽然被一阵熟悉的气息笼罩。   来人凑到季惟耳边笑起来:“是我,别怕。”   咣当――   花洒瞬间被放开,砸向墙面发出一声脆响。   “与阳……”季惟浑身一震,用尽全力回抱住了面前的人,来人的衬衫上瞬间沾上大片水迹。   “是我,季惟,我回来了。” 第四十五章 论洁癖的痊愈(下)   邵与阳上身紧紧贴着季惟,双手用力搂着怀中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季惟光滑温热的后背。他一路飞驰,就是为了赶回来确认一眼,他最宝贝的东西还好好的在那儿,还能被他安全地搂在怀里。   “让我好好看看你。”邵与阳说。   他想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季惟的手却死也不肯放开,下巴固执地抵在他的肩头,一寸也不肯后撤。   “怎么了?”邵与阳哄道。   季惟却不说话,只死死地箍住眼前的人,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同时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不多时,邵与阳的肩头便感到一点热热的湿意。   邵与阳轻摇了一下季惟的肩膀,心疼地问:“哭了?”   “头发上的水。”季惟低声回道,声音里有掩示不住的哽咽。   邵与阳深呼吸了一下,问:“会不会冷?”   季惟沉默着摇了摇头。被爱人抱着怎么会冷。   邵与阳闻言松开双手,强行将季惟的手臂也拉了下来。接着他将季惟的两只手握在掌中,低头仔细盯着季惟的脸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季惟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一张脸被热气跟情绪蒸得绯红,嘴唇也带着水意微张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贪恋地望着他。   邵与阳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摩蹭着季惟颈间的腺体。   幸好,他的宝贝还好端端地在他面前,哪里也没有去,什么伤害都没有受。   季惟被他赤裸的眼睛盯得不自在起来,偏过头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去穿上衣服。”   “不许。”邵与阳身体岿然不动,低声威胁道。   “我――”   季惟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邵与阳抵在墙上重重地亲吻起来,吻来得又湿又猛仿佛要瞬间吸走他肺里所有的空气一般,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柔辗转。   “唔……”   季惟被邵与阳迅猛的攻势吓了一跳,鼻间用力地进出着空气。   邵与阳的舌头灵活地在季惟的口腔中搅弄着,牙齿时轻时重地舔咬季惟的下唇,惹得季惟吃痛地呻吟。   “啊……”   季惟的嘴唇被邵与阳一口咬破了,唇上流下一丝鲜血。邵与阳见状舌头上前一卷,将渗出的血直接尽数舔入口中。Omega的血液里信息素含量不低,邵与阳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激得周身一震,下身将西裤撑得鼓胀起一大团。   Alpha的信息素一下子在狭小的空间内以极高的浓度炸开,气氛顿时旖旎。   “我忍不住了。”邵与阳沙哑着说:“宝贝转过去,趴到墙上。”   季惟被邵与阳强势不容拒绝的信息素压制得毫无反对之力,听话地转过身去,双手撑在墙面的瓷砖上,身体紧张地期待着。身后的邵与阳先是大力扯掉了自己的衬衫和西裤,接着便如野兽一样从背后罩住季惟一丝不挂的身体,发泄兽欲一般毫无章法地对着他的臀瓣顶了几十下方才喘着粗气地略停了停,说:“我下面硬得难受,先顶两下缓缓。”   不等季惟有所反应,邵与阳又开始啃咬季惟的耳朵和脖子,在面前的人身上四处点火,像动物标记地盘一样拼命留下唾液和印记。季惟被他死死按在墙上,胸前两点红樱在光滑的墙面反复摩擦,口中控制不住地哼吟出声。   “嗯……与阳……”   邵与阳脱得一件不剩,下身紫红色的硬热凶器威胁般地抵在季惟的股间,右手绕前一把抓住了季惟那被卡在身体和墙面之间的可怜性器,用力地撸动起来。   “嗯……啊――!”季惟的呻吟瞬间变了调。   “舒服吗?”邵与阳低声问。   “……舒、舒服”季惟两个字说得支离破碎,脚背都舒爽得崩了起来。   邵与阳下身暂停了顶弄,专心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不多时就感受上手上的东西激动地抖动起来。   眼见季惟就要攀上顶点,邵与阳突然用右手大拇指的指腹卡住手中性器的马眼,满是坏心地问:“说,想不想我?”   季惟原本要冲出的精液被瞬间关在体内,难受苏爽得脊背一阵酥麻,呻吟着说:“嗯……想……”   “想谁?”邵与阳不依不饶道。   “想老公……”   “想老公的哪里?下面想不想?”   季惟一张脸憋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嘴里却仍是说不出口。邵与阳见状坏心地用拇指在铃口抠了一抠,成功引得手中的物件重重一抖。   “啊――!”   “说啊,想不想老公的下面?”邵与阳下身用力一顶。   “想……想……想老公的下面”   “这样才乖。”邵与阳得到答案,右手上下动作了几下便放开了,手中的性器迫不及待射出几道白色的精液来。   “嗯啊……”季惟被高潮击得全身如过电般重重地抖了数下,手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向下滑去。   邵与阳左手一捞将季惟的腰部固定住,让季惟的全身重量都靠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接着右手中指毫不迟疑地沿股缝插入季惟的后穴中。尚在高潮余韵中的季惟被他的动作刺激得后穴收缩,紧紧地咬住了手指。   此时后穴早已是又湿又软,滑腻的液体和洗澡时打湿的水露混合着弄得季惟大腿内侧湿漉漉一大片,几乎找不到一寸干爽的皮肤。邵与阳很快一指变作两指,两指又加到三指,草草开拓了一下便将那粗硬热烫的凶器狠狠一顶,尽数没入季惟体内弹了两下。   “啊――!”季惟被这一顶直接顶没了后半段声音,双手无力地从瓷砖上滑下。   邵与阳这回全然没有以往的温柔和耐性,激动得像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猎豹,逮住自己心仪的猎物一刻也等不了,只想立马拆吃入腹。   他一边气喘吁吁地吻着季惟的后颈一边说:“忍着点儿,我动了。”   “没……没事”季惟喘息着尽力放松自己的后穴。   话音刚落,季惟体内的凶器又涨大了一圈,从后面抵着季惟的臀肉以骇人的频率疯狂地抽插起来。   “……与阳……嗯……啊……”   季惟整个人被邵与阳顶得双脚几乎离地,贴着瓷砖一上一下,再也无法控制地大声呻吟起来。   “好舒服……”   快感在体内光速积累,季惟禁不住眯着眼睛小声喃喃着,逼仄的浴室里水汽混合着二人的信息素钻进他跟身后Alpha的每一个毛孔,引得二人阵阵震颤。   邵与阳就着后入的姿式顶弄了一会儿,又将季惟用力翻了过来,其间性器片刻不曾离开后穴,巨大的摩擦快感迫得季惟瞬间尖叫出声。   “啊啊――!”   邵与阳啪得一下拍上季惟的臀部,哄道:“乖,腿勾住我的腰,我托着你。”   季惟闻言听话地盘住邵与阳精壮的腰杆,宛如树袋熊一般挂在眼前的Alpha身上,后穴以可怕的深度艰难吃下粗大的性具。   邵与阳双手稳稳托住季惟,粗重地喘了几声,接着便如装过电动马达的机器一般用力向上耸动起下身。季惟瞬间眼前发黑,脑中一片空白,脊背阵阵发麻。   “慢一点……与阳……慢――”   季惟刚一开口,嘴唇便被邵与阳一吻封住。   巨大的快感如潮水般卷走了邵与阳的理智,他现在完全是一头发情的野兽,谁也无法叫他慢下动作。邵与阳的太阳穴激动地突突猛跳,血液像是烧开的水一般在全身游走,信息素从体内毫无控制地向外迸发,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站立着进入季惟体内渐渐无法填满邵与阳的胃口,他停歇了不过两秒,接着双手扶住季惟的腰肢向上举高再重重放下,用季惟身体的惯性冲入后穴。   “啊啊啊――!真的、真的不行了与阳!”   季惟在空中颠得直颤,只得双手紧紧抱住邵与阳的头,一刻也不敢松手。邵与阳却全然不理他的反抗,一言不发地继续着动作,全身肌肉紧绷着用力。   这样的体式对体力消耗大,邵与阳顶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就在季惟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邵与阳大手将门边的浴巾扯过铺在浴室的地上,接着就将季惟的身体往上一放,不容置疑地说:“屁股翘起来。”   没留给季惟一刻喘息的时间,邵与阳便一把抬起身下人的臀部直直地冲了进去,季惟的身体被顶得向前一窜,呻吟声倏地变了调,半晌才堪堪稳住自己。身后的凶器在季惟的后穴中反复抽插,带出大量晶莹的肠液,淅淅沥沥地流到了季惟身下的浴巾上,身体碰撞的啪啪声带着回音在浴室里清晰可闻。   “嗯嗯……啊啊……”季惟随着邵与阳的动作有节奏地叫唤着。   邵与阳这次却意外的话少,他沉默地重复着胯间顶弄的动作,用蛮力冲开紧致的后穴又猛得抽出,掐着季惟的腰丝毫不松手。   “嗯、嗯、嗯”邵与阳一边向前顶一边闷哼着,头上的汗水随着动作甩到季惟的脸上和后背着,咸湿淫靡的身体交缠声刺激得二人头皮发麻,快感一波一波地倾吞着理智的神经。两人像动物一般一站一跪,被身体的原始欲望带领着甘愿沉沦欲海。   数百下冲撞之后,季惟体内的生殖腔壶口渐渐打开,像小嘴一般紧紧吸着邵与阳的龟头,腔内的热流一下下浇到龟头上。   “宝贝你怎么这么会勾人――”邵与阳低喘着说:“我快到了,再等等。”接着他动作猛然变快,每一下都用力地叩开生殖腔的大门,几乎要将整个头部挤了进去。   “啊……啊……”   季惟再也无法承受这样强烈的刺激,眼中不受控制地流出生理泪水。他左手紧攥身下的浴巾,右手吃力地向上扶着浴室墙上的出水管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身体一不小心被顶得撞上前方的墙面。   不知又插了多少下,邵与阳突然重重俯身,整个人趴在了季惟的背上,偏头一口咬破季惟颈上的腺体全力灌入信息素,同时下身蓄力一顶,冲进生殖腔的凶器膨大成结死死卡住腔口,接着猛得抖动数下,一股股带着热度的白浊喷射到生殖腔壁内,烫得季惟浑身抽搐起来。   如此可怕的快感之下,季惟已是张着嘴唇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身体像鱼一般弹跳了两下随即失去了意识。 第四十六章 I'm ready   “唔……”   昏睡近12个小时之后,季惟终于转醒过来。   “与阳……”   季惟转动了一下脖子,浑身像被十几台蓝翔推土机压过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对劲的。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浴室里浓得化不开的信息素和在身后疯狂耸动的邵与阳。   之后呢――?   季惟想抬手敲一下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胳膊已经酸到无法大幅度动作。视线下移,只见自已身上布满星星点点的吻印和抓痕,再加上下唇结起的痂,整个人像被狠狠蹂躏过一番。   邵与阳不知去了哪里,昨天脱下来的衣服还随意地丢在套房的沙发上。   季惟小心地掀开被子,本以为会看到凌乱不堪的一番景象,谁知**竟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清爽,除了膝盖上跪出的两块红疤和体后的撕扯感外,并没有其他不妥,想来是邵与阳帮自己清理过了。   他们……已经完成标记了吗?   季惟抬手摸到自己颈后的腺体,上面两个牙印还清晰存在,诉说着昨晚的疯狂与痴缠。   原来自己真的已经被一个Alpha标记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自己喜欢的Alpha。   只是这样想着,季惟就觉得有一股无法压下的满足和安心涌上来。生理的吸引固然是无法抵抗的,灵魂的**更让人震颤。   一转头,季惟发现床头的柜子上用透明水杯压着一张白纸。   拿起来一看,邵与阳龙飞凤舞的张扬大字印入眼中:“我有点事先出去了,好好休息,晚饭接你出去吃。记得把这张纸条也保存起来。”   估计是为了让季惟好好保存,他还特意拿了张没有酒店logo的A4纸。   季惟扶着床边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找到一身干净衣服换上,去浴室整理自己,纸条则被他小心地收到一堆文件里了。   镜中人的样貌和以往其实没什么明显不同,但身上的味道算得上是完全不同了。他再不是之前那样纯粹的白兰花香,周身的香气里裹进了几分酒的浓烈,以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昭示镜中的Omega已身有所属。   糟糕,他忘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邵父还在楼上。   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出现,也不知道邵与阳是怎么跟父亲解释的,以他的性格多半就是直说了,届时又该怎么面对楼上两人。季惟突然就提不起勇气出门了……   正踌躇着,邵与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终于醒了?”邵与阳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笑意,听得季惟一阵气恼。   凭什么一夜纵欲之后Omega就“后患无穷”Alpha却像没事人一样,不公平。   他没好气地接道:“你去哪儿了?”   “我去处理后续的事情,给几家胡乱报导的媒体发了律师函,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爸我也送走了。”   季惟一愣:“父亲已经走了吗?”   “嗯,这边也没什么事让他做了,我让他回去陪老妈。我跟他交待过了,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俩再回宁安。”   季惟的脸腾得一红:“你该叫醒我的。”   邵与阳那边好像坐到了车里,朝谁说了句开车。   “我倒是想叫,你哪里就醒得过来。”邵与阳接着调笑道:“怪我,把我们宝贝累坏了。”   季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我在去接你的路上。”邵与阳说:“你简单收拾一下,车子大概十多分钟就到酒店楼下了。”   一刻钟后,邵与阳的座驾果然抵达了酒店门前。季惟刚一上车,邵与阳就唰得一下拉上了隔板。   “你做什么?”季惟登时警惕起来。昨晚叫天天不应的后怕还在脑海里呢。   邵与阳一哂:“警惕性大幅提高啊小伙计。”   “一朝被蛇咬――”   “十年被蛇咬。”邵与阳接话快如闪电。   季惟:“……那么我恳求蛇大哥下次咬的时候留我一条命。”   邵与阳哈哈大笑,摇着头说:“不在话下不在话下,还是那句话:咱们得可持续发展!好,现在跟你蛇大哥说说,有什么哪里不舒服,嗯?”   “没有。”季惟相当斩钉截铁。   邵与阳拉起季惟的两只胳膊上翻翻下看看,跟摆弄布娃娃似的。   “没有就没有,你一脸慷慨就义干嘛?”   季惟决定当一回明光山小壮士――不理他。邵与阳就凑近鼻子嗅起他的颈来:“你味道变了诶。”   属狗的,错不了。   见季惟懒得说话,邵与阳将距离拉开一些,扶着他两边胳膊说:“咱们今晚就回宁安去好不好?”   “今晚?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吗,罗毅呢?”   从见面到现在邵与阳一直没提到罗毅,季惟心里放心不下,这尊大佛恐怕并没有被一击而倒。   邵与阳神色如常地答道:“消失了。”   “消失了?”   “嗯,暂时没有他的踪迹。黑户头查不到他身上,但纵火的人已经被抓到了,那人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只不过……”   季惟紧张起来:“只不过什么?”   邵与阳沉吟了两秒,说:“只不过很难再查下去了。”   罗毅虽然在明光没有多厚的根基,但也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想动他没那么简单,邵与宇在宁安的力量鞭长莫及。   邵与阳又说:“其他的事我交给公关部了,广基项目暂时停摆,回到宁安我们还有得忙,银行那边也只是暂时稳住了。”   季惟点了点头。   “所以啊,”邵与阳说:“今晚咱们就坐飞机回宁安。”   季惟还想再问,邵与阳突然在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眼前的Omega便立刻红了耳朵闭口不言了。   ――   其实邵与阳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提醒了季惟一下,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Omega的发情期一旦到来,必须在绝对安全信任的环境里跟他的Alpha渡过一周时间。这样特别的时期,总不能在明光度过吧。   一想到这件事,季惟的脸上就有些发热。从前的发情期他都是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咬牙熬过去的,但这次不同了,他已经是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了,只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才能助他平稳渡过发情期。   紧张的可不止季惟一个人。   邵氏集团的邵总最近一周有些不太一样。原本在明光遇到那么大一个波折,职员们理所当然觉得公司这位总裁应该要休息上几天的,起码也得让吓软的小心脏缓上一缓吧。   邵总又让大家失望了,他的心脏很大。   “洁萱,工程部的301配套文件拿进来给我。”   “洁萱,下周三的会议帮我挪到这周五晚十点。对就是十点……我知道会开到十二点,我知道我知道,你去办就是了。”   “洁萱,帮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我今晚不回去了,住公司,事情处理不完。”   邵总没疯,李洁萱疯了。   这两天她在顶层被邵与阳支使得团团转,夹着手机搬着文件还拿着咖啡,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   更惊悚的是季特助一直没有在邵氏再出现。   不会是闹离婚吧……   毕竟邵与阳以往吓跑一卡车Omega的丰功伟绩还历历在目,本以为这次终于有位好心的Omega肯做做慈善收了这位神通,看来还是她大意了。   李洁萱全身打了个寒战。她悄无声息地站在桌边看了一眼疯狂翻着文件的邵总,真要是闹离婚,自己非被这位总裁折腾个过劳死不可,高跟鞋都跑废两双了。   “邵总……”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邵与阳头都不抬:“嗯?”   言下之意是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李洁萱胆子壮了壮,劝道:“您还是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了感情的事情把身体弄垮了就太划不来了。”   邵氏一万多口人还指着您吃呢您看是不是您还是节哀吧悼念悼念逝去的爱情就得了。   邵与阳越听越迷,停下手上动作,支起自己的两个大黑眼圈说:“你什么意思?为了感情的事情?”   “对……”李洁萱一不做二不休。   “季特助不在您身边了您也不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还是要劳逸结合哈。”   这都什么玩意儿。   邵与阳索性放下手里的文件,郑重地清了清嗓。   “本来打算明天再告诉你的,看来还是现在说吧。”   李洁萱:“?”   “下周我要请一整周的假。”   “连着周末一起吗?”   “嗯。”邵与阳沉稳点头。   李洁萱惊了。她这位上司从继任总裁的位置以来好像还没请过五天以上的假。怕不是感情生活又又又悲剧了要去南极散心还是去北极散步?   “这个……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邵与阳椅子转了半圈,整个人坐在上面翘起一条腿双手插兜。   “是这样的。”   “嗯我洗耳恭听。”李洁萱往前凑了凑,半蹲下来。   “我要回家伺候发情期的老婆,男人的责任,你不懂。”   邵与阳拍了拍李洁萱的肩,脸上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表情。   李洁萱:“??”   邵与阳说完了,人又转回去了,把文件一拿继续看了起来。他要在这周把未来十几天的工作全部处理完,下周谁也别想找到他的人了。   李洁萱正消化信息量呢,季惟一个电话打到邵与阳手机,邵与阳立刻接起来。   李洁萱在旁边竖着耳朵。   “嗯嗯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不要一个人去看画展让我妈陪着……想买什么包包就自己去买……怎么会用不上呢?刷,随便刷孩儿他妈……你别挂你别挂我不瞎说。”   ……   “你在家实在没事做就收拾收拾东西,下周我们带去半山别墅,不过别动重的东西啊,等我回去弄。”   ……   “亲一个,快,亲一个!”   李洁萱在旁边想自插双耳。   “不亲下周一定给你好看。”   畜生。   “这样才乖嘛。”   好的季惟终于忍无可忍挂电话了,李洁萱很欣慰。   邵与阳挂掉电话才想起来旁边有个人。   “你怎么还没走??”   李洁萱:“……我不是故意的邵总。”   “你这个人品质有问题我跟你说,爱听人家小夫妻讲电话,品质大大得有问题。”   对我有问题我大大得有问题。   “那我先退下了邵总……”李洁萱踩着她最后一双合脚的高跟鞋旋风一样刮出了总裁办公室。   屋内顿时安静。邵与阳心里美滋滋想象了一番下周的神仙日子,这才干劲十足地继续工作。   离下周一只差四天了,紧张激动忐忑,真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现优异啊令人担忧。   等等,发情期这个东西,有这么准吗? 第四十七章 来得巧不如来得早   周五这天晚上,邵与阳很快要开高层会议,期间一向是不看手机的。在这之前,他特意打了个电话回家询问状况。   嘟……嘟……   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邵与阳的心没来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喂,与阳?”   还好最终接起来了,而且电话那头季惟的声音听起来还一切正常。   这一声与阳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闲散,像猫一样,邵与阳一听就魂飞天外了。   他看了眼手表,8点半,问季惟:“干嘛呢?”   季惟似乎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语调慢得很,回道:“吃了晚饭,然后就陪妈妈打牌。”   打牌?邵与阳凝神一听,那头果然有些远远的洗牌声能听见。   王女士真的绝了,邵与阳拜托她最近在家呆着,好好看着季惟别乱跑,她倒真不出门,只不过叫上邵与阳大姨,拖上邵父跟季惟在客厅愉快地打起了麻将。   邵与阳笑了一下,问:“赢钱了吗?”   “赢了两千多。”季惟露出一丝不明显的得意:“妈妈说我第一次打牌就打得这么好,很少见的。大姨也说我新人带火。”   最好是这样,邵与阳心想。   王女士想必老谋深算,几个长辈联合起来给他点甜头吃,以后好多个牌搭子。两千多平时她放两个炮就出去了,现在打了两个多小时才给儿媳妇输这么点儿也真的好意思。   但是嘴上可不能拆穿。   邵与阳敛了敛笑容,假装严肃地说:“那你可要请客吃饭了。”   一向都是自己请季惟吃饭,他也好想季惟能请他吃餐饭啊,要是季惟心疼钱,干脆在家里给他做饭那就更好了!   “可以是可以……”季惟在电话那头踌躇起来:“可是我觉得钱不够诶。”   他这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在邵与阳心里真真是可爱极了,邵与阳捂了捂扑通扑通的心脏,刚想解释一下自己可以不吃太贵的,就听季惟补充道:“根据你以往的饭量来看……”   都怪邵与阳,每次带季惟出去吃饭都生怕他吃不饱,甜的咸的冷的热的点上一大堆,最后季惟吃不掉又都得自己包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也没有、吃得很多吧。”   季惟在电话那头低声地笑了一下,就听王女士扯着嗓子喊道:“小惟――来打牌啦!”   “知道了――”季惟转头回了一句,便对邵与阳说:“我要去打牌了,先不说了。”   “诶!”邵与阳截住他挂电话的动作,嘱咐道:“你别打太久啊,会累的。今晚别等我,我要很晚才下班。”   Omega在发情期开始前会感觉比较疲惫――隋文宇的经验之谈。   “知道了。”季惟在电话那头低声回:“你也别工作太久了,会累的。还有……”   他顿了顿,说:“早点回来。”   说完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邵与阳就把电话撂了。   “嘿!”邵与阳右手虚虚地握着手机,嘴角一咧:“害羞个屁啊!”   他放下手机心里还想着媳妇儿,越想越美,越想越来劲,一个人无声地笑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然后李洁萱又理所当然地接到了来自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洁萱,给我来杯黑咖啡,要浓的,给我加两个shot。”   是的我可以,Yes I can。我还能刚下去,我还能燃烧起来。   夜里十点,加了两个shot的黑咖果然效果拔群,邵与阳现在精神得像马戏团的猴子,随时能去客串boss直聘的广告。   作死一时爽,一直作死一直爽。   VIP会议室里的高管和分区主管们个个困得跟三孙子似的,手里忙不跌跟家里人发短信痛骂老板不是人,就老板一个人屁股不着椅子,在投影前面走来走去,走来又走去,说起话来逻辑清楚思维缜密一拉窗帘就让人觉得现在是他妈上午11点。   讲了半个多小时,他才觉得有点儿累了,停下来喝了口水。   正要继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邵与阳微微皱起眉头。   他已经让李洁萱下班了,现在这个点会是谁。   没过几秒,会议室的门被倏地推开。   “与阳!”王女士正焦急地站在门口。   “妈?”   邵与阳一迎过去,王女士立刻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一众高层个个面面相觑。不要说王金英已经许久没有在邵氏大楼出现了,就算来,也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发型凌乱,连个鳄鱼皮birkin都没背!再看邵总,先是叫了声“什么?!”,接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显然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邵与阳回头对大家说了声会议中断,立刻会同王金英一起奔出了会议室。   高层在会议室议论纷纷:难不成罗毅又卷土重来?   ――   王金英一上车就责备道:“你怎么不接电话?!连座机都打不通。”。   “我开会一向静音的,秘书也下班了。”邵与阳头也不回地紧盯着眼前的路,油门一踩到底,加速度将王女士拉得身子猛得往前一窜,右手立马紧紧拉住了车上的把手。   王金英立刻安抚道:“你别急!慢点儿开,大姨在家照顾季惟呢。”   “我急啊妈!”邵与阳头上汗珠都急出了一层:“我自己的媳妇儿在家提前发情我能不急吗?!”   王金英心知劝也没用,幸好大晚上的马路上车少人稀。她紧了紧安全带,脸上的表情同样丝毫松不下来。   晚上家里的四人一起搓麻搓到十点,季惟就说自己有些困了,想先上楼睡了。邵父邵母也没做它想,自然是罢手不打了。   谁知短短半小时后季惟的房间里就传来了虚弱的呼喊声。   王女士跟邵与阳大姨都是唬了一跳,急忙进屋查看,就见季惟全身又红又热,头上颈上全是虚汗,心道不好,发情期提前来临了,这才着急忙慌地想办法。   邵与阳握紧方向盘说:“妈,你现在给张妈打电话,让她先行一步把我和季惟的东西搬一些到半山别墅去,要快,我一会儿到家就把季惟带走,让房车在门口停着等着我。”   “好,我立刻去办。”王金英雷厉风行,即刻拿起手机安排好了一切。   一刻钟后,邵与阳的奔驰终于抵达了邵家别墅。   邵与阳一秒都不停,疾步下车连鞋也不换直接冲上楼去拉开了季惟的房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邵与阳觉得自己仿佛是跌进了一座白兰花庄园。以往季惟的信息素是淡而雅致的,像他的人一样温柔清冽,但这一秒下,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弥散,引人犯罪。   邵与阳在门口怔了一秒,随即用脚将门嘭一声踢地关上。   黑暗里看不清季惟的脸,只能听见极其细微克制的呻吟声。邵与阳抬手开灯,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   灯光下,季惟正紧闭着眼睛侧躺在床铺上,双腿蜷缩至腹部,右手牢牢地攥着身下的真丝床单。   邵与阳的脑子里像有人在用力地砸铁一般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下腹瞬间就硬了。   他强自镇定,快步走上前抚上季惟汗涔涔的额头说:“还能坚持一会儿吗?”   季惟半睁开眼见是邵与阳,紧抿着唇点了点头,但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靠近近在咫尺的Alpha。   要了亲命了。   邵与阳抽起床上的毯子将季惟紧紧一裹,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去钻进了房车。   “开车!”他冲司机喊道,接着抬手关上了隔板。   司机头都不敢回,油门立即踩到最大,车子在深夜的宁安街上飞驰起来。   季惟的体温高得吓人,浑身上下都开始冒汗,鼻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兰花香。   原本躺在邵与阳大腿上的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抬手颤抖着扯住了邵与阳腰间的衣料。   “与阳……我……我想……”   他想让自己的Alpha用动作、用信息素安抚自己,又羞于说出口。   “怎么了?很难受么?”邵与阳低声问。   “你亲亲我好不好……”   季惟兀自挣扎着微微抬起头,想去够邵与阳的嘴唇却又是够不着。   邵与阳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原本他就是顾及季惟脸皮薄不肯在人前亲热所以拼命忍耐着,此时如受大赦立即弯腰吻住了季惟殷红的唇瓣。   “嗯……嗯……”   季惟在信息素最原始的支配下变得异常主动起来,小舌灵巧地钻进邵与阳的嘴里索取着津液。   “给我……信息素――啊!”   他话音未落,**脆弱处已被邵与阳隔着衣料一把抓住,温柔地把玩了起来。   “裤子好湿啊。”邵与阳轻声笑道。   季惟的眼睛立即轻颤着闭上了,不好意思再看邵与阳的脸。   “怎么又害羞了?”邵与阳低低调笑道:“现在就开始害羞了接下来的七天该怎么办?”   “嗯……啊……”   季惟被他揉得呻吟出声,眼眸将抬不抬地遮掩着看他的脸,一张脸上既羞涩又期待,看得邵与阳心动神驰,下面硬得直抵季惟的腰。   邵与阳发誓,从邵宅到半山别墅的路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这么难捱过,时间久到他以为自己的**要爆炸了,车子才突然一个刹车。   司机大喊道:“少爷我们到了!” 第四十八章 听你的命令   半山别墅张妈已经来提前打扫过,这会儿连灯都是亮着的,不过她已悄然躲进自己的房间,好让自家的少爷夫人度过美好一夜。   别墅门前,车子一停,邵与阳便如携着一个粽子般抢步将季惟抱到了二楼卧室。   这里的卧室比邵宅的还要大上一些,地上均铺着地毯,赤脚走在任何一处都是柔软舒服的。   邵与阳将季惟平放在床上,眼见季惟已是忍得十分难受,便径直去脱自己的上衣,谁知手被季惟一把抓住。   “与阳……我想……”   季惟脸腮在情欲的灼烧下一片绯红,嘴中似有要求说不出口。   邵与阳停下解扣子的手,俯身问:“怎么了?”   季惟咬了咬唇,开口道:“我想你穿着衣服。”   邵与阳听完嘴角一勾。   原来他的宝贝喜欢他穿着西服跟他做爱。   “说,你是不是很早就想这样了?”邵与阳低声笑问道。   季惟一双眼睛氤满水气望着他,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正遵从体内最原始的征召,臣服于内心的声音。   “这有什么难的?”邵与阳温声说:“今天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嗯……”   落地窗的窗帘被倏地关上,整个屋子在暖光中显得静谧又柔情。   邵与阳笑了一下,问:“比如我现在就不知道怎么做了,你告诉我。”   季惟知道邵与阳定是存心,心中却又忍不住漾了起来。   他羞于开口说话,手却诚实地很,直接摸上了眼前男人的裤链,缓缓拉了下来。   邵与阳就着季惟的动作沿床边站着,眼见季惟从床上慢慢地跪了起来,头渐渐靠近自己的下身处。   发情期的Omega对Alpha的精液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望,这种渴望会让季惟这样矜持的人都变得放荡,这是谁也无法抵御的本能,何况他们彼此相爱。   季惟想用嘴帮他。   邵与阳的脑子轰一下被炸药炸得一片废墟,理智再无残存。他以前不是没有肖想过让季惟为自己做这件事,可一来季惟性格内向,向来只做循规蹈矩之事,二来自己心疼季惟,惟恐他觉得不舒服,因此从未提过这种要求。此刻季惟竟然主动做这件事,怎么可能不让邵与阳激动万分。   季惟并没脱掉邵与阳的裤子,只将那性器从前兜中掏了出来。   邵与阳已完全充血的凶器就这么直直地向前抵在季惟的嘴唇前,等待着他心爱的Omega施予一丝怜悯,让他早去仙境。   但季惟却愣愣地看着,并不下嘴,过了一会儿才拿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饱满的头部,成功引得邵与阳一阵粗喘。   “宝贝,别折磨我了,快含一含。”   邵与阳表情隐忍,将性具往前送了送,碰上季惟的唇。   季惟又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邵与阳一眼,仿佛确认眼前的人便是爱人一般,随后才开始了动作。   他先是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一下,继而冒出一句“腥腥的”,接着便张开小口将龟头含了进去。   湿热的口腔,乱动的舌头,季惟的口腔是能取邵与阳性命的地方。   邵与阳脖子微微后仰,将双手插进季惟的头发中,难耐地喘起了粗气。   “乖,前后动一动。”他将季惟的头往后轻轻拉开,又往前用力一送,成功地让季惟将自己的性器深深地含了进去。   “像我做的这样。”   季惟似懂非懂地学着邵与阳的动作前后动起了头,贝齿在邵与阳的柱体上来回地磕碰着,抵到喉咙深处时还难受地喉结一滑――做了个吞咽动作。   邵与阳只觉得自己那要命的地方被重重一吸,爽得头皮发麻,几乎快要就这么射出来了。   他立即将季惟的头微微扯开,停下来缓一缓。   季惟却像舍不得他的性器一般,抬起来用无辜的眼神探寻地看向邵与阳。   “与阳……”   邵与阳忍住往眼前的Omega嘴里疯狂抽送地冲动,摸着季惟的头安抚道:“等我一下,差点儿射了。”   但发起情来的Omega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季惟咬了咬唇,双眼一阖,便再次开口含住了邵与阳的下体。   这次季惟仿佛故意的一般,一经入口便如吸冰激淋棒一样前后快速动了起来,水声啧啧响起。   他的头埋在邵与阳的体间卖力地动作着,双手扶着邵与阳的大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顶上的柔软黑头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嗯……啊……宝贝你好棒”   邵与阳全身的血液都迅速向下面的海绵体涌去,一时之间有种继续下去会涨到爆炸的错觉,不禁扶着季惟的头自行抽插了起来。   嗤嗤的水声和抽插声在房间里有节奏地响起。   邵与阳下体周围的粗硬毛发随着动作扎到季惟的脸,惹得他含着凶器的头向右一转想躲过去,却成功地引来邵与阳一声急喘,精关瞬间大开,来得及后撤便尽数射到了季惟的嘴里。   “唔――!”   季惟被邵与阳的意外射精弄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愣了数秒才慢慢后退,杏口中吐出了那尺寸骇人丝毫不见疲软的凶器。   只见那凶器的铃口仍不停地向外吐着白液,半晌才停了下来。   季惟喉结滑动了两下,嘴角尚有白浊挂在一边,脸上作出一副可怜模样怯怯地抬头看向高潮余韵中的邵与阳,赧然开口道:“唔……吞下去了……”   邵与阳渐渐从巨大的征服感和强烈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拇指在季惟的的嘴角擦了擦说:“有剩的可不行,舔掉。”   说着便将自己的手指伸到季惟的嘴前,示意季惟舔掉指端的精液。   “唔……”季惟轻哼一声,竟真的含住了邵与阳的指头,一下一下咂起嘴来。   “这就对了。”邵与阳满意地说:“接下来有什么指令?”   季惟的唇瓣离开邵与阳的手指,含羞带怯地抬起头来,将眼前男人的右手下拉到自己的股间。   “这里……这里想要老公……”   邵与阳手在他两腿之间找到前后两处,一指探向后穴一指抻着前头的脆弱,低哑着问道:“是前面想要还是后面想要?”   “啊――!”   季惟在他的动作之下后腰瞬间软倒,整个人向床上倒去。   邵与阳立刻欺身向前,覆在他身上,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说呀?”   季惟睫毛轻颤:“都想要。”   这样直率又热情的季惟对邵与阳来说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即便刚刚纾解过一次下身仍是硬得有如铁钳一般,上面筋络凸出,涨得红紫。   “那我只能听你的话了。”邵与阳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将季惟全身衣服尽数扒光扔到了地上。   他将季惟的两腿高高架起,整个人折成九十度,却坏心地观察起来。   “好多水。”   邵与阳的手指在季惟的穴口内捣了一捣,体液便像欢迎他的到来一般迫不及待涌了出来,淌得季惟大腿间一片湿腻。   “别……”季惟害羞想躲,手却被邵与阳一把桎梏住。   “腿架到我的肩上。”他将季惟的长腿往自己肩上一放,嘴唇贴上了季惟的唇。   季惟的身体被折得后背几乎离床,后穴难耐地从邵与阳的性具上擦过,轻声说:“进来……”   原来是这个吻接得太久,季惟失了耐心,两手伸到身后向两边掰开自己的臀瓣,邀请邵与阳进去。   邵与阳回了句“遵命”,随即再不犹豫,下身猛得一冲,性具瞬间整根没入。   “啊啊啊――!”   季惟想不到邵与阳竟然一点过渡都没有得直冲进来,不禁尖叫一声,接着才喘着气尽力接纳着那粗硬的凶器。   此时后穴却像是有无限潜力一般,将将适应这尺寸便自行收缩起来。   下面的嘴也像上面一样,想尽办法想拿到Alpha的精液。   “宝贝,现在的你也太诱人了,我好喜欢。”   邵与阳长舒一口气,扶着季惟的腰九浅一深地抽送起来。   “嗯嗯嗯……”季惟被顶得一下下呻吟着,头顶向后轻轻撞着床头。   邵与阳见状将他往怀里一拉:“过来点儿,屁股贴紧我。”   季惟听话地往下滑了滑,臀部一刻也不肯离开邵与阳的胯间。   两人的交合处湿滑黏腻,淫水多得将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嗯……啊……”季惟的口中呻吟不断,调子一下比一下高。   邵与阳凑近季惟的耳朵说:“你自己听听,你叫得多好听。”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回荡在空间内,信息素交缠的情欲味道充斥在空气中,火热的两具身躯紧紧得缠夹在一起,就连床体也吱呀地叫唤着。   窗外的月亮原本还高高挂着,后来也远远地躲了去。   不知过了多少个回合,邵与阳才将性器往里重重一顶,龟头卡进生殖腔,第二次射出精液来。   “啊啊――!”   季惟的生殖腔内壁被邵与阳的白浊烫得急速收缩,整个人几乎痉挛起来,许久才渐渐平静。   邵与阳将季惟的大腿放到床上,望着眼前的Omega失神的样子,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贝,发情的时候我射进来和以前感觉有什么不同吗?”他忍不住问。   季惟刚刚被插到高潮,此刻整个人倦怠不堪,懒懒地回道:“更、更热。”   邵与阳将耳朵贴到季惟的唇边问:“什么更热?”   “那个……你射的……”   发情时的Omega由于生殖腔更为敏感,因此会觉得射进来的精液更滚烫灼热。   邵与阳问:“舒服吗?”   他一双眼神像凝视美玉一般在季惟赤裸的身体上滑过,嘴唇时轻时重地啄着季惟的腺体。   “舒服的……”季惟羞赧答道。   邵与阳的手渐渐下移,停在季惟的小腹处,来回细细地打着圈,捂得那一块热热的。   “那这里是不是很快就会有我们的小宝宝了?”   季惟用手背挡着眼睛,抿着唇道:“哪有那么快的。”   “没有?”邵与阳眉毛一挑:“看来我要多多努力了,这七天多出点儿汗。”   Omega发情时几乎是无休止的索取,季惟一听这话,刚刚褪成白皙模样的脖子复又染得绯红,不好意思地夹紧腿转过了头。   “怎么了?”邵与阳看着他细小的动作,心中一动:“是不是又想要了?”   他的手向下一探,季惟的那处果然又是湿滑一片,穴口缓缓地一张一阖。   邵与阳低声一笑,整个人翻身一压,再次卖力地动作起来…… 第四十九章 有这么好吃吗   发情期的Omega辛苦,Alpha更辛苦。   这几天季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缠磨样子,恨不能一刻也不让自己的Alpha离开身边,邵与阳下楼倒一杯水也要哄上两句才能走出房间。   被爱人需要的邵与阳自然是美得没边儿了,虽然累了一些,却仍是甘之如饴。   张妈一直在别墅照料两人的起居,同时也使出浑身解数努力保证少爷少夫人的饮食营养,常常是高蛋白绿纤维高高垒成一大盘吃得邵与阳心梗。   进餐时总归是要下楼的,邵与阳不想让季惟一直闷在屋子里,别墅自带花园这时就派上了用场。   这天,张妈照例做好两人的餐食端去了花园,短信通知楼上的少爷。   两人昨天云雨一夜,早上起来去浴室洗澡时又洗到了一起去,弄得浴室水漫露湿春情无限,到了这时才算消停了一会儿。   邵与阳搂着一丝不挂的季惟问:“我们去花园看花好不好?顺便吃点东西。”   季惟正在发情期,自然是不用吃多少东西的。他满面红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声问:“你饿了吗?饿了咱们就下楼吧。”   邵与阳见季惟一副抿着唇不情不愿的样子,心神不禁一荡,逗道:“怎么?连下楼吃饭的时间也等不了了吗?”   季惟原本还想要求在房里吃,听他一说,顿时要强起来,从邵与阳怀中挣扎出来穿好了衣服,回头瞥着一脸憋笑的邵与阳,说:“走就走。”   谁知刚一站到地上,股间立时传来一阵酥麻,两腿发软,险些跌到地上。   邵与阳见状即刻上前圈住他哄道:“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你的腿昨晚一直架在我肩上,这会儿肯定是酸得走不了路。”   他也不去管季惟酡红的脸,径自含笑道:“但也不能不下楼运动一下,晒晒太阳也是好的。来,我背你。”   邵与阳转身向前,利落地蹲在了季惟腿前。   他拍了拍背:“上来,老公接着你。不用怕,家里只有张妈在。”   季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向楼梯屈服,伏到了邵与阳背上。   “坐稳咯!”邵与阳高声吆喝,像背小孩子一样轻松站起身颠了两下,又在屋里学着开飞机的样子原地绕了一圈,惹得季惟搂紧他的脖子才大笑着出了门。   下了楼,张妈果然不知躲在哪里研究菜谱去了,花园里牛排的香味隔老远就能闻见,走近一看,旁边还放着自制冰沙跟削好皮的水果。   邵与阳大喇喇往藤椅上一坐,迫不及待就操起刀猛切了一阵牛排。   “张妈这手艺真是一绝,好想把她介绍给酒店。”   邵与阳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转头去跟季惟讲话,突然发现季惟坐在一旁盯着自己,面前的餐食一点儿也没动。   “你吃啊。”他把冰沙跟水果往季惟面前推了推,努着嘴示意道。   季惟这才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嘴里。   绵绵密密,清甜爽口。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很好吃。”   邵与阳看着季惟将勺子从唇瓣间抽出来的样子,喉结重重一滑,问:“有这么好吃吗?”   季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淡笑着不说话。   冰沙当然好吃,但邵与阳狼吞虎咽的样子更有趣。   风往这边一送,季惟身上洗澡后仍留了下来的淡淡白兰花香飘进了邵与阳的鼻间,被他吸进肺里,挠得他的心既酥又痒。   邵与阳瞧着季惟优哉游哉的样子,顿时恶从胆边生。   他凶凶地往前一凑,在季惟脸颊旁威胁道:“我也要吃,要不然打翻你的冰沙碗。”   这副纸糊老虎的样子逗得季惟笑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眨着。   “你吃啊,喏,勺子。”他将手中的勺子往邵与阳眼前递了递。   邵与阳却不肯伸手去接,饿狼似的眼睛赤裸裸盯着季惟的嘴唇,一字一字低声道:“谁要吃碗里的,我要吃你嘴里的。”   说完呼地朝季惟的眼睫上猛吹了一口气,吓得季惟轻轻一颤。   “快点儿。”邵与阳干脆挖了一勺冰沙送到季惟嘴前,只等着季惟大发慈悲张口含着。   “霸权主义,地主老财。”季惟拗不过他,咬牙说了这么两个词,终于还是将那冰沙吃进了嘴里。   不过半秒间,邵与阳蓦然向前,毫不迟疑地偏头含住了季惟的唇瓣,舌头越过贝齿熟练地一卷,冰沙就到了他的嘴里。   “果然你嘴里的好吃。”   邵与阳奸计得逞,得意洋洋地看着季惟咂吧了两下嘴巴。   这样的暧昧撩拨下,季惟哪里抵挡得住,不出十分钟便嗫喏着让邵与阳带他回房。   一客牛排都没有吃完的邵与阳再次开开心心地扮作猪八戒,咧着嘴将媳妇儿背回了楼上,尽心尽力地疼爱。   白天睡得太饱,午夜时分季惟突然醒了过来。   房间里黑着灯,窗帘外的星月微光从缝隙中隐隐透进屋来,将墙壁上挂着的两副画斜斜地照亮一角。   季惟伸手往床侧摸了一下,邵与阳意外不在。他拿到手机一看,已经午夜两点。   原以为邵与阳是去了卫生间,等了几分钟却仍然没有回来。季惟将落地灯扭开,推门走了出去。   不止他们的卧室,其实整个别墅都是漆黑一片。   季惟将手机按亮,凭着这一点光走到了一楼。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门缝下透出亮光来。   他轻轻一推,门顺滑地打开了,一点声响没有。   要找的人果然在里面。   邵与阳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端坐在桌前,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他眉头微微拢着,眼下泛着一点不显眼的青色,右手边还有半杯喝过的黑咖啡。   “你在加班?”   乍听见声音,邵与阳被唬得一震,看见是季惟才长松一口气,脸上的严肃表情换成了微笑。   “你属猫的吗?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他朝季惟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等到季惟走到面前,照例是一把将他搂到了腿上。   来这儿已经有五天,季惟从来没有见过邵与阳工作。   “你每天都这样偷偷加班吗?”季惟皱着眉问。   邵与阳拿手抻了抻季惟的眉,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下披到了季惟身上,笑着说:“哪能那么没有效率,这是第二次,我发誓。”   走前虽然已经说过没有要紧事不许来烦自己,但邵氏的要紧事总是一件一件源源不断,他只好等半夜季惟睡熟以后再腾出时间来处理。   季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说:“我等你吧。”   别墅到底是在半山位置,夜里有些微凉,邵与阳自己不在意,可季惟这样等着他倒让他不安。   他起身走到沙发边说:“乖,你先上去睡,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接着便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季惟送到了门外。   季惟说不过他,只好转身上了楼,安静地躺到了被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惟原本打定主意要等邵与阳回来却也渐渐闭上眼的时候,被子突然被小心地掀开一角,一个裹着凉气的高大身躯钻了进来。   季惟迷迷糊糊地叫道:“与阳?”,然后额头就被亲了一下。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睡吧。”   季惟这才放松下来,翻身抱住了这个带着凉意的胸膛,踏实地睡了过去。   ――   两人在半山别墅度过了最甜蜜最旖旎的七天,季惟的发情期才终于在邵与阳的百般不舍中结束。   返回邵宅这一天已是第八天。   清晨阳光和煦,微风渐渐,两人将几件随身物品装进包中,下楼向门口等待他们的车子走去。   邵与阳拉开车门正要进去,却没听见季惟跟上来的脚步声,便回头去找。   只见季惟站在别墅门前的花岗岩小径上,正目光荧荧地盯着眼前这座他们呆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房子。   “舍不得?”邵与阳走了过去,一把揽住了季惟的肩。   季惟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体力消耗又大,邵与阳担心他身体受不了,出来进去总不是抱着就是揽着。   季惟轻轻点了点头:“有点儿。”   邵与阳嘴角一勾,坏笑着问:“看来这几天你过得还算满意?”   原以为季惟会骂自己一句没有正形,至少也会白他一眼,谁知季惟竟是顿了一顿,而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说:“我很开心。”   其实不止是这几天,自遇见邵与阳以来,季惟的人生就从黑白默剧变为了彩色的歌舞剧,真挚中夹着些荒唐,完满里带几回意外。邵与阳是他被动人生路上的转弯处,也是他未来道路的同行者。   别墅外不知什么树上的花茫茫遥遥地开了一大片,白色花瓣远望过去如缀在郁苍群山之中的点点星闪,意气高洁,馨香烂漫。   邵与阳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季惟,耳边静静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惟在他额头上一弹,问:“傻了?”   邵与阳这才一下子回神过来,抬手重重捏了他的脸一下,脸越凑越近:“你是季惟吗?”   模样浑像是不认识一般。   “你发什么神经。”季惟拍掉他的手,杏眼一瞪:“我不是,我走了。”   作势就往前走。   邵与阳一下乐了出来,笑嘻嘻拉着他的手臂道:“你是你是,你是我的宝贝季惟,等等你老公好不好?慢点儿嘛。”   两人你拉我扯的一齐上了车,油门一踩直奔邵宅而去。   五十 生活需要仪式感   季惟还没进屋,就觉得气氛不同寻常。   房车开到邵宅门外,不光是季惟,连邵与阳的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开始抽搐。   季惟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邵与阳。”   邵与阳:“额……啊?”   “今天是中秋节吗?”   “喝喝,不是。”   “那是元宵节吗?”   “额额,也不是。”   “那你帮忙解释一下,门口那两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季惟葱白似的手指向车外一指,指向邵宅门口那两个高高挂着的红灯笼。   邵与阳面上赔笑,心里嘀咕,倒也不必如此混搭哈我的母亲,欧式别墅门口挂灯笼,亏你想得出来。   他嘿嘿一笑:“媳妇儿,看我给你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只见邵与阳滴滴按了两下喇叭,五秒刚过邵父邵母就从邵宅门口蹦了出来。   “Surprise!”   这下季惟知道了,大红灯笼高高挂还不算绝,更绝的在后头。邵父邵母不知道怎么想的,身着一套穿龙绣凤的传统中式礼服,又红又金简直辣眼睛,脖子上的金项链、手上的金戒指、手腕上的玉镯子这几样东西一件不少,闪瞎了车里二人的钛合金狗眼。   邵与阳下车绕到季惟这边,牵起他的手步伐僵硬地朝父母走去。   王女士开心得就差抱着俩人转圈了:“儿子、小惟,欢迎你们回家~~~”   季惟被他三人稀里糊涂地迎进屋去,赫然发现连屋内装饰都有些不同了。地毯显然是被彻彻底底清理过了,走近后尚能闻到高档洗涤剂的清香味,楼梯扶手上加装了金色流苏彩带,电视柜上多了一对微笑猫狗毛绒玩偶,可爱异常。但最显眼的,绝对是沙发背后那面墙上凭空多出来的一大片红宝石气球。   “妈,这是……?”季惟问。   王女士笑盈盈转向邵与阳,说:“你来说吧。”   邵与阳顿时嘴角下撇:“妈你老坑我,说好了你说的。”   季惟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一双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便问:“与阳,到底怎么回事?”   邵与阳却一脸神秘:“先上去换身西服,下来我再告诉你。”   说着便将季惟怂恿上楼,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   两人换过装后,沿楼梯并肩走下来,王女士看着就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只觉得这真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了。   客厅里的茶几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移到一边,上面用托盘搁着一对上乘做工的青花加彩盖碗茶杯。邵父邵母端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邵与阳和季惟,就连张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了邵宅,难得地除下了围裙,双手交握站在沙发一侧。   季惟心里隐隐已经明白了什么,转头定定地看向邵与阳,眼中水波流转。   邵与阳将季惟引到客厅中央,先是微笑着深深看了季惟一眼,随即才转而正对着父母,将袖口不平整处拉了拉。   他收敛起平时种种不正经,向前两步,双膝一曲跪在了地上。   “爸,妈,我已经选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   邵与阳说完这句,头也没有回。   季惟在他身后一愣,目光向前,便是邵与阳笔直的背脊和邵父邵母慈爱的微笑。   他脑中只混沌了一秒,心里仿佛早有指引一般,不自觉也跪到了邵与阳的身边。   “爸、妈……”   邵父邵母点了点头,张妈忙不迭从旁端起两只茶杯送到了季惟的手中。   “乖媳妇,该敬茶啦。”邵母笑着向季惟说。   一切来得突然,却又格外地顺理成章。季惟从来没有参加过婚礼,也不知道向公公婆婆敬茶应当怎样做。   他端起茶杯,心中思绪已经泛到喉间,开口时带上了轻微的颤抖。   “爸爸妈妈,请喝茶。”   “诶!”   邵父邵母接过茶杯,脸是均已是带着哭相,就连一旁的张妈也偷偷地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爸,妈,咱可事先约定过啊,谁哭了谁就得罚钱。”邵与阳跪在一旁,双手扶上长辈的膝头开着玩笑。   王女士伸手在他额头一推,含着泪花笑骂道:“我们家什么不是你的,到这一刻还想着从老娘兜里掏钱!”   说完她和邵父从身后各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季惟手里。   王女士一边笑眯眯拉着季惟起身一边横了邵与阳一眼:“儿媳妇,拿好啦,别给这个孽障抢了去!”   邵与阳嬉皮笑脸回道:“他人都是我的,区区两个红包我还用的着抢吗?”   邵父邵母也不去理他,携同王妈一起开开心心溜达去了别墅后院,非要摘几茬张妈自己种的纯天然无公害韭菜进来预备午饭吃。   好在此时客厅里二人思绪万千,一时没有意识到韭菜有什么不对。   别墅里只剩下邵与阳跟季惟两个人,安静又无人打扰。   季惟脸上红晕未褪,手里攥着两个大红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与阳手肘撞了撞他:“拿到大红包开心傻了?”   季惟噗地一笑,双手向后一藏,扬着脖子露出几分少年气来。   “某些人羡慕不来。”   “嘁――”邵与阳眉毛一挑:“勒令你即刻打开,让本大爷看看里面的票子,否则家法伺候。”   季惟笑道:“哪来的官霸民匪,打开就打开,要不显得我怕了你。”   两人坐到沙发上,垂着脑袋率先拆开了邵母的红包。   里面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我看看我看看!”邵与阳拿过去仔细一读,蹙眉道:“我妈怎么给你租了一间画廊,还一租就是十年。”   他这么一说,季惟也是一愣。   两人对着合同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眉目来,季惟想了想,往红包封里一探,夹出一张纸条来。   【儿媳,妈妈希望你能学着经营一间画廊,虽然困难,但我们相信你能做好。】   季惟忍不住嘴角一勾,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你爱写纸条的特点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遗传来的。”   邵与阳哈哈一笑,手指在纸条上一弹,说:“王女士也不知道多久没提笔写过字了,瞧这个字丑的,啧啧。”   “咳咳!”季惟剧烈咳嗽两声,手放嘴前压低声音道:“你说父母坏话的时候可不可以小点儿声我求求你了。”   玩笑开过,他又疑惑道:“可我从来没有经过商,妈妈为什么要帮我租一个画廊?”   邵与阳却是一想就通,不情不愿地说:“这还用问?我妈肯定是觉得你做我的特助太屈才了,又想让你变成什么独立自主的Omega新人类,这才想出送你一个画廊。”   季惟一听,心里泛起一阵感激。在邵氏固然是好,但能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才更是立身之本。   “我会好好谢谢妈妈的。还有――”   季惟拉起一脸不高兴的邵与阳的手,含笑道:“万一我碰上什么难题,你会帮我的对吗?”   这一招姿态放软对别人有没有效不知道,对邵与阳可以说是百试百灵。只见邵与阳登时笑逐颜开,拍着胸脯保证道:“包在我身上。等你把邵氏的工作交接好了咱们就去登门拜访隋文宇向他取经,顺便正式通知他:我们要跟他抢生意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道关隘一打通,邵与阳迫不及待搓手道:“快看看爸给的是什么!”   季惟见他一副急吼吼的模样,几乎要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肩膀轻微**。   “先别笑了,快打开,都不知道是什么呢你乐个什么劲儿啊!”邵与阳作势就要来亲自操刀拆封了,季惟这才点头道:“好好好,拆拆拆,你先松开。”   红包拆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季惟对车不太了解,拿着也不认识,邵与阳抢过一看,摇头道:“邵谦同志不行啊,送辆阿诗顿马丁就算完事儿啦?再怎么私房钱有限也不能这个样子,不妥不妥。我想好了,找他谈,今晚就谈!他唯一的儿子娶媳妇儿怎么能还这么抠啊,这样的话我要考虑向老妈告发他的小金库了。”   季惟哭笑不得道:“给爸爸留点儿面子。钱多钱少有什么要紧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就这样,邵谦同志的小金库才算保住了。   别墅后面三位长辈的交谈声和笑声隐隐约约传进屋里,沙发上二人的心里被踏实的幸福充盈着,肩抵着肩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与阳”季惟头靠在邵与阳肩上,问他:“今天这些是你和爸妈商量好的吗?”   邵与阳点头道:“算是吧,我们家人都闹腾,这你知道,我妈说旅行结婚怎么想都不像样,不能让你受委屈,非要给你补个婚礼。但是以你的性格,我猜肯定是不愿意太张扬的,估计形式上的东西你也不太在意,我们一合计,干脆就敬个改口茶算了,虽然口是早就改了。”   季惟嗯了一声,将他怎么看怎么别扭的茶几拉回了原位。   其实两个人都不是很有仪式感的人,生活过不过得下去,两人合不合拍,这些事情跟仪式感原本就没太大关系。但邵与阳还是坚持要给季惟一个有仪式感的开始,他心里笃定季惟会喜欢。毕竟往后日子还很长,等他们从小年轻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大爷,穿着老头衫去小区里找隋文宇等人下棋的时候,他仍然能腰板很硬地说,什么父母之命什么误打误撞,通通不是那么回事。自己的伴侣可是给父母敬过茶拿过红包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就像下雨了就要打伞,吃饱了就该洗碗一样,这件事情天经地义到谁也不能指摘一个字。   完成了这件事,他很知足,以后只需要心无挂碍地对季惟好就行了。日子慢悠悠地过,路一条条地走,关一道道地闯,管他罗毅李毅张毅,只要跟季惟在一起,他就有无尽的勇气去打去拼。   “怎么了?”季惟看他久久不说话,开口问道。   “没什么。”邵与阳摇了摇头,双眼亮亮地看着季惟,说:“突然觉得房间这么布置也不赖。” 第五十一章 当幸福来敲门   邵宅别墅的外面有一条林萌道,两旁的白榆平时总能给饭后散步的人架起一道阴凉来。   这天,邵与阳跟将近两个月没有上班的季惟照例被张妈的好手艺喂得太饱,晚上七点半牵着手走在这条清静无车的窄路上。   他们这周去跟隋文宇和谷悠吃过一顿饭,席间谈了不少有关画廊的事。隋文宇很够朋友,跟进货和经营相关的问题知无不言,季惟将重点一一记在了笔记本上,这两天一直在房里默默查资料跟列计划,一副第二天就要大展宏图的样子。   此刻走在路上季惟脑中也仍然没忘他的画廊,边走边问:“与阳,你说我要不要把画廊西边的两个小房间打通一下变成专放竖版画的展区?”   邵与阳手里正搓着一个从地上捡起的白榆叶梗,一时没有注意季惟说什么,回头“啊?”了一声。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季惟问。   邵与阳一口气叹进地心。   说起来他最近叹气的频率有点儿高于平均值了。   “季惟,你发没发现,这条路上的树叶掉得越来越多了。哎,上周还没这么多呢,这周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一片了。”邵与阳愁眉不展道。   这是……伤春悲秋?季惟奇怪地拉过邵与阳的脸,像检查牲口的牙口一样检查了一番。   左看右看也没发现邵与阳有这方面的DNA。   “叶子掉落说明秋天快来了,是正常的。“季惟问:“你是在为树叶掉落伤感吗……”   邵与阳又叹一口气,斜瞥他一眼:“这叫一叶知秋,你简洁一点。”   得,最近学了几个成语可算是用上了。   季惟忍着笑道:“对对,一叶知秋。那么我们邵总,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秋天来了所以呢,怎么你就长吁短叹了。”   一叶知秋对长吁短叹,1:1。   邵与阳扔掉手里被搓破了的烂叶子,掰过季惟的身体,眼神跟医院的B超一样上下扫了一遍。   “我是想说,秋天都到咱大门口了,你这肚子怎么没动静呢?”   发情期结合,按理说中标几率是很高的,不过季惟都在家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什么反应,邵与阳就愁上心头愁更愁。   季惟自己其实也奇怪。起初他还担心孩子会太快到来,那他可能连交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眼前说一不二的某位亲按在家里养胎,结果交接完邵氏的工作,又筹备了一个月画廊,孩子的影子都还没见着。   不过其实这里潜藏一个哗点,那就是两位新手爸爸根本不知道孩子要真来了会有些什么征兆。   季惟笑了笑宽慰道:“也许孩子像我,比较慢热,我们需要耐心等等。要是像你,说不定第二天就急着敲门了。”   此时路上四下无人,邵与阳点了点头,接着毫无征兆地朝前方大声喊道:“儿子――!呃或者闺女!你快点儿跑,爸爸在等你――!”   “你鬼叫什么!”季惟大笑着将邵与阳扯走说:“趁天没黑透,咱们多走一个来回吧,今天好像吃得顶着了,胃里有点儿难受,下回真的说什么也不能吃这么多了。”   邵与阳喊完麦精神一下子舒畅了,开心地说:“那我怎么没事,说明你的胃太小了,需要锻炼。”   两人在这铺上了薄薄一层树叶的小路上迈开步子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这才回别墅去。   ――   事实证明孩子可能还是像邵与阳多一些,因为做事情比较随心所欲。   当天半夜,季惟突然从熟睡状态中醒来,一头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   邵与阳追进去心疼地拍着季惟的背急问:“怎么了?是不是晚上吃坏了。”   “没――”刚说了一个字,季惟又低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短短几分钟内就吐了三回,整个人狼狈不堪。   往日季惟虽然身体不如邵与阳强壮,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眼见季惟吐得睫毛上都挂上了生理泪水,邵与阳一下子着急起来,快步冲到走廊处开始大喊。   “妈!妈!你快出来!!妈!你快醒醒!”   王金英被这几声震天吼吓得从梦里打了个激灵醒转过来,很快和邵父从一楼推开门出来,站在楼下仰着头问:“怎么了?!”   邵与阳想冲下去又不敢离开还在卫生间不断作呕的季惟,只得仍站在原地喊道:“季惟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惟驾鹤西去了。   王女士到底经验丰富,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察看了一番情况,又把在一旁急得跳脚的邵与阳轰出卫生间仔细询问了一番季惟最近的身体状况,最后将吐得只剩胆汁的季惟搀扶回床上,这才神情镇定地站起来面向邵与阳。   “妈!怎么样啊,什么情况,季惟到底怎么了?”邵与阳站在季惟床边急问道。   王女士看了季惟一眼,又拍了拍邵与阳的肩,终于憋不住地笑着说:“季惟应该是有小宝宝啦!”   “什么???”邵与阳眼睛瞬间睁大,就连季惟也是一脸意外。   两人同时问:“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明天你带季惟去检查一下就能确定了。”   房间里一下子居然安静了。   两位新手爸爸显然没有料到傍晚还在纠结的事情几个小时后就迎来转机,愣了几分钟没有说话。   季惟暗忖,自己最近时常觉得腰酸和胃胀,又有些渴睡,原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平整的腹部。这里真的已经有一个生命了吗?   王女士迫不及待要飞下楼去跟老公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恐怕今晚又要熬夜修路,嘱咐了一句季惟需要好好休息之后就消失在二楼。   邵与阳缓了一缓,这才一下坐到床边,激动地拉着季惟说:“早知道喊他他就能来,我早就拿大喇叭喊他了!”   季惟笑笑说:”孩子是觉得你太烦了,整天催他念叨他,不胜其扰干脆就提前来打招呼“。   邵与阳嘿嘿一笑,并不理会季惟的调侃,仍旧傻傻地自说自话。   “季惟,你说这是真的吗?”   “假的。”   “我不会在做梦吧?”   “有这种可能。”   “我能掐你吗?”   “掐我你醒不过来。”   “那我还是掐你吧,我不想醒过来。”   “你试试看。”   当然邵与阳是不敢试试看的,他挠了挠头,自己闷头无声地笑了一阵,突然又激动起来。   “季惟,我们要有一个孩子了!”   季惟被他拉着手,刚刚吐过一番的脸还泛着些潮红,眼神却晶莹明亮,温柔地点了点头:“嗯。”   邵与阳双眼通红看着季惟,忍了又忍揉他脸的冲动。   不止揉脸,如果不是季惟现在身体特殊,邵与阳真想把他举过头顶来一组托马斯全旋加单手托举再加腾空后翻外转体720度,稳稳一个落地之后他再自己来套单人双杠单臂向后大回环成手倒立后接一个屈体后空翻越杠。   惦记着老妈说的季惟要好好休息,他又死死将季惟按在床上道:“你快躺好快躺好,不要乱动了!”   季惟嘴角抽搐:“我哪里乱动了。”   邵与阳不管三七二十一,扯过被子紧紧盖在季惟身上,看了两眼又掖了掖脖子处,一点儿缝都不给他留。   季惟双手挣脱出来问:“你要捂死我吗邵与阳。”   邵与阳急忙将他的手又塞回被子里哄道:“乖乖乖,你刚才在卫生间蹲了那么久,腰和脖子会受凉的你知不知道,受凉了会难受的你知不知道。”   季惟拗不过他,只好像只蚕一样静静躺在他的蚕丝被里闭目培养睡意。   灯关上了,邵与阳却既不躺下也不说话。   两分钟过去,邵与阳很安静,除了一点略显急促的呼吸之外毫无声响。季惟偷偷将眼睛打开一条缝,月光中见邵与阳正用中了彩票的表情紧盯着自己的脸,吓得他赶紧关掉眼睛的缝,惟恐眼前高兴到神经质的人又嗦起来。   五分钟过去,邵与阳发出了一点OO@@的声响,好像在从床边找什么东西,随后很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季惟悄悄睁开眼,拖鞋也不穿就光着脚悄无声息转移到了门边。大概那人怕关门会发出声音,房门是虚掩着的。季惟将右耳搁在门缝中间,默默听着家里这厮在搞什么名堂。   邵与阳的脚步声停在了走廊不远处。   又过了一分钟,他终于说话了。   “喂!老隋,你爸爸我!”   ……为什么直男和类直男们总是热衷当别人的爸爸和爷爷呢?季惟陷入迷思。   外头的邵与阳难掩激动:“季惟好像有孩子了……千真万确!……我靠老子第一个就想到通知你这份哥们儿情谊你细细体会一下?……什么叫得瑟,这话我可不爱听啊……没有没有,我特别谦虚,我还会再接再厉的!…….好说好说……”   原来他这股子热血喜悦没法儿向季惟发泄转头就去深夜虐待好哥们儿了。   聊了一会儿,他压抑着说:“兄弟,你也会有的!哥们儿信你!” 当然话里的沉痛一听就是装的。   季惟在门后越听越想走出去冲着邵与阳后脑勺狠狠地来上一下。   没过多久,话风又急转直下。   “很难受?体质变差?真的假的。”   几步之外的邵与阳突然沉吟起来,严肃问:“你听谁说的…...培训?还有这种培训……你去参加干嘛?……提前学习?你可真够努力的……内什么,找谁报名?……行吧,那你发我手机上……赶紧的啊,行善事做好人,主才会保佑你ok?”   主那么忙,这事儿真不好说。   听见邵与阳好像结束了通话,季惟迅速踮着脚逃回床,将被子三两下扯好。   门一声轻响,邵与阳果然回房了。   季惟用尽从邵与阳那儿学来的演技,将呼吸调整为悠长模式,眼球也不敢过分转动。黑暗中,床边下陷了一些,邵与阳应该是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一双大手覆上了季惟光洁的脚。   刚刚季惟仓促间躺平,双脚露在了被子外头。   邵与阳大约只是怕季惟冻着,因此用手掌试了试脚的温度,很快便将被子拉平盖住了季惟的脚。   寂静时分,人的感官变得敏锐。   季惟察觉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悄悄落在了自己额头,带一点暖意和湿润。   时间无声地滴答滴答,滚烫的情意自会说话。   邵与阳很有耐性,直到季惟缩在被子里的脚重新变得温暖,他才轻声说了一句话,用绝对不会吵醒季惟的分贝。   “我会好好照顾你跟宝宝的。” 第五十二章 日复一日(正文完)   四年后。   这一回的春天走得比往常慢些,到了五月,宁安仍是春景宜人,微风夹花香,细雨织暖阳。宁安东城的黄金地段有个特别的画廊,雪漆银架棕顶瓦,造型古朴大气,占地面积又极大,在背后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衬托下显得更为奇异,来往车辆中的人总被吸引着多看上两眼。   下午六点,一辆纯白车身的阿诗顿马丁稳稳停在了画廊外。   不过两分钟,季惟的身影一出现在画廊大门处,车门的一侧就被迫不及待推开,从车内跳下一个编着两条羊角辫,穿着可爱牛仔裙的小姑娘。   “爸爸!”   小姑娘飞奔过去,直直地撞在季惟的脚上,不但不哭,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季惟一把抱起来,哭笑不得地柔声道:“慢点儿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整天疯跑疯玩,哪里像个女孩子。”   被他训斥的小姑娘右颊梨涡浅现,坐在季惟的臂弯间开心地晃着小脚丫,显然一点儿也不害怕眼前这位爸爸,吃着手指嗲声嗲气地说:“Daddy说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女孩子一定要乖乖的,CC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人小鬼大的孩子,有了另一位爸爸撑腰,简直日日都要上房揭瓦。   季惟轻轻在她手指上一拍:“放下来,多大的孩子了还吃手。你Daddy呢?”   “喏――!”CC的小脑袋往后一扭,努了努嘴。   季惟顺着CC指的方向看去,见邵与阳将车停到了一侧,此时推开车门西装笔挺地朝他们走来。   两人生活已近五年,眼中却仍是浓情蜜意。季惟的画廊开门之后,邵与阳只要准点下班都会顺道来接他回家。今天是邵氏家庭日,CC跟着邵与阳去邵氏当了一回小霸王,自然就一道来接季惟了。   邵与阳走近后笑笑地望着季惟,还没说话,就先一手遮住CC的眼睛一手揽过季惟的腰,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半晌方才放开。   “Daddy!Daddy抱!”   CC见她平时最拿得住的父亲一见到爸爸就即刻叛变,仿佛完全注意不到自己似的,不满地扭着身子伸出手要邵与阳抱抱。   邵与阳大手一伸接过了季惟手中的糯米小丸子,左手抱着她,右手轻捏着她的脸说:“臭CC怎么不等Daddy自己跑下来了。”   自从CC会说话以来,邵与阳和她就经常互称臭daddy臭CC,父女俩顽皮得一脉相承。   CC撅着嘴说:“CC要比Daddy早抱到爸爸!”   两人一听,无奈地对视一笑。这个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跟她的Alpha爸爸争上宠了。   CC是季惟跟邵与阳的第一个孩子,又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难免有些宠过了头,性格张扬娇横,偏又极为漂亮伶俐,就连李洁萱都被她一张吃了糖的嘴哄得神魂颠倒,季惟常常被她闹得头疼又狠不下心管教,只得严令邵与阳不许再事事顺着她了。   好在去年开始出现了可以分散邵与阳跟CC注意力的东西――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小男孩儿。   季惟张望了一下邵与阳身后不远处的车子,问:“DD呢?”   DD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谐音弟弟,两个孩子的小名都是邵与阳起的。   季惟还记得四年前他刚确诊怀孕从医院回家的那一天,邵与阳在车子里兴奋地不知所措,摇着他的肩膀说:“我们的这个孩子,就叫CC好不好!!”   季惟一时没有领会,问:“哪个C?”   “ABC的C!说曹操曹操就到,咱们的这个宝宝就跟曹操一样!但是叫曹操不好听,干脆就叫CC吧,男孩女孩都能用,你说好不好?”   季惟:“……”   邵与阳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望着忍笑的季惟,问:“好不好啊?”   “咳咳,好好好。”季惟勉强答应道:“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到处跟人说CC是曹操的意思,否则你的取名权即刻被剥夺。”   就这样,他们可爱绵软得像小棉花一样的女儿就叫CC了。有了CC,自然而然就有了弟弟,而且邵与阳还想要个咿咿,已经缠了季惟两个多月了。   回过神来,邵与阳正一手抱着CC一手拉着他往车子走去。   “DD在家,今天没带他去公司。妈和保姆看着呢,等我们回家一起吃饭。”   季惟怀CC的时候两人零经验上路,整整十个月时间邵与阳都是在紧张中度过的,季惟冷了,季惟热了,季惟咳嗽了,季惟吃不下饭了,季惟脚肿了,一天一个状况,神经紧了又松跟皮筋差不多了。   后来在隋文宇的怂恿下邵与阳去上了几节孕期爸爸陪护课,了解了一些当Omega怀孕时Alpha爸爸必备的基础知识,再加上他威逼利诱自己的家庭医生住进了邵宅成了名副其实的“家庭医生”,整个人才总算没那么一惊一乍了,季惟和邵父邵母的耳根也清净了不少。   不过在这个家里,怀着孕的季惟不是最苦的,整天神经兮兮的邵与阳也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邵父。   自从确认季惟有了宝宝以后,邵与阳就决定在家办公了,公司的一切必要事宜都转为远程,原本改装摩托的区域也临时变成了办公室,方便他半夜跟国外分部开会,李洁萱已经是那里的常客。不过邵氏还得有人坐阵,这个重任落到了邵谦的头上,因为王金英多次表示自己淡泊名利只会打牌。邵父原本以为最多一年多以后自己就能回归家庭生活,没想到刚缓过来一阵子DD又来了,于是他只能痛并快乐着,每天继续按时去邵氏打卡,直到几个月前才二次下岗。   车厢里,邵与阳在后座跟CC玩起了拍手游戏。   CC稚嫩的童声唱着“你拍一,我拍一,CC想玩游戏机。”说完狡猾地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模样完全是邵与阳跟季惟的翻版。   季惟有明令在先,每天玩游戏机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CC今天白天已经用光了,只好在玩闹时提一提。   邵与阳见女儿机灵的样子心里疼爱得不得了,原本是马上就要同意的,谁知季惟适时咳嗽了两声。   “咳咳!”   邵与阳偷偷斜睨一眼,只好一边冲女儿使眼色一边拍着手道:“你拍二,我拍二,必须明天才能玩儿。”   不到四岁的CC暂时在察言观色方面会差一些,尚没有领会到自己Daddy是让她不要再说了晚上偷偷玩的意思,只当面前的人不愿意给她玩儿,不满地重重击掌:“你拍三,我拍三,还是爸爸最好看!”   小巴掌拍得啪啪直响,气呼呼地转身就要去爸爸怀里。   眼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丢下自己转投他人怀抱了,邵与阳苦着一张脸小声跟季惟说:“咱俩打个商量,下次你唱白脸,我唱红脸,成么?要不CC都不爱我了……”   季惟手扶着女儿的后脑勺,坐得离邵与阳远了一点,面无表情地说:“她已经够爱你了,少爱你一点儿我看挺好的。”   邵与阳听见这话先是一愣,半晌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他促狭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吃醋啊。”   季惟脸上闪过一丝堂皇,平静地说:“我吃哪门子醋。”   “吃女儿的醋啊。”邵与阳又凑近一点,不徐不疾道:“她是我的小情人,你是我的大情人,大情人吃小情人的醋了。”   季惟耳尖红红地说:“你少臭美。”   邵与阳也不逼他承认,优哉游哉地翘起腿,从车门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含着一口水,故意将喉结清晰滑动了几下,才慢慢咽了进去。   季惟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公司忙不忙?”   邵与阳声音压得很低,嗓音听起来性感又磁性:“还行。”   CC在季惟的肩头趴着渐渐迷瞪起来,口水流到了季惟的肩上。季惟腾出手来松了松外套的拉链,脸颊有些不易察觉的潮红。   邵与阳坏心地问:“车里是不是太热了?你怎么出汗了。”说完又挪近一寸。   季惟也不答他,身体直往后退:“小心挤着CC。”   邵与阳只好停在原处,猴急地说:“我们回去就――”   话刚说一半就被季惟捂住了嘴,一脸窘迫地低声说:“孩子面前不许瞎说。”   邵与阳拉开他的手一哂:“我是说――我们回去就吃饭,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下季惟再也不肯说话了,邵与阳就这么微笑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车子远离画廊,载着一家三口平稳地向邵宅驶去,路上会经过一大片梨树,家里还有等着他们的长辈和小宝宝。   CC被轻轻转移到了邵与阳的怀抱里,小声地打起了呼噜。邵与阳跟季惟肩靠着肩,降下了一小截车窗,静静地感觉着风中淡淡的梨花香气。   今晚跟过去几年的无数个夜晚没什么不同,也会在未来重演很多次。   只要是彼此,怎么样都是好的。 第五十三章 夫夫相性一百问   大家好这里是最黄暴电视台的主持人朝大安!欢迎大家来到阳奉阴惟CP(?)的夫夫相性一百问~   【此处掌声经久不断。】   那么我们话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1. 两位的名字   邵与阳:英俊潇洒你阳哥   季惟:……季惟   2. 年龄是?   邵与阳:黄金30岁   季惟:27   朝大安:呵呵两位是年上啊,失敬   3. 性别是?   邵与阳:建议你去看一下宁安市近十年的优质Alpha排行榜,睁大你的眯眯眼找一下你爸爸的名字   季惟:Omega男性   朝大安:倒也不必把我当成隋文宇哈,我没你这么个便宜爸爸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邵与阳:开朗乐观活泼大方心思缜密为人仗义!   季惟:你好像少说了一个词。   邵与阳:哪个???   季惟:滑稽。   邵与阳:???   朝大安无视邵与阳的满头问号继续发问:那季先生呢?   季惟:……比较内敛吧   5. 对方的性格是怎样的?   邵与阳: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了!(突然激动)他是本人三十年人生中见过最别扭最害羞的人没有之一。   朝大安:那您可能要反思一下交友圈了,我觉得季先生挺好的。   季惟:他的性格是比较搞笑的,但同时也比较乐天派   朝大安:您用词很委婉,没关系就当我们这个问卷是匿名的(并不),建议亲亲这边直接使用“滑稽”“傻雕”“傻憨”这类精准词呢。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邵与阳&季惟:家里。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邵与阳:冷冷的不爱理人,很瘦弱的感觉,但是很漂亮,尤其是眼睛,亮亮的会说话   季惟:有点凶   邵与阳:?我哪里凶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邵与阳:不知道诶(挠头),就觉得他哪里都好   季惟:喜欢他的正直有担当   邵与阳:难道不是帅???   季惟:是是是,你最帅。   朝大安:寂寞点烟.gif   9. 讨厌对方哪一点?   邵与阳:一开始有话不直说,还有老是管他家那些事,当然他现在不会了。   季惟:没有   邵与阳:(跪下)我错了。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邵与阳:Of course.   季惟:嗯,还不错。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邵与阳:媳妇儿,宝贝,心肝儿,季惟   季惟:与阳   邵与阳:(很小声)明明……的时候会叫老公,生气的时候就直呼其名   季惟:咳咳!   朝大安:我没事我还有流量我还想往下听。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邵与阳:嘿嘿,叫老公吧   季惟:都可以,随他高兴   朝大安:一支烟抽完再来一支.gif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邵与阳:猫啊,会挠人的那种   季惟:豹子   邵与阳:谢谢啊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是狗   季惟:我现在改答案还来不来得及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邵与阳:他想要什么我送不起?   朝大安:您厉害您厉害,给大佬捶背捏腿   季惟:(认真思考)宝宝吧。   邵与阳:卧槽你说真的吗媳妇儿要不咱别做这破问卷了回家努力去。今天开始就努力,明天收获好消息!!   朝大安:(努力拦住站起来就要走的邵某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现在太阳才刚升起来没多久倒也不必这样急哈。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邵与阳:这不能播吧   季惟:暂时不缺什么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邵与阳:工作太认真了   季惟:公共场合经常有一些过分亲密的……举动   17. 您的毛病是?   邵与阳:季惟说我语文特别差   朝大安:我看你挺会编的,顺口溜一套一套的   季惟:有点儿洁癖,不过现在好多了   18. 对方的毛病是?   邵与阳:不肯在公共场合和我亲热   朝大安:这不是人家的毛病……我建议你反省   季惟:有时候比较霸权   19. 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邵与阳:他敢吗?(故作威严)   季惟:像现在这样强行装逼的时候   朝大安:说得好!!!   20.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邵与阳:我给他钱给他买东西他表示不高兴,我委屈   季惟:之前我让他跟另一个Omega聊天,他不高兴了。   21. 觉得自己面对对方时有什么不足?   邵与阳:没他那么学识渊博   季惟:比较被动   22.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邵与阳:天天――(被季惟一把捂住嘴)   季惟:我们是合法伴侣。   23.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邵与阳:先结婚后恋爱了解一下   季惟:算是四明山吧   24.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邵与阳:挺愉快的   季惟:我睡着了   朝大安:那某些人在单方面愉快什么??   25.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邵与阳:我把他公主抱了   季惟:没什么程度,就聊天   26.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邵与阳:公司、我们家的酒店、画廊、山上、飞机里、房车里   季惟:我们没有那么经常约会吧……   朝大安:他应该是觉得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算搞对象   27.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邵与阳:赞助了几十家孤儿院   季惟:画了一副画,还没给他   邵与阳:我今天就要看!   28.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邵与阳:我   季惟:他   29. 您有多喜欢对方?   邵与阳:喜欢到想把整个地球都买给他,连天上的星星都想摘下来给他做钻戒,只要我还能喘气就没有人能欺负他。对不起本人的爱就是这么肤浅直白。   季惟:想一直陪着他。   朝大安:我晕情话了。   30. 那么,您爱对方么?   邵与阳:你在问些什么屁话,都摘星星摘月亮了当然爱啊。   季惟:爱。   朝大安:我错了。   31.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邵与阳:他每次细声细气地叫我与阳我真的半边身体都麻了我不开玩笑我告诉你。   季惟:一般他只要好好跟我说我都没辙。   朝大安:怪不得你爱说“好好好”“行行行”“对对对”   32.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邵与阳:你再问这种不可能的无聊问题信不信我把你这个破电视台买下来然后每天利用职务之便虐待你。   季惟:他不会的。   朝大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这个可怕的地方……   33.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邵与阳:虽然不可能,但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我应该会杀了那个男的。   朝大安:你好暴力,而且你还是舍不得杀你的季惟宝贝。   季惟:他不会的。   34.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邵与阳:去画廊抓人。   季惟:去机车房找人。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   邵与阳:躺在床上微微仰着头的时候   季惟:摘下机车头盔的样子   3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邵与阳:太多了……他在我心脏上装了起搏器。   季惟:带我骑机车的时候   37.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邵与阳:和他在一起就很幸福啊,分不出最。   季惟:和他的答案一样。   38. 曾经吵架么?   邵与阳:好像没大吵过。   季惟:偶尔。   39. 都是为什么吵架呢?   邵与阳:都是些小事,过后就忘了。   季惟:不记得了。   40. 之后如何和好?   邵与阳:那肯定是我主动道歉加示好啊。   季惟: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41. 两人在一起什么时候会觉得紧张?   邵与阳:我跟他表白的时候   季惟:他一直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的时候   邵与阳:哪种眼神?   朝大安:我懂。   42. 对彼此说过谎吗?   邵与阳:没有   季惟:没有   邵与阳:你怎么没有,你以前骗我说你不喜欢我   季惟:……那不是骗你,是我自己没意识到   43. 如果有来生还想成为恋人吗?   邵与阳&季惟:想   44. 觉得“我是被爱着的”是什么时候?   邵与阳:不管我加班到多久,他总会等我。   季惟:大哥告诉我与阳很早以前就向金海注资了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那么早他就在默默做很多事。   45. 什么时候会让你产生“他难道不爱我了”这种感觉?   邵与阳:暂时没有过   季惟:不肯洗碗的时候   邵与阳:我他妈有罪……   46. 你爱的表现是什么?   邵与阳:花钱   朝大安:大气!   季惟:永远的忠贞和长久的陪伴   47. 和对方像的花是?   邵与阳:当然是白兰花   季惟:狗尾巴草   邵与阳:???这是花吗may I ask   48. 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邵与阳:以前有,那20亿的事没告诉他,后来他自己知道了就没有了。   季惟:没有。   49. 在一起时会有自卑感吗?   邵与阳:自卑是什么玩意儿我从来没听说过。   季惟:开始会有一点   50. 会一起规划未来吗?   邵与阳:已经规划好了。   季惟:会。   51. 能分享一下你们规划的结果吗?   邵与阳:早生孩子早退休。   季惟: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52. 会觉得对方跟你在一起是受了委屈吗?   邵与阳:不会   季惟:不会   53.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邵与阳:都跟你强调多少遍了我们是持证上岗,你这样的在我们公司已经被开除十回了。   季惟:公开的。   朝大安:西湖的水我的泪。   54.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邵与阳:下辈子不敢说,起码维持到我死吧。   朝大安:你怎么老是动不动就死啊杀啊的。   季惟:能。   55.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邵与阳:攻,绝对的   季惟:我是Omega   朝大安:懂了   56. 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邵与阳:要不你学习一下基础生理知识   季惟:基因决定的   57.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邵与阳:除了希望有个宝宝,其他一切都很满意。   季惟:满意。   58. 初次发生关系的地点?   邵与阳:他的房间   季惟:家里   59. 当时的感觉?   邵与阳:爽到起飞   季惟:……开始有点胀   60. 当时对方的样子?   邵与阳:漂亮又性感   季惟:满头大汗但还是很有耐心   朝大安:为邵某人鼓掌!   61. 第二天一早你的第一句话是?   邵与阳:我好像问他‘抬着你的猫爪子看什么呢’   季惟:忘了。   62. 每星期次数   邵与阳:天天――(再次被捂住嘴)   季惟:跳过这个问题   63. 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邵与阳:随心所欲吧,我们没有约定这个   季惟:最好比现在少一点……   朝大安:那你刚才不肯说,现在我怎么帮你伸张正义?   64. 那个的时候一般是怎么样的模式?   邵与阳:我想到一个成语!   季惟:(急急打断)你别说。   朝大安:什么??   邵与阳:(凑到朝大安耳边很小声)花样百出。   朝大安:I’m fine不要担心我我还没被甜死。   65.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邵与阳:大腿   季惟:耳朵   邵与阳:不!是乳――(再次被捂)   66.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季惟:你最好是下一问题。   (此时邵总无法说话)   67. 用一句话形容床上的对方   邵与阳:可爱到爆   季惟:像头野兽   68. 坦白的说,你们喜欢与对方发生关系吗?   邵与阳:当然   季惟:嗯   69. 一般情况下发生关系的地点   邵与阳:家里最多。   季惟:我们的房间吧。   70. 有没有想尝试的地点   邵与阳:车上,嘿嘿   季惟:……随他   71. 冲澡会在之前还是之后?   邵与阳&季惟:都会   72. H时有什么约定么?   邵与阳:他每晚最多只让我来两次   季惟:……我不想说话了。   73. 最近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邵与阳:今早   季惟:……早上刚醒的时候   74. 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邵与阳:反对   季惟:反对   75.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x了,您会怎麽做?   邵与阳:我奉劝你出题小心一点。   季惟:(笑)不可能。   朝大安瑟瑟发抖。   76. 会在发生关系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邵与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自己的媳妇儿。   季惟:一直会不好意思。   77. 如果对方被别人勾引发生了关系,你会怎么样?   邵与阳:不存在的。   季惟:不可能。   78. 觉得自己很擅长那种事吗?   邵与阳:本人,天赋异禀。   朝大安:你最好是。   季惟:没有很擅长,只是本能吧。   79. 那么对方呢?   邵与阳:他永远有本事把我撩拨得血管都要爆开,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擅长。   季惟:他应该算是擅长……   80. 那个的时候您希望对方说的话?   邵与阳:叫我的名字,叫我老公,让我快点进去,让我留在里面   季惟:他话已经很多了。   朝大安:我已经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81. 在床上时喜欢对方什么表情?   邵与阳:都喜欢   季惟:都喜欢   朝大安:好的算你们水了一题   82. 可以和彼此之外的人发生关系吗?   邵与阳:当然不可以   季惟:不可以   83. H时有什么独特的癖好吗?   邵与阳:希望他有一天能穿一次女装   季惟:没有   84. 突然对方对自己没有需求了你会怎么样?   邵与阳:会去问他原因   季惟:会想很多种可能   85. 会在对方不愿意的时候强行发生关系吗?   邵与阳:当然不会   季惟:他好像没有不愿意的时候……   86. 过程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邵与阳:他一会儿就累了。   季惟:他精力太旺盛了……   87. 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邵与阳:浴室   季惟:浴室   88. 受方有过主动诱惑的时候吗?   邵与阳:会啊,发情期就会   季惟:脑子不清醒的时候……   89. 那时攻方的表现是?   邵与阳:我让他对着窗口从月亮赏到太阳,嘿嘿。   季惟:让我没有觉可睡。   90. 当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邵与阳:笔算吗?   季惟:没有。(斩钉截铁)   91. 一晚H的次数是?   邵与阳:两次   季惟:两次   92. 衣服是自己脱还是对方脱?   邵与阳:有时候他帮我脱   季惟:基本他帮我脱   93. 最喜欢对方吻你的哪里?   邵与阳:嘴唇   季惟:嘴唇和脖子   94. 最喜欢吻对方的哪里?   邵与阳:胸   季惟:嘴唇   95. 有没有跟长辈分开自己独立居住的打算?   邵与阳:这个我听季惟的   季惟:暂时没有,爸妈都很好,房子很大也不会彼此打扰。   96. 那还会继续支持彼此的事业吗?   邵与阳:我正在用行动支持。   季惟:会,而且他做得很好。   97. 有没有养宠物的计划?   邵与阳:我要专注养他。   季惟:暂时没有,但挺想养的。   98. 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遇见彼此,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邵与阳:可能因为抵死不从被双亲活活打死   季惟:应该过得不会太好。   99. 会觉得遇见彼此是命中注定吗?   邵与阳:遇见也许是命,相爱是靠我努力好吗!   季惟:感觉是老天一个不错的安排。(笑)   100. 最后对彼此说句话吧。   邵与阳:我能买断你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所有权吗?   季惟:遇见你很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