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眼前人是心上人》作者:静辞 主文案: S市颜家公子颜安青绝对是最特别的存在,专注学术,严苛自律,禁欲寡情。 最大概率与他偶遇的地方是实验室,最大概率看到他名字的地方是国际权威医学杂志,最大概率嫁给他的女人……难度不亚于拿诺贝尔医学奖。 久别重逢,旧情人投怀送抱,颜安青才知对宋宜秋他当不成什么君子。 宋宜秋搂着他眼尾晕红哑声问:“颜安青,你这算答应我的追求了?”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宜秋、颜安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久别重逢 第1章 狭窄的出租屋里,窗帘半掩,茶几上乱七八糟丢着零食包装袋、香蕉皮、便利贴、一次性纸杯,已至3月底,暖气还没有停,郭闭着眼睛套上长裤T恤光着脚去开门。 宋宜秋旁边放着行李箱正低头摆弄手机,亚麻色呢子大衣,乳白色毛衣,酒红色百褶裙,微微卷曲的长发束了高高的马尾:“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你再不开门我就直接去酒店了。” “你舍得我?”郭扬眉,凌乱的黑发妥帖的垂在额前透着几分慵懒,桃花眼似笑非笑分外勾人,他把行李箱拎进门,在玄关处翻出一双豆沙红兔子拖鞋:“特意给你买的,换上吧。” 宋宜秋并没有什么少女心,偏偏郭很喜欢给她买各种毛绒绒的粉色兔子,小学时的粉色兔子发夹,初中时粉色兔子玩偶,高中时粉色兔子手套,大学时粉色兔子手机壳……不胜类举。 她换上拖鞋目瞪口呆的望着几乎没有下脚地的出租屋,把家里造腾成这样委实也算个人才,宋宜秋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刺目的阳光撒进来郭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几点了?还睡?起来收拾收拾,这还能住人吗?” 郭烦躁道:“我这不是住的好好的,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 宋宜秋蹙眉默默走出卧室,在一堆杂物中扒拉出垃圾袋,卷起毛衣袖口把茶几上的垃圾收了收,果皮零食袋什么的也就算了,她无语的用纸巾揪出两只颜色不同的臭袜子:“你还能再邋遢一点吗?” 郭倚着门框掩口打了一个哈欠,俯身把宋宜秋搀了起来讨好道:“您来指挥我来做。” 沙发上凌乱地丢着一大堆衣服,郭边把衣服往一个地方堆边解释:“都是干净的衣服,这样找起来比较方便。” 她敷衍的应了一声早已见怪不怪,随手叠着沙发上的衣服指挥着郭扫地拖地拆洗被单被罩,他干活总是在应付差事,觑着宋宜秋的眼色掩耳盗铃的把房间整理得看起来比较干净。 宋宜秋嗅着手中白衬衫上浓重的香水味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宋宜秋不经意扫了一眼尴尬地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你又谈恋爱了?” “我眼里心里只有你,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暖暖的夕阳透过飘纱窗帘洒在郭的身上,逆着光,英俊的五官模糊不清,他光着脚丫坐在木质地板上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怎么瞧都是宜室宜家纯良无害的模样。 宋宜秋把沙发角里的三盒杜蕾斯丢给他:“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郭以手抚额,用的时候找不到,不用的时候非要跑出来刷存在感,他起身跟在她身后竖起三指:“你看包装都没有拆,我发誓我真没有女朋友。” 宋宜秋把叠好的衣服一一放进衣柜:“你有多少情人或者多少女朋友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用对我解释。 董阿姨让我顺道过来看看你,晚上我就回酒店了。” “这次来待多久?” “还不确定,你先帮我看着点房子,以后总归要在S市长住。”宋宜秋嫌弃的把床边的拖鞋踢给他,“地寒,穿鞋。” “晚上在家里吃吧,我下去买菜,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明知故问,我的口味你还不清楚?” 相识这么多年,她的脾气秉性他是最清楚的,以前她特别挑食,不吃葱姜蒜,不吃胡萝卜韭菜,不喜欢面条饺子,以前她还特别喜欢哭,以前她还是会依赖他的,很小的时候。 郭回头望着重新拖地的宋宜秋忽然很想抱抱她,可他不敢也不能。 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好像从始至终不变的只有宋宜秋安安静静的陪着他,他厌倦了浑浑噩噩纸醉金迷的日子忽然很贪恋琐碎的茶米油盐,可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她属于他呢? 郭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宋宜秋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脱下身上的大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大手摩挲着她鬓角乌发里的痣有片刻的恍神。 那些迷乱旖旎的夜晚他是如何吮吻舔舐床上女人鬓角的红痣,仅仅是简单的厮磨就能让他的自制力溃不成军,他从未细想过为什么他独独会对发里的红痣情有独钟。 “你回来了?” 宋宜秋声音沙哑,上扬的尾音像羽毛一样在他心口扫了一下,他大手顺势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扶了起来:“你要是困就去床上睡。” “我没有找到干净的床单被罩,你去找一找,我帮你换上,酒店离这里还是挺远的,吃完饭我早点回去。” “你住不惯酒店,这段时间住我这里怎么样?” 宋宜秋揉了揉眼睛:“给你当保姆吗?” “我哪敢啊,回头被我妈知道了,我还要不要活了?” 宋宜秋沓着拖鞋翻了翻他买的东西,水果蔬菜各种零食甜点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一如既往的败家,她剥了一颗豆沙味奶糖含在口中去洗水果:“我没什么兴趣再被人当做你的情人之一,满屋子都能翻出……你的别有用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你大可放心,对你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女人,我是没有性趣的。” “是是是,您眼光多高啊。” 郭备好菜,熟练的把鱼处理好,腌制下锅一气呵成,晚上六点天差不多已经完全黑透,房间里的灯打开大半,他刚把做好的鱼端到茶几上就听到门铃声响。 肖旭面色阴沉站在门口:“你不会是在家里办事吧?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谱,晚上六点谈与众信的合作项目,我微信里都给你说了八百遍了,你是不是又忘了?” 郭挡在门口乜了一眼肖旭身后的颜安青,他穿着白衬衫灰蓝色大衣,脖子上围着的泛旧黑色围巾与全身名牌格格不入,礼节性的同他寒暄了两句,眉目清俊,冷淡疏离。 肖旭搓了搓手推开他就往屋里走:“安青,他家里乱得像狗窝,你将就一下。” 玄关处挂着女士皮革包,呢子大衣,鞋架中还有一双小码半高跟马丁靴,他扫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客厅完全不是郭的做派:“艹,你真办事呢?” 郭似笑非笑道:“嗯,童养媳。” “郭,你过来帮帮我好不好?”宋宜秋绵软的声音适时从卧室传来。 肖旭正欲打趣几句,脑子转了个圈瞬时回过味来,郭的女朋友数不胜数,但“童养媳”却只有一个,他下意识望向颜安青,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好巧不巧就这么碰到了。 “你是不是买的尺寸不对?还有没有其他的了?”宋宜秋抱着被罩抬眸便对视上一双暗沉的眸子,她僵在原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太过失态,“颜安青,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已全文重修,如前后文衔接不当,请小天使多刷新几遍,连载中古耽《佞宦》,伪父子,年下。 第2章 颜安青静静望着她没有说话,宋宜秋攥着被罩的手紧了紧不自在地偏转了头,三年未见,陌生的仿佛他们从未相识过一般,举手投足的矜贵,温润内敛的气质,和曾经的孤傲不羁判若两人。 郭围上围裙去了厨房:“你们随便坐。” 宋宜秋把被罩放回卧室切了半个柠檬泡了一壶蜂蜜柠檬茶,郭不甚熟练的切着土豆丝漫不经心问道:“还喜欢他?” “喜欢。”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活得太理智,谨小慎微,以至于每个问题都会经过深思熟虑把利益得失全部计算清楚,有时候他都替她感到累,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她对颜安青如此用情至深。 郭摸了摸她的头,“秋秋,你可以自私一次,就一次,看到你把自己逼成这样我……我会心疼。” 宋宜秋洗杯子的手一顿:“我过得不是挺好的吗?你别自己脑补出来一部大戏。” 屋里暖意融融,颜安青脱了大衣摘下围巾,解开了白衬衣领口的两粒扣子,肖旭瞥到茶几上扔着的三盒杜蕾斯欲盖弥彰地把放着水果的塑料袋挪了挪。 合伙人成为情敌,他这个中间人该怎么自处?在线等,挺急的。 宋宜秋随手把桌子上的几个塑料袋拎了起来,肖旭以手扶额,谁来告诉他这尴尬的场面该如何化解? 颜安青云淡风轻的把三盒杜蕾斯收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自然地接过宋宜秋手中的茶壶道:“我来吧。” 他温热的手指不经意拂过她的指骨,宋宜秋赶忙松开了手,手足无措的逃回了厨房,他是不是误会了?她要不要对他解释? 一顿饭吃得古里古怪,聒噪如郭一反常态的低头认真的给宋宜秋剔鱼刺,颜安青几乎没怎么动筷拨弄着手机不置一词,肖旭没话找话:“宜秋,你也在S市工作吗?怎么没听郭提过?” 宋宜秋小口喝着鱼汤:“过几天就回去了。” 颜安青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喉结动了动心里早已涌起了波涛骇浪,这一次她又想躲他多久?明明知道她就在那个城市却从不敢涉足,明明她就近在眼前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经年累月浸入骨髓的相思催生了偏执的占有欲,他想把她据为己有,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无时无刻都在想。 吃完饭之后三人在客厅讨论项目合作方案,效率出奇的高,宋宜秋听不太懂百无聊赖地歪在沙发上刷B站,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和他见面,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谈话差不多进行到收尾阶段的时候,颜安青合上手中的文件伸手托住了宋宜秋的脸颊,她靠着沙发睡着了,耳朵上塞着白色耳机,滑落的手机播放着《我在故宫修文物》,屏幕被五颜六色的弹幕覆盖住大半,她贴着他的手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 颜安青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鬓角的痣,眸光复杂莫名,郭起身还未碰到宋宜秋的衣服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豁然坐正,盯着颜安青骨节分明的手指说了一声谢谢。 郭讪讪收了手:“你困了就回房去睡,明天我送你。” 宋宜秋穿好拖鞋:“不用了,我打车回酒店,不远。” 肖旭道:“打什么车啊,安青开车送你过去就成。” “不用,太麻烦了,不顺路。” 肖旭暗忖,若是去送宋宜秋,颜安青哪里都顺路:“安青,时间也不早了,你先送宜秋回酒店吧,明天我和郭一早去见黄总,今晚我就住这。” “我……” 颜安青利落的穿好大衣淡淡道:“走吧。” 外面很冷,路灯昏暗,宋宜秋裹了裹围巾看着颜安青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了进去,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犹疑片刻坐进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之后宋宜秋报了一个地址。 “你过得还好吗?” 颜安青回道:“并不好。” 宋宜秋略显诧异的偏头望着他,她有时候很好骗,像个小孩子一样,把什么话都当真:“怎……怎么了?” 车子缓缓停下等红绿灯,颜安青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并没有看她,“宋宜秋,这三年你想过我吗?” 想过他吗?宋宜秋咬着嘴唇隐忍着眼眶中的眼泪笑着反问道:“你想过我吗?” “没有。” 宋宜秋默然,他脖子上的围巾是她大学时送给他的,他以前分外爱惜总是不舍得围,谈恋爱之后她答应等到冬天的时候她再给他织一条,可还没有等到冬天就已经分手了。 两人再未说话,颜安青没有开车带她回酒店而是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停了车,周遭景致有几分眼熟,宋宜秋不明所以道:“我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你不愿意送我回去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手指沿着她的掌心下移强制性与她十指相扣,稍一用力把她带入自己怀中贴着她的耳畔问道:“你想自己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你以前从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薄唇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耳廓。 宋宜秋耳垂发红挣扎着推开他:“我不知道。” 颜安青没有松开手,牵着她上了电梯按了8楼,熟悉的场景在她眼前重现,宋宜秋心下慌乱,这是他们一起住过的小区,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想和她旧情复燃? 宋宜秋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她这样的人,长得不好,脾气也怪,普普通通,喜欢他的女人都比她好。 803的门并没有换,颜安青伸手对她道:“钥匙。” 宋宜秋愣神从包里掏出钥匙放在他手中,他从一把钥匙中扒拉出其中一个,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里面陈设一点也没有变,她的粉蓝色拖鞋,用过的素瓷茶杯,插在花瓶中的满天星,折的彩带风铃,画的工笔画,未下完的围棋,甚至于她随手放在桌子上摊开的《浮生六记》,恍若昨日。 “这……” 颜安青随手把钥匙丢在木桌上:“我把钥匙弄丢了。” 第3章 房间很干净,估计一直有人打扫,这个回答很是牵强拙劣,颜安青随口道:“过段时间小区要拆迁,你看看有没有必要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 她拿起《浮生六记》,因为搁置的时间太久书册已经合不上了,往卧室走,墙壁上是她用柳枝编的花环缠了细碎的干花并松果,他陪着她在地摊上淘的各种花瓶摆件,桌布上的兰花是她画的,垂落的穗头是她强迫颜安青帮忙打的。 拉开壁柜,里面挂着他帮她买的春夏秋冬的衣服,大多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颜安青固执的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她俯身拉开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龟纹香云纱包得原木盒子,镶了仿点翠花钿,宋宜秋蹲在他旁边伸手打开,纸条早已泛旧,谈恋爱之后为了避免两人之间发生不必要的冷战误会,便约定俗成的把心里对对方的不满写在纸条上。 6月11日,所有人都说你金屋藏娇,肖旭更是打趣我独守空房分明就是孤家寡人,我自认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带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为何宋同学不能对我上点心呢? 6月13日复,颜安青小朋友听我讲童话故事在我身边睡着了。 7月3日,老婆,我不该胡乱吃醋,你理理我好不好? 7月4日复,不理,自我检讨。 7月7日,宝贝,我错了,检讨书已发至夫人邮箱,请查阅。 …… 宋宜秋还欲往下翻盒子却被颜安青收走了,两人挨得特别近,她伸手去抢,顿觉头皮一痛,低头去看一缕长发不知道怎么回事缠到了他的衬衫扣子上。 她羞窘的解了几下没有解开,颜安青按住她扯头发的手:“怎么?后悔了?” 她抬眸:“我没有。” 他低头耐心的把发丝一根一根解了下来,轻笑道:“我不介意和旧情人在这个地方重温旧梦。” 他本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的人笑起来愈发让人移不开目光,因帮她解头发,衬衣上的第三粒纽扣解开露出胸口紧实的肌肤,她目光上移从清瘦的锁骨至瘦削的下巴,宋宜秋鬼使神差的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脑中某些晦暗不清的片段一闪而过。 颜安青喉结微动,薄唇紧抿,声音沙哑暗沉:“宋宜秋,你欲擒故纵的手段还要对我玩多久?” 宋宜秋心口抽疼,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颜安青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不说话了?”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愿不愿意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 “什么?就这样完了?”苏然吃着红艳艳的草莓看向宋宜秋的目光颇有几分怒其不争,“宝贝,你是来和他旧情复燃的懂不懂?” 宋宜秋黯然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合适。” “你应该一把抱住他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对他的思念。”苏然捻了一个草莓咬了一口,“然后直接吻上去,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就成了。” 对于苏然极其没谱的话宋宜秋叹道:“一孕傻三年。” 苏然嗤之以鼻:“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情敌。” “以前也不少。”宋宜秋随口应道,对视上她杀气腾腾的目光,赶忙温顺笑笑,“您说,您说。” “以前学生时代同学们多单纯啊,大多写写情书远远仰慕,何况那时颜公子眼里心里就只有你。 现在他年轻有为,妥妥的青年才俊,他是洁身自好可碍不住小姑娘可劲的往上扑啊,即便发生个一夜情,结一段露水姻缘她们也是乐意之至的。” 苏然见宋宜秋但笑不语,丢了一个抱枕过去:“我可是说认真的,不许笑,现在这个社会物欲横流,大家都很现实的,遇到个有颜又有钱的男人和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 陆远系着围裙在厨房中炒菜,闻言道:“歪理邪说,吃完饭再聊。” 宋宜秋走过去帮忙摆碗筷:“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然像个老佛爷一般坐在一旁:“你就应该放下你的矜持,投怀送抱用个美人计,我就不信颜安青会对你无动于衷。” “或许他并不想看到我。” 陆远把炒好的菜一一端上桌附和道:“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主动的,你总要让他感觉到你还爱他。” “他追了你七年,你如今倒追一下怎么了?”苏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当年你离开时他可……” 宋宜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烁不停,她走到一旁接听电话,等她回来时苏然吃着陆远剥的大虾摇头道:“你和颜安青还真是一对,身兼数职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了?这一会功夫你自己算算都几通电话了。” “工作室刚搬来S市,事情比较多。”宋宜秋举起手机给她看,“已经关机了。” 苏然道:“你新书签售会是不是在S大?” “嗯,还有一个随谈讲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无时无刻都出现在颜安青面前,冰释前嫌无望的话大不了重新开始,颜安青今年应邀在S大做客座教授,签售会是下周一,他恰好有课,你自己好好把握。” 宋宜秋讶然:“他去当老师?” “他都成S大的风云人物了,那么枯燥无趣的临床案例分析每堂课都学生爆满。” 肖旭注册的游戏软件开发公司短短三年规模日益扩大,颜安青作为合伙人之一除了参与公司重大项目平常大多时间还是在医院,如今又应邀去S大做客座教授,身兼数职,所言非虚。 用过晚饭,苏然拉着她坐回沙发上继续絮叨:“身兼数职也有身兼数职的好处,你俩碰到一起就是各种小说素材的还原,霸道总裁爱上我,扑倒禁欲系医生,我的斯文败类老师。” 她越说越兴奋,双目放光,宋宜秋被她摇得东倒西歪举手投降道:“你想象力太丰富,我应该退位让贤把笔交给你写。”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宜秋自从见到颜安青之后脑子里便一片混乱无所适从,思忖片刻道:“所有人都感觉我没有那么爱他,恐怕连他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我想重新追求他。” 在苏然印象中,甚少能在宋宜秋身上感觉到浓重的情爱,她清清淡淡,无欲无求,反而给人一种薄情寡淡的感觉,颜安青七年的明恋暗恋,不远不近的陪伴与守候,所有人看到的是颜安青的痴心不悔,自然而然便忽略了宋宜秋的细水温情。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宜秋浅浅一笑,“没事,他怨恨我也是应该的。” 苏然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宋宜秋听话的探身过去,越听脸颊越红,耳垂红若胭脂,白了她一眼。 “这可是你小说上自己写得,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范本。”苏然慨叹道,“你俩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越是你这种纯情疏淡的在床上妩媚妖娆,他越把持不住,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宋宜秋讪笑:“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你别走啊,我还没有说完呢!你个小没良心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第4章 郭搬完最后一盆蝴蝶兰,气定神闲得打量着收拾的差不多的工作室,镂花疏窗壁饰,原木衣架上挂满了款式不一的旗袍,分门别类一整面墙的布料看得人赏心悦目。 转过手绘屏风,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工作台,凌乱的放着一些图稿,最右边有个中式小榻,他自觉的走过去拉过软垫瘫在上面,意外发现八宝盒里装着各种蜜饯,边吃边看着宋宜秋挽着袖口忙来忙去:“你能不能歇会?” 宋宜秋把凌乱的画稿卷成筒系上麻绳放入镂花小柜中,接着铺开一大卷白纸,上面画着凤穿牡丹的精细画稿:“我先把绣花颜色同刺绣师傅确认好,你先吃着,柜子中有零食,自己拿。” 说着抽出一张水彩纸,拿了一支毛笔调色拍照,把照片发过去之后道:“杨老师,丝线色号已经做成表格发邮箱了,嫁衣的青花牡丹颜色过渡不太好,等我过去再详谈。” 这边语音刚刚发过去手机接着就响了,她笑着接听:“高太太,正想抽空请您喝杯下午茶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茶花旗袍还满意吗?我看到你朋友圈发得照片了。” 过了五分钟,宋宜秋才坐回小榻上给郭泡茶,一时室内茶香四溢:“青柑小普洱。” “你不是说要休息一段时间吗?”他剥着核桃继续歪着,“就你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和颜安青培养感情?” “手上几个订单都是老顾客,必需我亲自招待才可以。”宋宜秋递给他一个盒子示意他打开,里面放着一套珍珠扣的小旗袍,粉紫色的暗花,银蓝色压条。 “好看吗?送给沁沁的。” “她可不是小公主就一小霸王,比男孩都皮实,程深宠的和什么似的,如今他在家里的地位都排在狗后面了。” 学生时代的三好男友,结婚之后的别人家老公,至如今程深又彻底沦为了女儿奴,宋宜秋大方道:“等你结婚时,你老婆的嫁衣我包了。” 郭凑过来嬉皮笑脸的问道:“那请问你什么时候带我正式去见咱爸妈?” 郭一向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打从高中开始女朋友换了不知道有多少,宋宜秋眼看着他没有半点安定下来的意思唏嘘道:“也不知道未来哪位姑娘有如此神通能收了你这个花花公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肖旭打电话过来让他回去开会,他连连应承,拿着宋宜秋的包便往外走:“指不定某人吃醋了,特意找个由头把我召回去,走吧,同我一道瞧瞧。” “别胡说。” 郭看她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不由分说便把她拽了起来:“纯粹参观一下公司,让你见识一下小爷我的霸道总裁范,不过我事先告诉你,我们公司都是一群苦逼码农糙老爷们,见不得似你这般娇滴滴的小美人。” 到达公司的时候,大多人都在会议室开会,郭边走边给她做了简单的介绍既而推开一间办公室道:“随便坐,随便看,我先去开会。” 办公室并不大,装修极尽简洁,最引人注目的大抵算是沙发旁的木质书架,摆满了各类她看不太明白的书籍并一排排的文件夹,最顶上放着两盆绿萝,沿着书架往下蔓延,差不多垂至地面,怎么看怎么不像郭的骚包做派。 宋宜秋的目光蓦然顿在几本格格不入的线装书上,她抽出其中一本,扉页用楷书写着三个大字《纳兰词》,随意一翻里面夹着一片早已风干的树叶书签,中性笔画的一枝红梅花早已模糊不清,一行提诗行云流水,“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房门吱啦一声被打开,手中的线装书啪嗒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颜安青把文件丢在一旁,室内一时安静的有些过分,该说些什么呢? “未经允许擅自翻动别人的东西,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宋宜秋把书放回书架上声音沙哑道:“对不起。” 颜安青望向她的目光讳莫如深,彼此心知肚明,这句对不起到底是为了什么?似乎她总是在对他说对不起,而他最讨厌她对他说这三个字,他俯身用玻璃杯接了杯温水喝了一口:“为什么回S市?” 宋宜秋往前走了几步离他近了一些:“我已经解释过了,为了你。” 他喉结微动,讥诮一笑,反问道:“为了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之至?宋小姐还能想起我这个旧爱?” 她抿唇沉默良久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趁他不妨整个人扑入他怀中双臂环住了他的身体:“颜安青,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她从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谈恋爱那么久,她从不会主动抱他更不会主动对他做一些亲密之举,她越是这样矜持疏淡他便越忍不住去靠近,以至于他总是需索无度喜欢看她在他身下无措失控的模样。 颜安青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未动,宋宜秋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一涌而出,眼泪浸湿了他的白衬衫,凉凉的:“我好想你。” 他冷冷道:“松开。” 她置若未闻,抬眸望着他含泪笑道:“你怎么不推开我呢?” 颜安青扬眉,略微俯身,彼此之间呼吸可闻:“旧情人投怀送抱,我为什么要推开?” 宋宜秋长睫微动,水润风清的丹凤眼带着几分惑人的风情,他越靠越近,环在他身上的手不觉松了,他讥讽道:“你的诚意不过如此。” 宋宜秋阖目勾着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角舔舐了几下,绵柔的声音让人心痒难耐:“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肖旭推门不妨看到眼前这样一幅场景,以文件夹掩面轻咳两声转过身去,“那个……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宜秋退后几步坦然笑笑:“你们聊,我去郭的办公室参观一下。” 待她走后,肖旭用文件夹拍了拍颜安青的肩不怀好意的问道:“什么情况?这么快就和好了?” 颜安青打开电脑回道:“没有。” 肖旭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指了指他的嘴角,“铁证如山。” 他用纸巾擦了擦,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手指若有似无摩挲了一下嘴角,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公事公办的和肖旭开始探讨项目方案。 第5章 周五应约来到医院陪苏然做产检,苏然神秘兮兮的对宋宜秋道:“今天心外科是颜安青坐诊,我帮你挂了号。” “我又没有病。” 苏然郑重其事道:“你知不知道他的号有多难挂?我为了你们俩可是操碎心,你能不能给我好好上点心?” 自从那日在公司与他见过一面,她打电话他也不接,来医院找他皆被拒之门外,可见平常借机接近他的女人并不少,其实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把她的东西全部从公寓里清理出去,是不是代表他想彻彻底底与过去切断联系。 “好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苏然满意的摆手:“宝贝,你可一定要给我争气,时间我都替你算好了,等排到你时差不多他也快下班了,你趁机约他吃个饭。” 宋宜秋走到心外科,候诊的有一半竟然都是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她试探性地拨通了颜安青的电话,无一例外依旧是无人接听。 别人都是怎么装病来着?她努力搜寻着残余不多的片段,胡思乱想了一会听到护士在叫她的名字,她豁然起身,深呼吸了几口气走了进去。 颜安青抬眸见是宋宜秋目光冷淡,她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轻笑:“颜医生,你好。” 他穿着白大褂,例行公事问了几个问题道:“宋小姐想必来错地方了。” 宋宜秋干咳两声,“我真的有些不舒服,心慌气短。” 颜安青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面,戴上听诊器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她疑惑道:“怎么了?” “难道还需要我帮你脱衣服?” 宋宜秋低垂着头解开了外套扣子,瞥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耳根有些发热,这双手曾经解她的衣服比她自己还要顺畅。 隔着单薄的衬衣听诊器冰冰凉凉,她目光躲闪,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似乎被他窥探到了隐匿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颜安青淡淡道:“心跳有些快。” 宋宜秋嗯了一声,忧心仲仲的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没病。”颜安青随手把诊断记录团成一团丢入了垃圾筐,“你可以出去了。” 初春温度有些低,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扣上了扣子,一本正经道:“是相思病,我看到你心跳才变快的。” 颜安青有些错愕,皱眉望向她,心里早已翻涌起波涛骇浪,她以前从不会对他诉相思说情话,甚至他也从未感觉到她有多喜欢他,一别经年,她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是因为那个人吗? 宋宜秋狡黠一笑,声音轻柔道:“颜医生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他低头整理着病历:“有手术。” “那手术结束有没有时间?我可以等你,我什么时候都是有时间的。” 啪嗒一声颜安青丢下手中的笔,眉宇之间有些烦躁:“没时间。” 宋宜秋抿了抿嘴唇勉强笑笑:“那我不打扰颜医生了,回头联系。” 出了房门宋宜秋长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好笑,他果然不愿意看到她,那么厌倦她了吗?是不是他们之间真的就没有可能了?一想到这个结果她便心头发慌,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宋宜秋?” 她抬眸:“吴淞,好巧,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你。” 吴淞解释道:“我来医院看望一位朋友,你什么时候来S市工作的?” 和他谈不上相交太深,仅止于浅谈辄止,她礼貌的笑笑:“最近。” 吴淞道:“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宋宜秋正欲拒绝,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去换衣服,你在门口等我。” 她侧目看了一眼颜安青嘴角荡起浅浅的笑容,对着吴淞歉疚道:“抱歉。” 吴淞道:“你们聊,再联系。” 夕阳西下,宋宜秋乖巧的站在门口等他,就像大学她习惯站在教学楼下等他一模一样,车子停在她旁边,她打开车门上了车,自觉系上了安全带:“你不是还有手术吗?” 颜安青道:“临时取消了。” 对于S市她并不太熟悉,打开手机搜索苏然给她发的餐厅地址:“医院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苏然说味道还不错,去那里好不好?” “嗯。” 气氛有些凝滞,宋宜秋盯着后视镜上垂下来的银蓝色中国结有股莫名的熟悉,不确定道:“这个……是我编的?” “嗯。” 穗头有些泛旧但保存的非常好,她问:“怎么还留着?” “习惯了。”颜安青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包话梅递给她,“以后不要来医院了。” 宋宜秋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极为排斥,每每头晕呕吐,以至于颜安青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从不敢让她来医院看他。 宋宜秋打开包装袋拈了一颗话梅放入口中,小声嘟囔道:“还不是你不接我电话。” 话梅酸酸甜甜让人心情舒展了不少:“你若不接我电话我以后会经常来得。” “随你。” 餐厅装修的很有格调,用餐人并不是太多,服务生引着二人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上了一壶热茶问道:“请问二位现在就要点餐吗?” 宋宜秋对于吃穿一向随意,每次出去聚餐都是点什么吃什么,接过餐单看了几眼琳琅满目的菜式,头疼地递给了颜安青:“我请你吃饭,你点吧!” 他点了几道菜并未再询问她的意见直接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大学时的颜安青穿着最普通的T恤,高高在上,疏离冷傲,少年意气透着满满的桀骜不驯,而今他穿着高定白衬衫,矜贵内敛,成熟稳重,那种疏淡竟也透着些许温润之感,有些陌生。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虽然我知道问这句话挺矫情的。” 颜安青回复了一条消息放下手机道:“那就不用问了。” 宋宜秋迟疑道:“安青,我……” 他一语打断她的话道:“吃饭吧。” 服务生开始上菜,都是她喜欢的菜式,末了竟还点了一碗糯糯的八宝粥,宋宜秋每样夹了几筷子,吃得特别少,只是不动声色喝着粥,颜安青微微皱眉问道:“你最近很忙?” 她摇了摇头:“还好。” 再次重逢所有人看到她大多眼前一亮,眉目清淡,气质出众,身姿窈窕,而颜安青则不然。 宋宜秋并不是一个对于身材样貌特别在意的人,从不会为了减肥而强迫自己节食运动,也不会为了看起来比较好看早起一个小时化妆,以前她并不胖,有些肉肉的,抱起来很舒服,如今清瘦不少,手腕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颜安青把剔好的鱼肉夹到她面前的小盘中沉声道:“他都不会好好照顾你吗?” 宋宜秋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应道:“最近胃口有些不太好,吃太多会恶心呕吐。”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阴鹜的望着她,桌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她看了一眼没有接,手机闪烁了几下自动挂断,然后又接着响了起来。 颜安青挑眉道:“怎么不接?” 第6章 “不太重要的电话。”本来略微有些缓和的气氛瞬间便得古里古怪,当着颜安青的面接程深的电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手机依旧不厌其烦的在响,她拿起手机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把电话回拨了过去,宋宜秋问道“刚刚我在吃晚饭,有事?” “我以为你又没有听到手机声响,和他在一起?” “嗯。” “若有为难之处,我可以同他解释。还有,谢谢你送给沁沁的小旗袍,她很喜欢。” “喜欢便好。” 挂断电话之后宋宜秋悲催的发现大姨妈来得毫无征兆,她欲哭无泪的看着牛仔裤上沾染的少许血渍,十分懊悔今日没有穿一件长款外套,磨蹭了好大一会才慢慢悠悠挪回用餐位置。 颜安青拨弄着手机:“请我吃饭就是让我看看你们之间是多么恩爱?” “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宋宜秋尴尬笑笑:“你吃好了吗?咱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面前的一碗粥并未喝完,一小碗米饭也只扒拉了几口,颜安青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宋宜秋附在他耳边,淡淡的呼吸打在他的耳侧,酥酥麻麻:“我来大姨妈了……” 他侧目看她羞窘的模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拿起她的包出了门。 “我还没有付钱呢。” “我已经付过了。” 颜安青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宋宜秋解开安全带便要下车,他言简意赅道:“你等着,我去。”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为何总是状况百出呢? 等了一会颜安青敲了敲车窗示意她下车,宋宜秋畏冷,下车后裹了裹披在她身上的宽大外套,他递给她一个黑色塑料袋道:“公共厕所在右边。” 她看着他身上的单薄衬衫,扯下身上的衣服还给他:“晚上冷,你把衣服穿上。” 路上宋宜秋忽然想起颜安青的洁癖加强迫症简直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书籍要按照高矮胖瘦分门别类的排好,衣服也要根据颜色季节分开放叠的板板正正,就连平常喝水的杯子都要放在他认为对的位置。 依照他俩现在的关系,他也许对她披过的衣服都会感到嫌弃。 从厕所出来时颜安青穿着外套就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路灯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就这么静静望着他的身影,一股无以名状的温暖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感到安心。 颜安青回头:“我送你回家。” 她坐回车上犹豫道:“要不要我帮你把外套洗了?” 颜安青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不用。” 宋宜秋捧着温热的牛奶咬着吸管喝了两口,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她明显感觉颜安青的心情好了很多,这喜怒无常的脾气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你现在对所有女生都如此周到?还是你对我依旧是例外?” “你认为呢?” 宋宜秋轻笑:“那我就姑且自作多情的以为我是例外。” 颜安青没有说话,她偏头望着外面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眼睛有些发涩,他们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仔细想想,迟到三年的解释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们之间本也没有什么误会。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便睡着了,重新筹备新的工作室诸事繁杂,新书签售连日奔波,加之故人重逢,她一直用所有的精力维持着表面大方得体的笑容,其实她远没有那么生气勃勃也没有那么坦然自若。 昏昏沉沉醒过来时,身上的外套因为她的动作掉了下去,颜安青阖目浅眠,听到声响揉了揉额心,声音有些暗沉低哑:“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借着路灯的光隐约可以看到他眉目之间有些疲惫,“我先上去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开车小心。” “宋宜秋。” 她开车门的手一顿回头看他,那双眼睛中似乎压抑了太多情绪,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良久他才道:“你和他结束了吗?” 宋宜秋道:“我和他一直以来只是朋友。” 颜安青嗤笑:“为了朋友抛弃自己的男朋友,你可真无私伟大。” 她心头狠狠抽搐了一下:“是我辜负了你,你愿意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非你不可?”他靠着车座,灯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薄唇紧抿有些凉薄,“我会不会莫名其妙成为了第三者。” 宋宜秋苦笑:“没关系,我会等的。” …… 次日宋宜秋在工作室送走高太太,对夏瑜反复强调工艺要求:“先打版做坯样,等高太太试穿后再继续做,放量大一些,她不喜欢太贴身。” 夏瑜点头:“凤穿牡丹嫁衣还要不要做云头?” “用上次龙凤呈祥的版。”宋宜秋看到小秘书把齐胸襦裙拿了过来道,“下午把立领长襟子发出去手绘玉兰花,工期十五天。摄影师到了吗?先把新款汉服的细节平铺图拍一下发宣传图透。” “差不多快到了,我打电话问问。” 自打苏然进门便看到她忙得像个陀螺般团团转,喝水的工夫终于有时间同她说话:“我先帮你做妆发?” 苏然道:“今天周六,你这样奴役员工真的好么?” 宋宜秋抱来首饰盒,拿着檀木梳并假发包帮她盘发:“周一我去签售会,她们补休。” 苏然伸出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宝贝,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脸色这么差,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哪有那么夸张。” 虽然宋宜秋总是笑语嫣然,但苏然感觉这三年绝非她讲述的那般云淡风轻,那双眼睛中盛满了很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无端让人心里难受,安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她沉默的近乎木然。 她不习惯依赖任何人,想要的东西会固执的自己去得到,想做的事情也会执拗的自己去摸索,以至于锻炼出来了她现在的无所不能百毒不侵,任何变故一旦发生在宋宜秋身上都会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你真是让我操碎了心,还有追男朋友是那样追的吗?他说没时间,你就说再联系,他都把你送到你家楼下了,你这个榆木疙瘩竟然让他路上开车小心,不是应该请他去楼上坐坐吗?你写那么多小说白写了?” 宋宜秋辩解道:“理论和实践是不一样的,再说我又没有经验。” 第7章 苏然怒其不争:“你要现在如果变成情场老手,颜安青估计要气晕过去。 他身边女人是不少,可从没见他对哪一个上心过,整天就知道忙忙忙,若说他心里已经把你放下了,我们可都是不信的。” 她按住苏然不安分的头,认真地编着麻花辫:“其实我回来只是想看一看他,如果他还喜欢我,我就去争取,如果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我也会祝他幸福。” 苏然唯恐她打退堂鼓,赶忙道:“你要是把我们学生时代的男神推给别的女人我就和你绝交!” 宋宜秋道:“离开他我才知道在他身边我是活得最自在的,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周全妥帖,甚至于结婚成家这个问题他都做了个PPT郑重其事的给我分析种种利弊,他把宝宝的教育问题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想到我会离开他。” 苏然道:“后悔了?” 她笑笑,用黑发夹固定假发包,手法利落:“颜安青没有了我会活得很好,而我那时只会成为他的负累。” 这是宋宜秋对于这三年的解释,中间过往她缄口不提,她习惯与把所有责任加注在自己身上,当年和颜安青的争吵误会恰好给了她无牵无挂离开的理由。 苏然还欲说什么,摄影师和化妆师一块走了进来,夏瑜和小秘书按照宋宜秋的想法在一旁布景,她把发簪一一簪入苏然的发髻,和化妆师嘱咐用她特意准备给孕妇的化妆品。 看着与摄影师交流拍摄细节的宋宜秋,苏然有一瞬间错觉仿佛看到了工作中的颜安青,有时候他俩之间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牵系,很奇妙。 拍摄很顺利,苏然怀孕三个月并不显怀,朱红立领长褙子搭配仿点翠发簪有种说不出来的惊艳:“苏大美女一直颜值在线。” 苏然满意道:“比我拍的婚纱照还要好看,给我好好修一修,回头我要做成相册,以后我可以给你当御用模特,亲情价,多划算。”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宋宜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激动的对着苏然道:“颜安青。” “快接,乖,好好表现。” 她转到屏风后去接电话:“颜安青?” “钱包落我车上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宋宜秋的手指无规律敲打着桌面:“周一晚上和苏然、郭他们一块聚会,你要不要一起?” 他似乎在忙别的事情,依稀可以听到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唯恐他拒绝,她补充道:“周一我在S大有新书签售会,他们要给我庆祝,颜医生给个面子好不好?” 敲打键盘的声音止了,颜安青道:“礼尚往来,我应该回请你一顿饭。” “嗯?” “周一中午吃饭时再谈。” …… S大,百年学府,历史底蕴浓厚,此时正值樱花盛放,玉兰初绽,来来往往有不少人拍照合影,宋宜秋签了一个小时的签名老实说手腕还真有些酸。 “七弦大大,我好喜欢你的,你出的每一本书我都有买。” 宋宜秋笑着在扉页签名:“谢谢你的喜欢。” 后面一个身穿汉服的鹅蛋脸女孩抱着新书往前探头,脸颊绯红,有些激动,待前面的女生走后眉眼弯弯地把书递给她道:“七七,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从你写第一本小说开始我就一直在追,每次都第一个留言,被你翻牌子时我好开心的。 我都喜欢你五年了,你能不能和我合个影?” 宋宜秋不确定的问道:“芸豆炒肉丝?” “哇,七七,你记得我啊。”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留言鼓励。” 宋宜秋和她合影留念,她激动的有些结结巴巴:“七七,你本人好漂亮。” 签名签的差不多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新书递到她的面前,衬衫上的袖扣有些熟悉,她抬眸,颜安青穿着黑色风衣,白衬衫,对她笑了笑。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眉目俊朗,身姿颀长,她看着封面上的书名《海底月是天上月》,翻开书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眼前人是心上人。” 他拿起书看了看挑了挑眉,宋宜秋轻咳一声道:“我知道我写得字没你写的好看。” 颜安青道:“这是送给我妈的。” 宋宜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淡定地把书抽回来补签了“七弦”两个字,她以笔抵着下巴笑道:“送给阿姨有什么不可以吗?颜医生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颜安青坦然道:“我以为宋小姐在借机向我表白。” “所以你接受我的表白吗?” 彼时谈及《倾城之恋》,谈及张爱玲,他问她可知海底月是天上月的下一句是什么,她不疑有他答道眼前人是心上人,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时隔五年,熟悉的场景,相同的话。 颜安青有瞬间的怔愣,似笑非笑道:“我如果接受宋小姐的告白,你愿意现在同我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吗?” 宋宜秋并未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结婚吗?明明他都不愿意同她多说一句话,明明他并没有与她和好如初的打算,明明他对三年之间讳莫如深的过往很是介意,她静静望着他踟蹰道:“我……我想我们现在是不是并不适合……” 编辑走过来同她耳语了一番,左右不过中午与校领导一同吃饭云云,宋宜秋轻声道:“我中午有约,这关心到我的终身大事,你帮我找个借口推一下。” 编辑看了一眼旁边的颜安青,不怀好意的对着她笑笑,充分发挥了她作为小说编辑的想象力道:“你粉丝吗?一见钟情?” 她无奈摇头,颜安青回道:“十几年的粉丝。” 十几年?编辑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会吧?那时候宋宜秋应该正在读高中:“你们以前认识?” 颜安青看着宋宜秋好整以暇道:“起止是认识,很熟。” 宋宜秋在她八卦之魂未觉醒之前赶忙道:“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们先走了。” 千算万算宋宜秋绝对没有算到颜安青请他吃饭的地方会是S大的食堂,此时正值学生用餐高峰,知名作家与男神教授一起坐在食堂用餐多少会令人侧目,宋宜秋扒拉着米饭吃得很慢,颜安青皱眉道:“不合胃口?” “你不介意?” 他闻言挑眉,宋宜秋低垂着头尽量避免周遭探究的目光,“若他们误会了,到时候你别怪我毁你清誉,是你请我来食堂吃饭的。” “不会。”颜安青看着她餐盘中没动几筷子的饭菜淡淡道,“勤俭节约,杜绝浪费。” 宋宜秋试探地把鸡腿夹到他的餐盘中:“我现在可不是你学生,颜教授还要对我说教吗?” “剩下的吃完。” “哦。”她挑拣着炒菜中的葱姜蒜问道,“为什么会来S大任教?” “医院今年事情比较多,我代替我爸来S大做一年客座教授。” 宋宜秋兴致盎然道:“那我有时间可不可以去旁听?” 颜安青道:“我对待学生向来一视同仁,你确定你能回答专业问题?” 高中他帮她补习数理化的场景历历在目,一年的补课时间除去习题讨论竟是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宋宜秋道:“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纯粹仰慕颜教授。” 第8章 两名女同学拿着新书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弦大大,上午有事错过了您的签售会,我好喜欢您的,请问现在能不能找您签名合影?” 宋宜秋放下手中的筷子接过中性笔签名,之后配合着她们摆pose合影留念,其中一个女同学是医学系的,礼貌的对着颜安青问好:“颜教授好。” 他点了点头以示应答,学生似乎对他很是恭敬害怕,宋宜秋仿佛看到学生时代自己偶遇老师的场景抿唇笑了笑,另一个女生比较活泼,小声道:“七弦大大,你也太接地气了,竟然会在我们食堂吃饭。” “你们颜教授说S大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您与颜教授认识?” 宋宜秋回望了一眼颜安青道:“我也是他的学生。” 中午S大论坛、贴吧的头条爆炸性新闻便是医学系男神颜教授与女作家七弦举止亲密疑为男女朋友,俩人高调示爱现身S大餐厅,更有知情人士透露二人其实早已结婚。 神通广大的校友甚至把颜安青出席重大场合偶有佩戴的铂金戒指与七弦项链上串着的戒指做比对,一致认定那是一对情侣对戒,也不知他们怎么把拍的不怎么清晰的照片裁剪出戒指部分放大对比从而确定是对戒的。 简单的随谈会结束,宋宜秋甫一下楼便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颜安青,周遭隐有同学的窃窃私语:“难道贴吧上的爆料是真的?” “有可能,颜教授竟然在等她呢!一起回家吗?” “可七弦大大刚刚说他们是老同学。” “兴许人家不愿意公开呢。” “颜教授长得那么帅,还那么有钱又有才,不应该早点宣誓主权吗?省的别人惦记。” “七弦大大难道不也是有才有貌又有钱?知名作家外加知名设计师,追求她的人用脚趾头想都能绕学校一圈,颜教授压力其实也蛮大的。” 他挂断电话对宋宜秋道:“苏然他们已经到了,她让我接你一块过去。” “好。” 去停车场的时候路过樱花大道,单瓣樱开得正盛,双瓣樱刚打苞,宋宜秋坐在车上系好安全带舒了一口气:“颜教授,我似乎真的把你的清誉给毁了。” 颜安青扫过她项链上垂挂的戒指目光变得有些柔和:“无妨。” 一路之上宋宜秋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和他聊起自己上一本反响还不错的历史题材小说,他仅仅应和几句表示他在认真听其实更多像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那段时间家里到处都是北宋史书,诗词歌赋,名人轶事,风土人情……就连清明上河图我都结合东京梦华录研究了大半个月,程深……”几欲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止住了,宋宜秋看到颜安青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轻叹了一口气,“颜安青,即便你并不想听我还是想和你解释清楚。” 颜安青声音清淡:“愿闻其详。” “分手时恰好是我们争吵最严重的一次,你说我不爱你,你说你发现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我,你说让我走的。” “对,我让你走你便走了三年,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颜安青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双目通红满是嘲讽,“你本来就不爱我,是你不要我的。” 宋宜秋低垂着头:“程深早已结婚,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想你把我家当成自己的责任背在身上,那是个无底洞,那本来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颜安青目光阴沉:“权衡利弊最后你舍弃了我,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同我开诚布公,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不是这样的。”宋宜秋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却发现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凉,“我总是让你患得患失,我让你变得不再是以前的自己,我以为我离开你会过得更好。” “你有为我想过吗?” 宋宜秋攥着他的手贴着自己脸颊:“我知道当年的决定无论我有再多的借口,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而言都是我自以为是,现在回来擅自扰乱你的生活更是自私,我太想你了,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我只是想再多看看你。” 转过一个路口到达了目的地,颜安青开门下车,宋宜秋匆匆追了上去认真道:“若我告诉你程深只是陪我在你面前演了一场戏,你信吗?” 颜安青道:“我信你,可我不信他。” 宋宜秋性格执拗,她若坚持到底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她的原则,她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必然什么都不会发生,可没人比他还要清楚程深对她的感情,她是假意,程深未必没有想过假戏真做,他结婚了?真的结婚了吗?和别的女人? 他从未想过当年他的无心之语或许成了她离开的借口,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颜安青苦笑,她怎么总是忘了他那么爱她。 俩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包间,宋宜秋拿出新书一一送给他们:“签名珍藏本,特意留给你们的。” 苏然随意翻了几页笑着打趣:“现在拿到网上去卖会不会卖好多钱?” “你可以试试看。” 肖旭目光在宋宜秋、颜安青之间打量了两圈总感觉古里古怪的,低声问道:“你俩又吵架了?” 俩人很默契的同时道:“没有。” 郭在一旁掀开书大声朗读男主角表白的情话,配合夸张做作的表情逗得苏然乐不可支,而宋宜秋看着他们浅笑很是沉默。 肖旭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颜安青低声道:“你俩就打算这样一直僵着?差不多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过去了,谁让你死心眼只认定宋宜秋是你媳妇呢。” 对于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颜安青向来默然不语,肖旭只好岔开话题:“我已经帮你联系好设计师了,什么时候你有时间约出来见见。” “嗯。” “市区那套房子你不是不住吗?” 颜安青回道:“不久后会长住。” 这叫什么回答?肖旭见服务员开始上菜倒红酒,“来来来,我们得敬大作家一杯,预祝新书大卖。” 郭合上书道:“我家秋秋写得书哪次销量不好?” 苏然笑道:“你也只有对秋秋偏心。” “宋宜秋永远是对的,别跟我讲什么情理,从小到大我都不敢惹她生气谁敢让她受委屈?” 第9章 虽在同一个城市大家平常各忙各的很少能像今天聚得如此齐全,苏然有孕在身以茶代酒,宋宜秋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喝了不少红酒,脸颊晕染出薄薄的胭脂色。 出门时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陆远去开车,苏然道:“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颜安青你送宜秋回去吧。” 宋宜秋摇头:“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郭正欲说话,肖旭拽着他便走:“我们还有些事情处理,先行一步。” 郭不悦:“酒后乱性懂不懂?秋秋她……” “宋宜秋她自有分寸,再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最后饭店门口只剩下宋宜秋、颜安青两人,雨越下越大,可想而知S市的交通差不多已经瘫痪了,她用手冰了冰发烫的脸颊对着颜安青道:“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市中心估计又堵车了,要不你先去我住的地方吧!” 宋宜秋临时租住的地方离的并不远,颜安青不置可否,撑开雨伞率先走进了雨幕中,因着新书签售会的缘故她穿着素色长裙,高跟鞋,加之喝酒走在风雨之中如弱柳扶风身形有些不稳。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颜安青把伞遮在她的头顶上方衣服几乎全湿了,她见状往他身边挪了挪。 一路无话,宋宜秋打开房门让他进屋,房子并不是很大,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凌乱地摆满了书,厚厚一沓画稿之上散落着各色彩铅,笔洗中放着还没有来得及清洗的毛笔,固体水彩有两块掉在了地上。 她脱下高跟鞋,低头帮他找了一双男式拖鞋:“阿琛过几天来S市我帮他买了两套衣服还没有着身,你凑合着穿一下,可能会有点小。” 换好拖鞋脱了外套,素色长裙贴在身上曲线毕露,濡湿的长发垂落下来平添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情,他喉结微动偏转了头,声音暗沉:“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 “好,我去给你找衣服。” 宋宜秋走到卧室把给弟弟买的T恤长裤翻找了出来,从洗手间拿了两条干毛巾,看着镜子中醉眼迷离的自己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几口气,打开衣柜找出一条压在最里侧的酒红色吊带睡裙。 换好衣服光脚走至客厅,颜安青正俯身帮她收拾茶几,书按照大小堆了一摞,彩铅按照颜色放在盒子中码的整整齐齐,就像高中在宣传部时他总是默默整理着被她丢的乱七八糟的手绘校报,如他们刚刚在一起时他帮她叠衣服收拾行李。 颜安青身上的白色衬衫完全湿透,解开了几粒扣子,她拿着干毛巾走过去帮他擦头发,颜安青身体一僵,按住了她的手起身:“我自己来。” 宋宜秋好看的丹凤眼上扬软软靠在了他的身上,仰头问道:“颜安青,我们和好好吗?你再信我一次。” 她从不言爱,更从未用如此期盼的语气问他爱不爱她,她安静寡淡,从不会放下矜持风情万种的来诱惑他。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他的理智溃不成军,颜安青哪里禁得住她的撩拨,苏然说得不错,宋宜秋投怀送抱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用干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她的长发,温柔细腻,宋宜秋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粉色的唇瓣擦过他的嘴角,凉凉的,软软的,若有似无的摩挲,颜安青侧目黑眸之中暗潮涌动,手中的毛巾掉在了地上,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轻颤的薄唇在她迷蒙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唇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禁锢在体内的欲望一旦被打开便再也无法控制,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宋宜秋,我有时候真恨不得……” 他紧紧搂着她似乎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他不可能再放她离开他了,宋宜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声音轻颤:“若我回来让你如此痛苦,我愿意离开。” “最后一次。”颜安青伸手捧着她的脸颊郑重其事道,“若有下次,我不会等了。” 冰凉的唇瓣试探的轻啄了几下,宋宜秋长睫轻轻颤了颤,不知如何反应,他吮吸着她的唇仔细耐心的用舌撬开她的齿关,诱使她与他唇濡交融。 急促的吻让她喘不过气,他稍稍退出哺入几口空气,鼻尖碰触着她的鼻尖,眼睛中酝酿着复杂莫名的情绪,她思维一片混沌,这是和好了吗? 宋宜秋如藤蔓一般攀附着他的身体,他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她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瞧着他身上的衬衫有些眼熟。 颜安青支撑起身子半揽她入怀,冰凉温润的唇印在她的眉心上,沿着眉毛、鼻尖、脸颊吻至嘴角,贴着唇瓣上亲吻了几下:“闭上眼睛。” “不要。” “你可真不是一个好学生。” 薄唇相贴辗转摩挲,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的嘴唇,柔软,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并不曾如何用力,仅仅是唇与唇的触碰,宋宜秋却拱起身子咬了一下他的下巴,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喉结,惹得他身子一颤。 她眼角露出几分得意,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意识恍惚的缘故,磨蹭了好久也没有解开,他呼吸急促再一次低下头,唇才一触碰,缠绵碾磨,多了一丝侵略的意味。 他的手沿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下停在她的腰腹处,燃起一簇簇火苗,颜安青蓦然想到什么止住了所有动作抵着她的额头道:“你也太胡闹了。” 酒劲上涌,现在宋宜秋确实有些意识恍惚,不安分的在他身下动来动去,扣子一直解不开便用牙齿去咬,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颜安青哭笑不得攥住她的双手把她箍在怀中:“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宜秋嘟囔道:“颜安青,你这件衬衫是不是我送给你的?” “原来你还记得。” 第10章 他在英国留学时她在国内实习,漂洋过海送给他一件白色衬衫,还委屈的问他:“颜安青,我穿几十块的帆布鞋却送你几千块的衬衫你作何感想呢?” “我送给你的我当然记得。”她闭着眼睛笑,在他怀中蹭了蹭攥着他的衬衫竟然低低哭了起来。 “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是哭,无论颜安青怎么劝都没有用,最后哭着哭着自己便睡着了,他把她安置好去浴室冲了冷水澡躺在她身边轻轻把她环入怀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气放晴,阳光透过乳白色窗帘照在床上,宋宜秋伸手遮了遮眼睛,不适的皱了皱眉,意识回笼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醒了?”颜安青穿着白T恤,卡其色长裤穿在他身上更像九分裤,短发微乱,看起来就是干净清爽的大学生。 “昨……昨晚……”宋宜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用手揉了揉额角,支离破碎的片段一闪而过,她亲吻他的唇,解他的衣服,像藤蔓一般缠绕纠缠着他,耳垂渐渐红了,扫过身上的酒红睡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颜安青清清淡淡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有见过?” 她眉心蹙了蹙,小声道:“昨晚你答应和好了。” 颜安青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男人床上说得话你也信。” 宋宜秋委屈道:“反正你说了。” “看你表现。” 她抬眸抿唇笑笑,没想到苏然说得话还是有点用的,不会这么轻易气就消了吧?宋宜秋沉默良久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只好含糊道:“我尽力而为。” 他从床头拿过手机道:“起来吃饭。” 宋宜秋走到洗手间洗漱,看着自己身上的酒红睡裙,是苏然送给她的礼物,穿还不如不穿呢,她十分佩服自己的勇气,用手指摸了摸脖颈上的青紫吻痕,耳垂慢慢红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换好衣服走到客厅,触目所及之处皆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他与她昨天穿得衣服已经洗好晾在阳台上,他当医生之后洁癖强迫症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 餐桌上摆着两个三明治,他用木勺在厨房盛粥,她倚在门口干咳两声犹疑道:“昨晚我……我们……我喝醉了……” 颜安青淡淡看了她一眼:“我还不至于在你生理期对你做什么事情。” 宋宜秋不喜欢繁杂的菜式,独独对粥情有独钟,苏然曾嘲笑她太好养活,颜安青见她喝完一碗又给她盛了半碗,她道:“我吃饱了。” 他云淡风轻道:“昨晚你太折腾了,多吃一点。” 宋宜秋一口三明治还未来得及咽下去闻言止不住的咳嗽,颜安青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擦了擦嘴角:“谢谢。” “你以前不是滴酒不沾吗?” “昨天有你在啊。”她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攥住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抽回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米粥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在这场感情中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并不奢求你有多爱我,你做得决定我可以理解,你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误会。 你说你喜欢我,可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最先考虑的不是让我同你一起面对,而是抛弃我放弃我们的感情不是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置之不理吗?” “不会!” 宋宜秋苦笑:“你看,结果都是一样的。” 颜安青道:“那不一样。” 手机铃声打破了无言的相对,他结束通话后走到门口换鞋:“紧急手术,我先回医院。” 西装外套还没有干,宋宜秋去卧室拿了宋亦琛的运动外套:“外面冷。” 他愣了一下穿上外套:“有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可悲又可笑。” 宋宜秋给夏瑜打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修改完设计图已经临近中午,走到阳台上把衣服收进来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白色衬衫上的扣子是她三年前一颗一颗钉上去的,袖扣也是她亲自挑选的,手指拂过白衬衫、黑色西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其实面对他的质问她似乎根本无力反驳,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恰好是最忙的时候,隔着时差每天通话时间寥寥,仔细算下来真正安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偶尔出现点什么状况,她不想他担心,不想他分心,大多都是自己解决,她不善言辞,一旦爱上他便会无条件相信他,即便他身边从不乏美女才女,她都一如既往坚信他对她的感情,可他以为她从不吃醋便是不在乎他。 他们中间隔着门第悬殊,隔着现实理想,他与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家境优渥,父母恩爱,天资聪颖,帅气俊朗,会弹吉他会唱歌,篮球打的超级棒,文采风流写得一手好看的毛笔字,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如数家珍,像他这样的人受尽上天厚待她知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有颜安青在的地方就是光的方向。 而她骨子里怯弱自卑,清高寡淡,出身农村,为了分担父母的压力,她勤工俭学,自学画画,早早背负起了家庭重担,她习惯了依靠自己,习惯了遇到状况自己先学会一项技能而不去麻烦别人,所谓琴棋书画诗酒花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她谋生的手段,其实她比谁都活的世俗。 他说得没错,面临选择她最先想到的是放弃他们的感情,她是万丈红尘,而他是霁月清风,似蒹葭倚玉树,她一直以为只要她抽身而退便是对他最好的成全,他会过得更好,会找到比她更般配的姑娘共度一生,从不曾想…… 白色衬衫上的扣子有些松动,她一边钉扣子一边给苏然打电话:“苏大美女,有何贵干?” “昨晚有没有累到啊?颜医生积压多年的**也不知道你这小身子骨受不受得住?” 宋宜秋无奈:“我忘记我还在生理期,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我隐约记得他昨晚说过若我再离开以后便不会等我了,你说我俩这算和好了吗?” 苏然异常激动道:“宋宜秋,你这事做得也太不人道了,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他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都怀疑昨晚是不是我听错了。” “看来美人计对他很是奏效,不行你就多用几次好了,多哄一哄。” “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宋宜秋用剪刀剪断白线,“一时半会让他接受我其实真的很难。” “宜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漫无目的日复一日的等下去,你看你一说你要离开他便崩不住了,他真是爱惨了你。” 第11章 宋宜秋笑道:“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颜医生嫌我诚意不够,我去医院给他送衣服好好表现一下。” “你要制造舆论氛围,宣誓一下主权。” “这样做似乎有些太白莲花了。” …… 电话拨通之后很长时间才有人接通,他似乎刚刚下手术台,透着疲惫:“怎么了?” “刚下手术?” “嗯。” 她拨弄着白衬衫上的袖扣道:“你吃饭了吗?” 颜安青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单子签字道:“没有,等查完房再吃。” “衣服干了,过会我给你送过去。” 她听到手机那边声音嘈杂,颜安青对她道:“好,有事,先挂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半颗小白菜,准备包颜安青最喜欢吃的白菜猪肉饺子,用砂锅煲了玉米山药排骨汤,饺子包得小巧玲珑。 差不多四点多的时候宋宜秋用保温盒盛着饺子排骨汤,把熨烫好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袋子中打车出了门,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充斥而来,她拨了颜安青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走到询问台问护士:“请问心外科办公室怎么走?” “你找谁?有预约吗?” 宋宜秋道:“我找颜安青颜医生。” “今天颜医生不坐诊。”小护士上下打量她,笑道,“你是病人家属吗?” 宋宜秋正欲答话颜安青打了电话过来:“你在哪?” “医院正门大厅。” “站那别动,我马上过去。” “好。” 宋宜秋闲着无聊问小护士:“平常找颜医生的女人是不是挺多的。” 小护士神神秘秘小声道:“颜医生是颜院长的独子,帅气又多金,能力又高,我听说他还是一家挺有名的游戏开发公司的股东,这样的青年才俊谁不喜欢啊。话说你真的认识颜医生?” “认识,差不多十多年了。” “啊?你也喜欢他吗?” 宋宜秋坦然的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抬眸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颜安青:“你们颜医生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回聊。” 整理单据的小护士正听得双目放光,偷偷看了俩人一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是什么桥段?痴心女苦追男神十几年? 宋宜秋把衣服递过去道:“我包了你喜欢吃的饺子,还有排骨汤,给颜医生补一补。” 颜安青道:“林小姐今晚还打算故技重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低笑:“晚上有没有安排?等我下班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没有。”宋宜秋歪头看着颜安青的胸牌,照片上的他冷着一张脸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她蓦的就笑了。 颜安青被她笑得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事。”还是现在不戴眼镜好看一些,穿着白大褂冷漠疏离的模样还真有些禁欲气息。 她轻咳一声道:“你衬衫上的扣子要掉了,我帮你重新钉了一下。” 颜安青低声道:“昨晚你咬下来的。” “我?”宋宜秋怀疑的望着他,怎么可能会是她咬的,“骗人。” 出了医院,颜安青带宋宜秋回公寓收拾上次没有收拾完的东西,宋宜秋丢在床头柜的手机闪烁不停,颜安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听便听到郭的声音:“秋秋,你在哪儿呢?那家伙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颜安青言简意赅道:“在卧室。” 郭沉默了三秒,愤然道:“靠,颜安青,你……你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你平常不是装的挺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吗?已经一天一夜了!伪君子!” 宋宜秋蹙眉,把手机接了过来,“郭,你别胡说,我们在收拾东西而已。” “收拾东西?这都晚上了!”郭无语问苍天愧疚道,“秋秋,我对不起你,是他们狼狈为奸骗我的……” 她把声音关到最低避免尴尬,几次想插断都被他滔滔不绝的忏悔给打断了,郭的想象力丰富程度绝对不亚于苏然,这样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她可真解释不清楚了:“老房子要拆迁,安青陪我过来收拾以前的东西,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俩昨晚有没有在一起?” “嗯。” “所以和好了?” 宋宜秋看着一旁的颜安青抿唇笑了笑:“没事我挂了。” “我有正经事要问你,《剑阁》游戏版权致远是不是已经找人来洽谈了?” “《剑阁》动漫授权品优,已定档,影视剧也在筹拍,最近确实有几家游戏开发公司想要买断游戏版权与影视剧同期投放市场。”林林总总写过的小说并不少,《剑阁》是她心口的朱砂痣,“你们也想做这款游戏?” 郭道:“动漫未开播已经有如此高的人气,影视剧选角微博话题居高不下,游戏商业价值不可估量,秋秋,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虽然是作者,出版、影视、动漫、游戏等版权都有晋江代理,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主的。利益最大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商业运作模式。” “明天你来趟公司,我让我们颜总和你好好谈谈。” 挂断电话,颜安青把衣柜中几件能穿的旗袍叠的也差不多了,简直和未拆封的新衣服一模一样,这让每日与服装打交道的宋宜秋十分汗颜:“颜总和我洽谈我还是会考虑假公济私的。” “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怎么比没有和好时还要尴尬?反正她已经把他的清誉败坏的差不多了,他不解释就是默认:“我包的饺子好吃吗?我以后可以经常去医院给你送饭。” 因果循环,该还的总要还的,高二时他每日帮她带早餐,现在她给他送送饭讨好一下总归是没有错的,她自认为现在的厨艺应该还……还不错…… 颜安青淡淡道:“只有美人计对我有用。” 宋宜秋愕然,对视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小声辩驳道:“可我不是美人。” 他闻言笑了,重逢之后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舒心的笑,清隽雅淡,再不是当初张扬自傲的少年,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之中他脾气秉性慢慢开始变得与她相仿:“在我看来,美人就该长你这副模样。” 第12章 宋宜秋在客厅折好几个大纸箱,颜安青把书架上的书一一搬到了地上,她一点也看不懂的英文原版医学论著就装了满满一个纸箱。 灯光之下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米色亚麻上衣,白色帆布鞋,盘腿坐在地板上捧着一本《唐宋八大家文集》绕有趣味的翻阅着,多少高级定制的旗袍经由她手,而她偏偏还是往日作风,简单舒服就好。 “地上凉。” 她眼中荡着细碎的光芒,弯眼像个孩子一般对着他笑:“我已经找到我画的第三十二个树叶书签了。” 他用胶带封上装满书的纸箱,宋宜秋合上书跪在地上把已经整理好的历史文集小说放在另一个纸箱中:“《时间机器》里我写给你的纸条还在!” “卧室还有童话故事书。” “我去拿。”格格不入的儿童读物,宋宜秋兴冲冲的把它放在最上面,“以后你失眠我还给你讲童话故事。” 颜安青道:“似乎并没有翻过。” “那我还没有机会一次性讲完过一个故事呢。” 天才对童话故事的理解总是异于常人,比如小红帽与大灰狼,比如狐狸与羊,讲着讲着便不知道被他把衣服连同童话书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还有必要翻童话书吗? “那你现在讲讲试试。” 她断然拒绝:“不要。” 他笑:“出尔反尔。” 从大学开始他就落下了失眠头疼的毛病,睡觉对他而言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每每累极倦极方能安眠,以前只要她在他身边她都会把他睡觉作为头等大事,也只有这时她才会对着他数落唠叨,“你是医生,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注意一下失眠的问题?” 颜安青反问道:“那你呢?怎么就把我费尽心思帮你调理好的身体糟蹋成现在这幅模样?” 宋宜秋明亮的眸子中隐有几分褪不去的阴郁:“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么?女孩子瘦一些比较好看。” 他并不知她要有多大的勇气多长时间才能对消毒水的味道习以为常,她性格执拗要强,有什么事情只会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比起她的不告而别其实她过得不好更让他生气心疼,曾经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你怎么样都好看。” 宋宜秋微微睁大眼睛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颜安青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起身把装满书的纸箱放在一起,她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心里暗忖下次可以考虑把手机关机一整天:“阿琛,你什么时候来S市?” 宋宜秋挂断电话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木木发愣,颜安青问道:“怎么了?” “奶奶刚转到市院,病的很严重。”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医院大厅总是人来人往,因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对奶奶的感情更甚于妈妈,奶奶总能轻易挑起她的喜怒哀乐,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插着氧气管的奶奶,宋宜秋眼泪不觉便落了下来。 宋文远拍了拍她的肩膀:“秋秋,奶奶已经脱离危险了。” 市院床位本来就紧张,病房稍显局促,宋宜秋抹了抹眼泪问了具体状况才稍稍放心,颜安青陪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为首的医生道:“宋先生,刚刚空出来一间病房,让老太太挪到那边去吧。” 宋文远连忙道:“好,麻烦你了,王医生。” 颜安青站在走廊里低声与王路交谈引得小护士频频侧目,“老太太有糖尿症冠心病史,血糖过高导致的暂时性昏厥,明天做个全面检查,留院观察观察。” “谢谢。” 颜院长的公子,市院从国外高薪聘请的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焦点,王路与颜安青交往并不深,但每日都能听到有关于他的八卦消息。 “不知颜医生与病人是什么关系?” 颜安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宜秋道:“她是我未婚妻的奶奶。” 科室的小护士私下八卦传闻颜医生应该是有未婚妻的,他出席重大场合手上往往带着订婚戒指,貌似俩人关系不怎么好,大家不仅从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女人甚至都不曾听他提及只言片语,利益联姻的可能性比较大。 没想到未婚妻却有其人,但事实似乎与八卦大相径庭,颜院长的亲家怎么也要好好关照的。 待一切安排妥当,宋文远、胡杨才来得及同颜安青寒暄:“秋秋和你在一块我就放心了,这孩子也没有提过,她奶奶早盼着她有个归宿,如此岂不是也能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三年之间不能对家人坦然的过往是颜安青的逆鳞,她与他现在的关系除去旧情委实也剩不下什么了,宋宜秋欲止住话题:“妈,这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你说说现在你都快三十岁了,你看看你王阿姨的女儿,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们三个真是没一个不让我操心的。” 颜安青道:“叔叔、阿姨,我本应找个机会上门拜访,是我考虑不周。” 宋亦琛、宋宜夏在后面小声嘀咕:“妈又开始催婚了,怎么着姐也是知名设计师,真不知道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妈那是习惯性唠叨,当年她可是嫌弃颜男神面犯桃花靠不住的,不过姐什么时候又和颜男神在一起了?” 宋亦琛耸耸肩:“我也不清楚。” 宋文远对胡杨道:“妈还躺在医院里,你就别唠叨了。” 颜安青看了看时间道:“我在医院附近订了酒店,叔叔阿姨先去休息,医院有我和宜秋看顾。” 宋文远、胡杨再三推辞不过只得把宋亦琛留在医院与宋宜夏一道去了酒店。 听他亲昵熟稔的称呼她的名字,温和有礼的同父母交谈,有条不紊的忙前忙后,她有些恍惚,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有他在总能周全妥帖的帮她应付一切琐事人情。 颜安青对宋亦琛道:“你去心外科让值班的护士拿件我的外套,柜子中的蓝色袋子是你姐帮你买的衣服,晚上医院比较冷。” “哦,好。” 宋宜秋坐在长廊里的椅子上以手遮眼不停的抽泣,她以前总想等自己哪天有经济能力了要把奶奶接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总是一拖再拖,回家看望她的次数寥寥,若是奶奶…… 颜安青坐在她身边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她顺势靠在了他的怀中:“奶奶年纪大了,有糖尿病、冠心病史,身体机能比较差,以后我们好好注意一下没什么太大问题。” “我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笑道:“你这句话让别人听到情何以堪。” 宋宜秋泪眼婆娑的抬眸望向他:“我……我把你衬衫弄脏了,改日再赔你一件。” “一件可不够。” 她笑笑没有说话,从未有哪个人像宋宜秋一样让他整个人都温柔下来,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便是一生一世,颜安青叹了口气,伸手擦拭着她腮边的眼泪:“以后想哭便靠在我怀里哭。” 她低喃道:“以后你都会在吗?” “嗯。” 只要你回头我都会在原地等你,为何你总是记不住? 第13章 宋宜秋瞥到不住朝他们看过来的小护士,不好意思的从他怀中起身:“你做了一天手术,早点回去休息吧,阿琛陪着我就好了。” 他伸手复又把她揽入怀中:“医院的事情我在这里比较方便,明天调班。” 两个护士把王燕拉过来问道:“我听王医生说那位是颜医生的未婚妻?” 王燕点了点头:“我亲耳听到颜医生是这样说的。” “颜医生原来真的有未婚妻啊!瞧瞧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真是美人。” 另一个护士随声附和:“颜医生原来也是可以这么温柔啊!瞧瞧那深情款款的模样。” 王燕道:“老太太刚从普通病房转进来,听他们谈话似乎只是普通家庭,可见八卦不足为信。” “你们说会不会是颜家有门第之见,不同意俩人在一起,所以他们只能暗渡陈仓,从颜医生入院手上就戴着订婚戒指,这也有差不多三年了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吧!” “也是,颜院长若反对,颜医生总不好让她来医院在父亲眼皮子底下晃悠。” 几人充分发挥看电视连续剧的想象力,脑补了各种狗血桥段,王燕拍了拍脑袋:“我总感觉这姑娘有几分眼熟,就是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宋亦琛回来的时候宋宜秋靠在颜安青的肩膀上睡着了,他坐在旁边顺手把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你和我姐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 颜安青理了理她的头发淡淡道:“那是她说的分手,自始至终我从未同意。” “我知道我姐喜欢你,她来S市就是为了你,你若辜负了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宋亦琛挑衅道,“我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追我姐的人可不比喜欢你的女人少,那是她不想嫁人。 上次我亲眼看到一个高富帅拿着这么大的钻石向她求婚,她看都没有看一眼,她说她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买。” 颜安青笑笑:“她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她的责任,偏偏又不喜欢依靠任何人。” 宋亦琛无言,他与宋宜秋相差十岁,是她看着他长大,在他眼中她不仅是姐姐也是母亲和老师,他从小最怕的就是她哭,也最听她的话。 长大之后他才知道她过得很幸苦,她上学时为了分担爸妈的压力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工作后同样为了分担爸妈的压力身兼数职,老妈习惯性的对她唠叨家庭琐事经济困难,无形中给了她更多的压力,她柔柔弱弱却像个男孩无所不能,她没有感受过太多父母的宠溺却过早的承担了家庭的重担。 “她和你说分手的那天,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哭了两天。 她说你过生日时她给你买了一件白衬衫你很高兴,这几年每年你的生日她依然记得给你准备一件白衬衫当做生日礼物。 她一直把你放在心里,我姐她很不容易,我知道你等她这么多年也很不容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姐?” 宋亦琛一本正经老气横秋的语气让他感觉十分有趣,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宋宜秋的手背漫不经心道:“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唤个称呼。” 宋亦琛不情不愿的瞥了他一眼,十分乖顺道:“姐夫。” “能和我说说当年到底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 宋文远、胡杨一早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已经醒了过来,王路正在和颜安青交谈做全身检查的事宜。 宋宜夏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趴在病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奶奶,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老太太戴着氧气罩不能说话,微微偏头弯了弯眼睛,宋文远道:“熬了一个晚上,你们先吃点东西。” 宋亦琛一个肉包子早已下肚,咬着喝小米粥的吸管道:“爸,姑姑刚刚来电话说已经到S市了。” 宋宜秋只看了一眼早餐便忍不住恶心跑到卫生间呕吐,颜安青听着水流的哗哗声响,递给她纸巾道:“没事吧?” 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呕吐也是干呕,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我不喜欢吃包子。” 颜安青并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对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习以为常并不代表她对医院没有任何反应:“一会我带你出去吃。” “爸妈都在,你回去补个觉吧。” 一名护士匆忙走了进来:“颜医生,李医生让你去一趟心外科,8床今早出现术后反应,情况不容乐观。” 颜安青递给宋宜秋一杯温水对宋文远道:“叔叔,我先回趟科室,你们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你去忙。” 待颜安青走后胡杨问宋宜秋:“我听护士说颜安青父亲现在是市院的院长,你若想嫁入颜家确实高攀。” 宋亦琛不悦道:“妈,你怎么总是厚此薄彼。” “去去去,你懂什么。”胡杨白了他一眼拉着她问道,“你和颜安青是怎么打算的?你见过他父母了吗?你们现在有没有同居?” “我去接个电话。” 宋宜秋止住胡杨的话走出了房门,隐约听到她在身后唠叨:“说你什么你都不爱听,我还不是怕你吃亏受委屈。” 编辑和她沟通全国巡回新书签售的事宜,考虑到奶奶的身体状况,只得适当延迟几日。 她又给夏瑜回了个电话交代了工作室的事情,琐琐碎碎忙完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抬眸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宜秋礼貌的走过去问好:“颜叔叔。” 颜廷穿着银灰色衬衫,带着金丝眼睛,斯文儒雅:“秋秋,好久不见,现在有没有时间,叔叔请你吃个饭?” 一早市院的大新闻莫过于颜医生传说中的未婚妻现身医院彻底粉碎了广大女同胞妄图成为颜太太的梦想。 “颜医生刚走,颜院长后脚就来了,这是棒打鸳鸯的节奏?” 王燕恍然道:“我想起她是谁了,月白工作室创始人,知名设计师,前几日孙萧萧结婚时穿得秀禾服就是她设计的。” 护士打开手机网页搜了搜惊喜道:“我天,人家不仅是设计师还是作家呢,孙萧萧拍的大火的电视剧《于归》就是根据她写得小说改编的,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你们俩在那聊什么呢?电话响了也没人接。” 王燕道:“护士长,刚刚颜院长来了。” 另一个护士指了指VIP病房:“亲家。”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上班时间少聊八卦,最近护士站接到的投诉还少吗?” “那是因为有些病人把护士当作丫鬟看,医生和护士在他们眼中的地位真是天壤之别。” 第14章 这个时间餐厅用餐的人并不是特别多,选了临窗的位置,窗外有两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双瓣樱累累挂在枝头热热闹闹,宋宜秋用白瓷勺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软软糯糯,让人食欲大开。 “今早你陆伯伯特意打电话告诉我,恭喜颜家好事将近,老实说还真把我吓了一跳。”颜廷把煎蛋夹到她面前的小碟中,“叔叔猜着应该是你回来了。” 时隔三年,颜廷依然记得她在医院是吃不下去任何东西的,记得她喜欢喝粥,记得她喜欢吃流黄蛋,这让宋宜秋愈发感觉歉疚:“颜叔叔,对不起。” 眼前的女孩安静恬淡,气质出众,眉眼之间纯粹澄明,对于宋宜秋,颜廷、叶絮是喜欢的,她温婉知礼、沉稳内敛、腹有诗书,对长辈亦是极为孝顺谦和,在她身上看不到太多的功利心所以能稳住颜安青这匹脱缰的野马。 “宜秋,安青告诉我们你出国留学了,等你回国你们就结婚,逢年过节我们也总能收到你的礼物。” 宋宜秋愕然抬头,他竟是这样对父母说的吗?万一她不回来了?万一她真的变心了?他那么理智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孤注一掷? 颜廷微叹了一口气:“相爱靠缘分,相守靠修行,感情需要两个人好好去经营,互相理解包容,叔叔作为长辈并不想过多干涉你们之间的问题,我相信你们能自己处理好。” 一番话九曲百转,委婉至极,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宋宜秋放下白瓷勺郑重其事的对颜廷道:“叔叔,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对颜安青好的,我会好好爱他,好好照顾他。” 他笑起来的样子与颜安青有些相似,不过多了几分温润之感:“你能回来安青很高兴,我与你叶阿姨也很开心。情人之间适当的情话与表白是很有必要的,你应该多对我儿子说一说。” 宋宜秋抿唇笑了:“我以为你与阿姨肯定不会接受我了。” 颜廷道:“我很爱我的妻子,也十分珍爱我和她唯一的孩子,所以我希望我的儿子也能和他所爱的人幸福一生,我自认为把他教育的还不错,自然相信他的选择与判断,他若坚持我们有什么理由以局外人的姿态指手画脚让他为难呢? 岂谓茶苦,甘之如饴,何况这样的儿媳妇我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挑剔的,我儿子的眼光一向不错。” 她目光躲闪,咬了一口煎蛋,脸颊微微有些红:“谢谢你,颜叔叔。” …… 临近傍晚,颜廷开车回家,刚进房门便闻到鸡汤的浓郁香气,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脱下外套问道:“老婆,你怎么想起来炖鸡汤了?” 叶絮穿着藕色宽松长裙,长发用一根檀木簪松松挽在脑后,端着果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道:“宝贝儿子主动回家亲自下厨炖鸡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可未必。”颜廷躺在沙发上刻意提高音量道,“明鹤说我们家好事将近。” 叶絮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给他道:“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人说我们颜家好事将近。” “上午我请未来儿媳妇吃了一顿饭,相谈甚欢。” 叶絮还未回过神来,颜安青从厨房走出来道:“你去见秋秋了?你对她说什么了?” 颜廷瞧着他慌张的模样忍笑一本正经道:“我问,我儿子说等她回国之后就结婚,那她什么时候改口叫爸爸。” 叶絮以手撑额看着颜安青笑道:“原来是媳妇回来了,我说我儿子今天回来怎么春风满面的。” 颜安青淡淡道:“父亲母亲大人可以查查黄历,定一下婚期了。” 叶絮扬了扬下巴:“这才几天功夫,你就从留守儿童的行列跨入到已婚男士的范畴,效率可真高。” 颜廷看了看时间对叶絮道:“老太太住院,我们于情于理都应该前去探望,白日上班匆匆忙忙有失礼数,现在你和我买点东西一起过去。” “儿子,鸡汤好了吗?” 颜廷打趣:“那是你儿子给你未来儿媳妇补身子的,你可别多想,一会咱们在外面吃。” 颜安青把鸡汤倒入保温盒中,另盛了两碗端到了客厅:“喝完鸡汤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宋宜秋总能打乱他的所有节奏,只要她站在他的面前,其实无需她的讨好,他就已经输了。 他不甘,他生气,其实他本来打算多冷她一段日子,让她知道在这段感情当中她不能如此轻易的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就是看不得她难过她委屈。 “爸、妈,谢谢你们。” 宋宜秋看到颜安青、颜廷、叶絮一块到来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赶忙对宋文远、胡杨介绍道:“爸、妈,这是颜叔叔,叶阿姨。” 老太太正在睡觉,几人小声寒暄,宋宜秋在角落里扯了扯颜安青的衣服却被他反握住了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下,让我有所准备。” 颜安青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未来公婆你不是早就见过了?” 宋宜秋送颜廷、叶絮出去的时候外面早已华灯初上,一路行来不时有医生护士对颜廷点头问好,目光中多少带着几分探究之色。 叶絮裹了裹身上的驼色披肩侧目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颜安青微微低头目光温柔嘴角含笑,宋宜秋眼角上扬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只他一人而已,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儿子这样的神情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爱情。 宋宜秋察觉到叶絮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伸手扯了扯他袖口一下示意他噤声:“叶阿姨,这么晚了还让你和颜叔叔来医院真是不好意思。”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能这么见外。”叶絮拍了拍她微凉的手,“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你如果回家某人肯定乖乖的回家。” 颜安青扬眉:“妈,不带你这么含沙射影的。” 叶絮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己算一算有多长时间没有回家吃饭了?” “我那是怕打扰你和老爸的二人世界。” “强词夺理。”她摇头轻笑对宋宜秋道,“你在S大新书签售时我正好在北京做学术交流,今天回S大上课,才知道你俩都成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八卦流言众说纷谈,甚至于有女学生眼巴巴跑过来问我,颜教授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宋宜秋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太上心,预料到会有一些流言猜测,但普普通通一起吃个饭不至于传的过于离谱:“不至于吧?” 叶絮好整以暇的问颜安青:“颜教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第15章 颜安青赶忙道:“爸,我在轩然居订了位置,你带老妈过去吧!” 颜廷揽着叶絮的肩:“走吧!” 叶絮随着颜廷下了台阶,无奈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他现在的样子才有些活气,这样一家人热热闹闹齐齐整整的才像个家。” 颜廷不置可否:“秋秋这孩子不错,回头等老太太出院,两家好好坐下来谈谈婚期,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这几年出现在颜安青身边的女孩并不少,或名门淑女,或商业精英,或优雅大方,或乖巧可人……不知是否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总会无意识与宋宜秋作比较,心里对她总会存着几分偏爱。 她明媚而不张扬,现实而不世俗,她会陪着叶絮插花,会陪着颜廷下棋,总能恰到好处的让所有人都舒服,俩人本来就偏爱女孩多一点,宋宜秋满足了他们对女儿的所有期望,颜家不需要门当户对的联姻,对于颜安青、宋宜秋的重归旧好,他们是很乐见其成的。 因着姑姑、姑父、爸、妈都在医院,宋宜秋去商店给奶奶买了几件换洗衣服才回到住的地方,颜安青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画册,她走到厨房去烧水:“你是不是晚上没有吃饭?” “吃过了。” 她笑笑:“鸡汤很好喝。” 颜安青不冷不热道:“只喝了一碗。” “我……我晚上不太饿。” 他拆开新衣服的包装袋,剪掉吊牌淡淡道:“你现在找理由愈发敷衍了。” 宋宜秋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背上,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她试探的问道:“你真的原谅我了?也不生气了?” 以前她绝对不会这样对她撒娇的,每次他与她亲近总显得他有些死皮赖脸强人所难,颜安青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这次让你长长记性,若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她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保证,若有似无的摩挲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她牵着他的手走到卧室,橘黄色的灯光,米色飘纱窗帘,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几本厚厚的书,因是临时租住,似乎很多东西都没有添置齐全。 宋宜秋从衣柜中拿出三件白衬衫放到床上:“赔给你的,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白衬衫叠的整整齐齐,做工细致,裁剪得体,袖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式样,他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衬衫扣子,宋宜秋偏了偏头结结巴巴问道:“你……你做什么?” 颜安青伸手她扯入怀中,声音有些低哑暗沉:“试试衣服合不合适。” 她坐在他膝盖上抿了抿嘴唇道:“你回去可以慢慢试。” 他领口的两粒衬衫扣子已经解开露出清瘦的锁骨,黑眸中酝酿着**的暗潮,俯身吻住了她的红唇,微凉柔软,压制在心底刻骨的思念一旦得到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与掠夺,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唇舌纠缠,她的主动与配合让他欲罢不能。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的及腰长发之中,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放到胸前的衬衫扣子上含着的唇瓣含糊道:“你要不要慢慢解?” 宋宜秋被他吻的有些喘不过气,偎在他怀中大口呼吸,好看的丹凤眼微有氤氲桃花色,声音软软:“不要。” 颜安青吻了吻她的耳垂低笑:“不是挺热情似火的么?” 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道:“那不是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我无计可施才破釜沉舟的。” “你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漫不经心的用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早知道我应该多冷你几天。” 她双手摆弄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对比自己有些肉乎乎的小手,心里羡慕的厉害:“我以为你要好长时间才有可能不再生气……” “既然我已认定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便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蹉跎时光,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仔细算下来他们甚至没有像普通情侣一般好好谈一谈恋爱,高中时友情之上爱情未满,每日相见仅止于考试学习,大学时长达四年的音讯寥寥,各自在不同的城市做着相同的事情却并无太多交流。 大学毕业在一起却分居两地,俩人每每都忙到凌晨三四点,打电话时他码程序软件,她写小说画设计图,从没有人谈恋爱谈成他们这副模样,连一起看电影逛街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作为她的男朋友他甚至在她的生活中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他们以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猝不及防的三年分离他早就后悔了,从高中到现在整整十几年,他们本可以好好在一起的不是吗?为何就这样过去了呢? 她抬头对他道:“我若不回来了,你要为了我终身不娶孤独终老吗?” 颜安青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狠狠吻吮了几下,衣服半褪露出一点白玉雪肩,挂在项链上的戒指有些醒目:“你若不回来总有一天我也会找到你的,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便不能反悔了。” 她鼻头一酸,眼眶中有晶莹的泪花闪动,回国之前她一直在想若是他已经结婚了她该怎么办?原来看他和别人幸福恩爱会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受,他以为她不爱他,她也以为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其实不然,也许她早已深深的爱上了他而不自知。 “颜安青,我爱你。” 颜安青身子微微一顿,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宋宜秋笑道:“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他的笑容仿佛能融入灯光般温柔,静静拥着她坐了很久很久,被一个从不言爱的人表白感觉真的很不错。 她摸着白衬衫的纽扣道:“我还欠你一件白衬衫。” “大不了把你自己赔给我如何?” 宋宜秋恍然回过神来蹙了蹙眉道:“怎么我们忽然就要结婚了?明明前两天我们还在生气。” 颜安青反问:“你不是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吗?” 她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她的发顶:“这就对了。” 她迷迷糊糊又点了点头,他刮了刮她的鼻尖:“这两天你太累了,快去洗澡,好好睡一觉。” 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她越想越不对,怎么就对了?明明不是这样的,她都还没有正式开始追求他然后就要结婚了?她怎么感觉她被骗了呢? 颜安青摸了摸下巴摇头轻笑,看到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容慢慢凝固在嘴角,起身接通了电话。 “秋秋,我把你的书整理好了,找个时间给你寄过去,你回头把地址发给我。”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淡淡回道:“不必了。” “颜安青?秋秋呢?” “她在洗澡不方便接听电话,春宵一刻值千金,程先生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未免有些不解风情。” 第16章 程深不温不火道:“打扰了。” 颜安青嘴角挂着几分嘲弄,清俊的眉眼透着冷厉,有些事情如鲠在喉,她可以原谅宋宜秋的不辞而别,而对程深他做不到宽容:“程先生,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还请以后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程深平静道:“我很爱我的妻子,颜先生不要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秋秋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宋宜秋穿着月白色睡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颜安青正躺在床上翻看着她床头柜上的书,她用毛巾擦着头发弯腰去找吹风机:“你还要不要回去?” 他放下书,插上吹风机的插头熟稔的帮她吹头发,手指穿过她的长长的乌发轻柔的梳理:“今晚我给你暖床如何?” 宋宜秋柔柔道:“天不冷。” 颜安青附在她耳边低笑:“我冷。” 她确实累了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开始犯迷糊,颜安青洗完澡躺在床上拥她入怀诱哄道:“秋秋,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颜安青不安分的在她颈侧边吻来吮去,她奈不过他的厮磨无意识的应了一个好字。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以前与她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她没事的时候喜欢窝在沙发上安静的看书,家里挂满了她做得各种手工制品,她会帮他钉扣子缝衣服,会在他的旧衣服上手绘,有时候她一个人对着一盘围棋就是一整天,在她面前疏冷如他反而成了话多的人。 不太长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的日子,习惯了单调的衬衫中有她的长裙,习惯了乏味的医学论著中有她的画册,也习惯了贫瘠的生活中有她的笑容…… 以至于让他忘了,她毕业之后就承担起了原生家庭的重担,几十块钱的帆布鞋都不舍得主动去买,他眼中的岁月静好是她难堪重负的虚假表象。 …… 老太太恢复的还不错,各项指标也慢慢恢复正常,这日宋宜秋去医院的时候远远便听到病房里的嬉笑声,推门而入的时候,宋宜夏、宋亦琛歪在一旁组团打游戏,郭削着苹果陪着老人聊天。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郭用水果刀切开一半苹果递给她嬉皮笑脸道:“我来陪咱奶奶聊聊天。” 她白了他一眼弯腰对着老人问道:“奶奶,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道:“本来就没什么事,你和你爸说说早点让我出院,还是家里自在。” “奶奶,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才能出院。”宋宜秋扶着老人起身,“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的花园里走走,晒晒太阳,海棠芍药都开了,可好看了。” “我让他俩陪我去,整天玩手机眼睛都要坏了。” 宋宜秋蹲跪在地上给老人穿好鞋,另取了外套给她穿好冲着打游戏打的不亦乐乎的两人道:“别玩了,陪奶奶去花园走走。” 宋亦琛头也未抬道:“姐,再给我十分钟行不行?” “不行!” “姐……”宋亦琛抬头对视上宋宜秋的目光立马焉了,“好,马上去,马上去。” 郭啃着苹果道:“奶奶,我有时间给你接着讲,你可要记着这次讲到什么地方了。” “记得住,我又不是老糊涂。” 郭讲书讲笑话时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比猴子还要闹腾,逗比属性与他这张脸极为不符,即便现在看上去成熟稳重了很多,谈起生意来比谁都精明,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记住的总是对方最为糟糕的一面,就像在他眼中宋宜秋永远都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宋宜秋手脚不停歇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看到他不耐烦的挂断电话之后还不忘和小护士逗笑几句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谈恋爱了?” 郭斩钉截铁道:“没有。” 她扬着下巴微微眯了眯眼睛怀疑道:“真的?” 郭那光辉灿烂的情史都可以编成一本厚厚的小说了,两个人对于感情观的认知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与争论,对于他的感情生活,她不予置评。 “算是吧,我自己还没想清楚。”郭显然不愿多提,把吃剩的苹果核丢入垃圾桶,“你陪我去趟心外,有份文件需要颜安青签字。” “你自己去。” 郭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外走:“我正好和你谈谈《剑阁》的游戏开发问题。” 郭今天穿着件铁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身姿颀长,郎眉星目,收起戏谑认真和她谈工作看上去也算青年才俊,像他这种人,有钱有颜,幽默风趣,浪漫多情,总有小姑娘为了他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这么多年仔细算下来陪她看电影最多的那个人是郭,送她玫瑰花最多的那个人也是郭,她与颜安青真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仿佛都是直接踏入老夫老妻的细水流长。 行至心外科,郭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颜安青的办公室,外面聚集了不少医生护士似乎刚刚开完会,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对着颜安青挑了挑眉:“颜医生,我又不请自来了。” 郭是心外的常客,他们早已见怪不怪,望向宋宜秋的目光存了几分探究,冷凝的气氛一瞬间便缓和了下来。 颜安青走到宋宜秋身旁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小巧玲珑的宋宜秋偎在他怀里颇让人有种小鸟依人我见犹怜的感觉:“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未婚妻宋宜秋。” 市院的种种八卦流言早已坐实了颜医生已有未婚妻的事实,也有人拍到颜氏夫妇在医院门口与她叙话的照片,一家人其乐融融,粉碎了所谓门当户对利益联姻的猜测,但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妻还是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落落大方的对着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宋宜秋。” “颜医生果然深藏不露。” 另一个医生在旁附和:“这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第17章 一时气氛热络了起来,有人起哄道:“宋小姐,你是打败了多少情敌才成为颜太太的?” 宋宜秋煞有其事的想了想摇头道:“真是数不太清了。” 郭嗤笑一声反驳道:“你应该问一问你们颜医生是打败了多少情敌才顺利上位的,至于颜太太,是不是有些言之过早。” 颜安青不以为意道:“不日结婚请帖我将亲手交到你手中。” 他夸张的撇撇嘴:“不是吧?真的要结婚?” 宋宜秋但笑不语,颜安青温和有礼的对众人道:“都去忙吧,改日请大家喝喜酒。” 待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郭把一份企划案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敲了敲:“颜总,请签字。” 他略略看了一眼,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鑫和最近资金周转有些问题,这个项目雪中送炭,我想他们很愿意与我们联手与致远竞标。” “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有舍才有得。” 郭哀怨的望向宋宜秋:“秋秋,致远现在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剑阁》的游戏版权不能落在他们手中,我们颜总都以色侍人了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宋宜秋未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颜安青伸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补了一句:“还是他的表现让你很不满意?”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郭笑得愈发得意,颜安青转着手中的笔道:“你既然那么闲,不如你替肖旭去北京出差?” 他讪讪道:“我忽然想到公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们慢慢耳鬓厮磨,我先走了。” 宋宜秋小口喝着温水看着颜安青问道:“你对他说什么了?” 他无辜道:“是他自己断章取义。” “我看分明是你故意为之。” 颜安青微微凑近她问道:“颜太太,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宋宜秋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怎么又开始问这个问题了?奸诈!腹黑!每次她莫名其妙就答应他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反正我不记得了,不作数的。” “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宋宜秋耳根发烫对视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强行转移话题:“奶奶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看过奶奶的病历,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颜安青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架子上,“我想把叔叔、阿姨、奶奶接到我那里住几天,也好带他们在S市好好转转?” 她皱眉,绕来绕去又被他绕了回来,同他说话她从来没有赢的可能:“在我那里住就好。” 他靠着桌案,伸手牵过她的手哑然失笑:“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宋宜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冰凉的指尖慢慢也开始有了温度,“你们真的想做《剑阁》的游戏开发?” “无论是从商业还是情感我都很感兴趣。” 她略一思忖,眼角上扬:“那我考虑考虑假公济私?身为作者我自认为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颜安青看她笑不由也跟着笑了,声音温柔:“那我姑且自作多情的认为我的皮相还是值点钱的。” “我是不是很有诚意?” 颜安青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我更喜欢……” 他声音很轻很低,酥酥麻麻飘入她的耳际低不可闻,宋宜秋推了他一下:“这是在办公室,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好。” 他本就有轻微洁癖外加强迫症,当了医生之后变本加厉简直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穿衣一丝不苟,她蹙眉看着他穿着衬衫白大褂衣冠楚楚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 敲门声有些急促,宋宜秋往后退了两步,颜安青清清淡淡道:“进来。” “颜医生,患者家属又来医院闹了,还把杨医生打了,你快去看看吧!” 颜安青止住宋宜秋的步子:“你不要去。” 现在医患关系本来就有些紧张,她唯恐他担心说道:“我不会近前。” 长廊里熙熙攘攘站满了人,有医生护士也有围观凑热闹的,嘈杂的吵闹在医院很是刺耳:“他们医院治死了人还打病人家属,大家来评评理,他们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你们这是在包庇杀人凶手知不知道?我大娘好好的大活人就这样没了。” 几人坐在地上大吵大嚷,保安拖拽着他们离开,围观群众有人掏出手机在录视频,场面很是混乱。 “你的亲人死在我们医院的还真不少。” 那人闻声抬头去看,眼前的男医生虽然年轻却无端让人心里发怵,他抹着眼泪大嚷:“你们这些医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让做这个检查做那个检查,开得药那么贵肯定拿了别人的回扣。 你们私自给病人动手术,经过家属同意了吗?为了赚钱真是坏透了良心。” 他的话无疑戳中了大多数人的痛点,围观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说完了?”颜安青眸光暗沉,“这些问题家属大可找律师详谈,在医院寻衅滋事,散布不实言论,我们也会追究法律责任,要不要我让人去院门口把你那帮兄弟叫来你们一块闹?” “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你找律师就糊住我们了?” 颜安青道:“小王,去给他接杯温水,我看这又哭又闹一上午了,应该也累了。” 王护士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慢吞吞的去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水,颜安青走到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针见血道:“这些人在我们医院都是有案底的,你再任由他们闹下去我保证你拿不到一分钱。”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犹疑不决,只听有人道:“警察来了。” 坐在地上的男人脚底抹油便要溜,忽觉手腕一痛整个人顺势跪蹲在地上,颜安青拧着他的双手反扣在身后对警察道:“4月份心外科,肿瘤外科,急诊室三起医闹都与此人有关,殴打医生护士,扰乱公共秩序,可去科室调取监控视频。 与此人有牵扯的医闹人员约莫还有二三十人,希望你们核查一下。” 眼见警察把闹得最凶的几人带走,中年男子放了几句狠话也灰溜溜的离开了。 刚刚下手术台的王主任听说了状况之后匆匆赶了过来,颜安青道:“主任,我去看看杨赫。” 未免出现恶意报道评论,王主任对围观群众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让大家删除了拍摄视频。 曾经负责过那个病床的护士皱眉道:“老太太病那么重时没人管,耍赖撒泼倒是有时间了,不就是想要赔偿吗?” “杨医生也真够倒霉的,刚刚独立手术便遇到了这种事情。” 杨赫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用冰袋覆着红肿的眼角,垂头丧气,神情低落,颜安青坐在他旁边道:“医生不仅要有承担生离死别的心理素质,还要有对自己手中的手术刀负责的勇气。” 他摇了摇头,自嘲道:“救死扶伤有错吗?” 第18章 “你只有先把自己保护好才有更多的机会救死扶伤,不然为何医院会制定如此复杂的章程。” “颜医生,我还能上手术台吗?” 颜安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状态,尚不知孝悌为何物的人你还期望他懂得感恩吗?有时候医生对病人的‘无情’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颜安青是心外最专业的一把刀,同样也是最锋利无情的一把刀,手术台上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他都能镇定自若有条不紊,他对待所有人都疏离有度,不温不火,但超高的专业素养赢得所有人的敬重,他的所谓“无情”是作为医生应该好好修习的一门学问。 “颜医生,5床的手术时间差不多到了。” “我知道了。”颜安青道,“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也是我们一生所追求的信仰,这世界更多的是善良的普通人,你的手术刀可以挽救千千万万个家庭免受生离死别,切勿以偏概全。” 接连做完两台手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是宋宜秋打来的,微信上有几条消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拨通一个电话问道:“薛叔,花草到了吗?” “颜先生,正在按照你画的图稿种呢,陶罐、花瓶、花盆、摆件也都到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让薛姨多准备几个菜,我一会带太太回去。” 薛叔挂断电话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种花草的工人,疑惑的对薛姨道:“说是太太要来?” “太太,哪个太太?” 蓼溆花町是S市有名的风景别墅,环境秀美清幽,寸土寸金,颜先生回来的次数并不多,更没有带什么客人回来过,他们也只是偶尔过来打扫,前几天忽然让他更换室内摆饰,在院子里种些花草,连在什么地方种什么花都规划好了,并不符合颜先生一贯简单高效的作风。 给宋宜秋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摇头,这随手丢手机的坏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 笑意未达眼底在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时凝固成了冰冷的雪霜,他握着手中的手机骨节泛白,长廊尽头宋宜秋与一个男人低声交谈,似是哭了。 他阴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那张脸他太过熟悉,似是感受到目光的注视,男人微微侧了侧头,宜秋亦回眸看向了他,擦了擦腮边的眼泪:“你下班了?” 颜安青默然不语往前走了两步朝她伸出了手,宋宜秋略微一怔,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竟然比她的还要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是不是病了?” 颜安青道:“没事。” 宋宜秋眼圈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根根分明,赶忙对他解释道:“程深听说奶奶病了过来看望一下。” 颜安青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礼貌周全:“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程深道:“今晚有应酬,改日有时间再聚。” 宋宜秋道:“回头联系。” “你们不必特意回老家参加葬礼了,爷爷喜静,就让他安静的离开吧。” “好。” 颜安青开车带她回蓼溆花町的路上宋宜秋异常沉默,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发呆,目光木然没有任何焦距,颜安青轻声问:“想什么呢?” 她回神:“无端感觉时间忽然过得很快,程爷爷……程爷爷以前教我骑自行车给我讲故事,用草叶编蚂蚱,我那时感觉他就是电视里的哆啦A梦,无所不能,没想到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去了。 你大概不清楚在农村程爷爷他们那辈人过得有多么艰难,任劳任怨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子女事业有成,偏偏……这大概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吧。” 他轻声道:“所以我考虑是让叔叔、阿姨陪着奶奶在S市待到我们办完婚礼再回去,既能随时观察病情,我们有时间也能多陪陪她,你认为呢?” 宋宜秋侧目望向颜安青,学生时代时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模样,礼貌得体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不爱笑脾气又不好,以自我为中心,甚少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 会像个小孩子一般和她置气,会莫名打翻了醋坛子对她冷言冷语,而现在他会把所有琐碎的小事处理的妥妥帖帖,温润清和,喜怒不形于色,骨子里似乎也浸润了她的性情。 “谢谢。” 颜安青伸手与她十指相扣:“你这算是同意了,回头我安排一下游玩路线,好好带着他们逛一逛。” 车子缓缓而行,别墅外的铁栅栏上爬满了红粉相间的蔷薇花,晚风很轻很柔,宋宜秋歪头对他道:“以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米虫,后来想想这个愿望很没有出息,遂作罢!” 他打方向盘拐弯驶入另一条岔道:“我很希望你能依赖我生活做个不用思考的米虫。” 她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问:“你这是带我去什么地方?” “回家。” 进门后,宋宜秋、颜安青刚下车便听到陶罐破碎的声响,薛叔皱了皱眉赶忙上去检查破损情况:“怎么这么不小心。” 搬运陶罐的工人蜷缩了一下手指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们几眼不知如何是好,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并不清楚这些陶罐价值多少,但住在此间的人非富即贵,吃穿用度不是他们这些从农村来的打工者所能想象的,若真让他赔偿他怕是也赔不起的。 宋宜秋俯身捡起一片陶片看了看,对着那人笑道:“没事的,普通陶罐而已,破了就破了,碎碎平安。” 知她偏爱最朴素的陶罐,颜安青特意选了一些品相好的,大的陶罐是用来养睡莲的,小的是用来种芍药月季等花草的,颜安青并未多说什么:“继续搬吧。” 她跑过去看着墙角的空地对那几个人招手:“你们把那两个破碎的陶罐搬到这里来。” 几个人依照她的吩咐把陶罐搬了过去,她兴致勃勃的对他们说着什么,比划了一下区域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未来得及栽种的花草。 宋宜秋出身农村,吃过各种各样的苦,体会过人情冷暖,对于那些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多多少少会因为感同身受而理解尊重,她考虑到天色渐晚,在网上订了分量很足的外卖。 那一瞬间颜安青似乎想通了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到底是什么,他以为他爱她就足够了,从来没有想过生活环境不同所导致的无形压力,比如钱对他而言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因素,而钱对宋宜秋而言是疲于生活的全部。 第19章 薛叔打量着颜安青口中的颜太太,她穿着素色长裙,披着米白色勾花披肩,微微蜷曲的长发垂至腰际,清清淡淡,明丽温婉,笑着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宋宜秋。” “太太好。” 太太?她蹙眉看了颜安青一眼,他轻咳两声往屋内走去:“颜太太,并没有错。” 宋宜秋拉住他的胳膊把身上的披肩递给他:“我去和他们一块种花,一会你就看看我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 他宠溺的看着她笑:“好。” 薛姨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颜安青上楼换了套家居服,待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果真是一眼惊艳,破碎的陶罐被她随意歪倒在地上,细碎的紫色花朵从罐口往外延伸,就像打翻了盛着鲜花的罐子,衬着后面的蔷薇花架,热热闹闹。 夕阳下她笑着同种花的工人聊天,帮忙搬花苗,用铁锨种花的动作十分娴熟,她并不是话多之人但无论和什么样的人都能用相同的态度聊上几句。 有门铃声响,宋宜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轻快的跑过去开门,回来时抱着满怀的各种干花对站在门口的颜安青道:“你订的?” 他穿着深卡其色长裤,白色休闲长袖,乌发微乱,慵懒的倚在门框上点了点头,她摆弄着花枝道:“你不是不喜欢花吗?” “你喜欢。” 院子里的花草已经种的差不多了,薛叔招呼工人吃饭,薛姨开心的忙前忙后第一次感觉这像住的地方而不是空落落的样板房。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薛姨,添双碗筷。”肖旭拉了椅子坐下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在家听到院子里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房子易主了。” 宋宜秋把剥好的虾放到颜安青面前的小盘中疑惑道:“在家?” “我就住在你们隔壁,蓼溆花町未开盘时还是我托人帮忙留下了这两套。”肖旭瞥了一眼吃虾的颜安青啧啧道,“一股恋爱的酸臭气。” 桌子上的菜大多都是宋宜秋喜欢吃的,他旁若无人的给宋宜秋夹菜,荤素搭配,像照顾小孩子一般,对待她他总是极为有耐心。 宋宜秋道:“医院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 肖旭啃着红烧鸡翅忍不住叹道:“现在医生真是个高危职业,要我说你就应该把所有精力转移到公司上来,颜总可比颜医生舒服多了,秋秋,你说是不是?” 她喝着碗里的八宝粥道:“那是他的理想。” “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肖旭话音未落微信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打开看了一眼拨通了一个号码,装腔作势嗯嗯啊啊了好大一会才忍俊不禁的挂断了电话,“又惹桃花债喽。” “郭?” 肖旭惊奇道:“你和郭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他没有把魔爪伸向你实在有些不太正常。” 颜安青淡淡瞥了他一眼,他赶忙低头扒饭含糊不清道:“我只是控诉郭这个摧花狂魔,并没有针对你媳妇的意思。” 宋宜秋不以为意道:“大概他感觉我长得不好看,脾气差,又有些笨,配不上他的高颜值高智商。” 肖旭看了她一眼,这话怎么听怎么和宋宜秋扯不上半点关系。 颜安青道:“恰好我都喜欢。” “颜安青呀颜安青,我是真没有想到你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人,我可要重新认识你了。” 用过晚饭宋宜秋拿着花剪走到客厅裁剪花枝,老实说颜安青漫无目的的枯等宋宜秋时他真有些不太理解,速食社会,快餐爱情,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天长地久,如今看到俩人在一起不知为何竟有些艳羡。 大学毕业注册公司的时候,资金短缺,颜安青把他自己的所有积蓄全部投了进去,彼时俩人还在一起,面对前路未知的渺茫宋宜秋无半分不悦,甚至会和颜安青一起测试游戏,对于他的规划与决定她向来只会提一些自己的建议而不会过多干涉。 她确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女朋友,不会无理取闹,不喜欢购物买东西,不会发脾气,即便颜安青宠她爱她怕她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在外她依然会和风细雨般全了颜安青的所有面子,会给他下厨做饭,会特意为了他学习按摩,会尽力学习他喜欢的东西,会自己穿几十块的T恤而给他买高定衬衫,会给他剥虾皮…… 习惯了宋宜秋的存在颜安青真的很难再去接受别的女人。 “你还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好吗?” “孟沁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颜安青收回注视着宋宜秋的目光挑眉问道:“她同我有关系?” 肖旭耸了耸肩:“她去年经常去S大听你讲课不是闹得流言四起吗?若非你公然表示自己已有未婚妻,叶阿姨也没有承认她的名分,指不定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未来的颜太太。” “与我无关。” 他端着一碟曲奇饼干走到客厅放到宋宜秋面前,挑拣着她裁好的花枝一一插在素瓷花瓶中,论区别对待,上次宋宜秋去S大做新书签售会他可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她与他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肖旭兴致勃勃的问道:“颜教授,如果宋宜秋去听你讲课呢?” “那是情趣。” 卧室陈设典雅简洁,梳妆台上按照高矮胖瘦摆满了化妆品,旁侧插着一束香槟色玫瑰花,浅蓝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壁灯发出橘黄色的光芒,颜安青靠在床头慵懒的翻着一本画册:“妈,我已经提交了休假申请,把三年未休的假全部补回来。” “按照宋家那边的规矩,你要正式去拜访一次,要多准备一些东西才好。” “我知道了。” 宋宜秋推门走进来随口道:“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叶絮抬头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儿子,妈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仔细不要累到,我先挂了,好梦。” 不要累到?他偏头枕臂看着长发及腰的宋宜秋扬了扬眉,他倒是想,宋宜秋对视上颜安青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你到底有没有看到?” “我妈问我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不高兴。”宋宜秋坐在他旁边趴在他胸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身体。 对于她的主动投怀送抱他总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说来听听。” “过几天全国巡回签售会,我要忙一段时间了。”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补充道,“等这件事情忙完,我休假陪你好不好?” 颜安青箍在她身上的手慢慢收紧,声音有些沙哑道:“你又要走?” 第20章 她心头一涩,抬眸望着他,耐心解释道:“我只是去工作,并没有要离开。” 他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埋头在她的颈侧轻咬了一下她的肩头,她轻嘶一声推了推他:“疼。” “我真恨不得……”他目光暗潮涌动,伸手一点一点摩挲着她的眉眼,“宋宜秋,你看看你对我的诚意从来都不过如此。” 她躺在他身下动弹不得,鼻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慢慢放大的清俊面容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我就知道你会不高兴的,颜大少爷?颜医生?颜教授?颜总?我保证会每天给你报备行程,你就通融这一次?” “颜太太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宋宜秋眨了眨眼睛,耳垂通红道:“可不可以换一天?我……我明天要早起去工作室,中午还有一个商务宴会。” 他支撑着身子眼角上扬,诱哄道:“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她迟疑了一下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嘴唇识时务的嗯了一声,他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指尖若有似无的在她脊背处摩挲:“这次可不能出尔反尔了。” “我没有。” “明天就去收拾东西。” 宋宜秋一双丹凤眼无辜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奶奶明天出院,要住在那边。” 颜安青不言,手指已然开始去拉她的长裙拉链,她小声道:“我回去先收拾收拾东西。” “这才乖。” 宋宜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他带回别墅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睡在一起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同居了? 郭半搂着唐清从她手提包中翻出钥匙去开门,她像一个八爪鱼一样恨不能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他的身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反手关上房门把钥匙丢在桌子上,“唐清,你喝醉了。” 唐清努力睁开眼睛,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簌簌滑落,“从高一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我那么努力的要跟上你的步伐,可我总是离你好远好远。 你说你喜欢女生穿长裙,喜欢女生乌黑的长头发,喜欢女生温婉大方,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郭拉了拉领带,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浸了热毛巾给她擦拭脸上已经哭花的妆容:“你看看我这样的花花公子,有哪里值得你喜欢的?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耽误了你。” “好姑娘?耽误?”她苦笑,靠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我知道我早就应该放下了,早该死心了,可我一点也没有办法,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真是卑微又可笑。 你总是那么光芒耀眼,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女人,无论我多么努力都跟不上你的步伐,你走的太快了,我追得很累很累,不想继续追了。” 他心头仿佛被什么给了重重一击,握着毛巾的手指骨节泛白,喉结微动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唐清双手捂眼哭得泣不从声:“不过是一夜情,你露水姻缘不是很多吗?难道还要一个个去负责不成?” 他无力反驳,低垂着头颓然的坐在一旁,“那不一样。”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宋宜秋的,无论你身边换再多的女人始终对她那么好,我以为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足够长便能像她一样成为你心中的例外,可我错了。 她不爱你可我爱你,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调情暧昧我已经做不到无动于衷了,我嫉妒,我吃醋,可我算什么呢?合作伙伴还是高中故友? 你不用躲着我了,我不需要你负责,一切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这场一厢情愿的暗恋该结束了。” 她说了很多话,与平常精明理智的她判若两人,从高中开学典礼上的初见到大学时她不远千里去看看他在的城市再到后来S市职场上的意外重逢,她为了走到他的身边做过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所有努力,他让她变成了更好的自己,也让她成为一个不会爱人的废人。 他身边向来不乏各种各样的女人,游走情场多年他自然深谙女人的所有心思,知道什么样女人可以逢场作戏,什么样的女人不可以暧昧不清,唐清是他不能随便招惹的女人。 望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皮,郭伸出去触摸她的手又收了回来:“是我配不上你。” 他看不上程深早婚,他嘲笑过颜安青的冥顽不灵,这么多年过去,仔细想想最可笑的是自己,那么多女人来来去去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和一个人从学生时代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次日宋宜秋早早去了工作室安排处理了手头上的所有订单,等核对完所有的细节、工艺差不多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宋亦琛打电话道:“姐,你不用来医院了,我和爸妈已经把奶奶接回来了。” 宋宜秋用毛笔在送过来的样品布上试色,“不是说下午出院吗?” “一早做完检查,王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了,姐夫亲自安排的出院,亲自送我们回来的,奶奶可高兴了。” “他还在?” 宋亦琛看着弯腰用笔写注意事项的颜安青把手机递了过去,“我姐电话。” “秋秋?” 夏瑜把要参加宴会用的旗袍拿了过来,宋宜秋比了一个OK的手势:“颜医生,你表现这么好,让我这个做孙女的情何以堪?” “这是我应该做得。” 宋宜秋抿唇一笑,调着调色盘中的颜料,“你不用上班吗?” “休假,一会我去工作室接你。” 月白工作室搬到S市不久,宋宜秋每日忙里忙外就近租了一套房子并没有来得及置办太多东西,她做饭还不错但对吃一向不太讲究连带着冰箱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颜安青并不清楚颜文远、胡杨、颜老太太的喜好,各样水果都选了一些:“叔叔、阿姨陪奶奶休息,我去厨房做饭。” 胡杨赶忙起身:“不用麻烦了,你去忙你的,一会阿姨来做。” “不麻烦。” 胡杨看着围着围裙去厨房做饭的颜安青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越开越喜欢,推了推宋亦琛道:“你去厨房帮忙。” “我?”宋亦琛不可置信道,“妈,我又不会做饭。” “择菜切菜你不会?快去。” 宋亦琛磨磨蹭蹭去了厨房目瞪口呆的看着刀工熟练的颜安青,倚着门框摸着下巴道:“我姐一直说你是大少爷,你怎么什么都会?” 颜安青把蒜薹放到他面前,自顾自单手打了三个鸡蛋,“没办法,老婆太全能我只能比她还要全能。” 论起来宋亦琛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他胡乱洗着蒜薹笑道:“以前我姐告诉我和宋宜夏,蒜薹是长在树上的,就像垂柳,宋宜夏竟然傻傻的信了,一直追问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蒜薹树,我姐一本正经的骗起人来真是滴水不漏。” 颜安青切菜的动作一顿:“正因为她从来不喜欢开玩笑,所以别人总会自然而然的把她所说的话全部当真。” 第21章 宋宜秋换上一件素雅的豆青旗袍,下摆绣着银蓝色的兰花,一排简简单单的直扣,长发盘起化了淡妆,时间在她看来还有些早,她执着毛笔调试好叶子的颜色:“下午你亲自去绣坊看看嫁衣的进度,顺便把图稿带过去。” 夏瑜看她指腹手背上沾了些许颜料道:“姐,时间差不多了,你先清洗一下手上的颜料吧。” 她点了点头,把蘸着颜料的毛笔搁置在砚台上,举起手往洗手间走去,忙碌的生活一直是她生活的常态,骤然让她闲下来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夏瑜听到门铃声响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一个帅气英俊的男子,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真是说不出来的优雅矜贵,臂弯中挽着一件黑西装疏冷淡漠,这些年跟在老板身边见过的帅哥也不少,眼前这位算得上极品,简直像从电视剧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请问你找谁?” 他道:“找我太太。” 太太?夏瑜有些摸不到头脑,这里是老板的专属工作室,平常除去接待客人便没什么人过来了,于是试探道:“先生,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夏瑜,来客人了?”宋宜秋转过屏风看到站在门口的颜安青,弯眼笑了笑,“你还真来了?” “我想宋小姐大约需要家属陪同。” 夏瑜的目光不可置信的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这是什么情况?老板竟然是这位帅哥的太太?不……不可能吧!她怎么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结婚了?她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家属? 宋宜秋穿着平底布鞋,弯腰在鞋柜中拿出一双九公分的米色高跟鞋提着裙摆正欲换上,宴会有致远、鑫和的负责人,肖旭、颜安青、郭参加并不奇怪:“是不是要迟到了?” “仔细摔倒。”颜安青穿好西装拉着她坐在门口的鞋凳上屈膝帮她穿鞋,“不赶时间。” 颜安青温柔起来真可怕,宋宜秋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蓦然想起高中补课与颜安青同桌时他那么洁癖的一个人丝毫不嫌弃的帮她去丢放擦鼻涕卫生纸的塑料袋,想起她吃冰淇淋时他弯腰帮她系鞋带,想起谈恋爱时他帮她叠衣服…… “姐,我去忙了。”夏瑜识趣的自动闪人,临走时不忘贴心的把门关好。 颜安青道:“你项链呢?” 宋宜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戴在里面了。” 他伸手就去解她的旗袍扣子,她戒备的望向他往后靠在墙壁上:“做……做什么?” 他好笑道:“戒指。” 宋宜秋拍掉他的手:“我自己来。” 她解开领口的两粒盘扣微微低头把项链解下来放到了他的手心,她什么样子他没有见过,眼前旗袍领口半敞欲语还休的模样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惑人风情,让他心头一荡。 他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扣好盘扣,从掌心把项链上串着的铂金戒指拿下来重新戴在了宋宜秋的无名指上:“这样才对。” 她略微一怔,歪头对着他笑:“颜先生,这算求婚吗?求婚需要单膝跪地的好不好?” 他伸出带着戒指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过期不候,谁让你答应了呢。” “你每次都耍赖,有你那样求婚的吗?” 他凑近她低笑着问道:“我上次怎么求婚了?” 宋宜秋含糊其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忘了。” 颜安青云淡风轻道:“我只是发现你在床上比较听话,这招对你屡试不爽。” 他知道宋宜秋对于私密话题脸皮有些薄,寻着机会总会逗她几句,宋宜秋抬眸看他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西装温和斯文的样子咬牙切齿道:“衣冠禽兽。” 他好整以暇道:“哦?那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落实罪名。” “什……什么?我……我刚刚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啊,你一定是出现幻听了。”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复古钟表道,“真的要迟到了。” 宴会地点在香榭酒店,音乐悠扬,刚筹交错,三三两两穿着考究的人举着香槟客气交谈。 宋宜秋与颜安青一道入内时肖旭对着他俩遥遥举杯以作招呼,郭情绪并不高只抬眼皮看了一眼,讽刺道:“他还真是步步为营,阴险狡诈。” 肖旭道:“你要体谅体谅他失而复得的心情。” 郭摇着高脚杯中的红酒道:“你说他在S大任教也有大半年了,哪里去过什么食堂吃饭?那天堂而皇之的带秋秋去食堂吃饭恨不能在脑门子上昭告天下这是我的女人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太太住院时他四两拨千斤就坐实了未婚夫身份,给所有人造成早已生米煮成熟饭的假象,连带着婚期都提上日程了,你算算这才几天。 可怜秋秋一旦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一小白兔,他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是真高。” 肖旭不置可否:“也只有对宋宜秋他才肯动这些心思。” 因两人迟到了一段时间,甫一入场便被各自的友人拉过去叙话,高太太拿了一杯内侍递过来的香槟道:“那位先生是?” 宋宜秋扬了扬手上的戒指,“我未婚夫。” 高太太讶异的看了两眼:“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她看了一眼旁边穿着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如你与高先生静水流长才是婚姻之道,不日还请两位赏光前来参加我的婚礼。” 高先生对颜安青还是印象极为深刻的评价道:“衡文科技的负责人之一,年轻有为,洁身自好,不错。” “七七,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致远的负责人万总。” “万总,你好,我是七弦。”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应酬宴会向来能推则推,但月白工作室可以走到今天,场面上的人情往来她早已练就了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寒暄叙话落落大方,清清淡淡的雅致内敛总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肖旭顺着颜安青的目光望去,宋宜秋身旁围绕着几个青年才俊,他用胳膊肘戳了戳郭:“某人要吃醋了。” 郭叹道:“吾家有女初长成。” 他与宋宜秋的日常从小到大一直是互相嫌弃,但却也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不好,高中时他与颜安青极为不对付,连带着俩人刚刚在一起时他颇有种自家种的白菜被猪给拱了的痛心疾首。 “你说宋宜秋会不会吃醋。”颜安青每次应酬身边借机搭讪的女人亦是不少,肖旭反而对宋宜秋的态度比较感兴趣。 “我家秋秋会吃醋?” “今时不同往日。” 第22章 鑫和老总走过来打招呼,两人方收起玩笑把颜安青拉过来谈论项目合作的问题,陆陆续续应酬了几个商业往来上的伙伴,一个身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走到他们面前风情万种的笑笑:“颜安青,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肖旭道:“孟大美女,怎么舍得从金光闪闪的米兰回来了?” 孟沁目光并未从颜安青身上移开:“我听说你这次是带着未婚妻前来赴宴的?” 颜安青把酒杯递给侍者复又另取了一杯酒:“不错,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当初是她抛弃你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又接受了她? 孟沁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掐痕,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道:“我听朋友说她早就另攀高枝了。” “道听途说而已。” 孟沁离他近了一些,巧笑嫣然:“像你这样清傲的人,别人用过的东西真的可以丝毫不介意?” 颜安青不悦:“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她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点,他是介意的,音讯全无的三年他怎么可能不介意,凭什么那个女人想回来了便回来,如此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边,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明明是她。 “你真的清楚吗?作为朋友我只是不想你被她继续蒙在鼓里,她在国外深受Steven提携,不然你以为就凭她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师是怎么在国际上脱颖而出的?” 颜安青神色淡漠:“那请孟小姐以后记清楚,她现在是颜太太。” 孟沁的笑容凝在嘴角,放下手中的酒杯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他皱了皱眉,侧目便看到不远处款款走来的宋宜秋,冷哧:“宋小姐是不是问错人了?我们很熟吗?” 因着这个小小的插曲,有不少人把目光投了过来,不知内情的人窃窃私语,宋宜秋道:“阿姨打不通你的手机,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郭笑着走过去挑了挑眼角:“沁沁,你有什么话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我知道这段时间是我冷落了你,不接你的电话,躲着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孟沁语塞,眼神不善的瞪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你和我任何没有关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郭的行事作风与他接触过的人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对于他与各种女人牵扯不清的暧昧早已见怪不怪,遂大家笑笑这事也便过去了。 颜安青对肖旭道:“我和秋秋先行一步,有事打我电话。” 肖旭看着郭与孟沁扯皮忍俊不禁的抵唇咳嗽了两声:“您二位请。” 孟沁冷笑道:“人都走了,别演了,真不知道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把所有男人通通迷的神魂颠倒。” 郭侧着身子挡住她大半个身形,在外人看来更像情人间的私语呢喃:“论起演技我哪有孟小姐的好,做女人还是心思简单一点男人才比较喜欢。 秋秋与颜安青相识这么久,你以为单凭你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能让他们分道扬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喜欢白日做梦。再说对秋秋死缠烂打不放的自始至终都是颜安青,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孟沁贴在他的耳际轻声问道,“你说颜安青会不会在乎她未来的妻子,那个曾经抛弃了他故作清高的女人为了利益不惜爬上别的男人的床呢?” “你说话注意点。” “我都忘了你与她认识时间挺长的,学生时代为了她你可以和现任女朋友分手,你和她怕不是早就不清白了吧。” 郭气极反笑:“心有龌龊的人才会把所有人想得如你一般龌龊不堪,孟小姐,你投怀送抱尚且让一个喝醉的男人毫无性趣,身为女人得有多可悲。” “你……” “恕不奉陪。” 他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所有香槟,一眼便看到陪着鑫和老总叙话的唐清,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积压的坏情绪让他惯有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唐清。” 唐清对着他浅浅一笑,鑫和老总笑言:“刚刚和好就来搭讪我的下属,你这样让我对孟小姐很难交代。” 开车回去的路上气氛安静的让人有些不自在,宋宜秋开了车窗,风吹起她额前的发送来一阵花香,对于孟沁她是略有耳闻的,师承麦微,服装设计师,与她是同行:“你和孟沁认识很久了?” 颜安青看了她一眼,勾唇便笑了,她白了他一眼不悦道:“有什么好笑的?” “这是你第一次询问我身边的女人。”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嘟囔道:“那么多女人我哪里问得过来。” 颜安青瞬间心情大好,手指跟着钢琴曲的节奏打着拍子:“偶然认识的,并不熟。” “我看她十分喜欢你。” “我只希望你十分喜欢我。” 宋宜秋抿唇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颜安青默然不语,她其实能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太对,孟沁曾经与她在洛杉矶的一次私人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她是陪着国际知名设计师Steven出席的:“她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有关于我的事情我感觉本人比较有发言权。” “老实说从别人口中听到你与别的男人的绯闻我并不是很高兴。”他坦然,“仅仅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并无其他。” 宋宜秋对着他努了努鼻子:“两个醋坛子,家里以后不用买醋了。” 颜家早已换了住处,汽车开入院子的时候叶絮正在院子里修建月季花,颜廷穿着休闲服挽着袖口在旁给花木浇水,刚刚下车便听到软软糯糯的童音:“小叔叔,小婶婶。” 坐在廊下吃蛋糕喝奶茶的颜泽、颜诺雀跃的飞奔了过来,毫无防备之下宋宜秋穿着高跟鞋被扑了一个踉跄,颜安青伸手从身后半扶住她对两个小朋友道:“回去洗手。” 颜泽穿着白色连帽长衫,浅蓝色长裤,乌黑的短发有些卷曲,小手插在裤兜中扬着下巴望向颜安青的模样颇像他的Q版,颜诺软软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穿着白色蕾丝裙,嘴角残存着没有擦干净的奶油,三年未见,真的是长大了。 宋宜秋拘谨道:“叔叔、阿姨好。” 叶絮整理着修建下来的月季花苞笑道:“听说你俩今晚回来,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盼了一个下午了。” 第23章 他俩还穿着宴会上的礼服有些不太方便, 颜安青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的衣服道:“爸、妈,我们先进屋把衣服换了。” “去吧!” 颜诺牵着宋宜秋的手不肯松开嘟着粉红小嘴道:“我要跟着小婶婶。” 颜廷哄道:“诺诺,你与哥哥把盘子杯子收拾一下, 过会小婶婶再陪你玩。” “不嘛, 我就要陪着小婶婶。” 宋宜秋接过颜安青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奶油柔声道:“好, 走吧!” “小婶婶, 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小叔叔说你出国念书了, 有时差,也不让我们给你开视频打电话。” “那你想不想我?” “我可想可想你了,小婶婶,你比以前还要好看。” 颜诺是个小话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颜泽无奈地耸耸肩膀,颜安青淡淡道:“收拾盘子。” “蛋糕不是我吃得。” “自己的妹妹自己负责。” 颜泽用手指卷了卷头发, “好吧!” 颜安青拎着宋宜秋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在往里走,颜泽捧着盛着蛋糕的小盘子又跟了上来,“我可不可以给小婶婶送蛋糕?上面的草莓芒果是我帮忙摆的。” “嗯。” 叶絮看着欢快的跑过去刷洗小盘子的颜泽笑得乐不可支:“除了秋秋我还真的从未见过这孩子对谁这么亲近过。” 颜泽、颜诺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颜勃、孙弯弯平常都比较忙, 他俩出生之后一直是由月嫂保姆照顾, 孙弯弯家境优渥养成了娇纵任性的毛病很少会亲自教育照顾他们,等他俩稍大一点爷爷家、姥姥家与颜廷家轮流转,因着和叶絮、颜廷比较投缘经常会在家里长住,对于爸妈反而不会表现出同龄孩子的热络。 颜泽的脾气秉性与颜安青十足十的相似, 天资聪颖, 对谁都不会表现出特别亲近的样子,三年前宋宜秋、颜安青带过两个小家伙一段时间, 一反常态,他竟是十分喜欢宋宜秋,在她面前还会撒娇同妹妹争宠。 宋宜秋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颜诺的发型从丸子头变成了满头盘起来的麻花辫,戴着水晶贝壳发夹,像个小公主一般走到颜泽面前炫耀:“哥哥,哥哥,小婶婶给我梳得,好看吗?” “嗯。”颜泽抬头看了一眼把盛着蛋糕的小盘子递给宋宜秋,“我和妹妹帮忙做得,你尝尝好不好吃?”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窝在沙发里和宋宜秋说话,简直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石头在蚌壳里会变成珍珠?为什么彩虹会是七种颜色?为什么有的动物需要冬眠?掩耳盗铃是什么意思,香蕉与菠萝是长在什么地方的……宋宜秋柔声细语的同他们聊得十分开心。 叶絮端着果盘放在茶几上道:“小婶婶忙了一天了,你们俩自己去玩,让她休息一会。” 颜诺拿了一颗草莓放入口中含糊不清道:“那为什么小叔叔和小婶婶说话是休息和我们说话就不是休息呢?” 颜安青把她抱到膝盖上勾了勾她的鼻尖,“你哪里来得这么多为什么。” 宋宜秋用牙签给颜泽插了一块他喜欢吃的哈密瓜对着叶絮道:“阿姨,我帮你做了一件旗袍,只是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一会有时间试一试?” “是我最喜欢的秋香色。” 叶絮拿出袋子里的旗袍,里面还有一件中式短衫,她解释道:“龟纹香云纱对襟短衫夏天穿起来会比较舒服,我特意给叔叔做得比较宽松。” 短衫上画着寥寥几杆翠竹,减去几分沉闷,颜廷颔首:“难为你费心了。” 颜安青抱着颜诺放在旁边的圆凳上:“秋秋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 颜廷摇头:“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颜廷亲自下厨做饭,席间一派其乐融融,这样的热闹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第一次来颜家时她就十分艳羡颜安青会有如此开明的父母,在这里似乎一年四季都注满阳光,就因为颜安青喜欢她,他们对她宛若自己的女儿一般。 她如今不能吃油腻的食物,红烧鸡翅吃到一半就有些犯恶心,赶忙跑去了洗手间。 叶絮眸光晶亮的问道:“儿子,秋秋是不是怀孕了?” 颜安青闻言被未咽下去的排骨汤呛的直咳嗽,颜诺眨了眨眼睛:“耶,小婶婶有小宝宝了?我要当姐姐了?” 医学世家的嗅觉果真比一般家庭还要敏感,何况叶絮一直喜欢小孩子,颜安青无奈的解释:“妈,她只是肠胃不太好,我约了陆叔叔看诊,一直没有时间带她过去。” 颜廷道:“其他事情放一放,身体最重要。” 宋宜秋回来的时候面前的菜式已经替换成几碟清淡的小菜,颜安青给她盛了一碗粥:“喜欢喝粥就多喝一点。” “秋秋,你看我们两家约在明晚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晚上回去我告诉爸妈一下。” 叶絮看着默默吃着宋宜秋盘子中剩余菜的颜安青笑道:“今天你们忙了一天了,晚上就不要回去了,房间我让薛姨给你们收拾好了。” 宋宜秋在桌下悄悄扯了扯颜安青的衣服被他反握住了手:“不能拂了咱妈的好意。” 她把手抽了回来瞥了他一眼,颜安青道:“等吃完饭我去打电话。” 用过晚饭之后,颜泽、颜诺在客厅写作业,颜安青同颜廷在书房讨论一例心脏手术,宋宜秋则陪着叶絮在厨房刷碗。 “秋秋,安青休假,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宋宜秋把洗好的碗碟递给叶絮,摇了摇头:“不知道,看他安排。我感觉放下工作在家里休息几天就挺不错。” 她喜静,一个人在咖啡馆发呆也能待上一个下午,但事与愿违自从做了高级服装定制,经常到处飞来飞去满世界跑,甚少有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的时候:“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看场电影了。” 叶絮道:“我儿子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都不知道带你去看场电影。” 宋宜秋手间动作一顿,颜廷与叶絮对她的态度是她不曾料到的,一如既往的和善可亲,只字未提过往种种,扪心自问,若是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大抵她很难做到如他们一般不闻不问,“阿姨,谢谢你能接受我,其实以颜安青的优秀可以娶到更好的姑娘。” “我还从未对你提起过我年轻时的故事。”叶絮拿过毛巾擦了擦她的湿漉漉的手,“我家境不错,父母开明,学习成绩一直拔尖,初中被保送重点高中,高中被保送重点大学,大家开始找工作时我又被保研博硕连读,最后顺理成章的在S大留校当老师。 年轻时我也是个文艺女青年,总想去寻找自己心中的诗和远方,于是我用了三四年时间走完大半个中国,爬过雪山,骑车去过西藏,去过与世隔绝的苗族古寨。 28岁时身边朋友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我还是一个人,朋友都感觉我这一生太过顺遂,爱情之路肯定坎坷。 那一年我遇到了颜安青爸爸,我们见面三次直接领证结婚,他一直对我很好,他一直让我活在了自己的诗情画意中无关柴米油盐。 后来大家都慢慢老了开始头疼孩子,我儿子一直也没有让我失望,优秀出众,独立自主,我相信我儿子所以给他最大的选择与自由,既然他认定了你,我们秦家也就认定了你。 你看上天一直偏爱我,又给了我一个懂事贴心的儿媳妇,我很知足也很感恩,像如今这样一家人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有什么不好吗?” 看多了太多身边人的爱情,也看多了太多人被现实折磨的筋疲力尽,叶絮的一生无异于是完美中的典范,她一直都保持着青春洋溢,活泼开朗的状态就像刚刚入学的大学生,连宋宜秋站在她面前都会显得有些过于沉闷安静。 “等有时间我要把你与叔叔的爱情故事写成一本书。” 叶絮大笑:“你写得书那么热销,如果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个这么幸福的女人,大约广大女同胞们会嫉妒的发狂。” 宋宜秋深以为然:“叔叔会成为国民老公的。” 叶絮看着从书房走出来的父子道:“请问两位国民老公晚上想吃什么夜宵?” “红豆汤圆。”颜泽头也未抬道。 “呀,你也是国民老公不成?” 颜泽不明所以的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低头写作业,指着颜诺的作业本道:“这个错了。” 颜诺撅嘴道:“没错。” 颜泽用铅笔标记出来,掰着手指头让她数,数来数去依旧是错的,他一脸嫌弃的白了她一眼,颜诺迷迷糊糊道:“哥哥,那你说结果是什么。” “自己慢慢算。” 颜安青坐在一旁检查他们已经完成的作业,宋宜秋凑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字体工工整整,写得很漂亮:“你们家的孩子从小练字,诗书治家的传统真不错。” “是我们家,每次都忘。”他宠溺的偏头看了她一眼,“比你的字好看多了。” “术业有专攻,再说我现在有练毛笔字好不好。” 颜诺指着宋宜秋写得一句诗道:“小婶婶写字好看。” 颜泽附和道:“小婶婶画画也好看。” 宋宜秋得意的对他挤了挤眼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叶絮翻看着杂志望着眼前的一幕无端心头一动,以后家里或许会比现在还要热闹:“你们对于婚礼有什么想法吗?” 颜诺一听立马举手道:“我要当花童。” 颜泽嗤笑:“你都多大了。” “我很小的。” 宋宜秋眉眼含笑看着两个小家伙斗嘴回道:“简单就好。” “绝对不可以简单,婚礼一定要办得隆重浪漫热闹,仪式感是很重要的……” 宋宜秋、颜安青几乎表情一致的听着叶絮侃侃而谈,光是想想那么繁琐的婚礼流程就已经头皮发麻了,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笑。 晚上十点,宋宜秋与颜安青方回了卧室,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被罩,玻璃瓶中插着艳红的玫瑰花,窗帘是胭脂色,盘子中甚至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这完全是按照新房来布置的,她莫名的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颜安青问道:“怎么了?” 宋宜秋摇头:“我……我去洗澡。” 颜安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只见她走到浴室门口缓缓转过身子道:“我不想洗了,你先洗吧。” 他好笑的看着她,转身从房间的衣橱中拿了一件白衬衫出来:“去吧。” 宋宜秋怔怔然看了他一眼迟疑的接过衬衫,脸颊微红头也不回的快步直接进了浴室,再次重逢他们直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他也没有真正对她做过什么,一再推脱之下反而让她越来越紧张。 当她洗完澡穿着他的白衬衫出来的时候颜安青正在用电脑收发邮件,听到开门声响转头便看到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双腿笔直的站着,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垂落了下来,慵懒妩媚,他曾听说女子穿男士白衬衫的时候最性感诱人,原来所言非虚。 宋宜秋被他**裸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闷闷道:“我先睡了,你去洗吧。” 颜安青托住她的头道:“头发吹干了再睡,仔细头疼。” 她拉着被角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他没有听清反问道:“你说什么?” 宋宜秋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染上了几分薄怒:“为什么阿姨会给我们准备一间房间?” “你都答应搬过来和我一块住了,难道还要和我分房睡?” “我……你去洗澡。” 她的反应与三年前别无二致,让他有些恍惚,虽然他很喜欢她投怀送抱但眼前这幅模样才更像她,颜安青拿过换洗的睡衣进了浴室。 宋宜秋快速的插上吹风机吹干头发,蒙在被窝里数绵羊,铺天盖地的大红总让她有些心神不定,总不能再说她身体不舒服了吧?该做的都做了她到底又在紧张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颜安青掀开被子上床,按了床头的壁灯在她身边躺下,黑暗中,他熟门熟路的伸手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索性装睡算了,颜安青忍笑拥着她躺好,伸手不怀好意的在她身上游走,他甚至可以明显察觉到她的身子因为他的抚摸而身体颤栗。 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恶作剧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下探,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是随着手在她肌肤上摩挲,自己的身子慢慢起了反应,呼吸一下紧促了许多。 “秋秋……”他的身音有些暗哑,不满足于手的探索,吻轻轻落在了她的耳后,贴着她的耳际问道,“你又在诱惑我。” “我没有。” 颜安青低笑,轻轻含住她的耳垂:“不是睡着了吗?” 宋宜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轻喃道:“本来已经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 他的手插进她半干的长发,“怎么没有吹干头发就睡了?” 她喏喏应了一声,颜安青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这样的脾气,你若没有准备好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他的手置放在她的腰间再未有任何动作,直到她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在她耳边道:“睡吧,等你休息够了可是要还的。” 清晨,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室内的光线很暗,少许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不怎么明亮。 宋宜秋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只见昏暗中颜安青已经换上了一套运动休闲服装:“吵醒你了?” 她睡意渐渐淡去,他的轮廓越发的明显,见她不说话,颜安青俯身半蹲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额头,顺着额头抚上了她的脸颊:“时间还早,你可以多睡一会。” 宋宜秋双手捧着他的手掌闭眼蹭了蹭,和他在一起才几天,似乎已经习惯了睁开眼睛便看到他的日子,贪恋他的温度:“你要去跑步?” “嗯。” 她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我六点半起床,再眯一会。” 颜安青道:“可以赖床。” 宋宜秋六点半起床洗漱完走到客厅的时候叶絮正在厨房和薛姨一块准备早餐:“阿姨早。” “怎么不多睡一会?” 她笑笑:“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吗?” 叶絮走到一旁热牛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脖子:“不用,薛姨差不多已经做完了。” 她指了指楼上:“我去看看小泽,诺诺。” 她敲门而入,两个小家伙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在洗手间一左一右的洗脸刷牙,宋宜秋走过去把床铺整理好,收拾了一下换洗下来的衣服:“小婶婶,我不会扎头发。” “你想扎一个什么样的发型?” “麻花辫。” 颜诺换了一件浅丁香紫的碎花小裙子,穿着米色蕾丝的鞋子,软软的头发有些凌乱,像个洋娃娃,宋宜秋坐在床上帮她编了两个麻花辫,夹了一对贝壳花珍珠流苏的发夹:“我回去多给你做几个小发夹,还有蝴蝶结。” 颜诺兴奋道:“我还喜欢小兔子。” “我试试。” 她起身拉着颜泽对照着镜子给他做了一个帅气的发型,让她有一种面对小时候颜安青的强大既视感:“你怎么和你小叔叔这么像。” 颜泽一本正经道:“天才都有一样的。” 宋宜秋撇了撇嘴,她……她还真的无言以对,尔等凡人只可仰望。 回工作室的路上,宋宜秋总觉得早上吃饭的时候叶絮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似笑非笑的目光总会转个弯再落到颜安青的身上。 颜安青看她眉头紧蹙,再看她雪白的脖颈上被自己无意留下的痕迹,嘴角的笑意更浓。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偏过头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他干咳一声转头看着前面的路况道:“我回医院交接一些事情,先送你回工作室。” “好。”中午她还要去趟医院拿奶奶的化验单,正好下午可以回家接爸妈他们去轩然居,如此想着,靠着椅背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最近骤然放松下来无时无刻都想闭上眼睛睡觉。 车子停在工作室的楼下,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真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叫醒,她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其实软玉温香在怀,让他不乱心志似乎苛刻了点。 “到了?”宋宜秋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略有些酸疼的眼,“那我先走了。” “秋秋。” 在她手握着门把准备开门下车的时候身后的颜安青突然出声,宋宜秋转头,只见他倾身过来,薄唇准确的覆上她的,令人窒息的吻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甚至没有给她一点准备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拥着她轻轻顺着她的脊背,给予温存。 宋宜秋在他怀中微喘着气:“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只是想吻你了。” 她被他移到脖颈处的手摩挲的有些痒,咯咯的笑了:“你别闹我,痒。” “记得下午来医院,我约了陆叔叔。” “知道了。”宋宜秋抬头问他,“为什么阿姨吃早餐时一直在看我?” 颜安青看着她笑个不停,她拍了他一下:“怎么又笑了?你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 他修长的手指流连在她脖颈上忍笑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宋宜秋一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捂住了脖子:“你……你怎么不提醒我?被叔叔、阿姨看到多尴尬啊!” “爸妈乐见其成,不会笑话的。” 她瞪了他一眼推门下了车:“我走了。” …… 中午宋宜秋去医院取了化验单顺道向王医生咨询了一下结果,意外接到了苏然的电话:“妞,我不过回了一趟老家,听说你和颜安青都已经和好如初啦。” “今晚我爸妈和他爸妈一起吃饭讨论一下婚期。” 苏然在电话那边嗷嗷叫,她不得已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一点:“我严重怀疑我是回了一趟老家吗?转眼你俩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宋宜秋但笑不语,因医院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不由放慢了脚步:“我就说你多投怀送抱几次保准颜大公子缴械投降,眼下看来你的美人计对他不是一般的管用,是不是我家未来儿媳妇已经在你的肚子里了?” “你想象力太过丰富,我和颜安青……”她本想对苏然解释一下和好的过程,细细想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似乎他们本该如此,似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和好了。 “怎么?说不出来话了吧!”苏然压低声音问道,“颜医生是不是很行啊?这都把婚期提上日程了,你牺牲得多大啊,你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不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苏然意味深长的笑笑忽然话锋一转,“我听郭说孟沁回来了,你可小心提防着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宋宜秋道:“昨天宴会我们遇到了。” “你别被她美丽的外表所迷惑,她典型的表里不一。”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苏然认真道:“反正以后你得长点心,颜安青虽然对她没有想法可管不住别人耍手段啊,你可不要听她的挑拨,我可以向你保证颜大公子这三年绝对守身如玉。” “好好好,这话你都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宋宜秋猛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听到那人连声道歉她客气的说了句没关系,俯身捡起病例还给那人时愣在了原地。 “宋宜秋?” 眼前的女人穿着宽大的外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面容憔悴,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孩子,背上背着一个背包,手中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微微有些讶然:“老大?” 大一寒假同学聚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算下来差不多有七八年时间没有见面了,她曾听丫丫说过老大结婚了,并没有嫁给尹培,班里唯一的班对最终也是分道扬镳。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听李娅说你出国了。” “刚刚回国不久,你怎么会在医院?” 曹冉正欲答话包里的手机响了,宋宜秋看她抱着孩子有些吃力伸手道:“我来吧。” 宋亦琛与她相差十岁,从小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抱孩子对她而言并不难,宝宝很瘦很轻,头发细细软软,有些营养不良,在她怀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挂断电话曹冉手忙脚乱的把病历等化验单塞在了塑料袋中:“宝宝前几天一直发烧咳嗽,我带他来医院检查一下。” 宋宜秋道:“还没有吃午饭吧,一块去吃个饭?” “也好。”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伸手去接孩子,宋宜秋抱着孩子便往门口走去,“我多抱一会你不会也舍不得吧!” 曹冉看着她笑了,这么多年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变,总能悄无声息的化解别人的窘态。 大学时的宋宜秋普普通通不爱出风头,样貌也没有那么出众,穿着可以用得上寒酸形容,但这样的她站在光芒四射的颜安青身边竟从未让人感觉逊色半分。 宋宜秋坐在餐厅里打量着颓然疲累的曹冉,高傲要强的性情在她身上荡然无存,不修边幅的模样让她无法与大学的明艳照人联想到一起。 “宋宜秋,你结婚了吗?” 宋宜秋给刚刚睡醒的宝宝要了一碟小点心:“不久就要结婚了,新郎你认识。” 曹冉脱口而出,“颜安青!” 宋宜秋点头:“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算下来你还是我俩的大媒人呢。” 宝宝刚刚睡醒精神不太好,咳嗽了几声张着小手让曹冉抱:“真好,你俩还是在一起了。” “怎么不让孩子爸爸陪你一起来医院?”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玩具让他自己玩:“他出差了,S市房价那么贵我们也买不起房子,现在有了宝宝我又不能去工作了,我现在真的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为一些琐碎小事抱怨个不停的悲观妇女,断断续续曾经从老同学那里听到过有关宋宜秋的消息,月白工作室创始人,如今炙手可热的大作家,敬佩有之,艳羡有之,嫉妒有之。 时光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简单的喇叭袖米色衬衣,酒红色波西米亚长裙,扎了低低的马尾,一颦一笑都让人分外舒服:“来,先吃饭吧。” “托你的福,我已经很久没有来餐厅吃饭了。” 宋宜秋点了她喜欢吃的糯米排骨:“一切都会变好的。” 曹冉道:“只是有时候会感觉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当年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她扒拉着小瓷碗中的米饭笑笑。 故人相逢,多多少少会聊到共处的学生时代,也会聊到一些老同学的现状,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造就了如今所有人不同的境遇,让人唏嘘不已。 “这几年我不在S市,你的婚礼我也没有赶回来参加。” 曹冉感叹道:“没想到颜安青真的可以等你这么多年。” 因着颜安青的关系,有些女生对于宋宜秋的态度并不友善,即便熟识的人都清楚在这场感情中一直是颜安青苦苦追寻着宋宜秋的步伐,但流言八卦更多都是宋宜秋死乞白赖攀附上了颜安青,颜安青不在意,敏感的宋宜秋却放在心上了。 她拼命往上走,总想有朝一日可以配得上他,三年不长也不短,他走得太快,她怎么也追不上,满身风雨归来,勉强没有那么狼狈不堪,最起码有了为自己而活的底气。 颜安青来餐厅接宋宜秋时,老实说曹冉还是感觉眼前一亮,帅气俊朗,气质出众,褪去年少时的骄傲不逊多出几分温润如玉之感,比以前还要乍眼。 “曹冉?” 她有些惶恐,无措的点了点头以作招呼:“好久不见。” 宝宝趴在曹冉怀中揉着眼睛似乎是想睡觉,她看了看时间对宋宜秋道:“下午我婆婆要过来我得先回家了,回头联系。” “好,我送你出去。”宋宜秋起身帮她收拾东西,颜安青则出门去拦出租车,临行之前他道,“我在市院工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 眼前这幅场景似乎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大二那年春天她踩滑楼梯摔到了腿,宋宜秋与颜安青送她去医院,颜安青帮她挂号问诊,宋宜秋在旁搀扶照顾着她。 她当时看着疏冷如颜安青因为宋宜秋的关系一反常态忙前忙后只言受宠若惊无福消受,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从医院看诊完宋宜秋情绪一直不高,颜安青把中药放到后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还好没什么大问题,等你身体调理好了我保证不带你来医院了。” 她系好安全带:“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只是看到老大之后心里有些感慨。” 车子发动,颜安青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以前的选择负责。” 宋宜秋转头对他认真道:“如果不是老大强制性让我进宣传部我就不会认识你了,你更加不会知道我的存在……” “不会。”他打断她的话扬眉道,“初中的时候我就看到过你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心存倾慕,再见已是倾心。” 对于他似真似假的话她一笑置之:“我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除非你眼神不太好。” “我看是你眼神不太好。” “是是是,美男在侧不为所动,我确实有些眼神不太好。”宋宜秋给宋亦琛发消息,“他们都已经到了吗?” “爸妈刚刚打电话,人都到齐了,就差我们了。” 轩然居的大包房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厚重的米黄色窗帘垂落可以看到外面葱郁的花木,胡杨与叶絮陪着老太太聊天,气氛很是融洽。 宋亦琛眼尖的看到两人入门道:“姐、姐夫,你们可算来了。” 宋宜秋、颜安青落座之后,颜廷对服务员道:“上菜吧!” 菜上的很快,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照顾每个人的口味样式齐全,颜安青倒茶、夹菜体贴细心,颜文远道:“既然婚期定下来了,一切都按照你们这边的规矩来吧。” 叶絮道:“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一下婚礼的具体细节,有些规矩不可省,老家那边该有的规矩我们得入乡随俗。” 商量起婚礼的事情四个人越聊越兴奋直接把当事人彻底忽视了,宋宜秋悄声道:“是不是太过隆重了?” 颜安青把剔好鱼刺的鱼肉夹到她面前的盘子中道:“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老婆大人迁就一下?” 宋宜秋瞥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胡杨放下筷子看着颜安青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和秋秋有时间也要多回老家看看。” 颜安青伸手握住了宋宜秋的手道:“爸、妈,我们会经常回去看望你们的,谢谢你们把女儿交给我,对于这段婚姻,我们也会用心去经营。” 如此猝不及防的一声妈把胡杨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脸上笑得乐开了花,宋亦琛在旁打趣:“姐夫,你看你多大的面子,我叫了这么多年妈都没有见过我妈高兴成现在这幅模样。” 颜文远对于颜安青的言行举止十分赞赏:“这……红包回头补上。” 叶絮期盼的望向宋宜秋:“秋秋,你是不是也应该改口了?” 她比不上颜安青的坦然自若,真让她众目睽睽之下改口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颜安青不着痕迹捏了捏她的手指,低笑道:“爸妈都等着呢。” 她微微低垂着头,“爸……爸爸,妈妈。” 叶絮、颜廷应得十分爽快,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还想快点抱上重孙呢,你们可给我抓紧喽。” 宋宜秋头疼,怎么就直接过渡到孩子的问题上了?果然先催婚再催生,人生必不可少的过程。 第24章 宋宜秋看着客厅中大大小小的纸箱, 把盛着衣服的行李箱拉去了卧室,她简单随性惯了,并没有太多衣物, 书却占了她的大半身家。 拉开衣柜, 里面挂着他的衣服, 衣服颜色按照深浅顺序排列, 黑白灰居多,她用衣架挂长裙时故意挂在了他的衣服里面弄得乱七八糟, 按照他的强迫症估计会重新收拾一遍吧。 就这样住在一起了?她看着他的衬衫里夹着她的裙子心中莫名一动,高中他帮她补课时常常她的书里会夹着他的几张试卷,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似乎自己的校服上也沾染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如今他们竟然要结婚了,想想都有些不真实。 手机铃声把魂游天际的她拉了回来:“怎么了?” “做什么呢?” 她趴在卧室的大床上望着从窗外射过来的阳光眯了眯眼睛:“一早薛叔帮我把东西搬过来了, 正在收拾。” “真乖。”他在手机那边轻笑,“等我回去收拾。” 她手指敲打着床单:“我把衣柜都弄乱了。” “我就是帮你收拾残局的, 一会有什么安排?” “去看看苏然,你忙完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他似乎低声和旁边的人说话,等了一会他才道:“晚上一起出来吃饭, 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之后她看着客厅中满满几大箱子书把它们一一拉到了墙角, 薛姨拿着一大束白色蔷薇走了进来:“太太,你要不要插瓶?” 西南角的白色蔷薇开得正好,清丽雅致,宋宜秋去书房找了几张报纸用缎带包扎成一束:“正好我给朋友带去。” “太太不在家吃饭了?” “薛姨, 你以后叫我秋秋就好。” 薛姨迟疑道:“这……” 宋宜秋抱着蔷薇花拿着手提包便要出门:“回头我和颜先生解释, 桌子上的点心是朋友从苏州带回来的,你和薛叔记得吃, 我先走了。” 薛叔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她把花放在车后座,薛姨看着汽车开走的方向道:“先生性格清冷,太太脾气是真的好。” “互补,挺好。” 苏然听到门铃响沓着拖鞋去开门,宋宜秋抱着一束白色蔷薇,提着榴莲在她面前摇了摇:“苏大美女,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吃的水果,最喜欢的花。” 苏然个子高挑把她搂在怀里撒娇道:“宝贝,我可想死你了,一个人在家里真是闷都闷死了。” 宋宜秋两手都提着东西:“我去给你做水果沙拉和曲奇饼干吃。” “你还会做曲奇饼干?” “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我宋宜秋,嗯?” 找了一个阔口花瓶盛满清水把修剪好的白蔷薇插在了里面,苏然托腮看着她忙活:“嫁给有钱人真好,我做梦都想有个带院子的大房子。” “我自己也买得起的好不好?” 苏然往她身上一歪:“你包养我吧。” 宋宜秋挑眉:“请问你会洗衣做饭吗?” “不会。”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我会暖床。” “友尽!” 苏然理所当然道:“对!我是要做你情人的怎么能和你做朋友?” 相对于艳丽的玫瑰,苏然一直对蔷薇情有独钟,以前就经常给她唠叨,以后如果有个小院一定种满院的蔷薇,她捏了捏宋宜秋的脸颊:“有颜医生给你暖床哪里用得上我呢,瞧瞧都把这小脸蛋滋润成桃花色了。” 她拨拉下去她的手道:“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满脑子总想些乱七八糟的。” “怎么我现在和你探讨床事你还是这么不好意思,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好不好?颜安青那么腹黑的人,你就等着解锁家里的各种地方吧。” “我去做沙拉。” 宋宜秋提着草莓、苹果、哈密瓜去了厨房,苏然尾随其后跟了过去,看着她熟练的削皮处理水果啧啧道:“大约颜安青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可以挣钱养家,简直无所不能。” “打开。”她递给苏然一瓶酸奶,“你再继续夸下去,我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苏然边吃她正在切的水果边问:“《剑阁》的游戏版权你授权衡文了吗?” “已经在洽谈合作了。” “前两天我刚刚把广播剧听完,虐的我心肝疼,哭得我眼睛都肿了,配的简直太好了,九茴就是我心中的苏苏,他一说话我整个人都是苏的。”苏然拧了拧酸奶瓶盖没有拧开又递回给了宋宜秋,“以前高中时我怎么就没有发现郭这么有魅力,话说你俩大学时不是合作过一部有声小说。” “从小到大郭一直拿我当各种应急备用,大学那会他刚进网配圈,没什么人气,我只能帮他修改剧本客串女主角,我对配音没什么研究,因为没有戏感当时被好多人吐糟。” 明明那么御姐范的一个人竟然拧不开一个瓶盖,她叹了一口气拿出玻璃碗并几个鸡蛋,“打鸡蛋总会吧?” 苏然听得兴致勃勃接过鸡蛋道:“什么小说,我也找来听听。” “挺冷门的一本小说,没有拿到版权后来被下架了。” 她与郭相识太久,这么多年无论其中一个人需要对方做什么另外两个绝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排演话剧,组建诗社,拍摄微电影,涉足配音圈……直至如今她写得小说大火,郭不仅把它做成了有声广播剧还准备做游戏开发,仔细算下来确实称得上黄金搭档。 “我在里面跑了跑龙套,你听出来哪个是我配的吗?” “七七是不是你?” 宋宜秋挑了挑眉,“聪明!” 苏然兴奋的大叫:“七七配了小说中最极端的两个女性角色好不好?” 宋宜秋道:“大概自己写得书对书中人物的感情特别能够感同身受,我也想看看现在和著名cv男神九茴大大合作还会不会被吐槽,从哪里跌倒就得从哪里爬起来是不是?” 半途而废这件事几乎不会发生在宋宜秋身上,为了尽可能的不麻烦别人她属于碰到不熟悉的领域会以超强的学习能力在最短时间内学会一项技能的人,而且持之以恒直至尽善尽美,苏然道:“真是服了你的执拗。” “来,尝尝我做得水果沙拉。” 苏然用叉子叉了一个草莓问道:“你和颜安青是怎么打算的?我听郭说他要休假一段时间,你俩确实需要放下手中的事情好好谈一谈恋爱了。” “后天我要去北京做新书签售,未来一个月可能还会跑好几个城市,身不由己啊!” 差不多快十点的时候她才开车回到了别墅,二楼静悄悄的,楼道中只开着两盏昏黄的壁灯,她推开书房的门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几个纸箱中的书散落了一地,书桌上亦铺了厚厚一层,颜安青坐在椅子上以手撑额似乎是睡着了。 “你怎么不开灯?” 他声音有些冷淡:“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手机没电了。”她随手把花放在一旁,瞥到门口的小行李箱道,“这个不用整理了,后天我去北京正好带着。” 颜安青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目光冰冷,俯身略有些粗鲁的吻了上来,舌尖迫不及待的挑开她的唇瓣迫使她与他唇濡纠缠。 她步伐不稳往后倒退了几步抵在了书桌上,含糊不清的话语皆被他强势的亲吻堵在了喉间,大手探入她的衣摆,冰凉的指触碰到她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他的吻从来都是温柔细致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简直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髓方才作罢。 他一手拂落桌案上的书,把她抱到了书桌上,宋宜秋感受着他胸膛急剧的喘息脸颊绯红的问道:“颜安青,你怎么了?” 他含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低沉:“对不起,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像三年前一样,我以为你又走了。” 宋宜秋捧着他的脸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你喝酒了?” 颜安青情绪略有平复,不停的向她道歉,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天色慢慢变暗,一遍又一遍打着她的电话听着手机那边机械的女音一遍遍说着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那种惶然无措的感觉在酒精的刺激下疯狂的滋长,这段日子恍恍惚惚,总让他感觉像一场臆想出来的美梦。 “颜安青,我是不是还记得三年前的今天我向你提出了分手?”宋宜秋搂住他,“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吗?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对我这般好,从来没有。” 第25章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应该懂事听话, 好,我一直安安分分做着那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我从不敢主动去要新衣服新玩具, 我努力学习不敢让他们失望, 我放弃画画不敢因为自己的选择给他们增加额外的负担, 我大学拼命做兼职赚生活费不敢开口问家里要钱, 我照顾弟弟负担妹妹的学费不敢去想委不委屈……” 宋宜秋紧紧贴着他,哽咽道:“可我还是会委屈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朝一日懂事听话也成了一个错误。” 颜安青静静听着,顺着她的脊背道:“你很好,你没有错。” “我不好。”宋宜秋低声辩解,“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自私冷漠, 自卑敏感,从一开始我就清楚的知道我应该与你保持距离, 你的光芒是天生的,而我的光是精心伪装起来的。 长期活在阴暗沼泽里的人没有办法拒绝阳光,就像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一样,遇到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我想放纵自己自私一次。” “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 原来这世上是有个人会时时刻刻记挂着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宋宜秋腮边的泪珠滴在颜安青的脖颈处,“可我和你不一样,我那时没有资格为自己活, 我抛不下原生家庭也放不下你, 以至于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你爱我,我知道, 但是我性格如此,有些事由不得我不在乎,你为了不让我多心陪着我吃路边摊买便宜的衣服,为了分担我的负担所有的假期都用来做兼职,你在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为我放弃了太多太多,同学朋友说得没错,没人会把恋爱谈成我们这样。” “爷爷病重,需要高额的手术费,我知道你会哄着我骗着我背地里替我去承担,手术之后还有化疗,那是个无底洞,我没有理由因为你家庭条件好就让你去背负横来的累赘,我拖了你两年,该放手了。”宋宜秋笨拙的吻了吻他,“我这三年一直想着该怎么回到你身边,我走得太慢了,追不上你。” 颜安青喉结上下滚动:“傻子,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颜安青吻着她眼角的泪水,寻到她的唇仔细耐心的用舌撬开她的齿关,诱使她与他唇濡交融,急促的吻让她喘不过气,他稍稍退出哺入几口空气,鼻尖碰触着她的鼻尖,手指利落的解开了她的衬衫纽扣,她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反应按住了他的手:“别……” 颜安青黑眸中有明显的**之色,但还是住了手,宋宜秋侧了侧头,小声呢喃道:“别在书房。” 他把她打横抱起拉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了床上,薄唇相贴辗转摩挲,颜安青的手沿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下停在她的腰腹处,这时候也便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所有的隐忍克制因为她的回应纵容找到了宣泄口,混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身体纠缠,缠绵旖旎。 明明那么温柔缠绵,唇舌带来的战栗夹着莫名的潮湿让她迷离混乱,喉咙间的声音支离破碎,坦诚相见,属于他的精壮身躯覆盖而上,肌肤相贴,她几乎要融化成水。 晨光穿过窗帘照进来,米白色的飘纱窗帘随着轻风微微飘起一角,隐有蔷薇花香浮动。 宋宜秋悠然转醒,身体像散架了一般又酸又疼,她身上穿着棉质睡衣,她都记不太清他是什么时候抱她去浴室洗澡而后帮她换了衣服。 她偏头一瞬不瞬的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目光放肆且大胆,已经很久不曾这样认认真真看着他了,虽然她不是颜控但无可否认他的俊朗,粗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浓密的长睫毛,都说薄唇的男人薄情,颜安青对感情却近乎偏执。 她看着看着鬼使神差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纤长的睫毛,只见颜安青的眼皮微微动了下,却没有马上醒来,她伸手又碰了碰,瞬间触动了往事,她睫毛很长,以前趁她睡觉的时候他就喜欢趴在她旁边碰她的睫毛逗弄她醒来。 宋宜秋脸皮薄,有些不太适应如此亲密的相拥而眠,想退出他的怀抱,手轻轻将那搭在她腰线上的手拿开,尽量放轻动作支撑着身子起身,可是就在下一秒,身后的男人轻轻一扯,又把她揽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些慵懒,“去哪?” 他的拥抱不若外表的斯文温润,带着很强的占有欲,一手拥着她,一手放在她的腰上,四肢压制着她,像是要把她融入身体一般。 宋宜秋推了推他:“起床了。” “嗯。”颜安青轻声应道,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你不累吗?再睡会儿。” 他还知道她累吗?就现在这种状态她即便想睡也睡不着了:“我去做早餐。” 颜安青睁开眼睛嘴角勾着笑,看着她脸颊绯红不好意思的模样感觉心里分外舒畅,低头在她额前亲了口,笑问道:“饿了?” 宋宜秋不疑有他,只想早点脱力他的桎梏,“嗯,你让我起来。” 颜安青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彼此之间不留一丝空隙,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也饿了。” 宋宜秋的身子蓦地紧绷,僵硬的不敢动弹,她明显感觉到他的生理反应,心里本能的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嘴上的笑容很是僵硬:“你……你要做什么?” 颜安青神采奕奕,哪里有一点刚醒的迷蒙,定定的看着宋宜秋,被子底下,身子更朝她倾了倾,搂着她的身子让她能更明显的感觉到他:“颜太太,三年的补偿你貌似很没有诚意。” “已经早上了。” “还早。” …… 吃早餐的时候她看着神清气爽的某人皱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颜安青抵唇干咳两声:“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夫人补补身子。” 男人在床上说得话果然都是不可信的,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吻痕真是没脸见人了,见她低头喝粥不说话,颜安青轻哄道:“我是有些不知节制了,以后注意,尽量……” 宋宜秋瞥到薛姨端着鸡汤走了过来低声道:“再说我真生气了。” 他喜欢看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心情甚好的给她盛鸡汤,她一向没什么脾气,偶尔含嗔带怒更具风情,“我昨天帮你收拾文件夹无意翻到了户口本,等吃完饭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吧!” 薛姨闻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拉着薛叔走了出去,宋宜秋手中的瓷勺啪嗒一声掉在了碗中,这不是询问而是在告知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颜安青递给她一张纸巾挑眉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是不是有点过于仓促?” 颜安青道:“你明天就要去北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S市,既然我们确定要结婚我不想多生事端。” 他还是在担心,担心她一去不回杳无音信,她们婚期都已经订好了,也已经住在一起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有没有那张结婚证似乎并无太大意义。 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的长发之上蒙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她抬眸对着他弯眼笑笑如柳拂水面,春暖花开,软软应了一个好字。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向来交通堵塞的S市一反常态的畅通无阻,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前来民政局登记结婚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无疑颜安青、宋宜秋是最乍眼的一对。 对于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并不想应付了事,她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藕粉色青花旗袍,气质典雅,颜安青穿着白衬衫复古西装,温文尔雅,相对于身边大多数人的常服,俩人多少有些过于庄重。 她身边的朋友大学毕业就结婚的还真不少,如果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应该早就已经结婚了吧。 爱了她这么多年,对于她的习惯喜好,喜怒哀乐,情绪变化颜安青了如指掌:“后悔了?” 宋宜秋回神,“能嫁给那么多人心中的男神,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为什么是我?” 她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为什么不是你呢?我以为昨晚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认定了你就是一辈子,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是多么大的幸运啊。” 出了民政局的时候,看着手中的两个红本本她还有些缓不过神来,这样就算登记结婚了?他们算是合法夫妻了?她现在算是已婚妇女了? 颜安青正欲把结婚证收起来反被宋宜秋抢了过去,用手机随意拍了一张照片,朋友圈、QQ空间、微博统统发了一遍:“我要把颜大公子的身份公众于天下,总不能这次还说我金屋藏娇了吧?” 一向不发朋友圈的颜安青罕见的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借的宋宜秋的图:“这样才算坐实名分。” 她心里暗忖,若是真的曝光他的照片自己估计会有数以万计的情敌了。 这样的日子比较适合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她提议道:“我们把衣服换了去海边走走好吗?” 颜安青似乎与她心有灵犀,把两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你身体受的住?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补个眠?” 她下意识的摇头,他的话在她这里已经缺乏可信度了,她自认为去海边散步会比躺在床上睡觉休息的更好:“今晚你睡客房。” “老婆,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忍心让我睡客房吗?昨晚可是你说想要我的。” “我没有。” 颜安青道:“今晚为夫我帮你复习复习?” 第26章 “我……我……那是你骗我的……” 虽然不是节假日, 偌大的沙滩也并不缺乏游人,人群中偏年轻人居多,还有很多拍婚纱照的夫妻。 考虑到宋宜秋昨晚确实被他累到了, 他牵着她的手只是沿着海边沙滩一路慢慢走着, 她提着长裙, 海浪打过脚面, 有些冰凉,很舒服, 颜安青拉着她往外走了走:“水凉。” “没事。” 如这样闲适的日子还真的不多,坐在沙滩上颜安青俯身帮她穿上帆布鞋,沿着木质栈道走了一会两人同一群人坐着小游艇出海,船开的不快,也没什么好看好玩的, 只是坐在那,感受海风, 感受大海的味道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并不喜欢轰轰烈烈,她喜欢静水悠长,喜欢平淡如水,恋爱的时候她表现的总没有那么热络, 对于他约会的提议大多时候都是不了了之, 每天打了电话都要各自忙各自手头的工作,也许他们真的错过了很多可以回味的时光。 小艇往回开的时候,突然同船的女孩朝他们过来,眼睛直直看着颜安青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那个……那个能……能和你拍张照吗?” 宋宜秋意外, 了然的对着颜安青笑了笑, 这张脸还真是挺招桃花的。 见状,那女孩忙解释道:“那个你们别误会, 其实……其实我只是感觉你长得有些像某位明星,并没有别的意思。” 身后另一名女生也忙上前来,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他长得特别像我爱豆吴畅,我们都特别喜欢,所以想跟他一起拍个照。” 说着转头看着宋宜秋问道:“这位姐姐不介意吧?” 见她不言也不语,一旁站着的女孩又问道:“姐姐不会这么小气吧?其实也没什么嘛,只是拍照而已。” 宋宜秋往外让了让礼貌的笑笑:“当然不介意,我哥哥这么招女孩喜欢,我应该高兴才是。” “他不是你男朋友?”一旁站着的两个女生异口同声的问道。 其实她们在还没有上船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因为他确实出色,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在人群中,那种与众不同,一眼就能被人辨认出来。 看着他们上艇,并没想太多也跟着上来,其实眼前的男女挺相配,男的帅女的美,而且她们也注意到男人从开始就牵着女人的手,虽然两人并没有过份亲密或者过激的动作,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恋人。 只是刚刚她说什么,是哥哥?他们不是恋人,是兄妹? “你们是兄妹?”虽然是当事人自己说得,可是女孩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现在的兄妹会感情好到手牵手一起走吗?想想还真有些禁忌。 闻言,宋宜秋转头看着颜安青,只见他的眉头有些不悦的皱起,眼神似乎有些不满和责怪。 宋宜秋一脸认真的对那两女生说道:“是啊,他是我哥哥,我有男朋友的,而且我男朋友比他要帅很多。” 对于很少开玩笑的宋宜秋而言她认真起来说话的模样总会让人不自觉的信以为真,两个女生目光中满是艳羡之色。 颜安青一个用力将她扯入怀中,甚至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俯身便准确的亲吻上那两片红唇,似乎略带着惩罚的味道。 他贴着她的唇问道:“我什么时候我成你哥哥了?嗯?” 宋宜秋自食恶果,百口莫辩,伸手推他,却根本抵不过他的力道,刚想开口解释拒绝,却正好给了他探入的机会,吞下她所有的抗议和不满。 她觉得好像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就在她被吻的差点传不上气的时候,他这才终于放开她,拥着她入怀胸口也起伏的厉害,却仍不忘在她耳边低声道:“下次不准胡说八道了。” 宋宜秋感觉丢脸丢到家了,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竟然吻她,还吻得这么旁若无人,他是真的佩服他的坦然自若。 站着一旁的两个女孩此刻已经全然看呆,瞪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安青看了一眼怀里的宋宜秋,淡淡的对着她们解释,“抱歉,我太太喜欢开玩笑,希望你们别介意。另外至于拍照的事,我看还是算了,我太太是个醋坛子,我可不想回家睡客房。” 宋宜秋小声嘀咕道:“我才没有吃醋,再说你今晚本来就要睡客房。” 下午四点左右才开车回来,到了家才真的有觉得累,换了鞋,将手中的包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正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忽然被身后的人打横抱起。 “啊……” 宋宜秋后知后觉的惊叫了声,本能的伸手抱着颜安青的脖子,愣愣的看着他,“你……你干嘛?” 颜安青勾了勾唇角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该多做点事,让你记得我是你丈夫,并不是你哥哥。” 宋宜秋心里有某种不好的预感,手抵在两人之间,干笑:“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的。” 他满眼无辜道:“我不知道。” 他抱着她上了楼梯走到了卧室,宋宜秋现在看到那张床心里就有些打怵,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松手,他俯身把她放在床上,宋宜秋讨饶道:“颜安青,我真的很累。” “老婆,你是否考虑换个称呼?” 三年前关于换称呼这件事她早已深有体会,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改一个他比较满意的称呼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于是乖觉的叫了一声:“老……老公……” 颜安青微微凑近她一点问道:“我没有听清楚。” “你明明就听到了。”宋宜秋看着眼前慢慢放大的一张俊脸放弃辩驳,柔柔道,“老公。” 他笑笑起身,帮她脱去鞋袜:“你趴着别动,我帮你按摩按摩。” 宋宜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颜安青摸摸鼻子无奈道:“真的只是做按摩。” 颜安青对按摩有些研究,她趴在床上任由他帮她舒缓筋骨,舒服的几乎快要睡了过去,无聊的打开手机,短短大半天的时间手机上的信息几乎都要炸了。 “七弦大大,你要结婚了?祝福祝福,心疼自己单身狗。” “什么情况,你上个月还没有男朋友这个月竟然要结婚了?是不是被盗号了?” “卧槽,你俩竟然真的结婚了?这波狗粮我给满分。” “新郎是谁呀?我天,这么突然的消息我真有些不敢相信。” “颜安青是怎么把你骗到民政局的?” …… 宋宜秋目瞪口呆看着扑面而来的各种信息庆幸道:“还好我们把手机关机了。” 颜安青递给她一张泛黄的宣纸,她疑惑的接了过来,那是一段民国婚书,以前在微博上看到过,雅致浪漫,她却是默写不出来的,他一向记性好文言文读上几遍就可背诵她亦是望尘莫及:“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上面是他行云流水的签名,这是三年前他教她写毛笔字时的那张,他说等她签上自己的名字,隔了那么久,竟然在保留着,她盘腿坐在床上垫着床头上一本厚厚的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他:“名字写得有点丑。” “我不介意。” 他刚刚开机郭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什么情况,给你俩打电话都是关机,这是要玩私奔吗?” “什么事?” 郭道:“我在肖旭这边呢,晚上去你家吃饭,给我开你珍藏的好酒,你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秋秋拐走了,我心里很不爽!” 颜安青爽快道:“好!” “今儿怎么这么大方?” “他那是安慰安慰我们两个单身狗。”肖旭在手机那边插话道,“记得让薛姨做我最喜欢吃的佛跳墙。” 颜安青挂断电话摸了摸宋宜秋的发顶道:“我给你把洗澡水放好了,你先去泡澡,他们晚上要来家里吃饭。” “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的躺一会。” “那我抱你过去帮你洗?” 宋宜秋瞬间精神抖擞沓着拖鞋去衣柜中翻找衣服,今早没有注意,衣柜果然被他收拾的齐齐整整,衣服熨烫的整整齐齐,叠的好像刚从商店里买回来似得:“我又弄乱了。” 他拿出一件棉质白色长裙递给她:“去吧。” 她看着他把她弄乱的几件衣服重新叠好:“我有时候会经常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没有你那么爱干净,收拾东西也是看得顺眼就好,草草了事,你这个洁癖外加强迫症是怎么忍受我的?” “因为你是宋宜秋。” 因为她是宋宜秋,所有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喜欢帮她收拾凌乱的试卷,他不介意她弄脏他的校服,他习惯帮她叠衣服整理画笔颜料,他不介意她用他的杯子…… 她走过去带着撒娇意味的抱住了他:“以后我若坚持我的伟大理想在家当米虫你可不要嫌弃我。” “你会吗?” “似乎……似乎……”她歪头想了想,“我可以考虑一下,你看,在你身边我整个人都变懒了。” 第27章 宋宜秋洗完澡下楼的时候, 颜安青正靠在沙发上看书,郭、肖旭一人戴着一个耳机摆弄着电脑不知道在聊什么:“女主角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颜安青从书上移开目光:“头发又没有吹干就出来了?” 宋宜秋坐在他旁边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就头疼,他起身去拿吹风机, 郭鄙夷的撇撇嘴:“你俩差不多就行了, 别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剑阁》完结FT, 能不能请七弦大大赏几分薄面, 现场与粉丝互动一下?” 宋宜秋顿时来了兴趣:“我怎么不知道,几点开始?” 郭道:“已经开始了, 你去开电脑。” 肖旭叹气:“来蹭饭还要顺带工作,你的算盘打的可真好。” 颜安青插好吹风机给她吹头发,郭兼职主持人之一热火朝天的在YY上活跃气氛,薛姨在厨房里做佛跳墙,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动, 肖旭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忍不住催了好几次:“薛姨,我要饿死了, 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薛姨端上来几盘自己做得小点心:“你们先吃着垫垫肚子。” 宋宜秋问颜安青道:“你听过《剑阁》的广播剧吗?我配了两个角色呢。” 他用青檀木梳给她梳头发,手指无意识缠绕着她细细软软的长发:“哦?有时间我去听听。” 宋宜秋歪头道:“刚刚郭放预告,你听出来哪个是我了吗?” 宋宜秋进入YY界面,粉丝的刷屏速度看得她眼花, 郭摘下耳机对着宋宜秋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过去, 她把手机递给颜安青道:“慢慢猜。” 宋宜秋拉了一个凳子坐到了郭旁边,作为《剑阁》主役CV九茴、陌上,俩人代入角色的互动简直让粉丝发狂,陌上讲完了自己在配剧中印象最深的场景之后戏谑的说了一句小说中的台词:“凌哥哥, 你是属于我的。” 另一个主持人揶揄道:“盖章真爱啊, 凌哥哥给个表示啊。” 郭酝酿情绪,主持人道:“还不许我叫凌哥哥了?你们也太霸道了。” 宋宜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上面有不少留言在刷:“凌哥哥只有尧尧可以叫。” FT进行到后半段郭道:“下面给大家介绍我们剧中为数不多的女CV之一七七,先给大家打个招呼好不好?” 宋宜秋道:“大家好,我是七七。” 郭接过颜安青递给宋宜秋的果汁喝了一口接着道:“对,我们七七就是可傻白甜可妩媚的万能女CV,要不要现场用两种声线给粉丝念同一段台词?” 宋宜秋屏幕上快速的刷屏无声道:“还不能不能做朋友了?” 肖旭不咸不淡对着厨房道:“薛姨,佛跳墙是不是好了?” 薛姨道:“可以开饭了。” 郭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宋宜秋瞪了他一眼:“好好主持。” 另一个主持人故弄玄虚活跃着气氛,郭道:“我们七七在本剧中担任的最重要角色就是……就是本文的原创作者七弦大大。”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的刷屏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是宋宜秋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宋宜秋官方的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郭低声道:“粉丝的强大力量。” 俩人低声说话忘记关麦,以至于大家瞬间八卦起了俩人的关系然后直接上升到了今日宋宜秋发得领证结婚的微博,顺理成章的脑补出七弦大大和九茴大大是一对。 郭看着评论往不可控制的方向跑偏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看评论的颜安青赶忙解释道:“我们能轻而易举的拿到《剑阁》广播剧的授权确实是因为七弦大大以权谋私,谁让我与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不过青梅竹马也仅止于青梅竹马,七弦大大的家属就在旁边,大家不要胡乱凑CP哦,不然七弦大大会断更最新连载文。” 他这样似是而非的解释让大家立时脑补出另一部狗血偶像剧,青梅和竹马注定是无疾而终的,另一个主持人道:“七弦另一部大热的古言小说《之子于归》是和九茴合录的,我们现场让俩人来一段好不好?” 宋宜秋咬了咬嘴唇,当着他们的面她可念不出这么傻白甜的台词:“这么甜的剧情我认为大家更愿意听陌上、九茴搭戏,弥补一下剧中的缺陷。” 陌上迷迷糊糊的问道:“九茴叫我相公吗?我愿意!” 郭嗤笑:“你搞清楚攻受好不好?” 宋宜秋但笑不语,郭看着宋宜秋道:“粉丝想听,让你老公过来,你对着他说总说得出来吧?或者我与陌上配一段吧,七七现场和我搭戏每次都笑场。” 最终粉丝更想听九茴、陌上搭戏甜宠剧情以弥补剧中虐的心肝疼的遗憾,宋宜秋寻了间隙脱身走到颜安青面前舒了一口气,捂住他看得十分认真的小说节选片段道:“你不要看。” 颜安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道:“挺有趣的。” 她对视上他意味莫名的眼神:“那个……我们先吃饭吧。” FT持续的时间很长,中途介绍其他CV郭才得以脱身去吃饭,席间几人谈及他们相识相恋到现在领证结婚的十年纷纷感慨万千。 肖旭起身敬了两人一杯酒:“你们一路走来我也算见证者之一,希望你们可以白头偕老。” “谢谢。” 郭不情不愿的举杯看着颜安青颇有几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秋秋眼神不好嫁给了你,你以后如果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宋宜秋浅浅一笑:“以后我欺负他。” “你可长点心吧。” 按照道理来讲今晚也算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两人识趣的没有多留,吃完饭之后调侃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颜安青去浴室洗澡,宋宜秋换上睡衣疲倦的躺在床上阖目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从身后环住了她,颜安青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抱着你睡。” 宋宜秋听到他的声音安心的又闭上了眼睛,但却感觉颜安青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她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轻声道:“你不是……说睡觉吗?” 他的薄唇吻着她的耳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我想要你。” 他紧紧扣住她的腰部将她的身体紧贴向他,宋宜秋羞怯的把头埋入他的怀中小声道:“我……我还有些不舒服。” 颜安青轻吻着她的额头:“一次好不好?我会轻一点。” “不行……” 宋宜秋清晨疲倦的醒来的时候,飘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颜安青正在一旁给她剪指甲,睁眼便看到他如此俊朗的脸确实赏心悦目,但全身酸疼的感觉让她彻底忽略了美色当前,她今天可是要去北京的,现在真是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颜安青道:“我给你改签了机票,下午五点,你好好休息休息。” “出尔反尔。”宋宜秋偏过头去不再看他,男人床上说得话果真大多都是不作数的,“你为什么剪我的指甲?我还要做手工,太短不方便。” 颜安青失笑道:“昨晚你抓的我太疼了。” 宋宜秋哑口无言,控诉道:“你……” 宋宜秋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才磨磨蹭蹭爬起来洗漱,她穿着烟灰色的百褶长裙下了楼,颜安青把早餐端上桌:“尝尝我做得早餐,薛叔、薛姨去爸妈那边了。” 她把碗碟筷子摆好:“我们有手有脚家务可以自己做,让他们照顾叔叔阿姨便好。” 颜安青用筷子精确无误的敲到了她的指节,她揉了揉胖乎乎的小手嘟囔道:“疼。” 颜安青问:“刚刚你说什么?” 宋宜秋蓦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是爸爸妈妈。” 红豆粥熬得软软糯糯,煎蛋煎的恰到好处,宋宜秋咬了一口煎蛋弯了弯眼睛:“你厨艺大有长进呀。” 颜安青淡淡道:“煎鸡蛋而已。” 她大口喝粥笑了笑:“颜大公子无所不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能娶到你是不是三生有幸。” 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她面前的盘子中挑了挑眉:“知道就好。” 宋宜秋现在极度不喜欢吃包子意思着咬了一口偷偷瞄了颜安青一眼乖乖低头喝粥:“等我吃完饭还要重新收拾一下行李,连着去五个城市可能要在外面待的久一点。” 颜安青点头:“嗯。” 她心虚道:“我也是今早刚刚接到通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又生气了?她喝完一碗米粥颜安青又给她盛了一碗,把她吃剩的包子夹过来吃了:“不准挑食。” “我不喜欢吃包子。”宋宜秋把最后一个煎蛋夹到他盘子中道,“你以前说过可以挑食的,可不能出尔反尔,我也就不喜欢吃包子而已。” 颜安青哑然失笑:“嗯,不喜欢菠菜韭菜,不喜欢胡萝卜,不喜欢饺子,不喜欢面条,不喜欢葱姜蒜还有香菜……” “有吗?”她快速的喝完碗里的粥提裙上楼,“你说的绝对不是我,我先收拾衣服,一会下来刷碗。” 第28章 她从书房把行李箱拉到卧室, 里面并没有装几件衣服,除去两件偏正式的长裙都是休闲装外加一双高跟鞋,另从衣柜中又挑了几件衣服, 五月份的北方天气还是比较冷的。 颜安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 环臂倚在一旁看着她坐在床上叠衣服:“把那条米白色羊绒披肩带上, 你怕冷。” 她听话的找出羊绒披肩塞进了行李箱,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依旧酸疼的要命,以后绝对不能任由他胡来, 平常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人在床上简直是衣冠禽兽,不经意扫过卧室墙角的行李箱她疑惑的皱了皱眉,这几年处理的事情越多反而变得忘性极大,很多事情转头就忘,她那天收拾了几个行李箱来着? 颜安青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了她,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宋宜秋对于他小奶狗的撒娇方式有些招架不住:“怎么了?” “你把我装进行李箱带走好不好?”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宋宜秋开玩笑道:“你那么大一个人行李箱怎么装的下去?” “所以我买了机票随行比较现实。”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颜安青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微微卷曲的长发慢条斯理的编着麻花辫,声音低沉暗哑:“我们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出去旅行过,似乎总是在忙,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我陪着你不好吗?” “可……” “我找你们编辑确认过行程安排, 时间还算充裕,我们是新婚夫妻,你舍得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孤枕难眠吗?” “不太好吧。”和他讲道理她永远没有赢得可能,某人颠倒黑白的强大逻辑思维能力她从高中开始便望尘莫及, 细细想来分外可笑,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作对,这些年他们总在面临各种各样的分别, 渐渐两个人也习惯了易地而处的日子。 对比她的寡淡颜安青浓烈的感情丝毫不加掩饰,他会因为思念漂洋过海回来看她,会失控发狂的亲吻她委屈的像个孩子,而她从来只会理智现实的和他分析这趟冲动的回国花费了多少钱浇灭他全部的热情。 苏然经常说颜安青的心脏得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痴心无悔这么多年,是啊,在这段感情中是他逼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慢慢爱上一个人会变得越来越失控,是他强迫她卸下伪装的坚强。 “你若不嫌无聊,我没有任何意见。” 颜安青挑起她的下巴:“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离开我。” “自恋。”宋宜秋仰头道,“带上几件汉服旗袍你帮我好好拍几张照片,南京、苏州还是有挺多不错的风景。” “考验我的摄影水平?” “那又怎么样?” “还请老婆大人拭目以待。” 宋宜秋抿唇一笑推他:“先把行李放到楼下吧,我给编辑回个电话。” 确认好集合的地点时间,她走到厨房才发现已经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她其实本质上并不是一个特别精致的人,从果盘中拿了一个苹果便啃着跑到了院子中,颜安青正在调试相机。 西南角一颗亭亭如盖的玉兰花树开得正好,挤挤挨挨一树粉雕玉琢的白花热热闹闹,有些整朵整朵的已经落了,花骨朵并不是太多,她俯身捡了朵玉兰花道:“等我们回来差不多花都谢完了。” 她一直喜欢花花草草,高中时周末他经常骑着脚踏车带着她去追花开的踪迹,在旁人眼中无聊无趣的事情两个人偏偏自得其乐附庸风雅,她喜欢便好。 “我去给你折一枝插在客厅的陶罐中。” 颜安青攀着树干就往上爬,宋宜秋调侃:“哟,颜大公子还会爬树呢。” “哪一枝?” 她抬头望着颜安青,感觉他爬树折花的模样和他清冷孤傲的个性十分不搭,弯着眼睛一直在树下笑:“你小心一点,我去拿剪刀。” 她的笑容似乎比这满院春色还要令他欢喜,颜安青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世上有那么多女孩,比她漂亮的,比她优秀的,比她聪明的……可没有哪一个人便是这般看着就是一生一世,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宋宜秋而已。 “折就行了。”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看着玉兰花道:“那个花少的,有花骨朵的。” “这个?” “不是,那个枝干太直,旁边那枝。” 他伸手一掰整条大枝便被折了下来,宋宜秋接过来之后叹道:“你这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毛病真是万年如一日。” 颜安青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意有所指道:“我懂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我……我不清楚。” 她拿着花快步走到了屋里,颜安青在一旁接电话,一些医学术语她也听不明白,用剪刀修剪着玉兰花枝插在盛满清水的陶罐中,房子大了要照料打扫的也便多了,比不得以前她刚刚毕业租房子时巴掌大的地方多出一个板凳都没有地方搁,那时做梦都想有个窗明几净的大房子。 他又回了几个电话,应该是有关公司的事情,看看时间都十二点了,走到厨房简单下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叔叔……那个爸妈知道你要去北京吗?” “一早打电话来时你还没有醒,我爸说等我们回来一大家子人一块聚聚。” “我爸也说让我们一起回老家看看。”宋宜秋收拾着碗筷道,“这还没有结婚事情便这么多了。” 颜安青郑重其事的补充道:“是合法夫妻。” 在她印象中举办完婚礼才算结婚了,险些便忘了昨天他们已经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我一时还没有适应。” 他抬起她的手腕让她看清手指上的戒指:“以后记清楚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宋宜秋抽回手白了他一眼:“没正经。” 收拾妥当之后打车去了约定的地点,王苑远远的朝她摆了摆手:“你们来得挺快的。” 颜安青把两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车子发动开往机场的方向,王苑用手肘戳了戳宋宜秋八卦道:“上次签售会不是还没有搞定吗?怎么忽然就结婚了?昨天看到你发的微博朋友圈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宜秋不知如何作答含糊道:“昨天日子不错就把证领了。” 王苑偷瞄了一眼颜安青:“啧啧,你老公可真是极品,长得和明星似的,你不是说自己不颜控吗?放弃Y市的人脉来到S市是不是因为他?” 她回道:“这叫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 颜安青淡淡看了宋宜秋一眼:“我老婆记性不太好,一直都是我追她。” 王苑私以为以宋宜秋的性情确实做不出主动追求别人的事情,但眼前这个帅的有些过分的男人显然让她丧失了判断能力:“那请问颜先生你是怎么把她这个冷血动物追到手的?” 宋宜秋道:“我是冷血动物吗?我感觉我脾气还不错。” “这不是脾气好不好的问题。”王苑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无谓的争论,“好不容易有机会八卦一下你清汤寡水的情史,你别打岔。颜先生你继续,她是不是很难追?” 颜安青道:“追了差不多七年吧。” “七年?!”王苑不可置信的把目光从颜安青身上转移到宋宜秋身上,“你是不是傻,放着你男人这样的绝色都无动于衷……” 她话说一半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转头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对颜安青笑笑,尽力挽回自己的淑女形象:“那她最后是怎么答应你的追求的。” 颜安青云淡风轻道:“因为她爱上我了。” 宋宜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辩解,王苑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她看得出颜安青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待人礼节周全给人的感觉很是疏冷,但只要谈及有关宋宜秋的话题眼睛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眼下看来绝非虚言,王苑添油加醋道:“看到她闪婚的消息时我就知道你是她那个唯一的男朋友,七七手机、电脑还有书里都是你的照片,经常想你想到哭。” 她微微偏头躲避颜安青询问的目光,这下可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颜安青笑着反问道:“是吗?” 王苑顺口编道:“我家七七为了你守身如玉多年,看都不看别的男人一眼,为了你她毅然决然的放弃在Y市经营多年的事业,她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会等你一辈子,可以为了你终身不娶……” 宋宜秋实在听不下去,隔着衣服不轻不重掐了她一下以示警戒,王苑干笑道:“口误,口误,是终身不嫁。” 颜安青看宋宜秋羞窘的模样没有往下接话,他老婆脸皮薄,点到为止,惹恼了就不好哄了。 到达在北京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是晚上八点左右,办理好入住手续取了房卡等电梯的时候宋宜秋道:“以前在北京的几个好朋友约我明晚出去聚餐,你不介意陪我一起去吧?”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颜安青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按了六楼淡淡回道:“不然我现在有名有份你还打算金屋藏娇?” 宋宜秋不是一个张扬的人,谈恋爱的时候俩人不仅分隔两地,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以至于肖旭总是以此作为调侃说他没名没分被她金屋藏娇了,她嗤笑:“你多大了,这么记仇。” “我一直很记仇。” 宋宜秋道:“所以你打算把我金屋藏娇?貌似已经晚了,我已经提前公之于众了。” 把她藏起来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他显然更倾向于所有人都知道她颜太太的身份。 他刷了房卡开了酒店的房门,房间很大,设施也很齐全,宋宜秋坐车坐的有点累,鞋都没脱整个人躺在床上眯着眼睛闭目养神,颜安青打开行李箱把睡衣并一些洗漱用品拿了出来:“冲个热水澡再睡。” 她顺从的嗯了一声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坐在她身边微微俯身问道:“你手机上真的有我的照片?” 她略抬了抬眼皮迷蒙道:“什么?” 颜安青道:“你书里也有我的照片?” 宋宜秋目光有些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嘀咕道:“高中的……” 他顺着她的脸颊亲吻至她的耳垂处声音沙哑:“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特别特别喜欢我,想我的时候会哭。” 她就知道颜安青不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就不是颜安青了,反正解释是解释不清楚了,索性承认道:“是啊。” 他抱着她从床上起来:“你如果给我打电话说你想我了,我大约会很没有骨气的去找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可你这三年从来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我……” 颜安青继续道:“我只是没想到我老婆想我时不喜欢撒娇,喜欢躲起来委屈的偷偷哭。” 宋宜秋辩驳道:“才没有哭,我去洗澡了。” 她拿起睡衣正欲去浴室洗澡,抬头看到透明的玻璃浴室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整个人都不好了。 颜安青看着她红透的耳垂无奈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第29章 外面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北京的熙熙攘攘与S市的忙忙碌碌并无什么不同,过去的无数日日夜夜他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工作排的满满当当,只有忙到麻痹才能克制住自己想她的冲动, 那种任何人都无法填补的茫然空虚每每把他折磨到发狂。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三年他都没有习惯没有她在的日子, 奈何不过短短几日他已经适应了有她陪在身边的感觉, 甫一初见,便生心魔, 至此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系与她一人。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宋宜秋穿着月白色睡衣坐在床头擦头发,听到开门声响动作一滞抬头看他,发梢的水滴沿着她的脖颈往下滑:“买什么了?” 颜安青喉结动了动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刚刚在飞机上你不是说想吃草莓了吗?” 她眼角上扬:“你不是不喜欢吃草莓吗?” “现在喜欢了。” 宋宜秋长发半干披在身后穿着拖鞋去洗草莓,洗了一半回头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颜安青正在脱衣服,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你……你做什么?” 颜安青回道:“洗澡睡觉。” “哦。”她含糊的应了一声, 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她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但是明天有必要换个房间, 她就搞不明白了怎么颜安青和她一起来北京住的条件反而比不上以前的住宿条件了。 “老婆,你有必要离我这么远吗?我不介意你看我洗澡。” 宋宜秋目光扫过他精瘦的胸膛不自然的又扭过了头:“快去洗澡,别着凉。” 听着浴室中哗啦啦的水声,她吃草莓的心情彻底没有了, 插上吹风机随便吹了吹头发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眼不见为净, 谁知越想睡觉越是睡不着,水停了许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扒开被角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正对上颜安青好整以暇的目光。 颜安青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把她的长发撩到耳后道:“你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 “谁想看你。” 宋宜秋闭上眼睛背过身去,他顺势躺在她的身旁把她环入怀中,同款沐浴露的味道嗅入鼻中不知为何变得旖旎不明, 宋宜秋求饶:“不行, 明天签售会。” 颜安青贴着她的耳侧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宝贝儿,来酒店不做些什么也太浪费了, 我保证适可而止可以吗?” “不……不行……” 次日一早宋宜秋洗漱完看着锁骨处的几处青紫吻痕不悦的望向正在回信息的颜安青,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乌黑的短发服帖的垂下来,清爽阳光,毫无任何诚意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 宋宜秋无奈的笑了笑,柔声道:“换高领的衣服好了,旗袍太过正式,宋制长襟子配齐腰襦裙好不好?顺道宣扬一下汉服文化。” 颜安青从行李箱中挑了一件豆青色绣银蓝竹叶的裙子搭配米色手绘玉兰花的长襟子,她化了淡妆把长发简单盘了个发髻,簪了两支岫玉玉兰簪,日常得体又不至于太累赘。 她低头看着颜安青给她系帆布鞋的带子道:“一会编编看我穿成这样要惊讶死了,我平时很少会穿成这幅模样。” 宋宜秋并不算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她身上有股典雅温婉的气质,颜安青由衷道:“很好看。” 经由她手的汉服旗袍数不胜数,衣柜中也分门别类的放着应季的各种形制的汉服,各种花样的旗袍,若非必要她很少去穿,可她为什么每次都要给自己留上一件呢? 她仰头望着他温柔道:“颜安青,其实我只是想穿给你看一看。” 颜安青一怔,望向她的目光温柔的都要化了,宋宜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抿了抿嘴唇道:“怎么了?” 平常冷情的人温柔起来最要命,颜安青道:“老婆,情话可以适当的多说一说。” “这就是对你好了?秦先生,你要求可真低。” 颜安青叹道:“没办法,我眼里只看得到你一个人,你眼中我只是其中一人。” 宋宜秋轻笑:“这是又要和我计较了?” 颜安青轻轻把她环入怀中诱哄道:“宝贝,要不以后你试试眼中只有我一个人?” 她推了推他好笑道:“怎么试?每天都看着你吗?” “不无不可。” “你说你都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似的需要我时时看着吗?” 他弯腰俯身把头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宋宜秋在心里暗叹,谁能想到疏冷清傲的颜大公子腻歪起来便没完没了,就像撒娇讨糖吃的小朋友。 北京签售会粉丝格外多,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女同学激动的交头接耳:“七七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不愧是我女神。” “啊啊啊啊,真的是超级有气质。”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家七弦大大娶回家了。” 因着她那条宣布结婚的微博,几乎每一个要签名的粉丝都会由衷的说上一句新婚快乐,她无端感觉心里很开心,配合着她们拍照留念,不停的道谢,她很感谢他们的一路陪伴,在最黯淡消沉的日子里每个粉丝的留言都是她想把写作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颜安青隔着拥挤的人群远远望着宋宜秋,就像当初他望着站在凳子上画黑板报的她,那时的宋宜秋是他一个人的风景,而今却成为很多人心中最美好的存在,蹉跎经年,还好最终她成了秦太太。 签售会结束之后宋宜秋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有没有很无聊?” 颜安青递给她一杯奶茶,牵着她的右手用指腹轻重得宜的按摩:“怎么会。” 宋宜秋咬着吸管喝了两口珍珠奶茶戳了戳自己的嘴角道:“我嘴都快笑僵了,他们都说我看起来特别显小,像高中生,还说听我声音像个萌妹子,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宜秋眼睛是那种好看的丹凤眼偏偏又长了一张娃娃脸,她平常又特别喜欢穿简单休闲的衣服,一米六的身高扎个丸子头与高中时别无二致,时间真的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颜安青正了正她头上的发簪轻笑道:“请问你多大年纪了?” “我刚过十八岁生日。” “哎,我老婆刚刚成人这可怎么办呢?” 宋宜秋作势打了他几下,牵着他的衣角往前面走:“你知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有多引人注目?刚刚还有粉丝悄悄问我外面那个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我说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颜安青道:“是什么?” 宋宜秋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老公。” 颜安青停下脚步认真道:“怎么办老婆,我想吻你。” “又发疯。” 俩人出了图书馆沿着旁侧的小道往前面走,有些未散的粉丝眼神中满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但并未上前打招呼,宋宜秋远远的对着她们笑了笑。 阳光并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暖的,宋宜秋牵着颜安青的手道:“我在北京时经常来这里买书,饿了就在前面的小饭馆吃碗猫耳朵面,他们家的碗有这么大,每次我都吃不完又不舍得浪费,撑得我都走不动路。” 颜安青道:“你以前可最不喜欢吃面条。” “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就是西红柿鸡蛋面,我都吃完了好不好,很给你面子的。”宋宜秋指着前面一家花木繁盛的小小门店道,“那家的蛋糕很好吃,不过我更喜欢每次去他们店里都会有不同的鲜花。” 颜安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起眼的小店往前是一段蔷薇花墙,正值花季,粉白的蔷薇相间开得热热闹闹,青石砖地面上落了零星的花瓣,他举了举挂在脖子上单反相机道:“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宋宜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的跑过去了,颜安青指挥道:“往后一点,微微侧身,眼睛看额头边的白色蔷薇。” 宋宜秋不习惯拍照,总会忍不住笑,她一笑颜安青也忍不住会笑,拍了几张之后她如释重负的放下翘着的兰花指:“可以了吗?” 颜安青低头翻看着照片点了点头,她提着裙子小跑过去:“我看看你这么多年摄影有没有长进。” 她做服装这么多年整天与摄影模特打交道,审片毒辣水平丝毫不逊于当年做校报编辑时的审稿水平,他把单反递到她面前,照片拍了很多,有一些是抓拍的,宋宜秋由衷道:“哇,大师水平啊,以后你来我们工作室给我当摄影师好了,我们还能省下来一笔费用。” 颜安青道:“我只会给你拍照。” “可我不喜欢拍照,真是埋没人才。”她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从包里掏出手机才看到上面有五通未接来电,都是以前在北京的好友打来的,“估计是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到。” 她回拨过去确认了一下地址,挂断电话之后宋宜秋无奈道:“他们都到了,就等我了,看来是不能回去换衣服了。” “我感觉这样就挺好。” 颜安青拦了一辆出租车,宋宜秋报了地址,点开微博看留言,她签售会之前发了一张自己侧影的照片,附了一段随笔,照片还是颜安青拍了之后在微信上发给她的。 “去了七弦大大的现场签售会,本人真的好美性格超级好。” “哭唧唧,我也好想要七弦大大的签名,实名羡慕。” “和七七大大的汉服合照,最好的生日礼物,一辈子不脱粉。” “七七一笑我感觉自己都要恋爱了,只恨未生男儿身。” …… 点赞数最多的微博留言竟然是关于颜安青的,一张不怎么清晰的侧面剪影:“偶遇一枚超级大帅哥,私认为是传说中的家属。” 留言下面有不少人回复,大多人都在询问消息的真假,有的说那位帅哥就是她传说中的老公,有的信誓旦旦的说她嫁给了大她十几岁的某个集团的总裁那人长得有些差强人意。 “在民政局领证时偶遇七弦大大,本人表示两位真的是郎才女貌,传说中的家属又高又帅,对七七超级超级温柔,感觉他们在一起每天都是偶像剧。” 宋宜秋笑得乐不可支,指着留言对颜安青道:“传说中的家属,你成功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你说我要不要开通微博落实一下家属的身份。” “我感觉……适当的神秘感还是很不错的。”宋宜秋回复了几条留言,点开最新艾特她的一条留言激动道,“《如梦令》官宣了,男主竟然是顾影帝,王导演可真厉害,顾影帝可是只上大屏幕的。” 颜安青对于宋宜秋的作品如数家珍,对这些作品的动向也十分关注,哪本小说出版了,哪本小说签约影视了,哪本小说做成有声广播剧了,《如梦令》是她近两年来的作品,去年签了影视,因为是以考究著称的王路导演买的版权,粉丝对此抱有很大的期待,隔上几天便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他看着微博上男女主的照片感觉有些眼熟,宋宜秋知道他从不看电视剧这几年医院公司两头跑更不会注意影视八卦:“女主余音并不算有名,演技很好,她和顾斐合作的《微米阳光》是今年最热的都市剧,故事有些像恶作剧之吻,也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据说顾影帝卖人情才会自降身价出演这部电视剧。 顾斐、余音戏里戏外都很有CP感,各种细节处理的十分到位,我刷完剧之后又在B站上刷了很多他们两个人的花絮,特别有爱,总有一种顾影帝实力宠妻的错觉。” 颜安青恍然想起休班回家时叶絮在家里看得就是这部电视剧,她还调侃电视剧的男主简直就是他的翻版:“这两部剧反差挺大的。” “对啊,《微米阳光》中的男主冷傲腹黑,女主蠢萌善良,走得是日常小清新路线,《如梦令》中的男主温文尔雅,女主隐忍克制,走得是乱世硝烟家国天下的历史厚重感。 先入为主,《微米阳光》点击话题量那么高已经给人留下既定的印象,要跳出原有的设定就需要强大的演技了,不过我他们的演技我还是信得过的,王导前几天还说要靠这部片子拿奖呢,等这部戏开机了我一定要去现场探班,去见一见我家男神。” 宋宜秋谈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话便格外多,她一说话习惯性便会笑,那种清清淡淡的笑容让人很是舒服,颜安青静静的听着直到到达目的的才淡淡道:“到了。” 宋宜秋下车之后拽了拽颜安青的胳膊仰头望着他道:“顾影帝是国民男神,你是我一个人的男神。” 颜安青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宋宜秋轻咳两声认真道:“在我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到的,你数理化特别好,英语口语都可以排演英语话剧了,篮球打得亦是不错,会弹吉他会唱歌,若论写文章,你诗词的格局是我比不上的,写得一手好看的毛笔字,手写英文和印刷的差不了多少,我对你一直都是仰慕与崇拜啊。” 时光回溯,一眼惊鸿,惊艳了她岁月的少年温柔了她往后余生的岁月,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她终究是被善待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