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离家出走后他走上了主角之路 作者:猫界第一噜 章节:共 93 章,最新章节:番外四 备注: 文案: 叶漾在高三这一年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离家出走后,因为没满十八岁事事受阻,他不得以开始了谎言之旅。 随后他遇到了一个男人,不仅谎言全部被戳穿,还每天逼着他叫哥哥。 为了生存,他可耻地妥协了。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个人不仅想做他哥哥,还想做他男人。 叶漾CP贺东 1VS1年上 HE 十岁年龄差 甜宠×毫无顾忌的偏爱 双箭头,双洁 童年灰暗柔软少年成长型受VS恶趣味喜欢瞎撩老流氓攻 本文原名《离家出走后他成了小骗子》,但编编说不能有小骗子三个字,然而我是个取名废,就直接把后面的删掉啦~ 已开新文《暮野》 文案一: 闻之自出道以来,便从未有过低谷,他曾是娱乐圈身负万千宠爱的天之骄子,不料却在即将拿到影帝之位的前一个月,被爆出了吸毒、睡粉的丑闻。 于是仅仅一个日夜,闻之便从神坛跌落,落进泥底。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过去的承诺再也实现不了的时候,他遭遇一次精心布置的绑架。 和他一起被绑的还有一个姓尤的七岁男孩,那人对他说:“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等到警察的到来。” 那人递给了他一把刀,笑得趣味:“选择权交给你,他死了,你活,你死了,他活。” 冷雅温柔攻vs外在冷漠/内里痴情隐忍受 攻不渣受不贱 预收新文《当绿茶来到无限恐怖》: 这场死亡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知道,只要通关游戏便可以获得新生的希望,这份希望是一个曾经名为“故渊”的男人带给他们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已经去往了新生的男人,其实依旧在无尽的深渊里徘徊了已长达十年的岁月,只为等待离了水的鱼儿到来,护他周全。 雾凇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副本,刚进去就被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女孩’扑了个满怀,还自来熟地叫他“哥哥”,他本以为这人就如队友所说,是个想套近乎抱大腿的小绿茶,直到一天夜深人静里…… 所谓的小绿茶拿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小裙子中间:“哥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 每一个新玩家都有一个获得愿望的机会。 阮池鱼的愿望是能再见到哥哥雾凇,然后……他就被迫换上女装送到了一个A级副本里。 他满怀思念地扑进雾凇的怀抱,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一脸冷漠地说:“你认错人了。” 知道雾凇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后,阮池鱼将计就计,开始了将哥哥哄骗成男朋友的旅程。 雾凇问他:“你叫我哥哥,我是你亲哥吗?” 阮池鱼眼睛一转,满怀哀切地说道:“怎么可能是亲哥!你明明就是我的情哥哥!” 雾凇:“......” 阮池鱼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眼角泛红:“你虽然失忆了,但身体的本能总不会忘,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雾凇低头望着阮池鱼瞎撩的手……确实是本能反应。 阮池鱼时时刻刻记得吃雾凇豆腐,见鬼的时候嘤嘤嘤地扑进雾凇的怀里;坑了讨人厌的玩家后转身看着雾凇,泪眼朦胧地哭诉道:哥哥他欺负我! 他忽悠雾凇说自己以前都是靠他的睡前故事才睡着的,说他最怕的就是鬼,晚上不敢一个人入睡…… 深知真相的鬼A鬼B以及众队友们:谁能把这小婊砸扔出去! 后来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阮池鱼兴奋地将雾凇压在身下:“哥哥你忘了,你当初太心疼我,知道我怕疼所以心甘情愿地做了下面那一个。” “......是吗?”雾凇勾了勾嘴角,握着阮池鱼劲瘦的腰:“那怎么办,我现在是个没有心的人。” 只能委屈委屈你躺一下了。 事后,阮池鱼捂着腰哭唧唧道:“你果然不爱我了,刚刚对我那么凶!” 后来雾凇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阮池鱼向来不听什么睡前故事,对试图欺压他的人睚眦必报,每天晚上伴随着鬼片里的哀嚎入睡,最爱玩的就是恐怖游戏…… 也想起了在进入无限世界之前,他们连嘴巴都没亲过,是再纯洁不过的兄弟情。 雾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阮池鱼指责道:“睡都睡了,你别想着提上裤子不认人!” 他摸着肚子一脸哀伤:“可怜儿子刚满月,你爸就不要你了,我们爷俩从这跳下去,那就是一尸俩命!” 雾凇:……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男人怀不了孩子。 占有欲超强/戏精/外人面前狂拽酷哥哥面前只会嘤嘤嘤的‘绿茶’受 武力智商都在线/即便失忆了依旧宠弟狂魔/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大佬攻 1.攻受无血缘关系,无法律关系 2.非生子非生子,别被文案误导,受是个戏精,外表绿茶内心阴暗的小婊砸。 3.受第一个副本里因游戏需要而女装,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了是男的,小可爱们自行排雷。 ==================   ☆、第 1 章   这是一辆长途汽车,新年刚过两天,正是大年初四,冷得出奇。女孩和家里吵了架,于是一气之下买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票准备提前回学校。   正和闺蜜聊天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走道另一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年。   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闺蜜,他一边询问闺蜜少年长得好不好看。另一边偷偷瞄上几眼观察着少年的神情,发现少年并没有发觉自己偷拍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   少年一直侧着脸看着窗外,看不清神情。周围不断有人的说话声,或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还掺杂着若有若无的呼噜声,这些都没能影响到他的失神。   女孩只能在被雨水滑得分崩离析的玻璃里,隐约看见一张白皙的脸庞和过分秀气的五官。这张脸看起来年级不大,至多十七八岁,女孩莫名觉得少年此时像是有些难过。   过了近两个小时,突然车身颤了一下,成功地让少年的视线转向了走道上的售票员。女孩第一次看见了少年的正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见了少年眼中有着隐隐约约的水雾,一闪而过。   售票员告诉所有的乘客:“服务区到了,大家可以下车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或者下车吃点儿东西,还有一个小时的行程就到终点站了。”   绝大多数人都下了车,唯有几个睡得正迷糊的大叔转了个身不见了动静,女孩注意到少年也没有动,他的眼神再次落向了窗外。   一颗又一颗的雨珠从窗户上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少年像是在看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又像是透过不怎么明亮的玻璃看着里面虚幻的自己。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花草树木,神色有些迷茫和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称得上快意的解脱感。   怎么说呢?就像是鸟儿终于离开了牢笼,羊群逃脱了狼的追捕,兔子趁着浓浓夜色,终于侥幸离开了猎人的视线。   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迷茫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该往哪儿去。   一只拿着饼干的手递到了少年的面前,“这是我在家带来的,请你吃,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少年轻声同意了,却没有接受女孩的饼干,只说不饿。女孩也不气恼,笑眯眯地问道,“我叫陈果,你叫什么呀?”   少年沉默了会儿回答道:“叶漾,我叫叶漾。”   那之后,叶漾再次把视线挪向窗外,久久不言。   汽车很快就到了终点站,陈果发现少年和自己一样没有拿行李箱,只带了一只双肩包,自己是因为回校,所以不需要带行李 ,叶漾会不会也是这样?   陈果再次鼓起勇气,“我是一中的,你也是这么早回学校的吗?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叶漾背着双肩包的身影顿了顿,陈果没有发现,听到学校二字叶漾的神色看起来很是难过,陈果听见了少年低哑的声音,“我不是来上学的,我没有微信。”   陈果没有怀疑什么,微信这个软件刚刚兴起,虽然用的人很多了,但年轻人不用的还是不少。   陈果没有纠结叶漾的那句“我不是来上学的”,继续问道:“没关系,QQ也可以。”   “我也没有QQ。”陈果不觉得他真的没有QQ,只觉得这少年并不想理她,叶漾并没有在意陈果的失落,他没有骗陈果,他确实没有QQ和微信,他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社交号。   叶漾背着双肩包离开了车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还出了太阳,挂在天边的是难得一见的彩虹。   旁边有小孩子惊呼,“妈妈,快看!有彩虹!”   叶漾侧目,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好看的新奇的玩意,他经常在雨天端个小凳子,坐在门外面,等着雨停,希望能见一次雨后的彩虹,可他从未见到过。   从来没有。   叶漾拦下了一个的士,说出了一个目的地,他在租房网站上约了房东在那里看出租房。   司机是个本地人,笑着和他搭话,问他是不是外地人,这大年初四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外地人。”   “出来玩。”叶漾说了两句之后就不再开口说话。   夜色慢慢笼罩了这座城市,城市并没有变得宁静,反而变得更为喧嚣了。车辆的喧哗和霓虹灯的斑驳闪烁隔离了叶漾的来路,同时也将那些过去和现在分开,让当下变得更为真实。   叶漾到了约定的地点,是一个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小区。房东还没有到,叶漾只好打电话过去询问,却发现拨打号码显示已关机。叶漾无奈,又连续打了十几个,还是没有人接。   他站在小区的保安亭门口,鼻子冻得通红,叶漾穿得并不厚,寒风刮在他的脸上,使他有些颤抖。   过了一会儿,房东发来了讯息,说是临时出差,不来了。   叶漾无法指责房东的失约,他只好重新登录租房网站,寻找新的房源,可是这些电话要么没有人接,要么关机,好不容易有个接电话的,却说大年初四没时间看房。   手机眼看着就要没电了,这个始终镇定的少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儿无措。   他看到小区的对面有个宾馆,于是朝那边走去,前台是个年级较大的阿姨,看到他态度很是冷淡,叶漾看着阿姨伸出来的手,有些迷茫。   他看了眼吧台后面的价格表,最便宜的房间80一晚,叶漾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一百的,放在了阿姨的手上。   前台阿姨的冷淡成功破裂,她和叶漾对视了几秒钟,终于发觉这孩子真的不知道她在要什么,只好开口道,“身份证要登记一下。”   “……”叶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当然知道入住需要身份证,但还是抱了一丝侥幸的心里,“身份证……忘带了。”   “没有身份证可不能住。”前台立刻一屁股坐回圆凳上,玩起了手机,不再理会吧台外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年。   叶漾只好重新回到对面的小区里,他在里面逛了一圈,发现了不少房屋出租的贴单,他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过去,多数没有人接。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了,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叶漾蹲在保安亭外,无助地注视着来往的路人,他什么都计划好了……他怕收拾东西被发现,只带了两件毛衣装在双肩包里,除此之外,只带了一部手机,还有一个画本。   手机号码是黑号,今天刚办的,不需要身份证。   长途汽车是他在路上拦下的,司机为了赚私单,也不需要身份证登记,他甚至提前好几天就从网站上找好了这个陌生城市的出租房源……他费尽心思,就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可是房东爽约了,这意味着他今晚无法拎包入住。   叶漾身上没有多少钱了,电话卡花了一百,路费花了两百,身上只剩下一千八。   其中八百还是为了租房准备的,本来房东答应他先付一个月的房租,押金下个月再付。他只要再找一个工作,就算是安定下来了。   可现在房东失约,他今晚的住处都难以解决。   叶漾叹了口气,即便现在处境艰难,他却不并后悔。   就在他脚蹲麻起身的时候,一个精C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精C的男人夺走了他的双肩包飞快地朝远处跑去。   叶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这是遇到抢劫的了!   于是赶忙追了上去,瘦小的男人看起来弱不禁风,跑起来着实难追。   叶漾有些气喘吁吁,他的身后有个保安也追了上来,和他一起追赶那个精C的男人。   抢劫犯闯进了一个公园里,里面有几对小情侣正在散步,抢劫犯从怀里掏出了刀子,边跑边挥舞着,“走开,走开,别挡道!”   叶漾听见有对情侣的惊呼声。   身后的保安是个胖乎乎的老大爷,好不容易追了上来又停下撑着膝盖大喘气。眼看着抢劫犯拐个弯就要没影了,而保安也指望不上,就在叶漾快要放弃追赶的时候,抢劫犯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见他持刀挥舞,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他一手抓住了精C男人的手腕,吃痛之下刀子落在地上,年轻男人用膝盖狠狠顶上了他的肚子,抢劫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年轻男人捡起了抢劫犯丢在地上的双肩包,朝叶漾走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抢劫犯趁年轻男人转身之际,捂着肚子飞快地逃走了。   叶漾接过双肩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松了口气,还好,钱没丢,画本也还在。   他朝年轻男子道了谢,男人的五官长得分外出挑。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压,嘴角微挑,看起来很是多情,男人挑眉向叶漾问道,“需要报警吗?”   叶漾的脸上浮现了一点异样,急忙说道:“报警就不用了,跑都跑了,谢谢您。”   “行,那你注意安全。”男人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慌乱,转身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填坑啦,文案上的那篇预收文《重生后他被迫营业》已经完结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文案如下:一、 飞机失事,一朝梦醒,白棠生回到了自己进入娱乐圈第二年黑料满天飞的二十二岁。 别人重生一次都是想着要怎样利用自己已知的信息好好的改写一生。 他不一样,得知自己重活以来白棠生做的第一件大事,是帮对自己有恩的乌柏舟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二件大事是他就着绑匪手上的刀子,面不改色地往自己心脏处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二、 多年以后,白棠生在公布恋情后参加了一场专访。 主持人问:有人说您当初和乌老师在一起,只是喜欢他的钱,对此您怎么看? 白棠生平静地看着镜头:“他说得对,我是喜欢他的钱。” 在主持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下,他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但我也只喜欢‘他’的钱。” 重点在他,不在钱。 心志消沉/被迫营业/冷淡受X老干部/表面正经/内里闷骚/影帝攻   ☆、第 2 章   看男人转身离开,叶漾松了口气,胖乎乎的老大爷也跟他搭起了话,“小伙子,你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逛什么呢,怎么不回家?”   叶漾撒了个谎:“我不是本地的……出来玩,身份证丢了。”   老大爷也没起疑,只是感叹道:“小伙子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怎么大年初四的一个人跑出来玩了?”   没有注意到叶漾的迟疑,老大爷絮絮叨叨的说道,“身份证丢了去补办一下就好勒,现在快得很,一个星期就能下来。你怎么不打电话给你家里人,让他们来接你啊?”   “……家里没大人了,只有两个老人,来不了。”第一个谎言出来后,其他的也就顺理成章了。   “小伙子真不容易……”保安嘀咕了一句。   早在叶漾刚到这里的时候老大爷就发现这个少年了前面一直在打电话,后来去了对面的宾馆又回来,老大爷叹了口气,觉得这小伙子也不容易。   “身份证没有今晚住哪里呀,宾馆也去不了了吧,实在不行,你在我这保安亭将就一晚上?里面至少暖和。”   叶漾犹豫良久后跟着老大爷来到保安亭。扑面而来的暖气包裹着叶漾的身体,驱散了严寒。   “困了吧?”老大爷看了眼他的脸色,拿了一件极厚的防寒服给他,“你就趴在这桌子上睡,这里也没什么好的条件,就是暖和,休息吧。”   叶漾在老大爷的示意下坐下来,防寒服很宽大,包裹住他整个身体。他略有些生硬地对老大爷说了声谢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陌生人的好意。   叶漾从生下来到现在一共活了十七年,感受到的善意和温暖不多。   老大爷打开一款老式的播音机,放着京曲儿,老大爷也跟着调儿哼了几句。   似乎是怕吵到正在休息的叶漾,声音格外的轻,京曲儿曲调悠扬,有一种厚重的温和感,对于此时的叶漾来说,就像是一道安眠曲。   也许是太累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或者说紧绷了十多年的神经终于能在此刻放松下来,又或许是当下的环境过于温暖,叶漾沉沉睡了过去。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不会比现在更差了,睡吧……”   叶漾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蹲在河边,寒风阵阵,手底下是自己的衣物。他带着手套搓呀搓,可单薄的手套也未能隔绝水的冰冷,男孩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四周静寂无声,他很害怕,背后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怪物,一把将他推进水里。   面前的水面冒着肉眼可见的雾气,小孩子蹲在那里,像是看着雾气入迷了……突然水里窜出一个四不像的怪物,一把将他拉入水中。   叶漾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小男孩,他奋力呼救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呼喊消散在空气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嗓子出了问题,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喊。   没有人来,没有人救他。   他的身体渐渐沉入水底,湖水渗进了他的鼻腔和咽喉,像是要炸掉一般的感觉……他的双手在水里拼命滑动,却什么也抓不住……   “小伙子?”叶漾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熟悉,他想睁开眼睛却有些费力。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叶漾猛得惊醒,他不小心挥掉了桌上的纸巾,听见身后传来关切的问候,“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做噩梦了?”   叶漾回头看见了老大爷关心的神情,他环顾四周,自己正坐在保安亭里,周围没有水,没有怪物。   但刚刚溺水的窒息感太过真实,一时间让叶漾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梦境,哪个才是现实。   “我没事,做了个梦……”   冬天的早晨雾蒙蒙的,窗外都是水汽,天刚蒙蒙亮,太阳都没有升起。小区的走道上没有几个行人,看起来空旷冷寂。   百里之内唯有这座保安亭亮着暖黄色的灯,像是在指引迷路的人们走向回家的路。   叶漾出神地望着外面,他没有家。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又有了……但他不后悔,至少此刻,他心中不曾有过半分后悔。   “来来,醒了就吃点东西吧,这是我家婆娘给我送过来的。这不是你在,我就让她多带了一份。”   叶漾接过老大爷手中的粥盒,粥呈现米白色,是白米粥。但里面放了山药、肉丝,散发着清香,一看就是用心煮的。   他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小口的喝了起来。他确实很饿,昨天一天没吃饭,胃已经发起了抗议。因为没注意,他还被烫了一下。   老大爷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慢慢喝不要急。”   叶漾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潮,像是被粥的热气熏的,又像是脸皮薄的害羞。   老大爷笑眼眯眯地看着他问:“好不好喝呀?我家婆娘啊年纪大了,我们结婚几十年,她每天早上都坚持早起给我煮粥喝,说是养生。”   叶漾没插话,静静地听着老大爷感慨人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们从二十岁认识,到现在我五十六岁啦,她给我煮了三十六年的粥。”   叶漾低着头:“……好吃的。”   只要是爱你的人给你煮的粥,怎样都好吃。   “以前总想着赚钱赚钱,现在只希望我家婆娘身体好些,能陪着我白头到老喽!我们那一代的感情哪像你们年轻一辈这么矫情?我们认定一个人,在一起了,那就是一辈子,哪像现在,动不动分手,吵架、离婚。鸡皮蒜毛大的小事被大嗓门一攘攘,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老大爷从回忆中醒过来:“小伙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女朋友?”   “二十了,我叫叶漾,没有女朋友。”叶漾又撒了个谎,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   “都二十啦?看着也不像啊,不过男孩子发育晚也正常,看你这样子肯定跟我家那儿子一样也挑食,一挑食就营养不均衡,小心以后长不高喽。”   老大爷扯着嗓子吓唬叶漾。严格来说,叶漾虽然不高,但也不算很矮,少说也有一米七五。只是少年的身材还没张开,骨骼还没发育好,看起来分外单薄瘦弱。   “哎哟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小叶可别嫌我这个老头子烦啊,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家那个混账儿子,他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喽!”   老大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臭小子,二十岁就跟你一般大的时候,跟学校的姑娘的早恋,大学还没毕业不顾家里人阻拦非要结婚。结了婚生了小孩就天天吵架,闹离婚,现在三十多了,单身,孩子跟他妈了,也不知道这混账以后该怎么办哟!”   “……后面还是小孩子受苦。”叶漾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老大爷愣了一下,“可不是,我那孙子可乖着呢,现在他妈妈看得严,不给我们爷孙俩见面……我是想的呀有时候梦里都是我那小孙子。”   在不幸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要懂事的早些。   叶漾想起了以前有人和自己说过,叶漾之前也有个爷爷,只是去世的早,在他四岁那年就离开了人世。那些人总说,如果他爷爷还健在,一定疼他疼得跟命根子一样。   这话最初听听还很有感触,可后来越长大,越很难有波动,如果有什么用呢?没有如果。   这世界上,就没有爱他如命的人。   老大爷起身拿饼干给叶漾吃,一不小心磕到了叶漾的手,他疼得“嘶”得一声,老大爷一惊,连忙道,“给我看看,磕疼了吧!”   叶漾手缩了一下,说没事,他手上戴着手套,老大爷不放心,非要他把手套摘下来看看,叶漾j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老大爷发现少年的手上没有一块好肉。   手背上很多地方已经烂掉了,流着微臭的浓水,因为带手套的缘故,很多皮肉已经和手套粘在了一起,手套摘得也格外费劲。   叶漾时不时地皱一下眉头,老大爷心疼坏了,“手怎么这样了,啊?痛不痛啊,我去给你买点药!哦不行,药房还没开门呢,这可怎么办啊?”   老人家急得团团转,叶漾眼底浮现了一丝暖意,反过来安慰道,“没事的,这是冻疮,过了冬天就好了。”   叶漾的语气显然是习以为常,老大爷却不这么觉得,他打电话给跟自己交班的人,“老苏啊,我是老李,你来交班的时候给我带点冻疮药行不行,哎,不是我,是个小孩子,好勒谢谢了。”   叶漾这时才知道老大爷姓李,别人平时都叫他老李。他怔在那里,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的冻疮,还是个陌生人。   他无声地笑了,觉得有些讽刺。   他刚想站起来,发现腿麻了,或许是趴太久了,整个人腰酸背痛。他郑重对老李说道,“李叔,谢谢您。”   “瞎客气什么,你年纪这么小,还没我儿子大,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老李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二十岁结婚,没过几年就有了个儿子。儿子从生下来就不知道气了他多少回,什么都不听他的,不好好上学,还早恋。大学专业也选了个跟他意见不同的,还没毕业就结婚,结了婚又离。   这中间老李不知道操了多少心,所幸家里条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算得上是小康,退休后就在自家小区找了个保安的工作图个清闲。   但见不到孙子依旧是他心头的一大遗憾,咋这么看到一个小孩子,有点可怜但又乖巧听话,瞬间激起了老李身为长辈的慈爱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每个人在最低谷的时候都能有个人拉一把。 我小时候也生过冻疮,这真的一点不夸张,手套带久了,肉就跟手套粘在一起,摘手套就得掉一块肉,还流脓哈哈 CP出场倒计时4   ☆、第 3 章   小区的保安平时都是八点交班,但为了给叶漾送药,老苏七点不到就来了,老李强硬地拉着叶漾的手给他上药,老张在一旁搓着手看着他们。   “怎么这么严重哟!后面可千万不要再碰冷水了,手套最好先不要戴,不然摘手套的时候卡着肉多疼啊!”   老苏是个有点严肃的老头,听着老李絮絮叨叨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在保安亭一侧的抽屉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红色的扁平的类似于水壶一样的东西,给里面灌满了热水。   老苏把这个揣到叶漾手上,“拿着,暖暖手。”   红色的暖手壶被叶漾捧在手心,暖意沿着掌心滑到心底……未来会更好的。   “小叶后面怎么安排呀,我先带你去公安局补办身份证,先拿个临时的用用?这样也好买车票回家。”   他不能回去,也不能去公安局,叶漾斟酌了会儿对着开口说道,“李叔,我其实是出来找工作的,现在还不能回去。”   “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小叶你大学还没毕业吧,啊?简直胡闹!再说你家里人也放心你这么小出来工作?”   老李气得团团转,连不苟言笑的老苏都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我家里条件不好……”在听到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叶漾的心里狠狠地瑟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爸妈很早就没了,家里就两个老人,还生病了,没有钱治,也没有钱供我上学。”   叶漾继续杜撰着虚假的谎言,以博取两个老人的同情,他心底升起了一丝愧疚,两个老人在真心实意的关心他,他却满口胡诌。   老李听着这一番话,心中不由一软:“那……那也不能这么早就出来啊,正月还没结束,应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开开心心过年呢。”   “家里老人病倒了,没有钱根本撑不下去,只能出来工作。”叶漾闭了闭眼,压着心里的波动将谎言顺延下去,“李叔,这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招人的,我什么工作都行的。”   “这大年初五的,去哪找工作啊,人家都还没开业呢。”   老李满面愁容地想着,老苏却看着叶漾若有所思,叶漾心里有些发慌,他怕老苏看出点什么,不敢与他对视。   老李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问身边的朋友有没有地方缺人的,却都说不需要,叶漾和老苏两人安静地坐在一旁。   直到老李打了七八个电话后,老苏开口了,“别打了,让小叶去我女儿那看看吧,她那应该缺人。”   “对!你瞧我这脑子,一急起来什么都忘了,你女儿那是开了个什么店,咖啡店是吧?”   “嗯,咖啡店,她一年到头营业的,里面也轻松,那丫头图省事,每天上午十一点半才营业。”   老李提到女儿的时候,话明显多了一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柔和。   老苏全名苏建业,家里条件比老李家好得多,一儿一女争气,都会赚钱,本来他女儿是希望他退休之后在家待着,苏建业觉得在家闷得慌,就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他儿子叫苏让,女儿叫苏知微,俩个人都三十多岁了,都还没结婚,儿子还好,已经有对象了,女儿却迟迟不见动静。   苏建业和老伴儿以前年年催,这两年倒也看开了些,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急不来的。   太阳很快升到了半空,两个老人在那里闲聊着家常,偶尔调侃一下叶漾,这一幕竟在冰冷的寒冬让人看着格外温暖。   十一点多很快到了,老李为了让老苏带着叶漾去他女儿那应聘,一直撑着困意没有下班,叶漾跟着苏建业走之前给老李鞠了个躬,“谢谢李叔!”   说完也不管老李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苏建业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眼眶微红,老李笑着在后面说了句,“这孩子,以后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陪我聊聊天。”   叶漾应了声便和苏建业走了,苏知微的咖啡馆离这儿有点距离,大约有个三公里。两个人打了的士后,苏建业看了下时间,嘀咕了句“应该醒了”,才掏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老人家耳朵不好使,电话直接开免提,那头是个嘶哑的女声,“爸,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苏建业脸色微沉,“你又在外面通宿喝酒!”   “就喝了一点儿。”苏知微随口应付道,“爸,你找我真没事儿?”   苏建业:“你之前不是说你店里缺员工?我这里刚好有个小伙子在找工作。”   苏知微:“行,你先把他手机号码给我,我联系一下。”、   “不用了,我直接带人过来,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还有个五分钟。”   “这么早?”苏知微有些诧异,她了解自己父亲,苏建业是个不容易与人亲近的人,特别是跟小辈,她来了点兴趣,有点好奇苏建业带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你们过来吧,刚好一起吃中饭。”   叶漾等苏建业挂了电话,对他道了谢,“谢谢业叔。”   本来叶漾应该叫他“苏叔”,但两个字的音很像,听起来怪怪的。   叶漾很快见到了苏知微,她穿着咖啡色的加绒睡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五官精致,看起来一点不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苏知微摸着腕上的蓝色手表,看着他挑挑眉,转头问他爸:“你这从哪拐来的小朋友,还没成年吧?”   “成年了,二十岁了,”苏建业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漾,随后又对苏知微批评道,“你又在这边过夜,有家不回,非要在店里窝着。”   “家里就我一个人,有什么好回的。”苏知微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不能去我那边吗,你嫌家里没人,你就找个伴儿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苏建业突然不说话了。   苏知微看出了父亲的僵硬,她换了个话题,“爸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带着小叶去参观一下。”   叶漾跟上了苏知微的脚步,他回头看了苏建业一眼。老人先前一直挺直的腰身弯曲下来,他佝偻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咖啡馆名字叫“旧林”,里面空间很大,环境很不错,总共三层。一层是厨房和咖啡厅,二楼被隔了六七个大房间,每个房间的风格都不一样,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苏知微解释道:“我这家店是咖啡馆和‘剧本杀店’一体的,二楼这些房间都是用来开剧本杀的,三楼是个阁楼,我自己平时休息的。”   叶漾有些茫然,剧本杀是什么?   苏知微笑着解释:“剧本杀是一种桌面游戏,等你确定要在我这上班了,我再和你介绍,我一楼和二楼的员工是分开的,你到时候可以也可以在二楼做游戏主持人。”   “我完全不懂这种游戏也可以做吗?”叶漾有点忐忑,他跟着苏知微来到二楼的阳台,阳台外是个很大的湖泊,视野相当开阔。   阳台的面积很大,目测有个二十多平米,安装了两个懒人吊篮藤椅,一个茶几和四个小椅子。   “不懂可以学嘛,到时候我找人教你,这个游戏很简单的,你自己多玩几次就会了。”   参观完整个店面,苏知微带着他来到楼下找了张桌子坐下,苏建业也坐在一旁,现在已经十二点,一楼的员工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班,苏知微对着水吧台的一个马尾辫女孩喊道,“琴琴,给我们弄点吃的。”   “好的知微姐,猪排行吗?”   “行。”在问过叶漾和苏建业的意见后,苏知微回道,“这丫头叫许琴,才大一,平时在我这做做兼职。”   “小弟弟挺帅啊。”许琴笑着跟叶漾打了个招呼,就去吩咐后厨做猪排了。   苏知微看着叶漾微红的脸蛋,调侃着,“二十岁都已经成年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   苏建业瞪了女儿一眼,“人家还小,你二十岁还天天跟我撒娇呢?”   苏知微嗤笑一声,“我二十岁都开始谈恋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叶漾的错觉,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父女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没等叶漾感受出什么,苏知微便开口道:“我这里工作还算轻松,一楼十一点半开始工作,二楼剧本杀十二点营业。”   “都是做二休一,但是不分早晚班,都是到晚上十一点下班。”苏知微说着顿了下,“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特殊问题也可以和我说。”   “没有什么问题。”叶漾有些紧张,“挺好的。”   “那行,你有时间去打印一下身份证的复印件,正反面都要,到时候劳动合同签一下就好了。”   叶漾僵了一下,没有说话,许琴端着猪排上来,“来小弟弟,尝尝我们家猪排的味道。”   “谢谢。”叶漾小声地说道,“知微姐,我身份证丢了,要先办个临时的,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拿到可以吗?”   “行啊我无所谓,”苏知微切着手下的猪排,“你是我爸带来的人,不签合同我都无所谓,只不过合同是给你的员工保障。有合同你也能放心一点。”   “谢谢知微姐。”叶漾这两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个谢谢了,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些好心的人。   “客气什么?”苏知微笑着理好手腕上歪掉的手表,问叶漾:“你手上的这是冻疮吗?”   “是的。”叶漾有些紧张:“不过冬天一过就好了。”   苏知微有些遗憾:“太可惜了,这么严重的冻疮会留疤的。”   “没关的,我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  CP出场倒计时3 剧本杀是个很不错的桌面游戏哦,类似于《明星大侦探》的那种,大多数城市都有这种门店。   ☆、第 4 章   苏建业从前面谈恋爱那句话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他第一个吃完:“微微,小叶就交给你了,他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你多照顾照顾他,我得走了,老李还等着我回去交班呢。”   “知道了爸,你路上慢点。”   苏建业:“对了,你先想办法给这孩子找个房租。他昨天刚到这边,对这边也不熟悉,我怕他一个人找房子被骗了。”   “好,我会安排的。”苏知微对着苏建业摆摆手,叶漾也站起身来,“业叔,谢谢您,等我有时间去看望您。”   “好。”苏建业说着对着叶漾的脑袋揉了下,动作有些僵硬。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自己的儿子女儿亲昵过了,人年纪越大越容易孤独,总希望儿子女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可却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叶漾和苏知微把苏建业送上了车,出租车门关闭之前,苏建业突然说道,“微微啊,都这么多年了,你……你放下好不好?”   叶漾不知道苏建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听出了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一点乞求的味道。   一旁的苏知微替父亲系好安全带:“我很好,爸你别多想,司机在等着呢,你先回去吧。”   “那,那你正月十五回来吃个饭,你哥他们也在。”苏建业叹了口气,“带上小叶一起。”   苏知微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下:“好。”   叶漾也笑着道别:“业叔再见。”   叶漾跟上苏知微的脚步,苏知微一直没有说话,他发现这不是回咖啡馆的路,叶漾也没有问。   苏知微在咖啡馆对面的小区门口停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门卡,带着叶漾走进了小区。小区的环境很好,从安保设施就能看出来这里房价不菲。   “知微姐是要带我找房子吗?”   “嗯。”苏知微带着他上了十一幢的第十层,在一户门口输入了一串密码,门开后带着叶漾走进去,“这个小区的环境很好,户型也很不错刚好离店里又近,你住这里正合适。”   “这里租金很贵吧?”叶漾抓紧了背上的双肩包,他身上只剩下一千多块钱,能省则省,“我一个人也用不到这么大的……”   这话倒不是叶漾推脱,这是一户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两室一厅,卧室都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书房,房子是精装修过的,沙发上还扔着两件男士外套,看起来像是有人在住。   “这个小区的租金确实贵。”苏知微笑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这房子是我朋友买的,他也是‘旧林’的股东,最近他有事去外地了,今天早上走的。”   “你要是昨天来,还能看到他。他在外地估计要待个一年,所以想找个人帮他看着房子,不至于让屋里积灰尘。”   “要是别人住嘛,肯定不便宜,但谁让你是员工呢。”   看着叶漾故作老成的脸,苏知微忍不住捏了一下,她装作没看到叶漾微红的脸色,心里感叹着皮肤真好:“这里一个月一千租给你,到时候工资里扣掉就行了。”   “这么便宜?”叶漾惊了一下,虽然他以前没租过房子,但也知道这个价格和这间房子是不成正比的。   “便宜还不好?”苏知微轻哼了一声,“不过又不是全部租给你,主卧和书房都上锁了,是不租的,你住次卧,客厅和厨房你随便弄,保证干净整洁就行。”   住宿问题暂时就这么敲定下来了,叶漾打量着他今后的房间,心里彻底放松下来,床上的被褥都是干净的,还有一个小阳台,可以晒衣服。   “你的行李呢?”苏知微把客厅的窗户打开透透气,“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刚好可以帮你拿过来。”   “我……我没行李。”叶漾尴尬地说道,“我就带了一个背包。”   “……”苏知微无奈地问道,“你出远门就带个背包?那你衣服呢?”   “就带了一点点……”   苏知微看了下叶漾背后扁扁的背包,对他所谓的一点儿保持怀疑态度。   “那你打算哪天上班?”   “我随时都可以,明天就能上班!”   叶漾巴不得快点工作,他现在很缺钱。   “得了吧,你明天先修整一下,去买点生活用品,还有衣服。”   叶漾:“……好。”   “你身上有钱吗?”苏知微想了想,“算了,脸皮这么薄问你你肯定说有,支付宝微信给我一个,我先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   叶漾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像是没预料到还有人这么做慈善的,一天班没上,就给预支工资。   苏知微好笑地拍了他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家老头子交代的,你得收了。我想让你先在我二楼做做看,第一个月算实习,工资不高,三千五,扣掉房租一千,我再给你两千五。”   叶漾心口微动,他现在确实缺钱,但感谢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这父女二人帮了他这么多,现在他什么都回报不了,只得等来日方长。   “知微姐,我没支付宝,微信密码忘了,现在登不上去。”   叶漾撒了个谎,苏知微想了一下拍手道:“那我们去逛街吧,路过银行的时候我取现金给你,刚好你也需要买点生活用品。”   两人就这么下了楼,银行就在小区旁边,取完钱后二人直奔超市,叶漾拿了牙膏牙刷,毛巾,趁苏知微不注意拿了几条平角裤。   买单的时候叶漾一直怂恿苏知微去外面等他,苏知微一脸莫名,等超市收银员给物品扫码时,才看到少年拿的内裤。   “哟,买条内裤怎么了,还不能看了?我还以为你拿了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呢。”苏知微装作要拿内裤的样子,“让姐姐看看,穿多大码的。”   叶漾一把捂装内裤的袋子,红着脸抗议:“知微姐!”   “啧,脸皮真薄,你以后谈恋爱可怎么办哦~”   “我以后不谈恋爱。”少年脸上的薄红还没下去,语气认真的说道。   “……”苏知微揉了一把叶漾的头发,“对,你不谈恋爱,我们家小叶子都直接结婚的。”   “……”叶漾被这个昵称噎了一下没说出话,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亲昵的语气叫他了,他没再反驳。   超市楼上是个商场,苏知微带着叶漾来到一家香水店,她买了两瓶五十毫升的香水,价格是叶漾一个月的房租。趁叶漾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他面前的空气喷了一下,“好闻吗?”   “……好闻。”   叶漾并没有闻到想象中的刺鼻的味道,相反,这个香水的味道并不浓郁,像是在初夏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微微的凉风徐徐吹过,柔和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点苦茶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花香。   “我也觉得好闻。”苏知微笑着往脖颈处喷了些,神情有些怅然,“这款香水我喷了十二年了,我二十岁开始用,一直到现在。”   一样东西能坚持使用十几年有多难,叶漾不知道,他察觉出此时的苏知微有些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事实证明,逛街的女人是可怕的,苏知微几乎带着叶漾走遍了整个商场,刚刚的那一丝难过似乎只是叶漾的错觉。   等出来的时候,叶漾手上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全是女人的衣服和化妆品,他的超市的袋子仅仅在手上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显得可怜又无助。   仿佛知道了叶漾心里在想什么:“我跟你说,人不高兴的时候就买买买,就会发现什么烦恼都没了,金钱治愈一切!”   叶漾认真的问道,“那钱把你的高兴买回来了吗?”   “……你这小子。”苏知微楞了一下,回避了刚刚的话题:“走,我带你去吃霸王餐!”   天色已经晚了,冬天的日子总是格外的短,夜幕格外的长,可对城市里的年轻男女们来说,夜幕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觉得疲倦,反而更加的活跃。   两人先回了叶漾这边,叶漾把东西放下后,苏知微拿起沙发上的男士外套带回了“旧林”,顺便也把自己买的东西放下,叶漾这才真的发现,苏知微没事根本就不会回家。   随后两人在一家火锅烧烤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服务员向苏知微打招呼:“知微姐你来啦!老板刚走,去接省哥了。”   “不在就不在,我又不是来看他的。”苏知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来带我弟弟吃饭。”   叶漾被口头上占了便宜,倒也不介意,说是弟弟也没什么毛病,根据叶漾谎报的年级,两人相差了足足十二岁,而他们实际年龄差了将近十五岁,叫一声姐姐他也不亏。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苏知微,苏知微又递给了叶漾,叶漾本想递回去让她点,结果被苏知微瞪了一眼只好认真的看起菜单。   苏知微这才坏笑着说:“这是我哥和他对象开的店,你随便点,反正不付钱。”   “……”   叶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两个男人朝他们这边走来:“臭丫头天天跑我这吃霸王餐,也不知道付个钱,你哥我开个店容易吗我,迟早要给你吃垮掉。”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有些艳丽的男人,这个词用在男人或许不合适,但他确实担得起艳丽这个词,叶漾猜出了他的身份,他应该就是苏知微的哥哥苏让。无他,实在是兄妹两人长得太像了,气质长相方面都很像。   而苏让旁边那个人应该就是服务员口中的“省哥”了,他比苏让略高一些,长相则没有苏让这么具有攻击性,五官很温和,有种温雅的感觉,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CP出场倒计时2   ☆、第 5 章   “你这个哥哥不要也罢,妹妹来吃个饭还要挨顿骂,”苏知微不以为然地说道。   苏让嗤笑一声,他旁边的男人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苏让才作罢。   他转头看向叶漾:“这小弟弟是谁啊?苏知微你口味有点特别啊,连祖国的花朵你都下得去手。”   叶漾脸又红了一下,苏让旁边的男人察觉出叶漾的窘态,对着苏让说道,“你闭嘴。”   苏让乖乖闭上嘴巴,只是哼哼两声以示抗议。   “省哥。”苏知微得意看了眼苏让,“小叶子,你坐到我这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苏让,这是我哥……朋友,杨一省。”   叶漾放下菜单,听话的坐到了苏知微那边,乖乖叫人:“让哥,省哥。”   “你从哪拐来的小朋友,这么乖?”苏让拉着杨一省坐下,说话间,还点了好几道火锅菜。   苏知微:“爸介绍的,以后在我店里上班,他叫叶漾,我都叫他小叶子。”   苏让诧异的看了眼叶漾:“爸介绍的?成年了吗?”   “人家成年了,二十岁。”苏知微一把抢过菜单,递给杨一省,“你以为人人都和一样,年纪老,长得也老。”   杨一省皱着眉把苏让点的辣牛肉划掉,又把菜单递给了叶漾:“小叶你来点,吃辣吗?”   叶漾小声应道:“可以的。”   “苏知微,我觉得你需要去一趟医院。”另一边苏让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妹妹,“好好看看眼科,年纪轻轻眼就瞎了。”   苏知微:“……”   杨一省:“……”   叶漾:“……”   这场嘴上的战争最终以苏知微略输一筹停下了战火。   杨一省突然问道:“业叔让我们十五回家吃饭,微微回来的吧?”   苏让偷偷瞄着杨一省,趁他在和苏知微说话把一块牛肚下到了麻辣锅里。   “回来的。”苏知微眼尖瞄到了自家哥哥的动作,“省哥,苏让他偷吃辣的!”   “……”苏让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牛肚飞到了叶漾的碗里,是杨一省夹过去的。   “你是想胃再多痛一段时间?”   说着杨一省把牛肚下了一点到清汤锅里,剩下的全放到叶漾那边。他注意到叶漾的手上的伤口,没有多问,笑得很温和:“喜欢就多吃点。”   杨一省发现这孩子有点挑食,菠菜碰都没碰,从开始到现在总共也没下几筷子,其中基本都是捞向牛肚的。   “谢谢省哥。”   苏让哼唧唧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叶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他准备把牛肚给苏让推过去的时候,苏知微一把摁住他的手,“不要管他,就是作,一天天的被人宠坏了。”   叶漾偷偷看了眼苏让,发现他不是真的生气,心里松了一下,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局促。   饭吃完后,苏让和杨一省出来送他们,苏让从后面扑到杨一省背上,双手交叉在他的脖颈处,“小弟弟再见。”   苏知微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叶漾则乖乖打招呼,“让哥再见,省哥再见。”   叶漾在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只见苏让不知做了什么,杨一省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容。   他们感情真好,好到让人羡慕。   “感情真好?”直到苏知微出声,叶漾才发现他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苏知微古怪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叶漾的脑袋,“你以后会发现,他们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苏知微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胃部,叶漾想到刚刚她吃了不少辣的东西,“知微姐,你是不是胃不舒服啊。”   “嗯,没事老毛病了,一吃辣就胃痛,我哥也是。”   “那你……”   像是知道叶漾想要说什么,苏知微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和苏让是龙凤胎,都说龙凤胎喜好容易类似,我跟他喜欢上了差不多类型的人。”   “但是苏让比我幸运,每次他偷吃辣的都有人制止他,但会制止我的人已经走了。”苏知微一边走着,眼神看向前方,没有聚焦,“每次我吃辣的时候就会想,那个人看到我这么折腾自己,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制止我……”   “……”叶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只是隐隐感觉苏知微有那么一段不太光明的过去。   没走几步路就到家了,苏知微把门卡和开门的密码告诉了叶漾,叶漾捏住门卡,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没有动。   苏知微:“怎么了?”   “知微姐,”叶漾想起了那个用了十二年的香水品牌,“下一个会更好的。”   苏知微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叶漾的头发,“你还小,你不懂……不会有更好的了。”   ---   叶漾回到房子里,看着自己的卧室怔怔出神,直到小区里大妈的广场舞音乐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他终于,终于可以换来另一个开始了。   叶漾拿出自己的画本,里面画着一些漫画人物,其中一张上面记录着一串号码,叶漾创建了一个新的QQ,加上了这串QQ号。   各类证件办理: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叶漾:你好,我是前两天想找你办身份证的,叶漾。   各类证件办理:我还以为你不弄了呢.名字,年龄,籍贯,生日,都报一下。   叶漾:叶漾,20岁,   叶漾犹豫了一下,籍贯随手写了一个附近的城市,至于生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了,他发送了一串熟悉又陌生的日期,七月二号,这是他出生的日子,可无人给他庆生,无人为他欢喜。   各类证件办理:行,你要带磁的还是不带磁的   叶漾:都多少钱?   各类证件办理:不带磁的五百,带磁的三千。   叶漾:我要不带磁的,多久能到   各类证件办理:大概一个星期,到时候你到付就行了。   叶漾处理完身份证的问题,终于松了口气,一张假的身份证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至少可以让他应付一下工作的合同。   叶漾脱掉自己的衣服,少年单薄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也许是因为温度太低,叶漾轻微的瑟缩了一下,直到他赤身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才显露出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的身上全是淤青和伤口,几乎看不到什么完好的皮肤。   喷头撒下的热水浇灌在叶漾身上,叶漾闭上眼,感受着难能的暖意。   洗完澡,叶漾先是给手上的冻疮上了点药,伤口已经开始隐隐的发痒。他知道,这是要好的趋势。   随后,叶漾又从包里翻出了一瓶安眠药,吃了几颗,很快,他沉沉睡去……   ------------------------------------------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孩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一直看着桌子上的棒棒糖,仔细看,这孩子和叶漾长得有七分相似,小孩子在桌子前站了好久,还是伸出手拿起棒棒糖放进了嘴里。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喊声,一个中年男子拿着竹鞭甩在小孩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不忍直视的伤痕,偶尔下重了手,还有冒出一丝血渍。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在煽风点火道,“这么小就学会偷东西,长大啊还得了,必须好好教训一下!”   男人下的手越来越重,小孩哭得已经没有声息,嗓子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男人一边打一边冷冷地骂道:“谁允许你偷吃妹妹的棒棒糖的?让你偷吃,我打不死你!”   小孩看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躲在女人的后面,胆怯地看着这边,小孩怎么都不明白,他不过是吃了自家的一个棒棒糖,为什么爸爸要打自己呢?   一缕阳光照在了叶漾的脸上,他睁开双眼,脸上似乎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伸手一摸,是眼泪。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做了个什么梦,只记得梦里有鞭子,有哭声。   叶漾去洗了把脸,刘海有点长了,搭在睫毛上格外难受,他穿好衣服来到小区外面买了两个包子,他慢吞吞的吃着,突然不知道咬到了什么,他转口就吐了出来。   叶漾扶着电线杆,用矿泉水漱口,他面无表情的扔掉剩下的包子,走到“旧林”咖啡馆,门已经开了,苏知微坐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晃晃悠悠地听着音乐。   “知微姐,早上好。”   苏知微:“不是让你今天修整一下吗?”   “我没什么好修整的,也没事做,就来看看。”   “你啊!”苏知微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既然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苏知微先给他介绍什么叫作“剧本杀”。   剧本杀在当下是一个偏冷门的桌面游戏,和桌游一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共同攻克一个游戏,但剧本杀远没有桌游这么火热,圈子也偏小。   它是一个以剧本为主的游戏,不同的剧本需要不同的人数,每场人数在四到十二人之间,每个玩家分别扮演着剧本中的一个角色,代入其中角色的情感,去体验另外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而基本每个剧本都会出现一个凶杀案,玩家需要找出真凶,因为这是种谜题类的游戏,一个剧本往往只能玩一次。   而叶漾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剧本里的主持人,把控游戏的进程和节奏。   “这个工作对年轻人来说不枯燥,每天你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苏知微带着叶漾参观房间,“我把每个房间装成不同的风格,你根据剧本的类型给玩家挑选剧本就好了。”   苏知微在叶漾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关掉了当下房间的灯,墙面和天花板上出现了许多可怖的鬼影。   预想之中的尖叫没有传来,苏知微有些失望:“啧没吓到啊……”   叶漾转身,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不是每种恐惧都需要用声音表达的,刚才鬼影出现的时候叶漾确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苏知微等了好久才看到叶漾从卫生间走出来:“生气了?”   “没有。”叶漾揉了揉被冷水冲过的脸,“只是被吓到了。”   苏知微松了口气,正准备说话时,楼梯上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知微姐,你起来了啊。”   “我不起来,哪能逮到你迟到呢?”苏知微晃了晃手表,“十二点一刻了。”   “我家狗狗生病了,我送它去医院了。”女孩可怜巴巴地看过来,“对不起啦知微姐。”   经过苏知微的介绍,叶漾知道了这个女孩叫“夏余”,据说家里是个富二代,但她是个狂热的剧本杀迷,所以在这里打工,同时也创作:“旧林”很多剧本就是夏余写的。   今天没有约剧本局的玩家,倒是楼下的咖啡忙得很。   走的时候,苏知微提了一个袋子给叶漾:“这是涂冻疮的药,你带回去,每天都要记得涂。”   叶漾接过袋子,心里很软:“谢谢知微姐。”   其实上次李叔让业叔带来的药他还没用完,想到这里,叶漾趁空余时间买了一些水果去李叔那里。   但是今天当值的保安不是李叔,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叶漾只好托他将水果交给李叔,便先行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CP倒计时1,下章就出现啦 没有玩过剧本杀的小伙伴可以去试试,一般一二三线城市都有这种剧本推理社,很不错的社交桌面游戏 。 美团或者大众点评上搜索剧本杀,或者剧本推理社就可以看到。   ☆、第 6 章   理发店。   理发师将围布系在叶漾的颈脖处,“小帅哥要怎么剪?”   “全剃了。”   “……”发型师脸上摆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开了个玩笑,“小帅哥这是失恋了还是怎么的,这么想不开?”   “没有失恋,”叶漾认真的答道,“就是不想要了。”   “哎哟。”发型师先拿剪刀剪了几下,还是下不去手,“我跟你说,你会后悔的,剪了可惜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剃个圆寸怎么样,跟光头差不多。”   叶漾不知道圆寸是什么样子,犹豫过后点点头。   发型师拿推子飞快的在头上舞动着,等叶漾冲完碎发来买单时,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发型师一眼,现在的发型除了都是圆的,跟光头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发型师还很热情地给他送到门外:“小帅哥下次再来啊。”   这么一折腾,夜色已深,叶漾回到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失眠的毛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常常夜不能寐,有时要熬到第二天清晨,才能小憩一会儿。   上次在保安亭的时候是他这些日子难得不用安眠药就能睡着的一次。   他倒出几颗药,就着矿泉水喝了下去,意识开始下沉,他进入了新一轮的噩梦之中,难以自拔……   ---   “谢谢……”   贺东一手扶在车门上,目送着代驾离开,他忍着想吐的欲望按下电梯,来到十楼,酒精让他的脑子有些晕乎,大门密码输了好几次才对。   他现在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只想赶紧爬到床上休息,他余光瞥见沙发,“咦,我外套呢?”   贺东走之前把主卧钥匙放在了沙发上的外套里,外套却不见了,他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没想太多,打开次卧的门就躺上了床。   意识消散之前贺东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   这一晚上贺东睡得很沉,也许是酒精的缘故,贺东难得的没有乱动,等他醒来时已经九点了,他进入卫生间脱到了衣服准备洗个澡。   “嗯?我怎么在次卧。”   贺东看着卫生间的大落地镜发出了疑惑,他房间的落地镜是在柜子旁边的,被酒精麻痹了一晚上的脑袋转了下弯,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主卧钥匙放在了沙发上的外套里,但是外套不见了。   贺东用冷水冲了冲脸准备挨刷牙,突然发现洗手台前的牙膏是他从没有用过的品牌,浴室的架子上多了一条蓝色的毛巾。   他后知后觉的退到卧室,床的另一侧有一团隆起的不明生物,贺东手里的杯子“啪”得一声的掉在地上,不明生物醒了……   叶漾是被“啪”的一声吵醒的,像是杯子掉落的声音,噩梦带给他的恐惧让他心有余悸,他揉着眼睛准备下床,就看到了令他错愕的一幕。   他卫生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男人的脸有点眼熟。   叶漾懵了一会儿,才记起这是第一天他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帮他抢回双肩包的男人。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男人是全裸着的!   男人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客观来说,这具裸、体是值得欣赏的,毕竟主人的颜值摆在那里。。   身上的肌肉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丰满健硕,但丝毫不见夸张,结实的胸膛和肌理分明的腹肌之间,清晰的人鱼线向下漫延……   叶漾猛得扭过头去,耳朵一片片红晕从脖颈处蔓延到耳尖,红得滴血。   贺东也认出了床上的少年,不清醒的脑子想着,这位小朋友不会是为了报恩来以身相许的吧……   下一秒贺东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对着祖国的花朵也能胡思乱想,简直禽兽……   “你是租客?”   缓了好一会儿,贺东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之前好像让苏知微帮自己把房子租出去。   “嗯……”   贺东听见了少年蚊子般大的声音,他只好把刚脱掉的脏衣服捡起来穿上,叶漾这才转过头来,脸上是还没散去的红色。   贺东闻了闻身上的酒味,“你叫什么名字?”   叶漾大概明白这个男人是这里的房主:“我叫叶漾。”   “行,我叫贺东,你的房东,那我们就算认识了。”贺东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刚刚不是有意的啊,主卧的钥匙在沙发的外套里,但我外套不见了。我以为次卧没人,就进去睡了。”   叶漾眼睛都不好意思直视贺东,“沙发上的外套好像被知微姐拿走了。”   贺东应了声开始给苏知微打电话,他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了苏知微的骂声:“哪个天杀的大清早的扰我清梦?”   贺东的表情有些无语:“我。”   “你谁啊。”苏知微困意绵绵,闭着眼睛在接电话,她觉得电话里的声音有点耳熟,她看了眼手机,“贺东?你这么大早打我电话干嘛?”   贺东直奔主题:“我外套在你那?”   “外套?什么外套?”苏知微迷糊的脑袋突然清醒,“沙发上的外套我拿走了,不是你说你卧室的钥匙在外套里让我带走吗……卧槽!你回来了?”   贺东微笑:“你猜?”   “那你见到小叶子了?你没吓到人家吧?”   “托你的福,”贺东听到次卧里传来了水声,他想到叶漾红彤彤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仅吓到了,还耍了个流氓。”   苏知微瞬间睡意全无,义愤填膺道:“……你干嘛了,人家才二十岁,你个禽兽!”   “哟二十岁了?”贺东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未成年。”   “……畜生。”   “呵,不想我变成畜生你就赶紧把钥匙给我送来。”   向来说着不化妆不出门的苏知微脸都没洗就跑了过来,就花了十分钟。   叶漾已经洗漱完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了,“知微姐。”   “小叶子乖。”苏知微甩了甩手,问贺东:“你昨晚喝了多少酒?”   “没喝多少,主要是混着喝的,”贺东揉着胀胀的太阳穴,“房子出租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忘了,我哪知道你会突然回来。”苏知微自知理亏坐到叶漾身边,余光瞥见叶漾的脑袋,似乎哪里不太对,“卧槽!”   贺东:“又怎么了?”   “小叶子你的毛呢?”苏知微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一边说着,还上手摸了下。   贺东:“……”   叶漾:“……剃掉了。”   “有点扎手。”苏知微遗憾的说道,“不过没事,剃圆寸我们的小叶子颜值也能撑得住。”   我本来是想要剃光头的……叶漾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贺东懒得理她,准备回卧室洗漱,身上的酒味重到他自己都难以忍受。   “哎,”苏知微叫住了贺东,“你不是要在那边待一年吗?”   “本来是这样。”   贺东靠在主卧门口,叶漾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半扣不扣的衬衫里,露出了白皙健硕的胸膛,想起早上那一幕,叶漾脸又红了一下,准备回自己房间。   贺东接着说道:“但是计划有变,山上有虎工作室联合另外几家准备联合在半年以后弄个星宿漫画奖,邀请我做评委和赛制策划,专门给新人准备的,第一名奖励三万元,然后可以和山上有虎长期签约,分成按最高等级的来。”   “他们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苏知微皱眉道,半年后,而且是突然成立的一个新的奖项,着实有些赶了,“那你那边的密室项目怎么办?”   “给他们打了个折,交给我徒弟去了。”贺东也有些无奈,“这个星宿奖这么赶,我最近有的忙了,又要宣传奖项,招揽新人,还得策划比赛内容。”   叶漾走到房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房间书桌上的那本画册,漫画也曾是他的梦想……   直到那个男人当着他的面将画册一本本地撕毁,这是唯一一本幸存下来的。   “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蛋,天天气我,啊?就知道捣鼓这些歪门邪道,我让你画,我让你画!”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漫天飞舞的纸屑,就如同他支离破碎的梦想。   “小叶子,小叶子?”   叶漾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小叶子,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问题找贺东,或者给我打电话。”苏知微朝叶漾房间闻了一下,转头对贺东叫道,“你洗完澡赶紧帮小叶子把被套换掉,一股酒味。”   贺东撑着门槛嗯了一声。   叶漾犹豫了一番开口问道:“东哥既然不走了,房子还租吗?”   苏知微愣了一下看向贺东,贺东眯着眼睛打量着叶漾,突然间笑了,他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浴室走去,“小朋友这么乖,哪有不租的道理?”   “没事的,你放心住。贺东他人很好的,慢慢相处你就知道了……”苏知微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普通相处就行,你俩别走得太近。”   叶漾有些茫然,苏知微捏了下他的脸蛋,走之前还顺手摸一把他的寸头,一脸忧虑的样子。   “圆寸手感好像也不错?”   苏知微嘀嘀咕咕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漫画和工作室纯属胡编乱造的,不是很考据,大家看看就好,如果写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 另外,剃圆寸的男孩子真的很帅啊!   ☆、第 7 章   等贺东从卫生间出来,已经衣冠楚楚,一副人样了。   他来到小朋友房前的时候,小朋友正出神的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咳”贺东清了清嗓子。   叶漾听到声音,立刻将画本关上,放进了抽屉里,走到门口:“东哥。”   “……”贺东忍不住也和苏知微一样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密密麻麻的发尖荡漾在手掌心,有些发痒。   叶漾一时间不知道该躲还是不动,苏知微也经常摸他脑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贺东看着小孩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乖得不行,心里突然就软了一下:“这里你正常住,反正平时也就我一个人,多你一个也无妨。”   叶漾点点头:“谢谢东哥。”   贺东拿出杯子倒了两杯水,润润嗓子。另一杯他递给了叶漾,小孩接了过去,捧在手心,小口小口的喝着。   贺东:“对了,苏知微给你说房租一个月多少?”   叶漾有点不好意思:“……一千。”   “……”贺东一口水噎在嗓子里,咳了半天,他本想着如果房租收的太高就给小孩降点,结果听到“一千”……苏知微这是想把自己这套房子白送出去吧?   叶漾不明白贺东好好地怎么卡水了,急忙在他背部拍了几下:“东哥你没事吧?”   “没事。”贺东深吸了口气,也幸好是这个租客是叶漾,模样乖巧,看起来也不像是邋遢的样子,不然贺东能被苏知微活活气死。   贺东问:“你今天有事吗?”   “我今天要上班。”被贺东一提醒,叶漾赶忙看了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要迟到了,我该走了。”   贺东一把拉住了叶漾,看着小孩疑惑的眼神说道,“你在二楼上班吧?她那迟到不迟到都没关系,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我先带你去买被套。”   叶漾看了眼房间的方向,里面确实一股酒味:“那我跟知微姐说一声。”   贺东轻轻“嗯”了一声,他走到小孩的房间里,把被套和床单退去,将被褥拎到阳台上铺开晒去。   他一回头,小朋友就站他身后:“怎么了?”   “我没知微姐联系方式。”叶漾尴尬地说道。   他昨天就创建了一个新的微信号,但还没来得及加上苏知微,她的手机号码也忘了留。   贺东掏出手机:“那刚好,我们微信加一下,然后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   叶漾打开微信,调到二维码的界面。贺东注意到,小朋友的微信里一条聊天记录都没有,连广告新闻推送都不见影子。   叶漾的微信名和贺东一样都是自己的本名,贺东当着叶漾的面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小朋友,成功地看到小孩红了耳朵。   叶漾加上苏知微的微信,跟她说明情况得到首肯后,就跟着贺东去了趟超市。   贺东买了很多东西,一般都是贺东在那挑,叶漾跟在后面。   到了菜品区,贺东还买了一些蔬菜和肉类:“前几年我都是天天在外面吃,胃吃坏了,这两年都是自己在家做饭。”   叶漾由衷赞叹:“厉害。”   贺东经不住笑了一下,“晚上给你做饭吃。”   叶漾顿了一下:“好,谢谢东哥。”   买单的时候,叶漾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口香糖,他最近口腔有些发苦,他掏出现金准备付钱,被贺东一把抢了过去,“我这边一起付就行了……”   “?”贺东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眼叶漾,没说话。   收银员是个二十多岁的胖胖的女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到两个帅哥自然是要多注意几眼,当看到他们买的东西时,女孩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叶漾直到到家都没明白刚刚那个收银员在笑什么,等贺东心平气和地帮他套完新的被套被单,问道:“你拿安全套干什么?女朋友在这边?”   “什么安全套……”叶漾愣了一下,“我没……”   叶漾瞪大眼睛看着贺东从袋子里拿出的东西:“这不是口香糖吗?”   “……”贺东无奈地把手中的东西递到叶漾眼前,“小朋友你用你的大眼睛好好看一眼,这是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是口香糖……”   叶漾这下看清楚去了上面的商标,脸色爆红,整个人像是要蒸发了的样子。   贺东哪能不明白,这就是个乌龙,小朋友羞愤的样子很是可爱……他起了一点捉弄的心思,把安全套放进了叶漾的床头柜里。   贺东揶揄地笑道:“就当留个纪念吧,说不定后面找了个小女朋友要用呢。”   叶漾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开始发热,其实这也不能怪他,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玩意儿。   贺东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叶漾只能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回到卧室拿起画笔想要画画,却因为心思不宁迟迟下不了笔。   漫画是叶漾这些年来唯一的偏好,但他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摸索,慢慢练出来的。   他喜欢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人物,喜欢坐在那里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的感觉,他会想象自己笔下的这个人物应该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会有怎样的一个人生。   他想赋予他们灵魂。   叶漾是听到厨房传来了水声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幅较为较为简易的卡通图浮现在画本上,他看了片刻,盖上画本,放进了抽屉里。   “东哥,我来帮你。”   贺东正在厨房切肉,看到叶漾出来了,也没客气,“来了正好,你帮我把那边的蔬菜洗一下。”   “好。”叶漾看到案板上白花花的肉块,喉咙动了动。   贺东往锅里浇上油,倒进成块的五花肉,本以为小朋友会手忙脚乱,却不想小朋友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将蔬菜收拾好了。   今天菜做的不多,都是一些家常菜,闻着很香,很有食欲感。   两人坐上饭桌,贺东问道:“好吃吗?”   “好吃。”叶漾吃下了贺东夹给他的鱼肉,低头扒拉着米饭,或许是沙子迷了眼,他的眼眶有些红。   贺东不知道,其实他也是会做饭的,味道还不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十岁?还是十二岁?叶漾已经记不得了。   那时候家里唯一对他还不错的曾祖母病倒了,那个女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做饭都不会做他的那一份,他只能自己动手。   男孩子发育晚,十一二岁的孩子个子依旧不高,家里用的是煤气灶,他够不上,就用凳子垫着踩上去,刚开始只是煮煮面条什么的。   可总吃面条也不是个事,偶尔隔壁邻居会塞给他一两个鸡蛋或西红柿,他开始试着给自己煎蛋,或炒西红柿鸡蛋吃。   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没把控好油温,被滚烫的油渍溅到皮肤上,他痛得想哭,也只能忍住。   那些哭得大声的孩子,是因为他们心有所依,他们知道会有人来哄。可他不行,他就是哭哑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心疼。   年幼的叶漾只能一边小声啜泣着,一边用锅勺翻炒着鸡蛋和西红柿。眼泪和油烟一起糊了眼睛,他只能停下来拿纸擦眼,然后一个不注意,菜就糊了。   最开始的那一年里,他只能就着烧焦的西红柿炒鸡蛋吃着夹生的米饭。   再后来,他学会了做更多的菜,厨艺也越来越好,可那盘西红柿炒鸡蛋,依旧是他记忆最深刻的美味。   贺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叶漾的碗里,小孩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厨房里被熏了。   “红烧肉可是我的拿手菜,你尝尝。”贺东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这个五花肉一点都不腻的。”   “……好。”   叶漾无法拒绝贺东的好意,看着贺东满面温和的笑意,那句“我不喜欢”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漾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咬下五花肉的一角,这肉再怎么不腻,油水多少会有点,独属于五花肉的汁水从喉咙到了胃里,叶漾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吞下了一口米饭。   “叮――”门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贺东去开门,发现是苏知微,“你不是知道密码吗,直接进来不就行了,按什么门铃?”   “万一你在家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办?”苏知微拎着一盒车厘子问,“小叶子呢?”   “在吃饭呢。”贺东回到饭桌前,叶漾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一块被咬了一口的五花肉孤零零地躺在白米饭上。   “你做饭都不叫我,”苏知微半假半真的抱怨道,“小叶子呢?”   苏知微敲了敲叶漾的房门,听见了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脸色一变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叶漾扶着洗手池吐得昏天黑地,生理性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他记得上次吃肥肉还是去年新年的事情,那个女人装模作样地贾乐一块肥肉到他碗里,“小孩子吃点肥肉好,长身体。”   他本想把肉扔到垃圾桶里,旁边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你妈给你夹的肉,赶紧吃掉。”   那会儿的叶漾不像小时候,他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默不作声地吞下肥肉,强忍着恶心。   他想着,她不是妈妈,他也没有妈妈。   第二天早晨,和往常一样,那个男人带着他的妻子和女儿去给亲戚拜年,唯独把他落在家里。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叶漾只是个多余的过客,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其实他也习惯了,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西红柿炒蛋真的好吃,炒菜必做,出门必点。   ☆、第 8 章   那个女人是在他三岁左右时到的他家,一年后就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个男人很高兴,给女儿取名为“叶璇”,美玉的意思,意为价值连城。   那时候叶漾还是个无忧无虑天真的孩子,据邻居说,那会儿他爷爷还没去世,对他很是疼爱。   但没过一年,爷爷车祸走了。   四岁的孩子还不太记事,根本不记得爷爷的模样。只知道曾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几年一直以泪洗面。   小时候叶漾对那个女人还有点亲近的意思,对这个顶替了妈妈位置的女人很是好奇。那会儿男人还不怎么出差,常年在家,女人表面功夫做的还不错。   每次吃饭时,女人都会把肥肉夹到小叶漾的碗里,瘦肉放到男人和女儿的碗里。   每当小叶漾想吃瘦肉时,女人总说肥肉有营养,男孩吃了长身体。   年幼的孩子总是最好哄的,他天真的以为女人是为自己好。所以为了这个冒名的妈妈高兴,他就是不喜欢,也要吞下去。   时间久了,他看到肥肉就会想吐,更别说吃了。   有一次他偷偷把碗里的肥肉扔进了厨房水池的下水管里,堵住了。   女人开始和男人控诉他不尊重她,年纪这么小就会浪费食物了长大以后可怎么办。   就因为这些话,小叶漾遭了一顿毒打。   后来,两年不到的日子里,小叶漾学会了很多家务。洗碗,扫地,拖地……   在那个簸箕都拿不稳的年纪里,小叶漾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做家务。   到了七八岁的时候,男人开始频繁的出差,常年不着家,小叶漾的待遇就更差了。   除了基础的一日三餐什么都没有,妹妹可以喝牛奶,可以吃零食,小叶漾只能看着;妹妹看动画片,他只能待在外面发呆。   在叶漾看不到的地方,女人还会偷偷给男人打电话告状,说叶漾怎么怎么的不听话、淘气。   有时候男人回来后,小叶漾会因为一句话莫名其妙地挨打。   然后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沉默,内敛,不爱与人沟通,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就突然不爱他了呢?   他手上的冻疮也是从八岁开始的,因为女人开始让他自己洗衣服,夏天还好,一到冬天,河里的水冰冷刺骨,像是针扎一样。   就这样叶漾的手冻疮一年比一年严重,有时候整个手都跟烂了一样。   去到学校里,同学们都排斥他,说他的手是臭手,小孩子说的话往往是最直白、最伤人的。   他不敢在人前哭,只能在夜里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后来,唯一对他还算照看的曾祖母病倒了,女人开始有恃无恐,做饭不做他的那一份。女人把他喜欢的东西统统扔掉,轻则辱骂,重则鞭打,以各种理由。   女人不是个有素质的人,多脏的话她都辱骂过叶漾,但叶漾听过最锥心的一句话依旧是那句“你生下来就是个累赘,废物,不然你亲妈为什么不要你?你知不知道陈琴她当初刚生下你的时候就想掐死你!”   杀人诛心。陈琴是他母亲的名字。   这句话被这个女人作为攻击他的武器,说了七八年,叶漾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确实因为这句话,小叶漾不再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抱有任何期待。   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说母爱是伟大的,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叶漾总想反驳,还是有的,如果没有,那这个叫陈琴的女人怎么忍心抛弃他,让他一个人孤独,痛苦?   他家那边有句俗话,“晚了娘就晚爹”,意思是有了后妈以后,就算是亲爸也会变得向继父一样。   这话一点都不假,他现在身上的这些伤就是因为和那个女人顶了句嘴被男人打的。   那个男人对妻子言听计从,他慢慢变得跟女人一样,所有的好的东西先给他和这个女人的女儿。   别人不用的多余的,才会想到儿子,甚至从叶漾十岁曾祖母病倒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想吃蛋糕,就得等妹妹庆生的时候。在这个家里,他似乎才是那个外来者,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连年幼不懂事的妹妹都会用天真的语气说着童言无忌的话:“妈妈是我的,爸爸也是我的,妈妈不爱你,爸爸也不爱你。”   那时曾祖母已经去世了,小小的叶漾对妹妹坚定地说:“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永远不再回来。”   叶漾接过苏知微递来的纸巾,对着脸乱擦一通。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当年对妹妹说的那句话,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终究还是走了,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小叶子没事吧?”   “你菜里不会下毒了吧!小叶子怎么突然吐了?”   “我真的冤枉,我手艺你还不知道?就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旁边的声音在叶漾耳边嗡嗡作响,他不敢抬头,怕他们看到自己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叶漾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了起来,正入眼帘的是贺东担忧的面孔:“小孩你到底怎么了?”   当一个人觉得委屈难过的时候,旁边是不能有人的,哪怕有一个人随口关心了一句,你都会开始变得矫情。   眼眶里转动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忿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可叶漾明白面前的这两个人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所以他连哭都在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太过放肆。   忽然间,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宽阔的胸膛包裹住少年单薄的肩膀,叶漾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和上次苏知微给他闻的不同,贺东喷的这款更平缓,有一种莫名的厚重感,就像是你奔跑在树林间,闻到的都是最舒适最踏实的味道,能瞬间让人放松下来。   他听见了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温暖有力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脑上,轻轻的抚摸着,另一只手拍在他的背部,就像是在哄一个无故撒娇的婴孩。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才十七岁,没办法把所有的难过悲伤都压在心底。   贺东感觉自己的胸口的毛衣湿了个干净,苏知微安抚的用手在叶漾的背部上下滑动着,叶漾哭了足足一刻钟,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   叶漾从贺东的怀里起来:“东哥,知微姐,对不起,我……”   “哭完了?”贺东打断了他的话,“哭完了就出来吃饭。”   苏知微也连忙说道:“先吃饭。”   叶漾坐回餐桌上,他发现桌子上的红烧肉已经不见了,自己碗里那块被咬过的也消失不见。   冬天菜总是冷得快,这些菜上面已经浮现了一层白色的油块,贺东揉了揉叶漾的脑袋瓜:“算了,先别吃了,我先把菜热一下,你知微姐来了,我再烧几个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叶漾迟疑了下:“什么都可以?”   贺东开玩笑道:“那也不是,海鲜鲍鱼我可做不了,毕竟没有食材。”   苏知微也跟着乐了一下,叶漾飞快的说道,“我想吃西红柿炒蛋。”   “……好。”贺东楞了一下,没想到小朋友想吃的是这道菜。   苏知微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小孩子是想家了。   贺东做菜的时候,苏知微在客厅陪叶漾聊天,逗他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叶漾才开始变得轻松起来,露出了笑容。   这顿晚饭吃的很和谐,通过刚刚那场闹剧,叶漾和贺东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多了点亲近的感觉。   苏知微吃过晚饭就走了,店里还有事情,她让叶漾在家好好休息。   苏知微和贺东默契地都没有再提饭前那件事,没有问他为什么吃红烧肉会吐,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叶漾洗漱完靠在床头,难得不想用安眠药帮助入睡。他捏着安眠药瓶看了半天,准备放下的时候,贺东敲门进来了。   叶漾赶忙把药瓶放到枕头下,贺东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躺下。”   叶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闭眼。”   贺东将毛巾叠成长方形,放在了叶漾的眼睛上,凉凉的触感并没有让叶漾感觉到不舒服,反而让他心里激起了一阵暖意。   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愿意关心他的人的。   贺东拿起小朋友放在被子外的手:“冻疮药有没有?我帮你涂一点。”   “……有,在旁边的柜子里。”叶漾感觉自己的心酥酥痒痒的,像是被蚂蚁爬过的感觉:“谢谢东哥。”   叶漾的视线受阻,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搭在贺东的手心,手背朝上。贺东另一只手拿着棉棒沾着药往他手上涂抹,动作很轻柔。   贺东帮忙上完药等了一会儿,觉得冰敷得差不多,眼睛明天应该不会肿。   他准备把毛巾拿走,突然看见枕头下面的安眠药瓶露了半截:“小朋友睡眠不好?”   贺东没听到回应,于是掀开冰敷着的毛巾,才发现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他哑然失笑,带着毛巾关掉房间里的灯,轻轻地关上门。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走夜路真的别总回头,越回头心越慌   ☆、第 9 章   叶漾睡到了早晨九点才自然醒,他穿着刚买的睡衣来到客厅,贺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沙发离窗户不远,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贺东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另外的小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显得神秘而深邃。   “小朋友醒了?”   贺东放下手中的书,用手指了下客厅的桌子:“那是我刚买的早餐,赶紧去吃掉。”   “谢谢东哥。”   叶漾想到昨晚哭得那么丢人,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直视贺东的眼睛。   贺东也没戳穿他的窘态,等他吃完早饭才对他说,苏知微让他今天十二点到店里,有人约了剧本,还缺两个人,所以让他上这辆玩家组的车陪玩。   叶漾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玩家到了,一个玩家叫麦子,是个皮肤偏黑的瘦高男人,还有一个短发女孩,叫汤圆。   汤圆一看到叶漾就“哇”了一声:“这就是新来的小哥哥嘛,有点好看!”   “好看也和你没关系啊。”麦子喝着手上的奶茶,微笑道,“你一看年龄就比人家大,还想老牛吃嫩草?”   “这年头姐弟恋又不是不行。”汤圆拉着叶漾走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小哥哥坐这。”   “你要点脸行吗,看看人家稚嫩的脸你好意思叫人家小哥哥?”   麦子和汤圆一看就是平时斗智斗勇习惯了,剧本还没开始两人就开始互怼。   说话间,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叶漾愣了一下:“这就是知微姐说的新来的小弟弟吗?”   麦子顿时得意的笑了,“你看人家安然,知道叫弟弟。”   叶漾:“……”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知道他是新来的?   这时苏知微走了进来,搂住叶漾的肩膀给大家介绍道,“来,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小叶子,没骗你们吧。”   叶漾更迷茫了,麦子把桌子上几杯还没拆封的奶茶递给他们,也给了叶漾一杯,“那你可得小心点了,旧林微信群里几十个单身女性这几天就等着要见见小叶子的庐山真面目呢。”   看着他们聊了半天,叶漾才反应过来,旧林有个玩家群,叫“混吃等死旧林邪教社”。   早在两天前,苏知微就在群里发了公告,她家来了一个帅气的小弟弟。   她天天吹嘘小叶子长得帅气皮肤好,乖巧听话惹人爱。   因此,整个群里两百号人都想见见这个小叶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贺东走过来倚在沙发上问道,“你们是不是还缺一个人?”   “缺啊,必须得缺。”汤圆夸张的起哄,“你要是陪我玩,不缺人我也得弄成缺人。”   贺东爽快的同意了:“行,我来陪玩。”   这下轮到汤圆傻住了,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贺东真的同意了,“我真的太荣幸了,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等到我们神忙的东哥陪我们玩剧本……”   叶漾注意到,安然在听到贺东要一起玩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贺东作为一个优秀的事业有成男青年,颜好,身材好,自然是不缺爱慕者的。   苏知微也有些惊讶,小声地问道:“你今天怎么心血来潮要玩剧本了?”   贺东笑着看向叶漾:“这不是怕我家小朋友被一群恶鬼欺负了吗。”   “……不要脸。”苏知微冷笑道:“小叶子怎么就成为你们家的了?”   “他住在我家,自然算我家的。”   苏知微被贺东的理直气壮噎住,“你可别乱来,小叶子一看感情就很单纯,你不要……”   贺东收起笑容,懒洋洋的说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经到了这么饥不择食的地步了?放心吧,我不会对小孩没兴趣。”   没错,贺东是个正儿八经的同,苏知微认识他还是因为苏让,那时候贺东就明确的在朋友之间公开过,他喜欢男的。   苏知微刚开始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后来发现这货公开出柜之后就没声了,也没见他勾搭谁,和谁谈恋爱,前两年一直忙着密室项目时常见不到人影。   再后来,直到苏让在家里闹了那么一场……她开始觉得同性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爱上了同性别的人而已。   至于不能结婚生孩子……那就更没什么了,苏知微自己一个性向正常的人都已经不打算结婚了。   小孩子更好说,实在不行就领养,要真没有也没关系。   老一代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小孩,不过是为了延续香火传宗接代,为了将来老有所依罢了。   但事实上,现在的儿女能指望上的能有几个?   不啃老不和你吵架就不错了。   所以苏知微得出了一个结论,孩子嘛,不要也罢。人生短短几十年,得先把自己活好。   苏知微把这群人带到了一个古风的房间,他们今天要玩的剧本叫作《深宫》,是一部古代宫廷剧本,一共五个人。   角色分别是端庄大气的皇后,嚣张跋扈的贵人,刚被皇帝宠幸的宫女,以及皇帝的殿前侍卫,还有一个长相秀气的太监。   安然拿了贵人,汤圆不按套路来拿了小宫女,麦子是太监,侍卫是贺东。   然后叶漾和自己剧本封面的皇后面面相觑,他有点怀疑人生。   贺东忍着笑说道,“没事的,游戏而已。”   汤圆也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笑容:“一时反串一时爽,一直反串一直爽。”   麦子面露遗憾:“知微姐的剧本服装都拿去干洗了,不然就能换装再玩了……”   叶漾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换上宫廷女装演皇后的样子。   今天给他们带剧本的主持人是夏余,夏余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剧本背景故事,就让他们开始阅读自己的剧本。   皇后的故事很简单,因是权臣之后,所以到了年龄就被送到宫中,做了妃子,没多久就成为了皇后,温婉大方,名声很好。   但这只是表面的,她在进宫之前就有了意中人,是一次在民间游历时碰到的江湖人士,那人向他承诺一年之内必上门提亲。   自那以后,皇后就没见到过她的意中人。皇后等了两年,两年后,家里人要把她送到宫里,圣旨随后而来。她能怎么办?她只能接旨。   于是她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可这到底不是她想要的,三年后,她怀孕了,但孩子流掉了,她整日以泪洗面,皇上也一有空闲就来看她,安慰她。   皇后渐渐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她以为皇帝是爱她的。结果前些日子有个小宫女被贵人罚跪,皇后心生怜悯赦免了她。   这个小宫女就是汤圆,小宫女为报恩情告诉她当年她吃的安胎药是有问题的,一次小宫女在假山后发现了皇帝吩咐贵人给皇后的安胎药动了手脚。   看到这叶漾哪能不明白,这皇帝忌惮皇后背后的家族,所以不敢让她怀上龙种,所以但又怕自己的人动手会露馅,于是吩咐贵人去做。   很不巧,叶漾第一次玩剧本就拿到了凶手角色。今天是赏花宴,宴会还没正式开始,皇帝就死了。   至于怎么杀的呢,皇后托人在宫外买了一根毒针,放在了皇帝今天要坐的龙椅上,皇帝坐下去时扎破了皮肤,毒死了。   叶漾需要掩盖自己是真凶的事实,所有人都看完了剧本,开始聊天。他有些紧张,怕自己演的不好会露馅。   别人问他,他的贴身宫女前些日子出宫是去干嘛了,他结结巴巴的说给家里送信去了,其实是去买毒针去了。   贺东全程一直没怎么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小朋友瞎说一气。   安然演的贵人指正皇后和皇帝的感情不是真的好,有杀人的嫌疑。   叶漾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他是真的爱皇帝。   叶漾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贺东挑眉看了他一眼,等他转过头去,贺东已经去问小宫女:“上次我看到你偷偷摸摸的去后花园的假山,干嘛去了?”   汤圆不答,反问他:“后花园是后宫的地方,他一个殿前侍卫来干嘛。”   贺东抱着手臂:“我是皇帝的侍卫,自然是跟着他来的。”   “……我是因为看到皇帝在假山那里。”   汤圆把她知道的皇帝把皇后的安胎药换掉的事情讲了出来。   众人顿时觉得皇后就是真凶了。   贺东看着小朋友蒙圈无助地样子,准备帮上一把:“小宫女你还是没说清楚你不在自己宫里干活,怎么跑到假山去了。”   汤圆语塞:“……”   贺东又慢悠悠地说道:“我看见小太监的身上有个荷包。”   “荷包怎么了?”汤圆有些心虚。   “没怎么,秀荷包的材料挺特别的,我等会儿搜一下证据看看你的房间有没有这材料。”   汤圆看着瞒不住了,直接坦白了和小太监的私情。   麦子叫道:“怎么了,太监和宫女就不配拥有爱情了吗?”   贺东往椅子的靠背躺去:“我怕你有心无力啊~”   眼看着话题要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贵人安然请咳了一声,问贺东:“那次在假山后面皇帝根本没带侍卫 ,你为什么在那里?”   “路过。”   “……”这么敷衍的解释也是没谁了,安然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带着面具?”   众人这才发现侍卫的剧本封面是带着面具的。   “因为我长得太丑,就不出来吓人了。”   众人还要发问,叶漾终于主动出击了一次:“小宫女被宠信不是自愿的……是因为皇帝喝多了。”   言下之意,小宫女和太监也都有了杀人动机,贺东笑着凑到叶漾耳边:“小朋友这是在给我解围吗?”   贺东没想要答案,只是随口调笑一句,没想到小朋友回了一句轻轻的“嗯。”   聊完之后,大家开始搜证,叶漾在贵人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瓶毒药,刚好皇帝也是死于毒。   他把这瓶药公开给大家,安然面露迟疑:“其实这瓶药是用来杀你的。”   “……为什么?我已经生不了……”   话说到一半,叶漾突然反应过来。贺东坐在他旁边,很轻易地看到小朋友发红的耳尖。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确实生不了……”   小朋友的耳朵更红了。   安然解释道,“皇帝虽然不想让你怀上他的孩子,但是又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不死,我永远当不了皇后。”   麦子:“但是这瓶毒药已经用了啊,皇后可还活着。”   安然辩驳半响,发现这一点确实无法解释,汤圆说她在后花园的假山那搜到了一枚玉佩,问是谁的,没人承认。   倒是叶漾好像在哪看到过“玉佩”二字,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夏余告诉他们,还有十分钟投票凶手。半数或以上票投给凶手,凶手输,反之,凶手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贺东:我不会对小朋友下手的。 苏知微:你记住今天这句话。 过了N天后,苏知微指着被吃干抹净的小叶子:你当初说的话打脸不。 贺东:那会儿小朋友还没成年,现在已经成年了。微笑 反串就是男生玩女性角色,女生玩男性角色的意思。   ☆、第 10 章   目前只有贵人那里搜到了毒药,大家自然而然的指认贵人为凶手。   安然挣扎无果,只能含冤入狱,卒。   夏余开始给大家复盘整个故事,顺带吐槽了一句:“这局翻车不怪你们,主要是东哥偏心,他藏了一张凶手的线索卡。”   贺东把那条线索卡交了出来,正是皇后用来杀皇帝的毒针。   叶漾突然“啊”了一声,众人看向他问怎么了。   叶漾:“我终于想起来那块玉佩是谁的了,是我心……”   他话说了一半,正好贺东对着他在笑,那个词叶漾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贺东继续追问着:“是谁的?”   叶漾换了个说法:“……是皇后心上人的。”   “啧,那不巧,这枚玉佩是我的。那照这么说,我就是你心上人了?”贺东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直接偷换概念调笑小朋友,“你之前不是说你只爱皇帝嘛,现在又说我是你的心上人,皇后到底爱谁?”   “……”叶漾实在说不出“爱你”两个字,两脸又有着烧起来的架势。   苏知微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一幕,她护犊子似的把叶漾拉开,没好气地说:“爱你爱你行了吧。”   贺东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最后结局以侍卫故意把毒针藏在身上,结果被查出来,然后被关到牢里,下令处死。   除了皇后没有人知道,侍卫是为了给自己顶罪。处死的前一天,皇后去牢里看到了侍卫,她看到了没有面具掩盖的侍卫,终于发现他就是自己自己当初那个消失多年的爱人。   当初侍卫其实如约来提亲了,只是皇后的家族只想把她嫁进皇宫为家族博取利益,所以直接赶走了前来提亲的侍卫。   侍卫失望之下离开,一年后听到了心上人嫁入皇宫的消息,于是想尽办法进入皇宫当上了皇帝的侍卫,只为护心上人周全。   为了不给心爱之人带来烦恼和麻烦,侍卫带上面具从不与皇后相认。   在侍卫被处死的第二天,宫女就发现皇后在自己的宫里自缢了,脖子上还戴着一块并不值钱的玉佩。   最后夏余告诉大家贵人的那瓶毒药确实下到了皇后的糕点里,但是被护卫看见,他求皇上把这份糕点赏给他,所以下毒的糕点现在在他胃里。   故事情节比较老套,但大家都是朋友,主要还是图个开心,被盲投凶手的安然倒也没生气,和麦子汤圆玩起了一个叫《机密暗号》的桌游。   但至少要四个人才能玩,贺东没兴趣,他们便拉上了叶漾,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就是桌子上二十五个词语,他们分成两队,每一对拥有七到十个词语,队长需要描述出自己这队词语的共同点,让队友猜。   队长可以分多次形容,哪一队先把自己的词语猜完就算赢。汤圆叫着要分成女生队和男生队,于是叶漾这个新手就分到了麦子这边。   “你们完了!”麦子身为队长看了眼自己队伍的词语,对汤圆他们挑衅道,“孩子,五。”   孩子是指跟他们队词语相关的,五是指有五个跟娃娃相关的词语。   叶漾有点蒙,安然是另一队的队长,给了他一点提示:“比如说这个玩具熊就是你们队的,小孩子才会玩玩具对不对?”   叶漾恍然似乎是明白了,他依样画葫芦的找出了“洋娃娃”,“书包”,“水彩笔”,还有“奶粉”,但最后一个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游戏汤圆和安然已经配合很多次了,轻而易举的就战胜了叶漾这边,麦子告诉叶漾孩子的最后一个关联词是女人:“女人是不是要生孩子?”   汤圆翻了个白眼:“谁说女人就要生孩子了?”   “虽然想法新潮没啥不好,”麦子吐槽到,“但是大部分女人还是要生孩子啊,你看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生小孩的人,最后不还是有了宝宝。”   汤圆说不通麦子,作势要打他的样子,安然拉着叶漾在旁边看戏:“你别理他们,他们疯惯了。”   叶漾并不讨厌这样闹哄哄的场面,相反,这种场景会让他的情绪到达一个饱和,不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以前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排挤,说是没妈的野孩子,很少有人愿意和他玩,他性格也因为家庭原因越来越沉默内敛,很少会有和小伙伴们一起疯玩的时候。   不,曾经还是有一个的……叶漾想起那个人的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贺东用手在小朋友面前晃了晃:“走吧,我们回家吃晚饭。”   汤圆停下了追赶麦子的脚步:“小叶子你住东哥那呀?”   叶漾点点头:“嗯。”   贺东勾住叶漾的脖子,直接把小朋友拎走了,安然抿了下嘴喊了声“东哥”。   贺东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算了,没事啦。”安然纠结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   当晚,还是贺东做饭,叶漾看到桌子上的西红柿炒蛋,心里动了一下。   他的手机突然连续不断的想起来,都是微信的来电铃声,他点进去一看,发现自己被一个微信名叫”羁鸟”的人拉进了“混吃等死旧林邪教社”。   羁鸟就是苏知微的微信名。   群里面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贺东拿过他的手机,帮他屏蔽群消息:“这样就不吵了。”   叶漾看了下历史记录,发现里面都是讨论他的。   羁鸟:我帮你们把我们家小叶子拉进来了啊,你们矜持点,别吓着人家。   汤圆:偷偷告诉你们,知微姐真的没骗你们,小叶子真的可咸可奶。   会飞的鱼:等我回来我一定要一睹真容!   麦子:你们可以试着打听出东哥住哪,毕竟小叶子和东哥住一块{坏笑}   跳舞的猫:我去,我要去爬窗!一下捉两颗不要太划算!   下面一排排排成队列的“举手”,“带我一个”简直没眼看。   接下来几天叶漾每天十二点准时到店里,有事就忙,没事就去楼下咖啡厅帮忙,叶漾也给玩家带过剧本,正是前几天玩的《深宫》,他发现但凡是情侣一起来的,皇后(凶手)必逃脱。   但只要玩皇后的玩家是一个人来的,基本就被抓定了。   期间,有一个粗犷高壮的男人也反串过皇后这个角色,他就是群里的“会飞的鱼”据说别人都叫他小鱼儿,或者鱼哥。   那会儿苏知微给剧本配的服装已经到了,鱼哥一脸兴奋想要试试女装。   苏知微劝阻无果,在一旁心痛的看着自己被荼毒的汉服,夏余也是一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样子。   试想,一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浑身魁梧,肌肉饱满,他穿上金黄色的汉服,外面还有一层薄纱,然后带了个齐腰的假发……   当时的场面极其血腥,反正叶漾带完整局游戏后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场鱼哥到最后也没被投为凶手,他显然比叶漾厉害多了。刚看完剧本就猜到侍卫就是当初那个心上人,于是两人直接串通好,把另外三个人耍得团团转。   这段日子对叶漾来说简单而快乐,直到发现楼下的许晴因为要为开学论文做准备,好几天没来兼职,叶漾的心情以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   他才高三,他的学业毁了,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和学校无关了。   贺东依旧每天做饭,偶尔出去有事的时候才会让叶漾叫外卖,这个时候叶漾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总会觉得孤独。   也许是东哥和知微姐他们带来的陪伴太多,让叶漾一时间很难习惯他们不在的日子。   一次叶漾问贺东:“为什么来玩剧本杀的人都不怎么用真名啊?”   贺东笑了笑解释说:“其实玩这个圈子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无事可做,空虚或者孤独,虽然好玩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在玩剧本的时候他们其实在逃避现实。”   “很多人在挑选角色的时候都喜欢选封面好看一点的,条件好一点的,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生活已经太过现实和狼狈,或者枯燥而乏味,他们只想在这个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体验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有些人希望这段虚假的人生是美好的,也有人希望它是刺激的,传奇的,他们这些人通过这个圈子相识相知,交情也止步于这个圈子,再往外面,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活了。所以名字什么的也不再重要,他们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自己生活无助的那一面。”   “……”   叶漾能明白这种感觉,就像他自己,也不希望别人完全的知道自己真实的一面。   贺东话锋一转,摸了摸叶漾的脑袋:“他们哪像我们小朋友,都实实在在的。”   叶漾没说话,情绪很是低落,他展露的也不是真实的一面,他用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他欺骗了东哥,欺骗了知微姐,还有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期间他去看望了李叔,这一次倒是见到了人,李叔见着他很高兴:“头发剪短啦?剪短了好,有精神。”   老头拉着叶漾聊了很久,家里长家里短的全给说了一通,叶漾也不嫌烦,乖乖的坐在那儿听着李叔说话。   李叔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说是他前儿媳拍了张孙子的照片过来,给他瞧瞧看,老人高兴地笑容从眼角都能溢出来。   “我这个孙子啊,打小就乖,特别听话。在学校里老师可喜欢他了……”   叶漾看着照片里的男孩,约莫七八岁,五官端正。他坐在一个秋千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镜头的方向。   老人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就是,我怎么觉着这孩子不太高兴呢?”   “……”叶漾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他妈妈现在又找了个男朋友,马上要结婚了。”老人满面愁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好好对他。”   叶漾突然有些不忍直视照片里孩子的眼睛,他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每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都能被继父继母善待。   ☆、第 11 章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叶漾是被门铃声吵醒的,等他披上外套出来的时候,来人已经走了,贺东正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是一个快递。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   各类证件办理:你好,你要的身份证应该今天送到,你检查一下身份信息有没有错漏。   叶漾全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整个人僵在那里,这段时间知微姐一直没提签合同的事,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直愣愣地看向贺东手里拿的东西,他看见封口已经拆开了……   “我不是故意拆的,”贺东给叶漾看了下手机账单,上面显示着刚刚支付了五百元人民币,“快递员说他赶时间,但必须要先查看一下物品是否齐全有破损才能签收,因为要到付。”   叶漾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感慨快递员的敬职,还是先向贺东解释为什么快递里面是身份证。   东哥他看到身份证想到了什么?他会不会报警?会不会把自己这个骗子赶出去?   叶漾的脑袋乱哄哄的,此刻最令他难受的念头竟是,如果东哥他们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和他从此绝交?   他心里一阵阵的发慌,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也不知道其实长久的沉默显得他更加心虚。   贺东问他:“你身份证不是丢了吗?”   “在老家找到了,他们给我寄过来的……”   叶漾听到问话,下意识地编造一个谎言,他刚说完,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个谎言及其拙劣,漏洞百出。   “哦。”贺东平静的把快递袋递给叶漾,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今天元宵节给你放假。”   贺东没有戳穿他话里的漏洞,像是没有察觉出身份有问题一样,比如如果身份证丢在老家没带出来,那么叶漾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   如果这点尚且还可以解释的话,那么为什么寄一个身份证需要到付款五百元?   这点根本说不通,但是贺东没有问,他直接回到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叶漾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慌了。   这就好像是你撒了一个谎言,但是你自己把破洞都递到对方的眼睛前了,对方却没有戳穿,平静的看着你表演。   你不知道他对这个谎言的看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碎这份平静,给你致命一击。   叶漾的心吊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他看着手里的身份证怔怔出神。   “怎么还不去睡?”贺东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似乎是出来倒水,“不困了?”   叶漾摇摇头,喉咙传出嘶哑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惶恐,“今天元宵节店里应该很忙吧?为什么给我放假?”   他急切地看着贺东的眼睛,想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贺东顿了一会儿:“胖子今天回来了,忙得过来的。”   胖子是旧林的另一个员工,之前叶漾听知微姐提起过他,说是和家人过年出去旅游了,前两天才回来。   “不困?”贺东走进厨房倒了些水,“那我们来聊聊吧。”   叶漾的心刚松上一点儿,又瞬间被提了上去。   贺东先在沙发上坐下,小朋友就坐在他的旁边,他拿起杯子喝了点水,随后又点了一支烟,似乎在思虑怎么开口。   叶漾和他同住这么久不,几乎很少看到他抽烟。   小朋友睡觉穿得是一款棉质T恤,领口有点大,此时一边领口歪歪倒倒的就要挂到肩膀外边了,小朋友此刻心慌意乱,也没注意正衣冠。   从贺东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的右肩边缘处,有一个圆的白色斑点,说是胎记也不像,更像是疤痕……那么,疤痕哪来的呢?   贺东的思绪越飘越远,嘴里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气,他的视线被烟雾环绕。   贺东看着手上的烟突然福灵心至:“肩膀上的是烟疤?”   这般大小的疤痕,除了香烟烫伤之外贺东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嗯……”叶漾呐呐地回答,“自己之前不小心烫的。”   贺东几乎是要被逗笑了,小朋友到底是小朋友,撒谎都不来点高明的伎俩,谁这么厉害,能把烟头烫到自己的肩膀上去?   一闪而过的笑意从眼眶划过,贺东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烟头显然不是自己烫的,那还能怎么来?总不可能是小朋友的肩膀自己撞上去的吧?   贺东想到了初七那晚泪如雨下的小朋友,明明那么委屈难过,却克制着自己没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的小朋友和那晚有点像,明明极为慌乱和难过,却死咬着嘴唇不争辩不解释,就像是明知脖子上悬了一把刀,他却不打算反抗,准备由着它砍下来。   贺东的心蓦得就软了下来。   他想着,算了吧。   贺东:“今天让你休息,是因为你答应了业叔去他家吃饭,你就算去店里待不了一会儿就要走。”   叶漾没想到贺东并没有聊身份证的事:“真的?”   “我骗过你?”这话还真的没骗叶漾,贺东原本就打算让他休息,都已经提前和苏知微说过了。   贺东嘴角染上一某笑容,叶漾几乎被其晃了心神,东哥的一句话就提起了他沉重的愧疚感,这些人帮过他照顾他的人,从不曾对他有过欺骗,他却撒下了遍地谎言。   “东哥,谢谢你。”   这声谢谢极为郑重,叶漾知道,自己谢的不是休息这件事,而是贺东这么久对自己的照顾,就像是对自己的弟弟一样,更谢谢他知道自己身份有假后没有追根究底。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身份证的事情,这个话题好像就此揭过了,叶漾回房休息,贺东期间出了会儿门。   等他回来,他看到小朋友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正在写写停停弄着什么。   贺东没有凑过去,而是站在门口喊他,“出来吃汤圆。”   “啊?”叶漾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就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慌乱地盖上自己的画本,放进抽屉,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贺东注意到,朝自己走过来的小朋友,脸上泛起了红。   他朝书桌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小朋友干了些什么。   白白圆圆的汤圆躺在碗里,芝麻的香味在鼻尖环绕,贺东笑着说道,“祝小朋友元宵节快乐,今年的每一天都会开开心心的。”   “希望东哥也天天开心。”   一顿饭吃得很是暖和,热气熏在两人的脸上,滚热的汤圆顺着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寒气。   连贺东这个不怎么脸红的人脸上都泛起了一丝血色。   叶漾的手也从冰凉变得温热,也许是天气变暖,也许是太久没碰冷水了,他手上的冻疮已经开始结痂,奇痒无比。   叶漾刚伸手挠了两下,就被贺东制止了:“别乱抓,抓破了疼死你。”   -----   贺东吃完饭后又给小朋友的手上了点药,到了下午五点天快黑的时候,贺东就催促着叶漾换衣服出门。   叶漾穿着一条厚度适中的羽绒服,里面是圆领毛衣。   出门的时候,叶漾的脑袋瑟缩了一下,贺东突然叫他停下,“我去拿个东西,等我一下。”   贺东来回只用了两分钟,手里多了一条针织的条纹围巾。在叶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其挂到了小朋友的脖子上,遮住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寒气瞬间就没有了,叶漾扯了扯围巾,上面还带着一点香水味,是贺东用的那个牌子,初七那天,叶漾被贺东拥抱住的时候,闻到的也是这个味道。   今天的贺东身上也有同样的香水味,只是围巾上的味道更淡一些,像是之前喷洒香水留下的。   “东哥不用吗?”   “我不冷。”贺东揉了下叶漾的脑袋,“围巾是我妈闲得没事织的,是她觉得我冷,我其实无所谓。”   这是叶漾从未体会过的母爱:“你妈妈真好。”   贺东挑了挑眉,没说话。   贺东今天准备自己开车,是一辆大奔,叶漾看不出他的型号,只觉得价格应该不菲。   他坐在副驾驶上,贺东开出去都十分钟了,才发现小朋友都没有问过他们要去哪儿。   “怎么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叶漾认真的回道,“东哥不会的。而且我也不值钱。”   贺东遇到一个红灯,停了下来逗小朋友,“怎么不值钱了?小朋友这肾还没用过吧?可值钱了,一个几十万,两个怎么说也值我买半套房了。”   “……”   叶漾一开始还在想肾要怎么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腾得红了。   贺东突然把身体歪向他这边,对着他的脸侧过身体,将安全带插在了叶漾的右侧,瞄到叶漾红红的耳尖,他好笑地说道,“怎么这么不经逗?”   在贺东身体靠近的时候,叶漾就闻到了比围巾上更浓郁的香水味,将他包裹在其中,贺东说话的时候,身体还没回去,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旁,耳朵烧得更红了。   叶漾因为某些原因,其实很不喜欢与人体有过近的接触,但贺东算是例外了,也许是因为那天的拥抱吧……   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元宵节的时候,此刻他应该是一个人,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那个男人带着自己的妻女出去拜年还没回来,他自己一个人把昨天的剩菜倒在锅里,热了一下,这段饭菜对平时的他来说算是美味的了。   因为只要男人在家,那个女人也不会太嚣张,还是会给他正常做饭的。   也是那个时候,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存钱,那是他上高中以后,男人每个月给他的午饭早饭钱,一个月六百,其实对于高中的食堂价格来说,这些钱是够了的。   但男人不知道的是,叶漾不仅要管中饭午饭,还有晚饭。除此之外,还有周末。   因此这点钱显得就有些拮据了,后来叶漾为了存点钱,他开始不吃早饭,就中餐在学校里正常吃,晚饭要么不吃要么煮点儿面条。   但一个月下来,就存了两百不到,因为除饭钱外,他还要交学杂费。   这个钱本来应该那个女人给他交的,但似乎笃定了以他的性格不会告状,女人从来没给他交过。   那时候他拼命的学习,想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少年的脸庞刚刚长开,清秀斯文,加上成绩好,很多女孩子暗恋他。   但那个时候叶漾是个榆木脑袋,对感情根本不开窍,扔了无数女孩子为他买的早餐巧克力,还有情书。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倒也能咬咬牙撑下去,等到大学毕业。   但是噩梦终究还是来了,他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苏知微:贺东就是个混蛋。 叶漾:东哥不是混蛋,他对我可好了,像弟弟一样。 苏知微:呵呵 后来的后来,某一天夜晚…… 贺东的汗水从额头滑下,滴在小朋友身上:乖,叫哥。   ☆、第 12 章   贺东带小朋友来的地方并不远,每年元宵或是其他节日,这里总能围满人群。贺东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喧哗还拥挤,但今年不一年,有小朋友在,总要带他出来玩玩。   他们找地方停好车后,便挤进了人山人海中。   说人山人海,可是一点都不夸张。   人和人相互拥挤着,连缝隙都少有。   刚开始两人还是并肩走着,但很快叶漾就落下了脚步,实在是太挤了。在叶漾慌张地准备叫住贺东的时候,贺东刚好回了头,站在原地,等着叶漾走过来。   看到小朋友到了自己面前,贺东伸出手,抓住了小朋友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厚实温暖的手掌焐热了叶漾冰凉的皮肤,他乖乖的跟在贺东身后,直到他们来到一条河边。   河的两岸都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河里面还漂着好多打着灯笼的小船,船上大多是游客,叶漾发现不少游客都穿着汉服,加上路边都是小贩装扮的摊子,竟有一种梦回时光的错乱感。   贺东拉着他来到一个摊子前,问那个花灯怎么卖。   小贩:“我们不卖花灯,我这里是十五元猜一次灯谜,然后会送你一盏花灯。”   小贩比了下两根手指:“情侣一起过来有优惠价哦,二十元可以猜两次灯谜!”   贺东无语片刻,这不还是花钱买的吗,这年头,猜个字谜还要自己花钱……   但贺东也能理解,这无非是一种营销手段。   同样的价格,这个摊子上的生意明显比其他地方好些,看来这世道喜欢花钱找罪受的人不少啊。   他看向身边的小朋友,“我猜个字谜给你弄顶花灯放着玩一下?”   叶漾很干脆的答应:“好。”   “……”贺东本想着,小朋友要是回绝了,他就带着小朋友去隔壁摊子直接买一个,猜来猜去多麻烦?不成想小朋友回答得这么干脆。   叶漾疑惑得看向一脸复杂的贺东,不明白他怎么了。   贺东微笑着说没事,正准备付钱时,旁边走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对他们说道,“两位帅哥,能和我们拼个单买花灯吗?情侣便宜点,旁边那个摊子两个要二十五呢。”   说是和他们两拼单,但其实两个女孩的目光都放在了贺东身上。   叶漾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有点别扭,贺东见他不说话,直接对两个女孩摆摆手:“不了,我们想花钱不想省钱。”   女孩们:“……”   叶漾:“……”   从来没缺过钱的贺东不知道他的一句话直接戳伤了三颗幼小的心灵。   叶漾要好点,毕竟说这话的人可是他东哥。   两个女孩则失落过后又突然一脸姨母笑地走了:“我说的吧,你还不信。”   “人家又没干嘛,你怎么知道就是呢,万一只是不想和陌生人拼单呢?”   “女人的直觉。”   “我也是女人……”   两个女孩的声音渐行渐远,叶漾完全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倒是贺东仿佛明白了什么,看了下旁边的小朋友,不由失笑。   贺东付完三十元,他们拿到了两个谜题,老板告诉他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不可以上网查,然后就让他们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你们有十五分钟呢,口渴的话可以点两杯我们家特制的水果茶,好喝又养人,还不长胖。”   贺东,叶漾:“……”   这老板真是个经商奇才。   贺东:“拿两杯吧。”   水果茶是由奇异果和金桔做的,味道还不赖,贺东把字谜递了一个给叶漾,自己留了一个。   叶漾手上的字谜是六句,一句一个字,要猜出一段话。   贺东就是看着这张字多才扔给叶漾的,毕竟在小朋友面前还是要面子的,学习不好自己知道就行了。   叶漾手上的纸条内容是:   念念不忘心已碎,二人何时来相会   寒山寺前牧黄牛,口力二字与刀配   双目非林心已许,您若无心先自飞。   叶漾只是看了两眼,就大概知道谜底是什么了。他朝贺东看去,只见他的东哥苦大仇深的盯着纸条,活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贺东察觉到他的目光,“是不是太难了?实在不行我们去旁边买一个?”   “我解完了。”   “……解完了?”   打脸来得太快。   那边的小贩也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他没听到叶漾说什么,倒是听见贺东那句惊讶的解完了,   于是他朝着贺东走过来,询问谜底的答案。   贺东无奈,指着对面的小朋友:“是他解完了。”   小贩目光转向这半大少年,叶漾回答道,“谜底是‘今天特别想你’。”   “厉害。”   小贩竖起大拇指,拿出一盏花灯递给叶漾,贺东直接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那张也递给了小朋友,“小神童,顺便把这张解了呗!”   叶漾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这张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一生离乱又相逢。”   叶漾同样思索片刻便说出了答案。   小贩爽快地给了他们两盏花灯,花灯为莲花状,中间有一颗小蜡烛。   他们拿着两盏花灯去了河边,点燃后放进河里。   贺东笑意满满地看向叶漾:“小朋友,点花灯是要许愿的。”   叶漾闻言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   贺东让小孩许愿,自己却没有动作:“许的什么愿望?”   “……”这还带问的?   但叶漾还是回答了,“希望东哥和知微姐一直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啧,”贺东抱起胳膊:“小朋友有点贪心啊,你这是两个愿望,要是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叶漾憋红了脸,也没吐出一个字。   贺东倒也没真的让他选,纯粹逗得玩,要是一盏花灯便可保人平安,这每天又哪会有那么多意外或疾病身死之人?   叶漾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业叔那里……”   贺东“啧”了一声:“小朋友果然是不喜欢我的,这么急着要去见你的知微姐。”   “……”叶漾想反驳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红着脸站在原地。   贺东并不想放过他,“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太伤心了……”   “……喜欢的。”   叶漾耳朵红的滴血,过了好久才慢慢吐出这么一句。   贺东敞怀大笑,他捏了下小朋友敏感的耳朵,感受到手底下的皮肤颤了一下,才说道:“我也喜欢小朋友。”   贺东把人逗了个过瘾,这才告诉他苏让应该在和他对象约会,让他不用急。   说着带着叶漾开车去往业叔家。   他们到的时候,叶漾认识的人都已经到了,一个穿着围裙的五十多岁的女人给他端来了一盘水果:“这就是老头说的小叶吧?长得真俊。”   苏建业坐在沙发上“嗯”了一声,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却带着温和。   贺东在旁边给他介绍:“这是你知微姐的妈妈。”   叶漾接过水果:“谢谢阿姨。”   “不客气不客气,”苏母笑得合不拢嘴,“我家老头子天天提起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那是肯定的,”苏知微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小叶子这么乖,谁不喜欢。”   苏让和杨一省一前一后的从他房间里出来,苏让扔给叶漾一个丑八怪,叶漾反射条件的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头部。   苏让没有多想,故作无奈地说道:“原来我看着这么像坏人。”   另外几个人都看愣住了,只以为他和苏让不熟,只有贺东的脸色顿时有些微沉。   他从小就和他爸练太极,仗着自己有点拳俩,上高中时天天打架,不好好学习。   刚刚他本来怕小朋友接不住,打算帮忙接的时候,小朋友的手已经抬到了头部,速度快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我……”贺东把丑八怪递给他的时候,叶漾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叶漾慌乱地手足无措,半天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   苏让摆摆手,好笑道:“你又没做错什么,到什么歉?”   杨一省对着贺东说,“你要不带着小叶去阿让房间玩一下,里面有游戏卡和手柄,可以玩一会儿,橘子刚下飞机,估计还要一会儿。”   叶漾跟着贺东走进房间,神情很是失落。   他总觉得刚刚的动作会让苏让不开心,明明别人是一番好意,他怎么就,怎么就……   “我们先玩会游戏,因为还要等一个人。”   贺东用话题把他的思绪从刚刚的事情里引出来:“橘子是你知微姐的闺蜜,还有苏让,他们三从小就认识,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电视的游戏还停留在超级玛丽的界面,看起来是苏让刚刚在玩的,贺东把游戏调成了双人模式。   突然,他目光触及到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床头,一把盖住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苏让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和一脸兴师问罪的贺东看了个对眼。   贺东和苏让眼神对话中,大意就是这样:这种照片你为什么摆床头?   苏让:没人会进我房间,再说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也在啊。   贺东:要点脸谢谢。   苏让:看到就看到,又没什么。   贺东:他还是个孩子!   苏让:二十岁我初、夜都出去了。   至今单身的贺东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叶漾没看懂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疑惑地看着摁住相片的贺东,“怎么了?”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没什么。”   叶漾没追究,和贺东继续打起了游戏。   而床头覆盖的相框下面,是一个两人接吻的照片,如果叶漾在这里,必然能认出这就是苏让和杨一省。   苏让的上半身没有衣服,杨一省半跪在他大腿两侧,低下头吻他,从照度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手机被人摆在床头柜上拍的。 作者有话要说:  ps:谜题(一生离乱又相逢)答案,麦。   ☆、第 13 章   橘子很快就到了,因此叶漾的游戏打一会会就结束了。   他掩去了自己有些念念不舍的心情,小时候,他很少有玩这种游戏的机会。   对于苏让来说,这些游戏卡可能是为了回忆童年,而他是填补童年。   橘子是有点高冷的女孩子,话不多,对着叶漾时倒是笑了一下:“我听微微提起过你。”   叶漾在贺东的介绍下乖乖叫了声“橘子姐”。   苏母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橘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慈爱:“回来了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橘子上前抱住苏母:“干妈,这是给你带的化妆品。”   “哎哟你这孩子,回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苏母笑得眼角眯了起来,很是开心:“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众人坐在餐前,业叔一个劲的给小辈们夹菜:“小叶太瘦了,要和贺东这小子一样就好了。”   叶漾:“东哥也瘦的。”   “那哪能一样。贺东有那什么,那什么肌肉!”   苏母也顺手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叶漾碗里,看出小朋友为难的表情。   贺东笑着把它夹走,放进自己碗里,换了鱼肉放进叶漾碗里:“苏姨,你这可就有点偏心了啊。”   “你这小子,人家小叶还小,要长身体,你跟抢什么。”   苏母笑骂着又夹一块肉过来,正在和橘子说悄悄话的苏知微眼疾手快地把五花肉半途劫走。   苏母佯装生气:“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啊。”   橘子也朝苏知微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妈,你就别到处夹菜了,我们自己有手。”   杨一省看出了点名堂:“苏姨你别关顾着给他们夹菜,自己也要吃的。”   后来,为了不让叶漾碗里出现五花肉,贺东直接承包了给小朋友夹菜这个工作。   苏母手上停了下来,嘴上又开始忙碌:“橘子这几年在国外有没有谈男朋友呀?”   橘子手上一顿,她夹了一块肉给苏母:“没有,工作太忙了。”   “你已经是大龄单身女青年了。”   苏让说着夹了一块麻辣鸡丁,被杨一省打了一下手,苏母笑起来:“活该,有人治你了吧。”   “你们……”橘子看着苏让和杨一省之间的互动,愣了一下。   苏让趁橘子发愣,直接抢走她碗里最后一根鸡腿:“就是你想的那样。”   橘子了然,她看向苏建业,对方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点点头,显然对儿子和杨一省的关系是知情的。   橘子口中化开一片苦涩,她瞬间没了食欲。他能接受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当年为什么要对苏知微的感情那么苛刻?   橘子险些把这话质问出口,余光却瞥见苏知微夹了一块麻辣鸡丁,她看见后把它夹到自己碗里:“天天说胃不舒服,还瞎折腾自己。”   苏知微自知理亏,去吃其他的菜了。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家多少都喝了点酒,只有叶漾说还小不给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知微和橘子今天似乎喝得格外得多,像是有心事一样。   饭后苏母端了汤圆上来,说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让大家尝尝。   贺东的坏心思又来了:“你说是中午的汤圆好吃,还是晚上的好吃?”   叶漾无奈,他算是明白了,贺东就喜欢以逗他为乐:“都好吃……”   “那可不行,你得选……”   贺东穷追不舍时,杨一省走了过来:“时间差不多了。”   叶漾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贺东显然知道,他拉着叶漾往苏让房间里走:“来来,我们再打会游戏。”   橘子把苏知微拉进了另一个房间:“我们去聊聊?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的呢?”苏让叫唤了一下:“橘子你偏心眼啊。”   橘子白眼一翻:“你多大人了?还礼物。”   “你这心眼偏沟里去了,我和她明明同年,就相差几分钟好吗?”   “你都有对象了,是个男人了。”橘子一边说一边把她们那边的门关上:“我们微微还是个姑娘。”   “……”门一关,苏让的表情就换掉了,“说实话,我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瞎说什么呢?”苏母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胳膊上,“给她过个生日怎么就成馊主意了?”   叶漾的脑袋从苏让房间探出来:“今天是知微姐生日啊?”   “嗯。”贺东揉着小朋友的头发,表情有些担忧。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叶漾着急地说道,“我什么都没带,也没有礼物。”   说着,叶漾就想出门:“我现在去买。”   “不用了。”贺东一把拉住窜出去的小朋友,“别买了,你知微姐不会想要的。”   贺东关上苏让的房间门:“她今天不会想要任何人的礼物。”   叶漾不明白:“为什么?”   贺东叹了口气:“因为……她最想要的一份礼物永远也收不到了。”   叶漾又想起了那款喷了十二年的香水:“是知微姐的前男友吗?”   “不是。”贺东笑得无奈:“要是前男友就好办了……哎说来话长,总的来说今天对她而言,并不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杨一省敲门进来,说气球在抽屉里,让他们俩帮忙吹一下,贺东把气球递给叶漾:“我总觉得我们这气球要白吹。”   杨一省摇摇头:“那也没办法,苏姨和业叔都希望微微能从过去走出来,希望她能好好过一个生日,她已经五年没庆生了。”   贺东边吹着气球边说话,“谁不希望,但很多东西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弄巧成拙。”   “唉,你是不知道,”杨一省也坐下来帮他们一起吹,“业叔的朋友,就是那个李叔你知道吧,年前因为心脏病病发进医院了。”   “怎么会!”叶漾一听便有些担忧:“严不严重?”   “早就出院了,你应该还见过的。”杨一省在业叔听过和叶漾相遇的经过。   杨一省:“主要是因为这件事,让业叔和苏姨心里不太舒服,他们总觉着自己也老了,万一哪一天他们走了,自己连女儿的婚事都见不着。他们总不希望自己闺女一个人孤独终老的。”   贺东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看向叶漾吹气球吹得气鼓鼓的两腮,忍不住上手戳了一下。   叶漾没憋住,笑了,气球气压突然没了直接弹到杨一省的脸上。   杨一省无语地看了一眼贺东:“你们快点吹,我出去弄蛋糕。”   很快一切布置就绪,地上摆满了蜡烛,墙上贴了气球。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带有王冠的蛋糕,苏母显然很紧张,业叔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紧握的衣袖依旧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苏母拉着杨一省的胳膊:“你说微微她会喜欢的吧?这些都是我照着网上的攻略查了好几天选下来的,说是女孩子都喜欢。”   杨一省宽慰道,“您别想太多,她会喜欢的。”   叶漾望着苏母期盼又有些担忧的眼神,还有业叔一直盯着苏知微的房门,突然就想到上学时老师常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让关掉了灯,苏知微的房门被打开,她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关灯了?”   “Surprise!”   杨一省喷出了手上的礼花筒,业叔的手上也有一个。   叶漾小跑到桌子旁,点燃了边角处最大的那支蜡烛。   所有人一起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 to you……”   连不苟言笑的业叔都和大家一样,笨拙得,认真得唱着英文的生日快乐。   贺东帮着叶漾把所有插在蛋糕上的小蜡烛点燃,橘子拉着脸埋在阴影里的苏知微,走到桌子前,“寿星该吹蜡烛了,先闭上眼许个愿。”   苏知微僵硬地闭上眼睛,叶漾注意到,从她出来开始,左手便松软地耷拉在腿边,右手则一直是握拳的姿势,分外用力。   苏知微眼睛闭上了,但她双手却没有合在一块举到胸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道:“你说我现在许愿,他会不会回来?”   业叔和众人一起打着节拍的手突然就僵硬了一下,放了下来,苏母则喊道,“微微!”   苏知微显然是有些醉了,她平静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想想他应该是不会来的,这么多年,无论我怎么想念,他连我的梦都没入过,一次都没有。”   “我的愿望祝您二老长命百岁,无灾无难。”   她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转身就走了,留下心情复杂的众人面面相觑。   苏母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力地哭起来,业叔蹲在她旁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挺直的脊梁弯在那里,像是突然就老了。   “都怪你……都怪你!”苏母的拳头落在业叔的肩膀上,“当年要不是你非不同意,故意派旧林去抓人,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杨一省和苏让坐下来安慰着他们,叶漾很担心单独出去的苏知微,想要出去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橘子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贺东拉住了想要跟出去的橘子,“你先别去,这个时候我觉得让小朋友过去是最好的,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漾一直转到小区门口,才看到想要过马路的苏知微,她正盯着一个人的背影……   此刻正是红灯,她不管不顾地向对面走去,斑马线的一边有辆卡车正在转弯,司机猛得一个急刹车,苏知微躺在了地上。   叶漾惊恐地冲过去,扶住被撞倒在地的苏知微,司机也慌乱地从车上下来:“小姑娘没事吧?”   苏知微并没有昏迷,从外表的状态下看来并没有受伤,只有脸上和手部擦伤了些血。   她直愣愣的盯着斑马线的另一边,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离开人群,叶漾慌乱地拉住她:“知微姐你别动,我打120了,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苏知微甩开叶漾的手,“我刚刚看见旧林了,他就在那边,我喊他他都不回头,他不等我……”   “这是喝多了吧?”司机没好气地抓住苏知微的胳膊,“你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等会先去医院做在检查,你别看你没外伤,很可能伤到内脏了。”   “喝多了就乖乖在家呆着,不要出来乱跑,害人害己。”   “我没喝多,我没有。”苏知微说着说着崩溃地瘫倒在地:“我刚刚真的看到旧林了,他就在那儿,就在那儿……”   苏知微用手指着人群后面的斑马线,哭得像个孩子。   “他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道,“这是失恋了吧?”   “又不知道是被哪个渣男祸害的小姑娘,哎真是造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张的时候想起了去年我遇到的一件事,当时在等绿灯,结果对面一个中年妇女突然走斑马线闯红灯,当时被一辆车撞出了两米多远,也没有明显外伤。 她撞倒后扶着腰立刻爬起来,跟路人一直在喊,“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红色裙子的小姑娘,”用手比划着大概这么高。 已经过去快大半年了,不知道这对母女现在怎么样,孩子有没有找到。   ☆、第 14 章   苏知微失神地靠在病床上,脸色憔悴,她看着前方的空气,眼神失去了聚焦。   她和沈旧林认识那年,她二十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和闺蜜橘子在逛街,那会儿本市的抢劫犯小偷比现在嚣张多了,当众抢了她的手机和背包,逃进了人海之中。   她和橘子追上去,却体力不支,就当她们放弃的时候,沈旧林出现了。   就像无数电视剧男女主角的狗血偶遇一样,沈旧林替她抢回了包包手机,青春帅气的脸庞突然回眸对她一笑,令她怦然心动。   为了感谢沈旧林,也带着其它的不为人知的少女心思,苏知微坚持请他吃饭,为表感谢。   沈旧林,苏知微还有橘子三人就这么相识了。相交过程中苏知微了解到沈旧林在上警校,马上就要毕业了,也不知道他会被分配到哪里。   两人认识不到半年,便表明了心意走到了一起,也是那个时候,橘子和她慢慢地走远了。   那会儿,沉浸在甜蜜恋情中的她忽略了橘子的异常,只以为是她不想当电灯泡。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阳光的,热情的,不带有一点灰色。   两人的学校离得并不近,为了每天都能见面,沈旧林办了学校的出入许可证,每天早起坐四十多分钟的公交来给她送早餐,然后再回去。   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寒风刺骨的刮人,沈旧林依旧坚持不懈地送早餐。   其实早餐吃什么不行,非要吃沈旧林送的?苏知微心疼自己的男孩,让他不要送了,但沈旧林依旧坚持,苏知微也只好遂了他的愿。   她每天早晨在学校外的小公园外等他,坐在公园的椅子,有时候春风和煦,有时候冬风刺骨,她就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每天等着自己的男孩。   后来,他们毕业了,苏知微问他:“都说毕业分手季,我们会不会分开?”   沈旧林用行动告诉她:不会。   他把自己和苏知微谈恋爱的事告诉了家人,家人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听说这姑娘是本地人,家境优渥,怕高攀不起。   因为沈旧林家里条件不好,这里的房子是他爸妈咬着牙买下来就为了供他读书,为了这套房子,他们一家背了很多债。   那时候,沈旧林对家里人的警告不以为然。   他们天真的以为,只要相爱,就可以走到一起。   他们天真的以为,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毕业之后,沈旧林被分配到一个片区的警局,待遇还不错,上升空间也很大,但是他偶然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自己女朋友的爸爸,苏建业。   每天待在上司的眼皮子底下,哪有不露馅的呢。他们俩的恋情被苏父苏母发现了,迎来了苏父雷霆般的愤怒。   自家养的白菜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猪拱了,苏建业很生气,他觉着这小子和自己家姑娘门不当户不对的,不能在一起。于是逼着他们分手,两个人不从,苏知微还为此从家里搬了出去。   苏建业一气之下本想把沈旧林调走,但一想人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就没办法打压了吗,于是便把沈旧林留了下来,给他穿了不少小鞋。   让他强制值班,不给他休息的时间,但出任务又不带他,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沈旧林那段时间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上司不待见他,同事自然也不会对他多亲近,回去还要装作一切照常的样子,不让苏知微担心。   他们在苏建业的反对下谈了七年的恋爱,苏建业的态度逐渐软化,哪个父亲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苏建业知道,逢年过节家里多出来的礼品补品都是苏知微送过来的。   苏建业是个骄傲的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谁都先开不了口低这个头,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   “直到我生日的前一周,我突然问旧林,我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都说七年之痒,我们会不会分开啊?”   苏知微已经换上了病服,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我本是借这话撒个娇,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说完话的第二天早晨,他见我还没醒就拿线量我的无名指尺寸。”   叶漾听得有些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知微摸摸他的脑袋,感叹道:“头发长长了啊!”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醒了,我猜到他是不是想生日那天跟我求婚。果然,正月十五的早晨,我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枚钻戒,这是他的经济水平,能买到的最好的戒指了。”   “然后我爸给我打了电话,态度僵硬地让我回家吃饭过个生日,我天真的以为我爸态度软化了,他不反对我和旧林在一起了。”   苏知微接过叶漾倒的热水,“我高兴地给旧林发消息,让他来我家,我给他说我爸应该不反对我们了。但是他没有回我的信息。”   叶漾打的眼睛有点湿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清楚这还不是结局,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完美的结果,否则苏知微现在也不会躺在病床上。   他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就停在这一刻不好吗?业叔同意他们俩,然后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直到白头……   “那天和今天一样,没有下雪,阳光也很好。我一直从早晨等到午夜,都没有等来旧林的生日祝福,也没有等来旧林的生日祝福,自然也没有等到他的求婚。”   “那枚戒指,也一直躺在盒子里,再也没有等到他的主人。”   苏知微盯着手里的杯子,水面泛起了一阵阵涟漪,“他死了……沈旧林死了,我的男孩死了。”   她露出了一个讥诮的微笑,“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最爱的那个男孩,死在了我最爱他的年纪里,时间永远停在了我最爱他的那一刻。”   “可害死他的是我,亦是我的父亲。”   叶漾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一些。   “那天有居民报案,说是看见了之前通缉的B级通缉犯,那天我爸刚好不在警局回家给我过生日,于是旧林和同事们去抓了。”   “……然后呢?”   “通缉犯落网了,举报的居民获得了五万奖金,我爸作为直属上司受到嘉奖,升职了。一切皆大欢喜……除了沈旧林,他死了,那个通缉犯手里有猎|枪,沈旧林被击中了,当时没过几分钟就断气了。”   “你让我怎么放下……他永远地停留在我们最相爱的时候,我闭上眼睛都是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停尸间的样子……”   苏知微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落,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继续说道:“那天本来不是他值班的,是我爸、是我爸把他调到这天值班,他本来可以拒绝,但为了不让我和我爸关系继续恶化,所以不论我爸吩咐了什么,他都照做。”   “……”叶漾握住苏知微的手,“业叔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恨他……”   “我当然明白他不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通缉犯那天会出现,也没人知道这个通缉犯手里刚好有猎枪。但是我看到他的父母在他碑前哭,我都不敢上前,我不敢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是因为我死的,是被我父亲害死的。”   “刚开始那一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他父母掐着我脖子让我还他儿子的命。梦见我爸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我什么都梦过,但所有的梦里都没有他。”   苏知微哭着哭着就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在上扬。   “你上次跟我说‘下一个会更好的’,但不会有更好的了。二十七岁的他对我来说是最完美的,他死的这个年纪,正是我最爱他,不顾一切想要和他结婚的时候。”   “哪怕是再晚个两年,早个两年,我都可能会放下。”苏知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面前这个小家伙说这么多:“你还小,等你再大一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你就明白了。”   “知微姐,别想太多,人死不能复生,你……”叶漾叹了口气,“我去问问护士检查准备好了没。”   他转过身,突然想到,苏知微的店名就叫“旧林”,刚好就是五年前开的,而且她的微信名叫“羁鸟”……   羁鸟念旧林,池鱼思故渊。   “你知道吗?”苏知微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点,“最开始的时候,我想过死的,我想过跟着他的脚步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叶漾转过身,苏知微摘下腕上的手表,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但是割下去的那一刻我后悔了。不会因为怕死,只是因为我突然想到,我没办法这么一走了之,我还有家人。”   “我爸虽然升职,但是他第二天得知旧林死的消息后就辞去了自己的职位。我怕我死了,我爸会一辈子活在不小心害死旧林的阴影中,他会觉得我这个女儿也是因他而死,我怕他余生都在愧疚与痛苦中煎熬,所以我不敢死。”   叶漾红着眼睛,“知微姐你要好好的,这么多人爱你,苏姨、业叔,还有让哥和橘子姐,还有我和东哥我们都在乎你的。”   “爱我?”苏知微嘴角轻挑了一下,“旧林死的时候,从来没掉过眼泪的橘子哭了。”   “她从认识旧林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二年,没谈过一次恋爱。”   叶漾愣了一下,苏知微轻吐了一口气,“我看得出,她很难过,后来她就出国了。我们五年没见,这几年我才大概琢磨出,二十岁那年,对旧林动心的不止我一个。”   “你看,我不仅把自己最爱的人弄丢了,我还把橘子的也弄丢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第 15 章   “怎么会……知微姐你要好好的。”   叶漾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只能着急地看着苏知微,重复着这么一句你要好好的。   “过来。”苏知微摸着叶漾的小脑袋瓜,心里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你个傻瓜,你姐我不会做傻事的。”   “我已经熬过了刚开始没有他就不能过的那两年,现在我很好,父母健在,身边有朋友有亲人,我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苏知微擦掉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你去问问护士,什么时候能做检查。我今天喝的有点多,现在想睡觉。”   “好。”   叶漾推开病房门,正入眼帘的是苏建业沉重的脸庞,他看见叶漾出来了,也没进去。而是坐在门口的公椅上,佝偻着身体,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心。   所有人都在,叶漾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只是看见橘子扔掉嘴里已经抽完的烟头,又找贺东拿了一支。   贺东无奈:“医院禁止吸烟。”   “又没人看见,我就抽一根。”   橘子的手在颤抖。点火的时候,火焰险些烧到了她的皮肤。   如果真如苏知微所说,橘子也是倾心于沈旧林,那她又是压抑着怎样的一个心情回来给苏知微庆生呢?   苏母被苏让扶到公椅上坐着,眼泪一直止不住得流,这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   当年她身体虚,怀的又是双生子,生育这道鬼门关险些就没挺过去。等她坚持过来,听到两个孩子哇哇的哭声,她觉得一切都值了,这两个孩子简直是上天给她的馈赠。   这五年,她的孩子有多压抑,她就有多压抑。   她心疼啊,自己从前那个开朗喜欢撒娇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懂事所有心事所有的难过都压在心底的大人了。   作为母亲,她再清楚不过苏知微的变化,她从小被家里人宠到大,苏让虽然经常和她拌嘴,但遇到人欺负妹妹,就跟狗护食一样扑上去就咬。   后来谈恋爱,又被沈旧林捧在手心上,苏知微这二十七年,就没经历过风浪。   直到宠着她的那个男孩离开了这个世界,天真烂漫的她好像也跟着去了,她终于长大,可苏母宁愿她还是那个会扑到她怀里撒娇的孩子。   苏让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他也说不清对错,一面是父亲,一面是妹妹,他什么都说不了。   “我去看看微微。”苏让把苏母安置好,对着杨一省说道,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杨一省勾了勾苏让的手心,以示安慰。   苏知微很快就进去检查了,苏母和杨一省过去陪同,剩下的人留在了病房里。   橘子又点了一根烟,被苏让直接掐掉,他犹豫地问道,“你真的喜欢沈……”   橘子摇摇头,也不知道在说谁:“傻瓜……”   “那一年,我真的不知道会那么巧。”一直沉默的苏建业终于抬起头,众人发现他的眼眶微红,盛满了泪水,“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是那一天呢?为什么刚好我调了他去值班,为什么刚好是微微生日?”   “我想不通啊,想不通!我觉得是不是老天在捉弄我!”   苏建业已经六十多岁了,皱纹已经爬到了脸上,叶漾发现他的两鬓已经斑白。   “其实微微不知道,那天我确实是想告诉她我不反对他们了。”苏建业难得笑了一下,却是自嘲,“那小子在我手底下坚持了四年,我又不是铁石心肠,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我女儿好。”   “我当时想着,就这样吧,由他们去吧,家庭条件不好,我这边作为亲家多帮衬着点不就行了?我总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过苦日子……”   橘子盯着苏建业的眼睛:“干爹既然您当初这么想的,那为什么要把沈旧林调去执勤?那一天,那一天他是要向微微求婚的啊!”   “我……”苏建业眼里的泪水终于盛不住了,泪珠在他弯弯曲曲的皱纹上滑到下巴上,就那么挂在那里。   “我只是……我只是想最后一次单独给女儿过个生日啊……”苏建业用拳头抵住自己的鼻子,“我想着……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会有人记得给她过了,每一年都会有人给她买礼物哄她高兴,就不需要我这个老父亲了……”   橘子不忍心地扭过头,苏建业继续说道:“我就想着,最后过一个我跟女儿单独的生日了……”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与人听,就像今天之前他也不知道苏知微为他这个父亲放弃过自杀过一样,有些隔阂一旦出现,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苏知微并没有大事,医生说她真的命大,除了软组织肌腱有些损伤,带点轻微的脑震荡之外,其他一点事都没有。   本来苏母不放心,还想要让她住院几天再看看,但苏知微执意要回家休息,回哪儿呢?自然回的是旧林。   把苏知微送到旧林后,苏父苏母就先离开了,叶漾看着苏建业有些落寞的神情,有些不忍心,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只是他做错了一件事,在他和女儿之间划开了一条鸿沟。   橘子则在医院里就提前离开了,不知道去哪儿了。叶漾也见到了胖子,胖子全名许兵,在店里忙得汗都出来了。小鱼儿汤圆那群人也在,得知苏知微出了车祸都纷纷上前关心。   安置好苏知微,贺东拉着叶漾准备回家睡觉,出门的时候看见了橘子拎着行李箱过来:“橘子姐……你这是要走了?”   “没有……”橘子嘴里叼着一支烟,“暂时应该不走了,我打算在微微这里住段时间。”   “哦哦……”   --   叶漾回到了家,依旧有些疑惑:“照知微姐说那么说,橘子姐和她应该是情敌啊,住在一块不尴尬吗?”   贺东从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红酒杯出来:“有什么尴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正主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知微姐忘不了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七年的时光,橘子说不定早就不在意了。”   “不太可能不在意吧?”叶漾犹豫地开口,“如果不在意,那她为什么单身了十二年这么久?”   贺东顿了一下:“小朋友没看出来你挺八卦啊?”   他笑着把其中一杯红酒推到叶漾这边,“要不要喝一点?”   “我可以喝吗?”叶漾有些犹疑。   “喝一点点没事的,之前在业叔那不让你喝是怕你醉了出洋相,万一你酒品不好怎么办?”贺东勾了勾嘴角,“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就算喝醉了撒酒疯也没关系。”   “……我不会的。”   “怎么样?”   叶漾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有点甜,又有点涩……”   “哈哈!”贺东怕小朋友不喜欢,特地拿得一瓶偏甜调的红酒。   很快,一杯下肚。红晕浮上了叶漾的脸庞,他的眼神的有点迷离,这是他第一次饮酒,感觉不是很糟糕,就像是有人在他脑袋中放了一串烟花的感觉,有点晕,又有点美好。   叶漾迷迷糊糊地问道:“东哥,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贺东挑眉,看来小朋友这是喝醉了。   “我要是有女朋友,现在和我喝酒的就不是你了。”   “唔……”叶漾手臂撑在桌子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瓜,“那东哥有前女友吗?”   小朋友今天探究欲很强啊?贺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了一口:“有一个,不过那是高三时候的事了,谈了一个星期就分手了。”   小朋友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   “……”   为什么?因为谈了一个星期,贺东才发现自己对女孩子根本没有兴趣。   贺东已经不记得女孩的模样了,但还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叫魏洛,是他们的班长,和她走到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兄弟们起哄才在一块的。   当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子的时候,立刻果断提了分手,没有感情尚且可以培养,但这种真的没有办法。   分手的时候还被魏洛骂了渣男,后来下班学期女孩就转学了。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是有点渣。   “别光说我,小朋友上学有没有谈恋爱?”   “……”叶漾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委屈而难过的腔调说道:“我没有谈恋爱。”   小朋友的手像是要撑不住自己的脑袋一样,脸歪在那里,脸上红彤彤的,委屈的调调给眼角也染上了一点红色,看得格外惹人爱。   “我没有和那个人谈恋爱,我不是……”叶漾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要回自己屋子,“他们都不信我,他们污蔑我……”   贺东愣了一下,跟上了叶漾的脚步,发现小朋友不是要睡觉,只是想上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跨门槛的时候,还险些摔倒了,幸亏贺东一把捞住了他。   叶漾只感觉自己扑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他熟悉的味道。他是有些醉了,但不至于完全不清醒,毕竟只喝了一杯。   他靠着贺东的手臂撑住了身体,沉重的愧疚感拢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不经思考地就吐出一句,“对不起……东哥。”   “小朋友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话听着额实在有些歧义,贺东的手臂还处于半弯着圈住小朋友的状态。   他臂力很不错,小朋友没有动静,他也就没放手,想听听小孩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骗了你,那张身份证是假的。”   “嗯,我知道。”   贺东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叶漾鼻子一酸,明明看破了一切,但贺东就是没有揭穿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坦白。 今天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第一天。 PS:亲戚或与悲,他人亦以歌。 取自陶渊明的《拟挽歌词三首》   ☆、第 16 章   叶漾扒住贺东的手臂,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我也不是因为家里缺钱出来上班的,我是离家出走的。”   叶漾不敢抬头,不敢直视贺东的表情:“那不是我的家,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他们对你不好?”   叶漾避而不答:“……我讨厌他们,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这辈子还很长,不要妄下定论。”贺东叹了口气,捏住叶漾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那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十七岁……”   果然,还真是未成年。   贺东感觉脑壳都在疼:“十七岁还在高二吧?马上应该下半学期开学了。”   “没有,我高三了……”叶漾有些心虚,避开贺东的视线:“我上学比其他人早一年。”   “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为什么不等高考结束,到了大学,你也不用再看见他们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成年,也能……”   叶漾低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被退学了。”   贺东失声,眉头皱得很紧:“为什么?”   “我……爸给我退的。”叶漾不情不愿地喊出了那个称呼,“他觉得我把他的脸丢尽了,他说他情愿没有我这个儿子……”   “发生了什么事?”   贺东猜测应该是跟刚刚叶漾说的“谈恋爱”有关系,但早个恋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叶漾抿着嘴不愿意说下去,贺东说的他何尝不明白?   当初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等到大学,等到成年,可是,意外就是这么发生了,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贺东没有逼他,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妈妈呢,她不阻止你爸吗?”   “……”沉默良久,叶漾开口说道,“我没有妈妈,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要我了,后来我爸另娶了一个女人,她巴不得我满身污泥,怎么会劝?”   甚至,他爸给他退学这件事那个女人也吹了不少耳边风。   贺东久久无言:“……”   “东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   叶漾现在的心情只剩惶恐,从他出来开始,遇到的这些人对他都很好,他不想欺骗这些人,但他也不敢说出真相。   人间的悲与喜,爱与恨并不相通。   他怕说出口没有人理解他,他们会觉得他大题小做,怕他们报警再把自己送回那里。   但今天也许是因为酒精作祟,让他脑子有些不清醒,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安全感太强,他竟坦白了真相。   贺东的手指在小朋友的下巴上摩挲着,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配做父母的。   “我现在很生气。”贺东装模作样地看着小朋友的眼睛,“但是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原谅你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叶漾一脸茫然,他不是一直叫他哥的吗?   “东哥?”   小朋友试探的语气取悦了贺东,他掩去嘴角的笑意,崩住严肃的表情:“不是东哥,是哥哥。”   “……”叶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有点羞耻,他从贺东的怀里挣扎开来,小声快速地叫了声:“哥哥。”   贺东的恶趣味又开始上头:“我没听见。”   “……哥哥!”   这次小朋友的声音大了些,贺东心情明媚,漫不经心地说道,“把衣服脱了。”   叶漾傻了:“啊?”   贺东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有些令人误解,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上衣脱了。”   出于对贺东的信任,叶漾没有追问为什么,脱光了上衣,少年单薄的身体暴露在贺东的视线里,冷空气在接触到叶漾的时候,他还打了个颤。   贺东看了片刻,就有点不忍心了。他当然不是突然兽性大发相对未成年下手,他只是想看看叶漾的身上是不是如他想象的一样。   果然,小朋友除了肩头的有一颗圆圆的疤痕外,手臂上也还有还好几个,背上也有一些鞭长的伤痕,比少年的肤色白上一度,是陈年旧疤的颜色。   “他们怎么敢?”   贺东简直要被气笑了,发现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才发现现在的温度并不高,他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叶漾披上,并打开空调。   “他总说棒棍底下出孝子。”叶漾坐到床上,自嘲地笑了下:“那时候我还小,无力反抗。很多事情我根本没有做错,但在那个女人的耳边风下,都成了我的错,于是他就打我,他不在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打我,见血留疤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些回忆本是灰暗的,但在贺东明显心疼的目光下,叶漾竟觉得这些似乎也没什么,他还反过来安慰贺东,“我是疤痕体质,这些伤都是三四年前的了,只有肩膀上的烟头是最近的。”   “我上初三的时候,已经比那个女人高了,她不敢打我了。”   她只敢吹枕边风。后半句话叶漾没说出口 。   贺东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叶漾一提到这个情绪就十分低落,“不要了呗。”   贺东思考片刻开口道:“漾漾。”   “嗯?”   这是贺东第一次叫叶漾的名字,还是昵称。叶漾一时有些恍惚,上一次这么叫他的人是谁来着?好像是他死去的曾祖母。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可能一辈子靠着这个□□活着。你连银行卡都办不了,你没办法坐火车,坐飞机,没法出国。你甚至很难离开这个城市。”   “我知道……”   “你不知道。”贺东有些心疼,但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对于社会来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等以后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你都没办法给她一个名分,你们不能结婚,也不能有孩子。”   “我……”叶漾有些迷茫,“我没想那么多,我也没打算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然后一个人孤独终老吗?”贺东打断了他,“这不实际的漾漾,你不可能一辈子遇不到喜欢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个城市当个透明人。你不能买房,不能住酒店,连网吧都接纳不了你……”   贺东说得很残忍,但叶漾明白,这就是现实。   可他能怎么办?回到那片沼泽地,然后掉进去,越陷越深,再也爬不起来?   酒意渐渐从叶漾脑海中淡去,脸上的红润也逐渐被苍白取代。   “比起你说的这些,我……我更怕回去……”   贺东坐在床头,一抹犹疑在心头闪过,叶漾肯定还有事情没和他说。在即将高考的倒数第二个学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叶漾下定决心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叶漾紧咬着唇,就当贺东还要继续劝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手指覆上了自己的唇角,他听见贺东没好气地说:“牙齿松开,哪学来的坏习惯?”   他下意识地听话照做,贺东也把手收了回去:“我不是要逼你回去,我只是希望你的未来不要毁在过去手上。”   贺东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继续开口说道,“其实你这件事不难解决。”   “……怎么办?”叶漾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原本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就不可能这么任由你自己这么糟蹋自己的人生。”   贺东抬手摸了下小朋友的脑袋:“你生日哪一天?是身份证上的那个日期吗?”   叶漾:“嗯……生日是真的 。”   “七月二号……”贺东嘴里转了一圈这个日期,“也就是说你还有五个月左右就成年了。”   “是这样……”   “你知道成年意味着什么吗?”   叶漾大概明白,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了,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后果,不能全部仰仗家庭。但他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不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得到的有时候比失去的多。   “成年意味着你将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再是某某家的孩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叶漾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里依旧慌乱。   贺东:“从那之后,你将不再受监护人的限制,你可以为自己的事情自由做主。”   “可是……”   叶漾大概明白贺东这是想要自己成年以后回去,但他对家庭的恐惧依旧是刻苦铭心的,知道是一回事,但从根本上让他客观地脱离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依旧很难。   贺东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能急于一时,他慢慢地说道:“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为自己做主,首先你要拿回自己的身份,让自己有一个真实的身份。其次,你还可以选择继续上学。”   “他们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不花他们一份钱,他们更没有资格阻止你。”贺东安抚着茫然无措的小朋友。   “高考很重要,它不仅仅为了让你考上好的大学以后,有一个好的文凭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更是因为这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个过程,大学是你少年和社会的一个交接口,不管它好与坏,你都应该去体验它。”   “这是你生命的底蕴。”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第二天~   ☆、第 17 章   距离和贺东摊牌的那一天已经过了很久,叶漾照常在旧林工作,只是每次看到“旧林”二字的时候还是会心生感慨。   贺东这段时间变忙了很多,早出晚归,似乎是为了那个动漫星宿奖的事。   橘子也在旧林住下,每天和苏知微形影不离,同好姐妹一样,同吃同住,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苏让和杨一省有时候也会过来和他们闲聊,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今天是情人节的前一天,贺东告诉叶漾今晚他会提早回来,做晚饭,让他晚上回去吃。已经好久没能和贺东一起吃饭的叶漾自然是很高兴。   今天胖子妈妈给他寄来了许多特产,有牛皮糖,方酥糖之内的,他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叶漾不太喜欢吃这种甜的但又是干的东西,因此没吃两个就放下了,倒是苏知微很喜欢。   苏知微喝水解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叶子你老家是不是和胖子一个地方的?”   叶漾当场冷汗就下来了,当初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址是他瞎报的,前两天在贺东的应允下已经签了劳动合同,没想到苏知微会记得这个城市。   胖子顿时有些兴奋,用家乡话说道:“可以啊兄弟,没想到你是老乡!”   “啊……”叶漾连蒙带猜大概听出了胖子说的什么,他只好继续撒下了额一个谎,“我从小不是在那边长大的,我是跟着外婆生活的。”   众人听闻也没在追究,苏知微笑着朝叶漾说道,“晚上你带点回去给贺东,对了,我得问问贺东星宿奖准备的怎么样了,安然到时候估计会参加这个比赛。”   “哎?我手机呢?”   众人帮着苏知微四处找着手机,橘子一进来就看见所有人团团转地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干嘛呢?”   叶漾回道:“知微姐手机不见了,我们在帮她找呢。”   “……”橘子看着苏知微的左手,无语地看着众人,“是我瞎了还是你们瞎了,手机不在她手上吗?”   众人:“……”   苏知微给贺东发完消息,但是没回,叶漾对她说道,“东哥说他今天会早点回来。”   苏知微:“……他跟你说的?”   橘子开玩笑道:“怎么听着这么像每天早出晚归辛苦工作的丈夫给妻子报告今天的行程?”   “……”叶漾脸红了一下,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叶漾带了一桌剧本,是一本角色关系乱七八糟的本子,叶漾大概总结了一下,就是角色A和角色B有一腿,角色B和角色D有一腿,角色E和角色A是闺蜜,但和角色B是情侣,角色C和角色D是兄妹,但和……   总之乱七八糟,一言难尽。   但是大家玩得都很欢乐,一个劲地在那互怼。   今天安然也在,游戏结束的时候,安然叫住了叶漾:“小叶子,能拜托你帮我个忙吗?”   叶漾:“你说?”   安然递出来一张票:“明天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演唱会,朋友给我弄了两张票,你……能帮我带给东哥吗,我想和他一起去看。”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给东哥?”   安然无奈道:“他这几天太忙了,我都见不到人……”   “你可以给他发微信嘛,让他出来就好了,他今晚应该没事。”   安然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有东哥微信。”   “……”   叶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有微信不可能是没加过,贺东就在“混吃等死邪教群”里,安然也在。安然能约演唱会,不可能没主动加过微信,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安然加了但是贺东没同意。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叶漾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接过了这张演唱会门票,已经快六点了,贺东应该已经到家了。叶漾准备去给苏知微打声招呼,回去吃个饭,却被橘子告知苏知微在睡觉。   “睡觉?”大白天的睡觉?   “嗯从你们那里找手机那岔之后就开始睡觉了。”橘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昨晚没睡好把,没事你回去吧。”   叶漾没想太多,回去的路上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画本就摊在书桌上,本来也没什么,但是……   刚到电梯,手机响了,贺东发来的信息:回来了吗,饭好了回来吃。   叶漾心里一暖,回了一句:到了,电梯里。   贺东没有再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刚进家门,叶漾就闻到了饭菜的混香,本不怎么饿的胃突然就空了。   “祝女士,我上次让你给我带的药膏拿到了没呀?”   贺东站在厨房里,似乎在打电话,看到叶漾的影子,笑了一下:“去洗手吃饭。”   叶漾点点头,悄悄地溜回自己房间,画本还摊在书桌上,没有动,他心里松了口气。   贺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哟谁啊?找对象了?哪家小姑娘被你祸害了?”   “不是对象。”贺东无奈,“药膏我过两天去你那拿,或者明天也行。”   “那就明天吧,到了给我说一声。”   看贺东挂了电话,叶漾才关心地问道:“东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贺东把筷子摆上桌子,坐了下来,“吃饭。”   “好。”叶漾夹起一片青菜,心里酝酿了会儿,“东哥,安然托我给你带样东西。”   “安然?”贺东注意到小朋友的直称了对方的名字,而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叫作姐。   叶漾把演唱会的门票递过去,便埋头吃饭,因此贺东也错过了小朋友眼里一瞬间的失落。   旧林做二休一,明天他刚好休息,本想着东哥如果没事可以约东哥一起出去玩,没想到安然送了张演唱会的门票,美女相约,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贺东收起那张演唱会的门票,在群里加上了安然的微信,对方几乎秒通过。   安然:您已添加了安然,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安然:东哥?你收到票啦?明天下午五点我在旧林门口等你。   贺东:抱歉,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你约别人吧。   手机另一头的安然整个人都僵了,他本以为贺东主动加她好友是同意的意思,没想到却是为了拒绝她。   安然不甘心放弃,又发了一条:东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演唱会晚上七点才开始。   贺东最受不了别人的穷追猛打,他一边给小朋友夹菜,一边又下了一针猛剂:我明天有约了,实在不方便。我等会把门票送到旧林,你可以明天来取。   安然终于没再发来消息,在贺东不知道的地方,安然在抱着汤圆哭,“他说他不来。我之前加了他那么多次微信,他都当没看见呜呜……今天居然为了拒绝我加了我微信呜……”   “好好别哭了……”汤圆搂着安然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你也说了,别人是草,他是花嘛……呜呜……”安然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他就是快石头!怎么敲都不动!”   “哎呀,你哭也没用,你要出击啊!”汤圆扳直安然的身体,“东哥怎么和你说的?”   安然止住哭泣:“他说他明天有约了。”   “我去,这是有人先下手了?”汤圆唉声叹气道,“上次来我就和你说,下手要快点,你倒好,把人家叫住,半天不说话,现在好了吧?”   “我怕他当着那么多人面拒绝我嘛……”安然擦掉眼上残留的泪珠。   “不行!”汤圆捏住安然的肩膀,“我们就算输了,也得知道是怎么输的,输给了谁。”   “怎么办啊?”   安然神秘地笑了一下:“我先去群里打探一下。”   “要不问问小叶子?”安然犹豫道,“小叶子和东哥住一起,应该知道点什么……”   “不行,小叶子只是东哥室友而已,能知道什么?”汤圆直接否决了安然的提议,“就算他知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把你打听的事情告诉东哥?东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那你去群里打听他知道了不还是会生气吗?”   “山人自有妙计。”汤圆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给麦子发了一条信息……   叶漾这顿饭吃的食之无味,一想到贺东收了那张演唱会,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他一边很不爽,一边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黏着东哥呢?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东哥今年也二十七了,到了谈恋爱的年龄,自己绝对不能打搅东哥叫女朋友。另一个在说:可是明天我休息,我想让东哥陪自己出去转转。   两个小人展开了天人之战,最终两败俱伤,争个屁啊?东哥都已经选了门票,他想再多也没用……   在听到厨房里传来了碗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贺东终于注意到小朋友心情不佳。   “别用手碰!”贺东制止了想用手捡碎片的叶漾:“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不小心摔的。”   叶漾没由来的有点委屈,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第一次,那对夫妻带着小女儿出去玩,却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他还记得他哭着追着那个男人的车子,在后面跟了好久,男人都没有停下来,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年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蹲在路边委屈的哭,他只觉得爸爸抛弃了他,就像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叶漾掐掉心里的想法,想着自己现在怎么能这么矫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次安然叫住贺东是在第十章,东哥陪玩剧本杀结束的时候。   ☆、第 18 章   “摔了就摔了,”贺东把碎片扫到垃圾桶里,“你去休息吧,我来洗。”   叶漾待在原地没有动,等了好一会儿贺东朝他抛了个疑惑的眼神,他才问出了想问的问题“东哥你明天要陪安然去看演唱会吗?”   “……”贺东愣了好几秒钟,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心情不好。”叶漾矢口否认,只是红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我随便问问。”   贺东觉得可能自己想太多了:“我不去。”   话音刚落,贺东明显感觉小朋友的眼睛亮了起来。   “东哥你为什么不去啊?”   贺东好笑道:“你知道安然为什么约我吗?”   “知道啊,我又不傻。”叶漾抿嘴,“她想追你,想做你女朋友。”   “哟你不傻啊?”贺东擦干手上的水,把碗摆好后给了叶漾额头一个板栗,“你知道她想干嘛你还帮她送门票?”   叶漾捂着额头,好奇道:“东哥你不喜欢她啊?”   “我要是喜欢她,她干嘛不直接约我,找你做中介?”   “哦。”叶漾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东哥,那你明天有事吗?”   贺东被小朋友这一笑闪了下眼,小朋友本身就眉清目秀很好看,笑起来左半边脸颊还有个小梨涡,充斥着少年的阳光感。   “笑起来不是很帅气吗?以后多笑笑。”贺东没忍住上手捏了一下,“我明天没事。”   “我以前也笑的啊?”叶漾摸了摸被贺东捏过的地方,有点热,“那东哥我们明天出去转转吧,我请你吃饭。”   贺东知道他明天休息,但是……他探究地问道:“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   叶漾愣了一下:“明天周二呀……东哥,不会是你生日吧?”   贺东无奈地摸上小朋友的脑袋,他果然不知道明天什么日子……贺东个子有一米八七,小朋友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这个海拔正合适,他能看见小朋友的头顶,还有个小璇。   “你想要去哪转转?”   “……”邀约的是叶漾,但他确实没想好要去哪转,“要不东哥你来选?”   “……你这邀请有点不走心啊漾漾?”贺东回到自己房间,“等我想好了明早和你说,你是不是该回店里了?”   “哦对!”叶漾一拍脑袋,他已经在家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叶漾飞快地跑回旧林,橘子煮了点面条,正在叫苏知微起床,她穿的还是和叶漾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套咖啡色睡衣,腕上还带着那块手表。   只有叶漾见过,那块腕表下面藏着是一道极深的疤痕。   苏知微迷迷糊糊地起床,接过橘子手里的碗就开始吃了起来,橘子帮她把鸡窝一样的头发理好:“你昨晚干嘛去了?这么困?”   “唔……”苏知微吸了一口面条,“没干嘛啊,昨晚不跟你睡觉呢吗,我就是有点困。”   橘子的手在空气中顿了一下:“小叶子,帮我把柜子上的那根头绳拿来。”   叶漾拿起头绳递了过去:“知微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闻言,橘子把头绳给苏知微的头发扎了起来,随后把自己的额头贴上苏知微的额头:“没发烧啊?”   这个动作让当事人和叶漾都愣住了,在叶漾看来,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对他做过。   而对苏知微来说,这个动作是熟悉又陌生的。   那时候,她们还小,她们拉着勾勾长大,说要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以后工作在同一个城市,就算结婚了也要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有一回橘子不舒服,苏知微就是这么拿额头试她额头的温度,如果感觉到烫的话,那就说明发烧了。   那一次,橘子确实是发烧,人生中难得的一次大烧,将近四十度。   后来,橘子就记下了这个动作,每次苏知微一有什么不舒服的表现,她都会用这个动作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再后来,沈旧林出现了。对苏知微做这个动作的人就变成了沈旧林,而在苏知微的眼里,橘子也再没生过病……   “以前旧林也会这么探我的额头。”苏知微猝不及防地开口道。   橘子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她直起身体,脱离了苏知微皮肤的温度,脸上的表情也淡了几分,轻轻地说了一句:“傻瓜。”   还不是我告诉他,他才会这么做……   当下的气氛有些古怪,叶漾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混吃等死旧林邪教群有很多未读信息。   麦子:「微信红包」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会飞的鱼:谢谢老板祝大吉大利,明天泡妞顺利。   跳舞的舞:谢大哥!祝你明天约会顺利。   ……   后面都是一系列的感谢,叶漾点了进去,领到五二零。也是最后一个红包,他打开日历一看,才发现明天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难怪今天约东哥的时候他问自己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叶漾脸色一变,他东哥不会明天有约会然后被自己打搅了吧?   叶漾一面有些愧疚,一面思想挣扎着:一定是这样,不然东哥问他知不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干嘛呢?要不要问问东哥?要不明天自己一个人在家算了?   不行不行,东哥都答应了,肯定是没事!管它什么情人节,他就是想东哥陪着!   苏知微看着叶漾变化莫测的脸,好笑道:“你盯着手机在想什么呢?”   “啊没事。”叶漾继续看起手机,对苏知微说道,“麦子在群里发了红包。”   本来叶漾对麦子是叫哥的,还有其他人,在群里叫了好几次,他们都说直接称呼昵称就行了,反正也不是真名,叫哥怪怪的。   于是叶漾现在基本都直呼其名:“他们现在在讨论明天情人节怎么……”   叶漾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女人,闭上嘴巴,安静地看起了手机。   汤圆:发红包也不提前说一下,麦子我祝你明天约会遇到前女友。   麦子:对不起,本人母胎solo二十六年,没有前女友。   汤圆:那祝你明天约会被路人泼奶茶。   麦子:……   安然:麦子明天和谁约会啊?   麦子:哦对,我忘记说了,大家注意了啊,我在这郑重宣布一下,我麦子,和夏余小姐在一起了。   跳舞的猫:恭喜麦子百年追求终于修成正果。   会飞的鱼:恭喜恭喜。唉,我的妹子现在在哪个角落等着我呢?   汤圆:鱼儿你就别想了,至少群里的妹子就别想了,上次你穿女装的照片群聊天记录里还找的出来呢,估计是没哪个姑娘想要和处对象了。   汤圆:小姐妹倒是可以做一做。   会飞的鱼:姐妹,来嘛~   小叶子:谢谢。   小叶子这个群名称还是苏知微拿着他的手机改的,叶漾倒是没想到,麦子和夏余在一起了,也发了句恭喜。   小叶子:恭喜。   麦子:哟小叶子抢了五二零呢!明天必有桃花。   汤圆:人家小叶子没抢五二零肯定也有桃花,用得着你说。   麦子:明天大家都准备怎么过啊?   会飞的鱼:在家看片过。   跳舞的猫:哪种片?   麦子:哟鱼儿不干净了。   会飞的鱼:我看《行尸走肉》,你们这群思想龌龊的人。   汤圆:鱼儿明天确定不左右手开个车?   看到这儿,叶漾悄悄地脸红了,他也是男孩子,自然看懂了上面的意思。   羁鸟:你们够了啊,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跳舞的猫:二十岁不小了,可以谈恋爱了。   跳舞的猫:小叶子明天要不要和姐姐去吃个六块钱的麻辣烫?   小叶子:六块钱的麻辣烫?哪家的,这么便宜?   贺东:行了你们,少开黄腔,教坏我们家小朋友。   贺东突然冒了出来,也不知道窥屏了多久。   麦子:@贺东 东哥你明天打算怎么过情人节?   贺东:情人节自然是约会。   贺东发完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看得叶漾一阵发懵。东哥明天真的有约会,但是他已经答应了自己出去转转……   叶漾怔了半响,好像不冲突,都说了转转,转转能要多久,再吃个饭很快就结束了……   手机又叮了一下,叶漾看了一眼,是跳舞的猫在@他:六块钱的麻辣烫就在旧林出门左转再右转红绿灯那就是,可好吃了。   叶漾有些惊讶,只有小时候才吃过这么便宜的麻辣烫,没想到现在还有。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像这样,犹犹豫豫地点开贺东的聊天框。   贺东看到群里的最新一条消息,是跳舞的猫在@小朋友:六块钱的麻辣烫就在旧林出门左转再右转红绿灯那就是,可好吃了。   他准备提醒一下叶漾不要回话了,麻辣烫是在调戏他……刚点进对话框,就看到备注“小朋友”的下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躺在床上,眉头一挑,停下打字的想法,想要看看小朋友想说什么。   小朋友:东哥你明天要去约会啊?   贺东:嗯。   小朋友:那明天你和我出去转转会不会影响到你时间啊?   贺东嘴角噙着笑打字:不会。   小朋友:安然姐私信我问你明天喝谁约会。   贺东看到安然两个字皱了下眉:和一个小朋友。   叶漾看到这,才反应过来,贺东说的约会就是自己……安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东哥和你说了吗?   叶漾把聊天记录截图给贺东,贺东起来倒了杯水,觉得脑壳有点疼,安然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了。先不说他不喜欢女人,就算喜欢也不可能轻易地谈恋爱,安然就算变成男人,也不会成为他喜欢的类型。   贺东:你就说你不知道。   小朋友:好的。   叶漾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消息:东哥你有没有吃过会跳舞的猫说的那个六块钱的麻辣烫啊?哪天我请你吃吃试试?不知道这么便宜好不好吃。   贺东正喝着水呢,看到这条消息一口水堵在嗓子里差点没出来,他咳了半天,才勉强顺了气。   叶漾盯着手机等贺东的回复,发现对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停了一下,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好几遍,对面才发来一句话:   东哥:小朋友你先去百度一下六块钱的麻辣烫什么意思。   叶漾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抬头问苏知微:“知微姐,六块钱的麻辣烫是什么意思啊?”   橘子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便宜点的麻辣烫嘛。”   “哈哈哈哈哈哈……”苏知微捧腹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一个一看就不经常上网,另一个在国外待了五年,自然不懂六块钱的麻辣烫是什么意思。   橘子和叶漾看苏知微难得笑得这么开心,一头雾水地打开百度,搜六块钱的麻辣烫。   看到度娘的释义,他整张脸都冒起了热气,腾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橘子还好,反应不大,只是脸有点点红。   叶漾有些抓狂,他刚刚干了什么?他和东哥说要请他吃六块钱的麻辣烫?   好巧不巧,贺东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还要和我吃六块钱的麻辣烫的吗?   后面还接着一个抛媚眼的表情,叶漾红着脸回道:对不起东哥,我不知道是这个意思。   贺东没有再回,似乎是去忙了。叶漾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苏知微那边开玩笑地来了一句:“橘子,改天我请你吃六块钱的麻辣烫啊~”   橘子:“……”   叶漾:“……”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贺东:原来小朋友对我是这个心思 叶漾: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贺东:没关系,别害羞,想要跟我十三次不用请吃六块钱的麻辣烫,我不要钱~ 六块钱的麻辣烫带点性暗示和调侃的意思,具体含义宝宝们自己手动度娘一下哈哈哈第一次知道这个梗的时候惊呆我了。   ☆、第 19 章   情人节一早,道路上的男男女女们已经不少了。   在叶漾小区外的早餐厅里,坐着两个女人,正是汤圆和安然。   “哎,你昨天太急切了,跑去问小叶子,”汤圆喝了一口豆浆,“我就说吧,他怎么可能知道。”   “嗯……”安然情绪很是失落,“那你一大早把我叫到东哥家小区外面干嘛?堵他吗?”   汤圆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们这是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安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里的馄饨:“要干嘛?”   汤圆:“你难道想输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不想,可我能怎么办?”   汤圆:“你难道不想知道是哪个狐狸精把东哥给勾引了?”   “想,当然想知道!”安然眼睛亮起来,“你有办法?”   汤圆打了个响指:“很简单,我们今天跟踪他!”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东哥住哪一栋,万一他已经出门了怎么办?”   “不会,我今早让麦子在群里@了东哥,东哥没有回,说明他还没起床。”   汤圆继续吸着豆浆:“而且我们并不需要知道东哥住在哪一栋,我们只要守在这个小区门口就行。”   “可这个小区有好几个出口哎。”   “是有好几个出口没错,但是只有这个出口能走车。”汤圆嘴巴朝上吹了下厚重的刘海,“东哥有车,约会总不可能打车吧?而且你肯定记得东哥的车牌号码。”   安然当然记得,汤圆也记得,尾数四个八,简直不要太好记。   “难怪你今天让我开车来。”   安然的车就停在了路边,只要看见了贺东的车出来,她们随时可以开车跟上。   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等,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艳阳高照,都没看见贺东的车出来,安然失望地说道,“算了,东哥肯定从其他门走了,今天外面人多,自己开车也不好停。”   说完,安然启动车子,准备离开,汤圆只好系上安全带,但她心里却嘀咕着:“不应该啊,约会开车怎么可能会嫌麻烦?哪个男孩子在想追求的女孩子面前不好面子?他车又不差,不可能不给女孩子显示一番的啊……”   正这么想着,一个交警敲了下他们的车窗:“这里不能停车的啊,感紧开走。”   汤圆应了声,正准备说话,余光就看见一辆尾号四个八的黑色大奔从小区门口开了出来,她激动地抓住安然的胳膊:“快快,跟上去,是东哥的车!”   交警吃了一嘴的尾气,冷着脸看着面前扬长而去的车子……   “我没看错吧?”汤圆抓紧了安全带,“东哥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   “……我看到了。”   安然抿着嘴有些难过,车是从小区开出来的,是不是说明昨晚这个不知名的女人是在东哥家里过夜的呢?   她很确定驾驶座上的是东哥,绝对不可能看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副驾驶座的那一瞬间,总觉得副驾驶座上的人有点眼熟……   ……   贺东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是红灯,他似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是一辆白色的车子。   “漾漾,你看你右边。”   “嗯?”叶漾疑惑地朝车窗外面看去,路上的行人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手拉着手说说笑笑,“怎么了?”   贺东手指了一个建筑,叶漾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家酒店。   “跳舞的猫说的可以吃六块钱的麻辣烫的地方就是这里。”贺东嘴角勾着笑,“还要不要请我吃六块钱的麻辣烫了?”   恶趣味的贺东还特地加重了“六块钱”三个字,让叶漾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十三次,他恼羞成怒地喊道:“东哥!”   车开了好一阵,叶漾发现贺东根本没有跟导航走,而是在绕路,“东哥,你还要去其他的地方吗?”   “嗯。”   贺东又看了眼后视镜,那辆白色的车子还在后面跟着,他没理会,而是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祝女士,我到你医院楼下了,帮我把药膏送下来呗?”   “臭小子懒死你算了。”   叶漾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那边就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叶漾就见到了电话里的女人,贺东打开车门下去和她说话:“多少钱,我转你?”   女人长得很漂亮,五官很有攻击性,但不大能看出实际年龄,叶漾只能大概推算出四十岁左右,这还是从面相上估略的年龄。   年纪大一点的人就算长得再年轻,脸上也会有一种风霜感。   她穿着白大褂,是个医生。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了?”   叶漾看得出来,贺东和这个女人相处的很放松:“我就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一听。”   “哟车里还有人呢?”祝女士朝叶漾看了一眼,“对象?”   “不是。”贺东不动声色地朝远处的白色车辆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是个小朋友。”   “妈呀吓死我了。”汤圆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东哥发现我们了呢,走的路这么绕,原来是要来医院见人。”   安然没说话,她盯着远处和贺东说话的那个女人,因为怕被贺东发现,没敢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停住。   她看不清跟贺东说话女人的模样,但似乎是个医生,从侧面看来身材很好,能让贺东特意来找颜值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哎,安然呀,你对东哥的追求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汤圆高深莫测地说道,“你看,车里的还没搞清楚是谁,这里又来一个医生。”   安然轻哼了一声:“医生怎么了,医生了不起啊?”   “制服诱惑啊懂不懂?”汤圆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白大褂平时象征着什么?天使般的纯洁!这是神圣的懂吗?哪个男人能拒绝征服一个白衣天使的诱惑?”   安然脸更严肃了,等了一会儿,那个女医生走了,安然跟上贺东的车子,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游乐场的停车场里。   安然和汤圆都屏住呼吸,他们倒是要看看,车里到底是哪个小妖精?   直到一抹特眼熟的身影从副驾驶走了下来,汤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小叶子吗?”   安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怎么不说话,东哥对小叶子也太好了吧,牺牲情人节这种大好日子带小叶子来玩游乐场。”   汤圆感慨完,突然激动地抓住安然的胳膊:“东哥车里是小叶子,没有小妖精!走,我们也去买票,给东哥来个偶遇。到时候我负责吸引小叶子的注意,给你制造和东哥独处的机会。”   “……好。”安然压下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锁上车门去了售票厅。   贺东把小朋友安置在检票口,自己往售票厅走去:“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取票,不要乱跑。”   叶漾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个抱着一捧花的小女孩小跑过来,仰头笑着对叶漾说,“哥哥,哥哥,买枝花吧,送给女朋友。”   叶漾:“哥哥没有女朋友。”   “没关系。”小女孩抽出一枝花,塞到叶漾手里,“哥哥买一枝吧,买了我的花就能找到女朋友了。”   “……哥哥不想找女朋友。”   小女孩仰着天真的面孔说道:“那男朋友也可以的。”   叶漾僵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大冷天的小姑娘一个人卖花不容易买了一枝。   贺东很快过来了,只是他朝叶漾走过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不巧,叶漾都认识,一个是汤圆,一个是想要追求东哥的安然。   汤圆笑眯眯地说道:“小叶子,真巧,我们还真有缘分,世界这么大,我们都能碰到。”   贺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们一眼:“巧吗?”   安然淑女地站在一旁,她今天穿了一条肉粉色的长款裙子,外面套了一个米色的大衣,脚上是一双秀气的粉色高跟鞋,看起来很是养眼。   “东哥,这么巧我们碰上了,不如一起?”安然道。   贺东冷淡地答道:“嗯。”   这边,汤圆盯着叶漾手里的花问道:“小叶子买花送给谁的啊?”   闻言,贺东也看了过来,小朋友的手里多了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   “刚刚一个小孩子过来卖的,我看她这么小挺不容易的就买了。”叶漾把花往汤圆手里一塞,像是扔掉了一块烫手山芋,“送你。”   “东哥我们进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叶漾的错觉,他总觉得贺东此刻的气压有点低。   一路上,汤圆拉着叶漾说东说西,根本不给他和东哥说话的机会。叶漾明白他的意图,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偷偷瞄着东哥那里的动静。   安然:“东哥,这里项目好多啊。”   贺东:“嗯。”   安然:“东哥,你看那个小丑耍杂技好厉害。”   贺东:“嗯。”   “……”安然:“东哥,我们去坐海盗船吧?”   贺东:“你问小朋……小叶子坐不坐。”   ……   安然:“那个人穿着熊的衣服好可爱啊。”   贺东终于屈尊降贵地看了一眼,说:“还是小朋友可爱。”   安然:“……”   这天简直没法聊了。   这种男人到底追回来干嘛?等以后吵架的时候噎死自己吗?   安然平息了心里的翻腾的血压,冷静,冷静……他有颜啊,你喜欢他……不气不气……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贺东拿着一件白大褂回家,逼着小朋友脱光穿上。 一夜过后,吃饱喝足的贺东心想:确实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第 20 章   四人在过山车面前停下了脚步。   汤圆很想玩,安然有点不大愿意。贺东问旁边的小朋友:“要不要玩?”   叶漾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有点怕高。”   贺东把目光从小朋友的咽喉处移开:“别怕,等会我们坐一排,我会拉着你的。”   叶漾勉为其难地答道:“那……好吧。”   “那你们玩吗?”贺东问安然她们。   “玩,当然玩。”汤圆拉着安然答应。   他们先进去排了队,过山车这里游客很多,但真正排队要玩的没几个,很多都是在观望的。   还有排队排好了临时打退堂鼓的,比如叶漾他们前面的一对情侣。   叶漾听见了男孩子说:“宝宝要不你去玩吧,我在下面等你。”   “不行,你必须去。”女孩子拉住男孩的胳膊往里面拽,“不然等会我害怕了拉谁的手?过山车上临时找一个吗?”   “我不想玩……”   男孩扒拉着栏杆,欲哭无泪地对着叶漾这群人喊道:“兄弟,救救我啊……我恐高……”   贺东朝男孩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叶漾此刻心里也有点退缩的意思,但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贺东抓住了手腕:“下一组就是我们了。”   上一组的过山车已经启程了,叶漾发现尖叫的都是男的。他看着错山车从仰冲到俯冲,再到三百六十度转弯……   全程也就三分钟,叶漾看见那对情侣中的男孩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干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再也……不玩了……呕……”   而她女朋友在旁边哈哈大笑。   “乖,别看了,他那是胆子小。”贺东把叶漾的视线转向前方:“进去吧,到我们了。”   后面的安然抓着汤圆的胳膊走进来,汤圆怼了她一下,给她使了个眼色。安然愣是没看懂她传达的意思。   “哎,还是得我出马。”汤圆怒其不争,嘀咕了一句,然后叫住贺东,“东哥,你要不跟安然做一排吧,她好像很害怕过山车。”   贺东把小朋友拉到第一排右边的座位上,还贴心的弯腰,给小朋友系上了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了汤圆一句:“害怕就别玩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安然:“……”   “……”汤圆:那你非要拉着小叶子干嘛?   “……”叶漾:那你非要拉着我干嘛?   贺东像是看出了叶漾的想法,微笑着说道:“安然是女孩子,怂一点没关系,我们漾漾可是个男子汉!”   叶漾无语,这语气是在哄骗三岁小孩吗?   安然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辣眼睛,她拽了拽汤圆的袖子,“我们去做第二排吧。”   这辆过山车一排只有两个座位,贺东在叶漾旁边坐下,等工作人员确定安全措施无误后,撤走才开始“嗒”“嗒”地动起来。   它先是上了一个七十度左右的高坡,叶漾的背对着地方,感觉有轻微的不适感,但尚且还能接受,毕竟背后是靠椅,给了一定的安全感。   直到过山车停在了制高点,叶漾和贺东坐在第一排,视觉冲击是最强烈的。   他们面前是一个近乎垂直的下坡,车子卡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要等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再来个惊喜。   贺东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看向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小朋友:“漾漾要不要抓住哥哥的手呀?”   “……”   犹豫片刻,叶漾颤颤巍巍地深出自己的爪子,抓上贺东温热的手。   就在皮肤相触的那一刹那,过山车动了。   它以一种近乎破风的速度向下俯冲,叶漾的大脑先是空白了一阵,耳边是咆哮着的风,就像是野兽的怒吼。   失重的感觉随即而来,叶漾感觉自己的臀部与座椅像是分离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向下坠落,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体内会分泌出大量的肾上激素。   这是高中时生物老师讲到的,叶漾现在就亲身体验着这种状态,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握着贺东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下坡结束后,大脑又回归了他的身体,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液,连带着湿了贺东的手,耳边是汤圆狂吼不止的尖叫。   过山车又开始上坡,贺东对旁边的小朋友说道,“放松点,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   没等叶漾回应着什么,这次的过山车很快的向下俯冲,但是这次已经不是九十度的弯了,而是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汤圆的尖叫在耳边连绵不绝地回响,安然和贺东没发出一点声音,恐惧的刺激感捏住了叶漾的心脏。   他想叫出来,但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张开嘴巴声音都好像被打了消音……   下来后,叶漾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以后再也不会玩这种鬼项目了。   安然比他严重点,和上一批的那个男孩子一样直接跑去垃圾桶吐起来,但她的动作比那个男孩子稍微雅观一点。   叫得最惨的汤圆脸色是最红润的,她兴奋地说道:“刺激!还想再来一遍。”   “你自己玩吧,我就不奉陪了……”叶漾闻言直接躲到贺东身后,似乎忘了贺东才是拉他玩过山车的罪魁祸首。   “啧。”贺东依旧拉着小朋友的手,感觉到小朋友的手心依旧在冒汗,他掏出口袋的纸巾,给小朋友手擦干,“怎么样,没想象中那么恐怖吧?”   不,还是很恐怖的。叶漾默默地没说话,乖乖的手心朝上,让贺东擦汗。   不过他身体上确实没什么不舒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心有余悸。   他缓了好一会儿,心脏的跳动才慢慢平缓,安然也白着脸走过来,“我想喝点东西。”   “那边有奶茶店,我们过去买。”汤圆指着一个门铺说道。   “那你们去买奶茶。”贺东拉着小朋友的手腕说,“我和漾漾还没吃中饭,去买点西点,你们想吃什么?”   安然:“那帮我带一份芝士吧,谢谢东哥。”   汤圆:“我要一份黑森林,谢东哥!”   贺东:“好,我们在那边的公座等你。”   等两个女孩走远了,叶漾才疑惑地问道,“东哥,我们中午不是吃了面条?”   “你记错了。”看到小朋友真的开始回忆,贺东才笑着说:“你想去和她们排队?”   “……”   叶漾看向奶茶店,排了两条长龙,想喝奶茶,至少要二十分钟。西点店这边就冷清一些,两个人买好东西,来到外面的大型太阳伞下坐下。   这里有桌子,有椅子,是给消费者们免费使用的,倒也方便。   他们等了一会儿,两个女孩还没有回来,叶漾便想去下卫生间,贺东闻言道:“我陪你去?”   “不用了。”叶漾把面前的西点推到贺东那边,“东哥你去了就没人看东西了。”   -   公共卫生间不难找,一路都有指示牌,只是离他们这还有点远,叶漾走了一段,看见一片人烟稀少的人造竹林。   阳光下,斑驳的竹影摇曳着,叶漾走了一段,他前方的过道上,映两个叠合的人影。   “别闹。”   “我才没闹,刚刚那个女孩问你要微信了。”   “我不是没给?”   “但是你多看了她两秒。”   “……”   这两个声音着实耳熟,叶漾探头一看,一个男人忍无可忍的扳过另外一个男人的脑袋,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另一只喋喋不休的嘴。   后者被吻后终于安宁,两只手环上男人的脖颈,片刻后两人喘息着停下来。   苏让无理取闹道:“省哥,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杨一省无奈地说道:“你好看。”   苏让不满意这个回答:“你敷衍。”   杨一省一手抱着苏让的腰,一手摩挲在他的后颈处:“我觉得你最近是太闲了,后面几天你就在床上待着吧,也不用出去了。”   苏让回以一个挑衅的微笑:“我等着。”   话音刚落,旁边的过道上传来了一点细碎的声响,杨一省放开苏让,两人走过去,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声影。   苏让先发制人:“都怪你,把别人吓到了吧。”   杨一省无语:“……”   -   贺东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叶漾走过来,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漾:“嗯……”   “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我就是饿了。”   叶漾随便找了个理由,他下意识地不想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说出来,但是贺东知道吗?苏让的家人知道吗?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建业的时候,业叔和李叔的聊天,说他家一儿一女,都三十多岁了,儿子已经在谈恋爱了,女儿却还单身……   业叔知道自己儿子和杨一省是这种关系吗?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如果知道,怎么会对待杨一省这么友善……   他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贺东则在听到他说饿了的时候就用勺子挑起一口红丝绒,喂到叶漾嘴边。   叶漾心不在焉的想着之前那一幕,下意识张了嘴,红丝绒的甜意缓解了他的焦虑,他稍微放松了些。   贺东算了下时间,觉得连个女孩应该快回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两人拎着四杯奶茶正在往这边走,旁边还多了一个人,有点眼熟……   贺东看向面前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朋友,突然就笑了。   叶漾还没给刚刚的事情理出个头绪,就感觉眼前一片阴影,贺东的脸整个近距离的呈现在他眼前,连呼吸都是交融的。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叶漾下意识地看向了贺东的唇部,又想起了之前苏让与杨一省接吻的画面。   热度立刻蹿上他的大脑,他的脸红成一片,耳朵都在滴血。叶漾感觉到贺东的手指拂上自己的嘴角,轻轻地抹了一下。   贺东达到目的,退回原位:“嘴角沾蛋糕了。”   叶漾整个人都懵了,擦嘴角就擦嘴角,贺东就不能提醒下他让他自己来擦吗?再退一步,擦个嘴角要靠这么近吗?   最重要的是,刚刚贺东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叶漾注视着对方的唇部,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叶漾为这个想法感到一丝羞愧,他一定是被之前竹林那个画面给影响了,这样是不对的……   同样思绪复杂不止叶漾,还有不远处的三个人。   汤圆一手拎着奶茶袋,另一手维持着胸部的高度,大拇指和其他四个手指圈成一个圆。本应该在圆中的奶茶已经到了地上,咖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的缝隙流下去,消失不见。   安然要稍微冷静一点,她之前心里不是没有预感的。只是手中的奶茶盒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液体顺着盖流出来浇在她的手上,她死死地看着贺东的背影,一言不发。   旁边另外一个女孩表现还算正常,她愣过几秒后“卧槽”了一声,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贺东探起身体凑到另一个人脸边,几乎是零距离的接触,过了十几秒才回过身体……   她问道:“这是东哥?”   汤圆:“嗯……”   “我刚好像看见东哥亲了另外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汤圆:“不是好像……我也看到了……”   安然苍白着脸没有说话:“……”   旁边的女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安然状态不对:“安然你不会喜欢东哥吧?”   汤圆回以她一个微妙的眼神:“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真惨……”女孩尴尬地笑笑。   三人并没有站多久,就被叶漾发现了,叫他们快过来。   汤圆尽量显得正常地把两杯完整的奶茶拿出来,一杯给了叶漾,一杯给贺东。   三人眼睛都不瞎,都看见了叶漾脸上几乎不正常的红润。   贺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问多出来的那个女孩:“席舞,你一个人来的?”   席舞坐在那里,感觉眼睛看哪都不对,刚刚汤圆有告诉她贺东旁边的男孩就是小叶子,她忽然想到昨晚还拿六块钱的麻辣烫调戏过叶漾,东哥不会打击报复吧?   席舞故作平静地回道:“我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贺东给叶漾介绍道,这个席舞就是群里“跳舞的猫”。   叶漾问道:“那你男朋友呢?”   “我们玩的好好的,然后碰到了她前女友,这就算了,她前女友竟然扔下现男友向我男朋友求复合,我男朋友竟然还在那犹豫不决,我TM的!”   一想到这个席舞就来气:“然后我就把那个渣男扔在那儿,自己走了。没想到会碰上你们。”   另外几个人怎么觉得这个话这么耳熟呢?   汤圆突然想到这不是自己昨天在群里发过的吗?   “舞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是诅咒麦子约会遇见前女友,可没诅咒你男朋友啊!”   席舞愤愤不平道:“遇见了还是件好事,让我认清了这个渣男的真面目,回去就跟他说分手!”   叶漾发现安然自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脸色比坐完过山车下来的时候还要惨白。   他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安然听到叶漾的声音,打了个激灵,像是从思绪中苏醒过来一样,她避开叶漾和贺东的视线,对汤圆说道:“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啊……”汤圆反应过来,“好,那东哥小叶子,我们先走了。”   “那我也回去了,被我男朋友前女友这么一搅和,我也不想玩了。”席舞也赶紧尴尬地告别,她总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当千瓦大灯泡吧?   席舞追上了安然两人的脚步:“你们是不是开车来的,送我一程?”   叶漾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失重快速坠落的时候真的会有心里痒痒的酥麻的感觉哈哈哈,好几个人给我说过真的有这种感觉。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专业说法有好几种,我就缩减了一下。   ☆、第 21 章   三个女人走后,贺东的心情变得很不错,不管说什么话嘴角都噙满笑意。   叶漾逼着自己不去想刚刚竹林看到的那一幕,心情也还算放松。但是由于过车山的前车之鉴,叶漾并不是很想玩其他的项目。   小朋友不想玩,贺东自然也不会一个人坐。   “要不,我们去玩鬼屋?”贺东指着正前方说到。   店面上挂着惊魂屋三个字,入口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漆黑一片,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门口还站着一个阿飘,画着横死的妆容,穿着白色的飘逸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千年难得一见的惊魂鬼屋,吓不死人不要钱!”   排队的群众:“我可真是谢谢您勒!”   鬼屋门口人极少,比过山车还冷清。和贺东叶漾一起进去的是一对情侣,就是之前在过山车那里抱着垃圾桶吐的那对。   男孩对他们俩印象显然极深:“兄弟我们又碰见了!看来我们有缘啊。”   “嗨……”   女孩尴尬地打声招呼,全然不像之前过山车那会儿那么嚣张,一副马上就要嘤嘤嘤的样子:“我能不能不进去?你们三去玩?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叶漾,贺东:“……”   没想到这姑娘过山车这种刺激的项目半点没怂,竟然怕鬼。   “不行,没可能,你想得美!”男孩哼哼地拉着女孩的手,“前面过山车,大摆锤还有跳楼机你是怎么对我的?”   女孩立刻低头认错:“亲爱的我错了……”   感情这俩人是在互相伤害呢!贺东和叶漾对视一眼,有些好笑。   叶漾倒是有点同情这哥们,除了过山车,还受过大摆锤和跳楼机的摧残。   “晚了!”男孩抓住女孩的手不放,对他们两个说道:“哥们我们进去吧?”   贺东走在最前面,叶漾在第二个,女孩紧紧抱住男孩的胳膊跟在前面两人后面。   女孩打着颤音说道:“你要保护我。”   “放心,不就是鬼吗,这有什么好怕的?”男孩自信满满地安慰着女朋友。   贺东听着后面的动静觉得好玩,问身后的小朋友:“漾漾要不要牵着?”   身后的小朋友稳稳地回道:“我不怕。”   贺东只当小朋友在强装镇定,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如果刚刚的通道还有点鬼火荡漾,四人现在走的通道可以说是漆黑一片,只能摸索着前进。   贺东一边扶着墙壁一边说道:“漾漾跟紧我,别走丢了。”   “嗯……”叶漾闷闷地回了一句。   后面的女孩神经显然已经紧绷到极致:“我害怕,太黑了!”   “宝宝不怕,不怕……”   男孩正安慰着女孩呢,突然声音停在那里,一声尖叫穿透了叶漾的耳朵,男孩扯着嗓子喊道:“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别碰我,别碰我!”   “……”说好的不怕呢?   “它……它在哪?”女孩颤抖着身体问道:“前面两位大侠,你们等等我们……”   “它刚刚抓住了我的脚……还特别凉……”男孩哭腔都出来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机关?”贺东挑挑眉,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不应该啊,机关做不到这么精准,刚还抓到玩家的身体……”   “你信我,它刚刚真的抓着我的脚,现在不见了……”男孩抱住女孩,欲哭无泪地说道:“不会真的是鬼吧?”   “我信你。”叶漾平静地说道,“因为它现在正抓着我的脚,快半分钟了。”   情侣:“……”   “……”贺东怎么记得很多天前,苏知微跟他说他被旧林二楼的鬼影特效吓到,胆子特别小呢?   这叫胆子小?   也许是发现吓不到叶漾,那只鬼手悻悻地收了回去,走之前还往叶漾裤脚上掏了一爪子,颇有点不甘心的意思。   叶漾感觉脚脱离了某个爪子:“它走了。”   贺东本来时刻做好着小朋友扑到自己怀里的准备,现在这样让他多少有点遗憾,怎么就没吓到呢?   贺东:“这应该是鬼屋的NPC,有些鬼屋会安排真人扮演的NPC来吓进来的玩家。”   男孩:“真的吗?那我们赶快走吧,万一它又回来了……”   女孩:“对对!赶紧走。”   前方比刚刚的通道稍微亮堂一点,不知从哪散发出来的幽暗的绿色光线,让他们看清楚了当下的环境。   这是一间凌乱的医务室,桌椅摆得乱七八糟,还有两把手术刀摆在桌子上,前面的出口旁有一个柜子,柜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洞。   男孩好奇地拿起手术刀,上面有深深的一层污渍,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这上面是什么?”   贺东正往这个房间的出口走去,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戏谑地说道:“手术刀上能有什么,血呗!”   “哐!”   男孩吓得让手术刀掉在了桌子上,安静地房间竟还发出了一声回响。   女孩忽然颤抖着手指着贺东身后的柜子:“头发……头发!”   贺东没有转头,倒是旁边的叶漾淡定地越过他,把那个顶着假发的NPC的脑袋从洞口塞了回去。   “可以走了。”   扮鬼的NPC:“……”   “啧。”想当英雄的贺东很没成就感地抓起叶漾的手,往前方走去,“漾漾真棒。”   鬼屋整条路不长,他们全程通过只花了二十多分钟。后面的情节和前面相差无几,基本都是情侣中的男孩全程尖叫,女孩一开始害怕后来也被男朋友叫得麻木了。   而贺东全程拉着小朋友的手往前走,叶漾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挣开,任由贺东牵着。   出来后,男孩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和那对情侣分别后,贺东问道:“我怎么记得苏知微说你之前被她那里的特效鬼影吓到过?你这不像是怕鬼的样子啊?”   叶漾认真的说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上次在知微姐那太突然了,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见了鬼影肯定会被吓到。”   贺东挑眉:“那这次不也是毫无准备吗?”   叶漾看着贺东的眼睛:“当然不是,我进鬼屋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里面会有鬼,但我肯定不会想到知微姐那会出现鬼影呀。”   “胆子怎么这么大。”贺东忍不住摸了下小朋友的后脑勺,头发比起刚剪的时候,已经长长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戳手了,变得软软的。   “经常做噩梦,梦里吓得多了,就无所谓了。”   贺东有些小小的心疼:“现在还做吗?”   叶漾犹豫了一下:“有时候会做。”   这话算是撒谎了,现在他晚间睡觉时,有时候可以不靠安眠药入睡了,但是噩梦还是会席卷而来,没有一天缺席。   服用安眠药助眠的时候,倒是很少做梦,但问题是这样睡着以后,他也一直处于浅睡眠状态,每早醒来都会昏昏沉沉好一段时间。   但不吃药总比吃药好,和以前不吃药就失眠到凌晨四五点的情况相比,情况算很好了。   叶漾看着贺东关切的表情,心里有些发软,不管怎样,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着。   贺东转移了刚刚的话题:“下次带你去玩我设计的密室。”   “密室?”   “嗯……”贺东想了想解释道,“就是跟鬼屋差不多,一个房间一个房间隔开,但是它每个房间可能都有三到四个谜题,然后不解开谜题你就出不去。”   叶漾来了点兴趣,他对这类探险类游戏还算热衷。   -   叶漾和贺东今天出来的比较晚,进游乐园也已经快一点了,他们玩了不过一会儿,就要到闭园的时间了。   其实他们还有很多项目每玩,除了高空项目之外,更适合叶漾去玩的水上项目都还没有开放。   他们朝停车场的位置走去,正好看见有人在游戏园外面的柱子上做墙体绘画,还是那种比较可爱欢脱的动漫风格。   叶漾在柱子上的目光停留了几秒,随后离开,和贺东一起回到了车上。   贺东帮又忘记系安全带的小朋友把安全带扣上,并没有启动车子。   叶漾疑惑地朝旁边看去:“东哥怎么了?”   “没事。”贺东酝酿了会儿,开口问道:“你之前的……画本摊在桌子上,我不小心看到了。”   “……”   叶漾想哭的心都有了,东哥果然看见了!   “你画得挺好的,很有风格和创意。”贺东认真地测过身体,对小朋友说道:“你想不想参加星宿奖的比赛?”   “……”叶漾愣住了,他没想到贺东问的是这件事,“我……应该不行的吧。我就平时自己画得玩玩,没想过要比赛什么的,也没专业学过。”   贺东笑了一下:“有时候天赋比专业更重要。”   贺东当初上学的时候是个刺儿头,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成绩没说倒数但也差不多了。但他对画画的天赋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特别是漫画。   大学他背着家里报考了艺术系,他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正式地学习漫画,之前和叶漾一样也只是画得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超喜欢玩密室,现在玩不动了   ☆、第 22 章   “我爸那时候不高兴我学这些,这种东西烧钱,他停我的银行卡信用卡,想尽了办法都没能阻止我。”贺东得意地笑了笑,“那会儿为了赚钱,我一放学就去网吧做兼职,暑假寒假也没闲着。”   叶漾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你爸没打你?”   “那还真没打过,我爸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喜欢讲大道理说服你,再不行就断你的资金来源。”   贺东回想起以前的事,眉眼尽是张扬:“你是不是以为我靠着兼职养活了自己的专业?”   叶漾:“……”难道不是吗?   “其实我那会儿网吧兼职,一个月八百,一整个暑假也就两千不到。”贺东启动车子,出了停车场,“这点钱根本就不够我自己生活费,别说学漫画了。”   叶漾:“你爸后来改变主意了?”   “没有,我家老头子一根筋,根本不可能给我低头。”贺东忍不住笑起来,“还是我妈找到在网吧椅子上过夜的我,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那真是……太好了。”叶漾垂目,他就没这么幸运了,那对夫妻不待见他,连他唯一的爱好都要剥夺。   “追去梦想的路都是曲折的。”贺东开了句玩笑,“这次的星宿奖本就是给一些默默无名但又有才华的新人们准备的,你可以试试。”   叶漾声线有点发抖:“我怕我弄不好……”   “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好,但是机会摆在眼前,你总得试试,不然未来会后悔的。”   贺东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漫画功底你不用担心,临时抱佛脚总归还是有点用的。”   这次星宿奖的参赛渠道已经散出去了,其中不乏一些漫画业余爱好者参赛,绘画功底极好的终归是少数。   叶漾心中有了点期待,试一试,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说了啊,临时抱佛脚。”贺东勾起嘴角,目不斜视:“我就是佛脚。”   “东哥,你愿意……教我?”   叶漾心中万分惊喜,能被邀请作为评委的人,自然技术不会差。   贺东:“我可以教你,但有个条件。”   叶漾:“什么条件?”   “条件不难,你一定做得到。”贺东在小朋友的目光中把车停进了小区的停车场,对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小朋友说道:“再叫声哥哥来听听?”   叶漾瞬间脸色爆红,他还记得上次叫贺东哥哥的场景,但是那时候喝醉了酒,又怕贺东生气,所以才能叫出口。   但只这一次,两人都很清醒,还是在停车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   你让他怎么叫得出口!   贺东见小朋友不说话,又放一针猛剂:“我可看见了,你在画本上画了我。”   叶漾颤了一下,矢口否认:“我没有……”   “真的?”贺东把叶漾拉进电梯,把人逼进角落里,问道:“那为什么画本上的那个人穿着我的睡衣呢?”   老实说,贺东真不是有意偷看叶漾的隐私。   只是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叶漾的房门没锁,画本就摊在桌子上,想起之前好几次叫他吃饭叶漾都躲躲藏藏脸红的样子,于是好奇心泛滥,就往桌子上瞄了一眼。   如果写的是字,贺东估计瞄一眼也就走了,不可能看仔细,偏偏那是一副漫画。   画中的人数和他有五分神似,背景中的家具就是他家的摆放。   画中人靠在沙发上,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五官深邃又带着点点温柔。   阳光正好,画中人看着镜头的方向,似乎在看什么人,眼里还带着笑意。   贺东一手撑在叶漾的脸侧:“嗯?画得是我哪一天起床的时候?”   叶漾抖着声音回答道:“初……初八……”   “初八?”贺东想起来,初八是小朋友第一次哭完的第二天,他一早起来买了些早点,坐在沙发上等小朋友起床吃饭。   叶漾简直不敢看贺东的眼睛,羞耻得不知如何是好。   偷画别人也就算了,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真的是……太逊了……   所幸电梯到层“叮”的一声救了他,他从贺东的手臂下钻了出来,准备开溜。没想到贺东手臂一捞,叶漾又被迫转了回来。   贺东眼底全是笑意:“不想说为什么画我也行。”   “叫声哥哥来听听?”   叶漾抓着贺东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电梯门要关了……”   贺东不说话,就保持着把叶漾压在墙壁上的动作,勾着嘴角注视着小朋友的眼睛。   叶漾对视了一秒,就移开了眼睛,电梯门真的要关上了,他羞愤地喊了一句:“哥哥!”   喊完后挣开贺东转身就溜了,家里的密码锁已经录入了他的指纹,解锁后叶漾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就像是后面追赶着一只老虎。   他背靠着门听见贺东的动静,贺东先是换了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关上了门。   叶漾拍了拍烧红的脸,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他拿出睡衣,准备先去洗个澡。   浴室里翻腾的雾气让他的脸色更红润了,闭眼就是贺东刚刚笑着近距离看他眼睛的样子,叶漾这个澡磨磨蹭蹭地洗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水声刚关,身体还没擦干叶漾就听见了敲门声,显然敲了不是一时半会了。他犹豫了会儿,把浴巾裹在腰上,开了门。   门外的贺东已经换好了睡衣,手里还拿着一盒药膏,“我还以为小朋友害羞到不敢开门了。”   “没有……我刚洗完澡,东哥有事吗?”   叶漾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就腰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巾,水珠从脖子上滑到胸前,挂在粉嫩的点上。   一阵凉风吹过,叶漾颤了一下,水珠顺着腹部滑落到浴巾围住的地方……   贺东咳嗽了一声,测着身体越过叶漾走进他的房间:“刚洗完澡那正好。”   叶漾的视线跟随着贺东而转动,他看见贺东拍了拍床铺说道:“过来,趴下。”   叶漾:“啊?”   贺东晃了晃手里的药膏:“给你上药。”   “我没受伤啊……”   叶漾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他乖乖地走到贺东身边,横趴在床上,手枕在自己额头下。   贺东掀起浴巾的一角,帮叶漾把背部擦干,他把手里的祛疤药膏挤在指尖上一点,在疤痕的位置一一抹开。   叶漾感受着贺东指腹的温度,心里酥酥麻麻的不知是什么滋味,就像是一只蚂蚁爬在身上,有点痒,又有点悸动。   身上的伤口在出现时无人关怀,时隔多年竟还有人愿意想要抹平已经愈合的伤口。   “这点伤疤没事的,留着其实也无所谓。”   小朋友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贺东轻轻拍了一下被浴巾盖住的臀部:“不行,我看着这些伤疤就心烦。”   叶漾被拍了一下屁股,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脸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热气又升腾起来。   他感觉到贺东的手滑到尾椎的地方,轻轻地抹了一下。   他忍不住颤了一下身体,一股酥痒的感觉在体内环绕,他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觉得有些羞耻。   他还记得尾椎这里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不是被打的。   而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在学校里,有两个男同学骂是个小杂种,有娘生没娘养。   他当时很生气,和两个同学打了起来,其中一个男同学推了他一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那里磕在了一个锋利的石头上。   当时是夏天,穿得少,他当时流了好多血,还掉了一块肉。   两个同学都吓傻了,还是路过的同学报告了老师,这才把他带进了医务室。   小叶漾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自己留了好多血,他忍着眼泪问医生:“老师,我是不是快死了?”   后来班主任给三方家长都打了电话,说孩子们打架了。   也巧,那会儿那个男人刚好在家,接到电话立刻赶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别人家的父母是来解决孩子们的纠纷或者给孩子撑腰的,那个男人倒好,进医务室后二话不说给了小叶漾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小叶漾的鼻血打了出来,也把小叶漾苦苦憋住的眼泪打了出来。   不是他想哭,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巴掌把医务室里的老师和家长都打懵了,班主任当时就发火了:“有你这么当人家长的吗?小孩子的腮能打吗?你知不知道成年人一巴掌的力气有多大?”   这时候,那个男人说了什么?   叶漾就想起这么两句话,那男人说:“打架还不该打?不好好听话上学,还打架,就该打死你!”   班主任当时再给叶漾的鼻孔止血,听到这话气蒙了:“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家小孩被打了,不是他打别人!”   那个男人又说:“一个男孩子打架都打不过别人有什么用?被打了是活该!”   再后面的叶漾就不太记得了,男人好像待了没一会就走了。   另外两个孩子的父母也逼着自家小孩跟他道了歉,后来还是班主任去买了些糖和小橘子哄他开心。   叶漾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故事一样讲给贺东听,语调平稳得不像是自己经历的事,只是在复述男人所说的话时,声音的颤抖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老实说,贺东光是听得就血压上涨,有种想把叶漾爸爸拉过来打一顿的冲动。   他想象不出那时候天真的小朋友,发现自己流了好多血以为自己要死了,但还是忍着眼泪坚强地等爸爸过来,结果自己的父亲来了,却打了自己一耳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心里会有多难过。   贺东小时候是个混账,拉着同学逃课,打架斗殴,考试还交过白卷,什么都干过,但他爸都没甩过他耳光。   他爸觉得,不管男孩还是女孩的脸,都是不能打的。   小时候不能打,因为打重了会有危险,长大了也不能打,因为大孩子需要自尊。   贺东想抱抱叶漾,却因为涂了药膏而无可奈何,他只好摸着叶漾的后脑勺的软发说:“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他要再敢打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叫我,我帮你二人混合双打。”   叶漾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本就不觉得太难过,这些事之所以还记得,也不过是当初发生的时候太印象深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贺东的抚摸下,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转悠。   果然,人都是禁不住哄的,哄着哄着,一点事就开始矫情。   眼角滑落的泪水在贺东看不见的地方浸湿了枕巾,只是泪水里包含的,不再是一如往日的难过,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宽慰。   ☆、第 23 章   “我说橘子,你怎么跟照顾个残疾人似的。”   苏让坐在旧林二楼的阳台上,面前是躺在藤椅上刚睡醒的苏知微,橘子跑前跑后的给她拿被子,倒水,还拿了一些早点。   苏知微嗤笑一声:“你别酸,省哥照顾你的时候比起我有过之无不及好吧。你那都不能说是残疾了,该是半身不遂。”   橘子把一个小笼包塞进苏知微嘴里,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后者毫无察觉。   “这能一样?”苏让靠在椅子上,表情还有点N瑟:“省哥的照顾可是我出卖□□换来的。”   “您老可要点脸吧,羞耻心都被狗吃了。”橘子无语道:“你一个躺着的有什么可炫耀的。”   苏让辩解:“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相爱的两个人谁还在乎上下啊?”   “你别解释了,我们懂得。”   苏知微吃下最后一个小笼包,自然而然地把空盒子递给了橘子。   橘子正准备去扔掉,就看见了站在大厅里的叶漾,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小叶子这么早?”苏知微坐起身子,看了眼手表才十一点,她惊讶道:“你是我这边最省心的小伙伴了,从来没迟到过。”   “啊……我不太睡得着,就早过来了。”   叶漾有点尴尬,刚刚那些话他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   原来知微姐和橘子都知道苏让和杨一省的关系,他们还很自然地讨论到这个话题,没有避讳,没有厌恶,而是很自然地像是在调侃一个取向正常的男人。   橘子看出了他的尴尬,用脚后踢了苏让一脚,苏让反应过来,很直接地说道:“之前怕你不适应就没和你说,其实我和杨一省是恋人关系。”   苏知微有些紧张,怕叶漾接受不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不理解……”   叶漾有些手足无措,但是还是快速地说道:“没关系,我能理解……”   说是能理解,叶漾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苏让看着他的脸色,不在意地说道:“不能接受我也不勉强,我们本来就属于小众群体……”   “不是的!”叶漾也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脸色有些过分难看,慌忙地打断了苏让:“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叶漾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他转移了话题:“东哥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知道啊。”   苏知微松了口气,叶漾的神色还算舒缓:“我和贺东认识还是因为苏让呢。”   心乱如麻的叶漾并没有注意到苏知微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而是小心的问道:“那业叔呢?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苏让笑了,眼里十分坦然:“不知道我哪敢带他回家?”   他们都知道,东哥知道,业叔知道,苏姨也知道。   没有人指责苏让和杨一省的关系,没有人用厌恶的语气责骂他们,也没有人说他们这样不对。   叶漾的眼睛有些酸涩,他回忆着当初那个男人厌恶的嘴脸,怎么都想不明白,同样是父亲,差别为什么这么大呢?   苏知微看叶漾脸色不太对,便转移话题:“昨天贺东带你去哪浪了?”   叶漾偷看了眼苏让才回答道:“去游乐场了。”   苏让闻言抬起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昨天的那个人是你?”   苏知微和橘子一脸莫名,唯有叶漾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是我……”   橘子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你们昨天碰见了?”   “嗯……”叶漾吞吞吐吐道:“我不小心看见了让哥和省哥在游乐场接吻……”   橘子:“……”   苏知微:“……苏让你真是越来越浪了,公共场合一点形象都不顾的。”   苏让谦虚道:“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这天晚上,叶漾见到了他离家之后的第二场雨,这场雨来得突然,又急又猛,等他半路跑回家,身上已经湿透了。   贺东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他冲完热水澡便躺到床上,入了梦乡。   然而并没有什么好梦,画面先是一个男孩趁他不注意把他压在沙发上,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紧接着一个男人厌弃的看着他说:“恶心!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随后叶漾不知怎么出现在操场上,周围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所有人都向他砸来伤人的话语:   “他就是那个同性恋啊,真恶心。”   “难怪长得这么秀气,亏我以前还暗恋他,想想就恶心!”   “咱们离他远点,小心得艾滋。”   “不知道他是操人的还是□□的……”   “哈哈这么瘦的肯定是躺下面的啊!”   ……   叶漾是从梦里惊醒的,外面雷声大作,闪电映在窗帘上,照亮了他额头的一抹虚汗。   和之前做完梦醒来就忘不一样,这次梦里的每一句话他都还记得,他记得那句恶心,也记得每个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   或者说这不能是梦,毕竟这里面的每一句话他都亲耳听到过。   叶漾来到阳台上,走进冷空气里想要静一静,却意外地发现隔壁阳台上透着光亮。   东哥回来了。   不知怎的,叶漾的心情轻快了很多,他顺着自己的心意敲响了隔壁的房门,看到了裹着浴巾擦水的贺东。   贺东刚回来不久,今天刚和那边把星宿奖的海选规则定下,又喝了些酒,看隔壁房门紧闭没有声音,便没有打扰小朋友。准备洗个澡就睡了。   倒是没想到叶漾深更半夜的来找他:“怎么了?”   叶漾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但还是开口说道:“我睡不着……”   贺东对叶漾向来有耐心:“那和我聊聊,为什么睡不着?”   “东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让哥和省哥的关系的?”   贺东惊讶了一下,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穿好睡衣躺到床上,掀起另一侧的被子,拍了拍:“不冷吗?上来躺着说。”   叶漾乖乖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听见一旁的贺东平静地回答道:“苏让会认识杨一省就是因为我。”   贺东斟酌着说道:“杨一省是我妈的表弟,严格来说,我应该叫他小舅舅。”   叶漾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他们两五年前就认识了,然后就开始谈恋爱,我还帮了不少忙。”贺东陷入了回忆里:“苏让说是第一眼见到杨一省就想上他。”   叶漾被这么直白的话弄得有些晕:“……让哥这么……直接吗?”   “是啊,苏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一定要得手的。我那会儿超喜欢玩密室,那天心血来潮同时约了他们两个。”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我把他当兄弟,他竟然想当我小舅妈。”   “……”叶漾忍俊不禁地笑了。   贺东想着也觉得好笑:“后来有一个女孩开始疯狂追求杨一省,苏让没憋住,就告诉我他看上了杨一省,想让我帮忙追。”   “你答应了?”   “我当然没答应。”贺东侧身帮小朋友掖好被子:“苏让喜欢男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杨一省是个直男,这点我更清楚。我根本不看好苏让,那时候我觉得他简直在做梦。”   “直男扳弯太难了,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杨一省趟进这浑水里。我以为苏让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不了几天就忘了,结果他来真的,想尽办法的接近杨一省,搞好关系。”   “杨一省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想和他做兄弟,过了一年才知道这人每天想的都是怎么睡他。”   叶漾有些惊讶,不太相信这是苏让的性格:“让哥过了一年才表白?”   “表白?不可能表白的。”贺东噗嗤一声笑了:“你别看苏让现在这么N瑟,他以前可怂了,在杨一省面前演了一年的好兄弟,最后酒后吐真言,翻车了。”   叶漾真不敢相信现在这么张扬的苏让以前还有那么憋屈的时候。   “他现在能N瑟,是因为杨一省给了他底气。”贺东扬起眉头:“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苏让最后怎么把杨一省搞到手的,那时候我都觉得两人快闹扳了。”   “结果过了一个月,苏让跑来找我,说他们睡了,我说恭喜,终于得偿所愿,你猜苏让说什么?”   叶漾确实很好奇:“说什么?”   贺东到现在都记得苏让那张憋屈的脸,他的原话是:“我们睡了,结果是我想要的,就是过程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不是我睡他,是他把我睡了。”   “我那会儿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小舅舅这么优秀……因为苏让是个1。”   叶漾问道:“1?”   贺东解释道:“1就是同性恋中占据上方的那一位,苏让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为了杨一省做下面的可以说是真爱无疑了。”   “那让哥真的很喜欢省哥啊……”   叶漾不了解同性恋,但是能让一个男人主动躺在另一个身下,那也只能说是很喜欢了。   贺东:“可不是,后来他还瞒着杨一省和业叔出柜,差点被打死。”   叶漾:“业叔现在是想通了?”   贺东:“现在应该是想通了吧,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除了苏让挨得那一顿打,业叔出乎意料地态度软化。”   叶漾问:“为什么?”   贺东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大概是怕苏让变得和她妹妹一样吧。”   “……”   叶漾觉着有些心酸。   “你没见过那时候的苏知微,所以不清楚,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见太阳,也不说话。一年的时候,瘦到了八十斤,跟皮包骨头一样。”   叶漾记得苏知微没比自己矮多少。   贺东:“业叔是被苏知微弄怕了,怕自己再处理不当,苏让就会成为第二个苏知微。”   叶漾:“……业叔其实也不容易,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贺东笑了笑对此没评价什么,而是侧头认真的看向小朋友的眼睛:“漾漾,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   “我和苏让一样,是同性恋,喜欢男的。”   “……”   “你会厌恶我吗?”   ☆、第 24 章   叶漾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是没想到贺东也是同性恋这种可能性。   发觉小朋友不是很好看的脸色,贺东捏住被角,心绪紊乱。   不能接受同性取向的人很多,有人辱骂,有人嘲笑,也有人总把同性恋和艾滋划为等号。   他们所接受的不理解不接受已经太多了,其实也不差小朋友这一个。   但是贺东还是有点难过,小朋友会不会从此之后就开始讨厌他?   会不会再也不和他说话?   会不会再也不吃他做的饭?   会不会提到他就觉得恶心?   叶漾没发现贺东复杂的心思,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其实我高一的时候,有个同桌,他也是个同性恋。”   贺东惊讶地侧头看他一眼,小朋友的目光陷在柔软的被窝上,沉重而难过。   他有预感,自己之前对小朋友离家出走的疑惑很快就会得到解答了。   叶漾刚升高一的时候,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很不自在。   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有刺,一旦有人靠近,他身上的刺就会张开,阻止周围人的靠近。   他不爱和同学说话,也不怎么笑,是老师口中的自闭儿童。   其实他自己清楚,他是个冷漠的人,他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表里不一,都带有恶意。   直到这个叫“郑和”的男孩转学过来,成了他的同桌。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得不说郑和最开始对他是真的好。   喜欢逗他说话,哄他开心,每天给他带早餐,放学和他一起回家,还教会了他打篮球。   叶漾从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来慢慢习惯了郑和的存在,每天几乎形影不离。   大概每个孤僻的人,都阻挡不了真正热情之人的猛烈攻势吧。   过了半年,他们成了好朋友,也是叶漾生命里的第一个被他认可的朋友。   “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其实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   叶漾的手指甲掐进了手掌心,他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故作平静的说道:“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我应该尊重他,哪怕是性取向。”   “这个秘密我一直帮他保守着,从未泄露。”   小朋友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颤抖,贺东的手在半空停留了片刻,还是搭上了叶漾的肩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直到高二上学期,有一次我收到了一封女孩子的情书,这封情书被郑和扔进了垃圾桶。”   叶漾自嘲地笑了一下,面带讽刺:“说来也好笑,我那会儿因为郑和,已经变了很多,我因为他学会了额微笑,学会了与人和善相处,也开始受女孩子的欢迎。”   “我真的以为自己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感激他把我带上了阳关道。”   叶漾狠狠地用力指甲已经陷进了手掌心的嫩肉里,他感觉到了疼痛,但恍若不觉一般,继续说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对我竟然……抱了那种心思。”   那段记忆对叶漾来说,比皮肉之痛更疼,比夜晚更灰暗。   贺东已经不想听了,他用纸巾擦掉了小朋友脸上不自觉留下的眼泪:“别哭,不想说就别说了。”   “我要说!”叶漾转过头,红着眼睛倔强地看着贺东,“我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是我不想说?”   “明明错的不是我,明明错的是他们,是郑和!”   叶漾抖着声音指责着当初那些人:“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深受其害,凭什么他们还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得好好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凭什么只有我在痛苦?”   情书那事没过多久的一天,郑和因为父母不在家留宿在了叶漾家中,他趁叶漾不注意把他摁倒在家里的沙发上,吻了下去。   当时事发突然,叶漾只来得及侧头,还是被吻到了脸颊,郑和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   而这一幕,被那个女人看到了。   他亲爱的后妈,跑到学校办公室大闹一场,说是叶漾早恋,学校为什么不看看好,还说叶漾喜欢和男人乱搞。   叶漾记得,当时办公室外围了很多人,所有人都肆意地谈论着,对他指指点点。   很快,郑和的妈妈和他爸都来了,郑和母亲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喜欢男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他恶心,男狐狸精,勾引他儿子犯错。   那个女人也在他爸耳边添油加醋,胡编乱诌说他每天都很晚回家,原来是出去和男人乱搞了。   叶漾靠在床头,搜开紧握的拳头,掰开了自己左耳上侧的头发。   贺东看到,那里有一道极深的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或许是因为叶漾的头发过密,贺东之前竟然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道疤痕。   “这是我爸打的,他拿起旁边的椅子,直接抡在我的脑袋上。”   “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要被他打死。”叶漾声音嘶哑,透着不甘和愤怒:“他听完了所有人的话,也信了所有人的话。”   “可他唯独没有问我,没有问问他的儿子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   满头是血的叶漾吓到了周围的人,叶漾当时没有哭,直到他看见了自己的好兄弟,郑和躲躲闪闪的眼神。   亲口说着喜欢他的郑和,没有为他解释一个字,没有开口为他说一句好话,就像是默认了叶漾主动勾引他的那一套言论。   直到这一刻,他眼泪才真的落在地上,他珍惜的友情,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原来这么一文不值。   他在医院待了半个月,才回到家,他爸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恶心两个字,甚至无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就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回到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远离他,往他的座位上扔垃圾,故意用胶水把他的书粘在一起,往他的杯子里撒、尿,把他的笔记扔进了垃圾桶。   一开始老师还会意思一下说上两句“不能排挤同学什么的”,后来却因为叶漾成绩下滑得太厉害直接对所有同学的暴行视若无睹。   一次叶漾路过办公室,听见自己的老师和其他老师在讨论自己,他亲耳听到自己的老师说:“这是他活该。”   最开始,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他对立面的,也有不熟的学生为他讲话: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不完全是叶漾的错。   也有的说:“你们就没想过郑和才是勾引人的那一个吗?”   还有一些人作为旁观者,不评价,不说话。   可这些声音在海浪一般的偏见中太微弱了,叶漾亲眼见到同班的一个女孩为他说话,结果被所有人夹起而攻击:“你帮他说话,不会和他一样也是同性恋吧?还是你想和他一样到时候得艾滋病?”   那个女孩叫郭年,因为帮他说了一句话,开始被全班同学冷暴力,后来受不了,转学了。   转学之前,女孩还跑来和他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我是个懦夫,我受不了这些人了,我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也换个学校吧,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也许会好过一些。”   叶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明明错的不是这个女孩。这声道歉应该由他对这个女孩说,是他牵连了她。   到了高二下学期,叶漾的成绩从名列前茅排到了倒数,老师厌弃他,所有同学依旧以欺辱他为乐,郑和从来没站出来过。   他开始频繁的失眠,每天不到凌晨四五点都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只有做不完的噩梦等着他。   他和他爸提了转学,但是这个男人没有理会他,说是成绩这么差,把他脸都丢光了,还想转学?   男人给了他一巴掌:“你自己看看自己恶不恶心,跟男人搞,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了高三上学期,有个同学往他抽屉里放了一条蛇,他被吓了一跳,他看见郑和和周围的同学一起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而他父亲也因为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在家长会被老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开始有念头给他退学,在他后妈的攥说下,退学的想法彻底坐实。   叶漾彻底跌进了深渊里,他想死,有一次,他已经倒了足够的安眠药,准备吃下。这个时候,之前帮他说话的那个女孩,郭年打来了电话。   女孩说:“我想问问你,你最近过了好吗?这么久不和你联系,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你这段日子应该很难过吧?听说你爸还给你退学了,你好好和叔叔说说,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不应该你来付出代价,他们应该要和你道歉……”   这段日子叶漾所经受的折磨,岂是一个道歉能弥补的。但他从女孩语无伦次的话里听到了足够的关心,也感觉到了暖意。   在女孩的帮助下,他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他想好了,他要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连呼吸他都觉得窒息的地方。   叶漾不想死了,郭年说得对,明明做错的是他们,凭什么要他来付出代价?   可他没有其他办法,除了死亡,他只能试图逃离这里,逃离这些恶毒的只言片语。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 25 章   走之前,叶漾不止一次的想要去办身份证,但是他爸也许是心里有所预感,直接把户口本藏了起来。   即便如此,叶漾还是狠狠心离开。   贺东听完这些,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漏风了,风刮得他心疼。   他侧身想要去抱抱小朋友,却又怕小朋友排斥他的接触。   明明不是同性恋,却被同性恋害成这样,换作是他,估计也没办法接受和一个同和平相处吧……   贺东只能安抚着叶漾的肩头:“没事了,都过去了。”   叶漾深吸了一下堵塞的鼻子,他说出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卖惨或是怎样,他只是想告诉东哥:“东哥,在遇见你们之前,其实我是很害怕再碰到……郑和这样的人的,我觉得他很恶心,同性恋也很恶心。”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陷入了那些……欺辱我的同学同样的偏见里。”   叶漾擦掉眼泪,眼睛依然泛红:“我不应该以偏概全,一个人恶不恶心,不应该由性取向来断定。让哥很好,省哥很好……”   “你也很好。”   贺东:“……”   叶漾回答了贺东最开始的问题:“东哥,不管以前我经历过什么,我永远都不可能讨厌你。”   贺东仿佛被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酸酸甜甜的。   他没忍住,侧过身体抱住了小朋友。   叶漾的脑袋歪在贺东的肩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贺东温暖的脖颈,也伸手回抱住贺东。   两人抱了很久,都没说话,贺东没松手,叶漾也没挣扎。   等贺东松开叶漾的时候,叶漾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还打了个哈欠。   贺东揉了揉叶漾的脑袋:“困了?”   “嗯……”   贺东犹豫之下开口道:“要不你就在这睡,别回去了。”   叶漾没回话,贺东心里跳了一下,觉得不妥:“不过也无所谓,就几步路……”   话音刚落,叶漾就把自己的身体缩进了被窝里,徒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他迷迷糊糊地说道:“东哥,我睡相很好的,从来不乱动。”   “……”   贺动忍不住笑起来,小朋友真的太可爱了。   在叶漾睡着之后,贺东轻声下了床,他打开一瓶红酒,独饮起来。   他一想到小朋友在学校里受到过那么大的委屈,他心里就无法平静下来。   他虽然没有在家里出柜,但是很多朋友都是知道他的取向的,但他还真没有在这方面受到过别人的什么侮辱和排挤,至少明面上没有。   一瓶红酒很快见底,贺东换上睡衣爬上了床,睡意渐浓……   --   第二天早晨,贺东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是山上有虎工作室负责人打来的,和他商量漫画比赛事宜。   贺东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东西,热气透过轻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皮肤上,他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一边转过身体,看向床的另一边。   小朋友还没醒,整张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了。   贺东的手不经意碰到了叶漾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贴着他后背的滚烫事物就是小朋友的额头。   叶漾做了个梦,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浑身燥热。   这里似乎不止他一个人,不远处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努力地朝那边靠近,每近一分,身上的燥热似乎就会减少一分。   突然,叶漾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人轻轻抱住他,叶漾感觉到一片清凉,他忍不住蹭了蹭,口中呢喃:“东哥……”   突然被点名的贺东还以为小朋友醒了,却发现对方还是双眼紧闭,只是额头一直往他的手心蹭。   电话那头突然说道:“哟,我说你情人节不肯出来浪,原来是家里藏了人,还说陪小朋友,是男朋友吧……”   贺东无语:“别乱说,我可没骗你,人家就是个小朋友,还没成年呢。”   那边的人继续控诉到:“卧槽,你现在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贺东下床去翻找体温计,听到这话,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放你个屁,我是这种人吗!”   “你不是。”那边的人继续喋喋不休:“但是一个人憋久了,总是容易变态的,以前你不是,难保你现在不是……”   山上有虎的负责人姓江名南,是贺东的高中大学同学兼室友,也是第一个知道贺东性取向的人。   发现贺东是同性恋后,江南的第一个想法是:卧槽,兄弟牛逼,又少一个和我抢妹子的了。   也是因为这种大哈哈的性格,江南和贺东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江南发现贺东没说话,觉得对方肯定是默认了他的理论:“虽然你是我兄弟,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犯罪,你就放过祖国的花朵吧……”   忙着把体温计塞进叶漾嘴里的贺东,没空理会江南的胡话:“滚!”   贺东小心地捏住叶漾的下巴,想让小朋友张嘴,结果叶漾始终口齿紧闭,贺东无奈,只好轻轻抚上小朋友的嘴唇。   感觉到异样的叶漾迷迷糊糊地就要醒来,贺东轻声哄道:“乖,张嘴……”   听到贺东说话的江南一个激动打碎了一个杯子:“阿东原来你喜欢这么玩,以前是我看错你了,我们还打着电话,你就让人家给你……”   好不容易把体温计塞进小朋友口腔里的贺东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抽了下嘴角:“论思想的龌龊我真的比不了你,小朋友发烧了,我给他量个体温,你一天到晚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过分了啊,竟然还把人家搞发烧了,我听说你们同只有……射里面……才会发烧……”   江南义愤填膺道:“你不会有恋|童|癖吧?贺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叶漾被这一通折腾,也醒了过来,他顶着晕沉的脑袋迷糊地问道:“什么恋|童|癖?”   “你滚,人家已经十七岁了!”   因为说话,体温计又掉了出来,贺东重新把体温计塞进叶漾的嘴里:“乖,张嘴,别说话,你发烧了,给你量个体温。”   江南继续控诉道:“十七岁怎么了,十七岁就不是孩子了吗,你射里面的这种行为让我很不齿……人家还是个孩子!”   “……”   贺东忍无可忍的挂了电话,对上小朋友一脸茫然的视线,他心里竟然多了一点莫名的负罪感……   贺东感觉自己大概是被江南洗脑了,不然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负罪感?   --   叶漾烧得不是很高,只有37.9℃,本来贺东准备送他去医院,但是耐不住小朋友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东哥,我不想去医院……”   贺东只好顺着小朋友的意愿,给他进行物理降温,然后又出去买了些退烧药。   叶漾期间睡睡醒醒来回好几次,他其实很讨厌发烧的感觉,以往每次发烧,都是他一个人迷迷糊糊地扛过去,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为他忙前忙后,有人在关心他,哄着他。   中午的时候,叶漾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他听到厨房有些声响,察觉到贺东应该是在做饭,他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布置很简单,两个超大的衣柜,一个落地镜,连电视都没有。   色调也以黑白为主,和叶漾认知的贺东的性格有点不相符。   他其实很少会进贺东的房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敲门,然后贺东就会出来,或者都是贺东直接去他房间找他。   叶漾穿上拖鞋把窗帘拉开,昨日的雷雨已经成了过去式,今日的阳光一片大好,连着他的心情都明朗起来。   贺东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副场景,小朋友站在窗前,阳光镀在他的身上,柔软且温暖。   如果小朋友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没有遭遇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事,那他现在应该会是一个阳光,温柔的男孩子吧……   “去床上躺着,睡衣这么薄还瞎晃悠。”贺东端着粥,递到乖乖听话上床的叶漾手上,“你发烧了,很多东西忌口,我就煮了点粥,没做饭。”   手里的粥是山药排骨粥,叶漾记得上次喝山药排骨粥是在李叔那里,是李叔的妻子为他煮的。   他也记得李叔提起自己爱人为自己煮了二十年的粥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幸福感。   此刻,顺滑的粥从口腔滑到喉咙,他似乎也体会到了一丝不太真切的幸福。   --   后面的日子叶漾变得忙碌起来,他一边上班,一边练习漫画。在贺东的指导下,很多以前他没弄明白的地方都茅塞顿开。   想要参加星宿奖的正式赛程,需要在六月一日之前,提交一副属于参赛者原创的不计风格的漫画到山上有虎的官网上。   然后点赞最多的前三十名作者入选星宿奖的正式赛程。   这个海选方式非常公正,不能刷赞,因为只有注册满三个月以上的账号点赞才算有效,而且要等到六月一号以后才可以开始点赞,点赞周期为十天。   对于入选作品的内容,贺东并没有太过于引导,只让叶漾画自己想画的。   但一直到了四月份,叶漾都还没决定好要画什么,但他的绘画功底正在稳步提升。   ☆、第 26 章   四月一号愚人节,旧林的群里突然刷起红包雨,点进去一看,才发现全是表情包,大家纷纷讨论着身边人被捉弄的趣事。   会飞的鱼:我刚刚才知道今天是愚人节,我今天真的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麦子:怎么说?   会飞的鱼:我刚被我室友表白了。   汤圆:……   ……   叶漾看着后面一系列的省略号,忍不住也跟了一个,他听说过小鱼儿有个合租室友,是个阳光多金的大帅哥。   贺东也难得在群里发了一句:然后呢?   会飞的鱼:然后?然后我当真了,就在我认真准备说辞拒绝他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愚人节快乐……我TM!   跳舞的猫:你就没想过他真的喜欢你,只是借着愚人节来试探你?   会飞的鱼:不会吧?比起光秃秃的男孩子,我还是喜欢身娇体软的萌妹子嘤嘤嘤   羁鸟:你不加上后面那个嘤嘤嘤,估计这话还可信一点。   叶漾笑了起来,小鱼儿真的很好玩,明明身上肌肉横飞,但总是喜欢说话装萌。他正准备打字说要不你就从了你的室友吧,就看见很多天没出现的安然突然冒泡:同性恋真恶心。   安然:你离那个室友远点,小心得艾滋。   这话一出,整个群里都安静了,叶漾也愣住了,过了一分钟,会飞的鱼才说道:安然你这话就有点问题了吧,虽然我不是同,但我也知道同性恋≠艾滋好吧。   会飞的鱼:而且我室友他只是跟我开个玩笑,就算他真的是同,人家私生活也是很干净的。   叶漾感觉小鱼儿有点生气了,他记得小鱼儿说过自己和室友关系很好。   席舞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活跃气氛:你怎么知道人家私生活很干净的?果然某人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可诚实了,小鱼儿要不就从了他吧?   叶漾爬下床,跑到贺东的房间里,他怕东哥被安然的话影响到情绪。   贺东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东哥……你没事吧?”   贺东愣了一下,拍了拍旁边的被褥:“我能有什么事,上来,又穿着睡衣瞎跑。”   叶漾听话地爬了上去,被窝里充斥着暖意,周围都是贺东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苏知微也发了一条群公告:请大家不要在群里发表攻击或歧视某类群体的话。   虽然很官方,但是大家都知道说的是安然,本来事情可以就这么过去了,安然又发了一句:同性恋就是恶心,最好都去死!   叶漾被这句话气到了,没忍住自己的手为贺东出气:人家同性恋碍着你的眼了?   会飞的鱼:同性恋招你惹你了?你这话真的过分了   知道内情的席舞心想: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男的,可不就是招惹她了吗。   汤圆:安然,你别这样……   贺东拍了下叶漾的脑袋,小朋友的嘴气得都嘟了起来,他好笑道:“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叶漾想说她说你我肯定生气啊!   但还没说出口,安然突然@了他:恶心。   这条消息一出,瞬间让所有人浮想联翩,安然为什么单独@叶漾?她为什么突然发攻击同性恋的话?   甚至有人已经联想到了安然其实是喜欢贺东的,但是贺东和叶漾关系很好……   贺东也看到了这句话,脸色阴沉下来,当初在游乐场那样做只是为了让安然对自己死心,本来看她这么久没出现,是已经解决了,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么偏激的话,还攻击自家的小朋友。   他正准备打字,苏知微在群里又发了一条公告:安然由于言语不当和偏激,已经被我移出此群,希望大家以后友好相处,尊重每一类群体。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好久没人说话。   十一点的时候,叶漾去了店里,晚上回来的时候,贺东正坐在阳台上,喝着红酒朝远处发呆。   叶漾感觉到贺东心情不是很好,莫名有些沉重。   察觉到叶漾的靠近,贺东扯出了一抹笑容:“回来了?”   “嗯……”叶漾想要逗贺东开心,说起了今天的趣事:“今天我碰见小鱼儿了,他又反串了一个女性角色,穿得Lolita,他还娇滴滴的说话,笑死我们了……”   贺东表示质疑:“他穿得下?”   “没完全穿下,绑带没绑住,后背是空的哈哈。”   看到小朋友笑得开怀,贺东眼底也漫延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意。   “漾漾……”   “嗯?”   “你想去X市玩吗?”   叶漾知道X市就是贺东最开始准备出差一年的那个城市,也是一所著名的旅游城市。   他不经愣了一下,长这么大,他去过的地方有限,还没有他那个妹妹来得多。   一家人出去旅游,他永远都是被落下的那一个,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想去。”叶漾有些失落:“但是我去不了啊,那么远,要做飞机的吧……”   贺东站起身,揉了揉叶漾的头发:“没关系,我们开车去。”   叶漾点头,第二天一早兴奋地去和苏知微请假:“知微姐,我想请一周的假。”   苏知微躺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一周?干什么?”   “东哥说要带我去X玩!”   苏知微一听到贺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看向面前藏不住激动的叶漾,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   “就你们两个吗?”   叶漾完全没察觉出苏知微的犹豫:“对啊!”   苏知微整个人都不好了,两个人,孤男寡男的,独处一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指不定小叶子回来的时候,就被某人吃干抹净了……   “去是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啊,特别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一定要杜绝他的靠近。”   叶漾完全没get到苏知微的意有所指:“知微姐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再说还有东哥呢,他会保护我的!”   保护个鬼,不活吃了你就不错了……苏知微认识贺东这么久,她第一次见贺东这么宠一个人,要说对小叶子没有其他心思,苏知微是不相信的。   贺东看着好相处,其实也是对人的,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真的需要花费很多功夫,而贺东是绝对不会主动要和谁亲近的。   叶漾成为了贺东第一个主动亲近的人,他把自己的宠爱纵容都给了他。   此刻满是胡思乱想的苏知微根本不知道,小叶子其实是个未成年,贺东哪下得去手……   看着面前一脸懵懂单纯的小叶子,苏知微心里流下了一行血泪:“小叶子,你觉得你东哥怎么样啊?”   叶漾茫然,不知道知微姐为什么这么问:“啊,东哥?东哥很好啊,很温柔,也很照顾我。”   苏知微试探道:“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   叶漾坦坦荡荡地回答反而让苏知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知道叶漾已经知道贺东是同性恋这件事了。   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叶漾如此坦然,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还是……在装傻?   沉思的苏知微没注意到叶漾眼里的闪烁,他回去和贺东一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午出发。   贺东发现,从小朋友请假回来,一直到上了车,都是心不在焉的。   贺东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叶漾自己主动扣好安全带,以往每次出门都是贺东帮他系的:“没事,东哥,我们到那里大概需要多久啊?”   这个话题转得生硬,贺东注视着小朋友放在安全带上的手,顺着小朋友的话题回答道:“大概要开十个小时。”   “这么久?”叶漾有些担忧:“你会不会吃不消啊?”   “是有点。”贺东勾了勾嘴角:“不过我在半途定了个温泉酒店,那里我之前去过几次,很不错。我们在那住一晚再走。”   “好。”   贺东犹豫地问道:“酒店的话你是想单独住,还是和我住一间?”   本来贺东定的一间,因为这段时间小朋友没少蹭他的卧室和他一起睡,想着住一起小朋友估计也无所谓。   但是从苏知微那回来,小朋友就表现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苏知微和他说了什么。   “一间吧。”   每次出门都是贺东付钱,叶漾给他他也不要,时间久了他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平时在家里买菜的钱他会抢着出。   这个温泉酒店费用估计不便宜,订一间还可以给东哥省点钱。   完全不知道叶漾在想什么的贺东心情很好地上了高架,半途他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来电为“沈知”的人。   “师父,你什么时候到?”   贺东在高架上,只能开免提:“明天到,你记得找个保洁帮我把公寓打扫一下,然后多备一副洗漱用品。”   沈知沉默了会儿,惊叹道:“你这是给我找了个师娘回来吗?”   叶漾听到这,脸色有点红,他看向贺东,后者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瞎说什么呢,你哪来的师娘,是我弟弟,这次带他来玩一下。”   挂完电话,贺东余光看向叶漾,小朋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弟弟这个称呼似乎并不排斥。   贺东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个音乐听听,就听见小朋友带着笑意朝他喊道:“哥哥?”   贺东呼吸一窒,完全没想到小朋友还有主动叫他哥哥的一天,余光里,小朋友面色平静,略带笑意,但耳边的红色已经晕开,就像是薄暮里的晚霞。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最近要注意安全呀,出门记得带口罩。   ☆、第 27 章   到了温泉酒店,离X市也就三个多小时的路了。   贺东从下午一直开车到晚上,着实有些辛苦。叶漾有些惆怅,自己还有三个月就成年了,届时考个驾照,日后出门也能帮东哥分摊一些辛苦。   但等成年之后,自己怕也是没机会考驾照的。   按照贺东的意思,成年之后就要回家和父亲谈判,然后继续上学。   叶漾看向前台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贺东,思绪繁杂。   也不知道自己上学以后,还有没有和东哥相处的机会,以后还能常常见面吗?   还能吃到东哥做的饭吗?   贺东正礼貌地笑着同前台姑娘说话,姑娘的脸色还有些红润,不知说到了什么,前台小姑娘和贺东一起看向他这边,小姑娘笑着对贺东摆了摆手,似乎在说不用了。   “发什么呆?”贺东揉着小朋友的头发,后者正跨坐在行李箱上,双脚颠着地。   “没事。”叶漾回过神:“我们房间号多少?”   “3302。”   贺东说着,也不等小朋友反应过来,直接连人带着行李箱一起推着走,另一只手还推着一个小一号的行李箱。   这一行为在酒店大堂里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礼,前台小姑娘更是捂着嘴和旁边的同事笑着咬耳朵。   进了房间后,叶漾才猛得反应过来:“住酒店只需要登记你一个人的身份证吗?”   “嗯,本来是要都登记的。”贺东笑了笑,“但是这家酒店是你省哥家开的,我有贵宾卡,前台经理也都认识我。”   叶漾“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他发现这是一间豪华大床房,也就是说,他和东哥今晚要睡在一起了,以前倒也不是没睡过……   贺东怕小朋友不自在,解释道:“我定房的时候这里只剩下大床房了,连套间都没有。”   “没关系。”   两人先下楼吃了东西,这里的餐厅倒是也不错,全自助形式,分西餐厅和中餐厅。   也有法餐,但是要另外计费。   两人对吃的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于是都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去泡后院的温泉。   温泉才是这家酒店的特色,这里的温泉都是天然泉水,倒也不枉费这高价房费。   两人冲了冲澡便进了泉水里,周围是数不清的汤口,有大有小,两人泡的这个里面只有两三个人,倒也清净。   对面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正你侬我侬交头接耳地说着小情话,还恍若无人地当着叶漾的面接了个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叶漾赶忙移开视线,面朝向贺东。   贺东的身材极好,两人同吃同住这么久,叶漾也知道贺东一周至少跑三趟健身房。   他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肩宽腰窄,是叶漾想要的身材。   少年的心思并不难猜,贺东揶揄道:“喜欢我的身材?”   叶漾闷着“嗯”了一声。   贺东摸了一把小朋友的窄肩,笑着说:“回去带你一起去锻炼好不好?”   叶漾雀跃地答道:“可以吗?”   贺东答道:“别人不行,是你就都可以。”   这话的声音不小,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不过并没有太大恶意,只是好奇的眼神一直在贺东与叶漾之间流连忘返。   叶漾也被这句话震得心颤,反而当事人一副平静的样子,觉得这话说得理所应当,没有问题。   周围都是散不开的热雾,叶漾的脸很快被熏得红润润,少年皮肤偏冷白色,却被温泉晕染上了一片片的粉。   贺东不由得想到下进汤里的饺子,只是这饺子大了些,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突然说道:“转过来。”   叶漾听话地背对着贺东,后者打量着叶漾的背部,满意地笑了下。   祝女士带的药膏果然好使,经过两个月每天坚持不懈地涂抹,小朋友身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些薄薄的痕迹暗示着这具身体遭遇过怎样的暴行。   贺东摸上小朋友的耳侧,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叶漾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转过身:“没关系的,反正藏在头发里,别人也看不见。”   叶漾头上的这道伤疤是最深的,伤口摸上去还有些坑坑洼洼,所幸有头发挡着也看不清楚。   贺东咬咬牙,恨不能把小朋友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打一顿出气才好。   叶漾从温泉里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泡得时间虽然不久,但是耐不住温度高。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小腿骨里酥酥麻麻地像针扎过一样,爬上平地的时候,经不住腿一软,又摔了回去,刚好摔在贺东的怀里。   少年的身体在水里泡得久了,又软又滑,贺东险些没抱住。他一手扶在小朋友的腰上,一手拎着小朋友的腿弯。   叶漾摔下来的水花溅了贺东和那对情侣一身,女孩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叶漾连连道歉,一时间竟没顾上从贺东怀里下来。   贺东就着这个姿势把手穿进了小朋友的另一条腿弯,横抱上了岸才放下来。   叶漾是红着脸被贺东扶回房间的,因为他的腿又软又麻,根本使不上力。   “是不是湿寒气太重了?”   贺东把小朋友扶到床上,帮他揉着膝盖和小腿肚。   “可能是。”   贺东忧虑道:“到时候回去买点中药,给你多泡泡澡。”   叶漾不以为意:“那还得买个泡澡桶,太麻烦了。”   “我房间有浴缸,你那边没有,回去去我房间泡就好。”   “嗯……”   叶漾盖上被子,躺在暖流里瓮声瓮气地说好。   梦里,是一片桃色,似乎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呻|吟,暧昧不已。   叶漾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内裤处一片湿润,贺东已经醒了,正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笑着看着他。   贺东感叹道:“漾漾长大了。”   “……”   这不是叶漾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以前没觉得有什么,正常生理反应罢了。   但是被人逮了个正着,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受不了贺东揶揄的眼神,也许是回忆起梦里的一片春|色,叶漾慌乱地跑进浴室,冲了半个小时的澡。   贺东知道小朋友脸薄,后面没再提起过这事,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感叹道:“我要是有个弟弟就好了,一定把他宠到天上。”   叶漾问:“你是独生子吗?”   贺东喝着粥:“对啊,我以前就很想有个弟弟妹妹,我爸也想要,但我妈不肯生,说是怕生完小孩身材变形什么的。”   “……有弟弟妹妹不一定是好事。”   叶漾想起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妹妹,心口不太舒服。   “别的弟弟妹妹不知道,但是有小朋友这样的一定是好事。”   贺东说得真心实意,叶漾夹鸡蛋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妹妹从小就抢我的东西,在她爸妈面前告假状,让我背黑锅,从她出生开始,我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这还是叶漾第一次这么自然地说起他以前的事情,贺东不动声色地给小朋友剥了个鸡蛋:“这种妹妹不要也罢。”   “但是我很想要漾漾这样的弟弟……”贺东勾着嘴角笑起来:“叫声哥哥来听听?”   “……”叶漾抿着嘴没说话,吃完饭就和贺东办了退房手续,继续往X市出发。   这一路上,任凭贺东如何花言巧语,千方百计地哄着,小朋友都没有如他所愿叫声“哥哥”。   直到到了X市的公寓,见到了贺东的小徒弟沈知,叶漾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贺东后知后觉的发现小朋友似乎是不太高兴,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把人给得罪了。   贺东的公寓是复式的,面积只有一百平,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是卧室和书房。   沈知带着两人进去:“卫生已经打扫好了,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沈知看起来比贺东没小几岁,做起事来倒是让人放心。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贺东带人回来,说是弟弟,沈知是不信的。   毕竟他清楚自家师父别说亲弟弟了,连表弟堂弟都没有。   沈知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着:“师父,你们是都在这睡吗?这只有一个房间,估计你们要挤一挤了。”   “没关系。”贺东安置好两人的行李:“小朋友的睡相很好,这床又大,不会挤。”   沈知趁着叶漾进卫生间的空间,对着贺东挤眉弄眼:“好勒!我还给你买了些床上用品……设备齐全,保证你们顺利度过每一个夜晚!”   “……”贺东给了徒弟背上一巴掌:“滚,这是我弟弟,思想龌龊!”   “我懂得,师父你不用解释。”   贺东:“……”   你懂什么了,就懂了?   叶漾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沈知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叶漾被沈知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了?”   “没事。”贺东面无表情地朝沈知说道:“滚!”   “好勒!”沈知转身朝公寓门口窜去。“我这就滚,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窗帘一拉,灯一关你们就当晚上使吧。”   “……”叶漾茫然地看向贺东:“他在说什么?”   贺东:“……他脑子不好,你别理他。”   沈知突然又从门口窜进来:“师父,刚忘说了,今晚三三密室的老板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的设计图,所以别折腾太晚……”   贺东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沈知眼疾手快地关上门,躲过一劫。   叶漾说想要去房间看看,贺东赶紧走在前面带路,房门一开,就看见明晃晃地放在床头柜上的安全套,还有润/滑液……   他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把东西往抽屉里一扔。   叶漾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我内裤。”贺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   叶漾更疑惑了,不是说保洁阿姨收拾好了吗?   ☆、第 28 章   三三密室的老板叫陈视,近四十岁的年龄,活得却像个孩子似的,很有童心。   叶漾第一次见这么喜欢粉色的男人,外套是粉色的,球鞋是粉色的,脑袋后面小揪揪上的发绳也是粉色的。   陈视注意到叶漾的视线,哈哈笑道:“我女儿说我穿粉色帅,她喜欢看。”   原来是个女儿奴。   贺东和沈知皆习以为常,淡定入座。   陈视选的餐厅是一家火锅店,他的密室就开在旁边。   据沈知介绍,这是一家恐怖密室,而且是由贺东亲手设计的。   本来应该由贺东亲自来监工,但是因为动漫星宿奖的事情耽搁,只能由他这个徒弟来了。   陈视给贺东敬了一杯酒:“怨廊已经完工了,已经内测过一波了,效果非常好。”   “效果好就行。”贺东懒懒地起身回敬:“记得早点把尾款打给我。”   陈视嘴角一抽:“难得和你客气一下,你就跟我提钱?”   沈知偷偷告诉叶漾,贺东和陈视关系其实很好,陈视开了很多家连锁密室,剧情机关设计都是由贺东来进行的。   这次的《怨廊》是一个恐怖主题,故事背景讲述的是六个人在多年以后功成名就后,回到自己废弃已久的母校探险的故事。   《怨廊》的制作是由贺东设计的机关,沈知设计的剧情。   火锅吃完后,贺东问叶漾:“想不想去玩玩‘怨廊’?”   叶漾有些雀跃:“有点想……”   陈视了然:“那行,我再给你找几个人,‘怨廊’至少要四个人才能玩。”   贺东:“你再找两到四个就可以了,我也进去,陪我弟弟。”   闻言,叶漾抿嘴看了贺东一眼,后者不觉,还在和陈视说着话:“来几个‘奶’一点的,我们已经够‘坦’了。”   陈视挑眉:“行,不过你作为上帝视角进去玩不太好吧?”   贺东笑道:“我就陪我弟弟,不参与他们的解密,保证不影响他们的体验,而且怨廊的剧情是沈知这小子弄得,老实说我都不太记得了。”   最终陈视给他们找来了两个女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姐姐叫王沁,妹妹叫王N。   就在他们准备进场的时候,沈知又突然说,他有个学弟想来玩,让他们等一下。   沈知的学弟叫于淼,是个皮肤超白的胖子,刚到就被双胞胎姐妹花给袭击了,除了私密部位基本都被摸了一遍,最终定下了结论:“可能胖的人都白吧。”   几人准备进场,需要上交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和易燃物品。   然后叶漾获得了一个对讲机,当遇到实在解答不了的问题时可以联系场控,她会给予一定的提示。   然后每人带上一个黑色的眼罩,等工作人员介绍完背景故事后依次进场。   于淼自告奋勇的走在了第一个,姐妹花很害怕要走中间,于是走在第四个的就成了叶漾,最后一个是贺东。   根据工作人员的提示后面的人把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上,逐步往前。   工作人员一边领路一边说道:“天花板上不会有跟密室有关的线索,大家请放过天花板和吊灯。只有根据线索和剧情提示解开当前关卡才能进入下一关卡,本关卡未用到的线索可能会用于下一关卡,线索若已使用就不必携带了。”   叶漾的眼前一片漆黑,他跟着前面的步伐已经走了有一分钟了,绕了好几个弯道。   工作人员在又一个弯道口停下了脚步:“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注意事项:禁止殴打和辱骂NPC。”   于淼突然叫道:“卧槽,你要带我去哪?”   姐妹花也叫道:“不会要把我们分开吧?”   工作人员:“放心,被分开的只有他。”   于淼和工作人员的脚步渐行渐远,忽然工作人员又吼了一声:“忘了说,禁止殴打辱骂NPC,调戏也不行,还有,”   “禁止和场控撩骚!”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哥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充满了怨念。   王N小声分享八卦:“据说这位小哥的前女友就是上一个场控,在一次游戏中被一位玩家用对讲机给撩走了。”   王沁笑道:“我们这场的场控是他现女友。”   叶漾摸着手里的对讲机,觉得它是个烫手山芋,于是摸索着牵到贺东的手,把对讲机扔到贺东手里。   贺东失笑,众人听到咚的一声:“那就扔了吧,有我在,也不需要什么场控。”   从监控发现对讲机被扔掉的场控妹子默默对监视屏比了个中指。   双胞胎姐妹花不知道贺东是上帝视角,只觉得这个男人有点装bi,原本来源于颜值的一百分好感度瞬间降到了及格线。   贺东抓着叶漾递对讲机的手没有放开,墙角的广播突然响起:“还有二十分钟进行晚自习,请所有同学尽快回到班级,不要在外逗留!”   所谓的同学们应该指的就是他们五位玩家了,之前工作人员就提醒过,注意广播的提示和里面说的时限,如果时限到了没有按照广播的照做会发生不可估计的后果。   同时,他们的这所母校已经闹鬼已久叶漾心想,估计有扮鬼的NPC,除此之外,学校里还有一个保安。   保安的身份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大爷,嗜酒如命。姓李,年事虽高,但是身体健朗,如果被他抓到,就会被逐出学校,视为淘汰。   广播结束后,所有人都摘下了眼罩,众人发现自己当下出于学校的卫生间,出去的门已经被锁住了。   墙上还有血红的两行字:死……你们都得死……   贺东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显然一副不准备帮忙的样子。   姐妹花被一闪一闪的厕所灯弄得瑟瑟发抖,叶漾无奈,只好一个一个推开厕所的隔间,去寻找线索。   前面几个隔间还都正常,直到最后一个半掩的隔间被叶漾推开后,一个倒吊着的人头浮现在所有人眼前,长长的黑发落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书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突然响起,叶漾回头看向姐妹花,想着这反射弧度也太长了吧,过了这么久才叫……   结果人家姐妹花根本没动嘴,只是手挽手地抱在一起。   叶漾又看向淡定地贺东,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好像忘了一个人,于淼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啊啊啊鬼啊!”   厕所外再次响起了于淼刺耳的尖叫声,由远及近,后面似乎还有一连串的高跟鞋的声音。   突然,众人听到“砰”得一声,于淼似乎撞倒了什么。   就在几人担忧的时候,于淼突然哭天喊地道:“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你都追我追到死胡同了,我给您磕头行不行?姑奶奶您貌美如花,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放过我,我给您磕头!”   叶漾又听到“咚”得一声,默默地与贺东对视一眼,王沁说道:“他不会真的跪下磕头了吧?”   王岑原本恐惧的心思也被冲散了几分,被于淼这一骚操作给震惊了。   反正没过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只剩下于淼的喘息声在外面若隐若现,王岑突然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她透过厕所的门缝看见了于淼的头发。   王岑把脸凑过去,轻声抖着颤音说道:“你害死我了,拿命来~”   叶漾听着于淼一蹦三尺远,似乎又撞倒了墙壁。   王沁忍不住笑起来,这时候再傻也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于淼惊魂未定:“你们原来在厕所啊,害我找半天。”   叶漾问:“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于淼从门缝递进了一张纸:“我在保安发现了一张地图,我用纸复刻了下来,你们看看。还有,你们厕所的门被锁住了,保安室里面有个保险箱,但是需要密码。我怀疑钥匙在里面,你们看看厕所有没有什么线索。”   叶漾接过地图,沉默了会儿递给贺东,问道:“我能使用外挂吗?”   头上顶着外挂两个字的贺东挑眉接过地图一看,也沉默了:“……这TM是复刻?”   灵魂画法的地图任谁看了都要沉默地流泪,也不知道于淼自己看不看得懂。   叶漾放弃研究这幅地图,去拿厕所隔间的书包。   书包里有几本课本,但都被刀划破了,上面写满了“□□”“恶心”等不堪入目的字眼。   其中还有一个日记本,中间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子。她坐在座位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但她的脸却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日记本上写着:3月21日,爸爸又喝酒了,差点打死了我和妈妈,妈妈终于下定决心和爸爸离婚了,她带着我转来了这所学校,我很喜欢这里。   3月25日,ta真的太好了,给我带牛奶,还送我回家。   4月22日,我喜欢上了画画,也喜欢ta。   4月30日,我们睡在一起了,我真的好激动啊!   看到这儿,王N诧异:“这发展也太快了吧,这么快就睡了?”   王沁:“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的睡觉?”   王N:“孤男寡女睡在一起,你告诉我就是单纯的睡觉?”   叶漾的注意力则在另外一个地方,他发现日记本里所有的第二人称都是由拼音“ta”进行的。   他继续往下翻去。   ☆、第 29 章   5月5日,ta就像是冬日的暖阳,夏日的凉风,唯有ta能抚慰我受伤的身心。   5月6日,我亲到ta了!Ta睡着了,没发现,好甜蜜……   5月7日,我们一起看了日出,太美了,就和ta一样美好,我要把它画下来,送给最美好的ta!   王沁:“……咦,这也太肉麻了吧?”   王N点头附和,贺东看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剧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叶漾看看日记本再看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别看我,”贺东双手一摊:“这个剧情我也不太记得了。”   5月8日,我才知道一周后是ta的生日,准备什么礼物好呢?她说,我生日的时候会给我准备一份大礼,刚好那天也是校外Z酒馆打五折的日子,我们可以去喝点酒。   5月10日,她们拍到我偷亲ta的视频了!她们威胁我,我该怎么办?   5月15日,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再翻开下一页,纸面上被血染红,上面用利器划了一个死字,后面所有的纸张都被穿透,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王N:“这个日记本的主人应该就是这所学校闹的鬼吧?”   王沁:“应该是,看这情况5月15日之后,这人应该就死了。”   王沁对外面的于淼喊道:“5月15是她喜欢的人的生日吧?试试看是不是密码。”   于淼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叶漾好奇道:“从门缝看过去,外面好像是全黑的吧?万一哪一场游戏被单独隔开的是个胆小鬼怎么办?”   贺东:“一般不会,工作人员会在玩家开场前进行观察的,隔开的一般都是喜欢往前冲的。”   叶漾闲的无事,又去厕所的洗手池里观察了片刻,在里面发现了一只画笔:“这应该是日记本主人的。”   王N示意叶漾带在身上,说不定后面有用:“你说这个日记本的主人是男孩女孩?”   叶漾前面也想过这个问题,光看日记本的字体是完全看不出来男女的,但是有件事到让叶漾确定了日记本主人的性别。   叶漾:“应该是女的。”   贺东好奇道:“怎么确定?”   叶漾答:“因为这是女卫生间。”   王沁:“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漾脸皮薄的老毛病又犯了,所幸厕所的光线昏暗且一直闪烁,看不出他脸上的红润:“因为这里只有蹲厕,没有小便池……”   姐妹花即刻明白:“刚刚追小胖哥的那个女鬼应该就是日记本的主人吧?”   叶漾思索片刻,他第一次玩这类的游戏,不知道普遍难度是怎样的,需不需要破解剧情:“不一定就是她,也有可能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姐妹花瞠目结舌:“可是外面那个穿得高跟鞋,显然也是个女人……”   叶漾笑得很腼腆:“我觉得这个写日记的女孩喜欢的也是女孩子,不然她写日记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用拼音代替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呢?”   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会暴露喜欢之人的性别,所以干脆用拼音代替吗?   叶漾听到了一声轻笑,来自角落的贺东,贺东上前,揉着小朋友的头发:“你们先把保险柜的密码找到吧。”   王N:“刚刚不是让于淼去试了嘛?”   贺东笑道:“那个密码不对,我们至少在这呆了十分钟了,马上要超过广播说的规定时间了。”   姐妹花也大概弄清楚贺东其实是个上帝,不再纠结,叶漾其实更清楚刚刚那个密码不可能对。   厕所的门大概率是保安锁的,保险柜既然在保安室,密码又怎么会是主人公喜欢之人的生日呢?   叶漾的目光在酒馆五折上面转悠了两圈,对着无功而返的于淼喊道:“你再去保安室看看有没有跟酒馆有关的日期,或者酒馆五折宣传单之类的。”   贺东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于淼只好再次上前:“刚刚差点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希望这次不要碰到保安……”   然而过了三分钟,厕所的四人就听到了于淼狂奔而来的脚步声,后面还跟着一个越显沉重的步伐。   忽然,于淼一个急刹车,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换了一条路,大声喊着:“天要亡我!大叔啊后面有个女鬼你不去招呼,你追我这么紧干什么?”   原来是碰到女鬼了……   厕所的四人憋着笑意,于淼绕了好一会儿才到厕所这边,帮几人打开了厕所的门。   于淼在门外大喘着气:“那个保安欺软怕硬,只敢追着我……”   四人走到廊沿上,蹭着厕所的灯让于淼解释一下地图的走向。   于淼低着头,自己画得图还是看得懂的,指着地图的中间说道:“我们现在要去的教室就在这里,不远,前面左转然后右转再右转就到教室门口了。”   王N好奇问道:“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于淼答道:“是7月30号,酒馆的宣传单说这天全馆五折。”   王沁“啧”道:“厉害了。”   贺东也勾着嘴角,凑到叶漾耳边:“小朋友真厉害。”   叶漾已经很久没听到贺东叫他小朋友了,最近都是“漾漾,漾漾”的叫,对外也从以前的“我家小朋友”变成了“我家弟弟”。   他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介绍的时候我听到工作人员说保安是个嗜酒成性的……”   于淼奇怪道:“怎么不说了?”   叶漾顿了顿:“你们看后面……”   众人转头朝身后看去,叶漾拉住贺东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后面传来迟到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淼疯狂吐槽道:“那里不是死胡同吗,她是怎么悄无声息站到我们后面的!”   叶漾遵循着记忆先左转后右转再右转,果然绕到了教室门口,教室的走廊似乎是声控灯,很快亮了起来。   叶漾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发现门上着锁,需要钥匙。   他正回头想问于淼有没有钥匙,就被惊恐奔来的三人挤着向另一面跑去。   走廊较窄,他被后面三个人推着,也只能推着前面的贺东一起跑。   众人饶了好几圈,才堪堪把女鬼甩掉。   刚松口气,王N指着后面:“保安……”   保安的扮演者似乎是个年轻的小哥,小哥打着手电筒吼道:“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叶漾无奈:“……跑吧!”   众人又开启了一轮逃跑之旅,于淼边跑还边吐槽着:“我前面就想说了,这位保安大叔还喜欢耍酷吗,带什么墨镜?”   叶漾心中一动,回头看了一眼,保安果然带着墨镜。   为了给玩家足够的游戏体验,保安追逐的时候显然不会追得太狠,只要你不是在走路,基本不会被追上。   叶漾绕到了前面的转角,发现有些眼熟,这里不正是教室门口的那个转角吗!   “你在保险柜里有发现教室的钥匙吗?”   于淼伴着风声喊道:“有!”   叶漾在教室门口拉住贺东一个急刹车停住:“快开门!”   于淼颤抖的手打开了教室的门,保安也出现在转角,众人鱼贯而入进入了教室。   “砰!”   走廊上的灯还亮着,教室里一片灰暗,叶漾被于淼撞到抵住了门,叶漾听到了闷哼一声。   是了,他身前并不是坚硬的木门,而是东哥硬朗的身体。   得亏贺东平时经常锻炼,不然被这力道一撞估计得吐血三升。   “大家别出声,这个保安的设定应该是个瞎子……”门外的保安还在撞门,叶漾小声问道:“东哥你没事吧?”   两人之间几乎是零距离,但奈何衣服过后,根本感觉不到彼此的温度,只有叶漾说话时的吐息骚扰着贺东脖子上的皮肤。   贺东下意识扬起头,想要避开小朋友温热的吐息,奈何一动反而让自己的脖子暴露在叶漾的面前。   保安又狠狠撞了一下,于淼“卧槽”一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狠狠地撞了回去。用力过猛的代价就是叶漾直接用力的亲到了贺东的喉结上……   叶漾:“……”   不知道此刻是应该捂肚子还是捂喉咙的贺东泪流满面:“……”   叶漾从于淼和贺东之间窜了出去,姐妹花一人站在门的一边抵着门,勉强还能坚持。   这保安室大力水手吧,持久力也太强了?   叶漾蹲着脚避开教室的窗户摸到另一边,悄悄打开了最后一扇窗,然后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书狠狠地砸出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保安被重击的声音吸引走了。   过了一会儿,保安又回来了,他把门从外面锁上,连窗户都没放过。   众人:“……”   保安走后,几人松了口气,不再抵门。   贺东一手捂肚子一手捂喉结,悲伤地站在角落里。   叶漾干咳一声,有些担忧:“对不起啊东哥,你没事吧?”   贺东:“没事……”   如果不是声音那么虚弱,叶漾大概还能相信贺东没事的说法。   突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按照正常流程,他们此刻应该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好。   他们五个人进场之前其实都是有身份牌的,众人根据自己的身份牌走到了对应的位子上――每个位子上都有书,书上有写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密室明天就结束了   ☆、第 30 章   光线忽然昏暗下来,走廊上的灯也已经熄灭,叶漾的眼前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   他忽然有些不安,本能的朝着贺东的方向看过去,但却什么也瞧不见。   他并不怕黑,但是这样紧张的氛围还是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情绪。   叶漾尽量克制着,忽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被人牵起――是一双柔软的有些冰冷的手。   叶漾猜到应该是那个女鬼的手,但他倒是很好奇,女鬼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的?   他想到沈知之前说过的:怨廊的剧情是他设计的,但是机关图纸是贺东亲手设计。   女鬼牵着他的手,一只手指怼上他的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安静地跟着女鬼离开,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一会儿,女鬼松开了他的手,幽幽说道:“你既然拿到了她的画笔,那就去帮她完成那副未完成的画吧……”   画?叶漾想了一会儿,日记本里似乎提到了要画日出这件事。   未完成的画会是指那幅“日出”吗?   如果是,那女鬼口中的“她”就是指日记本的主人?   那女鬼是谁?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逗留在此阴魂不散?   问题一个个接踵而至,叶漾摸索着向前走去,女鬼已经不见了。   这里依旧一片昏暗,叶漾将手臂往两边打开,两只手都触到了墙壁。   这也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但绝不是教室门口的那个,因为叶漾跺了跺脚,声控灯没亮。而且她手触碰的墙壁是平整的,没有窗户。   机关暗道吗?叶漾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东西,觉得很新奇。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完成女鬼交给他的任务,去画画,叶漾记得地图上是有美术室的,但他已经忘记怎么走了。   他只能先朝一个方向走去,安慰着自己,美术室应该是亮着灯的,不然怎么画画?   叶漾走了好久,先是发现亮着暖光灯的保安室,他眼睛一亮,学校的平行图就贴在保安室的墙上。   保安此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旁边还放着一个酒瓶,似乎喝醉了。   天助也,叶漾弄清楚了美术室的方向和回去教室的路线,准备离开,却发现保安手里捏着一个人偶。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偶应该是个重要的线索道具。   此刻不拿,等会估计还得来一趟。   叶漾把手从保安室的窗口伸进去,想把人偶从保安的手上拽出去。   奈何保安力气贼打大,怎么都拿不下来,叶漾无奈,几乎都可以判定扮保安的小哥在故意使着坏。   哪有喝醉了还这么用力捏东西的!   叶漾眼睛一转,拿起手上的长毛画笔向保安的脖子挠去,保安小哥一个激灵,手上一松,被叶漾成功拿走了人偶。   保安小哥:……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漾拔腿就走,根据游戏规则,叶漾并没有发出声响。   所以作为一个盲人,保安此刻并不能去追逐玩家,只能看着叶漾的背影牙痒痒。   叶漾来到美术室,里面是封闭的,亮着暖黄色的灯。   美术室的有很多画架,每个画架上的画都是大同小异,每一幅上面都有两个小女孩,不是手拉手,就是拥抱在一起。   最后一幅的画架上的画只画了一半,依稀可看出日出的模型,画架的旁边是新鲜的颜料,地上还有些泼洒。   美术室的门突然“嗒”得一声,叶漾推了推,门被锁起来了。   看来不画完就走不了了,叶漾沾着颜料,画了一个日出的模样。   虽然他没画过油画,但来自骨子里的艺术天赋还是让他将日出完整的画了出来,也许不够专业,但也还算是值得欣赏一番。   但是门还是没有打开,叶漾推测,这幅画应该是为了让女鬼满意,女鬼满意后才会让自己出去。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女鬼不满意的肯定不是画画的技术,不然遇到不会画画的玩家岂不是完蛋了?   叶漾看了看摄像头的方向,想了想,又在画上画了两个坐在山顶看日出的女孩,门依然没打开。   叶漾只好又去观察其他的画,他发现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签名:李蕊。   李蕊应该就是日记本的主人了,签名下面还有一行英文:For my love。   叶漾发现这些画都很干燥,似乎已经画了很久了,而且这些画的主人似乎真的很爱画中的另一个女孩,因为另一个女孩身上的痕迹明显更加的浓墨重笔。   叶漾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个密室真的做得很细致,连这种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他模仿着李蕊在日出的那副画上签了名字,写了“For my love”。   李蕊……保安大叔似乎也姓李?   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关联……   叶漾停止了思绪,因为灯突然灭了。   又是“嗒”得一声,叶漾摸索着往门那里走去,门已经被打开,外面一片漆黑。   他遵循着记忆想要回到教室,走廊上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女鬼,也没有保安的追逐,安静地像是这里只有他一个活物。   这样的空寂让人心慌,叶漾也不例外,特别是在他根据记忆走完了所有的弯道依旧没有到达教室的时候,这种惊慌就转变成了恐惧。   他似乎一直在转圈圈,他一直走着,没有尽头,左右两边也摸索不到任何门窗,原本并不恐怖的黑暗瞬间像魔鬼一样压迫着他的心脏。   他缩到角落里,心悸袭上心头,刻意遗忘的那片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叶漾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夜晚,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连月光和星星都将他丢弃。   --   叶漾被女鬼牵走后不久,教室里的灯就亮了,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阵阵朗读课本的声音,诡异得紧。   所有人都发现了叶漾的消失,姐妹花显得很紧张,因为叶漾消失得太安静了,于淼打了哆嗦:“不会真的有鬼吧?”   贺东倒是很平静,他是知道有这一环的,正常如果换个玩家多少会发出一点声音,但是他家小朋友胆子奇大,很是配合女鬼的安排。   有了上次鬼屋的经历,贺东也不担心小朋友完不成任务,他拖了张椅子淡定地坐在一旁,看着于淼三人在解教室的谜题。   过了近二十分钟,教室的谜题没能解开,叶漾也没能回来,王N问道:“他不会是被保安抓到淘汰了吧?”   贺东的心纠了起来,不可能是淘汰,因为玩家被淘汰会有广播通告,这还是他自己提议的,通告可以让剩下的玩家有点紧迫感。   也有可能被关小黑屋了,如果被女鬼抓住,是会关小黑屋的,等其他玩家进行解救。   也不对!   贺东腾得站起来,他知道叶漾被叫出去是为了画那副日出,女鬼不会伤害画这幅画的人……   出了什么意外?贺东焦急得转了个圈圈,他突然后悔扔掉了对讲机,不然还能让场控帮忙从监控里看一下小朋友现在在哪。   又过了五分钟,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贺东指着教室的门对着摄像头挥手,想让场控找保安来把门打开。   但等了半天,门依旧是锁着的状态。   贺东咬咬牙,他直接推开破密码的众人,直接找到机关打开了暗道,从那里走了出去。   他关心则乱,顾不上后面风中凌乱的三人,直冲冲的朝美术室跑去。   身为设计者,他记得整个平面图路线。   但是美术室的门打开着,但里面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人,说明叶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为什么他没回来?   贺东顾不上许多,直接来到保安室,一把抢走了保安的手电筒:“借我用用。”   保安小哥:“……”   贺东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你对讲机呢,给我一下。”   贺东用保安的对讲机呼叫着场控,那边半天没有回应,贺东眼神冷了下来,拿着手电筒独自去找人。   等贺东好不容易联系上场控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小朋友了,他冷冷地对着对讲机喊道:“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擅离职守?”   对讲机那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对不起啊我刚刚去卫生间了,我以为有你在没事的……”   贺东顾不上责骂场控,轻轻地蹲到叶漾面前,柔声问道:“漾漾,你没事吧?”   叶漾的大脑昏昏沉沉,他一边感觉自己是在玩密室,没事的,就算困住了等一会儿也会有人来找他回去,另一边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岁那一年……   那是初冬的时候,那个女人想要去农家乐,男人同意了,难得的把他带上。   下午的时候,几个人上到农家乐旁边的山林里游玩,这山林的小路很多,走起来也累。   他妹妹撒娇着说不想走路,那个男人就把女孩抱到怀里哄着。   叶漾一个人孤零零地跟在后面,后来实在走不动了,他软着声音对男人说:“爸爸,我们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男人没好气地对他说道:“别扫兴,还没逛够呢,你要走不动了,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到时候来找你。”   叶漾就在原地等啊,等着他的爸爸来找他,可一直等到太阳下了山,夜幕降临,也没能等来一个人。   他心里恐惧着,想起妹妹刚出生那几年邻居们的玩笑话:“你妹妹生下来,你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到时候他就不要你了,把你丢到林子里,给老虎吃掉。”   那晚月亮没有出没,也没有星星,初冬的冷风刮得叶漾手脚冰凉,他满心的慌乱,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试图往回走,回到农家乐的地方,可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记性?   他根本不记得回去的路,他越走越害怕,夜色也越来越深。   没有人来救他。   此时的叶漾几乎也要沉浸在这股逃不掉的恐惧里,他的心慢慢下坠,掉进了深渊里。   然后,他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个男人,他拄着一束光。   男人蹲下来,用力把他抱进了怀里,他的脸蹭在那人温暖的胸膛,耳边传来了男人遥远又近在咫尺的轻语:“漾漾别怕,我来了。”   这一刻,他的心像是掉到了棉花里,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一切都还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30章啦!   ☆、第 31 章   后面只剩下双胞胎和于淼在里面继续游戏,贺东和叶漾提前出来,安置在沙发上休息。   过了这么长时间,叶漾也缓了过来,看到陈视在一旁训斥做场控的那个女孩,他小声喊道:“陈哥,不关她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   贺东语气微缓,但还是很冷淡:“你别劝,做错了事还不能训了?”   叶漾有些无奈,他是觉得没必要这样,女孩是被自己牵连的。但他无法拒绝东哥这种霸道的护短,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贺东真的对人冷脸。   他一面不忍女孩被训,一面又为贺东的维护心里发痒。   陈视也有些生气,这还是他这里第一次出现场控擅离职守的情况:“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今天还算走运,如果换成其他情况呢?发生了火灾,或者里面的玩家受伤了,你作为场控离开了监视屏,等于置这场玩家的安全于不顾知道吗!”   陈视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沙发上的贺东,觉得有些新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贺东发火,为另一个人的事情生气。   沙发上的贺东正握着旁边小朋友的手,另一个胳膊把小朋友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好言好语的哄着。   贺东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这几个月里,他仅剩不多的耐心几乎都给了旁边的少年。   看不得他受伤,看不得他难过,只想要要他好好的,每天都快乐。   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叶漾有些疲惫,洗完就直接睡了,没有意识到贺东的异常。   贺东在书房待到午夜才回到房间里,看着小朋友沉睡的脸庞,心乱如麻。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有些事情,他已经控制不了了。   他希望一切都如原来一样,又希望不一样。   小朋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说着呓语,贺东凑过去,听到他的少年软着声音喊着“东哥”。   贺东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有人甜甜酣睡,亦有人不得入眠。   叶漾醒的时候,阳光已经怼在他脸上了,他下意识摸向旁边的被褥,是空的。   他瞬间睁开了眼睛,另一半的床单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   叶漾是在书房找到贺东的,贺东正坐在窗边看书,看见他进来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的笑容:“早。”   “早,东哥。”   叶漾蹭到男人身边,发现东哥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天的那一套,他试探道:“东哥昨晚没睡?”   “额……”   贺东纠结着要找个什么理由解释自己昨晚的一夜无眠,小朋友却把借口送到了他嘴边:“东哥,你买玫瑰花干嘛?”   洁白如玉的白玫瑰正放在书桌上,外面扎着一层黑纱,带着点神秘与高贵。   贺东话音一转:“送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叶漾干巴巴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对方会不会介意?”   贺东这次来X市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原本没想要带上小朋友,但是经过了昨天的心路历程,他多了点私心,带去看看也好……   “不会介意的。”   两人先去吃了点早餐,贺东给小朋友夹了一个蟹黄汤包:“尝一尝,这个很好吃。”   叶漾没动,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吃的上面。   东哥是要去见谁呢?   这束花是不是要送给喜欢的人?东哥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东哥也会像哄自己一样哄那个人吗……   叶漾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心里一片酸涩。   贺东无奈,帮他把汤包戳了个洞,等汤汁凉了些,才用筷子夹到叶漾嘴边:“吃一点,不然等会会饿的。”   叶漾吃下,汤包里面鲜美的汤汁在口腔散开,他却无暇顾及美食:“东哥,你今天是要去见女朋……男朋友吗?”   贺东一愣,挑眉看向忐忑不安的小朋友:“是啊。”   叶漾脸色一僵,低下头开始慢腾腾的喝粥,掩盖住自己不太开心的神色。   这一碗粥叶漾喝了将近半个小时,他觉得自己很幼稚,但是就想拖延时间,等贺东改变主意说不去了。   半小时后,贺东带叶漾来到了一个墓园。   叶漾跟在贺东后面,看到了一排排的墓碑,有些错愕。   难道东哥的男朋友已经去世了吗?和知微姐一样,心里一直无法忘怀,所以来祭拜?   贺东在最后一排其中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把花放在了碑前:“这是我妈妈。”   叶漾顺着贺东的视线看过去,墓碑上的照片里,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卷发女人。嘴角的笑容是和贺东一脉相承的温暖,柔和。   叶漾:“你刚刚说,是见男朋友的……”   “骗你的……这你也信?”贺东失笑,揉着小朋友的发窝:“我有没有男朋友,你难道不知道吗?”   叶漾涨红了脸,想反驳他的话。但贺东这些日子确实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在一块,少有夜不归宿的情况,也没见和谁联系的频繁,那哪来的男朋友呢?   叶漾懊恼地拉住贺东的衣袖,他怎么就信了呢?   贺东没注意小朋友的小动作,给他介绍着墓碑的主人:“我妈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很喜欢白玫瑰。”   八岁?东哥现在二十七岁,也就是说东哥的母亲已经去世十九年了吗……   叶漾主动握住了贺东的手,想给他一点安慰。   贺东回握住小朋友的手:“我其实没有很难过,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我现在至多是有些伤感。”   八岁那一年,贺东从学校回到家,得知了惊天噩耗,他的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因为一种罕见的绝症。   贺东已经不记得那个绝症的全名了,只记得是和脑袋有关的。   最开始的那两年,作为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贺东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那会儿他还不能真切的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   他看到同班的小朋友因为打架被班主任叫来了妈妈,他便有学有样,第一次和同学打了起来,下手还挺狠。   但他在老师办公室看见的,并不是自己温柔的母亲,而是憔悴麻木的父亲贺成业。   那一刻,他意识到,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把他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的女人了。   他也并不知道,最难过的人也不是他,而是他的爸爸,贺成业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失去了生命中最爱的那个人。   最开始妻子去世那几年贺成业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疏于对儿子的关心,贺东开始变得叛逆,不听话更不受管教。   等贺成业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再亲近自己,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处处和自己作对。   贺东笑着回忆道:“后来,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爸给我重新找了个妈妈。”   叶漾愣住了,握住贺东的手开始用力,重新找了个妈妈,不就是后妈吗?她虐待过东哥吗,有没有打过东哥……   贺东注意到小朋友关心的神情,安慰道:“我妈……就是后来那个妈妈…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你也见过,就是上次我们去游乐场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贺东勾着嘴角:“你之前带过的那条围巾也是她织的。”   叶漾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了,只记得很漂亮,很知性,和贺东之间的氛围也很随和。   “我爸是她的第一次婚姻,她比我爸小十岁,家境……非常好,嫁给我爸也真的是因为爱情。”   贺东想起了自己的“继外祖父外祖母”:“那会儿我外公外婆极力反对她和我爸在一起,说她好好一姑娘家做什么非要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妈。”   贺东蹲了下来,凝视着墓碑照片里的生母:“但是祝女士嫁给我爸的这个行为,拯救了一个家庭。她拯救了我,也救了我爸。”   “她把我爸从失去我妈的悲痛中拉了出来,也把我从歪道上拉了回来。她重新让我知道了有一个母亲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的他叛逆,不服任何人的管教,学习差,天天打架斗殴,乖戾冷漠,成了名副其实的校霸。   是祝女士让他变回了一个正常的孩子,给了他追求梦想的权利。   “最让我觉得遗憾的是,她为了我决定不要孩子。”   对一个女人来说,一场婚姻里,孩子是爱情的结晶。生育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独有的特权,也是一场独特的体验。   可祝女士为了这个继子,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拥有一个自己亲生孩子的权利。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特别是时间过得越久,贺东就越觉得愧疚和遗憾。   他说出了之前对叶漾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我有一个弟弟妹妹,一定把他往天上宠。”   叶漾抬头看向贺东,他的感慨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自己只是抢走了属于东哥莫须有的弟弟妹妹的宠爱吗?   叶漾想起了东哥之前在酒店说的:“我很想要漾漾这样的弟弟。”   还有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叫声哥哥来听听。”   他的心里不经有些难过。   叶漾觉得自己简直无理取闹,东哥对自己这么好,他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可叶漾越来越清楚,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当下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字数终于过十万了……   ☆、第 32 章   贺东蹲在原地,手拉住旁边的少年,揶揄道:“你看,你之前也都叫我东哥,哥哥也不是没叫过,四舍五入你就是我弟弟,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叫声妈?”   叶漾当真了,张了张口,却实在叫不出口,只好沉默以对。   妈妈这个词汇,对他来说着实有些陌生。   对他来说,妈妈才是导致他悲剧童年的源头,是他生命中的背叛者。   他总刻意地不回想自己曾经的家庭,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是恨着离婚的父母,恨着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的。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那个女人没有抛弃他,没有弃他于不顾,那他是不是会和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有一个温暖阳光的值得回忆的童年?   他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被逼到想死,想永远地离开那些可怖嘴脸的地步?   回去的路上,叶漾一直在看着车外的环境怔怔出神。   东哥的母亲也抛弃了他,但是叶漾清楚的知道,这和他不一样。东哥的母亲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她的离开是迫不得已。   其实这么一想,贺东和他的经历很像,幼年失母,然后有了继母,很相似的流程,但过程却完全不一致。   他的妈妈是因为病魔不得已离开了自己的孩子,他的继母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在疼爱关照。   他的父亲……尽管东哥很少提及自己的父亲,但叶漾也能感觉到,贺东和自己的父亲感情其实很深厚。   这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叶漾有些难过,也有些羡慕,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总是不一样的呢?   可同时他又有些庆幸,贺东是在这样温柔的环境下长大的,不然他又怎么会遇到这样好的东哥?   这大概是他这十七年生命里仅剩无几的幸运了。   贺东在和叶漾吃中饭的时候接到了祝女士的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贺东无奈地解释:“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人家还是个孩子……好……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挂了电话,贺东似是无意地解释道:“扬一省跟我妈聊天的时候,提到你一直住在我那,我妈问是不是我男朋友。”   叶漾被男朋友这个词汇烧得脸红,特别是贺东还有意无意地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阿姨怎么会这么想?”   贺东顿时本性毕露:“能不这么想吗,毕竟你可是我这二十七年来第一个同居的人。”   叶漾:“……”   似乎是这样,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叶漾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矛盾点在哪:“我们只是合住,又不是同居……”   他小声嘟囔道:“同居说的是情侣住在一块儿,躺在一张床上……”   贺东听见了,他忍不住摸了下小朋友的下巴,抬起来笑问:“我们难道没有在一张床上躺过吗?”   他凑近小朋友的嘴边,只隔了一掌的距离:“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同居了吗?”   叶漾:“……”   突然放大的脸庞出现在叶漾眼前,他隐约可见东哥极短的胡茬,还有红润轻薄的嘴唇。   他的呼吸忽然加重紧张万分,结结巴巴地喊道:“东…哥……”   贺东看着视线里小朋友扑灵扑灵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呢?   他在小朋友的眼睛下面抚了一把,带走了一根莫须有的睫毛:“睫毛掉了。”   眼前的脸庞突然离自己远去,叶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下午沈知打来电话,问他们去不去农家乐,贺东询问了小朋友的意见,后者微颤了一下,不想扫兴,点头答应。   到了农家乐才发现除了沈知还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他都认识,于淼和双胞胎姐妹,还有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孩子,在看到贺东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一下。   叶漾不动声色地朝贺东靠近了一点。   王沁看到叶漾,关心地问道:“昨天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叶漾小心地道歉:“昨天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玩了。”   “没事。”于淼给了叶漾一个熊抱:“我们最后还是通关了。”   他N瑟地说道:“想知道全部剧情吗?想知道就求我啊?”   叶漾其实大概猜到全部剧情了,但为了配合于淼的演出,他试探道:“那我求求你?”   贺东不爽了,把小朋友扯到身边,搂着腰问:“我也知道剧情,你怎么不求求我?”   “……”双胞胎姐妹花一脸姨母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于淼遗憾着看着好好的演出舞台被别人抢走了。   叶漾和贺东住在同一间房,双胞胎住同一间。于淼和沈知一间,那个陌生女孩单独一间。因为这里的房源有些紧张,房间少,游客多。   这家农家乐走得是园林风,院子里都是各种花草植物,房间装修都是也木制为主,地板也是,赤脚走在上面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叶漾走了不到半分钟,就被贺东掐着腰抱到床上。   他忍不住捏了捏身上的肉,自己怎么说也是一百多斤的人,怎么东哥提溜他就跟拎个小孩子一样轻松呢?   贺东半跪在床前,握住小朋友的脚腕,触手之处都是冰凉,他上手打了一下:“不穿鞋就敢乱跑?”   他把拖鞋套在小朋友的脚上,目光在小朋友圆润白皙地脚指头上流连了一会儿。   叶漾红着脸,想把自己的脚裸从贺东手里抽出来,但后者牢牢地抓在手里,抬头勾着嘴角笑道:“你求求我,我就放开。”   “……”脚腕已经被贺东的体温捂得有些红润,叶漾自暴自弃地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不说话。   怕伤到小朋友,贺东果断放手,他不爽地坐到床上,小朋友对别人说“求求你”说得那么干脆,对自己怎么磨磨唧唧的就是不肯说呢?   他叹了口气,叶漾整个人趴在洁白的被褥里,卫衣因为身体的伸展衣摆上升到背部,弧度美好的腰线暴露在贺东的视线里……   贺东默默移开视线,真的是要命……   果然跟江南说的一样,憋久了就成禽/兽了吗?   贺东没打算放过小朋友,他弯下身体凑到身下人的耳边,笑道:“那你求求我,我给你说说《怨廊》的剧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有些痒,叶漾侧了下头,嘴唇不经意擦到了贺东的侧脸,两个都愣住了。   暧昧的沉默里,叶漾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垂下眼眸,不去看眼前放大的温柔面孔:“我求求你,东哥……”   这一声轻轻的东哥就像是羽毛一般在贺东心里挠了一下,酥痒难耐。   他请咳一声:“那我给你说说……”   怨廊的剧情和叶漾想的差不多,他们碰到的那个女鬼其实是日记主人公喜欢的那个人,两位都是女孩子,相互暗恋。   但这份不光彩的感情却被同学们发现,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引来了无数的嘲笑和歧视。   女鬼因为校园霸凌死去,日记本的主人因为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女鬼死后,怨气凝结,经久不散,一直想要复仇,直到玩家们的出现。   每个玩家的身份都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当事人。   有的是参与者,有的旁观者,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所有人都有罪。   保安则是日记本主人和妈妈离婚的爸爸,从他们都姓“李”可以看得出来,父亲发现女儿死后,为了赎罪来这里当保安,他知道这里有个女鬼,但并不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他自以为是的守护只是一场不可挽回的笑话。   贺东笑了笑:“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就是沈知的表妹。你在美术室看到的那些画都是他表妹曾经画的。”   “……”叶漾愣住了,难怪他看那些画的时候总有一种主人公用情至深的感觉。   “但现实没有女鬼,没有人逼着这些实施暴行的人去赎罪。”贺东垂着脸看着小朋友,“这些人犯了罪的人依旧潇洒在外,活得好好的,他们心里不一定会为少年时犯下的过错赎罪。”   他们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可能只会觉得:我当初不过是说了两句不恰当的话吗?我不就是划破了你的书本吗?我不过是在你的抽屉里放了一个小动物,老鼠有什么可怕的?   蛇有什么可怕的?   你怎么就那么脆弱?   你怎么就因为这点小事寻死觅活呢?   你死了是因为自己太脆弱,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叶漾的眼睛红了,没经历过的人可能不能理解,但是他却感同身受。   那种感觉太绝望了。   没有人站在你身边,只有你一个人陷在泥潭里,苦苦挣扎,他们排斥你,霸凌你,周围只有嘲笑,暴行,冷漠的围观。   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你在河水的这一头,世界在另一头。   你想跨过汹涌的河水融入那个世界里,可却被奔腾的河水淹没。   没有人爱你,也没有人帮你,因为他们怕肮脏的河水打湿衣襟,自己也成为全世界对立的人。   贺东把小朋友的身体翻了过来,面朝上。   他心疼地摸了摸小朋友的眼角,身体覆在身下人单薄的身上,给予了一个深深地拥抱。   叶漾把脑袋埋在贺东的颈窝里,轻轻抖着。   “他们不值得你去难过。漾漾,为这样一群人离开这个世界并不值得。”   “沈知的表妹是死在三年前的,他爸爸并没有为曾经的家暴而赎罪,怨廊只是沈知一厢情愿给那些有罪之人安排的结局而已。女孩的妈妈受不了打击,一年后因为重度抑郁症自杀了。”   ☆、第 33 章   叶漾的双手搂住身上人精瘦的腰,心里酸软一片,他明白贺东大概是被他上次说的“他想过去死”吓到了,所以在开解他,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有罪的,也不值得自己为这些人丢弃性命。   “那另外那个女孩子呢?”   “那个女孩的父母健在,家庭美满,女儿死后,他们为了讨回一个公道,把学生告上了法庭。”   结果显而易见,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并没有用。现在的法律并没有对青少年校园暴力的定罪,未成年加上没有证据,这些同学只是一人饰演了其中一角而已,单体而论并没有犯下大错。   可就是一个人的罪行叠加了另一个人的罪行,一个人的冷漠不足为虑,可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冷漠对待你呢?   一个人的霸凌尚且有反抗的余地,可如果所有人都在霸凌你呢?   一个小小的刀口尚且可以忽略不计,可伤口多了,也是可以令人痛苦万分的。   那个女孩就是这样一步步被逼上了绝路,可害死她的凶手却逍遥法外。   因为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因为凶手没有直接拿刀捅在她的心脏上,只是每一个人每天在她身上划开一个小小的伤口。   终于有一天,伤口愈合不了了,血也流干了。   叶漾:“我如果死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拍手叫好。”   他们指的自然是他所谓的父母。   “可我会难过。”   贺东的手缓缓插/入叶漾的发窝里,轻轻安慰着。   明知道贺东只是在安慰自己,如果他当初选择了自杀,贺东根本不会遇见自己,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而难过?   但叶漾的心里还是一片酸软,他沉溺在这片温暖里,不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他都已经上瘾了,不愿离开。   “卧槽!对不起打扰了!”   贺东支起身体往门口一看,是落荒而逃的双胞胎姐妹花之一。   和上次玩密室不一样,上次双胞胎穿的衣服并不一样,还可以分别,这次两人穿的完全一致,连配饰都是相同的,光看外表真的很难分别。   叶漾推了推贺东的胸口,示意身上人起开,在贺东注意不到的视野里,他的耳后已经染红了。   女孩又跑了回来:“我什么都没看见!”   “于淼说要去野餐,你们要来吗?”   叶漾:“……”   贺东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呀。”   野餐的工具是和农家乐里借的,几人带着烧烤架还有烤串在当地人的带领下进入一旁的林子里。   当地人是个憨厚的农夫,四十多岁的样子,他一边领路一边给大家说着注意事项:“这林子里小路多,七通八达,都是我们自个上山砍柴走出来的,你们不要乱跑,小心迷路。”   农夫随手摘了一个果子:“这林子里的野果基本都是能吃的,但是菌类的东西你们就不要碰了,有毒的不多,但万一吃到了就很麻烦。”   叶漾安静地听着,这些路并不是很好走,但他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只是抓住贺东的衣摆不放。   贺东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连带着一旁的叶漾都险些摔倒。   他注意到小朋友的不同以往的沉默,还有那只一直抓着他衣摆的手……   今天的小朋友似乎格外粘人……贺东摇摇头,不对,粘人是从进入林子开始的。   叶漾走着,发现贺东把他的手从衣服上扯了下来,他有些慌乱,又拽了上去。   贺东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笑了:“小朋友要变成小粘人精了吗?”   最后,他还是没让叶漾扯衣服,而是回手握住了小朋友比自己略小一号的手。   叶漾感受着另一只手温暖的触感,本来一直吊在半空的心似乎落到了实处。   沈知和双胞胎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沈知小声嘀咕:“这还不是师娘是什么?”   双胞胎姐妹边走边咬耳朵,笑得淫/荡。   叶漾朝王沁王N看过去,对方回以一个姨母笑,一副我们懂得的表情。   “……”他茫然地看向贺东,完全不懂双胞胎在笑什么。   如果他之前走进一点,就会听到王N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低声说道:“小叶子全程拽衣摆,太可爱了吧!”   王沁:“贺老师这笑容太宠,不行我要死了……”   王N:“看看,握手了握手了!这份甜JJ的糖我收下了!”   于淼走在最前面和一旁的女孩子搭话,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于静。”于静扬起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哪个yu啊?”   “于是的于。”   于淼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卧槽,我们同姓啊!我叫于淼,三个水的淼,这四舍五入一下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于静回以一个微笑,不太能理解这个四舍五入的来法。   王沁在后面摇摇头:“胖子这是想追于静啊,可惜了……”   叶漾被贺东牵着手,根本不需要看路,他闻言转头看向王沁:“为什么可惜了?”   王N犹豫地说道:“其实于静今天是冲着贺老师来的。”   于静是双胞胎的朋友,她是见过贺东好多次的,但是不熟,他们的密室群里也都有贺东,只是他鲜少活跃,也不加好友,导致很多对贺东有好感的妹子都没有几乎接触到他。   “贺老师”这个称呼还是于静第一个叫的,双胞胎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贺东就是于静心心念念的贺老师。   王N见贺东没注意这边,红着脸小声地说道:“于静今天听到我们在群里讨论要来农家乐,她就也想过来,主要是要想接触贺老师。但是我之前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如果知道了的我绝对不会牵这个线的……”   “……没关系。”   叶漾在心里咀嚼着王N说的“这种关系”,他是涉世未深,但不是傻白甜,自然明白王N说的是什么。   若换做四个月前,他和另一个男的误以为是恋人,估计只会觉得厌恶烦躁吧。   但此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没有反驳王N口中的“这种关系”。   他握着贺东的手力道加紧,心理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众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标地点,在这片老林子里,竟然还有两座亭子。   农夫帮大家安置好烧烤架和煤炭:“你们用煤炭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弄着火了,不过这一片还算安全,这亭子周围都是空地,没有可燃物。”   “以前这里有一座庙,但是后来塌了,这里就空了出来。”   农夫走后,众人忙碌起来,总共两个烧烤架,于淼和沈知负责一个,贺东和叶漾负责一个。   他们也不好意思让三个女孩子劳累,便让她们在一旁休息。   双胞胎深知帮不上忙,瞎凑上来还添乱,于是就跑到旁边拍照发朋友圈。   贺东在把煤炭烧热,叶漾便把烤串放进盘子里,一个一个的分好。   肉类的基本都是上过冻的,但刚刚一路走来已经化了不少,稍微在晾一会儿就可以烤了。   于静来到贺东面前,柔声问道:“贺老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贺东淡淡回道:“没有。”   于静见贺东这边行不通,就来到叶漾这里:“小弟弟我帮你分烤串吧,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累了吧?你去旁边休息就好,我来。”   “……”   叶漾看着手里被夺走的烤串,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要拿回来还是去休息。   再说,于静她一个姑娘走了额这么久的路都没说累,凭什么说他累了?   贺东看到后,用纸巾帮小朋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现在虽然是春天,但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是有些热的。   “她想弄就让她弄吧,你休息就好。”贺东又用毛巾把小朋友手上沾到的水擦干净:“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叶漾的气顿时消了:“想吃牛肚。”   “好。”贺东从盘子里的烤串中拿了很多牛肚,放上了烤架,还有几条鱼。   于静只在一旁干活,也不刻意地和贺东搭话,这让叶漾心里舒畅很多。   双胞胎也回来了,叽叽喳喳地一会儿说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沈知耐心很好地给他们烤。   于淼望眼欲穿地看向贺东这边,他舔着脸过来:“贺老师,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嘛?”   贺东挑挑眉,看了眼于静,笑了:“好呀。”   他拿起烤架上的牛肚对叶漾唤道:“漾漾我们去那边。”   叶漾乖乖地跟上,回头看了一眼于静无语地脸色,似乎还瞪了于淼一眼。   于淼也不怕受挫,笑眯眯地说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叶漾和双胞胎分享着美味的牛肚,三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往于淼那边去,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于胖子的感情进展。   于静开着架子上的鱼,突然说道:“你刚刚说我们都姓于,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了对吧。”   于淼傻笑着:“对啊!”   于静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姓氏相同无法恋爱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叶漾闻言顿时被呛了一下,辣椒粉咳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眼泪都冒了出来,贺东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给他喂水。   胖子傻眼了,问于静:“怎么就无法恋爱了?”   于静痛心疾首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恋爱不就是乱|伦吗!”   八卦的众人纷纷点头,这个逻辑似乎没毛病?   于淼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第 34 章   于静把于淼刺激完后,开始对贺东发起了进攻,比如说贺东吃完一个烤串他就递来一杯水,再比如说她试图想要给贺东擦汗。   当然,贺东接过水就放到一边,特地把脑袋凑过去喝叶漾手上喝过的水,把小朋友逗得脸上通红。   于静不甘心地拿了一张纸巾:“贺老师,你出了很多汗,我给您擦擦?”   贺东躲过她的手,把一张纸巾递到小朋友的手上:“漾漾吃了这么多我烤的东西,是不是应该为我服务一下,嗯?”   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点轻微的调笑,把旁边的一男一女勾得魂都飞了。   于静内心咆哮着:我也吃了很多,我可以,我来!   叶漾脸红着帮贺东擦脸上的汗,因为身高不够,贺东微微弯腰配合他的动作。   他擦汗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慢,像是要触摸完贺东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因为出了大量的汗液,贺东的眼角有些泛红,动人心魄的桃花眼向上翘起,嘴角轻挑,像是摄人心魂的妖精。   叶漾心里冒出了一个词:人间绝色。   以前他虽然觉得贺东帅气,但也很少这么专注地去欣赏另一个男性的颜值。   曾经也有很多人夸过他好看,但现在和贺东一比,他只觉得自惭形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一举一动都戳在了他的心上。   叶漾走到亭子外,把沾满汗液的纸巾丢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垃圾袋里,像是丢掉了一个烫手的东西。   贺东拿着一条考好的鱼走过来:“鱼吃吗?”   叶漾避开他的目光,闷闷地说道:“不吃,刺太多了……每次吃了都卡……”   说来也奇怪,叶漾凡是吃鱼必卡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双胞胎心有灵犀地想到一句话,每一个吃鱼卡刺的人,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遇到一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只为自己专心致志的挑刺。   贺东挑眉,把鱼放进一旁的盘子里,用刀叉给它分解,把肉最肥的中间部分截下来,切成小块。   然后于静看到她喜欢的贺老师很有耐心地把刺一个个地挑完,再把鱼递到叶漾手中:“可以吃了。”   叶漾接过来,鱼肉鲜美入味,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谢谢贺老师。”   于静:“……”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对狗男男。   沈知:看来我叫师娘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叶漾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以后,脸色爆红,推开旁边兴趣盎然的贺东朝于淼那里走去。   王N跺着脚:“小叶子叫‘贺老师’!这是什么神仙爱称!”   王沁看到走过来的叶漾,简直想尖叫:“小叶子脸红了,脸红了!”   于淼心中留下了两行血泪,追个妹子怎么这么难?   妹子心有所属就算了,喜欢的还是这么gay、gay的人。   吃完鱼,叶漾想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贺东很自然地问道:“要我陪你吗?”   他注意到周围好几双大眼睛看向这边,脸上热气直冒:“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顾及到这里有女孩子,他还特地挑了个远一点的地方,解决自己的膀胱。   其实他很是很怕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与人分开,他恐惧着十岁那一年的事情再次重演。   可是贺东给了他安稳的底气,他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其他人怎样,东哥都一定会在原地等自己,或者来找自己。   他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拉起拉链,周围都是树叶的沙沙声,导致他忽略了头顶的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贺东在给叶漾烤新的牛肚串,突然他皱了皱眉头,沈知吃了一口西蓝花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漾漾在叫我。”   沈知不以为然:“你和师娘这是一会儿都不能分开啊,这才几分钟就思念出幻听了。”   于静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师娘都叫上了,果然是对狗男男,流年不利啊……   贺东心里担忧,都懒得纠正沈知的称呼。   他望向叶漾离开的方向,放下了手里的烤串,有些不放心:“你帮我烤一下,我去找一下他。”   沈知坏笑着喊道:“不用急着回来,你们可以尝试一下野外play!”   贺东到的时候,看见一条蛇从叶漾的身上飞快地窜走,他心里一颤,就要上前,叶漾制止了他:“别过来!”   叶漾苍白着脸色朝贺东走去,不让过来也是怕蛇连贺东一起攻击。   贺东的声音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颤:“咬在哪了?”   叶漾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臂上侧:“这里,东哥你别担心,是竹叶青,没事的。”   贺东对蛇毒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竹叶青致死率不高,心里放松了些。   他扯住小朋友的衣领,拉到伤口下册,趁叶漾不注意,用嘴里对了上去,来回吸了好几遍才松口。   叶漾心里一颤:“别……吸了,没用的。”   跟贺东这个学渣不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被蛇咬伤后用嘴吸虽然有用,但是吸吮者也有可能中毒,他不愿意贺东冒险。   伤口很疼,还有些肿胀,贺东的嘴唇也有些微肿。   叶漾还算冷静:“东哥,帮我把卫衣的帽子里的带子抽出来。”   贺东照做,叶漾继续说道:“在我伤口的上半部分打结。”   “好。”   贺东用帽带穿过叶漾温热的皮肤,打了一个结。   两人快速地往回走去,沈知看到后哟呵一声:“这么快?”   注意到贺东嘴唇微肿的姐妹花还有于静:想不到看起来含蓄的小叶子竟然这么热情,嘴巴都亲肿了……   叶漾没察觉到周围人的各种心思,他朝对着自己吹口哨的于淼喊道:“麻烦把酒精拿给我。”   叶漾脱掉上衣,让贺东帮忙把酒精撒到他的伤口处。   微凉的风刮过他的皮肤,缓解了蛇毒带给他的疼痛,但是酒精的触碰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东哥,疼……”   于静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心思了,赶紧给山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准备好车子,送叶漾去医院。   叶漾是被贺东背着回到农家乐的,对于他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身体腾空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肌肉僵硬地贴着贺东的背部。   贺东给了叶漾屁股一巴掌:“放松,趴好。”   “……”叶漾的右手臂耷拉在一边,只有疼痛一种感觉。他小心地用左手臂搂住贺东的脖子,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脸埋在贺东的颈窝处。   感受到小朋友放下心来的依赖,贺东心里软成一片,直到上了救护车,贺东也依旧握着叶漾的手没有放开。   护士笑着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给叶漾注射了血清――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就有说是竹叶青,因此也带来了对应的蛇毒血清。   “你是他的哥哥吗?”看到贺东点点头,护士安慰道:“不用太担心,你们处理的及时,所以不会有多大问题。”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但是要登记一下身份证,叶漾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他把这事忘了,贺东注意到这一点,正苦恼着想跟医生商量一下用他的行不行,就见叶漾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医生,我身份证没带,登记一下身份证号码可以吗?”   他们这就是个小医院,医生也很好说话:“流程上来说,是可以的。”   医生护士走后,贺东担忧地看向叶漾,后者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的,反正迟早要回去的,而且除非他报警了,否则也不会知道我在这边。”   以那个男人对自己不重视的程度,估计未必会报警,毕竟自己的亲儿子在学校里闹了那么大一个丑闻,还离家出走了,未免太丢人。   两人住院观察几天后,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公寓。   贺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漾正在打电话:“没事的,知微姐,你别担心。”   苏知微忧虑地问道:“真的没事?你可以多休息几天,我这边你不用急着回来。”   叶漾心里暖洋洋的:“没事的,谢谢知微姐。”   杨一省和苏让也发来了信息表示关心,还有夏他们。   贺东把叶漾拉到床上躺着:“我今晚有个同学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漾一愣,摇了摇头,东哥的同学聚会他跑过去不是很尴尬?他是以什么名义到场呢?而且一个人都不认识。   贺东也不强求:“好,我就吃个饭,很快就回来。”   贺东浴巾裹着下半身,在衣柜里挑衣服:“你觉得我穿哪件衬衫比较好?”   叶漾对贺东裸露的上半身习以为常:“天蓝色带袖扣的那一件,穿得很帅,显年轻。”   “……”贺东眯着眼睛散发出危险的讯号,他双手撑到叶漾身体两侧,身体的阴影遮挡住小朋友外界的光亮:“你说清楚,我哪里老了?”   叶漾心里一横,身体往下一缩,头捂在被子里:“比我老!”   贺东气得牙痒,隔着被褥开始挠小朋友的腰,叶漾笑得停不下来,在被子里直打滚:“你……不老,一点都不老……哈哈哈别挠了东哥!”   贺东把小朋友的脑袋从被褥里抖出来:“还说不说我老?”   叶漾瑟缩着腰求饶道:“不说了,我错了!”   贺东这才起身去穿衬衫:“下次再敢说我老,我就让你好好试试我到底老不老。”   他也是随口一说,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歧义,试试,怎么试试?   他看向床上的叶漾,小朋友似乎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潜台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东哥,早点回来,还有……酒少喝点。”   贺东顿了下身子,回头给小朋友掖好被子,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叶漾茫然地问道:“像什么?”   像什么?像温婉的妻子嘱咐应酬的丈夫早点回来,少喝点酒。   贺东深深地看了床上人一眼,没说什么,拿了钱包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住院这块的情节是虚构的,住院好像必须是自己的身份证,未成年还需要监护人在场,大家不用太较真哈   ☆、第 35 章   同学聚会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很远,就在贺东高中母校的旁边。   他们现在住的这所公寓就是祝女士送给他的十五岁礼物。   那会儿他总跟他爸吵架,有一次吵完后还跑到同学家里夜不归宿,把家里人急得够呛。后来祝女士就买了这套公寓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同时也告诉他如果跟爸爸吵架不开心了不想在家里住可以住这里,不要一声不吭玩失踪。   贺东本没打算过来,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人X市的消息,来了好几波电话要他过去。   “哟,贺少爷终于来了?”   贺东走进了一个古风会所,他认识这里,他爸和人谈生意经常来。隐秘性高,菜色也好,但同等的,消费也高。   这意味着今晚的聚会大概率不是AA制,而是个人请客。   和他说话的是他高中时候的后桌,名叫张铭。那会儿大家都是学渣,少不得上课动手动脚,你递给我一个游戏机,我帮你传情书。   有时候你和后桌的情谊说不定比同桌还要好些。   贺东给了张铭胸口一拳:“你都来了,我能不来?”   张铭也笑了,上学的时候关系好,但高考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贺东考的还是和他们八竿子搭不上的艺术学院,久而久之,联系也就少了。   多年不见,大家也都变了不少,年少的青涩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世事的圆滑。   但贺东依旧在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中找到了不少关于往昔的记忆。   直到他看到了江南,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踪是被江南给卖掉的,他睨了对方一眼,江南拉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过来:“看看,还认识不?”   女人眉目间仿佛有深情在跳动,被注视着的人仿佛是被她装在了心上:“我当然认识,就是不知道贺少爷还认不认识我?”   贺少爷是高中时同学给他取得昵称,他家虽然不差钱,但也没有到来个管家和司机叫他少爷的地步。   只是他那会儿事多,矫情得很,别人碰过的东西就不吃了,球鞋有点灰就不穿了,校服一天一洗,大冬天的停热水了都要每天洗澡。   江南就说他是个少爷命,传来传去,大家开始都叫他贺少爷。   但“贺少爷”这三个字由这个女人说出口,便多了些调情的意思。   眼前的女人确实给了他熟悉的感觉,但贺东实在没能和记忆中的任何一张脸对上号,只能试探道:“你是……章樱?”   “……”江南嘴角一抽。   张铭:“……我都认出来了,你没认出来?”   “……”   女人的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还带有一丝难过。贺东听张铭这意思,他好像不该不认识这女人一样。   忽然女人眉眼间有些哀切的表情和记忆中的一角重合,他脱口而出:“魏洛?”   魏洛整理好表情,微笑的给了他一个拥抱:“你终于想起来了?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贺东不自在地推开魏洛,在同学聚会上见到老情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能说是老情人,只是年少时懵懂无知的一个玩笑。   那会儿江南找了个女朋友,叫章樱,是同班同学,和魏洛也是好朋友。   那段时间他抽屉里多了不少情书,一开始他没在意,也没打开看过,后来在章樱的暗示下,他才知道情书是魏洛写的。   年少时男孩子间总少不了争锋相对的较量,某某人的女朋友是班花,某某人的女朋友是学霸,更遑论贺东那会儿是个校霸,如果多了一个即是校花又是学霸的女朋友那多有面子?   少年人的眼里,面子比天大。在江南和朋友的起哄下,他答应和魏洛在一起试试。   结果交往了一个星期,两人连手都没拉过。   一次魏洛从他碗里夹了一棵菜,他那碗饭直接就倒了。在女朋友的视角,这是对她的嫌弃。   但在感情还没开窍的贺东眼里,从小就被教育吃饭要规矩,要整洁,不能和别人争抢食物,也不能在别人碗里夹菜,不卫生。   导致两人分手的直接因素是有天午休的时候,魏洛对着贺东的脸颊亲了一口,他当时就被吓傻了,除了不高兴被别人吃了豆腐之外,心里还有些膈应。   他和江南说了他们分手的原因后,江南若有所思地给他找了一些两个主角都是男性的片子给他看,他看完后就明白,自己根本不喜欢女孩子。   “我挺好的,你呢?”   其实也不怪贺东一下子没认出来,魏洛和当初那个娇俏平胸的女孩子相差还是有点大的,五官也不怎么像,刚刚能突然想到,也是因为这个哀切的表情像极了当初他提分手时魏洛的表情。   而且后来魏洛就转学了,没想到这次同学聚会她也在。   魏洛也不介意贺东的疏离:“我……还行,这么多年没见,你越来越帅了。”   没过一会儿,章樱也到了,她凉凉地看了一眼江南,和贺东张铭打了声招呼,就把魏洛拉走了。   和贺东魏洛的情况不同,江南和章樱是实打实地从高三谈到大学毕业,然后才分的手,可谓是伤筋动骨。   江南压根就没往章樱身上看,也不知道是不敢看还是已经不在意了:“我给你说,我可不是故意卖你的。这次的同学聚会就是魏洛主办的,她联系我的时候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告诉她你也在X市。”   张铭拉着两人在一旁坐下,好几个同学过来打了招呼,氛围不说多热切,倒也不算尴尬。   张铭挤着眉眼八卦道:“魏洛想让你来,居然自己不打电话,他联系了好几个当初和你玩得还不错的男生给你打电话,就怕你不来。”   贺东无奈,分手的时候说的也很清楚,该道的歉也道了,两人根本就没建立什么很深的感情,也不知道魏洛为什么还想要见他。   江南是清楚贺东的性取向的,知道两人就算再联系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人嘛,多少都有点怀旧的因素,就算分手了也想看看对方过得好不好,如果比自己好心理肯定就不爽了,就要开始作妖……”   “这就是你现在还留着章樱微信的原因?”贺东挑眉,一击必杀。   “卧槽,你和章樱分手了?”张铭高中毕业就去了外省,对老同学的感情纠纷并不了解:“难怪她刚刚对你那个态度……”   江南:“……”扎心了老铁。   这顿饭吃得和睦,除了当初玩得很好的那几位,其他也都是生疏的相互敬酒,互相吹捧,搞得和应酬一样,这也是贺东不愿意来同学聚会的原因之一。   魏洛走到贺东面前,给他倒了一杯酒,神色复杂地说道:“这杯酒敬你,敬过往的情谊,也祝你未来更好。”   如果你的未来有我,那更好。   “谢谢。”   贺东一饮而尽,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想快点结束,也不知道小朋友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   在场的同学们都知道魏洛口中的“情谊”指的可不是同学情,他们表面平静,心里的八卦分子早就开始蠢蠢欲动。   当初魏洛转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以为是因为两人分手她伤心不已才离开的。   就连贺东当初都是这么认为的 ,还愧疚了一阵子。后来章樱告诉他,其实魏洛是报考了电影学院。   刚刚也有好多人提到,魏洛现在是个名气还不错的演员,只是贺东不怎么追剧,自然是不清楚的。   贺东回敬了魏洛一杯:“祝你事业蒸蒸日上。”   其实一个演员,时刻都要注意很多东西,贺东实在没想明白魏洛此刻主办同学聚会的动机。   快结束的时候,江南拉着贺东和张铭小声道:“我们是不是兄弟?”   两人直觉没好事,异口同声道:“不是。”   江南:“……艹,不是兄弟你们也得帮我,我的后半生幸福就看今天了。”   张铭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贺东知道,江南看起来风流多情,其实就谈过一次恋爱,对象就是章樱。   两人分手后伤筋动骨,但连微信都不愿意删,一方面是舍不得,另一方面总是抱着可能复合的幻想。   “今天的同学聚会本来魏洛和我说章樱是不来的,我当时没忍住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过来。”   江南满脸都是兴奋:“然后她果然来了,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贺东挑眉:“所以?”   江南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我在旁边的KTV定了一个包厢,你们等会一起起哄,就说还要去唱歌,然后把魏洛拉上。”   “拉她干嘛?”   “她俩好闺蜜啊,魏洛会来,章樱肯定也来。”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魏洛往KTV跑的可能性有多大?贺东表示怀疑。   江南看出了他的意思:“同学聚会去个KTV不是很正常?再说这个KTV隐秘性还是很不错的。”   张铭很爽快地答应了:“行,我帮你。”   贺东则表示一点都不想去:“我家里还有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和谁一起来X市的。”   张铭不明所以,还以为贺东有女朋友了:“啧,不够意思啊,谈恋爱都跟我说一声。”   江南恍然大悟,对着贺东揶揄道:“你别胡说,人家那是弟弟。”   他还特地在“弟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也没关系,你把你弟弟叫来一起玩不就行了?等会唱歌的肯定没多少人,也就是比较玩得来的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  魏洛在十五章的时候出现过。   ☆、第 36 章   贺东一口否决:“不行,他还小。”   江南无语:“……我表弟才八岁都已经是KTV麦霸了,我们就唱唱歌喝点酒,又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也不行,他酒量不好。”   “谁灌他酒啊?今天主场是章樱好吗,我要把她灌醉后,酒后吐真言……嘿嘿”   “我还以为你要灌醉后重温一下二人夜色呢?”张铭倒有些诧异:“我也没听说贺少爷有弟弟啊?你继母后来还是给你生了一个?”   贺东正想说话,身后就传来了魏洛的声音:“什么弟弟?”   章樱则嗤笑道:“你们刚刚说要灌醉谁?”   江南一个激灵:“没有谁!我们刚刚说要去KTV唱歌,灌醉贺东的弟弟。”   江小南兄弟面前风流倜傥,霸气威武,前女友一出场怂的一比。   张铭帮忙打着哈哈:“是啊,他弟弟还没喝过酒,想体验一下喝醉的感觉。”   贺东冷笑着,一点都不客气地拆台:“敢灌他我把你们俩腿打断。”   最后贺东还是没把家里的小朋友叫出来,只是出去打了电话:“我今天要晚点回来,他们还想去KTV。”   满心等着贺东回来睡觉的叶漾有些失望:“那你少喝点酒,喝醉了就不好了……”   怎么个不好?   贺东勾着嘴角逗道:“怎么了?怕我被人捡尸啊?”   单纯的叶漾完全没听懂:“捡什么尸?”   贺东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还给解释了一遍:“就是被人捡回去一夜/情的意思。”   “!”叶漾从床上做了起来:“那你别去了。”   贺东愣住了,随后失笑:“放心,我不会喝多的。”   这话很快被打脸了,前面他觉得魏洛肯定不会去唱歌,结果人家来了,被打脸了一次。   现在和人家玩骰子和扑克,就算他技术不错,两个小时过去肚子里也进了不少酒。   其实贺东酒量遗传了自家老爸,还算是不错的,但是他的身体很忌讳混酒喝。前面吃饭的时候喝的是红酒,还有一点白酒,现在又开始和啤酒。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要不是给江南捧场,估计他早就走了。   贺东道:“你们先玩,我去下卫生间。”   章樱笑道:“哟我们贺少爷这是要去吐一波?”   贺东摆摆手,直接进了卫生间,吐倒不至于,他就是怕自己等会真醉倒了回不了家。   江南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是不能指望的,贺东犹豫了会儿,给叶漾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小朋友可能睡了。   贺东想,如果叶漾没睡,就把他叫过来,万一真有人想捡自己呢?   比如魏洛。   他算是明白过来,魏洛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江南使劲地灌章樱,魏洛使劲地灌贺东,两个人都抱着想要旧情复燃的心思。   问题时人家江南和章樱之间有着确确实实的感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他对魏洛真的是没有半点心思,当初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电话几乎是被叶漾秒接的,小朋友雀跃地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东哥你回来了吗?”   听这意思,小朋友一直等着自己回去,贺东心里发软。   也许是真的醉了,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也开始显山露水:“真怕我被捡尸啊?”   叶漾闷闷地回道:“……嗯。”   贺东难得的哑口无言,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对叶漾来说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叶漾会由着自己言语上欺负他,会对自己偶尔的撒娇,也会生闷气,在自己面前特别乖,让做什么做什么。   这种乖和面对着苏知微他们的乖完全不一样,就好像贺东不管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一样。   叶漾说到底只是个少年,经历最大的波浪就是灰暗的童年和校园生活,在感情上他是一片空白,贺东能清楚地感觉到叶漾对自己情感上的依赖。   但贺东不知道,叶漾对自己复杂的情感中有几分喜欢。   以小朋友情感上的空白,贺东完全可以利用小朋友对他的依赖把人骗到手,简直轻而易举。   但他不敢,倒不是顾忌年龄,其实再过两个多月小朋友就成年了。   他只是怕把叶漾带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歧途。   贺东心里明白,叶漾和自己不一样,他是天生的同性恋,可叶漾不是,他能感觉得到。   他察觉到的,小朋友对自己的那一丝喜欢,可能只是对自己依赖之情的幻影。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叶漾全部过去的人,所以叶漾全身心的信任他,而喜欢只是情感上潜移默化的错觉。   “东哥?怎么不说话?”叶漾发现贺东已经十几秒没开口了,担心对方是不是喝多了晕了过去:“东哥,你没事吧?”   贺东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没事,还没醉。”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等会可能会醉,你要不要来陪陪我,等我喝醉了把我捡回家?”   捡回家这三个字着实有些不为外人道也的暧昧,叶漾还记得贺东之前说的“捡尸就是一夜情的意思”。   但他还没过脑子,嘴上就已经一口答应:“好!”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贺东低低地笑了:“那我等你。”   贺东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熄灭心头燃烧的火焰。   他照着镜子,眼前浮现的确实叶漾清秀乖巧的脸庞。   去他妈的顾虑!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叶漾,不会是个傻子,自己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   哪需要他自己在这患得患失的想这么多?   他低头飞快的把自己的位置发给叶漾,回到包厢说道:“等会我弟弟过来,你们谁都不许劝他喝酒,他酒精过敏。”   江南和魏洛脸色都是一变,江南是太了解贺东了,直觉就告诉他那个男孩子绝对不是弟弟这么简单。   而魏洛则明白,她心里的小想法怕是要泡汤了。   贺东若无其事地继续玩骰子。各种颜色交叉闪烁的灯光下,闪现出他平静的神情。   他愿意把这场感情中的主动权交给叶漾,无论对方想进一步,还是退一步,他都欣然接受。   如果做不成恋人,他愿意当一个绝不会越界的哥哥。   等将来小朋友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他会扬着笑容给他送去最真挚的祝福。   祝他此生安康,永远幸福、快乐。   叶漾到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是贺东下来接的,两人打着他带来的那把雨伞,凑得很近,他能闻到贺东身上烟酒交错的味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叶漾,我弟弟。”   章樱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弟弟?”   “不是亲的。”   贺东有点微醺,不欲多解释什么,他给在场的人一一坐着介绍:“这是章樱,叫樱姐就好,这是江南,你樱姐的男朋友,也是山上有虎工作室的负责人。”   叶漾拘谨着打了招呼,章樱瞥了江南一眼,嗤笑:“什么男朋友,前男友好吧?男朋友是不可能男朋友的。”   江南也不甘示弱:“就是,明明是前女友,贺东你瞎说什么?”   贺东:“……”   得,让你们嘴硬,等着自己打脸的那一天。   贺东又给叶漾介绍了一男一女,男的叫张铭。让他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坐在章樱身边的女人,身材姣好,眉目妖娆,一直专注地盯着贺东的动向。   他听见这个女人叫魏洛。   叶漾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贺东拉着叶漾在自己身边坐下,章樱眼睛一转,心中有了个主意:“小叶酒精过敏,不能喝酒,骰子就不玩了。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在场的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小九九,都想借着所谓的真心话大冒险答到自己心里的某种目的。   只是……叶漾没想明白,在场只有他一个姓叶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酒精过敏了?   贺东凑到小朋友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怕他们灌你酒,就和他们说你酒精过敏。”   章樱笑眯眯地在所有人中间摆了个酒瓶,手上拿了个骰子:“我们现在刚好六个人,从我开始为一号,顺时针到江南结束,是六号。骰子择到的人对酒瓶转到的人提问或指定大冒险。”   张铭:“那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或者做不到的大冒险怎么办?”   章樱摇了摇手上的酒瓶,笑道:“那就吹瓶。”   江南咂舌:“太狠了吧?”   魏洛问:“那小叶怎么办?”   章樱笑容满面地看着贺东:“可以由贺少爷代喝嘛!”   “……”贺东宠溺地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看来今晚不醉倒是回不去了。   魏洛怔怔地看着贺东的笑容出神,她已经九年没见过对方了,但贺东的笑容依旧有着当年的影子。   阳光而迷人。   只是现在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属于她的纵容和宠溺。   章樱:“那我们开始吧?”   叶漾的号码是3号,贺东4号,张铭5号,江南6号,章樱一号,魏洛5号。   酒瓶的转动从快速到慢慢地停下来只用了十秒的时间,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最终瓶口指向了章樱自己。   骰子则由被瓶口转到的人自己择,好巧不巧,章樱择到了6号。   张铭:“……你们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直接在一起多好?”   江南有些紧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   章樱看到江南十指和大拇指不断地摩擦着,像极了当年告白时候的小动作。   这里面包含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忐忑不安,她心里不由一软:“真心话吧。”   江南一喜,脸上还强装平静:“你上一段恋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空气中顿时安静了,只有音乐依然歌唱,红色的灯光打在章樱的脸上,她拿起一瓶酒,撬开瓶盖对到嘴边。   江南失望地低下头,却在三秒后听到女人轻声说:“上一段恋爱结束是在……四年前的……七月份。”   江南猛得抬头,四年前是他们刚刚毕业,七月是他们分手的时候。   他眼睛有些酸涩,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忘不了,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嘿嘿   ☆、第 37 章   章樱没看江南,继续转动着酒瓶,这一次瓶口走向了张铭,他选择了大冒险,而骰子择到了2号。   魏洛笑眯眯地说道:“去隔壁包厢唱一首《小苹果》。”   张铭简直想哭:“女神你这也太凶残了吧?”   魏洛笑了笑:“你也可以喝酒,不过老是喝酒就没意思了,咱们这样,第一次一瓶,第二次两瓶,以此类推。”   张铭想了想,叫来服务员:“隔壁有多少人就给他们拿几杯曼哈顿,然后告诉他们我想去唱首歌,唱完就走。”   隔壁的人也爽快,大概知道张铭是打赌输了或者什么,很爽快地放行了,只是张铭进去才发现,里面是一群妹子。   曼哈顿其实不适合给妹子喝,张铭财大气粗,唱完小苹果把妹子们逗笑后又叫来服务员,换了一种酒。   这次轮到张铭转酒瓶,瓶口在叶漾这边停了下来,他选择了真心话,骰子择到了6号。   江南也没为难他,挑了一个简单常见的问题:“有没有喜欢的人?”   叶漾犹豫了下,斑驳的灯光遮掩了他脸上的红云:“……有的。”   他感觉到身旁的贺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很久,他没敢侧头,尽量保持平静地看着酒瓶的转动。   瓶口停在了贺东这里,贺东选择真心话,他用杯子盖住骰子,摇了一下,择到了2号。   魏洛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捏住了自己的裙角,问了一个和江南第一次一模一样的问题:“你上一段恋情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贺东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回答了:“高中的时候。”   张铭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的贺少爷,你这是看破红尘了啊?”   叶漾上次听贺东说过,他只谈过一次恋爱,是在高中的时候。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听过魏洛的名字了。   贺东高中时和谈恋爱的女孩子,就叫魏洛。   魏洛脸上的喜悦几乎能溢出来,叶漾下意识地往贺东身上靠了靠,贺东纵容着他的靠近。   他的手从小朋友敞开的外套里穿过去,揽住了小朋友的腰。   他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魏洛,直接转起了酒瓶。   酒瓶又停在了贺东面前,他哭笑不得地摇起骰子,这手气简直了。   骰子摇到1号,章樱替好闺蜜问了一个问题:“贺少爷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贺东很轻的笑了下,谁都没看:“有的。”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叶漾感觉到,贺东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在轻轻地磨搓着,搓得他腰痒、心里也痒。   贺东再次转动酒瓶,瓶口停在了江南面前,骰子择到5号,张铭直接发问:“我知道你肯定选择真心话,我就直接问了啊,一个困惑了我好几个小时的问题。”   “你和你前任为什么会分手?”   张铭特地没有提到章樱的名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说的是她。江南从今天与章樱重逢开始,第一次正视对方的眼睛:“因为在爱情和面包的两个选项里,我们都选择了面包。”   还没毕业的时候,两人就要面临各奔前程的抉择,章樱想去外省读研,张铭还没毕业就跟着老师去国外发展漫画这块的东西。   异地尚能接受,可异国该如何恋爱?   时差不同,身边接触的群体也不同,每天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   最开始还能靠着视频电话维系感情,时间一久,两人就没了共同话题,就算是打视频,也都是各忙各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相隔千万里,就算对方出轨了自己都不可能知道,虽然维系感情的要素与肉体无关,可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有个对象,却始终不能触碰对方?   不能牵手,不能接吻,不能达到双方都满足的负距离。   一次江南在国外出了车祸,住院了,章樱因为要处理论文的事情根本无法去他身边照顾,担忧也只能藏在心里。   正式毕业的时候,江南回来了一趟,两人说了分手。   没有嘶声力竭,也没有酩酊大醉,就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我们分手吧”。   两人都清楚,他们受不了对方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没有共同话题意味着感情越来越淡,对方做的任何事自己都无法知晓。   生病了受伤了也无法第一个关心,更不可能去照顾。   事业上受阻想与对方倾诉,视频过去对面睡得正熟,又被自己吵醒,彼此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柏拉图式的恋爱听着纯洁、神圣,但能坚持的有几个?   所以与其把彼此间的感情败干净,还不如干脆的分手,让彼此的印象都停留在美好的时刻。   等将来有一天回忆起来,想的不是嘶声力竭的吵架,争论,而是那些美好的值得珍藏的光阴。   江南和章樱都没有再说话,前者沉默地转动了酒瓶,瓶口指向了魏洛,她同样选择了真心话。   骰子摇到了5号,张铭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你还喜欢你的前男友吗?”   魏洛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叶漾不由得捏起一角,贺东的手依旧放在他腰侧,手心的热气渗透进他的身体,给了他一些安慰。   其实张铭问的是“前男友”,谁说就一定是贺东了?   可虽然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明说,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前男友大概率是贺东。   魏洛转动了酒瓶,瓶口停在了贺东这里,他选择了真心话,骰子摇到了叶漾。   贺东轻笑:“小朋友嘴上可要留情啊……”   叶漾看了眼魏洛,对贺东问道:“你喜欢你现在的心上人,有……多久了?”   他本想问:你还喜欢你的前女友吗?但这样目的太明显,也过于直接。   贺东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胸腔里一震震的,身体都在抖。   叶漾有些恼羞成怒了:“别笑,你赶紧回答。”   贺东开玩笑道:“我想喝酒。”   叶漾抿着嘴,拿起一瓶酒递到贺东面前:“你喝啊,又没人不让。”   “你不是不让?”看到小朋友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贺东才笑着把酒瓶放下,“我……喜欢他有两个多月了。”   在外套的遮掩下,他轻轻捏了捏叶漾腰间的软肉:“大概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吧。”   叶漾对待贺东比别人更乖更软,贺东何尝不是一样?   他把过去二十多年都没拿出来的温柔,全放进了这两个多月里,给了他捧在手心里的小朋友。   叶漾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他第一次发觉贺东与他而言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是在和贺东同床共枕的某个早晨。   身下湿润一片,回想着昨晚的梦里,有着两个主角,彼此缠绵。   这样的梦做过好几次,叶漾几乎以为自己也是个同性恋了,他趁贺东不注意在网上找了一些主角都为男性的片子。   可看完后只觉得别扭,不适。   他有点难以接受,东哥对自己这样好,自己却抱着这种不光彩的感情。   可贺东就是对他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自己提的任何要求贺东都不会拒绝。   叶漾想象不出贺东以后也会对另外一个男孩这样温柔宠爱,然后为了避嫌,他只能作为弟弟的角色在一旁看着,越来越疏离。   光是想想他就无法接受。既然将来的某一天,贺东的身边注定会出现另外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在密室里他迷路的那一刻,当贺东拄着一束光闯进来,驱散了黑暗的时候,叶漾突然明白,自己对贺东的喜欢,和性别无关。   他迷恋着对方的温柔,嘴角纵容地微笑,还有温暖的拥抱。   他想把这一切藏起来,只留给自己一个人,谁都看不到。   魏洛的眼中倒映着贺东的笑容和叶漾喜悦的表情,只觉得两人的同框让她分外不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压下心里的难过,知道贺东口中的心上人绝不是自己,可她还是不愿放弃,想努力一把。   瓶口对向魏洛自己,骰子摇到了6号。   江南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这样才能不留遗憾:“你的前男友是你的初恋吗?”   叶漾一愣,目光移向魏洛,对方跳过她的视线,直接看向贺东:“前男友就是初恋,我唯一的一场恋爱。”   场上的空气又是一静,张铭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哈哈大家都这么纯情的吗?只有我阅女无数,万花丛中过的吗……”   叶漾夹在魏洛和贺东的中间,有些难受:“我去下卫生间。”   魏洛也说去趟卫生间,她带上口罩,叫住了叶漾,问:“贺东说的是真的吗?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是真的。”叶漾背对着魏洛,走进了男厕所:“是谁你可以自己问东哥,我不方便说他的私事。”   叶漾走进了卫生间,用微博搜了下魏洛的名字,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对方很眼熟。   搜索的结果跳了出来,果不其然,是个准一线女星。   叶漾一目十行地扫下去,关于她的八卦有很多,有的说她疑似整容,有的说她演技差,但没有一条说她的绯闻,这是一个私生活很干净的女明星。   这说明了魏洛的话是发自真心,她真的还喜欢着贺东,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叶漾点开了最新的一篇报导,里面说魏洛已经很久没接到好的资源了,事业正在走下坡路。   在这个圈子里,多的是年轻的女孩子前仆后继地往里面窜。   魏洛的年龄不算老,可比她小的比比皆是。   她的脸确实好看,但是娱乐圈里有哪个长得丑?没有好的资源和片子,观众不可能看着你的脸一直给你捧场。   叶漾看完后,倒对魏洛产生了一点同情,据下面的评论说,是因为魏洛自视清高,不愿接受圈内的规则,被人刻意打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窗户纸终于破了…… 才三十七章,是不是太快了……   ☆、第 38 章   回到包厢内,江南的目的还没达成,真心话大冒险自然继续。这次瓶口对牢了叶漾,骰子摇到了魏洛。   她问道:“贺东喜欢的人是谁?”   叶漾顿时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向贺东,后者安抚地与他对视一眼。   江南感觉不对,开始打圆场:“不能这么问的啊,只能问和他自己相关的。”   贺东摆摆手:“没关系,既然问出口了,何必收回去。问题和我有关,漾漾回答不了,我替他喝。”   贺东拿了一瓶酒,仰头对着嘴灌下去,一丝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来,路过了滚动的喉结,没入了天蓝色的衬衫里。   叶漾转动了酒瓶,瓶口又朝向了贺东,后者无奈地笑了:“你是来整我的吧?”   骰子落在桌上,最上面的数字是5号。   贺东又说真心话,张铭嚷嚷道:“不行啊,到现在就我一个人用过大冒险,你们局局真心话,特别是你,都三局了。”   贺东妥协:“行吧,那大冒险。”   张铭脱着下巴,想了一个自以为很厉害的大冒险,他对魏洛挤了挤眼睛:“贺少爷,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福利,你在场任选一个人,嘴对嘴地亲上十秒。”   江南,章樱,叶漾:“……”   贺东没有动作,张铭以为对方不想做:“你想清楚了啊,这次不做你就要喝两瓶了。”   贺东抬眸一笑:“你都说了是福利,我自然是要亲的,我只是在想,我要是真亲了,他会不会生气。”   在张铭的直男视角里,在场只有两个女性,就是章樱和魏洛,章樱是江南的前对象,那么贺东唯一能下嘴的就只有魏洛了。   只是张铭万万没想到,贺东喜欢的人不仅仅是个男的,而且就坐在他身边。   贺东在自己话音落下的时候,就已经把小朋友逼到了角落,压在了沙发上。   叶漾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无措地抵在了贺东的胸膛上,贺东以为他想反抗,便用一只手固住了小朋友两只纤细的手腕,吻在了对方的唇角。   “咚”、“咚”……   叶漾闭上了眼,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跳动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欢悦、悸动。   十秒很快过去,贺东留恋地在小朋友的唇上碾了一下,才起身理了理衣服,笑得像个衣冠禽兽。   张铭傻眼,他小声地对江南说道:“贺少爷宁愿亲个男的,都不亲魏洛,他们估计是彻底没戏了。”   江南看着张铭的目光一言难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章樱和魏洛自然看懂了这亲吻下的潜台词。   后者苍白着一张脸,慌乱地拿起一瓶酒,猛得喝了一大口。   瓶口朝着江南的方向,他选择了大冒险,骰子摇到了贺东。   贺东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对这个游戏只想快点结束,他想了想:“对你的前女友唱首情歌求复合。”   “咳…咳……”章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万万没想到贺东突然打起了直球。   今天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彼此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抱着和江南同样的心思,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章樱看着没有动静的江南:“不愿意就算了,喝酒吧。”   “我当然愿意!”   江南反驳道:“我只是在想唱哪首歌。”   江南选了一首《心动》,温柔深情地歌词绕在所有人的耳边: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的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   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虽知道你背影这么长   回头就看到你   ……   江南拿着话筒,深吸一口气:“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依旧,章樱,我爱你!能不能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江南紧张地等着章樱的回答,她眸光转动,只说:“你的任务完成了,还不下来?”   江南顿时有些着急,以为对方只当他的行为是大冒险:“我现在的行为确实是一场冒险,可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你相信我!”   章樱脸烧了起来,她走到江南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她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蠢!”   “洛洛刚刚被打击的够呛,你这么高调的求复合,我还能高调地回应你吗?”   江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狂喜不已,什么洛洛全都甩到了一边:“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闺蜜的感情得到圆满,让魏洛难过的心情微缓,她看向贺东,心里一片放松。   今天的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虽然情感上难以接受,但是总算把这段感情划上了一个句号,还是一个不可扭转的句号。   其实最开始喜欢贺东的时候,只是少女情怀,情窦初开。   每个女孩子的青春里,总有那么一个活得和太阳一样耀眼的男孩子。   魏洛默默地暗恋着贺东小半个学期,终于在章樱的鼓动下递上了情书,没想到男孩竟然答应了和她在一起。   但她忽略了男孩的原话,贺东说的是:那我们在一起试试。   从头到尾当真的只有她一个,后来转校了,高强度的学习下,贺东就成了白月光,压在心底。也说不上有多喜欢和怀念,只能说是得不到的永远在悸动吧。   再后来,她进入了娱乐圈,见多了圈子里的肮脏,黑暗的规则,她不愿意被淤泥沾染,于是硬着头皮往上冲。   她身边的人把感情当儿戏,把□□当交易。于是她越发地怀念当初那段纯洁的感情,简单柔软,是最真挚的悸动。   魏洛开始打听贺东的动向,知道他成为了一名知名地漫画家,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她用小号关注了贺东的微博,偷偷看着他的每一条动态,在某些漫画APP上还能看到贺东的视频。   比赛的,获奖的……台上的人永远笑得从容、干净。   魏洛重新拾起笑容:“我们也差不多散吧,就不打扰他们两个春宵一度了。”   章樱想要送她,被魏洛拒绝了:“有人在外面接我。”   章樱以为是她的助理在下面接她,便放下心,给江南使了个眼色,两人把不明所以的张铭架了出去,留下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也走吧,能送我到楼下吗?”   魏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补充道:“你们一起。”   外面下着暧昧地雨雾,三人只有叶漾一把伞,他所幸就没撑开,小声地问贺东:“要不我先去打车等你?她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贺东有些醉了,他眯着眼睛回道:“没关系,你跟我一起。”   路边停了一辆车子,叶漾认出了它的车牌,价格不菲,车窗被驾驶座上的人摇了下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   魏洛和男人打了声招呼,停下来转身对贺东说道:“其实你们应该很奇怪我今天为什么要办这场同学聚会吧?”   “我是个演员,身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如果看过微博,应该知道其实我的事业路已经走不长了……如果我还像以前一样的话。”   “这个圈子很脏,我总想独善其身,做个干净的人。”   魏洛自嘲地笑了笑:“这种天真的想法直接导致了我的资源比别人要差上很多,连后辈爬得都比我快。”   “最近,有人给我送来一份很好的资源,靠着它,也许能拿到我梦寐以求的奖项。”   她理了理被雨雾打湿的头发:“可我不甘心啊,我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同流合污,就是希望将来和我发生关系的人说我心中所爱,而不是一场交易。”   贺东牵着叶漾的手,很平静地说道:“脏掉的从来都不是圈子,是人。”   很多人都说同性恋的圈子私生活怎么怎么乱,但其实贺东遇到更多的是一心一意的人,因为知道这份感情来之不易,所以尤其珍惜。   脏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圈子,而是身处在这个圈子里的人。   魏洛愣了愣:“也许是吧。但我今天说的话都发自真心,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一如年少的欢喜。”   “所以我想再见你一面,我想着,爱情和事业我总要拥有一样。”   魏洛摊了摊手:“我从江南那知道你现在依旧单身,所以侥幸的想,万一你也没有忘记我呢?”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贺东帮叶漾掸掉头上的水珠:“可我还是想劝你,想想清楚,你走出了这一步,就再无法回头了,你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明白的。”   魏洛看了眼贺东和叶漾牵着的手,轻呼了一口气:“我走了,希望你们能熬过世俗的眼光,祝你们幸福。”   她坐上了这辆黑色的价值不菲的车子,把过去的底线和原则丢在了车外。   叶漾听得迷茫,贺东却心如明镜,驾驶座上的这个男人他认识。   已婚,有一个孩子,但和妻子感情并不好。而且是他爸的合作伙伴,从辈分上来说,贺东要叫他一声叔叔。   对方轻轻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贺东点头,收回视线,牵着小朋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后面那辆黑色的车子从他们的右边扬长而去。   过去那个骄傲的干净的女孩,终究还是一脚踩进了淤泥里,颠覆了往昔.   ☆、39章本章甜甜甜!   回去的路上,贺东把头靠在了小朋友销售的肩上,轻轻地闭上眼。   他是醉了,但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一边想着要怎么正式地给小朋友一场告白,一边又因为魏洛的事觉得有些烦躁。   他不是圣母,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为了事业选择了潜规则,对方还是自己认识的长辈这件事还是给他造成了轻微的影响。   不过也就是想想,他已经劝说过,而对方表明不在意,他也不至于上赶着去搅事。   人各有命,所有的结果好的、坏的,都是个人选择造成的,与他贺东又有何干?   贺东睁开眼,轻轻嗤笑一声。   叶漾本以为贺东睡着了,一直没敢动,没想到他突然睁开眼,还笑了一声,不由得吓了一跳。   “东哥,怎么了?”   “没事。”贺东看着小朋友明亮的眼睛,他只想管这一个。   贺东心里痒痒的,总想做点什么。但他们还在出租车上,贺东也只能过过嘴瘾,他在小朋友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还叫我东哥?”   叶漾耳朵红了:“那……叫什么?”   贺东恶劣地在小朋友的耳朵上咬了一口:“我说你就叫?”   叶漾低着头:“嗯……”   贺东轻轻笑了起来,小朋友好像更乖了。   他本来想让小朋友叫声“老公”来听听,但看到叶漾这么听话,觉得自己就像个逼良为娼的混账。   “叫声哥哥来听听?”   叶漾听出了贺东语气里的调笑,但他从KTV开始,心里一直在发软,贺东说什么他都不想拒绝:“哥哥……”   贺东心里仿佛有根弦被轻轻勾了一下,不由得让他得寸进尺:“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你大点声。”   叶漾红着脸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师傅,半天没开得了口。   贺东捏了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语:“现在叫不出口没关系,我们回去叫……在床上叫,嗯?”   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叶漾甚至能听到对方喉腔的震动,他想把贺东推开,但没舍得,由着对方在自己耳边说一些不清不楚的荤话。   司机师傅给两人找完零钱,笑着说道:“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我家那两儿子就不行,天天吵架,一个不对付就要打起来,哪像你们这么融洽?”   司机全程看见两人在那说悄悄话,两具身体离得很近,就差抱在一起了,他不由得想起了“耳鬓厮磨”这个词。   两人悄悄话的具体内容他没听清,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句“哥哥”,他便把这个不合适的词从心里抹去,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是兄弟。   叶漾先下了车,没听见司机的话,贺东倒是听见了,停住半下车的脚步:“可不是吗,他呀,特别粘人,又乖,我说什么他都听,关系能不好吗?”   叶漾听到贺东说的话,意识到他在说自己,脸更红了:“司机师傅说什么了?”   两人回了公寓,叶漾刚把门关上,就被贺东一推,压在了门背上,嘴唇压了下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刚刚在KTV,贺东也只是碰着他的唇角而已。   此刻唇齿相触,柔软的感觉另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贺东率先离身,他倒是想更深/入地吻一吻眼前的人,但又怕他不适应。   贺东搂着小朋友的腰,另一只手抚在对方的后脑勺,他垂着眼,表情正经:“刚刚那个司机说我们是兄弟,还说我们感情真好。”   叶漾似乎被贺东的酒意传染了,脑子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对面在说什么:“……嗯?”   贺东把垫在对方后脑勺上的手收了回来,摸了摸小朋友的嘴角,轻轻碾着:“你想和我做兄弟吗?”   这下叶漾清醒了,他下意识地回答:“不想!”   贺东本想说清自己的心意,看到他这样,不由得想要逗弄几句:“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叶漾脸上的红晕好不容易褪去,此刻又有了开始燃烧的架势:“我……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做…做……”   贺东愣住了,没想到表白这种事也能被抢先:“宝贝儿你说什么?想和我做什么?亻故……爱吗?”   叶漾被这句话闹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那句“宝贝儿”,还是羞后面的“亻故爱”,他后面的那句“做恋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贺东年纪不大,但流氓似乎才是他的本性:“我也想和你亻故爱,可你还小。”   叶漾双手抵在贺东的胸口,想把他推开,却被贺东一手抓住,收敛了脸上放/浪的笑容:“宝贝儿,除了这个,我还想抱你吻你,每天早晨起来能第一眼看到你,我想陪着你高考,陪着你读完大学……”   贺东弯了眼睛笑,郑重道:“我想看着你长大,想陪你到老。漾漾,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叶漾听见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比接吻时更热烈:“我……愿意。”   太愿意了,他的心,他的身体无一都是诚实的。他一想到自己的未来会有贺东的陪伴,他就无比期待。   谁说今日的阳光驱不散昨日的阴影?贺东就是那来日的阳光,驱散了他十七年的灰暗。   两人在KTV都沾了一声酒气,需要洗澡,贺东把两人的浴巾拿出来:“你先去洗,我洗澡时间长。”   为什么他洗澡时间长?叶漾在贺东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我尽量快点。”   贺东看着小朋友落荒而逃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要我帮你洗吗?”   贺东一起洗的意愿到底没达成,叶漾二十多分钟就出来了,显然没做贺东想做的事。   因为刚从浴室出来,他整张脸蛋都是红扑扑的,贺东没忍到自己洗完澡,直接把叶漾压在床上,肆意地亲吻着,从眼角,再到喉结,他一点没放过。   叶漾任由贺东为所欲为,没有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也没有一个拒绝的动作。   贺东重重地喘了声,视线回到了叶漾的嘴唇:“我想更深/入地吻一吻……”   叶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他轻轻地“嗯”。   贺东喉结滚了一下,感觉隐秘的古欠望被无限放大,他凑上去和身下的人唇舌交缠:“搂住我的腰……”   叶漾还记得之前在车里欠贺东的那一声哥哥,他喘着气,颤着声音唤道:“哥哥……”   贺东握住小朋友腰的手一抖,用上了一点力气,叶漾没忍住轻轻“唔”了一声,贺东撤开身体:“真是…要命了……”   贺东洗澡的时间果然很长,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些什么事。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贺东不安分地侧过身,把小朋友的身体也侧过来,手搭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叶漾有些痒,但又不想躲开,他忍着异样喊道:“东哥……”   “……”   贺东被小朋友这一声求饶似的呼喊勾得身下一紧,又想去趟浴室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憋太久了……   他想着说些别的什么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你高中原来的学校在哪里?”   叶漾愣了一下:“M市一中。”   说到这儿,他满心的热火才慢慢开始冷却,是啊,一到高中,离他的生日还差两个多月,他就要回去完成自己的高考。   他被退学的时候高三的上学期已经读完了,还剩下班学期,刚好生日过完九月份开学,就可以读下班学期了。   此刻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学习,而是担心他回去上学后,至少有半年不怎么能见到贺东了。   到时候分离两地,不就成了异地恋?会不会和江南章樱一样很快分手……   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贺东把他抱在怀里:“放心,不管你在哪,我都不会和你说分手的。”   “嗯……我也不会的。”叶漾郑重地许下承诺。   “好啦别想太多。”贺东亲了亲他的眼角:“而且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我是想让你高中来X市读。这所公寓就是我读高中时住的,我是在X长大的,到时候你可以去上我的母校,离得这里很近。”   叶漾很心动,但是也怕不能如愿:“我那边怕是不好解决……”   贺东知道他说的是他的父母,安慰道:“别怕,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帮你的。”   叶漾依旧有些担忧,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从没有脱离过家庭的摆布,他一直认为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是很难脱离监护人的管控的。   这种想法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我说了,我想陪着你高考。”贺东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小朋友的脸:“就算不能来X市,我也还是会陪在你身边。”   “到时候大不了在你那租个房子,和你一起住,你也不想回家住吧?”   叶漾轻轻地“嗯”了一声,心里一片安稳。   “而且想转校不难,我这边本来就是私立高中,不需要迁户口。”贺东问道:“你成绩怎么样?”   叶漾谦虚了一下:“挺好的。”   贺东这个学渣认知的“挺好的”就是班级前十都算好:“有多好?”   “我没掉过年级前三……”叶漾住了口,失落到:“还是掉过的。”   在被冠上“同性恋”的名头的那段时间里,他的成绩一度跌下了年级前一百,最差的一次到了三百开外。   叶漾想,就算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和东哥在一起,他也要把成绩拉回来。   “我一定会考好的。”   贺东笑着应允:“我相信你。”   相信你会把成绩弄好,也相信你未来会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爸就做在我对面手机上打麻将,每写一个字都怕他突然探头过来看一眼…… 审核求放过嘤   ☆、第 40 章   叶漾被贺东抱着睡了一夜,导致早上起来,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异样。   叶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去浴室,却被贺东拉了回来一顿啃咬,他把脸埋在小朋友的锁骨里,仔细舔舐。   “宝贝儿,我先收点利息……”   等两人折腾完想要出门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贺东打算明天回去,今天想带小朋友出去玩玩。   叶漾欣然同意,一路上还有些兴奋。   但老实说,贺东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和对象约会,一点经验都没有。出门前他在网上查阅了一些约会攻略,里面说的大同小异。   贺东挑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攻略帖子来看:第一步要先约女孩子出来吃饭,她同意后等于成功了一半(他/她要是连出来都不出来那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吃饭的地方要选择雅致一点,看起来比较高档安静地地方(相信我没有几个女孩子会喜欢吵吵闹闹的环境的,火锅例外)。   饭最好是晚饭,如果你约的中饭,那么下午你就要找好相应的活动(有钱的话你可以直接陪她去逛街,买买买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最好是晚饭呢?因为吃完晚饭你可以定场晚上的电影,电影的选择最好仔细挑选,我个人觉得爱情片是次选,因为太大众化,无法显出你的个人品味。   但为了让姑娘满意,你可以选择两三部评分高的各个类型的片子让她选一个。   贺东摸着下巴,等待叶漾洗漱的过程继续看下去。   看电影爆米花是必不可少的,买一桶大桶的,两人拿爆米花吃的时候总有机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的时候,时机到了,你就牵上去,她没拒绝你今天就等于赢了大半。   看完电影也很晚了(如果你抓娃娃技术好还可以抓抓娃娃),然后把人家送回家,记得不管你们是走过去还是开车,你都一定要把人家送到自家楼下,千万别只是送到小区外面!   然后你要拿出一个礼物(这个要事先准备好),可以是口红,香水之类的小物件,如果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你可以按照她的喜好来选择礼物。   这个时候,如果她接受了你的礼物,你就可以开始表白了……   再往下,就是说怎么才能在女孩留宿,然后生米煮熟饭之类的,贺东看了觉得他都用不上,于是回复了这个帖子楼主、   ZERO:请问如果喜欢的人是男的选择什么地方约会,哦,我也是男的。   楼主:……同上,两个男的就更好解决了啊,电影很好找到你们都喜欢的,不用逼着自己看爱情片,礼物就更好选了,喜欢游戏送电脑有关的,喜欢玩送玩的,实在不行送男士香水,或者球鞋。然后跟上面一样表白就好了   ZERO:哦忘了说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且同居了,只是想知道该怎么约会。   楼主:……你是来砸场子的吧!老子这是异性恋情侣如何表白贴,不是让你来秀恩爱的!   贺东“啧”了一声,这位兄台脾气有点暴躁啊,是病得治。   叶漾收拾完,两人在家随便吃了点,贺东想了想之前的攻略,说:“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吧,然后吃完晚饭去看个电影?”   叶漾没有意见,两人便直奔商场,天气已经有转热的迹象了,好多店铺都开始出售夏装,两个人都是男孩子,并非那种喜欢逛街的,于是直奔主题。   “这件怎么样?”   叶漾看过去,是一件墨青色的卫衣,虽然是长袖但是很薄,正适合当下的天气:“好看。”   贺东招呼工作人员把这件拿了下来:“漾漾你去试试。”   叶漾拿着走了进去,贺东想象着小朋友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想了想:“帮我也拿一件。”   贺东拿的是同款式是藏蓝色的,他去敲了小朋友试衣间的门:“宝贝儿开门。”   叶漾开了一条缝隙问怎么了,却被贺东顺势钻了进去。   试衣间很大,融入两个人绰绰有余。贺东进来的时候,叶漾的刚把上衣脱掉,露出单薄的少年身体。   小朋友的皮肤很白,贺东没忍住直接上手摸了摸,感受小朋友的颤栗,他亲了上去。   “唔……外面还有人……”叶漾被吻得头晕目眩。   “怕什么,她们又进不来。”贺东叼着小朋友的唇珠,用心吮着:“再说,你是我男朋友,亲亲男朋友怎么啦?”   “别……闹……”叶漾轻喘着,“我们进来太久了,她们会怀疑的……”   “……”贺东知道小朋友脸皮薄,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只是亲了亲眼角就放开了。   叶漾终于呼吸道新鲜的空气,他看着意犹未尽的贺东,轻声哄着:“我们回去再…亲好不好,外面都是人……”   “真的?”贺东笑出了声,太可爱了吧……“那等回去,我想怎么亲你都让吗?”   “好……”叶漾怕有人敲门怎么还不出来,因此贺东说什么他都应着。   “那行。”贺东拿起叶漾的那件卫衣撑开,帮叶漾穿上,就像是帮小孩子穿衣服一样,先帮他套在脖子上,再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套进袖子里。   他背上的伤疤已经很淡了,几乎与旁边洁白的皮肤融为一体,只是肩上的那块烟疤,依旧显眼。   贺东怜惜地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刚从试衣间出来就收到了销售员的赞美:“两位简直就是衣服架子,这衣服穿在你们身上感觉都升值了!”   这话一半来自官方吹捧,另一半却出自真心。   贺东不用说,本身气质好,脸也好,穿着有一种大哥哥的阳光感。而叶漾因为年纪小,身体还没完全张开,有着少年独有的单薄感,墨青色的卫衣罩在身上,彰显着青春的魅力。   这件卫衣是一套的,有裤子,贺东很爽快地把两套都拿了,叶漾看到了刷卡机上的价格,两套衣服一共三千七。   他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还好些,现在两人心意说开,作为情侣,叶漾总不希望什么都是贺东在付钱,这样的关系未免太不对等。   贺东心细地发觉了小朋友在发呆,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的烦恼:“你呀现在要想的是高考和大学。等你以后工作了,我可就要靠你养了。”   他揉着小朋友柔软的头发,经过将近两个月,他的头发已经和最开始差不多长了。   “我可是不好养的,特别贵。”   叶漾扑哧一声笑了:“那说好了,等我工作了,我养你。”   贺东心里一动,他正准备说话,销售员笑着说道:“你弟弟真可爱!你们感情真好。”   贺东勾起嘴角,拿起包装好的衣服,回眸一笑:“他可不是我弟弟,这是我男朋友。”   叶漾完全没想到贺东会突然这么说,脸色爆红,今天是周末,周围的顾客本就不少,以两人的颜值,前面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加上贺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小,好多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叶漾拉着贺东的手往外走,都不敢抬头。   直到换了一家店铺,叶漾的耳边都是那店铺几个女孩的笑论声。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都没有恶意。   这是一家鞋店,两人各拿了一双球鞋买了单。   贺东:“刚刚生气了?”   叶漾一愣,才反应过来贺东在说什么:“没有……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贺东拉住小朋友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帮他们包好鞋子的销售员刚好走了过来,扬起了一抹笑容:“先生,你们的鞋子,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贺东毫不谦虚:“那是自然。”   叶漾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先把买的东西送回了公寓,贺东抱着叶漾做在沙发上:“漾漾,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很友善的,他们并不会带上有色眼镜去歧视同性恋这个群体。”   叶漾点点头,他能感觉得到,像他过去经历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人多为小众,而大多数人对这个群体的态度都是好奇,友善,或是事不关己,真正带有恶意的实为小数。   叶漾记得昨晚魏洛对他们的祝福,他能感受的到,魏洛是发自真心的,希望他们两能够走到最后。   今天在商场遇到的这些人也是,投来的目光多是欣赏与好奇。   贺东把小朋友搂在怀里:“所以啊,你不用为过去的那些人而难过,是他们无知愚蠢又刻薄,而你并没有错。”   叶漾眼睛酸软,心里似乎有根弦松开了。自从昨天两人讨论完高考的事情,他的神经就一直紧绷到现在。   他不是不害怕的,他怕自己所谓的父亲继续对自己恶语相向,怕周围的邻居亲戚对他投来恶意的眼光。   但是他不想辜负贺东的期待,所以他需要勇敢。   他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站在贺东身边,独占他的温柔与怀抱。   贺东刚刚的这句话打散了他心里的那一丝害怕。   是啊,错的又不是他,是那些带着偏见看他的人,更遑论这种偏见还是不明真相下的污蔑。   心里不安的,该是他们吧。   ☆、第 41 章   两人晚饭吃的日料,叶漾平时最不爱吃的就是三文鱼,偏偏贺东很喜欢。   贺东偏头哄着:“吃一块嘛,我保证很好吃,不骗你。”   “不……”叶漾难得倔强一回,“它是生的。”   “生的也好吃,乖尝一口。”   贺东给三文鱼沾了点芥末,咬在牙齿上,凑到叶漾的面前,示意他接过去。   叶漾心里颤了一下,幸好两人是在包厢里盘膝而坐,而非大厅。他把三文鱼咬着吞入口中,贺东还在他唇上舔了一口。   叶漾没辙,他可以拒绝三文鱼,却无法拒绝贺东的亲昵。   三文鱼肉质鲜美,在芥末的调节下,并没有叶漾想象的那么难吃,贺东照顾他的口味,芥末放的也少。   喉咙滚动了一番,三文鱼肉已经进了胃里,贺东得意一笑:“怎么样,没骗你吧?”   “嗯……”   这一顿饭,叶漾被贺东哄着喂了不少他以前打死都不会碰的东西,比如生鱼片,生虾……偏偏贺东喂食的方式又带着点调/情的意思,叶漾只得全盘接受。   两人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他们挑了一部爱情片,本来两人都不怎么感兴趣,但架不住最近就这一部片子还能入眼。   贺东正在挑选座位,他极少出来看电影,指着电影厅里最后面一排排连在一起的二人座问:“这是情侣座吗?”   售票员看了看贺东旁边的叶漾,再看看贺东,脸上的微笑动都没动:“是的,情侣座的中间是没有扶手的,两人可以离得更近一些。”   “那感情好。”贺东乐了,转头对叶漾说道:“那我们坐情侣座?”   售票员平静如常的微笑让叶漾觉得同性情侣公然存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贺东又要了一份大桶的爆米花,他捏起一颗喂到小朋友嘴边,叶漾张嘴吃了下去,舌头无意识地碰到贺东的手指。   贺东收回手指,大拇指和十指间轻轻磨搓着,他转身结了账,对售票员说了一句:“谢谢。”   叶漾被贺东牵着手离开了售票台,他回头看了一眼,售票员对他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叶漾脸红了红。   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贺东拉着叶漾瞎转悠,在看到几台娃娃机后眼睛一亮:“宝贝儿,喜欢娃娃吗?”   “……喜欢。”叶漾无心打击贺东的热情,违着心说。   贺东跃跃欲试地换了一百个游戏币,这里的娃娃机两币一次,他把爆米花递给叶漾拿着。   贺东第一爪子下去,正中一个皮卡丘,当爪子晃晃悠悠地升上去以后,又突然松开……   他反复试了十来次之后,叶漾忍不住了:“东哥,其实我也没多喜欢娃娃……”   贺东试图维护自己的脸面:“那不行,游戏币换都换了,怎么也得用完,你哥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再试几下肯定能抓上来!”   在皮卡丘一次又一次地升上来又掉下去以后,叶漾戳了戳心情不太美妙的贺东:“东哥,你喜欢娃娃吗?”   贺东面不改色地瞎扯:“我不喜欢,但是你喜欢,我喜欢你,所以也喜欢娃娃。”   叶漾被这个逻辑给绕了一顿,直接从贺东手里抢过游戏币:“那我抓了送你……好不好?”   贺东眨眨眼,小朋友送上来的台阶此时不下何时下?   “好。”   在叶漾第一爪子下去升上来的时候,皮卡丘并没有像贺东预料的那样掉下去,而是直接掉进了洞里。   五秒后,他看着手里的皮卡丘开始怀疑人生:“这一定是巧合!肯定是我抓了太多次没抓到,所以娃娃机达到界限了……”   叶漾残忍地又投了两个币,又是一只皮卡丘到手,贺东的自尊心顿时粉碎一地……   最终,他的漾漾小朋友用了五十个币抓了八个娃娃。   贺东背着一连串的娃娃,在检票员的迷之视线里,施施然走进了电影厅。   里面此刻已经坐满了额人,两人的出没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嗯……主要注意的是那一串娃娃……   贺东就像是自己抓的一样,理所当然地受着注目礼,和叶漾坐上了后排的……情侣座。   这下,那些人的视线终于从娃娃身上移到了两人的脸上,嗯……是两个男的……   叶漾坐下来的时候,听见自己邻座情侣中的女孩子小声呼道:“好帅啊!”   男的不爽地回道:“再帅人家喜欢的也是男的。”   女孩笑嘻嘻地回道:“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呗,我又没打算红杏出墙,你紧张什么?”   电影很快开场了,开头就是男女主角站在了人生的巅峰,年华依旧,事业有成,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可能无法拥有的财富,地位。   然后慢慢以回忆的方式开始播放男女主过去的事情。   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在高中时家里破产,一朝跌入泥潭。   两人并没有因此放弃学业,而是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磕磕盼盼地读完了大学。   这个时候他们还只是好朋友,后来他们各自谈了恋爱,但依旧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一起存钱,一起还债,一起创业……   叶漾和贺东离得极近,因为有一部分的座位被娃娃给占领了。   贺东美滋滋地揽过小朋友,手在叶漾的腰上不老实地揉捏着。   叶漾忍着腰间的痒意:“这男主一看就是喜欢女主角的呀,为什么还跟别人谈恋爱,两个人都不愿意说清楚对对方的感情?”   贺东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太珍惜对方了吧,做情侣和做朋友不一样,前者每天同床共枕,朝夕相处,每天面对着就是柴米油盐,容易吵架和矛盾……但朋友就不会,他们这样的情况做朋友可以一辈子,但情侣不一定可以。”   因为不想有失去对方的可能性,所以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这种想法在叶漾看来有些不可理喻:“喜欢就是喜欢啊,遮遮掩掩算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有些事情不好好说开只会徒留遗憾。”   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当初叶漾发现自己对贺东有不一样心思的时候,他没挣扎多久就坦然接受了。   他没经历过感情,但始终觉得,既然知道自己喜欢对方,那又何必逃避这份感情,让自己痛苦,日后想想皆是遗憾。   自己只不过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别的人而已,又没有犯什么错?好好地珍惜对方,珍惜当下才是正策。   贺东惊讶地看了小朋友一眼:“你说得对,漾漾,我们以后可能会吵架,但是你答应我,不玩冷战,不离家出走好不好?”   叶漾闷闷回道:“好……我不会跟你吵架的。”   贺东忍不住在他腰间狠狠揉了一把:“我也舍不得和你吵架……”   电影的结尾,以女主角胃癌离世为结局,男主抱着女主的遗像悲痛欲绝,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时间无法倒流,这份遗憾和痛苦将持续到他生命的尽头。   趁着影厅的灯还没亮起,贺东和叶漾接了一个绵长而的吻,叶漾紧张地抓着他的衣服,怕有人看过来。   贺东享受着小朋友对自己行为的纵容,但又舍不得太放肆,在影厅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松开了叶漾的唇瓣。   片尾曲之后还有一个彩蛋,女主高中时给男主写过一封情书,却被男主当成另外一个女孩写的,因为错过了和女主坦白心意的机会。   叶漾被贺东拉着手在人群中向出口涌去:“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和别人在一起?”   贺东失笑:“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宝贝儿。”   叶漾嘟囔着:“女二很可怜啊,为男主付诸了感情和青春,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贺东:“宝贝儿……”   贺东突然停住了想说的话,因为两人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我就说是情侣吧!他都叫宝贝儿了!”   一个男孩不甘示弱地回道:“我平时也会叫我室友宝贝儿……”   女孩惊叫起来:“你都没叫过我宝贝儿,你叫你室友?你完了,回去跪榴莲吧!”   这一个插曲很快过去,叶漾本以为应该要回家了,贺东却带着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十分钟后,叶漾看着眼前的猫咪差点哭出来:“东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猫?”   趴在桌子上的是一只金渐层幼崽,小小一只,能捧在手里,小猫崽身体软得不像话,叶漾小心翼翼顺着猫崽的毛,眼里泛着柔软的光。   “上次在农家乐,你盯着一只橘猫看了好久。”   叶漾想起来了,在去林子里烧烤之前,他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黑猫,在众人收拾食物的时候,他一直看着那只猫咪。   那只猫很胖,很像他曾经喂养过的那只。   叶漾记得,那是一只纯正的东方玄猫,很聪明,也很可爱。会在他心情不好时跳起来拍他的膝盖,会亲他的脸颊,会乖巧的趴在他怀里憨憨入睡。   这只猫是他童年时期唯一的“玩伴”。   叶漾对这个家庭隐藏的恨意全被这只玄猫彰显出来了,它讨厌他的妹妹,对他的父母龇牙咧嘴,把叶漾藏在心里的烦躁反感全部都显露了出来,使他难能的快意。   后来,这只猫死了,某一天他放学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只玄猫。   他也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他在那个女人焦糖色的大衣上,发现了许多粘连着的、黑色的猫毛   ☆、第 42 章   宠物店的前台是个女孩子,她笑着对叶漾介绍道:“这只刚生下来两个月,还没有取名字。”   “它的父母血统都很纯正,这只也一样,一点瑕疵都没有。”女孩偷偷瞄了一眼贺东,“我们这只本来是不卖的,老板要亲自养,但是上周贺先生给我们老板打了个电话……”   叶漾疑惑地看了眼贺东,后者笑了笑说:“我和他们老板认识,本来他是不打算割爱的,但是我告诉他……是送给我喜欢的人的。”   前台女孩嘴巴张成了O字,叶漾的脸红了红:“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贺东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我跟他是大学同学,给我的价格不高的。”   前台女孩欲言又止,被贺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们带了一堆猫咪用品回去,晚上叶漾兴奋得大半夜才睡着,小猫崽很黏糊他,一有人靠近就打呼噜。   “他这么喜欢打呼噜,我们叫他呼噜吧,小名就叫噜噜。”   贺东:“……好。”你高兴就好。   两人在这边公寓住了一晚,便准备启程回苏知微那边,所幸他们是开车来的,带只猫也还方便。   叶漾坐在副驾驶上,呼噜趴在他的膝盖上,打着呼噜入睡。   他们是早上出发的,现在也已经中午了,贺东拉着叶漾在途中的休息区吃了一点午饭,又给小猫崽喂了点零食。   贺东启动了车子,并不打算休息一晚,而是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开回家。   “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到了。”   贺东眉眼间有些疲惫,叶漾有些心疼,剥了一个橘子喂到贺东嘴里。橘子的甜意从口腔绕到了心里,连疲惫都扫走三分。   在小朋友再次递来橘子的时候,贺东咬走橘子的同时还叼着叶漾的手指不放,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舌头却不如表情正经,轻轻地舔/弄着小朋友被牙齿咬住的那一截手指。   “东哥!”叶漾脸色爆红,可手又抽不出来,只能任贺东为所欲为。   贺东的手机突然响了,拯救了叶漾红彤彤的手指。贺东接起电话,趁那边人还没说话,压着嗓音对叶漾说:“橘子很甜,但是漾漾的手更甜……”   苏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什么更甜?”   贺东揶揄地笑了:“刚刚吃到了一个橘子,超甜。”   “……”苏让没理解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苏知微今天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贺东一顿,“她中午突然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跟她说是,后没就没联系了。”   “好吧,小叶子在你旁边吧,帮我问问苏知微有没有联系他……”苏让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艹,你谈恋爱了?”   贺东正要回话,叶漾就开口了,手机开的免提,苏让的话他也听见了:“知微姐中午的时候问我最近心情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挺好的,今天回去,然后她就什么都没说了……”   贺东也发现了不对:“她怎么了?”   苏让的声音有些烦躁:“她不见了,我们都联系不上她。”   叶漾赶紧给知微姐打了个电话,电话倒是通了,可就是没人接。   他有些慌乱:“电话没人接,知微姐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没什么事,她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苏让安慰着,可语气却透露出一丝焦急。   “你们开车吧,路上小心点。”   苏让挂完电话,贺东腾出一只手握住叶漾:“别担心,快下高速了,到了我们一起找她。”   “嗯……”   叶漾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微信有新的联系人添加他,这人的微信名叫“东今”。   叶漾调到信息界面,发现这是女号,地址是H市。朋友圈里只有一条刚发的信息:“我有点紧张。”   苏让刚说苏知微不见了,就有人加他,叶漾关心则乱,怕两者有什么关联,于是便添加了那人的好友。   他主动发了一句你好,但是对面一直没有回音。   因为担心苏知微,贺东直接开车来到了苏家,此时客厅里围着一圈人,橘子的脸色很难看。   “还没联系上吗?”   橘子抽了一支烟,她旁边的烟灰缸里有许多抽了一半的烟头:“没有,从中午到现在就一直没联系上。”   叶漾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七点了……   他抿着嘴:“我出去找找。”   苏建业摇摇头,脸色憔悴,他还记得那天在医院里,自己闺女说的那句话“我曾试图自杀过”。   “附近我们都找遍了,微微常去的地方我们也都找了……她是不是…是不是还记着当年的事情……”   贺东皱眉,觉得苏知微不是任性的人,不可能一声不吭玩失踪。更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年又突然想自杀……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苏母抹着眼泪说:“没有啊,她最近心情挺好的,前几天还说想过六一儿童节。”   苏让也应道:“我当时还呛了她一句,这么大人了,她还拿东西砸我,怎么看都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橘子没说话,似乎在凝神想着什么,叶漾开口道:“橘子姐,你平时和知微姐在一块时间最多,你有没有……”   橘子回了神:“她最近心情挺平静的,不说多好但肯定也不算差,只是我发现……”   她顿了顿:“她这段时间似乎很贪睡,晚上睡觉,白天还要睡很久……”   杨一省从门外走进来,闻言愣了一下:“嗜睡症?”   叶漾第一次听到这种病名:“嗜睡症是什么病?”   杨一省走到苏让身边解释道:“就是总觉得很疲惫,很累,白天容易突然入睡,比如坐着坐着就睡过去了。”   橘子皱着眉:“她就是这样,有时候我在和她说话,然后去倒杯水回来她就睡着了。”   她懊恼道:“我要是早点提防到就好了。”   杨一省安慰道:“也不怪你,这种病不常见,跟个人心理也有关系,常人发现了估计也只以为是贪睡。”   贺东:“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   五分钟后,他挂掉和祝女士的电话:“我妈说嗜睡症不算很严重的病,配合用药都不算难治,但是一直不管的话可能哪一天突然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苏母脸色变得刷白,贺东继续道:“你们别太担心,这种情况属于小数,她今天可能是在外面哪个地方没注意睡着了。”   橘子脸色稍缓:“她中午的时候说是想去买个东西。”   话音刚落,橘子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挂完电话,脸色可见的放松下来:“胖子说微微回店里了。”   几人说着便想过去,苏建业摆了摆手,笑了笑:“既然没事你们去吧,我和她妈就不过去了。”   苏母点点头,叮嘱道:“橘子啊,微微要是真的得了那个什么嗜睡症,你一定要让她吃药啊!”   旧林。   苏知微疑惑地看着这一群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说呢?”苏让咬牙切齿勾住苏知微的脖子,“你自己看看手机我们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   苏知微打开手机,看到电话和微信右下角的99+,顿时懵了。   她尴尬地解释道:“我去买乐高了,然后回来路上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坐到了终点站,然后回程的时候又睡了一觉……”   众人无语,橘子更是叹了口气:“明天你跟我去趟医院。”   苏知微闻言担忧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橘子:“……”   苏让没好气地说:“不是她不舒服,是你不舒服。”   杨一省点头,委婉道:“你最近的睡眠是不是不太正常?”   贺东就比较直接了:“你有可能得了嗜睡症,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知微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贺东和叶漾,她狠狠地瞪了贺东一眼,对叶漾说道:“小叶子过来,离这个混蛋远点。”   贺东:“……”他怎么就混蛋了?   叶漾走上前去,被苏知微拉到沙发上坐下:“送你的。”   沙发上是一个超大的乐高盒,叶漾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知微姐出去竟然是为了给自己买乐高……   苏知微道:“上次小鱼儿拍了他室友的乐高照片在群里,我看你好像很喜欢……”   叶漾确实很喜欢,但是乐高是一项费钱的娱乐,他以前都是在……郑和那里才能玩到,他父母是绝对不会给他买的。   叶漾的眼角有些泛红,轻轻抱住了苏知微,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我……”   苏知微听着小叶子的声音像是快哭了,又狠狠地刮了贺东一眼:“你喜欢的话就别难过了,乐高不必某些人好玩多了?”   贺东被瞪得莫名其妙,其他几人也质疑道:“你最近干嘛了?”   贺东无辜道:“我没干嘛啊?”就是把小男朋友追到手了而已……   叶漾也是一脸茫然:“知微姐,我不难过啊。”   苏知微的目光在贺东和叶漾之间来回转了好几遍,小声在叶漾耳边问道:“你不是喜欢贺东吗?”   橘子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后差点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   叶漾脸有点红,但是她并不打算欺骗苏知微:“知微姐你怎么发现的?”   “哼,你对着他又软又乖,让你往东绝不往西,他稍微和你有点肢体接触你就脸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你脸就没红过。”   苏知微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这还看不出来我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   她说着说着一顿:“不对啊?你真的不难过?不是强装的?”   叶漾的神情更像是害羞,哪有半点难过的痕迹:“我不难过啊。”   “……”苏知微跟橘子要了根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你们打开微博看看,热搜榜第九。”   贺东直觉这事跟他有关系,点进去一看,热搜榜第九正是“魏洛神秘恋人身份公开”。   ☆、第 43 章   苏知微冷笑着:“你看看里面的照片你们熟不熟悉,嗯?本来中午的时候还是热搜第三,现在还掉了点。”   叶漾也点开了其中一篇文章,标题是“知名女星魏洛雨中夜会情郎,情郎身份疑似富二代。”   苏知微中午刚跟贺东联系过,贺东说自己谈恋爱了,加上这条热搜苏知微自然误会了。   下面还配了几张照片,是那天晚上从KTV下来时,贺东和叶漾把魏洛送到车上时拍的照片。   这个狗仔的拍照技术还不错,清晰度也很高,把贺东带着棱角的侧脸拍得很完美,男人神情严肃,但眼神在路灯的照映下多了几分温柔的缱绻。   但是让叶漾不爽地是,本来应是三人的场景,偏偏他不见了。   当时贺东一直牵着他的手,但是这个狗仔却把他P掉了,只剩下了贺东的半截手臂……   贺东和叶漾对视了一眼,皆是无语:“……”   贺东感叹道:“我就没想到自己还有上热搜的一天。”   叶漾低着头,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网友说:我怎么觉得这个男的这么眼熟呢?   下面的评论全部在吐槽他:【眼熟个鬼,肯定不是圈子里的人,不然早被认出来了。】   【你怕不是看到帅哥就眼熟吧?】   【不过照片里的小哥哥真的很好看哎,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这身材,啧啧。】   【说不定这人只有侧脸能看,正脸都不能见人呢】   叶漾瞪着这条评论,他家东哥正脸侧脸明明都好看!   过了一会儿,楼主回复了:【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漫画圈子里的人,笔名ZERO!!】   下面还带着一张ZERO的照片,叶漾点开,他一眼就认出里面的人确实是贺东,只是和现在比起来多了一点青涩,和外放的张扬的傲气。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奖台,贺东举着一个透明的奖杯,笑得自信阳光。   叶漾暗戳戳地保存了这张图,贺东凑过来:“这是我拿的第一个漫画奖,不过是个很小的奖项,但意义非凡。”   众人在贺东的解释下也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让挑眉:“啧,贺东啊,高中同学是魏洛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挺喜欢她……”   “……的电影。”   苏让在杨一省逼人的目光中补上了后面三个字,他贱兮兮地讨好道:“我最喜欢你。”   橘子翻了个白眼:“怂/逼。”   杨一省比他们想的更多一点,他看向贺东和叶漾两人,犹豫地问道:“你们两个……”   贺东犹豫之后没说话,他不知道小朋友介不介意被身边的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叶漾倒没多想,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东哥。”   他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补充道:“我们在一起了。”   贺东被叶漾的直率弄得心里直软,要不是旁边这么多人,他恨不得捧着小朋友的脸好好亲上一口。   苏知微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的大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我就知道,放你们俩单独出去玩肯定没好事!”   橘子一脸谴责地看着贺东:“老牛吃嫩草。”   杨一省到没说什么,苏让兴致勃勃地扒着手机,看热搜下面的评论。   叶漾不想贺东被群攻,他小声道:“是我要和东哥在一块的,也是我主动的……”   “……”   贺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从某种方面来说,还真是小朋友先主动的。   叶漾话里的维护之意毋庸置疑,苏知微又瞪了贺东一眼:“要不是这老流氓没事就瞎撩……哼!”   “算了算了,今天是我闹了个乌龙,我看到微博还以为你真的跟那个女明星搞到一起了,虽然你喜欢男的,但是被家里逼婚也不是不可能……”   贺东真心实意地夸道:“您想象力真丰富。”   叶漾则再次抱住了苏知微,他轻声说:“知微姐,谢谢你。但是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出门了好不好,我们都很担心。”   苏知微这时候才想起贺东的话,问道:“你们说我得了嗜睡症?”   橘子点点头,坐到苏知微身边:“只是有可能而已,你别想太多,明天和我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嗯?”   苏知微没所谓地点点头,她觉着想太多的可不是她:“去看看也行,你也顺便去做个全身体检,一个女孩子天天抽烟,今天又抽了吧?一身烟味。”   橘子无奈地笑了笑,应了声“好”。她知道苏知微是在关心自己,但其实住在旧林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很少抽烟了。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各回各家,贺东走之前还被苏知微警告了一声:“你要是敢欺负小叶子你就死定了我给你说。”   叶漾和贺东一起把行李箱还有猫咪用品搬回了家,然后开始组装猫爬架和猫窝。   呼噜这会儿也醒了,精神很足,好奇地在这里东张西望,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空间太小了。”   贺东不满地说道,这套房子他买的早,当时祝女士在这边上班,他爸就跟着搬了过来,他自己总不能一个人待在X市,便也跟了过来。   这套房子一个人住还算宽敞,但多了个人和猫之后贺东怎么看怎么嫌弃。   说是两室一厅,其实总面积还没有X市那套公寓来的大。   “够啦。”叶漾蹲在地上逗猫,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贺东眉眼一转,在叶漾旁边蹲下:“要不把你房间腾出来给呼噜当家?”   叶漾:“这样行吗?”   贺东捏住呼噜的后颈:“怎么不行?反正你后面是别想丢下我一个人睡。这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说干就干,贺东当天晚上就把那个房间的床挂上了闲鱼网以超低价卖掉了。   叶漾看到贺东挂的价格:床加床头柜一共四百。他忍不住发愁,男朋友太败家怎么办?   他房间的衣柜被贺东移到了主卧里,刚好够挂两人的衣物。   开了一天的车,回来又折腾了这一通,贺东是真的累极了,他搂着叶漾就往床上倒。   叶漾推了贺东一下,没推动:“还没洗澡呢,身上都是汗。”   贺东闻了闻,还真有股汗味,他在叶漾后颈脖上咬了一口,才把人放开:“那你在这边洗,我去隔壁。”   洗完澡,两人都累了,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   一大早,贺东就被门铃声吵醒了,他不耐地揉了揉眼睛,怀里有一具温热的身体,他低头看去,小朋友的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嘴唇微张。   他忍不住亲了一口,叶漾手动了动,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贺东的脸后迷迷糊糊地往对方的脸颊上亲过去:“东哥,早上好。”   贺东心脏满足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样,他低头吻去,小朋友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还没刷牙呢……”   门铃声还在响,贺东意犹未尽地起身去开门,门口有两个人,一个是快递,另外一个似乎是昨晚在闲鱼上买了床的人。   “你来这么早?”   贺东接过快递,看了眼时间,那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买床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憨厚男子:“我和我媳妇新房刚装修好,实在没多余的钱买家具了……”   “只能买二手的,我中午还得上班,所以来得早了些,不好意思啊……”   男子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看到主卧床上的被褥拱了一坨,床尾还有一只白皙地脚裸露在外面。   他心想这应该是卖家的媳妇吧,只是这媳妇的脚有点大,比他家那位的脚还要大些,白倒是真白……   贺东察觉到他的目光,走进主卧低声和叶漾解释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他低头亲了亲小朋友露在外面的脚裸,把它塞回了被褥里:“你再睡会儿。”   买家招呼搬家工人上来,帮忙把床搬了出去:“你这质量太好了吧,四百卖太亏了,你要不再加点钱?”   “不用。”   贺东心想,可不是吗,四百还不够买他一个床头柜的。   男子走之前,隐约听到主卧传来了一声“东哥”,是个男的声音。   他安静离开,没有唐突发问。   贺东送走了买家,他走进主卧,钻进了被窝里,抱住小朋友发出了一声喟叹。   他颠了颠叶漾身上的肉:“好像长胖了些?”   “嗯……”   贺东问:“旧林那边的班你暂时不要上了好不好?”   叶漾抬头问道:“为什么?”   贺东用下巴抵住小朋友的脑袋:“我想了想,觉得你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时间上班了……”   叶漾的看着贺东的锁骨,发出了疑问:“嗯?”   “我想给你请个家教,复习一下你落下的那些课程,你觉得怎么样? ”   贺东摸着小朋友的后脑勺,柔软的头发扫荡着他的手心,斟酌着语气:“你离开学校也有半年了,你……之前也说过,前面的学业落下了一部分,那就得补回来是不是?”   叶漾忍不住在贺东脖颈处蹭了蹭,这个问题他之前就考虑过,但是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去请家教,只是打算自己把没学好的那部分补回来。   可贺东的面面俱到还是戳进了他的心里,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什么都能为他考虑周到?   他抬起头,注视着贺东的眼睛,第一次主动亲吻上去。   贺东搂着小朋友,唇上柔软的触感一触即逝,他没放过叶漾难能的主动,直接掌握了主动权,把人压在身上深吻着。   晨间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映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软的边框。   ☆、第 44 章   苏知微去医院挂了睡眠科,最终确诊为嗜睡症。   医生给她配了一些振奋药,同时叮嘱她这段时间身边最好有人陪着,严格控制她的作息时间,适当的去运动。   这个贴身人选自然是橘子。   叶漾也和苏知微说了他打算继续上学要补课的事情,苏知微大手一挥很干脆的放人了。   同时还难得说了一句贺东的好话:“贺东那流氓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叶漾只得哭笑不得的应着。   他回到家的时候,贺东还没回来,他去江南那边处理事情去了,趁着贺东不在,他进了魏洛的微博,想看一下昨天热搜的后续。   热搜此刻已经撤下来了,魏洛的微博置顶挂着一道澄清贴,解释了她和ZERO只是高中同学的关系,那晚会见面也只是因为高中同学聚会。   吸引到叶漾注意力的是魏洛的第二条微博,是一条转发,转发的那条微博文案写着:不要乱拉红线,我家宝贝会吃醋的。   文案下面陪着一张图,里面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一双手大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另一只手小一点,被大些的手扣在手心。   这正是叶漾和贺东的手。   魏洛转发后说了一句祝百年好合。   叶漾点开自家男朋友的微博,那条公开恋爱的微博下面,又很多有意思的评论。   【真的只是高中同学吗?魏洛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同学聚会跟另外一个男的单独在一块?肯定有猫腻】   【你们说这里面的这只手有没有可能就是魏洛的?】   【楼上想多了吧,我拿魏洛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明显不是一只手,魏洛的手要更纤细一点。】   【说到纤细……enmmm你们不觉得这只手不像女的手吗】   【楼上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上面那只手一看就是男的,应该是ZERO的,下面这只虽然也很纤细,但是骨骼分别,指甲偏厚圆润……】   【本人医学院学生,确实告诉你们,图片里两只都不是女人的手】   【两个男的真恶心】   【人家谈个恋爱关你什么事了,恶心你别看啊】   【楼上的楼上说这话才叫恶心吧?】   后面的评论叶漾就没再仔细翻了,他在几条祝福恋情的评论上点了赞,同时用微博关注了自家男朋友,没过一分钟,微博名为ZERO的男朋友就回关了他。   同时还打了电话过来:“家教我帮你请好了,是个N大学生,还挺专业的。”   叶漾点点头,又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打电话对方根本看不到 :“好。”   他犹豫过后问道:“他是怎么收费的?”   贺东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两百一节课,还不算很贵。”   叶漾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沉默下来,这笔钱算是巨款,他根本负担不起,但是理所当然地用贺东的钱他又做不到。   贺东总说等以后工作了他就要养他了,但是那至少还要四五年的时间,而且到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又到了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叶漾喜欢贺东,想要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可谁又料的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会出现什么变故呢?   他总是希望这段感情里,不是贺东一味地对他好,他希望两人的付出是对等的。   贺东见小朋友好长时间没说话,就知道他大概是钻牛角尖了。他和江南几人打了招呼,自己去哄哄男朋友。   “漾漾,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叶漾愣了一下回过神:“嗯?”   贺东点燃了一根烟,但是却没有吸:“钱我是不缺的,咱俩谈钱太伤感情了……”   在叶漾紧张的等待中,贺东轻笑道:“要不,肉/偿吧。”   低沉的带着调笑意味的男音穿过手机在叶漾的耳边响起,勾得他耳边都痒了起来。   他顿了片刻尽量用平静的音调回道:“好呀。”   这下轮到贺东怔在那里,他还没回过神,耳边又传来了小朋友的声音:“哥哥,我想你了。”   “艹!”   挂完电话,江南听见贺东爆了一句粗口,他抬头望去,贺大少爷一副欲求不满的焦躁样子:“我觉得我真的快要犯罪了。”   贺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看见自家小朋友在靠在沙发上看一个视频,他听着里面的声音,似乎是魏洛。   他有些不满,小朋友看别人的视频看得这么着迷,竟然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手不动声色地撑在沙发背上。   视频里的魏洛似乎在接受一个单人采访,女主持人问道:“粉丝好奇的您的饮食习惯,我们已经聊完了,但是粉丝还想知道一些其它的。”   魏洛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叉在一起:“比如说?”   主持人笑着问道:“粉丝想知道魏老师有没有谈过恋爱。”   魏洛脸色淡淡:“谈过,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女主持人又问道:“那魏老师现在有在恋爱吗,听说您最近和秋老师关系不错?”   魏洛只回答了前半句:“没有。”   女主持人又试探道:“那魏老师最近有发展新恋情的想法吗?”   魏洛顿了一下:“没有。”   女主持人问:“为什么呢?”   魏洛这才弯起眸子笑了一下,她看着摄像头的位置:“大概是因为年少时遇见的人太惊艳,失去后再去看别人,总会觉得索然无味。”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魏洛的往期视频。   叶漾看完后,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突然,一只手凑过来蒙着他的眼睛,熟悉的味道穿进了他的鼻孔。他不过挣扎了一小下就意识到是贺东,便放松了身体。   惊艳了魏洛年少时光的那个男孩在多年后又温柔了叶漾年少的岁月,他多么幸运,魏洛得不到的男孩成为了他年少时光里的一颗明星。   身后的人却误会了他的挣扎,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擒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温热的吐息从身后探到前面,喷洒在敏感的脖颈上。   叶漾下意识仰起了头,把要害暴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还被蒙着,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指缝间透出微弱的光亮,他不知道贺东想做什么,有些不安:“东哥……”   贺东的身体还在沙发后,脸却已经凑到了前面,他的眼前就是小朋友紧张后滚动的喉结和纤长的脖子。   他轻轻笑了笑:“怎么?这会儿叫东哥,不叫哥哥了?”   叶漾正要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要害被人袭击――贺东咬在他的喉结上。   他惊呼一声,贺东松开牙齿,嘴唇依旧在脖颈周围逗留。   叶漾看不见贺东此时的表情,但是却因蒙住眼睛脖子上的感觉被无限放大,他小声地求饶:“东哥……会留印子的。”   贺东“啧”了一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小朋友的脖子上上通红一片,但却没有留下一个草莓。   但他蒙住叶漾眼睛的手依旧没松开,阵地从脖子转移到了嘴唇上。   小朋友的嘴唇并不红润,是一种淡淡的粉色,但是每次接吻过后,他的唇瓣都会多上一抹嫣红。   贺东喜欢这抹嫣红。   他对上了那两瓣粉色的花瓣,意图让它变成嫣红。   一时间,整个客厅只剩下了呼噜的喵喵叫声为二人伴奏。   等贺东从沙发背离开,叶漾的嘴唇已经很红肿了,他把小朋友抱到怀里,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宝贝儿,你……”   “嗯……”   叶漾的眼睛终于从见光明,看见贺东的脸上被冲动和隐忍两种情绪交斥着。   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有些发痒的嘴唇。   “东哥……要帮忙吗?”   --   后面的日子温馨而简单,叶漾每周末在家补课,贺东的钱没白花,叶漾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神速。   平日里他还会跟着贺东去健身房锻炼,同时也会抽出时间练习漫画,参加星宿奖入围塞的作品他也画好了,在最后参选时间内递交了上去。   他的作品灵感还是来自于狗仔给贺东和魏洛拍的那张照片。   他画的是蒙蒙细雨下的马路上,只有一个人,一把没打开的伞,一盏路灯,这个人只露出了侧脸和侧影,他正看着马路的一方,温柔而缱绻。   贺东发现画的是这幅作品后还取笑叶漾:“你这是在贿赂主评委吗?”   叶漾死不承认:“谁说这画的是你?”   贺东啧啧几声,很体谅小朋友的薄脸皮:“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作品提交后,六月一日很快就到了。   苏知微很期待地想要去乡下过六一儿童节,摩拳擦掌地提前好几天收拾好了行李,还招呼大家一起去。   一说乡下,叶漾就想了上次农家乐,贺东更是很不情愿地同意了苏知微的邀请。   谁让她是病人呢?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叶漾在帮两人整理行李,呼噜或许是察觉到铲屎官们要出门丢下自己了,便趴在行李箱内对着叶漾喵喵直叫。   “东哥,上次我们在那边也没玩好,你就当这次补上了嘛,上次那种意外又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叶漾哄完不高兴的贺东又去哄自家猫主子:“呼噜啊,你乖乖的,我们过两天就回来了。”   因为算上今天,他们就出门三天,所以呼噜自然一只猫待在家里,没有被送进宠物医院。   走之前,两人还检查了一遍门窗和水粮,确认没有问题才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冷冷清清,有人喵~ 竟然被锁章了……接个吻这么难吗 改完了、审核求放过   ☆、第45章   苏知微口中的乡下并非农家乐,而是她外婆家,是市旁边的一个镇上。   众人开了两辆车,一辆是贺东的,一辆是杨一省的。   来的人除了苏让杨一省橘子,竟然还有席舞和小鱼儿。   从市里到镇上的路程不算远,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在下高速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点意外,杨一省开到的那辆车压到了一条蛇。   贺东面黑如碳,直接加速开过,还差点被交警给拦了下来。   坐在贺东车上的席舞不明所以,小鱼儿问道:“东哥还怕蛇吗?”   副驾驶的叶漾无奈地解释了一下上次发生的事,钢铁直男小鱼儿还是无法理解贺东如此紧张的原因。   席舞摇头叹气道:“难怪你还是单身……”   小鱼儿:“……”说话就说话,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苏知微奶奶家这边的环境还不错,小镇依山傍水,空气不错,生活节奏也很悠闲,路上还有好几对打羽毛球的人。   这里大多数是矮层楼房,没有高楼大厦,但是一排排地各具特色,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奶奶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家,她的老伴去世多年,一个人在这乡下图个清静。但是偶尔也会思念子孙,这次苏知微苏让二人带着朋友来玩,哄得老人家眉笑眼开。   “这是小叶。”奶奶拉着叶漾的手,又转头去看贺东:“这是小东。”   “都是好孩子啊,你们在这好好玩,要开开心心呐!”   奶奶发白如雪,脸上尽是岁月摩挲的痕迹,他的模样让叶漾想起了自己的太奶奶。   那个对他还算不错的老人模样已经慢慢在他记忆中淡去了,他想留都留不住。听说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叫了他的小名“漾漾”。   过去的日子里,只有太奶奶一人会这般叫他,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贺东。   奶奶的房子是三层楼房,装修很不错,但只有四个空房间,苏让和杨一省一间,叶漾自然是和贺东一间。   另外三个女孩子一间,小鱼儿独得一间。   贺东打开行李箱摆放洗漱用品的时候,在行李箱内发现了两套卫衣,正是他上次买的同款的那两套卫衣。   他拎起两套衣服,靠在门上歪着脑袋看叶漾:“你带这两套,是想和我穿情侣装吗?”   叶漾脸一红:“没有……随手拿的。”   贺东促狭地笑了:“真的不想?”   叶漾没说话,贺东走到床沿坐下,背靠着床头,模样懒散地说道:“你如果真的不想……那你明天要是穿这套,我就穿别的衣服,等你不穿这套了,我再穿我那套藏蓝色的……”   “……”   叶漾拿贺东没办法,只好承认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我想的,这两套买回来我们一直没什么机会穿……”   贺东扑哧一声,把小朋友拉到怀里揉了揉:“我也想……”   众人先下来吃了奶奶做的中饭,给人夹菜可能是他们老苏家的传统美德,奶奶全程给在场的小辈们夹菜,劝都劝不住。   小鱼儿笑眯眯地哄老人开心:“奶奶,您做菜真好吃。”   奶奶笑呵呵道:“不是我做的,是街上的饭店送过来的,我这么大年纪了,做不起来喽!”   小鱼儿立即改口:“奶奶您真有眼光,这家饭店菜真好吃。”   奶奶笑道:“这家饭店是让让选的。”   小鱼儿:“……”现在想拍个马屁已经这么难了吗?   席舞在旁边捂着嘴笑,叶漾也跟着笑出声,连贺东和橘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苏让揶揄道:“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夸夸奶奶,生了个好儿子,不然哪来的我这么有眼光的孙子呢?”   杨一省也笑了,如沐春风:“别闹了,吃饭。”   奶奶夹完一圈菜,目光又转移到在场唯一面孔陌生的女孩子席舞身上:“小舞啊,你今年多大了?”   席舞有种不好的预感:“……二十六。”   奶奶笑容慈祥:“那你有男朋友不啦?”   席舞:“……”她就知道。   苏知微好心解围:“奶奶,您别总想着做红娘了。”   奶奶叹了口气:“你这个孙女不许我牵牵红线,别人家的红线你也不给我牵。”   说着说着,奶奶似乎委屈上了,对着苏让道:“乖孙也是,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给奶奶找个孙媳妇回来。”   众人皆是一静,不约而同地看向杨一省,杨一省手上的筷子顿了顿,脸上不动声色。   苏让叹了口气,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奶奶,我这不是把您孙媳妇给带回来了吗?”   奶娘顿时喜笑颜开:“哪个是我孙媳妇?你和橘子在一起了?”   苏让没管杨一省桌下怼他的那只手,直接把人牵住:“他就是您孙媳妇啊。”   橘子和苏知微暗骂了一声“臭不要脸”,叶漾和小鱼儿席舞三人呆住了,惊叹于苏让的大胆。   杨一省无奈地看了一眼苏让,郑重地站起身,喊了一声:“奶奶好。”   奶奶似乎是呆了一下,说:“孙啊,你快别吹了,人家这么俊,怎么可能是你媳妇?”   苏让:“……”老人家思想传统,接受不了也正常。   就当苏让失望的时候,奶奶突然接着上一句道:“要说你是人家媳妇还差不多。”   这下苏知微是真的没忍住,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就连困倦似乎都一闪而空:“奶奶您真相了哈哈。”   奶奶左看看又看看:“让让你真的……找了个男娃作伴呐?”   苏让得意地戳自家男朋友的腰:“奶奶,他真的是我媳妇。”   杨一省牵住苏让作妖的手:“奶奶,我和让让在一起好几年了,我会对他好的。”   奶奶有些发怔:“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是看不懂了,不过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好好过……好好过。”   她放下碗筷:“你们继续吃啊,我年纪大了,吃得少。”   苏让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叫住奶奶。   苏知微看向奶奶的背影,也放下了碗筷,对苏让道:“奶奶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好多了,但你也要给老人家消化的时间。”   说完,她拉着橘子也跟了上去:“我们去看看奶奶。”   祖孙三人走后,杨一省无奈道:“你这么突然,把老人家吓到了怎么办?”   苏让戳了碗里的饭:“奶奶最疼我了,她会理解的,而且总有一天要坦白的,早一点也好。”   幸好奶奶接受的似乎还不错,并没有表现出厌恶与排斥。   贺东也表示赞同苏让的做法,只是他发现自家小朋友似乎在发呆,他揉着小朋友的发窝:“在想什么?”   刚才苏让出柜的时候,叶漾突然想到,他和贺东迟早也会面临这一天,他是不在乎的,就算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他也不会和东哥分开。   那贺东呢?贺东的爸爸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他能接受自己和他儿子在一起吗?   叶漾低了下头,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远:“没什么。”   贺东牵住小朋友放在腿上的手,意有所指道:“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奶奶回了房间,不知道和两个孙女聊了什么,出来后已经是笑容满面了,众人吃完饭,帮着收拾桌子和洗碗。   奶奶还没忘记之前要给席舞牵红线的事:“小舞啊,我看小东小鱼就不错,你可以考虑看看,小叶嘛太小了,姐弟恋不容易长久……”   席舞欲哭无泪,在家里被催,出来了还得被催。   贺东听见后,笑了:“奶奶,我有男朋友了。”   奶奶笑呵呵地转身:“有了好,有了好啊。”   说着说着,老人家突然反应过来:“……男朋友?”   贺东点点头,指了指叶漾擦桌子的背影:“就是小叶。”   奶奶愣了下,真心实意地点头笑道:“小叶挺好的,这孩子乖得很,你们可要好好的。”   众人吃完饭,打算去镇上的湖边钓鱼,苏知微看着叶漾笑道:“贺东的红烧鲫鱼可是一绝,小叶子吃过的吧?”   叶漾点点头,眼睛亮了:“特别好吃。”   贺东无语地看着眼睛放光的众人:“你们钓到了我就做,先说好,主要是因为我家小朋友想吃,你们都是附带的。”   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还是让叶漾红了脸,在场另外四个单身汉介于口欲配合道:“嗯附带的,附带的。”   奶奶给众人借来了三个鱼竿,几人便拎着竹篓去了湖边。   八人一道在路上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个小镇不是什么旅游景点,鲜少有外人过来,这一路上回头率高达百分百。   湖里的鱼是人工养殖的,属于私人产业,但这湖允许别人过来垂钓,就是要交钱。五十一人,可以钓两个小时,老板看他们人多,还多给了几个小凳子。   因为叶漾他们只带了三个鱼竿,自然只算三个人的钱。   湖面很大,水算不上清澈,但也可见蓝天白云的倒影。   六月初的阳光不算灼热,但依旧不能久晒,几人找了个可以遮阴的树下,摆上了老板给的小凳子。   苏让和杨一省对钓鱼没兴趣,溜到附近的林子里不知道干嘛去了。   席舞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摸着下巴:“怎么办,我想去围观。”   小鱼儿点点头,同样摸着下巴:“老实说,我也有点想。”   橘子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旧林,跟这两个常驻嘉宾也熟得很:“你俩别想了,留在这钓鱼吧,五十也是钱。”   苏知微倒是望着鱼竿念念不舍,但橘子不给她钓:“我怕你一不小心睡着了磕进水里去了。”   苏知微委屈巴巴地看着橘子,橘子不为所动,把人强制拉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填坑了~下面是已完结新文,大家可以看看 日更保障 1vs1 he 飞机失事,一朝梦醒,白棠生回到了自己进入娱乐圈第二年黑料满天飞的二十二岁。 别人重生一次都是想着要怎样利用自己已知的信息好好的改写一生。 他不一样,得知自己重活以来白棠生做的第一件大事,是帮对自己有恩的乌柏舟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二件大事是他就着绑匪手上的刀子,面不改色地往自己心脏处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多年以后,白棠生在公布恋情后参加了一场专访。 主持人问:有人说您当初和乌老师在一起,只是喜欢他的钱,对此您怎么看? 白棠生平静地看着镜头:“他说得对,我是喜欢他的钱。” 在主持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下,他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但我也只喜欢‘他’的钱。” 重点在他,不在钱。 心志消沉/被迫营业/冷淡受X老干部/表面正经/内里闷骚/禁欲影帝攻   ☆、第 46 章   钓鱼是项技术活,叶漾做不来,贺东便手把手地教他。   “先把鱼饵挂上去,然后再把线抛出去。”   贺东站在叶漾身后,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将挂好鱼饵的线抛进了水中。   准备工作做完,贺东拉着叶漾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平波无澜的水面。   “接下来就要耐心等了。”贺东勾着叶漾的手:“等水面有波纹了,我们就可以拉杆了。”   “嗯!”   叶漾握着鱼竿,有点小兴奋,他还是第一次进行钓鱼这项活动。   “东哥你以前经常钓鱼吗?”   “还好。”贺东摇摇头,“我爸喜欢,看多了也就会了。”   那边的小鱼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我去怎么这么热,这才六月份!”   席舞嘲笑道:“谁叫你肉太多了。”   小鱼儿立刻反驳:“屁!我这都是肌肉好吧。”   贺东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心静自然凉。”   “就是,我们都没……”席舞正要回答,就发现自己的鱼线颤了一下:“它来了来了……”   小鱼儿眼疾手快地帮她拉了上去,结果是还没巴掌大的鲫鱼。   叶漾探头去看:“太小了吧……”   “是有点小。”席舞推开小鱼儿递过来的鱼:“放生吧。”   “也行。”小鱼儿把它才鱼钩上取下来,重新扔回了湖里,小鱼崽落入水里翻起了一小片水花。   显然,钓鱼不是那么轻松的事,自放生这条小鱼后,四人再没钓到过一条。   期间叶漾的鱼线倒是有过一次动静,但是没等他拉起来,鱼就没了踪迹。   “想吃个鲫鱼也太难了……”小鱼儿叹了口气:“那几人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席舞眼睛一转:“不如我们去找他们,总不能一直我们钓,把他们找回来换个班也好……”   叶漾看着席舞不怀好意的笑容暗自退缩:“我和东哥就不去了吧……钓鱼挺好的。”   贺东揉了揉叶漾的脑袋:“你们去吧,我们再钓会儿。”   两人走后,贺东便坐不住了,开始对叶漾动手动脚起来。   “头抬一点。”   叶漾乖乖扬起下巴,把嘴唇送过去给贺东亲。   贺东忍不住咬了一口,他正准备深入,叶漾却突然推了他一下:“鱼线动了!”   “……”   贺东不应,还要继续亲,叶漾急得锤了一下贺东胸口:“东哥我想吃鲫鱼……”   贺东无奈,认命地帮叶漾拉起了鱼竿,两人耽误了好几秒,这鱼竟然也没跑。   叶漾看着贺东手上的鱼惊叹一声:“哇好大!”   贺东挑眉,忍不住开了句黄\\腔:“有我大吗?”   “什么……”叶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了句大实话:“比你大。”   “……”贺东咬牙切齿:“那你喜欢吃它还是喜欢吃我?”   说是这么说,贺东也没让叶漾吃过,叶漾满脸通红小声说道:“都喜欢的,鱼是你做的呀……”   贺东心里一颤,这小孩简直要人命了……   见贺东没说话,叶漾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贺东强忍住亲吻他的冲动,把鲫鱼摘下来放进桶里。   看着鲫鱼在桶里翻腾,叶漾有些担忧:“它会不会跳出来?”   “不会的,它不可能……”   贺东话音还没落,桶里的鱼一个打挺就翻到了干涩的泥地上,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叶漾忍笑:“哥你快把它抓起来,不然要蹦回湖里了……”   贺东忍气吞声地弯下腰,试图将鱼抓住,但鱼鳞又湿又滑,抓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鱼离湖边更近了。   “它要跑了!”   贺东冷笑一声,拿起桶把里面的水倒掉,直接将鲫鱼罩住,刚好鱼也跳了起来,发出了咚得一声。   “还敢跑?”贺东连桶带鱼翻过来:“看你还往哪跑。”   “要不要拿个东西罩住?”叶漾有些担心:“等会又跳出来怎么办?”   贺东想了想,拿起旁边小鱼儿坐过的凳子压在了桶上。   等那几人回来,贺东和叶漾已经是收获满满,两条大的,三条小的。   苏知微对钓鱼颇有兴趣,上手玩了半小时,也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另几人见状便说也够吃了,回去吧。   苏让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是来钓鱼的,约会被打断巴不得现在回去。   于是几人花了一百多块钱就钓起了这么几条鱼。   奶奶看他们回来一脸心疼:“亏大了,这样还不如去买呢。”   “奶奶我们主要就是体验个乐趣。”苏让笑嘻嘻哄道:“买多没意思?”   奶奶见他们高兴便也笑开了,忙活着去厨房宰鱼。   贺东和叶漾跟了上去:“我来帮您。”   晚饭的菜基本都是贺东做的,只有一道西红柿炒蛋是叶漾做的,奶奶上桌就一直夸:“小东小叶做饭真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啦!”   叶漾心里是认同的,他没吃过奶奶的饭,不知道味道如何,但贺东做的饭菜味道在他心里将会永远排第一名。   几人吃完饭,便被奶奶赶出去消食,不给他们洗碗的机会,苏知微和橘子见状留了下来:“你们出去逛逛吧,我们收拾就行,这边晚上很凉快的,带上手机别走太远。”   贺东拉着叶漾走了出去,选了一个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方向。   两人也不识路,牵着手漫无目的地逛着,也不觉得无聊。   贺东看着前方说:“那里好像是所学校。”   乡下吃饭都早,现在也才六点不到,太阳虽然下山了,但外面光线依然很足。   走近了,一阵广场舞的音乐传来,叶漾点点头:“是所小学。”   两人走了进去,入眼是一个不大的操场,站着许多正在跳舞的人,叶漾有些新奇,里面不仅有大妈还有几个年轻人和两三个小孩子,跟在后面跳得有模有样的。   两人对广场舞都没什么兴趣,便往里面走去,操场后面是座教学楼,有五层高,墙面都刷成了灰色,楼梯处被铁门锁上了。   叶漾站在教学楼下,仰起头看着这栋楼:“这里跟我那边的小学好像。”   “嗯?”   叶漾回忆着自己小学的样子:“墙面也是灰色的,楼梯处的铁拉门有些生锈了,但是可以翻过去。”   “那时候会有调皮的同学翻进去然后溜进老师的办公室偷玩老师的电脑。”   贺东问:“没有监控吗?”   “有啊。”   叶漾也出生在一个和这里差不多大的小镇上,学校设施没有市里的完善。   “但是很少,死角很多。”叶漾笑了笑:“再说只要没丢东西没出事,也不会有人特意调监控看的。”   “你有过吗?”贺东有些想象不出叶漾调皮捣蛋的样子。   “没有。”叶漾摇摇头:“我只是撞见过几次。”   小学对叶漾来说并不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那会儿他已经很内向了,为了让爸爸多注意自己一点,上课乖乖听讲,学习认真,就为了考一百分后爸爸摸一次自己的脑袋。   那是叶漾童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叶漾对叶父来说最值得向他人提及的也就是那优异的成绩了。   “我记得那会一到这个季节就经常下雨。”叶漾依旧微仰着头:“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只有我站在保安亭里,慢慢等着雨停。”   或者等雨小一点,再沿着别人家的屋檐下跑回家,过马路的时候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过去,雨水糊在眼皮上,有时候都看不清有没有车。   贺东喉咙一紧,也顾不上不远处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一把将小朋友拉进了怀里,轻揉着他的脑袋。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忘记是几年级的时候了下了好大的雪,操场上都被雪埋住了,学校宣布停课,老师一个个地给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小孩,所有人都被接走了就我没有,因为我爸说在打麻将走不开,让她来接她不愿意。”   “我就自己走回去,回家路上要经过一条小河,地上的雪被人和车压过滑的很,我一个没注意呲溜一声……”叶漾的脸埋在贺东的锁骨处笑了一下:“我呲溜一声摔倒了,滑出了好远,直接掉进了河里。”   贺东收紧了手:“后来呢?”   “后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来,水不深,但是冷得很,腿冻僵了,地上又滑。”叶漾自嘲一笑:“我回到家,他们已经吃过饭了,给我留了一碗冷菜冷饭。”   太阳能里的热水已经用完了,他自己拖着僵掉的身体烧起热水,给自己冲了个澡,半天才缓过来。   那时候是真的绝望,小叶漾拖着湿透的冰冷的身体往家赶去,没有一个人是在等他回来。   那一路上他都在想,他是不是不该出生在这世上啊,没有人欢迎他,没有人爱他。   “……别怕。”贺东心里怒火中烧,却还是克制着在叶漾额头上落下一吻:“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哭。”   叶漾轻轻地嗯了一声:“东哥……”   “嗯,我在。”   “我只有你了。”   叶漾心里不是没有彷徨的,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不在乎,他只怕未来没有贺东。   “我只有你了”这话揭露了叶漾心底的惶恐,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将贺东绑在身边的手段。   听了这话的贺东就算以后想和他分手想离开他也会有所顾虑的吧,叶漾觉得自己有点自私,像是在道德绑架,可他真的没法想象失去贺东的样子。   见识过阳光的温暖,又怎么再甘心走回阴影里?   贺东察觉到叶漾的不安,他收紧了抱着叶漾的手臂,把人狠狠钳在怀里。   “漾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填坑啦嘿嘿~ 争取一月之内完结,应该会一天多更。 大家可以看看已完结新文《重生后他被迫营业》,娱乐圈小甜饼,在专栏里找就好~ 还有预收新文《荒原暮野》,求收藏!   ☆、第 47 章   叶漾在哗啦啦的雨声中醒过来,他的腰被贺东紧紧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贺东还睡着,长长的睫毛落在眼下,有一片淡色的阴影,再往下,是红润的嘴唇。   贺东的唇色大概是叶漾见过的男性当中最红润饱满的了,叶漾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一大早上就撩我,想干什么嗯?”许是刚醒,贺东的嗓音低沉,炸得叶漾耳朵发痒。   “没撩……”   叶漾底气不足地反驳到,刚说完就被贺东一个翻身按在身下,亲了个够本。   一大清早,贺东怕亲久了擦/枪/走火,于是几分钟后就念念不舍地放开了那两瓣粉色。   窗外天色暗沉,还时不时有雷声响起。   “怎么下这么大雨,天气预报果然做不得准。”贺东低头问:“要不要把阳台窗户关上?”   奶奶家只有主卧有空调,其他房间都只有风扇,怕晚上睡觉热,昨晚他们是开着窗户的。   叶漾摇摇头:“不关了吧,反正也睡不着了,雨声听着还挺舒服。”   “好。”贺东笑着在叶漾脑门上亲了一口:“再躺会儿。”   “嗯……”   虽然窗外雷声阵阵,听着吓人,但叶漾窝在贺东怀里,身旁是热烘烘的暖意,雨天的凉意完全没机会触碰到他。   叶漾翻了个身,后背靠进贺东胸膛,有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   贺东注意到叶漾头上有两个窝窝,据说窝窝越多这孩子越聪明。以前贺东对这种说法是不以为然的,现在想来他家漾漾自然是聪明绝顶的。   昨晚从学校回来,贺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爸打来的。   贺成业来城南这边了,而且还进了家里。   家里现在就一间卧室有床,屋子里却有着两个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浴室的洗漱用品也是两个人的。   他们刷牙的杯子还是情侣款的,是两个人确定关系后没多久叶漾在网上订购的,杯子上印着两个Q版的男孩形象,是贺东亲手画得然后传给店家印上去的。   贺成业只是来这边办公事的,顺便看望一下自己儿子,没想到迎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单从昨晚那通电话来看,贺东分辨不出他爸现在的情绪,那边的声音挺平静,只是让他明天滚回家一趟。   这个家自然不是贺东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而是城东那边。   贺东没打算告诉叶漾这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说:“漾漾,我后面几天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怎么了?”叶漾立刻翻过身和贺东面对面:“是有工作要忙吗?”   “嗯……”贺东顺着他的话应下:“是X市那边的密室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   “哦……”   叶漾抿着嘴,没说什么,听到贺东说要去X市时他第一想法是陪他一起去,但是却生生忍住了。   他其实很敏感,如果贺东有打算带他一起去的话,根本不会这样说话。   “要去多久啊?”   贺东没办法给出准话,只是说:“我尽快回来。”   叶漾像是没察觉到贺东的回避,他垂下脑袋埋进贺东的胸口。   贺东看出他的失落,故意调笑着调节气氛:“怎么,舍不得我啊?”   叶漾轻不可闻的地“嗯”了一声。   贺东收紧了抱着叶漾的胳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故意想瞒着叶漾,他只是想把事情都解决好,等叶漾接触到他家人的时候是欢悦的、温馨的,而不是剑拔弩张的一个状态。   雷霆暴怒只留给他一个人就好,叶漾只需要看到微笑和欢迎。   至于贺成业接受不了这件事不在贺东的考虑范围中,他爸是个讲理的人,而且还是个妻/奴,以前跟他亲妈在一起是妻管严,现在和祝英在一起后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可以先说服祝英,再由祝英慢慢软化贺成业。   他爸就算一时愤怒,但迟早会妥协的。   在心里想好对策后,贺东便开始哄怀里的小朋友:“这次不是不想带着你去,主要是时间太赶,我会一直忙没办法陪你,而且你这边还有课要上,也不好耽误……”   “我知道的……”叶漾闷闷地说:“东哥,你不用这样的。”   贺东一愣:“什么?”   “不用这样哄我……小心翼翼的,你要忙工作我也不会无理取闹,我又不是小孩子……”   贺东心里发软,一下一下地亲着叶漾的发侧:“还有一个月成年呢,还说不是小孩子……”   叶漾抬手垂了一下贺东的胸口,有些郁闷。   贺东笑着捉住叶漾的手腕:“我知道,我家漾漾多懂事啊……当然不会无理取闹,是我舍不得你,也怕你想我……”   叶漾脸一红,小声嘀咕道:“才不会想你。”   “是是,不想我,我想你总可以吧?”贺东勾唇:“工作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想喂着你吃,睡觉的时候想抱着你睡……”   贺东顿了一下,在叶漾耳边小声道:“……的时候也会想着你的脸。”   叶漾的脸瞬间爆红:“流/氓!”   贺东哈哈大笑,小朋友的脸也太薄了点。不过刚刚说到生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一个月后,他的漾漾可就不是小朋友了。   贺东摩挲着叶漾的后脑,想着给小朋友准备什么礼物好。   正出神的时候,贺东面前叶漾的面孔慢慢放大,唇上一片柔软。   叶漾难得主动,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头。   先前刚醒的时候忍住没擦/枪/走火的贺东此刻忍无可忍地将叶漾按在了身下,自我解决了一次。   亲热之后叶漾依旧抱着贺东:“什么时候走啊?”   “下午就要走。”   “这么快?”   叶漾咬了下嘴唇,他本以为至少要等他们明天玩完回去的。   “嗯,等雨小一点我就得走,我尽快回来。”   贺东无奈,不是硬要这么赶,但是出柜嘛,总要先把态度摆正,他要真等两天回去,贺成业还不得抽他。   叶漾第一次这么不希望雨停,但暴雨本来时间就短,午饭前就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点。   贺东见不得叶漾失落,吃过午饭后还陪了叶漾一会儿。   “走吧。”叶漾忍住不舍:“再不走小心误机了。”   贺东愣了一下,也没解释:“那我走了啊。”   叶漾送他上了驾驶座,还贴心地帮他系好了安全带,贺东拉住叶漾亲了一口,关上车门启动了车。   “别看了,车都没影了。”   苏知微无奈,从贺东发动车子到现在都十分钟了,早就看不见影了。   “嗯……”   贺东在的时候叶漾还能压住情绪,贺东走后,他情绪以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   一想到未来几天都见不到贺东,晚上要一人入眠,他就控制不住的失落。   两人认识以来,几乎没有超过两天见不到的情况。   叶漾有预感,这次贺东离开的时间不会短。   路边的车位上只剩下了杨一省一辆车,叶漾突然想到,贺东把车开走了,可他们有七个人,回去的时候怎么办?   苏知微听完他的问题安慰道:“没事的,实在不行就把苏让丢这,我们六个人勉强可以挤下。”   “那省哥怕是不愿意。”叶漾小声说。   “哈哈”   橘子摇摇头,白了苏知微一眼:“别理她,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再叫辆车,就是要提前打电话。”   镇上自然是没有停留的出租的,不过可以加点钱叫一辆过来。   晚饭的时候,外面又哗啦啦地下起了雨,叶漾拍了一张饭菜的照片发给贺东,那边几乎秒回:晚饭谁做的?   叶漾低头打字:奶奶。   贺东:好吃吗?   贺东在红灯口停下,看见小朋友那边一直正在输入中,迟迟没有消息发来,他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就见有了一条新消息。   小朋友:好吃的,你做的更好吃。   贺东失笑,片刻间来了一通电话,是祝英打来的。   贺东先挂断,然后给叶漾说接个电话,先不聊了,然后又播了过去。   贺东向祝女士打探敌情:“现在什么情况?”   祝英叹了口气:“你爸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到现在也没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去了一趟你那就这样了?”   贺东坦白:“我谈恋爱了。”   “是个男的。”   祝英好久没说话,贺东继续道:“就之前杨一省和你提过的那个。”   祝英沉默了会儿:“我上次开玩笑问你说是不是你男朋友,你说不是。”   “之前确实不是。”贺东解释道:“后来才确定关系的。”   “你天生的还是……”   贺东笑了笑:“天生的。”   祝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开车注意安全,你爸正在气头上,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你注意言辞,别跟他对着来。”   “嗯我知道的。”   祝英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上次跟我打太极说人家还是个孩子……他多大了?”   祝英那边响起了一阵开门声,贺东没多想,以为是保姆:“……还有一个月成年。”   那边静了好几秒钟,贺东难得有些心虚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了一阵怒吼:“贺东你厉害了啊,未成年你都敢搞,看你回来我不打死!”   卧槽,他爸怎么出来了!   贺东手险些滑出了方向盘,那边一阵脚步声以后,应该是祝英远离了他爸:“你先回来吧,你爸现在是气得不轻。”   ☆、第 48 章   贺东说接个电话一直到叶漾洗完澡都没再发来新的消息,叶漾从那会儿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就翻翻手机。   苏知微啧了几声:“这才还没半天你就这样了,后面几天你怎么过?”   叶漾小声解释道:“我在刷微博呢……”   叶漾手机上分明停留着微信的界面,苏知微也没拆穿,倒是有些感叹,她当初和沈旧林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黏黏糊糊的,对方走到哪儿都想跟着去。   她看向旁边正望着窗外大雨出神的橘子,问道:“不知道你谈恋爱以后会不会这么黏糊……”   橘子一愣,回了一句:“也许吧。”   苏知微眯着眼笑起来:“话说我们都三十二了,岁月不饶人啊……”   “嗯。”   曾经天真烂漫的两个姑娘,如今已进入社会将近十年,被感情困住过,被时间打磨过,失了年少直白的勇气,也再不会把情绪放在眼里。   “你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回来?”   橘子看了苏知微一眼,笑了笑:“再说吧,等遇到合适的我就结婚。”   橘子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了。   空气有些安静,每个人都在各自出神,想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叶漾率先回了房,路过隔壁苏让和杨一省的房间时,里面传来了几声低吟,叶漾红了耳朵,心里却开始想念贺东。   窗外的雨依旧,在地势不平的阳台上积起了一角的水窝。   当下仿佛才是六月真正的天气,没有初春那么冷,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凉意。   叶漾打了个颤,上前关掉了阳台的窗户。   睡前他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新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手机“叮叮”地响了好几声,叶漾猛得睁眼摸过手机打开,发来消息的却不是贺东,而是上次从X市回来途中突然加他的那个陌生人。   东今:在吗?   东今:有没有起床?   叶漾皱眉,敲了几个字过去:你是谁,为什么加我?   东今:我刚注册微信,没什么好友,就随机输入号码加人,想找人聊聊天。   叶漾:我不喜欢聊天,你找错人了,删了吧。   东今:别!   东今:我刚出来工作,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想找人聊聊,你能不能不要删我……   叶漾抿嘴,被信息吵醒的不爽渐渐涌上心头。   他翻到这个人的功能页,正准备按下删除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翻到信息页,他盯着头像旁边的小人看了一会儿。   是个女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叶漾犹豫了好一会儿,没再删除好友,而是回了一句:不删你了,但也别总找我。   东今发来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好!今天太阳好大啊,热死我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叶漾回道:下雨。   那边好一阵没有消息,叶漾也没再理会,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想着贺东,不知道东哥现在起了没,有没有吃早饭?   叶漾还是没忍住给贺东发了一条消息:早啊东哥。   没有回音。   今天的雨没有昨天的大,但一直没有停歇,众人也没法出去玩,苏知微看着天气预报后面一排有雨,无奈地说道:“这次没得玩了。”   席舞安慰道:“没事,本来也打算今晚回去,就当提前了几个小时。”   杨一省点头:“那我再叫辆车来。”   叶漾倒是无所谓,贺东不在他也没什么心思玩,还不如回去上课。   只是走的时候奶奶很是不舍,握着苏让和苏知微的手不放,还拉了一下叶漾:“以后有时间再和微微一起来玩啊!”   叶漾应道:“好的奶奶,下次有时间来看您。”   上车的时候,奶奶递给杨一省一个红包:“你们要好好的,遇到事情要好好说,别吵架,两个人过日子就算不结婚也要精打细算,让让花钱大手大脚的,你要看着些,他从小没受过苦,要是对你发脾气你也别气,顺着毛撸一/撸就好了……”   杨一省接过红包:“奶奶,我会对他好的。”   苏让眼睛有些红,他上前抱住了奶奶:“等我们过段时间再来陪你。”   苏知微看着这一幕笑了笑,都说隔辈亲,奶奶疼他们跟命根子似的,当初他和沈旧林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奶奶支持她,没有骂她。   老人家不是不担心,只是舍不得他们难过委屈罢了。   杨一省把叶漾送到了小区门口,叶漾跟他们告别后进了小区,路过贺东的停车位时顿了一下。   那里是空的。   叶漾上了楼,呼噜一听见开门声就冲过来,在他脚腕处一直蹭。   才一个多月,呼噜胖了一圈不止。   叶漾把它抱起来去看猫砂,发现已经处理过了,水和粮食都添满了,应该是贺东回来弄的。   叶漾坐在沙发上,抱着呼噜撸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屋里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任何事都没法让叶漾提起兴趣。   他发着呆,直到呼噜不满地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叶漾笑了下:“带你去洗澡吧。”   说干就干,叶漾把呼噜装进猫包里,直接背去了不远处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的小姐姐都认识他了,一见着就问道:“你哥哥呢,没和你一起?”   之前来过两次都是贺东陪着一起的,叶漾一直称贺东是他哥哥。   “他这两天忙,没时间来。”   小姐姐一边帮猫剪指甲一边笑着问:“你哥有女朋友了吗,我们这里好几个女孩子单身哦,可以给他介绍一下。”   “……”叶漾飞快地回绝:“不用了,我有……嫂子了。”   自己给自己当嫂子,也不是不行。   “那你呢?”小姐姐笑嘻嘻地问:“有对象没?”   叶漾小声说:“也有了。”   只不过是男的。   晚饭叶漾叫了个外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贺东一天没联系他。   这么忙吗……   叶漾先去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贺东洗漱的杯子是正着放的,叶漾习惯性地会将杯子倒扣。   是走的时候没注意吗……   叶漾把带回来的行李箱整理出来,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挂好,他和贺东的那套情侣装依旧没来得及穿。   关上壁橱前,叶漾犹豫了一下,将贺东的睡衣取出来,换在了身上。   这上面有着让他安心的味道。   睡前,叶漾发了句晚安,照旧没收到回复。   第二天,家教打来了电话,问他今天的课程能不能早点开始,晚上有个同学要过生日。   叶漾同意后,家教下午四点便过来了。   家教是个男孩子,名叫程立燃,当时在他那一届以全省第三名的成绩考进了N大,他成绩好,教课也不错。   本来正常家教是只教一门课的,但是贺东给程立燃在原封不动的时间上加了钱,让他几门课一起。   程立燃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教课的这一个多月来从没问过他为什么没在上学。   叶漾高二的课程已经复习完了,所有的知识点都已经巩固,接下来便是高三课程。   程立燃笑了笑:“教你简直太轻松了。”   叶漾有些不好意思:“高二课程我之前已经上过一遍了。”   这是叶漾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之前上学的事,程立燃顺着他的话问:“之前是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理科好,我也是理科。”程立燃:“你后面还是理科吗?”   叶漾知道他的意思,是在问自己下半年上学后是不是依旧理科。   “嗯,还是理科。”   “有心仪的大学吗?”   叶漾犹豫了一下,其实应该是没有的,之前离家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还能上大学的事。   但程立燃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贺东上的那所大学,不过那所大学的重点是美术系。   以他的成绩进去有些委屈了,而且贺东肯定不会同意的。   叶漾笑了笑:“还没想好,感觉现在想的有点早了。”   “不早了。”程立燃说:“也就一年多点,你就能毕业了。”   叶漾没想那么多,在上学之前,还得跟家里有个了断。   “既然没想好,那到时候来N大?”程立燃悄咪咪地说:“我们学校帅哥美女如云,什么样的都有。”   “能不能考上还难说呢。”N大历届录取分数线都高,不知道明年怎么样。   “肯定可以的,你学得这么快。”程立燃眨了眨眼:“到时候给了介绍个好看的学姐。”   叶漾回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程立燃有些遗憾:“那可惜了,她好不好追的,要是不好追哥给你支几招。”   “好追的。”叶漾耳朵红了。   看准学弟害羞了,程立燃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包里掏出了几张试卷:“这是我找我高中老师要的,你考着试试,写完了我给你发答案,或者下次过来我给你改。”   叶漾也正有这个意思,顺势接了过来。   上完课已经六点多了,手机毫无动静。   叶漾点了一份砂锅,吃完便出了门去了旧林。   外面依旧下雨,不过雨不大,叶漾随手拿了把伞就出门了。今天店里挺忙的,楼下咖啡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时不时还有结伴的往楼上走的人。   苏知微躺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一直落的雨发呆。   叶漾看橘子过来便问道:“知微姐最近还嗜睡吗?”   “有一点,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   叶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贺东徒弟沈知打来的。   两人寒暄过后沈知问道:“我师父在你旁边吗?”   “不在……”叶漾抿嘴:“他不是去你那边了吗?”   “没有啊!”沈知蒙了一下:“今天有个店家想找他合作,我从早上给他发消息到现在都没回,电话也不接。”   叶漾怔了一下:“我也没联系上他。”   沈知那边嘀咕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让他别想太多,可能去哪忙了。   手机里还是还是他昨天和今天发给贺东的早安和晚安,其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漾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显示已关机。   ☆、第 49 章   叶漾挂断电话,满心慌乱。   橘子看他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叶漾哑然:“东哥联系不上了。”   其实在沈知这通电话之前叶漾已经胡思乱想了很多,是不是贺东闲自己太粘人所以才不回自己消息?又或者是跟自己在一起只是心血来潮现在兴趣淡了不想理自己……   昨晚的梦里都是贺东走在前面,他追在身后却怎么也追不上的场景。   惊喜后呼噜爬进他怀里,叶漾茫然地抱住它喃喃自语:“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叶漾心里的不安在沈知这通电话后被放大到了极致,不过此刻他不安的却不是自己心里那点矫情的心思。   贺东就算真的不想理他,不会连沈知都联系不上的。   苏知微走过来:“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意料之中的没有接通,依旧显示已关机。   “东哥不会是出事了吧……”叶漾咬着唇。   “不会,他那么大人了……”苏知微安慰道:“他之前不是说去X市的吗?”   “他骗我的。”叶漾垂眸:“他说他坐飞机,但他的车却不在小区……”   X市那么远,贺东一个人不可能开车过去,况且还那么赶时间,上次两人开车也只是因为叶漾做不了飞机而已。   抛开这个不说,单从贺东离开那天来说,叶漾就直觉他有事瞒着自己。   尽管贺东表现的和平常一般无二,但叶漾那么喜欢他,对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能第一时间敏感的察觉到。   但叶漾没有戳穿贺东的谎言,也不敢戳穿。   没有人联系得上贺东,叶漾满心担忧无处安放,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他甚至给江南打过电话让他问问魏洛知不知道贺东的下落,可答案是否定的。   东哥一定是出事了。   叶漾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被橘子一把拦住:“你去哪?”   “我去找他。”   “你去哪儿找?”橘子皱眉:“城市这么大,你能翻遍每个角落吗?”   叶漾回眸坚定道:“那就报警。”   苏知微突然一把脑袋:“我问问省哥,让他问问贺东家里知不知道。”   叶漾眼睛亮了一下,抱起了一丝希望,之前贺东和他说过,杨一省是他继母的表弟。   杨一省挂掉电话后很快回了消息:情况有点复杂,等我来了和你们说,不过别太担心,他没出什么事。   杨一省很快带着苏让一起来了,两人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约会,苏让还筹谋着要找个情/趣酒店玩一下,现在也没了兴致。   杨一省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叶漾,然后咳嗽了声:“贺东被他爸关起来了。”   橘子皱眉:“为什么?”   叶漾敏锐地察觉到杨一省看他的眼神:“……贺叔叔是不是来过这边?”   杨一省默然:“……是。”   叶漾理清了思绪:“他发现了我和东哥的关系,然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   杨一省表情微妙:“也不是,他爹现在最生气的不是他和你在一起这个点……”   “……”   叶漾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紧张了,贺叔叔是不是发现了他离家出走的事情?对他的家庭不满意同时也对他不满意……   叶漾沉默了好一会儿:“省哥,能不能把东哥家的地址给我?”   杨一省犹豫了:“其实你现在最好是等着贺东回来,你应该相信他会妥善处理好一切的。”   “我相信的。”叶漾小声道:“但我想见他……我就在楼下转转,不会进去的。”   杨一省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地址给他了。   苏知微本想和叶漾一起去,怕他被贺东他爸欺辱,但被叶漾拒绝了,先不说自己这个时候上门如果被发现了跟挑衅有什么区别,带个人就更像是助威了。   等到城东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叶漾只带了一套换洗衣物,杨一省帮他在自己家酒店里开了一间房。   叶漾进去后给杨一省打了个电话,表示了感谢。   挂完电话,他拉开窗帘,对面屹立着一栋高楼,这是贺东家所在的那栋楼。   二十二层。   叶漾在心里默数着贺东家的楼层,然后目光对向那里。   他的东哥就在那里。   这个小区叶漾在没有人打过招呼的情况下他是进不去的,小区安保非常好,与之成正比的事它的房价也非常高。   贺东家的这栋楼是侧对着叶漾住的这间酒店的,那栋楼的后面是滚滚长江,对岸就是寸土寸金的金融商圈。   尽管还没见到贺东,但离得近些叶漾却莫名觉得安心一点。   只是贺东这样的家庭真的能接受他这样的人吗,家庭情况复杂且家境不好,自身也没什么闪亮的优点,没有事业甚至还要继续上学。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的。   叶漾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里的一些情节,如果他是个女的就好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怀个孩子,贺叔叔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   不知不觉叶漾在窗边站了好久,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十二点了,一晚上的担忧加上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让他有些疲惫。   叶漾进了浴室开始洗漱,热水喷洒的过程中,叶漾似乎听见有人在敲门。   见里面的人没反应,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叶漾赶紧冲掉身上的泡沫,裹着酒店的浴袍来到门口。   他没急着开门:“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声音有些低哑:“客房服务。”   叶漾怔了一下:“我没叫客房服务。”   “这位客官,我可以提供一些特殊服务,您真的不需要吗?”   叶漾抿嘴,拉开了房门,被门口的人用力地钳进了怀里:“这么轻易就开了门,也不怕是坏人?”   叶漾任他抱着:“你是吗?”   这人抱着叶漾走进房间,之前置于阴影处的脸暴露在灯光下,贺东把怀里的人推倒在床上:“我当然是。”   他轻笑道:“这位客官,我要劫/色。”   叶漾揽过他的脖子,凑上去吻在他的唇上,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不用劫。”   身下的小东瞬间起立,贺东回应着叶漾的吻:“你真是要我的命……”   肌肤相触的温度扫除了叶漾心底的不安,他抱住贺东肩膀的时候听见贺东轻轻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   贺东躲开叶漾要查看的手:“没有。”   叶漾猛得把贺东推倒在床上,直接跨坐在他的小腹处,贺东一时没查竟也被得逞了。   叶漾一粒一粒地解开了贺东上衣的扣子,叶漾穿的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坐着的时候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随着他解扣子的动作,艳色的两点在贺东面前若隐若现。   贺东像是体内起了一团火,想转移话题:“漾漾怎么这么主动?不过不行的你还小……”   “你不要说话。”   贺东无奈一笑,任由叶漾掀开了自己的衣裳,肩膀处,大片的淤青红肿刺进了叶漾的眼里。   叶漾眼睛瞬间红了:“贺叔叔打的?”   “也不是。”贺东笑了笑:“他当时太生气了抬手就砸了个砚台过来,我没来得及躲。”   叶漾颤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疼不疼?”   贺东开玩笑道:“疼的,你给我呼呼就不疼了。”   叶漾还真低下头,对着红肿的地方呼了两口。   直到肩膀处触及一片柔软时贺东才反应过来,拉开了叶漾:“别亲,涂了药膏的。”   “刚刚骗你的,不疼。”   贺东扶着叶漾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让叶漾跨坐在自己怀里:“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叶漾小声道:“有的。”   “骗人。”贺东捏了捏叶漾的脸颊:“都瘦了。”   “有没有想我?”贺东又问。   “有的。”叶漾声音颤了颤。   贺东叹了口气:“联系不上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真的?”贺东捧住叶漾的脸颊与他对视。   半响,叶漾败下阵来,他垂下视线小声道:“我在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叶漾抓住了贺东扬起的手,贺东竟然撩起他的衣摆打他屁/股!   贺东故意沉声道:“胡思乱想就要有点惩罚,否则不长记性下次还敢瞎想。”   说着他把叶漾按在自己腿上,又是一巴掌上去,力道不算重,但却打进了叶漾的心里。   “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叶漾抓住贺东的手腕:“对不起东哥……我不应该怀疑你。”   借着叶漾临时的那点愧疚,贺东坏心眼地拉着人进了浴室洗了个鸳鸯浴,刚进去贺东就后悔了,只能看不能吃,到头来受折磨的不还是他自己。   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叶漾困得要命却还是努力睁着眼睛:“贺叔叔允许你出来了吗?”   “没有。”贺东亲他:“祝女士偷偷放我出来的,明早之前我得回去。”   叶漾靠在他心口:“……那你走的时候叫醒我好不好。”   “好。”贺东心里发软,小朋友怎么这么惹人爱?   “睡吧。”他用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把叶漾揽进怀里:“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晚安我的漾漾。”   “……晚安东哥。”   ☆、第 50 章   一大早贺东就醒了,天还蒙蒙亮,他支起身体注视着闭着眼睛的叶漾。   叶漾显然是没睡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贺东伸出手指试图摸抹平他眉间的褶皱,没料到叶漾突然睁开眼睛,迷糊地问了一句:“东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贺东低头在他额间吻了一下:“是要走了,我爸起床早,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跟小区里的老人一起去练太极。”   “哦……”叶漾放开贺东的胳膊:“那你走吧。”   “……”   贺东嘴角一抽:“这么干脆?也不留留我……”   “被贺叔叔发现了怎么办,你快回去。”叶漾坐起身体推了一下贺东:“贺叔叔本来就不同意我们,你偷跑出来再被他发现……”   “他也不是不同意……”贺东失笑:“就是现在正在气头上,主要是觉得我太混账了……”   “啊?”   贺东摸摸叶漾的脑袋,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也不解释上一句的意思。   叶漾愣愣地看着他穿衣,随后起来帮他挤好牙膏摆好毛巾。   贺东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小朋友,心里一片柔软。   他吐掉口中的泡沫:“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叶漾一惊:“还是不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那不行,我现在就想带你回家。”   贺东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把叶漾牵回床边,开始给他换衣服。   叶漾一时间都忘记了害羞,他躲闪着贺东伸过来的手:“下次好不好,万一贺叔叔看见我更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的。”贺东哄道:“他不会对你生气的,最多揍我一顿。”   “那更不行了……”叶漾被贺东锁在怀里,小声央求道:“东哥……”   “行吧……”贺东故意面无表情地应道:“那我走了。”   “东哥……”   叶漾不知所措地拉住贺东:“别生气。”   贺东忍笑:“你跟我回家我就不生气了。”   “可是……”   “算了……”贺东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不过如果我爸知道你来了,肯定会让你去我家的。”   贺东走后,叶漾还在想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听起来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贺东是走回去的,今天阿姨休息,他在路上还顺便买了早餐,他的手机在第一天回家的时候就摔坏了,都没办法手机支付,还好他昨晚出来之前带了钱包。   电梯停在了二十二层,这一整楼就两户人家,贺东进了右手边的玄关,他刚换好鞋,就看见他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冷凝。   “爸。”   “去哪儿了?”   贺东扬了扬手上的早餐,笑嘻嘻道:“去给你买早餐了。”   贺成业冷笑一声:“你当我傻的?昨晚十二点你就出去了,你以为客厅监控是做摆设的吗?”   贺东摸了摸鼻梁,没有一点谎言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你以为我想大半夜偷偷摸摸地往外跑吗,这还不都得怪你。”   贺成业简直要被气笑了:“怪我?”   贺东理直气壮:“要不是你叫我回家,我手机不会摔坏,要不是你把我关起来我更不会失联,让人家这两天担惊受怕的,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贺东坐在沙发上,拿起刚买的牛奶喝了一口:“我要不给人家去报个平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始乱终弃了呢,到时候我看你去哪弄儿媳妇。”   “你不是说你没碰过他吗!”贺成业咬牙。   贺东一愣,无奈道:“始乱终弃就是一个比喻,并不代表我真的‘乱’了。”   贺成业冷哼一声,脸色略有缓和,他拿起贺东买的一个包子张口咬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客厅里一时安静地很,直到祝英从卧房走出来,掩面打了个哈欠:“你们爷俩起得这么早?”   贺成业回神,嘲道:“不早怎么能撞见这小子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呢?”   贺东挑眉:“什么叫鬼鬼祟祟,我光明正大好吗。”   祝英失笑,直到自己昨晚放贺东出门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行了啊,你也关他好几天了,差不多就得了,要是人家小朋友不明情况还以为我们家多封建霸道呢。”   “就是。”贺东也帮腔道:“他这两天担心地吃不好睡不好,受了十几斤呢!”   贺成业嘴角抽搐:“你两三天给我受十几斤试试,我给他包一个亿的红包。”   贺东“啧”了一声:“我现在就去抽脂。”   贺成业又是一声冷哼,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想清楚要和他在一起了?”   “嗯。”贺东两手相扣,交织在一起。   “咱们先抛开性别问题不说。”贺成业皱眉:“你也不算小了,正常人家的孩子这会该订婚的订婚结婚的孩子都有了。”   贺成业揉着太阳穴:“你跟你妈说过的那孩子的情况我也听到了,不是我看谁都像不怀好意,只是一种合理推测,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万一他品行不良,你们才相处多久就能看出来?”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和你在一块真的是因为感情吗,如果他别有目的呢,他是为了钱呢?”   “你先闭嘴。”   贺成业制止了贺东想要说话的意图:“就像你和你妈说的一样,你是天生的同性恋,可他不是,他是被你带进沟里的。”   “我这两天查了很多资料,我知道同性恋是一种性取向,很正常,可一个异性恋突然成为同志的可能性有多少?”   祝英也点头道,她以客观的角度分析利弊:“这些我们都先放一边,他现在就算是喜欢你,但感情里面多少都掺杂着依赖,等过几年他大学毕业了,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更优秀的人,他还会喜欢你吗?”   “到那会儿你付出了感情、金钱和时间,可他却还在最绚烂的年纪。”   贺东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最坏的情况,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人是不是真的纯良一眼就能看出来。”   贺东分开交织在一起的双手,笑了笑:“就算他别有目的,我也认了。至于你后面说的那些……真到那时候我没能绑住他那是我没本事,我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更优秀的人吧。”   贺成业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不至于……”贺东放松了身体:“而且他……真的很好,你们见一眼就知道了,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是管不了你了。”贺成业把手上的包子吃完:“但如果真像你说的,他是被你带进沟里的,你也得跟人家说清楚利弊,现在时代不同了。”   “我小时候和你爷爷生活在农村的时候,那会儿穷,很多人家没钱取媳妇,家人没亲人的也会出现两个大老爷们认个兄弟住在一起就这么相互扶持地过了一辈子。”   “这种情况是有,可那会儿读书人出现这种情况是要被千夫所指的,没人能接受。”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接受度高了很多,但现在信息流动的快,偏执的人依旧偏执,在这种信息流通的时代,伤害会被最大限度的放大,这条路不好走的。”   贺东难得温顺:“我明白的。”   “你不能仗着人家年纪小就哄骗他,该说清楚的说清楚,免得将来他怨你。”   贺成业说的这些贺东都明白,如果叶漾家庭正常,等到将来,到了差不多要结婚的年纪,他会被父母逼着相亲,会被朋友争相询问感情情况,说不得就回承受不了压力而回归正常生活。或者……他会厌倦了陪伴好几年的贺东,遇见了更好的人……   可贺东还记得那天在小镇上的学校里,叶漾轻声诉说着过往,埋在他胸口说:“东哥,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只一句话就足以让贺东抛开一切顾虑,他心甘情愿陪伴他长大,在他还需要他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叶漾选择陪伴到老的人不是贺东……   他也认了。   况且他家的小朋友真的会离开他吗,贺东轻笑了笑,他相信他的漾漾,不会轻易地放开他的手。   “你想清楚了就好。”贺成业打开沙发旁的抽屉,掏出一个两个袋子扔给贺东:“你的新手机。”   贺东笑接过来:“哟还是最新款,那我赚了。”   “你妈挑的。”贺成业点头。   祝英笑了笑:“我买了两部,另一部给那孩子吧。”   贺东心里一暖:“好。”   贺成业往书房走去,正要关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来了就让他住到家里,住酒店算怎么回事。”   随着“啪”的一声,书房门关上了。   “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说话。”   祝英往书房那边白了一眼,对贺东道:“把他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吧。”   “好……”   贺东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他睡你屋。”   “那肯定……”   贺东还没说完,就见贺成业冷笑一声:“你给我去睡客房。”   贺东:“……”   祝英忍笑:“别怪你爸古板,主要这孩子还小。你就算想……也要再忍忍。”   “我没有……”贺东叹了口气:“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   ☆、第 51 章   贺东回家后,叶漾有点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正在纠结要不要给贺东发条消息问问有没有被发现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叶漾心跳了一下,直觉是贺东,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可能。   他照例走到门口,问了一句:“谁在外面,有事吗?”   “这位小哥,我是提供特殊服务的,一次三百,一千包夜,小哥要不要试试?”   见里面的人似乎是被震住了,那人又说:“包夜更划算哦,想来几次就几次。”   外面的人是掐着嗓子说话的,但仍然能听出是个男人。虽然第一句的时候叶漾确实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分辨出门外人的身份。   他打开房门,被进来的人推攘着后退几步往床上倒去。   身上的重量很沉,沉得像是整个世界。   叶漾的眼睛被身上人捂住了,他也不挣扎,小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   贺东笑,轻轻地在他唇上啄吻着。   “贺叔叔那边……”   贺东也不卖关子:“他同意我们的事了。”   “!”叶漾一激动,把身上的贺东推到旁边,直接跨到他身上抓着他的衣襟:“真的啊?”   “真的。”贺东无奈:“宝贝你能不要这个姿势吗?”   昨晚这样,今早又这样,真当他是圣人吗?   叶漾听出了贺东的言外之意,脸红了少许,但还是没从贺东身上下来,而是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了几下。   “东哥,我好高兴。”   “我也高兴。”   贺东揽住小朋友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爸让我带你回家。”   “今天啊……”叶漾有些紧张:“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你把自己准备好就行。”   叶漾突然起身,从贺东身上爬下来:“那我现在起床。”   怀里蓦然失了温度,贺东挑眉:“这么急着跟我回家?”   “什么呀!”叶漾红了耳尖:“给你爸妈买见面礼。”   “是不是傻了?”贺东无奈地拉住往浴室走得的小朋友:“现在才七点不到,哪个商场开门这么早?”   叶漾反应过来,确实,这个时候上班族都才刚起床,商场都还没营业呢。   只是被要跟贺东回家见父母这个消息砸昏了头,叶漾紧张得有些无措。   贺东把人拉进被窝里躺好:“再陪我睡会,昨晚咱俩快一点才睡,我困死了。”   叶漾乖乖点头,把脑袋埋在贺东胸口:“好。”   再起床已经十点了,叶漾赶紧爬起来洗漱,拉着贺东又刷了一遍牙。   贺东看着着急忙慌的小朋友忍不住笑了:“其实不用买礼物的。”   “要的。”叶漾认真道:“要留个好印象。”   贺东摸摸他的脑袋:“听你的。”   走之前,贺东突然想了起来,今早来的时候他把祝英送叶漾的那部新手机也带来了,只是一进门就被连袋子一起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叶漾收拾好自己就看见贺东在四处张望:“在找什么?”   “一个白色的袋子你看见没有,早上我来得时候随手扔地上了。”   叶漾四处看了看,随后指玄关处鞋架缝里:“是这个吗?”   “嗯。”贺东捡起来递给叶漾:“祝女士送你的。”   “什么东西啊?”   叶漾打开一看,发现是一部崭新的手机,而且还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品牌,价格不算低。   “这太贵重了吧……”叶漾有点想退回去。   “不会,给我们漾漾自然是要最好的。”   贺东把叶漾原本的手机拿了过来,取出了里面的电话卡,插进了新手机。   旧手机是几百块钱买的老款触屏机,屏幕已经碎裂了。   贺东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时候摔的?”   “前两天我带呼噜去洗澡,它不愿意进猫包,我弄它进去的时候摔的……”   贺东拉过叶漾的手,蹙眉:“它挠你没?”   “没有的。”   叶漾用新手机登录进微信,给杨一省打了个电话,先是谢谢他,然后麻烦他帮忙把房间退掉。   新手机用着有些不习惯,叶漾和贺东都来到商场了,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刚拿到礼物我就把旧手机扔了,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太虚荣啊……”   贺东明白他的意思,一面好笑一面心疼,说白了,叶漾太重视贺东父母对他的看法,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送你的自然是要让你用的,不然留着做摆设吗?”贺东笑道:“再说了,旧手机已经被我扔进了垃圾桶,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我给叔叔阿姨好好挑礼物。”   挑礼物这种事到底不是叶漾的强项,但上门礼这种茶叶、酒啦总是不会出错的,叶漾给贺成业拿了两罐上好的茶叶,加起来还没有五百克,就要一千多。   贺东准备付钱的时候,叶漾急了轻轻推了他一下:“我自己付好不好?”   贺东挑眉,倒也没坚持,趁着销售员包装茶叶的时候低下头:“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付。”   叶漾咬唇,看了眼背对着他们随时有可能转身的销售员,飞快地在贺东脸颊上亲了一下。   贺成业的礼物买好后,就是祝英的了,叶漾在展览窗里看中了一条粉色的丝巾,看起来雅致大方。   只是这条丝巾要小两千,叶漾小声问贺东:“我还有多少钱啊?”   自从跟贺东在一起之后,他的钱都存到了贺东一张不怎么用的卡里,每次扣款,贺东手机上会显示余额。   “还有三千多。”   叶漾其实就上了两个多月的班,后面这两个月贺东不让他交房租,叶漾就几乎没了花销。出门几乎都是贺东付钱,只有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叶漾会坚持自己来,因此那两个多月的工资几乎没大动过。   听到贺东的回答叶漾松了口气:“那够的。”   贺东揉了揉他的后脑,认真道:“不用买这么贵的,心意到了就好。”   其实这条丝巾的价格在祝女士平时用的饰品价格算不上多贵,但毕竟生活阶层不一样,这样对于叶漾来说能买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叶漾也一样认真地回道:“这条最好看。”   贺东看着他刷完卡,有些吃味:“我也想要礼物。”   叶漾蒙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和东哥在一块这么久,他还没送过东哥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呀?”叶漾轻声哄道:“还剩一千多,这个价格以内的都可以,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继续上班给你买。”   “不用花钱。”   贺东心里蓦得一软,他凑到叶漾耳边:“等你生日过了,我想要你……漾漾,可以吗?”   叶漾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这里一样,脸颊上也染了些薄红。   销售员将打包好的丝巾递给他:“您好,这是您购买的商品。”   叶漾快速地接过,拉住贺东的手腕就往外走。   贺东是开车来的,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祝女士发来消息,说饭已经快做好了,让他们赶紧过去。   贺东侧身帮叶漾系安全带,才听见他的小朋友红着脸小声地说了一句:“可以的。”   贺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漾是应了刚刚他在商场里索要的那个礼物,手上力道没把控好直接一抖,安全扣插/歪了。   “漾漾你真是……”   贺东说那个礼物本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调戏一下,没想到叶漾竟然应了。   叶漾脸依旧泛红,只是语气很认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   贺东忍无可忍地在叶漾唇上咬了一口:“是不是仗着我现在不会动你所以就要瞎撩我?”   叶漾辩解道:“我没有……”   辩解无效,贺东欺身压了上来。   --   两人进了家门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祝英刚好把最后一道菜从厨房端到餐桌上。   祝英看到叶漾眼睛亮了一下:“来啦,快先洗手,洗完吃饭了。”   贺成业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叶漾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贺叔叔”。   贺成业点点头,脸色微缓:“拖鞋在鞋柜里,让贺东给你拿。”   贺东先拿出一双新的拖鞋,蹲下身帮叶漾换上,叶漾想要自己来却被贺东制住了脚裸只好任他去了。   祝英看出了叶漾的紧张,她倒是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知道疼人的,随你。”   贺成业没往那边看:“不疼人还想找媳妇?”   祝英笑而不语,对叶漾的第一印象很好,从贺东出柜后他就跟杨一省打听过几次,虽然杨一省说这孩子很好很乖,但到底不如亲自看上一眼来得放心。   确实就像贺东说的,有些人你只要见上一眼,就会明白他真的很好。   叶漾把礼物送了上去,祝英很喜欢:“以后过来什么都不许买了,人来了就好。”   贺成业虽然一脸严肃,但还是收好了茶叶:“你现在还小,还没到挣钱的时候,不用给我们买东西。”   叶漾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上了餐桌,桌上摆满了菜,菜色口味也是提前问过贺东的。   祝英给他夹菜:“吃的还习惯吗?”   “很好吃。”叶漾吃了一口鱼,表情动了一下。   祝英注意到后问:“怎么了?卡着鱼刺了?”   “没有没有……”叶漾连忙摇头,他小声道:“东哥做的鱼也是这个味道。”   贺东笑了起来:“这是我爸做的,我的厨艺都是他交的,做出来基本一个味。”   今天保姆休息,祝英是不会做饭的,这一桌子菜全是贺成业一个人做的。   叶漾惊讶道:“好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叶漾是知道贺东家里有保姆的,这种情况下男主人竟然会做饭,厨艺还这么好。   “我爸觉得男人要有个好厨艺才能娶个好媳妇,是吧爸?”   贺成业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叶漾顿了一下,贺叔叔本希望贺东能娶个好媳妇,可最终却和自己搞在一块了……   贺东看了小朋友一眼,给他夹了一只鸡翅:“要不是我做饭好吃,哪能这么轻易把你骗回来呢?辛亏当初听了我爸的好好学了做菜。”   贺成业又“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喵   ☆、第 52 章      这一顿饭吃的相对和谐,贺成业对叶漾的态度还算温和,这让他放松了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别人的父母,还是以不知道算是儿媳还是女婿这种身份,紧张之余也有些新奇。   原来正常的家庭里,孩子和父母是这样相处的。   贺东会和他爸开玩笑,会拿脚踢他爸的腿让他帮忙拿东西,也会给祝女士捏肩要点好处……   这种氛围是叶漾从未感受过的。   贺东被他爸赶去洗碗了,祝英拉着叶漾在沙发上坐下:“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事可以联系我们,贺东要是欺负你了就和我说。”   叶漾乖乖地应了一句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得掏出了祝英买的新手机,觉得有些尴尬。   贺东像是听到了一般探出头来:“我怎么舍得欺负他?”   贺成业冷笑:“就你一肚子坏水。”   贺东也不在意他爸的吐槽:“祝女士你也是,买那么贵的手机,漾漾都不好意思收,还是被我逼着换了你买的新手机。”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祝英忍不住捏了捏叶漾的脸颊:“本来就是要给贺东买的,刚好你来了,就一起买了。”   叶漾道谢:“谢谢祝姨。”   祝英失笑:“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贺东有的东西你自然也要有。”   叶漾心口像是被烫了一样,胸腔烧起了一团火,又暖又慰贴。   他低头又说了一句:“谢谢祝姨。”   “哎哟真乖。”祝英揉了揉叶漾的后脑:“这么乖一小孩怎么就被贺东给祸害了呢?”   贺东很快洗完了碗,贺成业皱眉问:“洗这么快到底有没有洗干净?”   贺东懒懒地往叶漾旁边一坐:“不放心自己去洗。”   贺成业冷哼一声:“我迟早要给你打一顿。”   “我等着。”贺东吹了声口哨:“走,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叶漾迟疑地看了一眼祝英,后者点头道:“去吧,让贺东带你四处看看,熟悉熟悉。”   既然是四处看看,就不急着先去房间了,贺东拉着叶漾从一楼晃起。   这套房子是大户型的复式房,总共两层,中间有着一圈非常高的挑空,抬头看去很是舒畅。   一楼玄关一侧是个保姆间,保姆间侧面是洗衣间,然后公卫,杂物间。   “这里是个小健身房,只有基础设备。”贺东推开门:“不过我搬出去以后这里就不怎么用吗,就祝女士偶尔练练瑜伽。”   叶漾偷摸地捏了捏自己腰间的二两肉,贺东不经意看见了他的小动作,见客厅里的那对夫妻没注意,直接把人拉进了健身房。   健身房与客厅的链接是一层厚重的玻璃,叶漾被抵在玻璃墙上的时候瞬间红了脸:“他们还在客厅呢!”   “我不管。”贺东撑在叶漾身侧:“衣服聊起来给我看看。”   叶漾扭头看看沙发上正靠在一起说话的夫妇俩,央求似的说道:“去房间再看好不好?”   “不好。”贺东哼了一声:“我现在就要看。”   叶漾眼睛有些发红,像是急的:“他们会看见的……”   贺东有些慌了,连忙哄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看了好不好,别哭……”   叶漾抿嘴:“我没哭。”   贺东在他眼角亲了一下:“好是我哭了……刚刚就是逗你玩的,我们家所有玻璃都是单面的,外面看不见。”   “那你说清楚啊……”叶漾有些委屈:“你不说清楚我会害怕。”   “对不起啊宝贝,下次不会了。”   叶漾被贺东抱着,他把脸埋进他怀里:“别人也就算了,那是你爸妈啊,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我们太亲密……”   贺东心颤了一下:“……如果刚刚外面坐的是别人你就给我看了?”   “嗯……”叶漾犹豫道:“那你还看吗?”   贺东心都快化了,哪还舍得欺负人,正儿八经地牵着叶漾出了健身房,在一楼逛了一圈后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的是一间客房,那间房视野很棒,贺东带着叶漾在里面溜达了一圈。   这间卧室背面墙壁的一整块单向玻璃,玻璃外是滚滚长江,长江对外是繁华的商贸中心。   贺东说:“这里晚上夜景超好,不过我房间和这间卧室朝向是一样的,也能看到,就是玻璃面积相对小一点。”   “我想去你房间看看……”   贺东宠溺应道:“好。”   贺东的卧室是跟主卧相邻的,里面布置的相对紧凑,不像客房那么空荡。   整个房间的呈现暖色调,看起来很舒服,进门先是一排靠墙的物品架以及书架,然后有桌椅,后面是一扇木制的屏风。   屏风后才是床的占地面积,这间大小和那间客房基本一致,但是多了一面超大的阳台。   贺东带着笑意问:“喜欢吗?”   “嗯。”   这里是贺东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有他长大的痕迹,每呼吸的一口气都是贺东的味道。   他怎么会不喜欢。   “你今晚睡这里。”   “我不睡客房吗?”   叶漾虽然以前没经验,但也还是知道第一次跟对象回家就住在一间房里不太好。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男的,也无所谓了。   贺东把抱到床上坐下,叹了口气:“你不睡客房,我睡。”   他把贺成业之前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我爸生怕我把你给霍霍了。”   叶漾脸红了一下:“要不还是我睡客房吧。”   “不行,你得睡在我房里。”贺东勾唇一笑:“你是不是没带睡衣过来?”   “嗯……走得太极了。”   当时太担心,叶漾哪有心思考虑这些,随便拿了一套衣服就走了。   “那你今晚洗完澡就穿我的睡衣。”贺东唇角上扬:“用我的沐浴露,穿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好不好?”   “……好。”叶漾的声音小的跟苍蝇似的。   贺东没忍住,把人推倒在床上:“刚刚还没看呢,现在衣服能不能撩了?”   叶漾看了眼关着的房门,手颤了两下还是犹犹豫豫地把上衣撩了起来,一直到胸口。   少年的身体单薄,严格来说,叶漾不算矮,但骨架不宽,身上也没什么肉。   他的腰腹既不像女孩子那么柔软,也没有贺东这样生硬的腹肌,完全是属于少年才有的韧性紧实的触感。   贺东在他肚脐上方亲了一口就把他衣服拉了下来:“太瘦了,要养胖点。”   叶漾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这半年都长了快十斤了。”   贺东扶了一下他头顶:“个子好像没怎么长?”   “长了一厘米的!还会再长一点的……”叶漾嘟囔着:“怎么也要过了180。”   叶漾现在一米七七不到一点的样子,不算是矮了,不过跟贺东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贺东净身高就有一米八四,身材比例又好,完全是女性心中的完美男友身材,只可惜他是个gay。   贺东不忍心打击叶漾,其实男性十八岁之后想再长个还挺难的。   他忍着笑:“那你多吃点,争取超过我。”   叶漾趴在贺东胸口,明显听到贺东胸腔一颤一颤的,他恼羞地打了一下:“我要那么高干嘛?”   贺东捉住叶漾的手:“你现在就很好,再长高一点也可以,我都喜欢。”   --   晚饭是贺东做的,叶漾去厨房里打下手,贺成业和祝英被贺东以要过二人世界的理由从厨房赶了出来。   没人看着,贺东一般炒菜一边骚扰正在洗菜的叶漾,时不时地上去亲上一口。   菜在锅里收汁的时候,贺东就从身后搂住叶漾,手把手地帮他一起洗菜,整个过程下来叶漾被吃的豆腐渣都不剩。   吃完晚饭就没什么活动了,贺成业和祝英准备下楼去逛逛,贺东拉着叶漾回房。   出门前,贺成业警告似的瞪了一眼贺东。   叶漾没看见贺成业的眼神,乖乖地被贺东牵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叶漾在书架旁发现了一把挂着的吉他:“东哥你还会乐器呀?”   贺东嗯了一声:“想听吗?”   叶漾眼睛亮亮的:“嗯!”   贺东指着嘴角扬唇:“求求我。”   叶漾凑过去亲在他的嘴角:“求求你……”   贺东将吉他扶在身前,轻弹了一首偏温柔倾诉向的曲子,叶漾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贺东弹吉他的时候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偶尔看向叶漾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温情,他的手在弦上悠然起舞,从容又郑重。   后面的旋律叶漾都没怎么听清,只觉得好听极了,他的眼中只剩下贺东温柔注视他的那双眼睛。   他沉浸在那温情的海洋里,心甘情愿的溺毙。   叶漾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呀?”   贺东把吉他放回原位,轻笑着吻在他的唇角:“《告白之夜》。”   晚间,贺东跟他道了晚安,就去了客卧。   虽是一个人入眠,但今天跟过往几次都不一样,叶漾穿着贺东的睡衣,躺在他睡了很多年的床上,被浓浓的属于贺东的气息包裹着。   安心无比。   他很快进入梦乡,梦里有花有草有阳光,还有一个高挑的男人。   那人蓦然回首,对着他展眸一笑,瞬息间,所有的花草都失了颜色,只剩下那人眼中的一抹春/情。   ☆、第 53 章   贺东和叶漾只在这边住了一晚便回去了,毕竟呼噜一只猫在家里,有些不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贺东又被贺成业瞪了一眼:“没事养什么猫,要照看它吃喝拉撒的,也不嫌脏。”   贺东:“……”   叶漾拉了下贺东的衣袖,小声解释道:“是我要养的。”   “……哦”贺成业默了半天,说了一句:“就放客厅养着,别放到房间里,又是掉毛又是细菌的,不卫生。”   叶漾听话地点头:“好的。”   这会儿祝英已经去医院上班了,她今天不排休。   贺成业拿出一个红包和一个红木盒子,递给了叶漾。   “这是你祝姨以前说给贺东媳妇准备的,你戴不了,就拿回去放在家里看看。”   叶漾看了一眼贺东,后者满脸笑意。   贺成业没好气的说:“看他干什么,你拿着。”   叶漾只好接过来:“谢谢贺叔。”   贺成业算是满意,脸色缓了些,但还是严肃:“我知道你脾气好,但平时也不能什么都依着贺东,别惯着他脾气。他要是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情一定要拒绝他,欺负你你就和我们说,我们会替你教训。”   叶漾心里微暖:“谢谢贺叔,东哥不会欺负我的。”   贺东得意地看了一眼贺成业,后者冷哼一声,继续对叶漾说:“还有,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还不能做知道吗?”   叶漾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贺成业在说什么,瞬间脸色爆红:“知道了……”   “我上次看你们那只剩一张床了,要我说你们最好还是分床睡……”   贺东嘴角直抽,再让他爸说下去,叶漾都不能跟他待在一栋房子里了:“行了爸,你话怎么这么多,我们该走了啊!”   上了车后,贺东终于松了口气,叶漾本来被长辈指点性/生活的羞耻慢慢褪去,禁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贺东趁着给叶漾系安全带的空间把他压在副驾驶上:“爸让我们分居你很开心?”   “没有!”叶漾赶紧摇头:“就是觉得你爸爸人很好,祝姨也很好。”   贺东失笑,亲了他一口:“他今后也是你爸爸,祝女士也是你妈妈。”   当人提到“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汇时,形容词往往都伴随着“伟大”“无私”这类词汇。   然而并不是每个父母都担得起这份称耀的,父母这个词本身是光辉的,但并非你有了孩子,就配被称之为“父亲”“母亲”。   叶漾是不足十八年的人生中,他没有体会过亲情,但旁观过。   对他漠视的父亲和对他排斥的继母,却对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妹妹疼爱有加,捧着宠着,一点委屈都舍不得她受。   叶漾曾经想过,他不奢求那样的偏爱,只想要一点家的温暖。   但他这些贺东都给他了。   贺东把自己的偏爱给了他,还打开了自己的家门,把他拉了进来。   贺东发现,从车启动到上高架,叶漾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他:“怎么了,一直看我?”   叶漾嘴角小弧度的扬了起来:“东哥我好喜欢你啊。”   贺东指尖动了一下:“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   叶漾说:“因为早上吃的甜粥。”   一本正经的玩笑引得贺东满眼笑意:“那等会到家了,让我好好尝尝还甜不甜。”   一进门,呼噜就滚了过来――因为腿太短了,视觉上根本看不到脚的存在,身体胖的跟小球似的。   叶漾给他抱了起来,两天没见,感觉又胖了一点。   贺东把行李放好,朝叶漾走了过来,呼噜看另一个铲屎官过来了,蹬着小短腿试图跳进他的怀里求抱。   然而它的另一个铲屎官并没有理他,直接压倒了抱着它的铲屎官,把它夹在了中间。   咦,这是什么新的游戏吗!   挤着还蛮舒服的,两位铲屎官的身体都好热啊……   你们到底要干嘛,是在打架吗,本猫要被压扁啦!   --   回来之后,叶漾每天过着比较悠闲的生活,每天晚上在家里等程立燃来补课,逗逗猫,画点画,有时候也会去旧林玩玩剧本。   反之贺东就比较忙了,六月上旬一过,星宿奖前三十排名已经出来了,叶漾的作品遗憾落榜。   贺东很轻易的在众多作品中发现了叶漾的那一副,毕竟叶漾画的主角是他。   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影里朦胧的雨雾,主人公望着对面温柔的侧脸,整个画面都带着一点缱绻的意味。   这幅画咋一看是很舒服很暖心的,但落榜总归还是有道理的。   叶漾的基础功不过关,色彩的铺张也不够精细。   但他还是获得一个一个不错的名次,上万人的争夺中,叶漾排名五十三位,点赞数量再多个两百就能进前五十了。   对于这个结果叶漾不算失望,重在参与嘛,他看着其他人的作品,特别是前十名的,输得心服口服。   --   今天是星宿奖的最终比赛,且是现场作画,贺东作为评委之一自然也是要到场的。   他本想带着叶漾一起去看看,但是今晚程立燃要来,贺东只好一个人去了。   家教结束,贺东还没回去,这时候刚好席舞和小鱼儿约他去旧林玩剧本。   这个剧本是恐怖风格的,总共五个人,玩家初始是失忆的状态,然后慢慢地通过记忆碎片拼凑出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一个真相。   中间叶漾拿到了一个道具,触发了一段剧情,整个包间的灯瞬间熄灭,众人眼前一片漆黑。   小鱼儿就坐在叶漾对面,灯黑的瞬间他“卧槽”了一声。   席舞还算淡定,但坐在她和叶漾两边的两个妹子顿时尖叫起来。   包厢的门“吱呀”一声,好像有人进来了,但却没听到脚步声。   气氛一时有些紧绷,大家都屏息着没有动静。   小鱼儿离门口最近,先是他整个人抖了一下,踢到了桌子:“卧槽什么东西这么凉碰我脖子?”   小鱼儿过后,夹在他和席舞中间的女孩尖叫起来:“别碰我别碰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怕这些……”   她说完这话身后没了动静,像是离开了,席舞淡定地摸了摸后颈:“啥碰的我?冰块还是刀柄?”   席舞之后是到叶漾旁边的女孩子了,那女孩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之后颤颤巍巍地喊道:“你可以走了吗?”   马上就轮到叶漾了,他呼吸平缓,准备迎接着所谓冰凉的东西的触碰,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他。   叶漾疑惑地问道:“这是放过我直接走了吗?”   话音刚落,他暴露在空气里的后颈就触碰到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这和其他人描述的冰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喷洒在他脖子上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随着那人的靠拢,叶漾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片温软的触感随着脖子开始上移,到耳畔,到脸颊,再到嘴唇。   他被这个NPC亲吻着。   叶漾的呼吸有些急促,黑暗的环境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安全感,在场其他四个人的存在让他的神经有些紧绷。   像是在偷情一样。   席舞疑惑发声:“还没好吗,怎么灯还黑着?”   叶漾抖了一下,唇上的那片柔软退开了些,没等他松口气,随后一个湿润的触感在他齿间扫荡了一下,叶漾没忍住“呜”了一声。   坐在他对面的小鱼儿听见他的动静:“怎么了?”   身边的气息逐渐远去,叶漾心神放松下来:“没事。”   灯亮了,大家似乎和灯灭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叶漾知道自己刚刚在黑暗中经历过什么。   游戏结束后,他第一个从包间离开,果然在二楼的阳台上捕获了男朋友一枚。   叶漾走过去蹲到贺东面前:“你吓死我了。”   贺东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叶漾的脑袋:“鬼都吓不到你我能吓到你?”   “你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亲我?”叶漾想想还有些脸红,“万一谁手机突然来信息亮可一下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就看到了,我亲我小男朋友难不成还犯法?”贺东嘴角噙着笑意,捏住叶漾的下巴往上抬:“宝贝你这警惕性不行啊,今天要换个人你就被占便宜了。”   “除了你还有谁要亲我?”叶漾撇开视线:“而且我认得你的味道……”   贺东愣了一下,挑眉道:“我是什么味道?”   叶漾:“……”   这要怎么描述?   叶漾直接把脸埋在贺东的腿上:“就是很好闻的味道!”   贺东还要继续逗他,橘子拿着两杯奶茶走过来,好笑道:“你们俩天天这么腻腻歪歪的,也不嫌臊。”   苏知微也凑过来:“橘子是不是羡慕了?等你谈恋爱了也可以天天在我们面前腻歪。”   橘子顿了一下:“那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说起来前两天有个高中同学跟我聊天来着,就当是的体委还暗恋过你记得不?”   橘子走到一旁坐下:“不记得了。”   “他小孩都十二岁了你敢信。”   叶漾算了下:“那他结婚挺早呀,二十岁就有小孩了。”   橘子在一旁没接话,苏知微自顾自地说着:“可不是,他前两天还问我橘子结婚了没呢。”   橘子垂眸:“你怎么说?”   “当然是如实说。”苏知微笑了下:“不过正常我们这个年纪也该结婚了,橘子你得抓紧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侄子啊?”   “你妈前两天还打电话跟我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心仪的对象,让你赶紧带个回家。”   橘子看着苏知微发了会呆,然后又将视线移向阳台外的水面上。   叶漾听见她平静无波的声音:“会给她带回去的。”   叶漾又听见橘子用极低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是该结婚了。”   这句话苏知微似乎没听见,他身旁的贺东也没什么反应。   叶漾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第 54 章   和贺东一起往家的方向散步的时候,叶漾还是问出了口:“怎么觉得知微姐跟橘子姐之间最近有些怪怪的?”   贺东笑了笑,跟叶漾十指相扣:“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两情相悦得到回应的。”   贺东没说明白,但叶漾也没再问,因为贺东已经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宝贝,三天后就是你生日了,想怎么过?”   叶漾本想说“不过也没关系的”,但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想和你一起过。”   贺东轻笑:“要求这么低?”   “有你就好啦……”   叶漾难得撒娇,贺东拉着人进了电梯就亲了上去,叶漾紧张地看着摄像头和楼层的位置,生怕们突然被打开。   贺东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接吻都不专心……”   他出生在七月二号这天,但几乎无人记得这个日子,甚至包括他自己。   偶尔一年他记得的时候,就会在心里默默祝自己生日快乐,但更多都是忘却的,只有过了许久同学或是亲戚过起了生日,他才会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日已经过了好久。   而今年是特别的一年,想必今年的生日也是特别难忘的。   不论那天是否有灯光与蛋糕,是否有礼物鲜花陪伴,他都会永远记得这个生日。这是他人生的一个分水岭。   这一年之前,他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而十八岁的这一年,他有了朋友,有了家,拥有了全天下最好的东哥。   距离他的生日只有十来分钟了,贺东还没有回来。   叶漾其实是希望贺东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等待十二点的到来,见证他成人的那一刻的。   但是今天贺东说是要忙工作上的事情,要晚点回来,叶漾只好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隔一会儿就看看门口,期待那里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那个微信名为“东今”的人,这段时间这个人一直有找叶漾在聊天,一般都是聊聊一些平常的琐事。   东今:有没有在忙?   叶漾:没有,空的。   东今:我跟你说,我今天生日呢!   叶漾的视线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他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发过去一个红包,备注生日快乐。   东今发来一个尴尬的表情:我不是来问你要红包的!   东今又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叶漾指尖顿了顿,半响回道:明天。   东今:这么巧啊!我们俩生日这么近的,生日快乐!   叶漾:谢谢。   东今: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啊,是同事陪你还是朋友陪你一起?   又是这样,叶漾皱起眉头,心里的不耐生到极致,这段时间里,东今类似于这种试探他周围生活环境的话很多。   其实在旁人看来很正常,但叶漾却在第一时间敏感地察觉到这一丝不同寻常。   或是在这个人刚加他微信的那天,他就有种直觉,这人是跟他有关系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交流,叶漾明确她一定认识自己,认识以前的那个自己。   是谁呢?   其实很好猜,不可能是他爸,他爸如果找到他微信一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骂他让他滚回家,更不可能是他继母。   身边的亲戚没有谁对他很在意的,要说同学,他是有想到郭年的,那个在他冰冷的高中生涯里一直坚定站在他这边的那个女孩。   但郭年和自己说话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的。   那只剩下了一个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叶漾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唯有这个最合理。   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陈琴是怎么知道他微信的?   这个问题倒也不难,叶漾准备计划离家出走的时候,其实计划里是有很多漏洞的,但是他那会儿太小,见识和阅历都不够,没有办法做到最严谨。   他的电话卡是在镇上的手机店里办的黑卡,不需要自己的身份证,小镇并不大,只有有人去查去问,自然不难找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现在想来他真是蠢爆了,只要他爸报了警,有心要找他,很快就能查到手机店的监控记录。   而从小镇离开的交通工具就那么两样,无非就是乡村公交和大巴,只要盘查经过这里的大巴车,迟早会发现他去了哪个城市。   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警察找到他,无非是那对夫妇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找他回去,更不会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威胁,会不会流落街头。   而陈琴,他的母亲应该是突然得知他失踪的消息,找到了他办黑卡的那家店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但她却也没有报警。   她只是加了他的微信,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生活。   叶漾突然就没耐心跟他耗下去了,也许是贺东一直没回来的缘故,叶漾难得起了些委屈和怨气。   委屈是对贺东的,怨气是对陈琴的。   过去十几年你都没出生在我的生活中,现在突然出现,凭什么啊?   是发现自己的孩子过得并不好,所以心生愧疚,来打听一下他的现状好让自己安心吗?   叶漾按下语音键,头一回对东今说出充满攻击性的话语:“你说,世界上会有哪个母亲,狠心到要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吗?”   这句话是他继母刘娟说给他听的,从小说到大,每次刘娟用言语攻击他的时候,总会附带上一句:当初你亲娘怎么就没掐死你呢,留着你在这折腾我?   那边没了消息,只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叶漾也不追问,静静地等待着那边的回话。   他亲爱的母亲,会说什么呢?   是否认,还是辩解说是有苦衷的,又或者继续掩盖自己的身份装听不懂?   门口叮的一声,叶漾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   墙表的秒钟不疾不徐地转动着:十、九、八、七……三、二、一……   贺东站在玄关处,暖黄色的声控灯落在他头顶,叶漾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听见他说:“漾漾,生日快乐。”   同一时间,手机也响了一声,是东今发来的消息: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见到东哥的欣悦和对陈琴辩解的火气同时交织在叶漾心头,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该发泄怨火,还是拥抱贺东。   他的继母不管怎么对他,叶漾都只有憎不会有怨。   那毕竟不是他的母亲,而陈琴呢?自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什么苦衷可以让她对自己的孩子动手,想抹杀掉一条鲜活的生命?   叶漾没有多善良,他理解不了,也无法原谅。   叶漾微微泛冷的身体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怎么了宝贝,生气了?”   “没有……”叶漾回神,抱住了贺东的腰:“东哥……”   贺东发现叶漾心情有些低落:“嗯?”   “以后的每一年生日,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会的。”贺东轻揉着叶漾的后脑:“我不会离开。”   叶漾低声说:“你就算要离开,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真的?”贺东失笑:“你要怎么留下我呢?把我关起来玩囚/禁play吗?”   叶漾心里的负面情绪在贺东的安抚中渐渐散去,他没再去管手机。   什么母亲,什么苦衷,都离他远点吧。   十二点已经过了,他已经长大了,十八岁的他不需要母亲了,他不再期待她来爱他。   贺东微微松开叶漾:“想看看礼物吗?”   “想的!”   贺东将从门口搬进来一个蓝色约一米长宽的正方体盒子,放在了沙发前的桌上。   然后又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叶漾点开录制:“漾漾可以拆礼物了。”   叶漾小心地用刀片划开盒子的正面,将其打开,里面装满了小盒子。   叶漾先打开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条浅色的领带。   贺东举着手机笑着说:“生日快乐漾漾,今年的生日是特殊的,你不仅长大了一岁,且从这一刻开始,我的漾漾是个大人了,我希望属于的大人标志的东西,它的第一份都是我送给你的。”   叶漾眼皮轻轻颤了两下,他继续拆着盒子,贺东一边就在一旁轻声说着:“这是手表,虽然它价格不高,但它很适合刚成年的小朋友。”   “这是篮球,等你上高三以后,可以和同学朋友们一起在学校里打。”   “这是腰带,虽然你暂时用到的场合不会很多,但是有备无患。”   “这是一套西装,等你工作面试的那一天可以穿上它。”   叶漾声音有些哑,他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像是无声一样:“等我面试那一天可能都穿不上了……”   贺东眨眼:“没关系的,如果我发现你长高了或是胖了,我就趁你不注意偷偷再买一套同款的,把尺码换掉。”   叶漾打开了最大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球鞋。   “男孩子的衣服可以穿的一般,但鞋子一定要穿好的。你可以穿着他和同学们打球跑步,不会磨疼你的脚。”   球鞋的旁边是一个很小的盒子,叶漾轻轻掀开,里面竟装着一把车钥匙。   叶漾怔了一下:“东哥……”   “男孩子怎么能不会开车呢?等你考完驾照,它就是你的第一辆车。”   叶漾有些语无伦次:“东哥……不行这太贵重了,这不合适……”   贺东说:“它是有点贵,不过你男朋友还是买得起的,要真觉得不合适,那漾漾收下礼物要好好读书,等以后工作了再买礼物给我。”   叶漾哑然,这能一样吗?   他凑过去抱住了贺东,脸埋在了他锁骨处,贺东笑了:“这就感动了?还有呢,继续拆。”   叶漾只好放开贺东,继续看最后三样礼物。   叶漾先打开了偏大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本画册。   叶漾打开第一页,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婴,脸上皱巴巴的。   第二页,男人还是那个男人,男婴却长大了许多。   第三页,男婴在男人的怀里笑弯了眼睛。   第四页,男婴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像是刚学会走路,步履踉跄地向男人走去。   第五页……   第六页……   一直到十八页,男孩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大人,他和那个男人拥抱在一起,嘴唇相触。   而第十九页,是一封信。   叶漾眼睛红了,他听见贺东说:“有些话说出来太肉麻,但我又想让你知道,只好写出来了。”   致我最爱的漾漾:   宝贝,生日快乐。   以后的每一天都有我,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会在你身边。   只要你你还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我还有点贪心,我不仅希望你未来有我,还奢想你过去也有我的痕迹。   我没办法回到过去,只能将我想象的画出来,当作你过去的每一年,我都陪在你身边。   我想抱着刚出生的你,让你对这个世界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我想教你说话,听你叫我哥哥,想教你走路,从此之后只跑向我……   在你受到委屈时拥抱你,想替你挡住所有的伤害,想拂去你脸上的每一滴泪水   也想在你青春懵懂的年纪,教你什么是喜欢……   ……   最后,希望我的漾漾每一天都快乐,我会在你的快乐里,看着你长大,陪伴你到老。   手下的画纸湿了一块,叶漾慌乱地擦拭着,害怕上面的字迹会糊掉。   贺东制止了他的动作,单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叶漾发现自己哭了,眼泪像是不值钱一样,疯狂地砸了下来。   但叶漾护住了手下的画本,哭得热烈。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不仅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不计成本的爱他,还试图去爱过去时间里那个遍体鳞伤的他……   “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写情书,写得不好漾漾担待着些。”   叶漾扑进贺东怀里,眼泪将他的衣襟打湿。   “好啦别哭了,我们漾漾是水做的吗?”贺东无奈地搂住叶漾:“还有两个礼物,看完再哭好不好?”   叶漾抽噎着,眼泪一时半会收不住,他打开贺东递过来的那个盒子,里面有一对戒指。   他心口颤动,眼泪路过嘴角,似乎是甜的。   “漾漾愿意给我戴上吗?”   叶漾试图说话,但没能发出声音,他手指轻颤着拿起其中一枚略大一点的戒指往贺东手上套去。   贺东把手往后退了些:“戴中指,对戒是我临时起意买的,就当是订婚戒指吧,无名指的戒指要买的更慎重一点……”   叶漾听话地把戒指套在了贺东的中指上,大小刚好。   贺东放下手机,取出另一枚戒指,帮叶漾戴上。   白皙修长的指节戴着素白的银戒正合适,贺东将他的手往上拉了拉,低头吻在了中指上。   明明被吻的是指节,叶漾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吻住了一样,疯狂地悸动着,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贺东笑着放开他的手,嘴角扬起一点戏谑:“最后一个了,漾漾打开看看?”   叶漾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礼物,而且还是放在戒指之后的,他抱着期待缓缓地开了盒子…… 作者有话要说:  擦擦最后一个礼物是啥~   ☆、第 55 章   盒子里的东西有些眼熟,叶漾拿起来看仔细了些,脸色瞬间爆红。   叶漾想起刚租进客房,贺东第一次带他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被他误当作是口香糖而买回来的安全/套。   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这个和那个一模一样。   贺东故意问:“喜欢吗?”   叶漾脸更红了:“东哥!”   “我家漾漾脸皮怎么这么薄?”贺东忍笑:“漾漾已经成年了,这是成年人可使用的物品之一,要不要我来教教你怎么用?”   叶漾想起了之前去城东找贺东的那一次,他的东哥问他讨要的礼物……   “等你生日过了,我想要你……漾漾,可以吗?”   如果这是贺东想要的礼物,叶漾不会拒绝。   叶漾在过去对性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太少,他初中是在镇上读的,学校里几乎不会给学生普及生理知识,高中到了县城里,才对生理知识有了基础的了解。   而因为性格的内敛,宿舍里的同学窝在一起看片讨论私密话题的时候,他都不会参与其中。   在遇到贺东之前,他连清晨起床时的冲动都很少,自我解决的情况更是屈指可数。   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要的。”   贺东只是口头上调戏了一句,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应,呼吸瞬间粗重了些,他忽然想到,小朋友已经成年了,是个大朋友了。   “教你可以,不过你只能和我用……”贺东放下手机,吻上了叶漾的嘴唇:“去洗澡……”   浴室里,气温升腾得很快,贺东在浴缸里放好了水,把叶漾抱起来放了进去。   叶漾觉得有些热,他有点分不清是水的温度过高,还是自己的体温更高些。   浴缸外的贺东先是用花洒冲了个澡,才挺着小东坐到叶漾旁边,把他揽进了怀里。   叶漾的后背抵着贺东的胸口,耳边传来低哑的嗓音:“教学开始……”   浴室很快被雾气笼罩着,叶漾浑身无力,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贺东笑了:“腿张开些……”   ……   回到床上,叶漾浑身都有些泛红,后颈上还有几枚吻痕。   他侧躺着看着床边还处于兴奋状态的贺东:“东哥,你不解决吗?”   贺东帮他掖了掖被子,把空调温度打到二十五度:“你这是在邀请我?”   叶漾极小声地“嗯”了一声,贺东喉咙一紧,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叶漾的屁股:“行了别勾我了,等你睡醒后还要去你知微姐那和大家一起庆生呢。”   贺东弯下腰,在叶漾耳垂上轻咬了一口:“你要是不想明天腿软屁股疼地被他们看出异样,现在就老实点知道吗?”   叶漾“嗯”了一声,耳尖烧了起来:“知道了……”   贺东又进了浴室,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床上的叶漾还精神奕奕地睁大着眼睛,贺东只觉得火气又要上冒,他赶紧给自己套上睡衣,上床抱住自家小朋友。   “快睡!”   --   第三天,两人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叶漾率先醒来,主要原因是身体被紧紧箍住,腰窝处还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顶着。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扳开贺东的手,想要翻个身,却被贺东一手握住:“去哪儿?”   许是早晨刚醒的缘故,贺东的嗓音又低又哑,带着他特有的磁性,烧红了叶漾的耳尖。   叶漾回道:“想翻个身看着你……”   贺东闭着眼睛笑了,本来还残余的一点睡意瞬间没了,他睁开眼握着叶漾的腰肢帮他翻了个身。   “来,好好看,没看够咱就不起床。”   叶漾抬头飞快地在贺东嘴角亲了一下。   “……”   贺东叹了口气,将两人的下身拉开了些距离,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叶漾的后颈。   “生日之后,我们就要准备一下跟你家里交涉的事情了。”   叶漾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准备好了的。”   确实差不多该回去一趟了,身份证还有学籍的事都该早早落实下来,距离下半年开学就剩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两人的中饭吃得简单,贺东给叶漾下了一晚面条,打了两个荷包蛋,下面期间外面还下起了雨。   “祝漾漾岁岁平安,岁岁我在。”   在国内的食谱里,面条怕是最普通不过的一种了,却让人吃出了世上最美的滋味。   贺东洗碗的时候,叶漾收到了祝英的微信,祝英给他转了四个九,说是她和贺成业的一点心意,祝他生日快乐。   叶漾有些不好意思收,毕竟不是几百块的小钱,可不收又怕祝姨不高兴。   贺东洗碗面碗回到客厅就看见小朋友纠结的一幕,他坐到沙发上把叶漾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按着他的手点了收款。   然后贺东笑着发过去一条语音:“多谢祝女士的红包。”   叶漾敲了一下贺东的肩膀:“你怎么就收了呢!”   贺东失笑 :“你不好意思收那我帮你收啊。”   “太多了啊……”   “觉得多了?”贺东好笑:“老贺上次给你的红包和见面礼你都收了,也不差这几千块钱了。”   叶漾一呆:“红包里有很多钱吗?”   上次叶漾收了之后,也不太好意思用,看都没看就直接把他揣给了贺东,贺东也就帮他收了起来,反正小朋友最近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钱倒是没有。”贺东勾唇:“不过里面有一张卡,卡里有五位数字。”   叶漾懊恼:“你怎么不早说?”   贺东亲亲他的眼角:“早说了你会收?”   叶漾抿了下嘴唇:“会的,这是见面礼,是贺叔叔对我的认可。”   “但是我也想知道其中的价值呀,等以后我工作了可以回报回去。”   贺东摸摸叶漾的后颈:“等他们老了,你和我一起孝顺他们就好。”   “嗯!”叶漾点头,“那那个红木盒子里装的什么啊?”   贺东挑眉:“想知道?”   叶漾“嗯”一声:“想的。”   贺东勾唇:“我把他放在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了,你去拿过来。”   叶漾从贺东身上爬下来,进了卧室,半响后走出来。   贺东重新将小朋友抱到自己腿上,问:“有没有偷看?”   叶漾摇摇头:“没有偷看。”   贺东让他做好,然后打开了红木盒子,里面是一枚玉镯。   整个镯子光滑圆润,看起来非常大气。   贺东将玉镯拿出来,往叶漾的手上套去。   叶漾缩了缩手腕:“戴不进去的吧……”   玉镯本就是给祝英给贺东未来媳妇准备的,当时也没想过她儿媳妇会是个男的,叶漾套着确实有些艰难。   倒不是说他手腕有多粗,相反他的手腕可能比小部分女孩子还要细些,但他的手部骨节到底还是男性,手掌要比女孩宽上不少。   贺东轻揉了揉他的骨节,然后将他的手指全部收拢在一起,然后才戴了进去。   都说玉养人,叶漾戴着这个镯子更衬得他皮肤光洁白皙,有种别样的美感。   “这个镯子是不是很贵啊?”   “不知道。”   贺东倒没撒谎,他是真不知道,他对玉石没有研究,看不出成色和价值。   不过这玉镯也并非祝女士买的,而是祝女士从母家带过来的。   贺东算是个富二代,家里的这一切都靠贺成业白手起家拼来的,但是祝英不一样,她嫁给贺成业,对祝家来说,算是下嫁了。   祝家在国内属于豪门一样的存在,祝英从小就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的明珠,直到她遇见贺成业以后开始追求他,两人正式在一起后祝英更是不顾家里的阻拦嫁给了贺成业。   玉镯的来历贺东没有说,叶漾看他否认也不追问了,只是忧心地看着自己手腕:“会不会拿不下来了呀?”   “戴着不好吗?”   叶漾点头又摇摇头:“这是女性戴的呀,我戴不合适的。”   “怎么不合适?”贺东把玩着他戴着玉镯的那只手:“我看就很漂亮。”   叶漾推了推镯子,还真有些卡住了:“东哥,帮我拿下来好不好?”   贺东不逗他了:“弄点油上去就好拿了。”   叶漾立刻起身去厨房,但是他一只手总是打滑,推不下来,他只好看向倚在厨房门口看戏的贺东,求助道:“东哥你帮帮我……”   贺东上前:“帮你可以,不过有条件的。”   他侧头在小朋友耳边说道:“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戴上它好不好?”   叶漾脸立刻红了,但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整个下午都没出门,叶漾把贺东送给自己的礼物全部收拾好,特别是那一本画册。   礼物都放好以后,贺东抱着叶漾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两人在阳台传进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看起了电影。   贺东选了两部悬疑恐怖风格的,他们在微凉的夏风中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独属于二人的时光。   晚上叶漾便要去旧林了,苏知微昨天便通知过,今天要在旧林给他过生日。   出门前,两人要先把居家服换下来,贺东脱完之后才发现叶漾还没动作,不由问道:“怎么了?”   叶漾抿着唇:“东哥,我想跟你穿那套卫衣。”   贺东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和叶漾去X市的时候买的那套作为情侣装的同款卫衣。   叶漾郁闷道:“买回来还没穿过呢……”   确实,之前六月初去乡下玩的时候说要穿,但贺东提前走了,后来天气慢慢热了起来,也没什么机会穿。   不过今天外面下起了雨,温度较低,卫衣本身就是薄款,只不过是长袖,今天穿着也还算合适。   贺东依着叶漾的心愿将两套衣服拿了出来,他换上了藏蓝色的那套,叶漾穿着墨青色那套。   叶漾看着换好衣服的贺东,一时有些发呆。   这件卫衣的颜色很正,上面还有刺绣,看上去做工精致。   贺东的皮肤是偏亮白的,他的五官和叶漾的清秀相比,要更为精美一些,在衣服的衬托下,像是一幅巧夺天工的作品,更为矜贵。   贺东在叶漾下巴上亲了一下:“走了,不然你知微姐要等急了。”   叶漾乖乖被他牵着出了门:“好。”   ☆、第 56 章   “骚气……”   贺东拉着叶漾刚进旧林,就被苏让开槽,对着一旁的杨一省说:“咱们也买套情侣装穿穿?”   杨一省无奈:“又不是没穿过。”   众人并不知道叶漾过得是十八岁生日,于是准备并不算太隆重,但很温馨。   旧林的一楼照常营业,二楼的超大露天阳台上被几人用小号气球摆起了“祝小叶子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而一旁的桌子上上摆放着众人送的礼物。   苏知微从贺东那听闻了叶漾喜欢漫画的事,于是买了一套画画的电子设备送给了叶漾。   即便叶漾之前没有自己买过这类产品,但也知道这其中价格不会太低。   杨一省和苏让则送了叶漾一款限量版的手办,具体价位叶漾不清楚,但这款手办确实是他很喜欢的一个人物的形象。   而橘子的礼物应该是最贴合他今天生日愿望的,那是一款手工木雕,下面是圆形的底座,底座上有两个巴掌大小的仿真型小人。   两个小人牵着手,十指相扣凝望着对方,神态上依稀能看出叶漾和贺东的影子。   橘子难得笑得有些许温柔:“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叶漾知道她是真心祝福:“谢谢橘子姐。”   大家能为叶漾的生日而精心挑选礼物,他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只是几人送的礼物价值都不低,他觉得受之有愧。   他们给他带来的太多,而当下的叶漾却无法回报什么,甚至在自身的来历和过去上还有所欺瞒。   贺东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揽着叶漾在他耳边说:“他们的心意收着就是了,等他们生日的时候我再帮你还回去就好。”   叶漾轻轻地“嗯”了一声,贺东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生日蛋糕不大,是十寸的,杨一省定制的,蜡烛点燃后,众人催促着叶漾许愿。   叶漾从未有过正式许愿的经历,唯一一次是在元宵节那天贺东带着他去河边放的花灯,那一次他说“希望知微姐和东哥一直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叶漾透过扑闪迷离的烛火一一看过大家认真的脸庞,最后定格在贺东的脸上,那是他熟悉的柔情。   这一次,叶漾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道:希望身边的人一切安好,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希望能和东哥一起长命百岁,生同衾,死同椁。   蛋糕大家都认真吃了,没往别人身上糟蹋,主要也是因为这蛋糕着实好吃。   他的奶油一点都不腻,甜度刚好,底部的面包更是软和可口。   吃完蛋糕后苏让眼睛一转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但叶漾注意到橘子笑容淡了很多。   上一次玩这个游戏还是四月份去X市的时候,和贺东的几位同学一起玩的,也是在那晚,叶漾和贺东互通心意,走到了一起。   “这里有六张扑克牌,分别是从一到六这六位数字,每人抽一张,最大数字的对最小数字的提问或是决定大冒险项目。”   至于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或是不想去做的大冒险自然是要喝酒了。   只是为了不让大家逃避,于是拒绝回答真心话吹半瓶,大冒险直接上升到两瓶。   明了规则后,六人在阳台上围坐一圈,第一轮苏让抽中了最小,贺东抽中了卡牌六。   苏让明显是怕贺东搞他,于是坚定地选择了真心话,贺东笑得蔫坏:“你和杨一省第一次□□用的什么体位?”   杨一省:“……”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你小舅舅!   橘子和苏知微都是饶有趣味地看向苏让,叶漾脸红了红,但还是有些好奇。   苏让迟疑了一瞬,小声道:“脐橙。”   其实贺东一直奇怪苏让最后是怎么和杨一省在一起的,听到这话后也大概脑补出了事情经过。   苏让那会儿知道杨一省大概是个直男,但杨一省之前并没有恋爱史,他便一直抱有侥幸。   可喜欢上一个直男的事实让他有些发怂,一直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默默扮演着一个好兄弟的角色。   直到一年后杨一省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苏让激动之下喝大了酒,酒壮怂人胆,他把杨一省骗到酒店,将其绑了起来。   可看着杨一省发冷的脸色,苏让到底是没敢闯进去。   那怎么办呢,只好让杨一省进来。   那晚他是真的喝多了,加上之前一直是上位者不知下位者的痛苦,他随便处理了一下自己就坐了下去。   苏让对那晚的记忆不多,醒来后只记得撕裂般的疼痛和他因痛苦而俯身索吻时杨一省偏开脑袋的动作。   那之后,他再没有尝试过去亲吻对方。   别看苏让现在春风得意,但那会儿他确实又怂又没底气,还有些莫名的自卑。   毕竟是自己送上门的,别人杨一省不喜欢男的,就是喜欢也看不上这么不择手段的他吧。   苏让是凌晨翻身被痛醒的,杨一省的手腕还被靠在床头,睡得不太.安稳。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对方,下床给自己清洗了身体,穿好衣服,写了一张纸条:省哥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如果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如果不能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应该也不想再看到我吧,我不会再碍你的眼了。   我走了,你好好的。   苏让解开杨一省腕上的手铐,留下沉睡的杨一省和床单上因撕裂而落下的斑点血迹,落荒而逃。   他一个人跑到一个北方的城市,号码关机微信不登,没人联系得上他。   他怕杨一省会联系自己,又怕他不联系自己。   怕他说出太绝情的话,又怕他真的对自己的感情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过了大半个月,苏让才敢让之前的号码开机,信息和电话里完全没有杨一省来访的痕迹。   最后的一丝侥幸终于熄灭,原来杨一省真的毫不在意。   他对自己说:算了吧。   结果他心灰意冷没两天,杨一省就找上了门,冷笑着跟他说:“你挺好啊,都敢用强的,睡完就跑,你知不知道□□罪要判多少年?”   苏让一时怔然,嘴巴没过脑子地说道:“你又不是女的,法律不管的……”   而且受伤的是他……   杨一省直接被气笑了:“你说的对。你也不是女的,做什么都不犯法。”   苏让还没察觉出不对,就被杨一省擒住扔到了床上,绑了起来,进行了一晚上的运动。   那会他真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原来片子里说的做得你三天下不来床其实也不算夸张。   --   苏知微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优秀。”   杨一省看了苏让一眼没说话,经过那晚,他们算是在一起了,但杨一省总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一个月后他跟苏让一次亲密的时候他才发现,苏让除了最开始喝醉的那晚,后面再没有主动抱过他,吻过他。即便是在床上的时候,苏让对他百依百顺,但再没有过任何的主动行为。   像是被初夜那次苏让索吻时杨一省偏头躲开的动作伤到了,于是就像乌龟缩回了壳中,允许杨一省进来肆意对他,却不再愿意出壳了。   只有杨一省知道,外人看来嚣张肆意的苏让最开始在他面前时是有多么的没安全感。   --   苏让初/夜体/位的话题算是过去了,众人重新抽扑克牌,没想到这次风水轮流转,苏让抽到了六,贺东抽中了一。   苏知微无语:“你俩作弊吧?”   “运气运气。”苏让谦虚道:“那么你和小叶子初夜的时候用的什么体位?”   叶漾脸瞬间红了。   他的真实年龄除了贺东知道以外对其他人都不了解,只以为他真的二十岁,两人谈恋爱总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发乎情止于礼吧?   贺东咬牙拿起了面前的酒瓶:“我罚酒。”   苏让啧了一声:“我都回答了,你竟然喝酒逃避。”   第三轮,终于不是这两人了,杨一省抽中了六,橘子抽到了一,她选了大冒险。   苏让一旁起哄:“楼上楼下随便找个人亲一下。”   说完还捂住杨一省的嘴不让他说话,就要这个大冒险。   橘子往后靠了靠,开了两瓶啤酒,仰头灌进了喉咙,两分钟后,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液体没看任何人:“下一轮吧。”   叶漾隐隐地感觉到不对劲,就算橘子不想亲别人,直接找身边的苏知微就好,没必要强灌自己两瓶酒吧。   闺蜜之间开玩笑的亲吻其实还算正常,而且也没说一定要亲吻嘴唇。   他侧头看了贺东一眼,贺东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揉了两下。   这次轮到了叶漾是一,苏知微是六,他想了想选择了大冒险,苏知微没太为难他:“跟你右手边的人接吻三十秒。”   叶漾红着脸起身,但却没有迟疑,毕竟右边的人坐着的人正是贺东。   贺东坐在椅子上没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叶漾在苏让计时的声音中弯下腰,将唇覆在了贺东嘴上,静静贴着。   弯着腰站着有些不稳,于是贺东便让叶漾的手撑在自己手臂上,扶住了他的腰,临了分开的时候,贺东还将舌头伸进去扫荡了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都不过审嘛我太难了   ☆、第 57 章   这个吻烧得叶漾面色发红,大家继续一轮一轮地进行着。   苏让抽到了六,调侃问道:“小叶子初吻是哪天?”   叶漾脸更红了,贺东没准备给他解围的意思,和大家一样满是笑意地看他。   叶漾只好红着脸避开众人的目光:“今年的四月十号……”   苏让揶揄:“记得这么清楚?”   苏知微哼了一声:“那会儿就是你跟我请假和贺东一起去外地的时候吧?”   叶漾“嗯”了一声,苏知微摇头:“我就知道放你们俩出去肯定要出事,果然一回来你们就……”   叶漾没接话,只是默默在心里想,就算那会儿他们没有单独出去,在一起应该也是迟早的事吧。   两情相悦的人总是藏不住自己小心思的。   “终于轮到你了啊!”这回又是苏让六,但却是苏知微一。   “真心话吧。”   苏让咦了一声:“真心话问什么好呢?”   橘子在一旁抢先开了口:“你这辈子还有接纳第二个人的想法吗?”   其余四人皆是一静,只有苏知微面色平静地回答道:“没有了,就这样一辈子挺好的。只要我活着,他就还活着。”   “他”自然指的是沈旧林,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橘子闻言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迟钝如叶漾,也终于察觉到橘子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   今天过后,这份心思也许再不会放到阳光下,它会成为六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感情的事,真的强求不来。   有些时候,时间是剂良药,能治愈伤口,但也有时候,时间会让伤口里的腐肉愈加恶化,单是碰一下都会疼。   苏知微不是前者,她忘不了,伤口也好不了。   就像她自己曾说过的,沈旧林死在了她们最相爱的时候,苏知微对他的感情也永远地停留在了最相爱的那一刻。   后面没玩几轮就结束了,大家开始单纯的喝酒,不过喝的最凶的却不是橘子,而是苏知微。   她应该是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个夜晚吧。   橘子也没劝她少喝,而是在一旁安安静静抿着啤酒,神态自然,好像不久前说出试探之语又被婉拒的人不是她一样。   贺东勾过叶漾的下巴,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许看了,再看我要吃醋了。”   叶漾顺着他的动作靠近,小声问:“东哥……你说知微姐她们以后会不会就没这么好了?”   “不会的。”贺东看了一眼橘子,笃定道:“对她们来说,三十年的友谊远比其他的要重要的多,否则橘子没必要这么迂折,直接表明心意就好。”   贺东喝了一口啤酒:“这样不挑明的试探为了被拒绝后,两人还能正常回到过去的位置上。”   叶漾懂了,苏知微接受了,那么她们的关系会变得他和东哥一样,但像刚刚那样……   今天之后,她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   “别想了,来喝一口……”   贺东把啤酒杯递到叶漾嘴边,叶漾小心地抿了一口,随即咂舌:“好难喝。”   贺东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杨一省和苏让在一旁耳鬓厮磨,橘子一个人独自喝着酒,苏知微发着呆好像有些醉了也没往这边看。   他对着杯口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趁着叶漾不注意时朝他口中渡去。   啤酒被贺东用舌尖渡进叶漾的口中,有些残留的液体顺着两人的嘴角滑落下来。   贺东伸出舌头勾了一下嘴角的液体,笑:“这样也难喝吗?”   叶漾看着贺东嫣红的嘴唇愣住,只觉得东哥刚刚那个动作简直太撩人了。   身后苏让和杨一省小声说话以及啤酒瓶碰撞的声音,他心里莫名起了一点占有欲:“东哥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   贺东没想到小朋友会这么说,他挑挑眉:“哪样?”   叶漾抿唇:“就刚刚那样。”   “我刚刚哪样了我怎么不知道?”贺东心里全是坏心思:“不如你给我示范一下?”   叶漾红着脸没动,贺东继续道:“我刚刚怎样了你要和我说呀,不然我下次又在别人面前做了怎么办?”   叶漾犹豫了一下,舌尖探出了一些,极快地在嘴角勾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贺东在逗他玩,但却还是想依着东哥,想让他高兴。   贺东眼皮一颤,一把拉住叶漾的手腕,在耳边说:“年纪不大就学会勾人了嗯?”   “……”   叶漾无辜地看着他,明明是东哥让他示范,结果却倒打一把。   贺东贴着他的耳朵说:“回去收拾你。”   随后贺东站起来:“差不多了,我们散了吧。漾漾有点醉了,我带他回家了。”   四人无语,他们又不瞎,叶漾晚上就没怎么喝酒好吧。   但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了,也没拆贺东的台,很爽快地放两人走了。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贺东亲了叶漾一下:“你先回去,我去买个东西。”   叶漾指尖紧了紧:“好……我等你回来。”   贺东去买的东西成年人都懂,他从成人用品店出来后被晚风一吹,酒醒了大半,看着手里的东西不免有些后悔。   小朋友成年了,但到底没有多大,贺东本没打算这么早对他做什么,想再等等,等他再大一点,等他准备好。   但买都买了总不能扔了吧?   贺东还是拎回了家,安慰自己道,就当是为以后做准备了。   刚进门,就看见叶漾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方向。   贺东将手中的袋子放到一边,走过去抱起了叶漾:“困不困?”   叶漾摇头:“不困。”   贺东好笑:“那再看个电影?”   叶漾摇摇头,小声说道:“东哥,我洗过澡了。”   贺东一怔,小朋友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脖颈处,他看不清叶漾的表情,却将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小朋友说:“东哥……你刚刚买的东西不要用吗?”   “……”   贺东这还能忍?   他一把将叶漾腾空抱起:“拿着。”   叶漾听话地勾起刚刚贺东放下的黑色小袋子。   贺东将叶漾推倒在床上,带着淡淡酒味吻了上去。   半晌,他松开大喘着气被撩得浑身泛红的叶漾,手臂撑在两侧,认真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今天过后可就没有退路了。”   叶漾眼神有些迷离,但语气却很认真:“东哥,我不想要退路。”   贺东笑了,温柔地吻了下去。   ……   “疼吗?”   “……还好,有点胀……”   因为叶漾的纵容,他自己的声音很快染上了哭腔。   两人都有些不由自己,到了凌晨,贺东终于拾回了理智,床上一塌糊涂,叶漾的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贺东抱着他去洗澡,叶漾昏昏欲睡,抱着贺东任由动作,只是口中却在控诉:“东哥,你骗我。”   贺东一愣,手上动作没停:“我骗你什么了?”   叶漾将下巴磕在贺东肩窝处:“你说过以后有你在,不会让我哭的……”   可他刚刚哭着求饶,也没见贺东放过他。   贺东忍不住笑,他当然记得之前在乡下的那所小学里对叶漾许下的承诺,“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哭”。   “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贺东的手开始不规矩,他勾起唇角:“平时你只能笑,但床上你只能哭。”   第二天叶漾到了十二点才醒,醒来就看到贺东温柔注视他的眼神。   “难受吗?”   叶漾想起昨晚的疯狂,脸开始发红:“还好……”   贺东吻了吻他的额头:“那先起来吃个早饭。”   早饭是贺东外卖叫来的,平时有空他都会自己弄,但今天不一样,他希望小朋友醒来后睁开眼能第一个看到他,感受到他的温度。   叶漾点头,刚动了下身体,不由得僵住了。   贺东问他难不难受的时候他说的是实话,刚刚确实没什么感觉,只是现在一有了动作,后面的撕裂感就涌了上来。   屁股大腿和腰身都有些酸疼的感觉,叶漾僵着肌肉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   贺东有些无奈地扶住他:“还说不难受。”   到了餐桌,贺东拿了个抱枕垫在叶漾屁股下,叶漾坐上去有些不自在:“太高了……”   贺东帮他把粥盒打开:“那要不要坐我腿上,我喂你吃?”   叶漾赶紧接过勺子,自己小口地喝了起来:“你腿也很硬的。”   “……”   吃完饭,叶漾坐到沙发上,终于感觉舒服了些,结果呼噜从它自己房间跑出来,一下子跳到叶漾的腿上。   叶漾没忍住叫了一声,真的是太酸爽了……   贺东听到声音赶紧出来:“怎么了?”   叶漾有些委屈地看他:“呼噜踩着我腿了。”   若是呼噜小时候,这么跳上来叶漾怕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这会儿呼噜已经五个多月的年龄了,体重更是飞涨,有了六斤重,这么一下子踩在叶漾的大腿上,感觉难以言喻。   贺东忍着笑把呼噜抱下来,不顾它的反抗把它放回了房间关起来:“今天你爸身体不适,就别折腾他了。”   至于到底是谁折腾的谁,呼噜委屈,但没处说。 作者有话要说:  羞涩ying~ 关于微微和橘子,想说一下她们不是副cp,是不会在一块的,一个忘不了旧人,一个舍不下打破几十年的友谊放手一博。 橘子心里清楚的,她们之间没有可能的。 本文有正当戏份的副cp应该只有让让和省哥了   ☆、第 58 章   身体虽然不适,但补课还是要继续的。   程立燃正在给他改之前给他留下的试卷,贺东端来一盘摘好洗好的葡萄放在了桌子上。   这间书房原来是贺东工作用的,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书桌,一台电脑,绘画设备以及一些手办。   但现在手办的位置已经被一些书籍代替,都是叶漾上学即将用到的资料和书籍。   看程立燃落下最后一笔,贺东比本人还着急地问道:“考得怎么样?”   “特别好。”程立燃感叹:“他这成绩,上N大妥妥的呀!”   虽然这只是高二的试卷,但只要叶漾后面一直保持这个成绩,全国哪所大学不是任他去挑?   贺东一愣:“N大?”   程立燃没注意到贺东神色有异,继续说道:“叶漾啊,我提前替学校的众多师兄师姐叫你声学弟,你高考填志愿时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呀!”   叶漾笑了下,但没应声,将话题岔开了。   两个小时后,程立燃就走了,叶漾看着坐在椅子上还在出神的贺东,拿了一颗葡萄喂到他嘴边。   贺东嘴唇触到冰凉的葡萄皮,反应过来张口吃下,还顺便在叶漾指尖舔了一下。   叶漾手一颤,但也没收回,而是顺势勾住贺东脖子坐进他怀里:“东哥,你是不是不喜欢N大?”   贺东一愣,随即明白是自己刚刚的反应让小朋友误会了:“没有,这么好的学校那轮得到我喜不喜欢。”   叶漾抿唇:“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到时候就不填这个志愿了……”   贺东揽过他的腰:“我不喜欢你就不上了?”   “嗯……”叶漾认真地在贺东嘴边亲了一口。   贺东被逗笑了:“漾漾挺自信啊,这就知道自己能考上了?”   “我知道我可以的。”   在成绩方面,叶漾向来是自信的。   若当初高二的时候没有发生郑和那件事,他现在应该已经毕业,收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成功摆脱家庭给他带来的阴影。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就当是之前所经历的平白无故的骂名和委屈,都是为了遇见他的东哥吧。   这样想想,之前所有的一切折磨,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我没有不喜欢N大。”贺东揉了揉叶漾的后脑:“只是我在想,你要是考N大的话,高中要在哪上。”   “啊?”叶漾一呆:“不是在我老家那边吗?”   贺东揉捏着小朋友的腰:“你还想继续在之前的学校里上课吗?你难道不想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吗?我倒是可以陪你住在老家,但是我一有工作就得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得分居两地……”   “可是我没有本地的户口呀……”   学籍转到他市是件很麻烦的事,叶漾之前就在网上查过这件事,他这种家庭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加上贺东之前也没怎么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便一直默认以为高三是要回去读了。   “那是普通小孩需要的东西。”贺东亲着小朋友的嘴唇:“你成绩这么好,哪个学校不是抢着要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公公帮忙吗,你担心什么?”   “贺叔叔知道我的事吗?”叶漾有些忧虑,都忘了反驳“公公”的说法。   “知道的。”贺东看着小朋友惴惴不安的样子,安慰道:“我带你回家之前他就知道了,抱歉啊,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跟他们说了你的事情……”   “不用道歉的,本就不该瞒着他们。”   叶漾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即便贺叔叔和祝姨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依然没有微词地接受了他,没有任何为难。   贺东跟贺成业说这事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现在做铺垫,到时候转学籍入校的一些事情,肯定是要靠他爸帮忙的,他自己还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贺东问:“你想考N大吗?”   叶漾犹豫了一下:“想的。”   这所大学应该是很多学生心中的梦想了。   叶漾凑到贺东嘴边又亲了一下:“我也可以换的,不一定非要N大……”   贺东失笑,知道小朋友顾虑自己的意见:“我真的没有不喜欢N大,就是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我高中是在X市读的,原本我是想让你去我母校。”   到时候他们就继续住在贺东高中时祝英给他买的那栋公寓里,倒也方便。   不过现在小朋友志愿N大的话,肯定还是在这边读高中比较好,没必要为了一个高三跑到那么远去。   贺东从小是在X市长大的,贺成业老家是X市旁的一个小村庄,毕业以后自己打拼,白手起家后事业重心慢慢向南边发展,才在这边买了城东的那套房子,定居下来。   叶漾揽着贺东的脖子:“我听你的。”   贺东挑眉:“什么都听我的?”   “嗯……”   贺东的手慢慢向下摸去:“那把腿张开,让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   城市里的繁忙和悠闲的小镇是鲜明的对比,完全是不同的节奏。   镇上的路边多是两三层高的楼房,整整齐齐地并排列在那里,只有小镇中心有一个新建的小区。   “我走的时候,这个小区还没有人入住呢。”   叶漾和贺东在这里下了车,把车停在路边。   小镇上就是这点好,没有停车位的划分,马路又够宽,你往路边一停也没有交警来查你。不是在城市里,出去逛街吃饭找个停车位都要花上好长时间,停在不正当的位置上还时刻提心吊胆有没有交警来贴单子。   离开不过大半年,小镇变化还是蛮大的,比如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区现在每一个楼层的阳台上都挂满了衣服,时不时会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   而街上的店铺也多了起来,卖衣服的,吃的玩的,叶漾甚至还看见了一家ktv。   “我之前住在老街上,还要再往里面走一点。”   贺东看出叶漾有些紧张,于是安慰性地捏捏他的手:“别怕,我在呢。”   叶漾倒没有太过害怕,只是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明明是自己从小长大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他却没有一点归属感,在这里,他甚至难以回忆起笑着的过去。   而和贺东一起住过不过半年的那个家,却成了他心里最温馨的地方。   叶漾的步子慢慢缓了下来,离得越近他心里就越踌躇。   他不知道那栋房子里即将迎接他的是什么,劈头盖脸的怒骂,还是无声的忽视?   老房子的大门近在眼前,不过是锁着的。   贺东没有催他,只是在小朋友后脑安抚了两下。   “咦这不是叶家那小子吗?”   旁边走来一个妇人,惊讶地看着他们。   叶漾回望过去,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贺东的衣袖:“张阿姨好。”   “你这大半年去哪了呀?”   “……去外地了。”   “哦……”张阿姨的目光落到贺东身上,只是那眼神让人有些不舒服,像是一种了然的打量。   “你这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回来,也不怕你爸打断你的腿……”   叶漾的手指蓦然收紧:“您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你爸在你走后没多久就在新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在三幢,五楼最左边的那户。”张阿姨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吧,你小妈快生了,听说是个男孩。”   “……”   张阿姨被家里人叫走了,叶漾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张阿姨刚刚说的“八个多月了”。   那也就是说,在他离家前近两个月,刘娟就已经怀孕了。   贺东喉咙紧了紧,想抱住叶漾,却因为周围好几道打量的目光,迟疑着没有动作。   叶漾之前被诬陷是同性恋,在不够开明的小镇上,被传得人尽皆知,异样的目光比比皆是。   顶着同性恋的名头在这里生活远比贺东想象的要难,他突然想到,叶漾带着他回来,被这些认识的人看到,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   “先回车子里吧。”叶漾说。   “好。”   “对不起啊东哥,这里的人就是这样的……”   贺东叹了口气:“不用跟我道歉,我不在乎的。”   叶漾坐在副驾驶上,伸手摸了摸贺东的脸颊:“你脸色好难看……”   贺东嘴里发苦:“我是心疼你啊宝贝……”   叶漾一怔,几乎要落下泪来。   跟贺东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几乎要把他过去的阴影全部驱散了,再谈及过去已不会再觉得委屈、怨愤,可每当贺东一哄他,叶漾总还是想哭。   人果然不能太被宠着,时间久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刘娟怀孕了八个多月,已经接近临产,难怪他爸对他的离开完全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报警。   仅仅是因为他又多了个孩子。   叶漾知道正常来说孩子还未出生是很难知道性别的,但刚刚张阿姨却说是个男孩,也就是说那对夫妻还特地找关系检查了婴儿的性别。   是个男孩,所以原本就不重要的叶漾变得更加无足轻重了。   叶正南是二十岁有的叶漾,今年不过三十八,刘娟也才三十一岁而已,他们都还年轻。   所以与其找回这个名声尽毁的大儿子,倒不如好好照顾和培养这个与现今妻子生下来的小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解决家里的事情就要继续上学啦   ☆、第 59 章   叶漾没再急着去找叶正南,他带着贺东来到小镇上的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   毕竟想要今天就能处理好回去是不太可能的,过夜几乎是必然的事。   宾馆虽然不大,但房间都很干净整洁,两人开的大床房,前台也只要了贺东一个人的身份证。   刚进房间,叶漾就被贺东抱进了怀里,用后脚踢着关上了门。   贺东被叶漾压在了门上,小朋友的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腰身也被抱住。   他安抚地摸着叶漾的后脑:“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叶漾在贺东脖子上深嗅了一口:“我妈妈找我了。”   贺东一愣:“什么时候?”   叶漾拉着贺东坐到床边,打开手机,将陈琴装陌生人加他聊天的事情告诉他了。   生日那天之后,陈琴陆续发来过好几次信息,无非就是问他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当初抛下他是有苦衷之类的云云。   贺东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蹙眉:“你要是不想理她就直接删掉。”   “我……”叶漾抿唇:“东哥,我想见见她。”   不为别的,他只是想看看这个生下他又抛弃他的女人长什么样子,想当面听听她当初想要掐死自己的理由。   他生于这个小镇,也想在十八岁这年和自己的父母有一个了断。   贺东没问他为什么,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好,我帮你说?”   叶漾“嗯”了一声:“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贺东站起身:“好,走吧。”   “我自己去就好,你帮我联系她吧……”叶漾按着贺东坐下去,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我很快回来。”   叶漾把手机留给了贺东,自己拿着钱包出了门,他在楼下的小店里停留了一会儿,口袋里揣进了一样东西。   他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小镇中心走去,是那新建小区的方向。   这个小区最高也就六楼,没有电梯,叶漾是慢慢爬上五楼的。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胆怯的,毕竟那对夫妻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在他心里烙下了阴影。   可叶漾更不想让贺东直面那对夫妻,他不希望他的东哥被人用肮脏的字眼指着鼻子骂。况且贺东的存在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知道自己不用害怕什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的东哥都在等他。   最左边的那户……   叶漾走过去,门是关着的。   他扬起手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敲了上去。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叶漾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敲了下去。   开门的是刘娟,张阿姨没有骗他,刘娟真的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她的肚子圆的跟皮球似的,跟大半年前相比,身材臃肿了很多。   开门的时候,她的手还搭在肚子上轻柔地安抚着。   两人都看着对方半天没说话,半晌刘娟哼了一声:“叶正南,你那小兔崽子回来了。”   她没关门,对着叶漾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声:“也没在外面饿死。”   叶漾对她的挑衅无动于衷,十几年的针锋相对,叶漾早就学会了漠视对方。   叶正南很快出来,他变化不是很大,看见叶漾眉头紧皱:“你还知道回来?”   叶正南一烟灰缸砸在叶漾的大腿上,叶漾躲闪不及,痛得眉头发蹙。   “你还回来干什么!不会挺会跑吗,还跟老子玩离家出走这套?”   叶正南冷笑一声:“敢往外跑有本事就别回来,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叶漾冷冷地看着他:“说完了吗,我也没想要你这个老子。”   刘娟哟了一声:“小兔崽子出去半年硬气了啊,都敢这么跟你爸说话了。”   叶正南显然被气到了:“行啊,不认老子是吧,那就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你之前有把当儿子吗?”叶漾看着他:“我长这么大,你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吗?”   叶正南那手指着他:“你说老子没尽责,好啊,你是吃屎长这么大的是吧?不是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你能活到现在?”   刘娟在一旁冷潮热讽:“叶正南你养这么大的儿子就是个白眼狼。”   “我不想跟你吵。”叶漾闭了闭眼睛:“我今天来,是回来办理身份证和转学手续的。”   叶正南往沙发上一坐:“转学?你还指望老子供你上学?想得倒是挺美。”   叶漾继续道:“放心,不用你花钱,学费我自己会想办法。”   叶正南皱眉打量了他几眼:“在外面打了半年工底气就足了?不是离家出走,不认老子吗?怎么,要办身份证转学用到老子就回来了?”   “也不一定是打工呢。”刘娟在一旁拱火:“说不定是跟着哪个野男人跑的,出去卖屁股去了。”   叶漾猛得一转头,目光冰冷地盯着刘娟:“别以为你现在是个孕妇我就不敢打你。”   刘娟心里一虚,直接对着叶正南说:“你看看这小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看看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给我滚出去!”   叶正南脸色阴沉,叶漾之前被冠上同性恋的名号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让他丢了多少脸。   叶漾嗤笑一声,直接朝刘娟走过去,用胳膊勒住了刘娟的喉咙,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抵在了刘娟的肚子上。   “你以为,我是回来跟你们商量的吗?”   “你干什么,你妈怀孕了,你还不放开她!”   叶漾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一脸冷漠地看着叶正南:“她不是我妈。”   刘娟两手抓住叶漾圈在喉咙处的胳膊,用力挣扎着。   她突然意识到,身后的少年再不是过去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了。   尽管叶漾在贺东面前能轻而易举地被抱起来,但他始终是个已经成年的男人了,有着将近一米七七的身高,再怎么样也不是刘娟能轻易反抗的。   “拿户口本跟我去派出所把身份证办了。”   叶正南脸色阴沉地进了房间,拿出了户口本。   “别想着反悔。”叶漾放开了刘娟:“还记得你年前打我那次吗?我没了半条命,你不知道吧,那次我拍下了视频。”   看着叶正南错愕的表情,叶漾笑了:“那段时间你们怎么侮辱我的,打我骂我的,我都录下来了。你说我要是把它交给警察,告你们家暴,那我可怜、还没出生的弟弟妹妹们可就要有个坐牢的爹了。”   “你敢!”叶正南直接气笑了:“你好得很啊!给老子办完身份证和转学手续就直接滚蛋!老子没你这个儿子!”   叶漾笑了笑:“这样最好。”   刘娟还想说什么,叶漾转了转手里的小刀:“刚刚只是吓唬吓唬你,报复一下你当初拿玻璃划我手的事。”   刘娟手一抖,叶正南看向他,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叶漾现在已经无所谓叶正南知不知道了,他对着刘娟歪了下脑袋:“但是你嘴巴再不放干净点,我不保证我不会干出点什么过激的事情,毕竟我就一个人,而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刘娟退了两步,尖叫了一声:“叶正南你赶紧带他滚!”   出了小区,叶漾心里才微微放松了些,叶正南跟在他身后,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派出所很快到了,前面的程序走完,叶漾便进去拍照,余光瞥见叶正南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   “想找警察吗,告诉他们我拿刀威胁你的事?”   叶正南吓了一跳,叶漾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完了照片,站在了他身后:“刀我在路上就扔了,报警可是要讲证据的。”   叶正南一慌,脸色微变:“胡说些什么!”   “身份证你过几天就能拿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叶漾摇摇头:“还有转学手续。”   叶正南皱眉:“我明天去你学校。”   “不行。”叶漾拒绝:“现在去。”   叶漾上的高中在县上,现在已经放假了,转学手续要找到校长还要找当地教育局拿申请,不过这里面唯一需要用到叶正南的地方就是他手上的户口本。   后续的事情有贺成业的帮忙就可以他们自己解决了,这是贺东之前和他讨论过的,不过贺东的原计划是他去和叶正南交涉沟通。   叶正南跟他对视半天,不想妥协,叶漾看了他半天笑了:“家庭暴力其实是无法构成犯罪的,但是如果对受害人造成轻伤的话将会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重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叶正南神色慌了一瞬,他并不太懂法律,完完全全地被唬住了。他当着叶漾的面给刘娟打了个电话:“我去趟县里,你在家里待着别出来,门关好。”   --   镇上有通往县里的公交,叶正南去路边等着了,他看着远处在面馆里买吃的的叶漾,神色复杂。   他记得年前那次他打叶漾的原因,那天一群工友拉着他出去喝酒,酒喝多了那些人嘴巴上就没个把门,说起了他儿子是同性恋的事,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叶正南从来没这么丢脸过,他回到家憋了一肚子火,加上酒精的加持,把叶漾打了个半死,身上全是淤青和伤口。   今天之前,他不是没后悔过的,叶漾刚离家出走的时候,他觉得是自己这次打得太过分了。   说到底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当他想报警的时候,刘娟拦住了他,她说:“你还嫌他不够丢人的是吧,是想再让人看我们笑话吗?”   叶正南迟疑了,随后刘娟便告诉了他自己怀孕的消息:“如果这个是男孩,咱们就有儿子了!”   叶正南没再坚持报警,今年三月份时候,叶正南托关系给胎儿鉴定了性别,确实是个男孩,他彻底放弃了找回叶漾的心思。   如果不是叶漾突然回来,他怕是都要忘了这个儿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了东哥的小叶子还是很有攻击力哒   ☆、第 60 章   叶漾出去后,贺东用他的手机给陈琴发了条消息,他考虑半晌,还是以自己的身份来说的话,并没有以叶漾的第一人称。   贺东:陈阿姨你好,我是叶漾的朋友,半年前漾漾离家的事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正在他老家,回来办理转学手续,您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见见他。   陈琴那边几乎是秒回:我现在请假,明天可以回去!   贺东回了一句“好的”,便把叶漾手机放到一边,如果陈琴能站在叶漾这边说话,那么关于转学手续的事情也会好办的多。   现在最怕的就是那对夫妇故意为难叶漾不肯拿出户口本。   贺东想着想着摇摇头,不管怎样,一定是要把这件事解决掉的。   他家小朋友那么好的成绩,应该站在学校里奖台上闪闪发光,成为老师学生心中的宠儿。   就算不谈成绩,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有体验大学生活的权利,那是藏匿大社会下的一个小社会,短暂的四年光阴将会是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段经历。   贺东希望小朋友的人生是最完整的,毫无遗憾的。   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叶漾手机里的相册,贺东低头看去,发现里面竟然都是他的照片。   叶漾对他向来是不设防的,手机的指纹解锁也有他的一份,只是贺东还从未翻过小朋友的手机。   所以乍一看到满屏幕的关于自己的照片,心里直接软成了一摊。   大多数的照片都是偷拍的,他做饭的时候,画画的时候,抱着呼噜撸毛的时候,还有很多张贺东早晨还未睡醒的时候。   镜头怼得很近,整张照片里都是贺东的大脸,但在无美颜无滤镜的情况下,也几乎看不到贺东脸上的毛孔和瑕疵。   相反,因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和嫣红的嘴唇给沉睡的贺东带来了一丝平时没有的静谧之美。   贺东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神颜,心里想着下次小朋友再偷拍时一定要抓到,然后逼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不同意就把照片删掉。   这样想想,贺东有些意动,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家小朋友怎么还没回来?   已经过去四五十分钟了,贺东皱眉,拿起手机下了楼。   但说要去哪里找叶漾,贺东还真没有什么头绪,他也不知道叶漾去哪里买吃的了。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叶漾的踪影,于是便去宾馆楼下的小店里询问了一番。   “大叔你好,大概一个小时前,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大男孩从这边经过?”   “哦有的,长得挺帅一小伙,搁我我这买了一把水果刀,往那头走了。”   贺东心里一跳,叶漾没事买水果刀干什么?   不怪他之前那么放心地放叶漾一个人出去,他完全没有想过小朋友会骗自己,平时叶漾对他的信任和依赖都是货真价实的。   他还记得之前那个张阿姨说的地址,三幢五楼最左边的那户……   贺东飞快地往那边走去,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侧边有个声音喊他:“东哥,你怎么出来了?”   贺东飞快转身,不远处,叶漾一手拎着一个餐盒,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方向。   贺东莫名从叶漾的表情中看出了一抹心虚。   贺东压着火气:“买个面买这么久?”   叶漾走到贺东旁边:“那家店人太多了……东哥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   贺东神色变了又变,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叶漾,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口袋里也不像是装着刀的样子。   但他就是觉得叶漾瞒着他做了什么事,很有可能叶漾已经去找过那对夫妇了。   “你觉得我现在情绪怎样?”   叶漾犹豫道:“东哥……你生气啦?”   贺东问:“你觉得我在气什么?”   叶漾咬唇:“东哥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但是那家店真的人太多了,所以花的时间长了些……”   贺东直接气笑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一把拿过叶漾手上的两个餐盒,拎着走在前面,叶漾跟在后面,看着前方贺东的背影,不知所措。   进了房间,贺东把餐盒放下,叶漾本以为贺东要对他说些什么,结果贺东只是把餐盒打开,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吃面。   叶漾看着另一份还没打开的面盒,开口道:“东哥……你不吃吗?”   “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叶漾一抖,直觉贺东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去找叶正南。   他安静地扒着面,想着等会怎么说才能让东哥不那么生气。   “东哥你吃点吧,不然等会面就坨了……”   贺东眯起眼睛,半晌笑了一下:“也是,不吃饱等会怎么有力气收拾你。”   两人解决完食物,叶漾把餐具收拾好:“我去把垃圾扔了。”   “我去扔。”贺东出门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等我回来,希望你已经准备好措词了。”   叶漾本来也没准备瞒着贺东自己去找叶正南的事,毕竟后面也瞒不住。   但是被贺东发现自己骗他和自己主动坦白这是两码事,叶漾第一次直面生气的贺东,不知道要怎么哄才好。   他纠结半天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男朋友生气了要怎么哄”。   一楼:先服软,乖乖认错,不要死犟,再不行撒个娇。   二楼: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买礼物去哄会好,男的也一样,买个他喜欢的礼物送给他,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行了。   三楼:楼上言之有理,不过要是没钱买礼物的话楼主可以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男朋友,主动亲亲他,投怀送抱你懂得……   四楼:楼上妙啊!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次嘿咻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房门突然被打开,叶漾吓了一跳,赶紧关掉手机。   贺东关上门,倚在墙上看着叶漾:“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叶漾犹豫半晌,斟酌地将自己找叶正南的过程跟他说了,只是略过了自己拿刀吓唬刘娟的事情。   贺东看叶漾说的含糊其辞,冷着脸问:“刀呢?”   “什么刀……”   叶漾脸色一白,东哥怎么知道的!   看叶漾不说话,贺东上前直接抱起叶漾扔在床上,将他翻了个身按在自己腿上,随后清脆地一声“啪”响在房间里。   叶漾傻了一瞬,没想到贺东会打自己屁/股,他挣扎着用手向后探去,捂在屁/股上。   “东哥我错了,你别……”   贺东不听叶漾的告饶,单手擒住叶漾的两只手腕别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继续打在叶漾的屁/股上。   叶漾脸都羞红了,他长这么大都还没被人这么按着用手打过屁/股呢,自从跟贺东在一起这都两次了。   上一次是在跟贺东失联后再见面,也是在酒店里,他小声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刚说完就被打了屁/股。   但那次贺东也只是随手甩了两巴掌,不像这次,明显力道要重很多。   贺东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刀拿去干什么了?”   叶漾被打得“呜”了一声,看瞒不住了,赶紧坦白。   “我就吓吓她……”   “你胆子大得很嘛!”贺东听完更生气了,直接将叶漾裤子扒了下来,一巴掌甩在那团泛红的肉上。   “她要是不小心流产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啊”叶漾痛呼一声,脸色憋得通红:“八个月了没那么容易……”   贺东看他还在辩解,又是一巴掌打上去,叶漾眼睛红了一下,小声道:“东哥,疼……”   “……现在知道疼了?”   一听小朋友说疼,贺东气消了大半,他放开叶漾:“你做事要考虑后果,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哪怕跟你没关系那都成了你的责任你知道吗!”   叶漾红着眼睛,心里有些委屈。   对于刘娟,他心里是积压着憎恶的,他看到那个女人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就开始上涨。   一开始买水果刀他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怕叶正南会强硬地把他锁在家里,有武/器在,叶正南也不好近他的身。   但不管多委屈,叶漾还是挣扎地爬起来,忍着屁/股上的酸疼坐到贺东大腿上,抱住他亲了上去:“东哥我错了……那你别生气好不好?”   贺东:“……”   再多的火气也被叶漾这种小动物似的舔法消了大半。   叶漾看他不说话,想起刚刚百度上查的,颤着手摸了摸那。然后又引着贺东的手搭在刚刚被狠狠打过的地方。   “东哥,别生气了……”   “……”   贺东呼吸一窒,不同于刚才的火气蹭蹭上冒。   那团因为刚被打过,手底下的触感又热又软,加上叶漾的手还在挑火,贺东几乎是绷不住了。   “别闹,我没带东西,待会伤着你……”   叶漾打断了贺东的话,亲在了他的喉结上:“我带了……”   果然,贺东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作案工具。   ……   吃饱喝足后,贺东有火也舍不得发了,他抱着小家伙,有些无奈:“不是说好了我去跟他们交涉吗?”   叶漾抿唇:“他们骂人很难听的,我不想你被辱骂……”   说到底,刘娟和叶正南所受到的教育并不高,自身素质也不怎么样,过去十几年里,叶漾什么侮辱性的词汇没听到过?   很多话是用字都描述不出来的恶心,一想到他的东哥会被人这样侮辱,他就难以忍受。   贺东心情有些复杂,他习惯性地想替小朋友解决一切,不想让他受到一点委屈,但殊不知叶漾对他也是一样的心情。   贺东的手留连在叶漾并不算是光滑的皮肤上,后背处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疤痕无法消除。   他抱紧了叶漾,用力把人揉进了自己怀里:“下次做什么要提前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   叶漾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说到底叶漾还是个没过二十岁的孩子,很多时候做事会凭借着一股冲动就做了,做之前也难以料想后果。   不过所幸这次没出什么事,叶正南也确实被唬住了,该解决的事都算是解决了。   贺东突然想到:“宝贝你真有他打你的视频吗,如果有我可以把他送进去……”   “没有,我骗他的……”叶漾不好意思道:“我又不会提前知道他那天会打我,然后准备好录像……”   贺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小骗子。”   他咬在叶漾的耳垂上:“以后你要是敢骗我被我发现,我就做得你下不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不行了,我的漾漾宝贝太可爱了,想rua~   ☆、第 61 章   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顺利,叶正南并没有耍什么小心思,跑了几趟学校和教育局,转学的事情算是落定了。   高中在那边的学校是祝英挑选的,属于重点高中,有关系在,也可以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唯一让叶漾有些紧张的就是和陈琴的见面。   第二天醒来,叶漾收到了陈琴发来的消息,说是下午两点能到县城里。   贺东看到消息后以朋友的立场说道:那我明天去接您。   回完消息,贺东去拉开窗帘,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我们的作息得改改了。”贺东看向揉着眼睛的叶漾:“等你高三入学后每天都得起早。”   “嗯……”   叶漾偷偷揉着酸软的腰,今天起这么晚还不是因为昨天贺东弄得太狠,结束后两人都很累了直接一觉睡到现在。   贺东发现叶漾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怎么了,腰酸?”   “有点……”   腰其实还好,最酸的其实是屁/股。   “趴着。”贺东在床上伸直腿坐下,示意叶漾过来:“我给你揉揉。”   叶漾犹豫着移过来,昨晚那么多次,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吧……   叶漾很快就把这点危机感抛出脑后,主要是贺东按的实在太舒服了,那双有力温热的手用力揉在腰上,不同于平日里的调/情游走,不会有太多被挑/逗的感觉。   叶漾埋着脑袋,哼哼唧唧地说了句:“再往下点……”   “……”   自己造的孽,贺东也只能任劳任怨地按下去,可偏偏叶漾还不老实,被按到酸/爽的地方时,还有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受不了还会再他腿上扭来扭去。   贺东深吸口气,尽力压住上涌的火气,一巴掌拍在叶漾的屁/股上:“老实点,不然你今天就瘸着腿去见你妈吧。”   叶漾瞬间不动了,乖乖趴着,被按到的位置再酸他都忍着。   屁/股和腰缓过来后,叶漾立刻忘了前面贺东的警告:“腿也酸……”   “……”贺东咬牙:“你这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力吗?”   叶漾起身,换了个姿势,仰躺在床上,把腿搁在贺东腿上:“东哥,按按嘛好不好……”   贺东无奈:“好好好。”   叶漾的腿跟上身相比,又细又滑,只有大腿内侧肉稍微多些,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昨晚的印子。   贺东抬起叶漾的一条腿,眉头微蹙:“这里怎么弄的?”   叶漾一愣,顺着贺东的视线看过去,左边的大腿前侧上,有一块半个拳头大的淤青,在白皙的腿上看起来格外地触目惊心。   贺东看到时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太用力了,可转头一想就发现不对,他再用力也不可能弄出这种印子,这个淤青并非指印,倒像是被什么砸了一样。   叶漾的腿还被抬在半空,他缩了下脚裸,老实交代:“应该是昨天被我爸砸的……”   贺东轻轻抚上去,小心地揉了揉:“疼不疼?”   “有点……”   昨天被砸之后倒没什么感觉,昨晚被贺东又亲又捏也没察觉不对,但在一晚上的发酵之后,便露出了这么大块的淤青,颜色很深。   贺东冷着脸:“我能把他打一顿吗?”   叶漾也不要按腿了,爬起来坐到贺东怀里:“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贺东咬牙,还是不甘心,他看着这片淤青就想起来自家小朋友过去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心里的怒意便会蹭蹭上涨。   两人的中饭吃的汉堡,很小的一家店,毕竟是镇上,能外吃的地方并不多。   “这里有银行吗?”   “有的,不过只有农业和工商……”叶漾有些奇怪:“东哥你找银行干嘛?”   贺东说道:“工作上的事情,要给别人转笔钱。”   叶漾不疑有它,带着贺东去了银行,至于贺东具体做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在外面等着。   现在是在去接陈琴的路上了,她是乘坐火车回来的,已经快到了。   叶漾不知道等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和状态去面对陈琴,这个把自己生下后就从自己生命里消失的女人。   她该是什么样子?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她再婚了吗,有第二个孩子了吗?   如果她当年带自己一起走,那如今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叶漾侧头看着认真开车的贺东,想着还是算了吧,当初陈琴如果真带着他离开,自己未必能遇见东哥了。   事实上,之前的所有想法都是多余的,当车站出口涌出来一批人的时候,叶漾包括贺东几乎是一眼就猜到了陈琴是哪一个。   实在是太像了……   叶漾清秀俊逸的面孔几乎完全遗传自母亲,尽管陈琴已经有些发福,身材不够苗条,但那种相似的磁场还是能让人一眼就分辨出,他们是母子啊……   在看见陈琴的那一瞬间,叶漾心里的某个疙瘩就突然都解开了。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又长什么样子,唯独知道一个名字。   如今,不远处这张女人的脸终于和陈琴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小时候,总有小孩子童言无忌,骂他是野种,没妈的孩子,现在他终于释然,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不是没有妈妈,他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他的妈妈不要他了而已。   陈琴上前的时候,手有些颤抖,眼睛也有些红,不像是装的。   她看着叶漾:“让妈妈好好看看……这么多年当初那个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我错过了这么多年……”   她似乎是想碰碰叶漾的脸颊,叶漾却僵着身子往贺东身边躲了一下。   贺东纵容地揉了揉叶漾的头发,无声地安慰他。   他对陈琴说道:“伯母先上车吧,我们回去聊。”   “好……”   陈琴察觉到贺东和叶漾之间似乎格外地亲密,她抹了下眼角,上车的时候目光扫到车轮中间的商标,迟疑了一瞬。   贺东拉住准备上车的叶漾,在陈琴上车背对着他们的时候,亲了叶漾一下:“坐后排?”   叶漾看了陈琴一眼,迟疑着同意了。   车子启动后,贺东便没再说过话,让后座的两人单独交流。   “你突然失踪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我每天都睡不好觉,不知道你一个孩子在外面要怎么生存,担心你挨饿又担心你被骗……”   陈琴一直看着叶漾:“还好你没事……你能告诉妈妈,你之前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   叶漾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明明今天之前他们也许都只是路上擦肩而过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关系,但现在陈琴却红着眼睛询问他的委屈。   叶漾和她对视半晌,心里慢慢平静,你来晚了,妈妈。   他心中所有的空缺、委屈与难过,都已经被贺东一一填满,一一抚平。   “是不怎么好,他们给我办了退学。”   陈琴蹙起眉头,有些生气:“你才多大,高中都没毕业他们让你辍学?”   “因为当时我在学校里被传出和男同学谈恋爱。”   “男同学?”陈琴惊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排的贺东:“你……”   “那是假的,我根本不喜欢他,也没和他谈恋爱,我不是同性恋。”   贺东透过后视镜看了叶漾一眼,后者没看他。   陈琴刚松口气,又听见叶漾看向驾驶座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贺东。”   陈琴表情有些失控:“你不是说你不是……”   叶漾接道:“我不是同性恋,但东哥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东哥。”   贺东和陈琴的心理都不算平静,后者暂且不言,贺东是完全没想到叶漾会在刚见面的情况下就出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听到那句“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东哥”时,他的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有时候,小朋友真的是坦率得可爱。   陈琴沉默了一阵:“你们是后来认识的?”   “嗯,东哥是我离开后遇到的。”   “那你在学校的时候……”   时隔一年多的时间,叶漾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说出当初的事情。   他述说着郑和喜欢他又倒打一把,说叶正南不信他直接让他退学,叶漾略过了中间被同学的排挤与欺辱,亲父与继母的辱骂和殴打。   陈琴咬紧了牙:“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我去找叶正南理论去,你这学必须要上,高中都还没毕业你以后怎么办,你不能毁在这里!”   叶漾听着心情有些奇异,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啊,明明十八年前这个女人还想要掐死自己,如今却能情真意切地站在他这边替他考虑。   “我这次回来就是办理转学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陈琴一愣,立刻明白这其中有贺东的干系:“你要转到……他那边去吗?”   “嗯。”叶漾点头:“学校都已经安排好了。”   陈琴的神色有些复杂,不可否认,贺东单从外表来看,真的是个很不错的青年,长得好,仪表堂堂,气质也很不错,看起来不像是会乱搞的人。   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   陈琴自离婚以后,一直在外面工作,后来遇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男人,然后两人结婚生子,也在大城市里定居了。   她并非没有听过同性恋之间的事情,甚至她当下所居住的小区里,就有一对男性情侣,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两人平时就和常人一样,正常上下班,一起买菜,一起散步,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多亲密。   因此陈琴对同性恋一直处于不支持但也没有恶感的状态,偶尔还觉得那对情侣之间感情真好。   但是这事一旦放到自己儿子身上,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毕竟别人家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只要不碍着自己的事,想怎样就怎样,轮到自家孩子了,总还是希望他能走上常规的路径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宝贝们,这段时间太忙啦,一直没更新,说月底完结也没能完结,我道歉ying,后面我会尽量日更的,爱你们   ☆、第 62 章   陈琴心绪百转千回,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说呢,自己只是生下了叶漾,没有养育他,没有亲自教育他,就算他走上了弯路那也是她的错。   她前十八年都没有管过叶漾,如今又有什么资格?   回到镇上,贺东帮陈琴开了间房,他看两人之间气氛还好,便将母子俩留在房中独自交流。   他则靠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房内的交谈声陆陆续续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贺东将烟叼在口中,眼底发暗。   “对不起啊儿子……”陈琴眼眶湿了:“当初在怀你期间,叶正南出轨了,我把你生下后才发现这件事……”   “那会儿我心气高,直接要和叶正南离婚,我看到你就会想到他背叛我的事,我鬼迷心窍地就想要掐死你,当时你爷爷还在世,看到后把我赶了出去……”   陈琴哽咽着:“当天我就后悔了,我想回去找你,我想带你走,可你爷爷不给,我只好一个人离开。开始那几年我在外面打工,赚了钱后我就回来看你,可每次都被刘娟那个贱人拦着,她不给我看你,也不让我给你钱……”   “……”   叶漾没说话。   “最后一次的时候,是你上小学五年级那会儿,我偷偷在你放学后跟着你,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见过你,但那么多孩子中我一眼就认出了你,白白净净的一定是我儿子……”   “我看到了你拿在手上的奖状,我知道你成绩好……”陈琴颤着声音:“我以为你会过得好,不管怎样你都是他亲儿子,他怎么会那么对你……”   贺东嘴里吐出一团烟雾,迷了眼睛。   一个失去了母亲疼爱的孩子,到底要怎样才能过得好呢?   在他的生命中,母亲会是永远缺失的一角,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爱意。   陈琴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更何况叶正南再娶,继母会将叶漾视如己出吗?   她不是没想过,她只是不敢正视而已。   陈琴没有说出口的是,最后一次来看叶漾的时候,她已经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他们准备结婚了。   她已经准备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包括放下自己的孩子。   贺东掐灭了烟,给叶漾发了条消息:宝贝我出去一下,给你们买些吃的。   叶漾收到后回了一句:好。   回完消息,叶漾抬起头,听到这些话他心里并非没有触动,可那又怎样呢,不管陈琴有多无奈有多少苦衷,她就是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而这十几年因母亲的缺失而带来的伤害是无可挽回的。   一直到晚上,陈琴都在拉着叶漾说话,想要告诉他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又似乎是在告诉自己。   你只是没办法而已,你不是故意抛下这个孩子的。   晚饭是贺东买回来的一些炒菜,三人之间在宾馆里解决了。   晚间要睡觉的时候,陈琴犹豫着开口:“你俩睡一间吗,要不我给你再开一间?”   贺东一怔,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还是准备同意,叶漾却拉住了他:“不用了,我和东哥一起睡就好。”   陈琴只能妥协:“……晚安。”   洗完澡,叶漾躺进贺东的怀里,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东哥,你前面干嘛去了?”   贺东抱着小朋友:“给你们买晚饭。”   叶漾嘟了下嘴巴:“骗人,你买吃的买了快两个小时。”   “果然骗不过我们家漾漾。”贺东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现在不告诉你,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叶漾和贺东还要在这边待上几天,要等身份证下来。   陈琴只待了两天就得回去,毕竟她现在有新的家庭,新的丈夫和孩子,这一次回来都是瞒着她丈夫的,只说是出差。   这两天的交谈中,叶漾知道陈琴和现在的丈夫也生了个儿子,已经八岁了。   每当陈琴提起这个儿子时,眼里的幸福感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叶漾突然明白,在这两个家庭当中,他是多余的那一个。如果他不出现,大家都会过得很好。   所以他不幸福,陈琴的爱,叶正南的爱都给了自己和配偶的孩子。   他分不到的。   陈琴走的时候也是贺东开车去送的,走之前,她拉着叶漾来到一边:“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和立场去管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你是因为喜欢他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他对你好?”陈琴叹了口气:“你也说了你不喜欢男孩子……”   陈琴始终是觉得,叶漾是因为从小到大没人爱他,所以一有人对他好了,他就贪恋这份温暖黏了上去。   叶漾说道:“我分的清。”   陈琴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再多说,这孩子的人生今后和她并不会有过大的交际,她言尽于此。   这两天中,她也知道了贺东到底帮助了叶漾多少,这些是她没法给到叶漾的。   这与金钱无关,如果叶漾真的与贺东分开,那么她就要承担起托住叶漾的责任。   她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   如果她如今只是一个人,她一定会尽全力留下这个孩子放到自己身边爱他照顾他,可是不行,她有新的家庭了。   她不能让自己如今的丈夫和孩子和自己跟前夫的孩子搅在一起,她不能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些心思在场大家都懂,陈琴没说出口,但贺东这两天看得分明。   他一边庆幸陈琴没过多插手他和叶漾之间的事情,一边又替叶漾心疼。   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孩,怎么在别人那里就不招人疼呢?   他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叶漾,用力地把他揽进怀里,亲亲他的发顶。   没关系,别人不要小朋友,他要。   他会把他的漾漾放在心里,疼他爱他,把最好的都给他。   贺东问:“你们最后说什么了?”   叶漾把脑袋埋在贺东的胸口:“她说想抱抱我。”   “你拒绝了?”   “嗯。”叶漾闷声说:“十八年都没抱过,现在也就算了吧。”   贺东心疼:“别难过,我会一直在的。”   “东哥……”   贺东无视了周围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嗯?”   “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才跟你在一起的。”   贺东一愣,哑然失笑:“她刚刚就和你说了这个?”   “嗯……”叶漾委屈:“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好的……”   如果是因为对他好的原因,那怎么也得苏知微优先啊,他怎么不去喜欢知微姐呢。   “我知道的。”贺东好笑地拍着叶漾的后背:“就算你是因为这个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对你好,直到你看不见别人的好为止。”   “我不是,我喜欢你的……”   “好,”贺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也喜欢漾漾。”   叶漾抬起头,才发现周围有不少探究的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臊:“我们回去吧。”   贺东捏了捏叶漾泛红的耳朵:“好。”   回去路上,叶漾的手机又响起了好几声,贺东偏头看了一眼:“你妈妈?”   “嗯。”叶漾抿着嘴角:“她说如果缺钱可以找她。”   “找她干什么?”贺东敲了敲方向盘:“缺钱找我就好,可以直接肉/偿。”   看着叶漾耳朵又红了,贺东勾着嘴角:“找她支援可还不清的。”   叶漾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明白的。   陈琴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对自己也未必有多少感情,她能在这两天回来见他一面,也不过是看在她当初怀胎十月的份上。   既然如此,何必互相参与进对方的生活呢?   叶漾给陈琴回了条消息:微信删了吧,对大家都好。   他没等那边回信息,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一秒,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了下来。   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天开始,生命中就没什么人是必须存在的了,他不再需要那个所谓的,命名为“家”的港湾。   不,还是需要的。   叶漾看着贺东俊美的侧脸,眼里不自觉地布满了光亮。   从跟贺东在一起的那天开始,他所期望的家就不再是由父母组成的了,而是东哥带给他的。   只要贺东不从他的人生中退场,叶漾可以什么人都不要。   叶漾轻吐了口气:“东哥……我把她删了。”   “……”贺东一怔:“也好,以后有我。”   黑色的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着,周围的草木不断更替,始终不变的只有车里的人。   与很多人而言,家是港湾,父母是退路,是你可以肆意流泪的地方。   可与叶漾而言,他没了港湾,也没了退路,但只要贺东在,他就不会哭。   “东哥,身份证拿到后我们就回家吧。”   贺东依道:“好。”   车子停在了宾馆楼下,叶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还是锁着的,他疑惑地看向贺东。   贺东解开自己这边安全带的卡扣,对叶漾勾了勾手指:“过来给哥亲下。”   叶漾不明所以,但看了看车外没有人,还是乖乖地将身体侧倾,把嘴送了上去。   贺东手放在叶漾的后颈上,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嘴唇扫过叶漾的齿缝,掠夺着其中的空气。   片刻,贺东放开了小喘着气的叶漾:“漾漾今天吃什么了,嘴巴这么甜?”   叶漾茫然,以为是字面意思:“和你吃的一样呀……”   贺东忍笑:“那我甜吗?”   叶漾犹豫着说道:“刚刚没注意,再亲一下?”   “……”   贺东开了车门果断下了车:“宝贝别撩我了,安全套都用完了,你老实点。”   叶漾跟在贺东身后进了房间,脸红着说:“……可以不用的。”   “……”   贺东反手关了房门,一把捞住叶漾往床上带:“宝贝咱们这算是白日宣/淫吗……”   叶漾小声说:“太阳都要下山了……”   房间里的冲撞呻/吟声一直从落日的余晖中渡进了黑夜里,贺东死死钳进身下人的身体中,自从小朋友生日开了荤之后,他的自制力是越来越差了……   ☆、第 63 章   两人折腾到半夜,没了薄薄一层的隔阂,叶漾更能感受到贺东的热度和曲线,这让他比之前几次都觉得羞耻的同时也更加粘人些。   而贺东素了二十多年,突然开荤后更是难以自持,要不是怕小朋友受不住,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   再次醒来又是日上三竿,叶漾收到消息,明天可以去拿身份证了,也就是说,他们再待上一天便可以离开了。   昨晚的情/事太凶,叶漾起来刷牙的时候还有些腿软,他悄悄摸了下,感觉有些肿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叶漾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贺东隔着玻璃门看清楚了他的动作。   “……”贺东喉咙微动:“你干嘛呢?”   “我……”   叶漾憋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就是好奇所以摸摸看有没有肿?   贺东带过他的腰,把他拉到床上,自己坐下后让叶漾面对面坐到自己腿上:“看来昨晚没能满足你啊宝贝……”   “我没有……”   叶漾发觉贺东的手又在作怪,郁闷地把脸埋进贺东的脖颈处,不打算反抗。   真是太乖了……   贺东闷笑了一声,收回已经探进去的手,掐着叶漾的腰把他放到一边:“逗你的,再继续你受得了?先吃饭。”   两人坐到桌子前,叶漾惊讶地发现今天的午餐还挺丰盛,三菜一汤,两荤一素。   “你怎么知道餐馆在哪里?”   不怪叶漾惊讶,他们住的这附近是没有餐馆的,要往小镇的那边去才有。   贺东帮他盛好饭:“不是餐馆买的,我跟宾馆老板娘借用了一下他家的厨房,说我弟弟身体不舒服,要吃我做的菜……”   “弟弟”红着脸凑过来,亲在了贺东的嘴角:“谢谢东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惯了贺东做的菜,回到小镇上,每天面条水饺,叶漾倒有些不习惯,但他也没说什么。   他虽然没说,但贺东却看得出他的食欲在下滑,心里自然是心疼的。   一顿饭菜换小朋友主动的一个吻,贺东觉得很划算,一直到去还碗碟的时候,心情都很不错。   老板娘笑了下:“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不像我家那两个,天天不是吵就是打。”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疼还来不及哪舍得打他。”贺东摇摇头,跟老板娘道了句谢。   临走前突然神色一动:“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吗?”   “这附近啊让我想想。”老板娘思索片刻:“西边有个玻璃桥,那边人还挺多的,不过有个四五十公里路。”   “嗯……东边那片山里有一处纯天然的瀑布,不过只有我们本地人知道怎么走,那里一般没什么人。”   瀑布?   倒是可以去看看。   贺东问:“开车过去大概要多久?”   “瀑布过去快得很,半个小时就能到。”老板娘笑了笑:“你要是想去我给你画个路线,那边路修到山里的,开车也方便。”   “好,那麻烦您了。”   老板娘爽朗一笑:“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们可以先去买点吃的和水,可以在那边野个餐。”   贺东收好老板娘画的路线图,便去楼上叫小朋友:“衣服换一下,我们出去逛逛。”   叶漾从行李箱里抽出一套短袖短裤:“去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见叶漾换好衣服,贺东拉着他下了楼。   刚到楼下,老板娘就叫住了他们:“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个叫叶漾啊?”   叶漾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他的事情都传来这边来了吗……   贺东安抚地拍了拍他,转头对老板娘说:“我弟弟叫叶漾,怎么了?”   “刚有个小姑娘来找你,没看见你就跑了。”老板娘说。   叶漾身体放松下来:“是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吗?”   “哎对,差不多就这么大。”老板娘回忆了下:“小丫头嘴巴旁边还有好大一颗痣。”   “我知道了谢谢您。”叶漾拉着贺东往外面走,想了想还是回了头:“她要是再过来,您就跟她说让她五点钟再来。”   五点的时候他们应该也已经回来了。   老板娘应了一句:“好。”   贺东上了车帮叶漾系好安全带才问道:“你妹妹?”   “嗯是她……”叶漾神色有些复杂,对于叶璇他不像对待叶正南和刘娟一样,是纯粹的厌恶,其中的曲折难以言说。   “不知道找我做什么,等回来再说吧。”   今天的天气很热,贺东行驶到两座山之间的一条公路上,他看了看老板娘手画的地图,再往前面一点就要右转往山上开去了。   贺东发现了那个右转道,不过是一条还算平整的土路,路两边也很宽阔,开着车也不显拥挤。   老板娘标志的地点很快就到了,贺东靠边停下,两人一起下了车。   叶漾怎么看这里都觉得眼熟,贺东一直没告诉他要去哪里,所以叶漾到现在也不知道来这里干嘛。   “前面要走一段小路了。”贺东看了看手绘地图,牵着叶漾往左上方走。   走了没两分钟,叶漾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水声,他迟疑地问道:“前面是瀑布?”   “嗯。”贺东拉住叶漾的手十指相扣:“你来过吗?”   “应该是来过的。”   随着前进的脚步,瀑布的全貌慢慢浮现在两人眼前,先入耳的是哗啦啦从高空砸下来的水声,随后他们才看见悬在半空的那道有些发白的水流。   这条瀑布不算很大,目测只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宽度约莫四米多的样子。   贺东拍了张照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未被开发的野生瀑布。”   叶漾想起来了,他确实来过这里,不过还是很小的时候,跟着亲戚一起来的。   贺东捏了捏叶漾的手:“要不要下去玩玩?”   叶漾有些犹豫:“不了吧……”   “怕水?”   叶漾摇摇头,水倒是不怕的,他就是担心水里有虫子。   瀑布下的汤池很是清澈,看着很浅,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块坐落其中。   贺东从旁边拾起一根棍子测了测水深,下面的土是实心的,水也确实很浅。   今天出门两人穿的都是短裤,贺东脱掉了自己的鞋子,趁叶漾不注意一把将他抱起来。   叶漾的腿被迫分开,贺东抱着他走进了水池里,叶漾怕摔下来,赶紧搂紧了贺东的脖子,腿也架到了他腰上。   “水还挺凉的。”   这个天气淌着凉水是真舒服。   贺东亲了亲小朋友的耳朵:“真不下来?”   叶漾摇摇头,哼唧两声,比起冰凉的水,他更喜欢贺东身上的温度。   贺东也不嫌重,拖着叶漾的屁股走到水中央,里侧的瀑布砸在水面,溅起了一层层水花,淋在两人身上。   他们倒也不怕衣服会湿,毕竟太阳这么大,出了水面晒一会儿衣服也就干了。   叶漾将下巴磕在贺东肩膀上,闲置的手撩起了贺东后脑的头发:“东哥你这里有颗痣哎。”   贺东对于自己后半身哪里长了痣还真不太了解:“哪里?”   叶漾侧着脑袋,呼吸吐在贺东脖颈处,手指往那颗痣的位置上摸去,是脖子和耳后相连接的那里,靠近发侧。   “这里。”这颗痣还挺大,不过是平整的,叶漾别过贺东的脑袋凑上去亲了一口:“你之前不知道吗?”   “不知道。”贺东被亲得脖子微颤:“不过我知道我家漾漾身伤哪些地方有空。”   他低笑着:“腰侧有一颗,左大腿内侧有两颗小痣,臀缝还……”   “东哥!”   叶漾恼羞地打断贺东,他支起身体,一手揽着贺东的脖子,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贺东眼里全是笑意,伸出舌/头在叶漾掌心勾了一下。   “有汗的!”   叶漾像是被烫到了,赶紧收回了手。   贺东好笑道:“哪来的汗?”   叶漾不算是易出汗体质,刚刚来的路上一直吹着空调,到了瀑布这边也有很多树木遮挡着,基本没晒到太阳。   贺东抱着叶漾往另一头走了两步,那边有一块超出水面的石头,刚好落在树荫下,他抱着叶漾走过去,坐了下来。   叶漾的腿不好再搁贺东腰上,只好脱掉鞋子将脚落进水里,不过是真的很舒服,水面温温的,但水里却是冰冰凉凉。   贺东把手放在小朋友脖子后面,向自己的方向压过来,亲了上去。   叶漾也没反抗,抱着贺东任他亲吻。   贺东的手很快探到了他的衣服里,叶漾喘了一声:“别弄了东哥,会被人看见的……”   贺东在叶漾耳垂上咬了一口:“哪里有人?”   叶漾不再说话,全身都泛了红,见小朋友被自己撩得不上不下,贺东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瀑布咱们等会再来玩,先回车里……”   贺东抱着叶漾,手里还勾着他的鞋子。   回到岸上,贺东轻松地穿上鞋子,往车里走去。   这里果然没什么人来,到了土路边,也没见着一个人影,贺东把叶漾放到后座上,摸了摸:“还肿着……”   叶漾眼里泛了些水雾:“没事的东哥……”   贺东无奈一笑:“你这么纵着我迟早要被我玩坏。”   他在叶漾通红的脸蛋上咬了一口,凑到他耳边说:“我先帮你,然后你用……”   “好……”   尽管害羞,但叶漾面对贺东实在没什么底限,十来分钟后,叶漾跪在了贺东腿间,红着脸吞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就结束小镇副本回去了? 回去后就快要开启学校副本啦   ☆、第 64 章   瀑布那里没玩到什么,尽用来胡闹了。   回到宾馆时五点不到,但叶漾刚下车就看见了大厅里坐着的女孩。   虽然只有大半年没见,但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几乎是每天都在变化,叶漾看着不远处的姑娘有些愣神,变化太大了。   神色还是以前的神色,但眉眼长开了很多,身上胖了些,多了点肉,个子也高了不少。   贺东自然也看见了这女孩,不得不说,两人确实是亲兄妹。   叶漾长得好,自然不完全是因为母亲,叶正南长得也不差,这点从叶璇就可以看出来。   两人如出一撤的眉眼,只不过叶璇面相看着就要活泼很多,这是一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孩子,从未受过委屈。   叶漾走进大厅,站在不远处,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叶璇。”   “哥!”叶璇有些惊喜地抬头:“你真的回来了!要不是我偷听到爸妈吵架,我都不知道你回来的事。”   叶漾并不好奇那对夫妇为什么吵架,他的语气有些疏离:“找我有事吗?”   “没事啊……”叶璇捏了捏手:“你过年的时候突然就走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   如果没有遇到贺东,他确实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回来。   “哥我听他们说你要去外地读书?”   叶漾点头:“嗯。”   “在家读不好吗?”叶璇咬了下嘴唇:“我知道我妈对你不好,但是高中可以寄宿,你不用看她脸色的。”   “你一个人在外地,万一被人欺负了都没处说……”   “不是一个人。”叶漾看向宾馆门口,男人倚着墙摆弄着手机,夕阳的余晖镀在他身上,雕刻出好看的侧脸。   叶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迟疑道:“那是你……男朋友吗?”   叶漾坦然道:“是。”   叶璇眨了眨眼睛:“我哥这么好看,没想到哥夫也这么好看。”   “……”叶漾有些无奈:“你晚饭吃了吗?”   “没有哎。”   “想吃什么?”   “麻辣烫吧!”   三人一起往镇中心的麻辣烫店走去,一路上都是叶璇拉着叶漾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叶漾偶尔作答,贺东跟在一旁并不言语。   这家麻辣烫的老板认识叶漾,在他初三毕业时还请他吃过一碗麻辣烫,说是庆祝他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老板一见他就惊讶道:“小叶子回来了?”   叶漾朝他笑了笑:“张叔。”   张叔笑呵呵地迎上来,也不问他这大半年里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好小子又长高了嘛,已经超过我了,这小脸也是越长越俊!”   贺东闻言看了一眼叶漾的脸,确实是俊得很,一般长辈都喜欢这种长得又乖又好看的小孩,真不知道那对夫妇怎么想的。   “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拿就好,今天张叔请客,都别客气!”   叶漾也没推辞,自己拿了一个篮子,还帮贺东也拿了一个。   三碗麻辣烫很快就上了,张叔给他们拿了一包纸巾,手在围兜上擦了擦:“小叶这趟回来还走吗?”   叶漾回道:“要走的。”   “也好……也好。”张叔拍了拍叶漾的肩:“外面世界那么大,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看看,打拼打拼,自己养活自己也不用怕别人找事情。”   张叔对叶漾的家庭状态还是了解的,不过他显然误会了什么,估计是以为叶漾离家出走后出去打工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去忙活了,似是在惋惜当初那个全县中考第一名的孩子。   叶漾也没多解释,他很久没吃过麻辣烫了,现在看看还挺新鲜。   他夹给一颗丸子放到贺东碗里,本是想喂他的,可周围还有不少人:“他们家的丸子特别好吃,是自己家里做的,东哥你尝尝。”   “嗯……”贺东一口咬下去,有些烫,但却是好吃,中间是肉沫,里面还夹杂着汤汁,口感很惊艳。   他赞叹道:“确实好吃。”   叶璇好奇地看着两人的相处,吃饭的过程还算安静,不过点的东西都没怎么吃完,还剩了小半。   “哥,你这次走,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叶漾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秒,他又夹了一颗丸子放进贺东碗中:“不出意外地话,是这样。”   叶璇呆呆地看着碗里像是有所预料,后半程她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叶漾吃完最后一棵菜:“哥,对不起啊。”   叶漾垂眸:“你有什么对不起好跟我说的?”   “我以前不懂事,童言无忌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是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叶漾好半天没说话,他之所以对叶璇还算温和,是因为叶璇确实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只不过是比他过得好而已。   叶璇年纪还小的时候,也曾童言无忌说过一些不自知而伤人的话,最让年幼的叶漾难过的,莫非那句妈妈是我的,爸爸也是我的,妈妈不爱你,爸爸也不爱你。   叶璇那时候还不太明白什么叫作同父异母,等后来她长大些,知道妈妈为什么不爱哥哥以后,她便没再说过类似的话。   叶漾和刘娟闹得最僵的那段时间,家里没有给叶漾做过一餐饭,叶璇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会偷偷给他留菜,但都被叶漾拒绝了。   那时遍体鳞伤的叶漾拒绝了这份善意:“以后别留了,被你妈看见她会骂你。”   后来叶漾被传出同性恋的事,叶璇也是家里唯一一个没对他出言侮辱的人。   叶漾轻声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曾经的那些难过与委屈,都已经离开了他的世界。   麻辣烫吃完了,张叔死活不肯收钱,贺东无奈地看向叶漾,叶漾拉过他:“谢谢张叔请客,我们先走了。”   “好,回去吧,以后好好的,娶媳妇了记得带回来给张叔看看。”   贺东故意咳了一声,不出意料地看到叶漾红了耳朵。   三人走后,张叔去收碗筷,才发下下面压了一张红钞,他赶紧出了店门,但哪还有人影。   他只好哭笑不得地收下,嘴里嘟囔着:“打工赚钱了也不是这么花的呀,三碗麻辣烫哪用得着一百块……”   叶璇得在七点之前回家,她是跟爸妈撒谎去朋友家偷跑出来的,到了小区口后她磨磨蹭蹭的,犹豫半天才说道:“哥……我能不能加你个QQ啊!”   生怕叶漾拒绝,叶璇飞快补充道:“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也不会把你QQ告诉别人!”   “好。”   叶璇啊了一声,没想到叶漾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两人加上了好友。   心愿达成后,叶璇心情显得很好,她倒退着蹦蹦跳跳地往小区的方向,途中还挥了挥手:“哥我现在是年级前五名,等我上大学的时候,去找你玩呀!”   叶漾朝她挥了挥手,算是应声。   回到宾馆里,叶漾洗完澡后扑进贺东怀里:“东哥,明天拿到身份证后,陪我办张银行卡吧。”   “好。”贺东默默小朋友的后脑勺:“刚好把咱爸给的见面礼都转到你卡里去。”   “不用,放你那吧……”叶漾抬起头,想了想:“东哥先转我一万吧。”   贺东稍微一想就知道叶漾想干嘛:“给你妹妹?”   “嗯……”叶漾侧着脸趴在贺东脖颈处:“下个月就是她生日了……”   “好,但你要和她说好,不能让你爸和你小妈知道,当心他们一有事就来缠着你。”   “我知道的。”叶漾撑起身体在贺东嘴上吧唧一口:“我才不理他们。”   第二天,贺东陪着叶漾去拿的身份证,都说证件照拍得人丑,但叶漾的身份证显得很清秀,皮肤白嫩,五官俊秀。   镇上只有工商和农业银行,叶漾各办了一张,他往农业卡里存了一万块钱,工商卡收了起来。   结束后,他给叶璇发了条信息,让她来宾馆门口。   等了不过十来分钟,叶璇就跑来了,对于哥哥找她这件事,叶璇还是满兴奋的,但她看到贺东把行李箱放到车的后备箱里时,表情就有些失落。   “哥,你们要走了?”   “嗯,走了。”叶漾掏出那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一万块钱,你生日不能陪你过了,喜欢什么自己买吧。”   叶璇惊了一下,连忙摆手:“太多了,我不能要的,你上学还要用钱呢!”   叶漾把卡放进叶璇的口袋里:“一年可能也就给你这么一次,收着吧,别告诉他们。”   叶璇自然知道他们是指谁,她迟疑着收下了卡,点头道:“我不会说的。”   “我们走了,你快回去吧,要是你妈发现你出来找我就麻烦了。”   “不会的。”叶璇撇撇嘴,“爸他好像跟人打架受伤了,现在我妈陪他去医院了。”   叶漾一愣,并没有多问。   贺东已经帮他拉开了副驾驶座车门,叶漾坐了上去,对叶璇挥了挥手:“那也快回去,这么热就别在外面跑了。”   “好!”   贺东帮叶漾关上车门后,绕到驾驶座那一边,听见叶璇对他说:“你要对我哥好点啊!”   他手架在车门上端,笑着说:“不会有人比我对他更好的。”   叶璇眨眨眼,用手比了个喇叭:“你们很般配,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第 65 章   一路上,叶漾的神色都还算轻松,比来时心情愉悦了不少。   贺东拉了下他的手:“都解决了,回去要好好预习功课,准备高三了。”   “嗯!”   叶漾歪头看向贺东:“你还没跟我说,你那天去干嘛了?”   贺东知道叶漾是在问陈琴来的那天,他去买饭多用的两个小时里去做了什么。   贺东嘴角带了点笑意:“跟你说了别生气啊。”   叶漾认真道:“我不会跟你生气的。”   贺东坦白:“我去你们镇上的职高附近,花了五千块钱找了几个小混混,让他们在昨天晚上把你爸打一顿。”   “……”叶漾刚刚听叶璇说叶正南受伤就隐约猜到了,竟然真是贺东做的。   “你怎么知道镇上有职高呀?”   “问的。”   贺东直视着前方的道路,那天听着陈琴和叶漾聊的那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贺东捧在手心哄着的人,到别人那里怎么就被这样对待呢?   想要教训叶正南也并非是临时起意,早在他们还没来这边的时候,贺东就想把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教训一顿。   他也没想到这个镇上会有职高,职高里有认真学技术的学生,但混混也不少。   他先去那里碰碰运气,毕竟已经放假了,职高里不一定有人,但没想到刚到附近就看见五六个人撸起袖子要打架。   后面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等几人打完,贺东走到胜利那方面前,掏出了两千块钱,让他们去教训叶正南,事成之后另有三千。   所谓教训,也不用把人打得多厉害,要玩真的这几个小混混估计也不敢,贺东只要叶正南受点苦头,身上疼个十天半月的。   那几人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就同意了,连叶正南是谁都没问。   不过他们显然是打听到叶正南是谁,不仅如此,好像还没给叶正南抓到。   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一辈可能就算不认识但也见过,可这种晚一辈的要找起来还真是一头雾水。   后续的事贺东和叶漾就不太清楚了,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   将近一周不在家,桌面上落了些许灰尘,呼噜在来之前被送进了宠物店寄养,叶漾便想着先把卫生搞搞,弄好再去拿猫。   贺东问:“饿不饿?”   回来之前他们在镇上有吃过早饭,时间较晚,叶漾摇摇头:“不饿的。”   “那行。”贺东看叶漾已经端来了清洁水:“别弄了,我叫个保洁吧。”   叶漾拒绝了:“你现在临时叫,估计要晚上才能到了。也没多脏,自己弄弄很快的。”   贺东无奈,走过去站到叶漾身后,手臂从他的腰侧穿过,拿走了他手上的毛巾:“漾漾怎么这么贤惠?”   “贤惠一般都是形容女孩子的。”叶漾抢回了贺东拿走的毛巾:“你开了这么久的车,去休息下吧。”   贺东j不过叶漾,只好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累倒也没多累。不过家里确实没多脏,桌面擦一下,地拖一下就好,他便由着叶漾去了。   他看着叶漾忙碌着的身影,心里不由升起浓浓的满足感,这是他的小朋友,正努力地打扫着他们的家。   不过事情算起来不多,叶漾忙活了一个小时都没结束,里面有很多小零碎的事情要做,比如给盆栽浇水,马桶放入洁厕剂,床单被罩都得换一套……   等叶漾弄好,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刚刚打扫卫生身上的衣服落了些灰,他去换了套干净的。   贺东见他忙好,招手让他过来:“累不累?”   叶漾诚实道:“有一点。”   贺东低笑着把人拉坐到自己腿上抱好:“那等下出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你。”   “想吃什么?”   叶漾把脑袋卡在贺东肩窝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听你的。”   “那吃烤肉吧。”   贺东抱着叶漾从沙发上坐起来,叶漾扒着他的肩膀,到了玄关处被贺东抱着放在了半腰高的鞋柜上。   贺东蹲下身,握住小朋友的脚,拿出了一双休闲的运动鞋。   叶漾有些无措,脚底板的痒意都没有心里的骚动来得心悸。   “别乱动。”   贺东给叶漾系好鞋带,才让他下来,两人一齐出了家门。   贺东说的烤肉其实是一家专吃牛肉的店,生意很是火爆。不过两人来得巧,刚好有一个小隔间的客人离席,两人便坐了进去。   菜单里面的所有荤食都与牛有关,两人一共吃了五百多。   “去接呼噜吧。”   “嗯!”   一周没见呼噜,叶漾被勾起了一些想念的心思。   “不知道它还认不认识我们……”   贺东失笑:“应该认识的,才一周而已。”   这家宠物店是他们常来的那家,两人一走到呼噜寄养的小屋前,它就急促发出了“喵喵”的叫声,像是在说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接我。   “你家呼噜特别乖。”招待他们的小姐姐笑着说:“不吵不闹的,特别亲人。”   小屋的门打开后,呼噜蹭蹭蹭地跑到叶漾的脚边,蹭了一圈,然后又来到贺东身边嗅了嗅。   贺东把它抱起来放到叶漾怀里:“你给它挑些罐头吧,家里的应该吃完了。”   “好。”   外表看着还好,但一抱在怀里,叶漾能清楚地感觉到呼噜又重了不少。   贺东走到前台去结算这几天的寄养费用,前台小姑娘叹了口气,贺东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笑嘻嘻道:“现在长得帅的都名草有主了,我们这些颜控可怎么办啊……”   ……   叶漾挑完罐头来到前台,就看见贺东正含笑看着他。   叶漾好奇问道:“怎么了?”   前台拿着罐头扫码时,贺东凑到叶漾耳边问:“听说你有嫂子了?”   叶漾:“!”   他想起来了,上次贺东被他爸关在家里时,他自己单独来过一次这家宠物店,那会儿那个小姑娘还问他和他哥有没有女朋友。   这家宠物店的员工一直以为他们俩是兄弟,叶漾当时想都没想的直接杜绝了情敌的诞生说:“我有嫂子了。”   贺东延续着前面叶漾没听到的话题,对前台说道:“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了不算,她漂不漂亮你可以问我弟弟。”   前台把罐头包装好,一脸好奇问:“小弟弟,你嫂子好看吗?”   叶漾脸色爆红,这要他怎么说,他嫂子不就是他自己?   当着贺东的面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夸自己漂亮,他有些说不出口,说不漂亮吧又怕有情敌诞生。   贺东整暇以待:“问你呢,你嫂子好看吗?”   叶漾含糊道:“还行吧……”   贺东不准备放过他:“什么叫还行吧?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的!”叶漾害臊地把罐头放到贺东手上,转头就走:“快回去吧……”   贺东笑盈盈地买完单,大步跟上叶漾,拿过了他手里的猫包背在肩上。   他搂住叶漾的肩膀:“漾漾真自恋啊,还夸自己好看。”   叶漾脸上的热度还没彻底消散又开始沸腾起来,他恼羞地说道:“还不是你非要问的!”   贺东笑得胸腔都在颤动:“是是是,我要问的,不过你嫂子确实好看,是我心里最好看的小宝贝……”   --   这个夏日虽然燥热,但叶漾过得很开心,因为对未来有了新的期待,因为贺东一直陪在他身边。   整个暑假,叶漾除了补课就是在家撸撸毛,或者跟贺东一齐去健身房里锻炼锻炼。   一个多月的时间,叶漾倒是又瘦了四五斤,但是身上的肉变结实了不少,腰腹也有了腹肌的雏形,就是不太明显。   期间叶璇偶尔也会找他聊天,说叶正南在家待了十天,身上的青肿才消掉,刘娟问他问什么跟人打架他也不说。   叶正南当然没脸说,被几个混小子揍了一顿,连是谁都不知道,丢脸丢大发了。   但没过多久,叶璇突然给叶漾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叶漾连忙问他:“怎么了?”   ――我弟弟没了。   ――什么意思?   ――我妈今天去产检,说是胎停了。   ――……八个月还会胎停吗?   ――我也不懂,我妈现在正在爸爸又闹又哭呢,情绪崩溃了。   叶漾将这件事跟贺东说了,贺东说道:“婴儿还未出生之前,确实有很多潜在的危险。”   刘娟胎停,叶漾既没有觉得幸灾乐祸也没有觉得伤心,毕竟这个孩子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孩子虽然跟他有着一半的血缘关系,但他已经不会再跟那个家有过多的牵扯了。   他至多是有些感慨罢了,上天让这个孩子降生到一个女人的子宫里,却没给他睁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机会。   这件事在叶漾心里放了一天,便也过去了。   至于那对夫妇再怎么难过伤痛,他都不会在意。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贺东给他装好了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水杯,创口贴……等等。   叶漾站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心里五味纷杂,决定离开小镇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从今以后和学业诀别的准备。   他以为自己会和自己的同学们成为两道永不交差的平行线,从此走上另一条未知且艰难的路径。   然而却没想到,这另一条路上有人替他斩断了所有的荆棘,为他种满盛开的鲜花庆祝新人生的起航。   学校门口有很多学生,家长也不少,不过家长大多是来送高一新生的,而至于高年级的学生们基本是三两一队,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校园里。   叶漾拽住了贺东的衣袖,有些紧张。贺东用力地抱了他一秒,随后拉下他拽住自己袖子的手。   “去吧,别怕。”贺东说:“从今往后,你的前路将会光芒万丈,百花齐放……而我会一直在。”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副本开启~ 漾漾将会迎来一位故人,嘻嘻大家猜猜看   ☆、第 66 章   教室的奖台上,班主任站在一边,对台下的同学们说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在未来负重前行的一年里,将会是大家并肩作战的小伙伴。”   她转头对闻之说道:“做个自我介绍吧。”   叶漾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大家好,我叫叶漾。”   班主任等了一下,才发现叶漾好像已经说完了。   底下一个男生吹起了口哨:“介绍这么简短可不行!哪儿人啊,有对象了没?”   叶漾脸色微红,班主任拍了下桌子:“赵升你起什么哄!”   底下笑声一片,班主任缓了脸色对叶漾道:“你就做赵升旁边吧。”   叶漾走过去,空位是靠窗的,在赵升的里边。   迫于班主任的淫/威,赵升懒懒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   第一节课过得很和谐,下课铃响后,班主任也没有拖堂,而是干脆道:“下课,叶漾来一趟办公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便响起了说话声,不过都没有大声喧哗,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一些女孩子交头接耳地还会偷摸看向叶漾的方向窃窃私语。   见赵升一动不动,叶漾只好开口:“同学,麻烦让一下。”   赵升看着嘴角带笑,但屁/股纹丝不动:“你让我让我就让那多没面子。”   叶漾蹙眉,刚想说话前排的一个女生就转过头来:“老赵你别一上来就欺负新同学啊,是不是看不过人家比你帅?”   赵升看着叶漾蹙起的眉头,啧了一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叶漾丢下一句谢谢,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赵升的话若隐若现:“你们女孩子现在都喜欢这种长得清秀的,向我们这种阳刚帅气的都无人问津……”   严格来说赵升长得应该不差,不过叶漾并没有太注意自己这个的同桌的样貌。   他现在的审美标准大概是以他家东哥为界限的,贺东属于长得好看,其他人都在还行一般的水准里。   叶漾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正在等他:“叫你来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找你聊聊,刚到新学校你可能有些不适应,但班里的同学性格都不坏。”   “你同桌赵升就是有些爱闹,平时也不会欺负人的。”   叶漾笑了下:“我知道了老师。”   “我呢,姓赵名莱,是你未来一年的班主任,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其他方面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好的赵老师。”   “嗯。”赵莱对这个转校生还算满意:“我看过你的成绩测试卷了,考得很好,你完全能在年纪排上前十。”   “我们班是年级重点班,学习氛围很好,希望你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还能继续保持当下的成绩,争取更上一层楼。”   叶漾在入学之前是经历过一次成绩测试的,取得的成绩属于优异,所以最终才被分配在了三班,也是年级重点班。   “我看你资料说是不住校,跟哥哥在校外住是吧?”   叶漾点头:“是的,离学校很近。”   当然,此哥哥非彼哥哥。   “也好,不过上下学路上都要注意安全。”   叶漾心里微暖:“谢谢老师。”   “咱们学校走读生不要求一定要上晚自习,但就算在家你也不能太放松,毕竟高三了。”   赵莱叮嘱了一番,便让叶漾回了教室。   叶漾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一道属于女孩的声音惊喜地叫住了他:“叶漾!”   叶漾回头,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孩:“你是……”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女孩嗔怪道:“过年在车站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叶漾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刚到这个城市那天,有个女孩有试图找她聊天。   “我想起来了,你说你是一中的对吧?”   叶漾抱歉地笑笑:“抱歉啊,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重新认识一下吧,怎么称呼你?”   “我叫陈果,耳东陈,水果的果。”陈果拍了一下叶漾的胳膊:“以后可别忘啦!”   叶漾有些不好意思:“不会忘的。”   上课铃很快响起,陈果和他不是一个班的,她在四班,于是两人说了没两句便各回了各自的班级。   陈果的出现是叶漾没想到的,离车站那次已经过了大半年,他那时心绪恍惚,对未来充满迷茫,根本没有在意这个和自己搭讪的女孩子。   而时隔八个月在一中两人再遇,陈果依然是陈果,但叶漾却不再是那时的叶漾。   现在的他有了明确的未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要什么。   回到教室,这次赵升倒是很干脆地起身,给叶漾让了道,叶漾轻声说了句“谢谢”。   赵升见他过去,一屁股坐下来:“你也太客气了吧,让一次说一句谢谢,那你一天得说多少次?”   叶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想着一天也说不了几次,他也不至于每节课结束都要出去。   一上午叶漾都没再往教室外跑,认真听课做着笔记。   这边的教学和他以前学校的教学还是有差异的,但是质量更高些。   下课铃响起,赵升见他一直在记,凑过来看了眼:“记这么多啊……不过有什么用,以我经验之谈,一般学霸都是不记笔记的,因为他们都记在了脑子里。”   “……”叶漾回了句:“所以我不是学霸,只能多记笔记。”   其实今天课上的内容在暑假家教时程立燃基本都给他上过一遍了,记笔记也不过是为了加深印象。   他已经错过一次高三了,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势必要取得一个满意的结果。   赵升问:“去食堂不?”   叶漾摇摇头:“我在外面吃。”   说到这里,叶漾收好笔记,加快脚步下了楼。   几分钟后,他一眼看见了校门口对面的大树下,一直望着这边的贺东。   “东哥!”   贺东大步走过来,摸了摸叶漾的脑袋:“今天还适应吗?”   叶漾在贺东手心蹭了蹭:“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很好。”   “那就好。”贺东拉着叶漾过了马路:“走,带你去吃饭。”   贺东是开车来的,不过要去吃饭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近得很,所幸就走路过去。   他们来到一家私餐馆门前,叶漾刚准备走进去,余光瞥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心里一惊侧过头去。   贺东顺着他的目光一齐看过去:“怎么了?”   叶漾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空荡,并没有什么人影,他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没事,看错了。”   贺东往那边又看了好几眼,没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没放在心上带着叶漾进了一个包厢。   “来啦?”   “祝姨,您怎么来了?”   叶漾万万没想到,祝英竟然也在。   祝英笑道:“我今天休假,刚好赶上你开学就来看看你。”   叶漾心头发热:“谢谢祝姨。”   祝英把菜单递给叶漾:“这几个菜是我点的,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吃的。”   “够了的,再多就吃不完了。”   祝英已经点了六菜一汤,三人完全是够了的。   菜单被被放到一边,贺东坐在了叶漾旁边,对服务员说道:“再来一份西红柿炒蛋。”   “好的,您稍等。”   这边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叶漾和祝英聊了没两句菜便上齐了,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结束后,祝英递给叶漾一个礼盒:“开学礼物。”   叶漾不太好意思地接过来:“谢谢祝姨。”   祝英摸了下叶漾的发顶:“谢什么,争取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叶漾认真道:“我会的。”   祝英的目光在叶漾脖间停留了一下,意有所指道:“漾漾开始上学了,贺东你多少收敛点,别总是欺负人家。”   “我哪舍得欺负他?”   贺东揽着叶漾的肩膀:“你问问他,我欺负他过吗?”   “……没有的。”   叶漾配合答道,毕竟贺东一直说的就是床上的欺负哪能算欺负,那是恩爱。床上哭得越多,床下就会越疼他。   祝英瞪了贺东一眼:“你少上纲上线,漾漾现在毕竟还是学生,你多少注意着些。”   贺东无奈道:“知道了。”   祝英走后,贺东找服务员要了两个创可贴,叶漾有些紧张地问道:“东哥你伤到哪了?”   “没有受伤。”贺东失笑地把叶漾拉到身边,解开了他上衣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他的锁骨。   叶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祝英是看到了他们昨晚弄下的吻痕,所以才那么说的!   贺东看着叶漾发红的脸颊,凑上去亲了一口,随后将创可贴撕开盖住了吻痕。   贺东欣赏了一下小朋友的锁骨,想了想又低下头凑过去,嘴唇贴在了锁骨上方,用力地吸吮着。   “东哥你干什么!”   叶漾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包厢门口,生怕有人进来。   贺东满意地看着叶漾锁骨上又多了一道深红的吻痕,然后撕开另一个创可贴:“刚刚服务生给了两个创可贴,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   叶漾无言以对。   将叶漾送到学校门口,贺东对他说道:“不许让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离你太近知道吗?”   “嗯……”   叶漾答应得好好的,但其实并不觉得会有谁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陈果是第一章出现过哒~ 然后就是63章没看的宝贝们可以回去看看,改了好几遍它终于解锁了……   ☆、第 67 章   久违的校园生活让叶漾有了一点平常少年青春活泼的样子,性格也比以往要开朗不少,贺东万分感谢几个月前劝说了叶漾继续上学的自己。   在这个最灿烂的年纪里,他的小朋友就应该徜徉在欢声笑语中,享受他毫无顾忌的宠爱,感受着少年人的友情。   当然,如果给叶漾送情书的女孩子再少点就好了。   这已经是贺东第三次撞见有女孩子再放学的时候给叶漾递情书了,递完就跑,连给叶漾回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偏偏叶漾身边还站了一个女孩子,笑嘻嘻地在打趣他,还拍了拍他胳膊。   叶漾脸色微红地回了那女孩一句什么,贺东顿时酸得不行。   贺东看叶漾还没发现自己,终于忍不住出声了:“漾漾。”   叶漾闻言抬头,惊喜地喊道:“东哥!”   他对身旁的女孩子说:“我哥来接我,我先走了!”   上了车后,贺东若无其事地问道:“刚刚那女孩是你们班同学吗?”   叶漾摇摇头:“不是我们班的,她在四班。”   贺东咬牙,可以啊,这才一个月,连其他班的女孩都认识了!   叶漾有些郁闷:“这次国庆有七天假,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没想到老师们布置了一堆作业。”   贺东回了一个字:“嗯。”   叶漾发现贺东的冷淡,虽然不明缘由但还是想找话题逗他开心:“我们学校今天有对高二的小情侣在食堂后面接吻被教导主任看到了,追着他们跑了半个学校才抓到……”   “叫家长了?”   “叫了,那女孩子眼睛都哭肿了。”   贺东目不斜视:“那你也小心点,跟女孩子走得那么近,当心哪天被教导主任抓到了我还得去解救你。”   “……”   叶漾悟了,感情东哥是因为刚刚那个女孩吃醋了:“她叫陈果,我跟她玩是因为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贺东不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漾哭笑不得:“那时候我刚离开小镇坐车来这个城市呢,我跟她在车上认识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   “哟,感情她还是先来的呢,我是不是得给她让个位?”   “那当然不可能!”叶漾连忙哄道:“东哥我只喜欢你的,不会有别人。”   “是嘛,那你跟我说说,今天第几封情书了?”   感情是要算总账了,叶漾小声道:“我没打算接的,可她跑得太快了……”   贺东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东哥……”   贺东当没听见。   “哥……”   还是不应。   叶漾撒了个娇:“哥哥,空调能调高点嘛,有点冷。”   贺东自顾自地酿着闷醋,还是一句话不说,但手却迅速地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档。   回到家里,贺东在玄关弯腰换好了鞋子,叶漾关上门发现贺东还是没有理他的意图,他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贺东的腰:“东哥你别生气了。”   贺东终于说话了,只是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没生气。”   说完他扒开叶漾的手,要往屋里走去。   叶漾有些慌了,他拉住贺东走到他前面,一把抱住贺东,脸埋在他锁骨处:“东哥……”   贺东拉开他的手:“我要去上厕所。”   叶漾只当他还在生气,于是跟呼噜舔人似的的踮起脚在贺东嘴上不得章法的胡亲一同。   贺东被亲得下腹紧缩,本来膀胱就没得到发泄,现在又被撩上了点火气。   他直接就近把叶漾推倒在桌子上,挤进他两腿之间,压着他在桌子上亲得人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贺东自己呼吸也有些急,他平息了几秒钟直起身,想先去释放一下自己的膀胱。   叶漾以为他还是不高兴,拉住了他的手臂有些急了:“你别走,我都说了陈果就是同学,那些情书我也都没有看,收到的礼物我都回绝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说着,叶漾觉得有些委屈,眼里起了些雾气,自己果然是被惯坏了,一点冷落都受不得。   贺东吃醋归吃醋,但是真没生气,故意不搭理叶漾也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会把人惹哭。   他无奈地俯下身,亲在小朋友的眼角:“我真没生气,就是想去个厕所,宝贝你再不让我走,我就只能……你里面了。”   叶漾脸色瞬间爆红,下意识松了手,呐呐道:“那你赶紧去吧……”   贺东忍着笑,下/流地摸了一把才离开。他冲干净马桶洗完手刚出卫生间门,就看见小朋友站在门外等着他。   贺东一出来,叶漾就撞进贺东怀里,把脸埋进了他脖子里,贺东哭笑不得:“这么委屈啊?”   叶漾闷闷地说:“你以后生气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贺东亲了亲小朋友的发顶:“不是说了没生气,就是想让你哄哄我。”   叶漾搂着贺东的力道更紧了:“怎么哄都行,生气也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你别不理我,装的也不要……”   贺东没想到叶漾反应这么大,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捏住叶漾的下巴故意道:“好,以后不会了,是我的错,漾漾原谅我好不好?”   叶漾被贺东的语气激得有些肉麻,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睫毛还有些湿湿的黏在一起。   贺东好笑地亲了上去:“怎么吃醋的是我,到头来哄人的还是我?”   叶漾黏糊地搂着他的脖子吻他,贺东亲着亲着就变了味,他松开叶漾稳住气息:“先吃饭吧。”   晚饭在去接叶漾放学之前已经做好了,叶漾犹豫着低头看了看,小东还扬着头呢。   “我现在不是很饿……”   “……”   贺东忍不住了,直接把人扒了一半,叶漾只穿着个校服上衣坐在了贺东腿上。   “你不饿也得吃,不然饭菜都冷了。”   贺东抱着叶漾坐到餐桌旁:“这样多好,你吃饭我吃你,两不耽误。”   叶漾脸都憋红了,胀胀的难受:“这样我怎么吃啊……”   贺东悠闲地揽着小朋友的腰腹:“怎么吃?拿筷子吃啊,难不成下面要我喂你上面也要我喂?”   叶漾扭了下身体,但却被死死钉在一处位置:“流氓!”   贺东笑了,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喂到叶漾口中:“这就流氓了?刚不还说让你做什么都行?”   这顿饭是叶漾全程抖着身体喘着气吃完的,他的筷子一夹稳菜,刚送嘴边就会被顶得全身一麻,好好的食物直到掉在了地上。   贺东还会恶人先告状:“我们漾漾不学好啊,现在还会浪费食物了……”   到后面叶漾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东哥别闹了……”   见饭菜快凉了,贺东才停止了自己的恶行,不再动作让叶漾顺利地把饭吃完,就是一直还放在里面,温温热热的舒服得很。   至于吃完饭,自然是没人洗碗的,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呼噜睡醒之后发现平常已经放学回家的铲屎官不见踪影,只有卧室里传来疑似铲屎官的哭声。   叶漾听见了门口的声音:“呼噜在挠门……呜轻一点!”   “让它挠吧。”贺东将叶漾死死钳在怀里:“挠累了就回去睡了。”   事后叶漾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任由贺东摆弄身体,眼皮耷拉着:“明天我想去看看知微姐。”   贺东爽完自然是什么都听叶漾的:“行,明天你想上天都行。”   叶漾勉强抬起虚弱无力的手臂锤了贺东一下:“幸好我明天不上课,不然早上都起不来……”   贺东捏了捏叶漾的后腰:“要不是看你放假我能碰你?”   这倒是实话,贺东弄起来是狠,但他从来不会耽误叶漾上学,除了周五周六以外他从来不会做过分的事,平常都是盖被子纯睡觉,最多亲亲嘴解解馋儿。   这次贺东有快二十天没碰过叶漾了,主要是前两次周末都赶上他出差,给他徒弟善后去了。   叶漾闭着眼睛,虽然困得不行但还是搂住了贺东的肩膀:“我这次放假七天……”   “宝贝你这是暗示我可以夜夜笙歌了吗……”   叶漾困死了,把脑袋往贺东胸口一埋:“夜夜不行,可以隔一夜……”   “……”   贺东简直要被叶漾可爱死了,怎么就这么软乎呢?   纵/情的后果就是叶漾第二天早上腰酸腿软,早餐都是在床上吃的。   好不容易起来了叶漾赖在沙发上不想动:“我们晚上再去看知微姐吧。”   “好。”贺东给叶漾榨了杯果汁:“昨天忘记问你,月考成绩怎么样?”   提到这个叶漾有些开心:“班级第二,年级第三!”   贺东吧唧亲了叶漾一口:“漾漾真棒!”   叶漾没有太自满:“我和第二名就差了两分,和第一名差了八分,下次我会争取追上去的。”   “能考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贺东在叶漾入学前就跟他的班主任赵莱交流过,赵莱对叶漾未来的成绩是有些忧虑的,因为他之前毕竟是在县城里读的高中,虽然成绩非常好,但教学质量和他们的学校并不在一个层次。   赵莱最担心的就是叶漾入学以后跟不上教学节奏,但叶漾显然适应的非常好。   叶漾靠在贺东身上:“别人家家长天天想着自家孩子考第一……”   贺东捏住了叶漾的鼻子:“你能考上第一我当然会开心的,但是没考上也没关系,后面还有那么长时间呢,一口吃不成胖子。”   贺东头一回既当家长又当男朋友,学校里资料上的紧急联系人填的都是他。   不过今天是他第一次问起叶漾的成绩,前面都是直接跟赵莱交流,一面担心他家小朋友跟不上交流而沮丧,又当心叶漾离开学校一年适应不好校园生活……   赵莱还是第一次见给班主任打电话这么勤快的家长,而且还只是哥哥。   当然,贺东的担心都落空的,赵莱对叶漾的学习态度和性格都非常喜欢,说他在学校适应的很好,没有不合群,跟同学相处得也不错。   课堂上也很认真,从不偷懒,上课的提问也都能答上。   贺东一面舒心一面心里又有些发空,以前叶漾都是天天跟他黏在一起,现在上学以后,交到了新的朋友,生活中融入了很多其他人的声音,偶尔放学还会被同学拉着出去吃饭。   但他总要适应的,高中以后还有大学,大学以后还要步入社会去工作,叶漾会一步步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不可能永远只做他一个人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 68 章   旧林里面,苏知微一个人靠在藤椅上翻着书。   经过这段时间的用药,她的嗜睡症好像好了不少,不再会随时随地睡过去了。   叶漾叫道:“知微姐!”   苏知微回过头:“来啦,你们是不是放假了?”   “嗯,放七天呢!”   在入学之前,叶漾就把家里那些窝囊事还有谎报年龄的事都跟苏知微他们几个坦白了,苏知微倒是没生气,就是关注点比较奇特。   她当场把贺东拉到一边一巴掌甩在他胳膊上:“你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你可早就知道他前面才十七,这你都能撩!?”   贺东无言辩解,默默承受了众人的批判。   贺东问:“橘子今天不在?”   苏知微到现在看到贺东还没什么好脸色:“她约会去了。”   “!”叶漾惊讶道:“约会?”   苏知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前段时间她妈给她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两人性子还算合得来,她准备处处看。”   贺东挑挑眉:“处得来就准备结婚?”   “应该是。”苏知微没抬头:“她妈妈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就想看到她成家能有个人依靠。”   这个话题暂且揭过,三人吃了顿晚饭,叶漾跟贺东准备回家,毕竟他还有一堆试卷在那还没写呢。   结果刚走出旧林的门,就看见橘子从一辆车上走下来,驾驶座上下来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   橘子的语气不冷不热:“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那么客气。”那个男人笑了笑,看起来还算温雅:“周末的音乐会我来接你。”   “好,再见。”   “再见。”   橘子转过身看见叶漾跟贺东:“你们回去了?”   叶漾问:“刚跟知微姐吃过晚饭,你吃过了吗?”   “也是刚吃过。”   橘子余光扫到叶漾脖子上一片红,嘴角一抽:“贺东你能不能收敛点,小叶子还在上学!”   贺东扶额:“他未来七天都不上课。”   回去的路上叶漾一直忍着笑:“都说不要亲脖子了。”   贺东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在你毕业之前咱们还是不要见这两个女人了。”   不见自然是不可能的,叶漾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个背头男人:“知微姐如果真的和那个男的结婚会不会不太好?”   贺东问:“怎么这么说?”   “她有喜欢的人,这样算不算骗婚啊……”   叶漾最近在网上刷到了一些关于同性恋骗婚的贴子,不过都是说男性的。   贺东摇摇头:“这些都说不准的,她喜欢谁那都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她是不是同还另说,如果能和那个男的慢慢相处出感情倒也不错。”   “也是。”   这件事情叶漾和贺东都不好说什么,后续的事怎么发展就看橘子是怎么想的了。   但是叶漾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那个背头男人。   事情是这样的,叶漾假期这几天哪都没去,同学约着出去玩他也没应,乖乖待在家里陪着贺东腻歪,顺便解决那一沓试卷。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页,叶漾解决掉所有作业后决定买些水果去看看老李,他有段时间没去了,当初要不是老李在保安亭收留了他一晚,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结果去了之后被人告知老李这几天都没来上班,说是突发心脏病住了院。   叶漾在苏知微她爸那里得知了李叔的病房号,立刻跟贺东一起去了医院,他让贺东在病房外等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李叔躺在病房上像是一下老了十岁,看到叶漾勉强笑了下:“小叶来了啊……”   叶漾把水果和花篮放下,有些不知所措:“李叔你身体好点了没?”   “好不了了……”李叔眼神浑浊:“小叶啊,你叔我孙子没了……”   叶漾愣住了,他还记得之前老李给他看过的那个孙子的照片,挺好看一小男孩,就是看着没什么精神。   叶漾迟疑问道:“……他是生病了吗?”   “要是生病就好了,生病还有的治!”   老李一提到孙子眼眶就红了,老泪纵横:“我那个混账儿子在外面找了个小三被他媳妇发现,两人在家里打了起来,我孙子去拉架,被那混账一把推开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没了……”   “怎么会这样……”   叶漾看老李胸口剧烈起伏,他赶紧给老李顺气:“您好好养身体,别动气。”   叶漾在这里陪了老人一上午,给他端水喂饭,一直到下午老李睡了他才离开。   叶漾出了病房,把这些事情跟贺东说了:“东哥等这么久累不累?”   贺东摸了摸叶漾的发顶:“有什么累的?别难过了,带你去吃饭。”   叶漾低落地嗯了一声:“他也太可怜了,还那么小……”   贺东牵起小朋友的手:“他妈妈选择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能怎么办呢?”   “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嗯……”   叶漾情绪还是有些低迷,刚走出医院大厅就看见一个背头男人在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叶漾一愣:“那是不是橘子姐的相亲对象?”   贺东闻言看过去,眉头蹙起:“好像是。”   叶漾被那拉扯不清的两个人吸引了注意,没察觉贺东已经打开了手机。   两人走近了些,听见那女人哄道:“黄矩!当初做的时候是你死活要舒服不肯戴套,现在中了你要我打掉,感情爽了的是你,付出代价的只有我一个是吧!”   黄矩拉住女人的胳膊:“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大吼大叫,不嫌丢人是吧?”   那女人带着哭腔道:“黄矩你没有心!我有什么好嫌丢人的?我在你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舔狗还不够丢人吗,我被人看的笑话还少吗?”   女人蹲下身,情绪有些崩溃:“我们认识七年了,我为你打掉了三个孩子,你刚刚听到医生说的了吗,这个孩子再打掉我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上了!”   “你冷静一点!”黄矩发觉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他放低语气哄着:“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好吗?”   “回去再说?”女人抬起头:“回去还有的说吗?无非就是你不能要这个孩子,他出现的时机不对,我们把他打掉好不好,这些话我已经听了第四次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叶漾都惊呆了,他到底涉世未深,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男人:“橘子姐是被骗了吧!”   贺东点开橘子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叶漾问:“你告诉她了?”   贺东点头:“我刚录音了,已经发给了橘子。”   “……还好你录音了。”叶漾有些愤愤:“这下他可没地辩解了。”   录音的显然不只是贺东一个,旁边还有人打开手机录起了视频,黄矩神色烦躁:“看什么看,拍什么拍?没见过人家处理家务事啊?”   周围起了一片嘘声,叶漾旁边有个女孩小声喊道:“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   他的这幅模样和前几天晚上的彬彬有礼简直天差地别,叶漾郁闷道:“这也太有欺骗性了吧?”   贺东失笑:“不和一个人朝夕相处一段时间,你很难判断他本质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东手机响了,是橘子发来的:我现在在医院,等会旧林见。   ――你生病了?我们也在医院。   ――我没生病,我妈查出了乳腺癌。   橘子说了医院的名字,和他们不是同一家,叶漾看到这条消息有些难受:“怎么一天看到两个老人生病啊……”   贺东摸了摸叶漾的后脑勺:“我们回去吧,去旧林找橘子。”   “好。”   这边的闹剧也差不多散场了,因为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黄矩直接扔下那女孩一个人走了。   苏知微听完事情的经过眉头紧锁:“这也太渣了吧!”   橘子很快过来了,她脸上看不出有多难过,就是很疲惫。   苏知微问:“你妈妈的病医生怎么说?”   橘子在沙发上坐下来,捏捏眉心:“发现得早,尽快治疗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苏知微给橘子倒了杯牛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好。”橘子这才问起了黄矩的事:“你们怎么碰上他了?”   “我们去看望李叔,在医院凑巧碰上的。”   苏知微看着橘子:“你打算怎么办?”   橘子看起来还算平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和他本来就没确定,把这事摊开来说清楚,断了就好。”   “好。”苏知微点头:“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让下面给你们弄点吃的。”   苏知微下去后,橘子才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她爱生闷气,这事她要说知道又得在心里搬扯好久。”   贺东说:“照实说吧,也开导一下她,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嗯……”橘子叹了口气:“我本来是真心想好好跟他相处的,我甚至跟他坦白了我之前喜欢过女孩子的事,他说不介意,感情可以慢慢相处出来,没想到……”   这还是橘子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坦言自己喜欢女孩的事,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知人知面不知心,及时止损就好。”贺东说。   ☆、第 69 章   苏知微让下去吃饭的时候,苏让恰好也在下面,他听完事情经过:“找人揍他一顿去!”   苏知微瞥了他一眼:“你别瞎添乱,赶紧去把省哥哄回来吧。”   叶漾疑惑道:“省哥怎么了?”   “他自己作死。”苏知微冷笑一声:“省哥不让他喝酒,他偏趁着杨一省出差背着他出去喝酒,不仅喝得烂醉还差点被人占了便宜。”   苏让一提这个就郁闷:“我就是被他管着好久没喝酒了,刚好几个同学找我去酒吧,谁知道省哥提前回来了……”   苏知微直接踹了他一脚:“你还有理了是吧,省哥不让喝酒还不是因为你胃不好,我想让人管着还没人管我呢!”   橘子闻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并非是没人管,只是她想被管的那个人不在了而已。   苏让今天来本来就是想找苏知微帮他说情的,结果苏知微非但没给他支招,还教训起了他。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错了,他这几天都睡的公司,家都不回来……”   贺东切了快牛排喂给叶漾:“你活该。”   苏让眼睛一转,看着叶漾问:“你一般背着贺东做了他不高兴的事,他生气了你都是怎么哄他的?”   叶漾认真道:“我不会背着东哥做他不允许的事情的。”   贺东又叉了一块牛排放到叶漾嘴里,睨了苏让一眼:“听到没,我家漾漾才不会让我生气。”   苏让:“……”   这对狗男男!   吃完饭,苏知微到底看不过去苏让垂头丧气,直接给杨一省打了个电话:“省哥今天忙吗?”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苏知微撇了一样旁边眼睛一亮的苏让:“那你要不要抽个空把你家的大型犬给牵回去?现在正蔫耷着毛搁我这不肯走呢。”   苏知微挂完电话:“省哥等会到。”   苏让顿时兴奋了:“他果然还是爱我的!”   苏知微咦了一声,离苏让远了些:“你别以为这事过去了,回去好好认错。”   橘子脸色闪过一丝笑意,她正色道:“跟你们说个事。”   贺东问:“什么?”   “我要搬家了。”   橘子说了一个较远的城市:“那边是我妈老家,气候比较温和,有利于养病,而且那边有家医院条件很好,我已经给她约了那边的专家。”   苏让愣了:“怎么这么突然?”   叶漾和贺东也有些意外,等待着橘子的回答,只有苏知微一直沉默不语。   橘子笑了笑:“也不算是突然,一直就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本来是犹豫黄矩的存在,我妈挺喜欢他的。”   “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他是这样的人,那我在这边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了,早点走我妈也好早点入院治疗。”   贺东若有所思:“这样也好。”   叶漾有些微微的不舍:“你什么时候走啊?”   “过两天吧,我找人把那边的房子打扫干净就走。”   苏让郁闷:“这也太快了吧。”   叶漾咬了下嘴唇:“可惜我后面要上课,都不能来帮你搬家。”   橘子揉了下他的头发:“哪需要你帮忙,有搬家公司就行了,你好好学习,等放假了可以让贺东带你去我那边玩。”   叶漾点头:“好。”   苏知微一直没吱声,好像是在发呆,等杨一省到了她才回神:“你再不来他嘴角都要耷到地上去了。”   杨一省叹了口气,把手伸到苏让面前:“走吧,回家。”   苏让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把手放在杨一省的手上,借着力站了起来:“那我们先走了,橘子你走那天记得跟我说声。”   杨一省一愣:“走?”   苏让凑到他耳边:“回去跟你说。”   看苏让恨不得黏在杨一省身上走了出去,贺东也拉起叶漾:“我们也回去了,他明天还要上课。”   大厅里顿时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橘子和苏知微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苏知微看向橘子:“你上次也是这样。”   橘子一愣:“什么?”   苏知微拧着眉:“你出国之前,也是一声不吭突然就宣布要离开,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是会怎样?”   “我……抱歉。”橘子靠近苏知微,抬起手臂虚虚一抱,体温却没有落实。   不过几秒钟,她撤开身体,微微叹了口气:“我先走了,得回去照顾我妈。”   “在你这的东西我明天来收拾。”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以后药要记得每天吃,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没听到苏知微的回应,橘子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   偌大的厅子内,好像只剩下了苏知微一个人,她垂着眼眸望着地面发起了呆。   刚走到小区门口,叶漾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橘子已经从旧林出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叶漾惊讶道;“橘子姐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和贺东刚刚说要回家,也不过是觉得橘子和苏知微可能有话要聊,给她们创造一个单独的空间而已。   贺东看橘子上的那辆出租车已经行远,他牵着叶漾进了小区里:“一个已经不愿说了,一个不想听,自然是待不久的。”   叶漾将自己的手指钳进贺东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东哥。”   “嗯?”   “不管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贺东笑了,理论上来说,少年的誓言是不可信的,因为未来太不可控,等有一天少年变了,那曾经的誓言便成了随口一说的空谈。   可贺东还是感觉到了愉悦,因为他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叶漾是用百分百的真挚说下这句话的。   --   人总要习惯离别,这一辈子的过客太多,真正能陪在身边执手走天涯的可能也就那么一个。   不论是旧人走还是新人到,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   橘子走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家好像都没什么变化,该笑的笑该闹得闹,苏知微看起来也还和以前一样,好像不曾因朋友的离开而难过。   黄矩的事叶漾在跟橘子微信聊天的时候得知了后续,橘子把那段录音发给了黄矩父母,加上医院的时候还有人录了视频发到了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证据确凿,听说黄矩他妈气得当天进了医院,他爸逼着黄矩跟那女孩领了证,还给了双倍的彩礼,只是没办婚礼。   贺东当时只是摇摇头:“结婚了那女孩也很难幸福的。”   叶漾赞同贺东的观点,黄矩的父母看起来还是明事理的,但那又怎样,毕竟要和女方过日子的是黄矩。   黄矩真的能收了心好好对待这个自己耽误了七年的女孩吗?   叶漾最同情的,还是女方肚子里未出生的那个孩子。   结婚是被迫,而且还丢尽了脸面,黄矩连孩子母亲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这个拘束了他自由的孩子?   不过这到底是是别人家的事,大家茶余饭后闲聊几句也就过去了,后面究竟怎样谁也不得知,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呢?   比如现在,贺东就觉得自己很难。   几个月前,他不过随口对叶漾说了一句“别哪天你和女孩走得太近被老师当作早恋抓到还要我去解救你”,结果一语成谶。   贺东认得叶漾旁边的这个女孩,他记得是叫陈果,一头学生短发,很青涩的一个女孩子。   “是这样,我在叶漾同学的身上,发现了陈果写给他的情书,经过观察以及同学们看到的说法,我发现他们有早恋的迹象。”   说话的是他们教导主任,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脸严肃:“所以呢,是想叫你们家长来劝导一下孩子。”   叶漾和陈果的班主任都在场,陈果的班主任蹙眉:“平时学习不用心也就算了,你还跑去带坏别班的好学生?”   赵莱闻言眉头微皱,但看两位家长都没说话,也就忍住了。   贺东对沉默不语的叶漾招了招手:“过来。”   叶漾踌躇着走过来,拉住了贺东的衣角:“……你生气了吗?”   贺东当然觉得叶漾不可能跟这个女孩早恋,不说其它的,这是当他这个男朋友不存在吗?   “我问你,你有和她在谈恋爱吗?”   叶漾抿唇,看着有些倔强:“我没有。”   教导主任皱眉:“现在这些孩子,还会狡辩……”   贺东打断了教导主任的话:“您听到了吗,我家小孩说她没有和这个女孩子在谈恋爱。”   陈果的班主任开口道:“小孩子怕被责骂不肯承认是一定的,家长不能完全偏信孩子的一面之词,一定要重视起来……”   “你们的话难道不是一面之词吗?”贺东冷静道:“凭借一封情书就可以断定两个孩子早恋,这就是你们学校的行事准则?”   陈果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她来的是妈妈,刚刚一直没说话在摆动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工作的事。   听到贺东这句话后,陈果妈妈失笑:“在这件事上,我赞同这位家长的观点,谁少年时还没有个春心萌动了,情书是对这种美好感情的一种表达,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有什么。”   “你……”   教导主任一噎,只觉得这家长强词夺理。 作者有话要说:  贺东:这小孩,我家的   ☆、第 70 章   陈果妈妈的目光在贺东和叶漾的脸上转了一圈:“再者呢,我和我丈夫观念比较开放,并不觉得十七八岁的小孩子谈谈恋爱有什么不对。”   “这位同学成绩好,外貌也出众,我家陈果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多才多艺,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吧。我不反对他们俩谈恋爱,要是有空,小同学可以叫上爸妈一起上我家,咱们先定个亲……”   “…………”   在场三位老师直接惊呆了。   贺东在被老师打电话来说叶漾在学校早恋的时候都没表现什么,当下听完陈果妈妈的发言倒是直接黑了脸。   察觉到贺东神色不对,陈果妈妈识趣地闭了嘴:“刚刚开个玩笑。”   她侧过头对陈果说:“我现在比较想知道,我家果果为什么要哭?”   “妈妈以前就跟你讨论过谈恋爱的话题,喜欢谁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只要不过界,妈妈不会因此责备你。”   “……我回去跟你说。”陈果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我没有跟叶漾谈恋爱,我们只是朋友,没有超乎友谊的感情。”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主要是两位家长实在不配合。   做了教导主任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纵容孩子的家长。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叶漾对着车窗外似乎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进了电梯,叶漾才忐忑不安地抓住贺东衣摆:“东哥,我没有和她谈恋爱……”   “我知道。”   电梯叮得一声响了,贺东看着踌躇不前的叶漾,之间托着他的臀部把人抱了起来。   他抬脚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走到了家门口:“你要是跟她谈恋爱,那不是把我绿了?”   叶漾抱着贺东的脖子:“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贺东哭笑不得,觉得自家小朋友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微微屈膝拿手指解开了门锁,随后抱着叶漾坐到沙发上:“那你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叶漾的声音有些低:“我遇到……郑和了。”   “……谁?”   贺东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他绝对不认识郑和这个人,但这个名字却有点耳熟。   联系着叶漾的状态,贺东很快想起来,那个在叶漾前高中跟他传同性恋情的男孩就叫郑和。   贺东蹙眉:“怎么遇到的?”   叶漾整张脸都埋在贺东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他是陈果同班同学。”   贺东一愣:“他不是应该读大一了吗?”   毕竟叶漾休学一年,那个郑和可没有。   “因为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所以他家里人要求他复读。”   贺东安抚地摸着小朋友的后背:“那他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叶漾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发现郑和的存在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在开学第一天就看见了郑和,不过当时在餐馆门口,他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因为不是同一个班,加上郑和早就发现了他一直躲着,所以也一直没遇上。   直到两个月前,陈果告诉了他她喜欢自己班班长郑和的事。   当时叶漾也是和贺东一样的想法,郑和应该已经上大一了,陈果喜欢的这个人也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未必就是同一个人。   可终于在一周以后,叶漾在食堂撞了个正脸。   他一般都不会在食堂吃饭,多数时候是贺东来陪他吃中饭或者来给他送饭,但是时间久了叶漾不想贺东这么辛苦,自己主动提出了去学校食堂就餐。   两人撞面的时候都直接愣住了,叶漾是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郑和。而郑和看见脸上只有怔然,却没有多少意外,显然是早就知道他转学进了这所学校。   不过也是,月考的时候叶漾直接拿到了全年级第三,又是个转学生,必定是会受人关注的。   郑和看起来和过去变化不大,还是表面衣服阳光温润的样子,对谁都是友善温和。   可叶漾只觉得他这幅嘴脸令人恶心。   当初若不是郑和,他现在应该已经读上了心仪的大学,摆脱家里的牵制独立生活了。   可若不是因为郑和,想来他也不会遇上贺东。   没有贺东的帮助,他几乎不可能再从新回到校园里,再次遇到郑和。   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想重逢的人或许一生都难遇到,不想看见的人却会突然插缝进入你的视线之中。   以前叶漾就想过,自己倘若再次遇见郑和,他是恨意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情绪称得上平静。   当初他付出的友情是真的,被辜负了也是真的,但大概是贺东的出现抚平了他所有的意难平,驱散了他的一腔愤怨。   所以当再次看见郑和时,他除了厌恶之外情绪也没多大起伏。   他听见郑和说:“……好久不见。”   叶漾也不过是因为刚碰面的一时惊讶愣了几秒,随后很平静地与郑和擦肩而过。   他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让我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这件事叶漾并没有告诉贺东,说出来也没多大意思。跟贺东说了也不过是平添一人多想,又不能对郑和做些什么。   只当郑和这人不存在就好,两人都不是一个班的,也很少会碰面。   知道郑和就是以前的那个郑和之后,叶漾犹豫好久还是跟陈果隐晦提了几句,大致意思就是这个人不值得她不喜欢。   但陈果显然是没听明白的,叶漾也不好对别人的感情太过指手画脚,也不想把自己的过去摊在陈果面前,他们还没熟到那份上。   老师同学们眼里的亲密也不过是陈果经常来找他玩,放学一起出校门而已。   陈果性格大大咧咧的根本不会想太多,上一次贺东因为陈果吃醋,叶漾后来也解释过了。   当时的情况是叶漾收到了一个高二学妹的情书,陈果打趣他说“那学妹还挺漂亮,要不他就同意吧”,他当时脸红是因为想到了贺东,然后他便直接跟陈果说:“我有对象了。”   后来叶漾也没把郑和放在心上,陈果性格挺好,他也就当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直到今天陈果写了一封情书想送给郑和,中午她约叶漾在竹林那边见,想让叶漾帮她参谋一下,毕竟叶漾作文文笔好,又有对象,说不定会有好的建议。   叶漾哪会提建议,他是希望陈果能离郑和远一点,不然哪天受伤了还不知道。   陈果的情书叶漾看了,其中是千篇一律的套路,摘抄一些阐述爱情的诗歌啦,在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很喜欢你之类的云云……   这封信里并没有指名道姓,陈果也没留下自己的名字。   但好巧不巧,就被下来捉察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   先入为主的情况下,教导主任自然觉得那封情书是给叶漾的,毕竟他当时正打开看呢。   然后陈果班主任也证实了这封情书的字迹是属于陈果的。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至于到刚刚那个地步,教导主任找到了几位同学,询问他们觉得陈果和叶漾之间的关系怎样。   这几位同学自然包括身为班长的郑和。   其他人都说就说关系还好,就是同学,只有郑和一会说经常看到他俩走在一起,一会又说这两人可能真的没什么……   这般做出含糊其辞半遮半掩的样子,几乎当时教导主任和老师们都觉得这两人真的在谈恋爱。   陈果当时眼泪就留下来了,觉得很委屈,她不明白班长为什么会这样子。   郑和明明应该知道,那封情书是给他的才对,陈果早在开学一个月的时候就跟郑和口头表白过,因为没有结果所以又等了两个多月准备再写封情书表白。   贺东扣着叶漾的后脑勺轻轻抚着,心头冒起了点火气。   早些时候听叶漾说因为郑和这个人受到的那些委屈辱骂时,他就心疼得要死,这次郑和再次出现在自家小朋友的生活里,竟然又开始不知死活的作乱。   贺东眼睛半眯着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想着怎么把人教训一顿才好。   叶漾当然知道贺东会想什么,之前不跟贺东说郑和的存在,就是怕贺东为此操心。   他在贺东锁骨处黏糊地亲了几下:“东哥,你别把他放在心上,他影响不到我什么的。”   贺东抬起叶漾的脸亲了一下:“那刚刚那么委屈,嗯?”   叶漾撇撇嘴:“我是怕你真的相信我在跟陈果谈恋爱。”   贺东好笑:“她有我长得好看吗?”   “……没有。”   “那有我有钱吗?”   “……没有。”   贺东侧头在叶漾耳边说:“那她能让你爽吗?”   叶漾恼羞道:“东哥!”   贺东哈哈笑了起来:“好了逗你的,你看她样样不如我,我怎么会担心你因为她绿我?”   叶漾郁闷道:“你一个大男人和她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好比的?”   贺东挑眉:“那你会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就喜欢她吗?”   “……才不会。”叶漾又把脑袋埋进了贺东脖颈处:“我只喜欢你。”   “你说你只喜欢我,我信了,也会一直信的。”贺东亲吻着叶漾的发侧:“所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叶漾眨巴着眼睛抬起头,在贺东唇上压了几下:“哥,明天周六。”   贺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手都伸到缝里了,最后还是一巴掌拍在叶漾屁股上:“一天到晚脑袋想什么呢,先吃饭!”   “……”   真是恶人先告状,叶漾一边吃着饭,一边幽怨地瞪了贺东一眼,要不是感觉到贺东ying了,他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   结果贺东不领情就算了,还反咬一口。   叶漾看着刚夹好的秋葵几秒,然后转了个弯放进了贺东碗里。   “东哥你多吃点,补一补。”   “……”   贺东眼睛微眯,没说话,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叶漾偷偷瞄了几眼,觉得不太对,他都这么挑衅了,东哥竟然表现得这么平静?   他吃完饭后感觉到了危险,飞快收拾了碗碟进了厨房:“我去洗碗。”   叶漾一边系着围裙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贺东好像回房间了。   他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贺东的脚步朝着厨房这边走来。   看到贺东手里的脂膏,叶漾咽了下口水。   “东哥,我在洗碗……”   贺东微笑着上前,扒掉他的下衣用脚踩在地上,胸膛贴着叶漾的后背顶了进去:“洗吧,我陪你。”   “……呜!”   这碗洗得颤颤巍巍心惊胆战,叶漾就怕手一抖把手中的碗摔下去,到时候整个池子里的碗碟都得遭殃。   “东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贺东恶劣地动了一下:“不好。”   叶漾简直要哭了:“那你别动。”   “好,不动。”   贺东答应得好好的,该动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小可爱赏个评论吧,好冷清呜呜   ☆、第 71 章   假期将近,一半欢喜一半愁。   喜的是即将放假,上半学期的高压生活就要过去了,愁的是寒假的到来意味着即将考试。   叶漾自然是只有喜悦的,寒假虽然不长,但他终于可以有很多时间跟贺东在一块了。   下课铃一响,叶漾就整理好书籍背着包准备出教室。   赵升在后面叫住了他:“哎叶漾,我明天过生日,你有空吗?”   叶漾回过头,有些犹豫,明天是周六,贺东已经出去工作一个多星期了,说是过两天就能回来。   赵升勾过他的肩:“不是吧,陪我过个生日你都能犹豫这么久,好歹一学期的同桌呢!”   “好吧。”叶漾纠结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一学期下来,他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得都还不错,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但赵升算是跟他玩得比较好的了,有时候也会结伴而行。   “你时间地址微信发给我。”   “好勒。”赵升揽着叶漾的肩用力一拍:“一起走吧。”   叶漾有些无奈,除了贺东以外,他其实并不喜欢别人跟自己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但是赵升偏偏就喜欢跟人勾肩搭背,他每次把赵升的胳膊拍下去,下次照样还是会搭上来。   叶漾身体往一侧绕了下,把赵升胳膊拿了下去:“走归走,别动手动脚。”   赵升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子,也不生气:“你黄花大闺女啊,碰不得?”   叶漾白了他一眼:“这样走路你不累吗?”   赵升无辜道:“不累啊。”   叶漾:“……可是我累。”   叶漾看了眼两人差了半手的肩头,默默迈开了脚步。   赵升当然不累,他比叶漾高了不少,只比贺东矮一点点,他勾着叶漾的肩,受力的自然也是叶漾。   今天回家的同学很多,叶漾跟赵升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着,倒也不急。   赵升奇道:“我记得你前段每天放学走得比谁都快,最近这几天怎么不慌不忙的?”   一提到这个叶漾就有些恹恹的,他和贺东已经快两周没见了,每天只能靠着视频聊天纾解一下想念。   独守空房的日子实在是太难捱了。   “因为以前放学有人接我啊。”   “最近没人接了?”   叶漾郁闷道:“他出差去了。”   赵升拍了下叶漾的背:“那刚好,今天我妈开车来接我,刚好可以送你回去。”   叶漾摇摇头:“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   赵升不乐意了,他勾着叶漾的肩就往外走:“你还敢拒绝!小爷我今天还就非要送你回去。”   叶漾想甩开赵升的手:“你放开。”   赵升嬉皮笑脸道:“不放。”   叶漾蹙眉:“我不喜欢别人勾着我肩膀。”   赵升眨了眨眼:“你叫我声哥我就放。”   “你想的美。”叶漾用力一掰,把赵升的手臂扯了下来:“我这辈子只会叫一个人哥。”   不论是哥还是哥哥,这都是属于贺东一个人的称呼。   “你有哥哥啊?”赵升有些惊讶:“之前就是你哥天天来接你吗?”   “嗯。”   赵升还想说些什么,校门口已经有个女人朝他们招了招手:“宝宝,这边!”   叶漾诧异地看向赵升:“你小名叫宝宝啊,还是你妈妈喜欢叫你宝宝?”   赵升脸绿了:“妈我说多少遍了,不要在外面叫我小名!”   赵升他妈是个有点胖胖的女人,哈哈一笑:“小名不就是用来叫的吗,你还怕丢人啊?”   “这是你同学吗,是要一起走?”   “阿姨好,我们不一起走。”   叶漾打着招呼,他看着这个女人,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他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你妈跟赵老师长得有点像?”   赵升敲了一下叶漾的脑袋:“你笨不笨,我姓赵,老赵也姓赵,你就没什么联想吗?”   “不要再动手动脚了!”叶漾捂着被敲的地方后退了一步:“原来你和赵老师是亲戚啊?”   赵升点头:“走啦上车,让我妈送你回去。”   他再次试图搭上叶漾的肩,结果却落了个空,因为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把叶漾揽了过去:“不用了,他有人接。”   赵升看见叶漾本来还没什么精神的脸上瞬间溢满了惊喜:“你怎么来了?”   突然出现的贺东揉了揉叶漾的头发:“来接你。”   叶漾瞬间无心理会赵升,他跟赵升他妈打了声招呼,再对着赵升道:“我走了,拜拜。”   赵升有点郁闷,他喊道:“明天记得来啊!”   叶漾朝后摆了摆手:“知道了!”   贺东打开了车内的暖气:“冷不冷?”   叶漾摇摇头:“不冷的。”   今天温度挺低,不过叶漾穿的也不少,浑身包裹得挺严实,这还要归功于贺东每天早晨电话里的叮嘱。   上了车,贺东侧身帮叶漾系好安全带:“刚刚那是你同学?”   “嗯,同桌。”叶漾点头,脸上的喜悦还没散去:“你怎么回来啦,不是说今天回不来?”   贺东哼了一声:“我再不回来你都要被人拐回家了。”   “怎么可能?”叶漾拉过贺东的身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没有要和他一起走。”   贺东酸溜溜的说道:“你那同桌挺不见外啊,一会儿敲你脑袋一会勾肩搭背的。”   叶漾眨巴着眼睛:“你吃醋了?”   贺东否认道:“没有,我跟一小孩吃什么醋?”   叶漾又问了一遍:“真没吃醋?”   贺东死不承认:“没有。”   叶漾嘿嘿一笑:“那既然没吃醋的话,我明天能去给他过生日吗?”   “!”   贺东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叶漾,正好瞄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小王八蛋。   “你都没给我过过生日。”   “……”叶漾笑了起来:“你生日在腊月,今年还没到,去年腊月问我都还不认识你,怎么给你过?”   贺东近两周没见到自家小孩了,结果一回头这小王八蛋就要去给别人过生日。   他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架势:“我不管我不听。”   叶漾想了想:“那我跟他说不去了。”   如果知道贺东今天回来,他大概率是不会答应赵升的。   贺东顿时心满意足,不过他也就过过嘴瘾,不可能真的影响自家小孩跟同学正常交往;“逗你的,你去吧,别玩得太晚就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叶漾有点遗憾,颇为不舍的把刚刚打好的字一个个删除。   贺东失笑:“你怎么比我还失望,过个生日而已,能要多少时间?”   “因为这几天我想你啊,周末也想陪着你。”   “……”   贺东有时候是真的分不清自家小朋友到底是什么种类,要说害羞吧,偏偏很多时候直率的有些撩人。   “我也想你。”   “后面就没什么事了,都能在家陪你。”   “真的!?”   贺东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贺东看着叶漾脸色抑制不住的高兴,心里发软:“作为我的奖励,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哪句?”叶漾眨眨眼睛,笑得有些小坏:“哥哥……我想你了。”   贺东手一抖,叶漾在家大多数时候叫他东哥,有时候会直接叫哥,但‘哥哥’这个称呼他着实是好久没听到过了。   贺东把车开进了停车位:“哪想我了?”   叶漾笑,趁着贺东不注意解开安全扣下车就跑:“想你帮我暖被窝!”   贺东看着叶漾溜进楼里的背影,低笑道:“小王八蛋。”   叶漾溜得快,但最终还是乖乖在电梯里等着贺东进来,贺东一进来就把叶漾按在墙上吻了上去:“继续跑啊!”   叶漾被亲得一软:“有监控的。”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搂着贺东的腰,一点也没有反抗。   一开家门,叶漾就感觉面前闪过一道残影,呼噜瞬间出现在鞋柜上,蹭着他的手喵喵地叫。   叶漾穿好鞋抱起呼噜,给它顺毛:“呼噜乖。”   呼噜满打满算还没有一岁,但体型已经胖成球了,叶漾有些忧虑:“你说呼噜是不是该减肥了?”   贺东好笑:“它那是虚胖,水冲冲毛一湿就瘪成条条了。”   贺东刚回来,自然是没来得及做饭的,家里也没什么菜了:“叫外卖吧,想吃什么?”   叶漾专心给呼噜挠下巴:“听你的。”   贺东在外卖里面转了一圈,他想了想:“从苏让店里叫份小火锅吧。”   冬天嘛,吃火锅自然是最合适的。   叶漾后面一紧:“哥……你确定?”   “……我们可以吃番茄锅,不吃辣的。”   贺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坐到沙发上连猫带人一起抱进怀里,丝毫不顾及中间奋力挣扎的呼噜,朝小朋友的嘴上亲过去。   “宝贝,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我啊?”   叶漾好久没跟贺东亲热了,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贺东说什么就是什么:“嗯……很想你。”   贺东磨牙,对叶漾的嘴唇咬了一口,呼噜被两人压得窒息,奋力从两人的肩膀处挤出一个小脑袋,两只前爪扒着贺东的肩头,可怜兮兮地喵了一声。   家里是买不起猫粮,所以要给本喵吃狗粮了吗!   火锅是在一个小时后到的,苏让亲自给他们送了过来,一个小锅炉,加上两人份的菜品。   “走了。”   苏让单纯来送个外卖,顺便撸了两把猫,他心情看着不错:“等会去接省哥下班。”   冬天和火锅是绝配,虽然不是辣锅,但番茄锅底也也照样让叶漾吃出了汗。   呼噜在地上吭哧吭哧地舔着罐头,暖色的灯光打在头顶,空调扇出来的热气让人从脚暖到头顶。   贺东给叶漾喂了一颗鹌鹑蛋,看他吃下又笑着亲过来,用舌尖把鹌鹑蛋勾了回来。   叶漾也不生气,任由贺东占尽便宜,给贺东夹菜贺东不好好吃非要叶漾用嘴喂的时候,叶漾也不会拒绝,乖乖把嘴巴和菜一起送到贺东嘴边。   吃完罐头,呼噜看着自己两铲屎官,喵喵两声走过去,窝在叶漾脚边开始打呼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饱暖思淫/欲嘛,前者一到位自然而然就要开始进行后面的活动。   ☆、第 72 章   昨晚闹得太晚,叶漾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他的背紧紧贴着贺东的胸膛,腰还被贺东的手臂死死箍住,身后酸胀难忍。   叶漾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贺东根本没出去,美名其曰说是保暖。   他想到昨晚的胡闹就脸红,正欲要换个姿势就听见贺东低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去哪儿?”   “手臂麻了,我换个姿势……”   “我帮你换……”   “抬腿。”   贺东直接就着支点把叶漾翻到自己身上握着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让他面对面跪趴在自己身上。   叶漾被转得头皮发麻:“……东哥,你能出去吗?”   “不能。”贺东恶意地动了一下:“没发现我醒了吗?”   叶漾浑身一软,直接摊在了贺东身上:“晚上我还得出门呢……”   贺东咬着叶漾的耳朵含糊道:“放心,不亲脖子。”   “不是说这个……”   再继续下去,叶漾估计晚上出门走路都腿软。   贺东低笑起来,像是知道叶漾在想什么:“晚上我送你去,再接你回来,你用不到腿。”   “……”   “叶漾带着哭腔:“哥你别……”   “昨天还叫我哥哥呢……”   “哥哥……别......”   叶漾的乖顺并没有换到贺东的饶恕,反而受到了变本加厉的欺负。   外面的呼噜听到动静从没关紧的门缝中钻了进去,冲着床上喵喵地叫。   “呼…呼噜进来了。”   贺东继续自己的工作:“我听见了。”   呼噜已经跳到了床头柜上,看着不断起伏的被褥好奇地歪了下脑袋。   叶漾锤了下贺东的肩:“你好了没……呼噜在看……”   “盖着被呢。”贺东在叶漾脖子上咬了一口,满意地听到了小朋友的惊叫:“它又不懂,你怕什么?”   叶漾委屈道:“说了不亲脖子的……”   “我没亲脖子。”贺东咬文嚼字:“我是在咬脖子。”   “你别留印子……”   “晚上你戴个围巾,天气这么冷……”   叶漾大脑空白了一瞬,整个人彻底失了力气:“我要洗澡……”   贺东暗笑:“我帮你。”   “你不能再弄了。”   贺东答应得很快:“好。”   好就有鬼了。   浴缸里放满了水,叶漾被贺东卡在怀里,他扒着贺东的背气急道:“你个骗子!”   “男人床上的话你也信?”贺东身体泡在水里,钳在一片柔软里,“你看我从来都不在床上说我爱你。”   叶漾颤着声音:“你床下也没说过。”   “……”贺东失笑:“我错了宝贝,我爱你。”   “你现在算是呜……床上话吗……”   “当然不算。”贺东把叶漾往下用力一按:“咱们现在在浴缸里呢。”   “呜...…你太过分了……”   贺东啧了一声:“你都要给别的男人去过生日了,还不允许我过分一下?”   “你昨天同意了的……”   “同意是要给我利息的……”   中饭两人吃了点饺子,凳子上垫了软枕叶漾才坐下来,本来贺东说坐在他腿上,叶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方面贺东的腿也硬,另一方面是怕贺东又卷土重来。   “晚上几点去?”   “五点。”叶漾纠结道:“我还没买礼物。”   贺东刷着碗:“去之前买好带过去就好。”   “那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啊?”   叶漾还没有给人送生日礼物的经验呢。   “他平时喜欢什么?成绩怎么样?”   “成绩中上,平时喜欢打篮球吧……”   贺东挑眉:“他篮球打得很好?”   “挺好的。”叶漾看过赵升打篮球:“他是校篮球队队长。”   “你哥我以前也是篮球队队长。”   “……”叶漾走过去把脑袋磕在贺东背上,笑道:“哥你好无聊啊,跟一个未成年有什么好比的?”   贺东顶着身后这一坨重物洗碗:“他还没成年?”   叶漾用脑袋敲了一下贺东的背:“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礼物的话看你平时和他的关系吧,关系很好就送私人一点的,跟爱好有关的,比如可以送他球鞋,篮球一类的。”   贺东悠悠道:“关系一般可以送一些比较官方的礼物,学习一类的,比如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不太好吧。”   但叶漾毫不怀疑自己要选了前面,贺东能把他扔到床上一直弄到晚上出门。   但十八岁生日被送学习资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有什么不好的?”贺东解下围裙:“过完年这学期就要高考了,你这是为他好。”   “……”   最后叶漾到底是没听取贺东的意见,但也没送篮球球鞋一类的,而是买了一支钢笔作为礼物。   这个灵感还来源于祝英送他的开学礼物,也是一支钢笔,只是跟他要送赵升的这支比起来贵了很多。   赵升定的生日地点是一家KTV,贺东帮叶漾解开安全扣下了车。   贺东走到叶漾面前,帮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又将围巾给他系系好:“酒不能喝太多知道吗?”   叶漾乖乖点头:“嗯!”   贺东拿起叶漾的手握了一下:“手还痒吗?”   “好多了。”   因为往年一直生冻疮的原因,今年叶漾虽然没碰过冷水,但入冬以后手还是痒得不行,不过今年好歹没有再化脓。   后来贺东给他开了点药每天早晚涂一遍,现在只要不受凉基本不会痒。   “手放口袋里到了包厢再拿出来。”贺东叮嘱道:“进去了很热羽绒服也不能脱,可以敞着把围巾拿掉,知道吗?”   叶漾点头:“知道的。”   贺东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嗦,他看着叶漾亮晶晶的没有一丝不耐的眼神忍不住笑起来:“亲我一下就让你走了。”   叶漾踮起脚在贺东嘴唇上亲了一口,还轻轻咬了一下。   贺东揉了揉叶漾的头发:“进去吧,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好,那我走啦……”   说是进去了,叶漾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看贺东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笑,叶漾没忍住掉头又跑了回来,抱住贺东的腰又亲了一口。   “赶紧进去吧,小黏人精。”贺东捏了捏叶漾的鼻子:“也不怕给你同学看到。”   小黏人精进了KTV以后,贺东也没离开,在附近找了家星巴克点了杯咖啡,准备在这消磨等待叶漾出来的时间。   他抽空给橘子发了条信息:你妈怎么样了?   ――第二个疗程了,医生说情况在好转。   ――辛苦了。   ――还好,其实也没什么辛苦,我妈根本不用我管她,生活自理还嫌我碍事。   ――你妈让你继续相亲了吗?   ――给我介绍过一个,我拒绝了,不想这么仓促结婚了,等遇到喜欢的再看看吧。   贺东心头微跳,橘子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他能大致明白橘子的心思,之前答应相亲处对象不仅仅是为了安抚他妈,也是为了安抚苏知微,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心思而不自在。   但现在两人相隔这么远,一年可能都见不到两次,这样带来的效果也一样。   叶漾进了包厢后发现好多人已经到了,赵升主要邀请了几个玩的来的同学,还有一两个应该是别班的叶漾都不认识。   “来来你坐这!”   赵升在叶漾面前放了一盘水果:“要点歌吗?”   叶漾摇摇头:“你们唱,我听听就好。”   他唯一一次去KTV的经历就是贺东四月同学聚会那次,根本没有唱歌的经验。   叶漾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音乐声开得挺大,吵吵嚷嚷的。   他插着托盘的水果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偶尔跟周围的同学聊几句。   还是跟东哥在家窝着比较舒服……   赵升走到人群中间的班长身旁:“你带着我同桌一起玩啊,别让他一个人落单。”   班长是个女孩子,她有些无奈:“不是我不想跟他玩,叶漾性格感觉太冷了,好像不太喜欢热闹。”   “还好吧?”   音乐声太大,班长说话都得凑近用吼的:“他看着好相处,但其实平时跟我们都挺疏离的,也不会主动找我们聊天。”   赵升莫名有些窃喜:“是吗,我觉得他对我还挺亲的。”   班长翻了个白眼:“你们好歹一学期的同桌呢!”   赵升嘿嘿一笑,班长问道:“人到齐了吗,还有谁啊?”   “还有隔壁班郑和!”   赵升嘀咕了一句:“前面就说到楼下了,怎么还不上来……”   他给郑和发了条消息便没再管,走到叶漾面前问:“你真不唱啊?”   叶漾不知道郑和也要来,他摇头道:“我不会唱。”   赵升撑着桌子笑道:“行吧,有什么想听的,我唱给你听。”   “你随便唱吧,没什么想听的。”   赵升唱得还挺好,什么歌都会一点,叶漾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捧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没听过东哥唱的歌呢,不知道东哥唱起歌来是什么样的……   包厢的门打开,叶漾余光瞄了一眼后收回,愣了一秒后又看过去。进来的人出乎他的预料,竟然是郑和。   他看见赵升跟郑和说了两句就让他坐下,叶漾无视着郑和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目光,他拉过赵升的手臂:“你怎么请了他?”   赵升回头看了郑和一眼:“他是我们篮球队新替补。”   “……行吧。”   叶漾倒不是太在意,直接无视了郑和的存在。   ☆、第 73 章   生日的流程很简单,大家一起在包厢内吃吃喝喝,唱着音都不知道跑哪去的歌。   他们大致分为了三部分,唱歌的唱歌,摇骰子的摇骰子,剩下的几个女生圈在一起喝点小酒听着别人唱歌再交头接耳聊点八卦。   叶漾没参与进任何一个团体,郑和中途被拉着去择骰子,但一直处于输的状态,完全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叶漾这边瞄。   KTV里喝酒是不可避免的,就连叶漾也应付地喝了几杯。   赵升敬完一圈又转到了叶漾这边:“来干一杯。”   叶漾无奈地举杯跟赵升碰了一下,他喝酒容易上脸,皮肤本来就白,衬得脸颊上的淡粉明显得很。   包厢里的彩灯打到叶漾脸上,赵升看得愣了一下,莫名想到一个词:秀色可餐。   赵升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要是被叶漾知道自己用形容女人美色的词来形容他,估计得生气。   叶漾喝下了赵升跟他碰杯的这杯啤酒,起身和赵升说了句,便打开包厢门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揉了揉耳朵,感觉终于消停了,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给贺东发了条信息:里面好吵啊……   ――里面吵就出来待一会儿。   ――嗯!我现在在洗手间,等会切完蛋糕我就撤了。   ――时间差不多了记得给我发信息,别喝得太醉知道吗。   ――知道的。   ――乖,等我接你回家   叶漾不自觉地弯起嘴角,他看着洗手台镜子里面色微红的自己,用手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洒在脸上,驱散了叶漾刚积起的一点眩晕,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讨人厌的声音:“喝多了?”   叶漾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水渍,近乎冷漠地瞥了一眼郑和,转身就要离去。   然后郑和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我看见了,在楼下的停车场。”   叶漾立刻知道郑和在说什么,但他也只是回头看了郑和一眼,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郑和看他无动于衷,继续道:“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接吻。”   叶漾终于开口:“所以呢?”   郑和神色复杂:“我曾经最喜欢你的纯真执拗,可现在你并不喜欢男人,却为了上学跟另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   叶漾的家庭状况郑和是知道的,他不觉得以那对夫妇的状态会在那种情况下去给叶漾换城市转学。   叶漾几乎是要被气笑了:“希望你搞清楚,我并非是不喜欢某个性别的人,只是特别不喜欢你而已。”   他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厌恶:“还有,一个在事发之后把一切推在我头上,躲在父母背后当个懦夫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喜欢我,你配吗?”   郑和只觉得这神情很是刺眼:“你跟他上/床了吧?”   “关你什么事?”叶漾冷冷看他一眼直接迈开了脚步。   郑和却觉得他是心虚了,一把拽住叶漾的手臂冷笑道:“你跑什么?你说,要是学校里知道你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会不会再让你跟之前那样退学一次?”   叶漾猛得甩开郑和的手,和这个人稍微靠近一点他都会觉得恶心:“一年多不见,你依然还是这种人。”   郑和看他大步离开,立刻说道:“我拍照了,你就不怕……”   然后叶漾只是脚步略微停顿了一秒,随后就消失在了转角。   对叶漾来说,他好不容易重新回归了校园,现下最应该怕的就是重蹈覆辙,如果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被捅到了学校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完全是他无法预料的。   但比起这些,只要贺东还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有勇气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叶漾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前方面色尴尬的赵升:“来多久了?”   赵升有些局促:“额……我看你半天没回来就想来找找你,刚好跟在郑和后面一起出来……”   那也就是说,全都听到了。   叶漾沉默了一阵,赵升对他来说,到底还算是一个玩得不错的同学,这一个学期里,他和赵升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   “有什么想问的?”   赵升犹豫道:“去前厅聊?”   前厅相比较包厢的走廊上药安静得多,也没什么人,赵升和叶漾找了两个按摩椅坐下,赵升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纠结半晌:“……你和郑和以前认识?”   叶漾点点头:“我之前休学了一年。”   他大致说了一下之前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后来,我离开家……遇到了我现在的男朋友。”   赵升有些发怔:“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吗?”   叶漾嘴角微微挑了下:“嗯,是他。”   赵升欲言又止:“你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性向,还是……”   “郑和说得对,我不喜欢男人。”   赵升一愣,脸色有些发白,叶漾想起了贺东温柔的神,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那挺好……”赵升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泛起了一阵不知名的惆怅:“你……男朋友很帅,你们挺般配的。”   叶漾弯起眼角,提到贺东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赵升移开目光,转移了话题:“郑和……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他说他拍照了,万一真的捅到学校里了怎么办?”   “不知道。”叶漾摇摇头:“只要不退学,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之前他学校里虽然因为“同性恋”这件事找他谈过好几次话,校方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影响了学校声誉,明里暗里地劝他转校,但校方却不可能真的直接遏令他退学。   最坏的结果就是和之前一样,他被所有人排挤孤立,但一年多前的他没有撑住,现在却已经可以做到不在乎。   他只是来上学的而已,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漠视。   “他真的太恶心了。”赵升皱眉:“你最好跟你男朋友说一下。”   “嗯。”   叶漾不会在这种事上逞强,就算现在不说,万一哪天郑和真的脑子一抽把事情捅得人尽皆知,贺东还是会知道的。   回到包厢,郑和已经坐下了,继续和几个男生摇骰子,像是前面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升已经对他有些反感,却不好在现在表现什么。   叶漾没有即刻离开,很给面子等到了切完蛋糕,对赵升说了句:“生日快乐,我先走了,礼物放在沙发上了,记得带回去。”   赵升拉住了他:“别啊,一起走吧。”   因为郑和的事情还有叶漾有男朋友的事情把赵升的脑子搅得一团糟,他现在也没心情继续玩了。   他关掉生日快乐歌对大家说:“咱们吃完蛋糕就撤吧,我妈催我回家了。”   大家也都无所谓,现在已经九点多,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出了ktv还是很冷的,大家零零散散地在路边打车,隔壁班有两个女孩子来问叶漾要微信,都被他委婉地回绝了。   叶漾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露天停车场里靠在黑车旁的熟悉身影,他很想现在就跑过去,但班里还有女孩子没打到车,他总不好先行离开。   郑和没有再试图接近叶漾,打到车后深深地看了叶漾一眼便离开了。   赵升犹豫道:“虽然我没接触过同性恋,哎你也不是同……哎呀!”   他抓了抓头发:“不管怎样,作为朋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叶漾一愣:“谢谢。”   -----   贺东敞开羽绒服裹住了扑进怀里的叶漾:“这么热情?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叶漾把脸埋在贺东怀里:“喝了七杯。”   贺东捏起叶漾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脸蛋:“恩还好,脸都没怎么红。”   叶漾略微踮起脚在贺东唇上亲了一口,带着淡淡的酒气。   贺东故意把下巴抬起了些:“臭死了……”   “才没有。”叶漾哈了一口气自己闻了一下,委屈道:“我生日那天喝得比这多多了你都没嫌弃。”   贺东被叶漾的小表情逗笑了,凑上去亲了一口:“臭归臭,嫌弃是不可能嫌弃的。”   他把叶漾推上了副驾驶座,半边身体探进去给小朋友把安全带系好,他看着叶漾郁闷的表情好笑道:“怎么还当真了,逗你玩的,才喝这么点哪里会臭?”   叶漾揽着贺东的脖子印了一个吻:“臭死你。”   贺东被亲得有些痒,他制住小朋友的手:“别闹,咱们先回家,外面太冷等会给你感冒了。”   叶漾乖乖放开,小弧度地点点头:“回家。”   路上赵升发来了一条消息:看到你送我的钢笔了,贼酷!   ――喜欢就行。   叶漾看见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半天才发来一句:你男朋友对你好吗,如果不好也千万别委屈自己,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找我。   ――不会再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   ――……那你记得跟他说一下郑和的事。   叶漾专注地看向正在开车的贺东,如他所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贺东对他更好的人了,他也不需要对他更好的人。   只要是贺东,怎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两章   ☆、第 74 章      叶漾这次表现得很乖,从路上一直到家里就这么被贺东牵着,一点没闹腾。   贺东说:“去洗澡。”   叶漾扯住了贺东的袖子:“一起洗。”   “……”贺东似笑非笑道:“想清楚了,一起洗你明天就不用出门了。”   叶漾乖乖点头:“不出门。”   “如你所愿。”   贺东勾起嘴角,直接扒掉了叶漾的衣服把人抱进了浴缸里。   浴室中升腾的雾气里有两道纠缠的身影,还有若隐若现的隐忍呻/吟。   呼噜贴着墙边渡着小碎步,今天又是听墙角的一天。   事后叶漾沉沉睡去,郑和拍照的事情在第二天被他告诉了贺东。   贺东蹙眉:“别担心,昨晚停车场光线不是很亮,他不一定拍的清楚。”   贺东面色不善:“他拿照片威胁你什么了?”   叶漾摇摇头:“没提出什么要求。”   “你在学校小心点,别跟他走近。”   贺东眯了下眼,趁叶漾没注意的时候给苏让打了个电话:“帮我一个忙?”   “什么?”   贺东笑了下:“帮我拍点照片。”   到了周一,叶漾照常去上课,郑和没再在他面前蹦Q,叶漾在学校里撞见他也只是直接当成空气一样视若无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漾总觉得郑和每次撞见自己脸色都很难看。   --   考试结束便是较短的寒假,随后便到了新年,叶漾和贺东提前好几天一起回了家,顺便还带上了呼噜。   贺成业十分抗拒呼噜的出现,给他腾了个二十平米左右的空房间,不给他出来。   但吃年夜饭的时候,祝英叫大家来吃饭,贺成业却迟迟不见踪影。   叶漾和贺东找了一圈,最后在呼噜的房间发现了贺成业。   呼噜摊在地上露出了肚皮,喵喵地叫了几声,贺成业蹲在一旁,露出了试探的大手。   在即将碰到呼噜的前一秒,贺成业又把手缩了回去,随后又极其纠结地探出了一根手指在呼噜肚皮上戳了戳。   呼噜看这人磨磨唧唧,直接伸出一只肉垫勾住了那根手指,还用脑袋蹭了下,贺成业直接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有了前面的经验,贺成业直接摸上了呼噜的肚子,听着猫咪打呼噜的声音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软啊。”   贺东站在他身后好笑道:“老贺你干嘛呢?”   贺成业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没干嘛,来看看他有没有随处大小便。”   “猫很爱干净的。”贺东也不拆穿他:“该吃饭了。”   家里阿姨在几天前就被祝英放了假,本来这段年夜饭贺成业决定去石居吃,石居是贺成业开的一家高档私人菜馆。   但是被祝英驳回了这个提议,觉得叶漾第一次在他们这过年,还是在家里吃饭比较有氛围,于是便让石居那边的工作人员把菜送了过来。   饭前祝英还打了个电话出去:“你真的不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祝英叹了口气:“不回老宅就算了,我就这边也不愿意来吗?”   祝英听了半晌,无奈道:“大过年的,你还给自己安排工作,你啊,赶紧找个对象,别总是一个人。”   挂了电话,贺成业问:“他不来?”   祝英点头:“说是有通告。”   她有些无奈:“他性子太淡了,对他来说过年和平和可能也没什么两样吧。”   叶漾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也没插话,只是觉得对谁来说过年应该都不会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新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当所有房子里灯火通明阖家团聚,只有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时候,不会觉得孤独吗?   餐桌上氛围很好,祝英开了瓶红酒:“漾漾也喝点?”   叶漾点点头:“好。”   叶漾接过祝英倒好的红酒,跟祝英碰了一杯:“希望祝姨来年事事如意。”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红酒,脸色微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餐桌上跟长辈说这样祝福的话,以前都没有机会。   祝英表情柔和:“也希望漾漾来年的每一天都平安快乐。”   贺成业主动抬起酒杯跟叶漾碰了一下:“这是你第一次来这边过年,当作自己家就行,希望以后的每一年你都能和贺东一起来陪我们过年。”   贺成业继续喝了第二杯:“男人呢,还是要成家立业的,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算是已经成家,其他的还需要你努力努力,希望你来年高考能够金榜题名。”   叶漾郑重道:“谢谢贺叔,我会努力的。”   贺成业还欲说点什么,贺东拿起酒杯把他爸的酒杯怼开:“话怎么那么多,能不能好好吃饭?”   祝英好笑:“咱儿子护犊子得很。你也是,这些话下了饭桌再说。”   祝英侧头对叶漾说:“漾漾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学习尽力就好。”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桌上的菜一个小时后还剩余不少,贺东早就把椅子移到了叶漾旁边,跟他咬耳朵:“漾漾今天都没有敬我一杯。”   叶漾已经有些醉了,红酒后颈有些上头,他迷茫地和贺东碰了碰杯子,就要喝下。   贺东拦住了他:“都不跟我说点好听的话?”   叶漾缓慢地眨动着眼睛:“希望东哥身体健康,诸事顺心……”   贺东不满意,笑得逗叶漾喝了不少酒。   “这个不行,重说一遍。”   祝英看不下去了:“你别欺负他,等会喝多了会不舒服。”   贺东自然是有分寸的,他把握着叶漾能酒量的边缘,贺成业和祝英吃完饭就不知道去哪腻歪去了,丢下两个红包在桌上,一个是给叶漾的,一个是给贺东的。   两个红包都很薄,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   “再喝最后一口。”   叶漾脑子有些晕乎:“好……”   “这次我们换个喝法。”   贺东勾起嘴角,将杯中的渡到口中:“酒在我嘴里,想喝就自己来。”   叶漾晕晕乎乎的,贺东说什么都照做,完全没想起家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他抬起头把嘴巴凑过去,黏黏糊糊地舔/吻在贺东唇上。   但贺东嘴唇紧闭,叶漾迟迟尝不到酒味,有些急了:“东哥,我要酒……”   贺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无动于衷。   叶漾有些委屈地喊道:“哥,哥哥……我想喝酒。”   贺东这才揽过叶漾的腰,把口中微涩半甜的红酒渡到叶漾嘴里:“甜不甜?”   “甜。”   “是酒甜还是我嘴甜?”   叶漾脸上全是红晕,他眨着雾雾的眼睛看着贺东:“酒甜,嘴巴更甜……”   “……”   小朋友的眼睛很亮,在灯光的反射下像是印着星星,专注且满含情意地看着自己,贺东觉得喉结上下滚动:“宝贝,想吃了你怎么办?”   “给你吃……”   叶漾看来是真的醉了,贺东忍无可忍压着他的后脑亲了下去:“乖,张嘴。”   叶漾乖乖张开嘴巴,任由贺东侵略:“呜……”   贺成业嘴角微抽地看着这一幕:“贺东,你能不能收敛点!”   贺东将面红耳赤的小朋友按进怀里,有些无奈道:“你们夫妻俩要亲热,我们小情侣就不需要了吗?”   贺成业咬牙道:“你俩给我分房睡。”   “他都跟我在一个房间睡了好几晚了。”贺东哭笑不得:“而且人家已经成年,明天虚岁都十九了,你能不能别整得我在跟犯罪一样?”   沉着脸的贺成业被祝英拉走了,祝英回头叮嘱道:“别欺负人家,收敛点。”   贺东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托起小朋友的屁/股把人抱起来上了楼梯,回到了房间里。   按照习俗,今晚守岁是不能关灯的,贺东抱着叶漾睡了一会儿,十一点多的时候,叶漾醒了。   贺东亲了他一下:“酒醒了?”   叶漾迟钝地眨着眼睛:“醒了……”   醉酒前和贺东干了什么他都想了起来,特别是被贺成业撞见他们接吻这一点直接让他脸色爆红。   叶漾把脸埋进贺东怀里:“贺叔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贺东捏了捏他红通通的耳垂:“我亲我家小男朋友怎么了?”   他一个翻身把叶漾压在身下:“我不仅要亲还要吃呢……”   这场断断续续的呻/吟一直持续第二年,贺东停下动作,看着眼眶湿润的小朋友,在新年的钟声中低下头亲吻在他的眉心。   “新年快乐,漾漾。”   叶漾的手被贺东十指相扣压在耳际,他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认真郑重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东哥。”   因着家里还有别人的缘故,平时本就不好意思叫的叶漾更加隐忍,死死抿着唇不肯泄声。   但贺东偏偏就喜欢让他失态,动作越来越狠,直到叶漾双目失神张着嘴喘气才肯放过他。   事后贺东抱着叶漾去浴室清洗了一番,也没再折腾他,两人洗完澡就相拥着躺在床上。   贺东轻抚着叶漾的背部:“今年就十九岁了。”   叶漾也说:“东哥二十八了。”   贺东抱紧叶漾:“漾漾还这么年轻……”   叶漾回搂住他:“我会永远喜欢你的。”   贺东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患得患失。   他想起前些天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许下的那个愿望,希望自己能和叶漾平平安安感情顺遂一直到老。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 75 章   这应该是叶漾记忆中最温馨的一个新年,他和贺东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十点钟,祝英和贺成业已经出去了,据说是回祝英母家去拜访。   贺东给叶漾下了点水饺,两人窝在小餐桌上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   叶漾收到了叶璇发来的信息: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通过叶璇的描述,叶正南和刘娟这个年过得不是很顺心,因为之前胎停做过手术的原因,刘娟现在的身体不太好,昨天大年夜还因为孩子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叶漾现在完全可以平和地面对那对夫妻的事了,于他而言,他们已经是两条线上的人,日后不会再有交缠。   贺成业和祝英这个年一直在母家待着,一直到了初五才回来,当天家里就迎来了一位客人。   叶漾开门的时候还有些懵,主要是面前的这个人他认识,当然,对方不认识他就是了。   叶漾看着面前这张被媒体誉为神颜的脸,语气有些结巴:“你……你好,你是来找人吗?”   贺东闻言走过来,敲了一下叶漾的脑袋:“傻不傻,他是来拜年的。”   说着,贺东接过了来人手上的礼品:“你怎么每次来都要带礼品,什么时候带个对象过来?”   那人在玄关脱下鞋子换上客拖:“听说你谈恋爱了?”   贺东牵过叶漾的手笑了起来:“对,我谈恋爱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叶漾。”   说完又对叶漾说:“这是你祝姨的外甥乌柏舟,叫他表哥就行。”   “表哥好。”   叶漾打着招呼,一直到祝英从楼上下来拉着乌柏舟问东问西,他都还没怎么回过神来。   贺东不爽了:“干嘛一直看他,他比我帅?”   叶漾赶紧在贺东嘴上亲了一口顺毛撸:“东哥最帅。”   “我就是有点惊讶,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明星……”   叶漾说完就反应过来,倒也不是第一次,之前还见过贺东名义上的前女友魏洛呢。   不过魏洛和乌柏舟不是一个咖位上的人,魏洛算是当红一线女星,但乌柏舟却是已经站上神坛上的人,各种奖项年年都有他的一份。   “我想要个签名……”叶漾小声道:“我好喜欢他演的电影《难言》啊……”   贺东觉得自己失误了,他应该昨天就带着小朋友回自己的小窝的。   但看着叶漾亮晶晶的眼神贺东到底还是妥协了,他低头在叶漾耳边轻声说:“你今晚自己动……我就帮你去要签名。”   “……”叶漾耳朵红得滴血:“我可以自己去要。”   贺东挑眉:“长本事了啊……我不许他给你签名行不行?”   “行……”   贺东暗笑:“那你同不同意今晚……嗯?”   “同意……”叶漾脸红得不行,以往在床上的时候都是贺东占据主导位,逼他自己来这还是第一次。   《难言》是年前元旦那天上映的一部由乌柏舟主演的电演,票房爆炸,贺东还带着叶漾去电影院买了情侣座看了一场。   当时贺东完全没有提到乌柏舟和祝英之间的关系。   贺东记得家里有本《难言》改编前的小说,他去书房里找了出来,走到乌柏舟面前一递:“来,给我签个名。”   乌柏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男朋友要的?”   “啧……我要的不行啊?”   “行。”   乌柏舟爽快地在小说首页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他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流行的签名体,相反很是端庄大气。   贺东要接过本子的时候乌柏舟慢悠悠地把手往后一撤,走到叶漾面前把书递给了他:“下次可以自己来要。”   叶漾接过书表示了谢意:“谢谢表哥。”   贺东看乌柏舟走了在叶漾脸上用力咬了一口:“签名有了,不许再看他。”   “好……”   叶漾倒也没有真的一直看乌柏舟,只是很难有和影帝走这么近的机会。   和乌柏舟相比,贺东的颜值并不算差了多少,各有千秋罢了,但更吸引人的一定是乌柏舟的气质,淡薄雅致。   不过既然贺东不喜欢,叶漾也就不看了,他准备去呼噜房间看一下呼噜,结果进去转了一圈床底下都找了却发现呼噜不见了。   他着急地找到贺东:“东哥,我找不到呼噜了。”   贺东也进了房间一起找,连猫窝里柜子里都看了,连猫的影子都没有。   “别担心。”贺东揉了揉叶漾的脑袋:“可能是他们进来过不小心把猫放进了客厅。”   贺东对正在折腾果汁的祝英喊了一声:“祝女士你看到猫了没?”   “猫?”祝英想了起来:“忘了跟你们说了,猫在主卧,搁老贺被窝里呢。”   叶漾傻了,贺东挑眉拉着叶漾走进主卧,贺成业还没起床,昨晚在外面喝了不少酒。   叶漾找了半天的呼噜窝在贺成业臂弯里,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贺东探身拎着呼噜的后颈把他抱了起来,贺成业感觉到动静就醒了过来。   贺东揶揄道:“哟老贺,一开始不是嫌弃的很吗,什么又脏又臭还掉毛,现在怎么回事,直接拐到床上了?”   贺成业干咳一声:“它还行,不臭不脏,抱着睡觉挺暖和。”   “空调开着呢,你继续睡吧。”   贺东抱着呼噜就要离开,贺成业哎了一声:“猫给我留下啊,我们昨晚刚培养过感情……”   果然,再冷硬的汉子,都拒绝不了喵星生物的可爱。   乌柏舟在这里吃了一顿中饭就离开了,祝英对这个外甥很关心,听说他家里除了一个阿姨什么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走之前祝英还提了一句:“遇到喜欢的就抓紧追追,你性子太冷淡了,别让人家误会。”   贺东当着乌柏舟的面亲了叶漾一口,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你这性格太无聊了,祝你今年能受到爱情的暴击。”   乌柏舟看了他们俩一眼,叶漾脸色泛红,不知道怎么就从他的面无表情中看出了一点无语。   乌柏舟走后,贺东也准备带着叶漾回去住了,主要在这边行为受到的限制太多了,房间之外他只要离叶漾近一点,就会感受到来自老贺的冷眼。   这对于喜欢在各种地方抱着叶漾亲吻的贺东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但走的过程也不算是顺利,祝英婉言劝了几句,贺成业就比较直接了:“小叶还没开学呢,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我们小年轻有小年轻的生活方式,不能跟你们似的天天窝在家里要么就出去拜年。”   贺成业嗤笑一声:“就你还小年轻?人家小叶才是最正年轻,你最好注意着点,好好保养自己,别等将来你和小叶出门人家还以为你是他爸爸。”   “……”贺东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他咬牙道:“老贺你放心,我觉得你现在比我更需要保养。”   贺东到底还是带着叶漾离开了,只不过走之前付出了一点代价,贺成业抱着呼噜不放:“你们走就走吧,猫留下。”   “……”   贺东觉得贺成业前面跟自己扯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现在,不让他们把猫带走。   回到家,贺东始终觉得亏大了,过个年住了十来天,结果把自己呼噜折进去了。   “口嫌体正直的老东西。”贺东无语:“刚开始还不许我们带猫去,现在直接压着不给我们带走。”   叶漾安慰道:“让叔叔养几天吧,下次去的时候再抱回来。”   “下次?”   贺东可太了解自己老爸了,下次抱回来是不可能的,除非趁着贺成业不在家偷偷抱走。   说干就干,初十那天贺成业出去谈工作,贺东开着车带叶漾又回到了城东,他让叶漾在车里等他,他一个人上去拿猫。   结果十五分钟不到贺东就两手空空地下来了,叶漾问道:“贺叔在家?”   “不在,呼噜的房间被锁起来了。”贺东冷笑道:“阿姨说老贺把门锁换了,钥匙随身携带在身上。”   叶漾:“……”   所以说,知子莫若父,贺成业显然早就想到贺东会去偷猫,提前就做好了防护措施。   叶漾和贺东空手而归,随后又去了一趟苏知微家,给苏建业和苏母买了些礼品拜了个年。   叶漾还记得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是苏知微的生日,苏让早就开始要定蛋糕,苏知微冷眼看他苏让也不怵:“怎么,你不过生日还不许我过了?”   叶漾反应过来,苏知微和苏让是龙凤胎,生日显然是同一天,不过去年的时候苏让完全没提这茬。   结果正月十五前一天,苏让在只有他们几个的群里发了一句,说苏知微溜了。   据说是买了一张机票,说是出去散散心。   叶漾问:“你说知微姐会不会去橘子那里了呀?”   贺东若有所思:“有可能。”   苏让的生日过得就比较简洁了,大家一起出去喝了点小酒,把蛋糕吃了生日就算是结束了。   正月十五一过,就到了叶漾开学的日子。   高三的下半学期压力将会成倍增加,毕竟到了夏天,他们即将迎来高考,高考的结果很大程度地影响着他们的一生。      ☆、第 76 章   高三下半学期,叶漾的成绩一直在前三徘徊,成绩并不固定,大多时候是第二名,也有占据第一的时候,但次数较少。   为此叶漾更是拼命学习,时常熬夜到十一二点,早上又很早就起来去学校。   贺东心疼得要命,但总不能劝他放下学习吧,便只好陪着叶漾一起熬。   不想小朋友把身体拖垮,贺东变着法子给叶漾弄好吃的补身体。   有时候叶漾晨间来了反应贺东手把手帮他解决后,自己只能压着欲/望再把他送到学校里。   就算到了周末,贺东也尽量忍耐,实在忍不住就尽量温和些。   叶漾有些心疼他的东哥:“周末没关系的……”   贺东压着他一顿亲:“现在我忍着,等你高考结束都是要成倍还回来的。”   叶漾顿时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所有科目考完的那一刻,叶漾从考场走出来,浑身都放松下来。   绷紧了一学期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校外走去,想要扑向等待自己的那个人怀里。   “叶漾!”   叶漾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便回了头,是陈果。   他放缓脚步笑了下:“考得怎么样?”   陈果嘿嘿一笑:“自我感觉挺好的。”   陈果要上的学校对文化分数线要求不高,自从上学期情书被抓对郑和死心以后,陈果也把重心放在了学习上,这次考得应该不会太差。   “哎,你知道嘛,郑和第一天考试的时候缺了一节。”   叶漾有些惊讶,郑和作为复读生当上了四班班长,成绩自然是不差的,一直在前十名里,对于他们这样的名次而言,缺席一门科目无异于晴天霹雳。   “为什么?”   “听说是被他爸打的,头天晚上住院了,第二天早上才醒,到学校已经来不及了。”   “他爸打他干什么?”   叶漾觉得有些奇怪,哪个父母会在这么至关重要的时候打孩子?   陈果犹豫了一下:“他邻居家儿子是六班的,我听他说是郑和和一个男的接吻,被他爸当众抓到了。”   叶漾哑然:“……”   陈果有些厌恶道:“真恶心。”   “……”叶漾没接话。   陈果说完可能觉得有些过了:“也不是说同性恋恶心,我没接触过,就是觉得郑和这样的人很恶心,表一不一,笑里藏刀的……”   叶漾奇怪问道:“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他?”   “上学期他刚转来的时候,班主任准备一对一拉成绩,他刚好分配给了我。”   哪个少女不怀春?   郑和刚到的时候,表现的温润如风,辅导功课也很有耐心,对陈果听不懂的课题会不厌其烦地给她讲。   郑和本身样貌也不差,久而久之,陈果便起了倾慕之心。   叶漾笑了笑:“以后谈恋爱眼睛放亮点。”   “哎,大学毕业前我估计都不想谈恋爱了。”陈果眨了眨眼睛:“说起来你以前就跟我说过你有对象,我还一次都没见到过呢。”   提到贺东叶漾弯了下眼睛:“你见过的。”   “不可能!”   陈果冥思苦想,始终没再回忆里提取出哪个陌生女孩子的模样。   “等会你就见到了。”   陈果惊叹:“哇太甜了吧,她在在外面接你啊?”   “嗯!”   “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很漂亮。”   从某种方面来说,贺东确实长得很“漂亮”,属于男人的漂亮。   他和叶漾走在人群中,一定是贺东的长相更张扬更具有吸引力。   到了校门口,叶漾看见了赵升,对方看到他眼睛一亮:“班里决定明天一起聚个餐,还没决定去哪,你回去了看看群啊!”   “好。”   聚餐这事叶漾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就有人在叫了。   “你男……”赵升顾忌陈果的存在,改了口:“你哥来接你了吗?”   “他早上送我来后就没走。”   叶漾从四周望了望,看到了不远处笑脸盈盈看着他的贺东。   叶漾眼睛亮了亮,他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拿着情书的同班女孩,正鼓起勇气朝他走来。   他顾不上身旁的赵升和陈果,直接快步扑进贺东的怀里:“东哥,我毕业了!”   “恭喜。”   贺东托起叶漾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最后到底估计这是学校,门口还有很多人,没抱几秒就克制地把小朋友放了下来。   已经毕业了,叶漾不用太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他在笑闹或是愁眉苦脸的人群中,踮起脚在贺东唇上亲了一口。   “……”贺东惊了一下:“你……”   叶漾雀跃道:“我们回家吧。”   “……好。”   身后的赵升和陈果默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陈果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倒是明白了什么:“他就是叶漾对象啊?”   “……嗯。”赵升犹豫了一下,不过都当着面亲了,也没法解释。   “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陈果有些纠结,他刚当着叶漾的面说恶心呢,虽然只是争对郑和。   赵升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同班女孩:“别看了,回去吧。”   女孩苦笑一声,失魂落魄的走了。   叶漾拉着贺东往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过头朝赵升和陈果招了招手:“我先走了!”   赵升回道:“明天见!”   陈果也摇了摇手:“拜拜。”   回到家,叶漾搂着贺东的脖子便亲了上去,像是小动物似的和同伴分享喜悦。   贺东弯着腰压在叶漾身上:“这么热情?”   “我毕业了!”   “嗯。”贺东好笑:“你都说好几遍了。”   回来的路上也有说。   叶漾微红着脸笑了下,他现在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他填的志愿是N大,他自信能考上。   但是放在两年前,他刚刚成绩一落千丈被迫退学的时候,如今的一切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贺东把叶漾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亲了亲泛红的脸颊:“我定了两天后的机票,给你来一场毕业旅行好不好?”   叶漾有些意外:“去哪里啊?”   “你橘子姐那座城市,那里有海,咱们去玩几天。”   “好!”叶漾点头:“刚好可以看看她。”   一下午的时间,叶漾收到了很多条信息,苏知微和苏让,杨一省,橘子包括他妹妹叶璇,都来问他考得怎么样。   叶漾挨个回复了。   叶璇也有些连环炮似的问道:考试紧不紧张啊?   ――题目难吗?   ――哥你估分了没?   估分是没估的,叶漾不在意这个,考都考完了估分未免影响心情。   晚饭是苏让请的,他们一群人来到苏让开的火锅店里,大搓了一顿。   苏让感慨道:“想当初我高考的时候,紧张得不行,选择题在答题卡上填错位了,收卷前三分钟才发现,还好改得及时。”   苏知微白了他一眼:“那你不还是没考上N大。”   “就差十分。”苏让看了叶漾一眼乐了:“小叶子这不是帮我完成了梦想吗?”   叶漾喝了几杯酒,脸色已经泛起了红晕:“分数还没下来呢。”   “以你的成绩考上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苏让揶揄道:“贺东今年可没少在我们面前炫耀你,说自己小男朋友成绩有多好多好。”   叶漾耳朵也红了:“应该没问题的。”   杨一省笑了笑,提起酒杯跟叶漾碰了碰:“提前恭喜了。”   这一顿饭吃得叶漾头晕目眩,两人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高空。   因为离得不远又要喝酒的原因,两人是走过来的,没有开车。   现在叶漾搂着贺东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不放,一副大醉的状态:“东哥,我好喜欢你……”   贺东心里发软,他挑了挑眉故意道:“喜欢我什么?器大/活好吗?”   叶漾嘟囔着嘴:“活一点都不好……”   贺东危险地眯起了眼眸:“活哪里不好了?”   “每次都要让我哭……”   贺东一边托着人走一边忍笑:“你难道不舒服吗?”   “舒服的……”叶漾亲亲贺东的嘴:“但是我都受不了了你还继续,太过分了……”   “那每次哼哼唧唧说喜欢的人是谁?”   “不是我……”   贺东觉得喝醉的叶漾格外可爱,边亲边抱地走了一半。   回家的路程虽然不远,但这么抱着人走手臂还是有些酸的。   “宝贝儿我背着你走好不好?”   叶漾乖乖把腿从贺东身上放下来:“好。”   贺东半弯着腰背对叶漾:“上来……”   他话还没说完,背上就受到了一阵猛扑,重力冲击下贺东险些没站稳。   他哭笑不得:“宝贝你能温柔点吗?”   “好。”叶漾脸蛋红红地在贺东侧颈上又亲又蹭:“亲亲你。”   贺东感觉自己要被蹭出火了:“回去再亲好不好?”   “不要。”   叶漾嘴不安分手也不安分,他两条细长的手臂挂在贺东胸前,一会伸进衣服里摸摸锁骨,一会又往上摸摸贺东的嘴唇。   贺东在嘴唇再次受袭的时候张嘴咬住了那截手指,含糊道:“你老实点。”   奈何一只手动不了叶漾还有另一只,他单手在贺东的胸口皮肤上蹭来蹭去,流连最多的便是贺东深凹的锁骨,像是爱不释手一样。   贺东无奈地松嘴,放开了那截手指:“小色鬼。”   “我才不是。”叶漾在贺东脖子上咬了一口:“你才是。”   “好好,我是。”贺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小祖宗你能先睡会儿吗,等到家了你想干嘛都行。”   叶漾果然安分了下来,到家后,贺东把叶漾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蹲下身给他换了鞋子。   刚牵着人走进卧室,就被叶漾扑倒在床上,贺东搂住他的腰:“醉成这样你还y得起来?”   叶漾根本没听懂,他抱着贺东就是一阵啃,像是要补回这段时间没做过的亲密。   贺东原不想在叶漾醉成这样的情况下碰他,奈何小朋友一直在不知死活地挑火,他几乎是绷不住了。   “咱们先洗澡好不好?”   “好。”叶漾从贺东身上爬起来,像是小流氓似的宣示:“我帮你洗。”   “好,我们互相帮忙洗。”   贺东抱着人走进浴室,把人里里外外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叶漾哭着昏睡过去才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不过会有番外的,笔芯~   ☆、第 77 章   叶漾一醒来就想起了昨晚自己做了什么,投怀送抱不说,还被贺东逼着说了很多羞耻的话。   他脸上泛起热气,放轻动作想要下床去洗漱。   结果还没挨到床边就被贺东长手一捞带了回去:“怎么,把我吃干抹净了就想跑?”   叶漾抓住贺东乱动的手,忍不住辩解道:“到底谁吃谁啊?”   贺东贴着小朋友的头顶闷笑一声:“你好好想想,到底谁吃谁。”   “……”   叶漾反应了一秒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脸更热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流氓!”   贺东让叶漾翻过身面对着自己:“饿吗?”   叶漾回道:“不饿。”   “那就再陪我躺会儿,起这么早做什么?”   叶漾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了。   群里开始了轰炸似的消息,赵升@了他好几下。   放假的第一天,大家兴奋劲都很足,一个个起得都早,群里最早的消息竟然是早晨六点的。   叶漾大致翻了一下,无非是大家讨论着去哪聚餐,把赵老师也请上,后面他们就开始讨论这个暑假要怎么玩。   毕竟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作业任何压力的假期。   叶漾回了赵升最近的一条@:过两天去海边。   ――和你对象?   ――嗯。   估计赵升原本是想发和你男朋友,但想到是群里还是改成了对象。   这短短几句话在群里掀起一阵波澜:卧槽,叶漾又女朋友啊?   ――可以啊,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你是我们班这么早脱单的。   ――你和女朋友地下工作做得不错啊,竟然没被抓到,不会就是上次那个四班的陈果吧?   叶漾赶忙回了一句:不是她,上次那是误会。   ――那你今晚出来的时候把你女朋友也带上?   叶漾犹豫了一下回道:这不方便吧……   倒不是他不愿意,都已经毕业了他也无所谓出柜的问题,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他并不想让贺东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男同学开玩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毕业了还搞地下恋情啊?   ――就是,让我们看看是哪班的仙女蛊惑了我们班草。   叶漾一阵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私心里,他确实想把贺东的存在昭告天下,但又不愿意有人对他们的感情阴阳怪气。   贺东一开始还闭着眼睛,但发现叶漾一直在玩手机就睁了眼:“和谁聊天呢?”   叶漾说:“班级群里。”   贺东想了起来:“你们今天要出去吃饭是吧?”   叶漾点头:“已经定好了,晚上六点步行街那边的一家大排档。”   贺东侧睡了一晚上,手臂有些酸,他平躺着让叶漾靠在自己肩膀处,安静看着叶漾回复群里的消息。   叶漾犹豫问道:“他们让我带女朋友去。”   贺东看见了,挑眉道:“你女朋友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叶漾迅速改口:“男朋友。”   贺东故意找茬:“可他们让你带女朋友,你让我这个男朋友去什么意思呢?”   叶漾恼了,他翻身趴在贺东胸肌上咬了一口:“那我现在去找个女朋友。”   贺东见好就收,正经道:“你就说我今晚有事,去不了。”   怕小朋友不高兴,贺东解释道:“万一你哪个同学很排斥同性感情,我去了不是毁全场吗?想公开的话你就跟他们说吃完饭就能见到了,到时候我进去接你。”   “好。”   叶漾在群里回复了几句就把手机放下了,还说了一句他不是学校里的。   很多人注意到这个单人旁的他字,但都没在意,只觉得是打错字了。   --   晚上的聚餐有一个带对象的,是班里从高二就开始谈恋爱的一个男孩子,女朋友是二班的,两人谈恋爱除了老师们不知道同学都清楚。   不过赵莱到的时候看见这个女孩一点惊讶都没有,她男朋友郁闷道:“赵老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毕业了,赵莱也脱去了一脸严肃,好笑道:“你以为你们那些小伎俩能瞒得到我?上次你们在小竹林偷亲差点被教导主任看见,还是我帮你们把他引走的。”   那男同学立刻捧道:“赵老师万岁!”   赵莱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你成绩没下降还在持续上升,我肯定要请你俩喝茶。”   女孩的脸有些红,赵莱摸摸她的脑袋:“辛苦了,高三压力这么大,你还要给他补课。”   “不辛苦。”女孩小声道:“我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今天总共分成了四桌才坐下,关系好的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赵升一屁股坐在了叶漾旁边,抛下了后面的一众兄弟。   叶漾问道:“你不和他们一起喝酒啊?”   赵升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道:“老赵坐这里我肯定也坐这里啊。”   赵莱闻言看了他一眼:“老赵叫得挺顺口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哄笑起来,老赵也就平时私下里叫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赵莱的面这么称呼他。   赵莱睨了赵升一眼:“好好叫人。”   赵升郁闷喊了一句:“大姨。”   同桌的班长听到后叫道:“你和赵老师是亲戚啊,难怪说我以前就觉得你俩长得像。”   这边菜上得很快,赵莱就坐在叶漾的左边,她给叶漾夹着菜:“我看你志愿是N大,以你的成绩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叶漾有些微红着脸笑了一下,拿起酒杯跟赵莱碰了一杯:“赵老师,谢谢您这一年的照顾。”   赵莱喝下酒,失笑:“我有什么可感谢的?你自己努力也争气,成绩都不用我操心的,不像赵升,非要逼着才肯学。”   赵升听见了立刻回道:“你们说话不要踩一捧一啊!”   赵莱笑笑给赵升夹菜,见赵升跟另一边的班长聊去了,赵莱才声音放轻跟叶漾说:“你应该谢谢你哥哥,我还是第一次见给我打电话这么勤奋的家长,关心学习关心你跟同学相处的好不好,怕你受欺负。”   叶漾一愣:“他没跟我说过。”   赵莱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道:“他不是你亲哥哥吧?”   叶漾犹豫了一下:“他是我……”   赵莱接上了他的话:“男朋友?”   叶漾这下才是惊讶了:“您怎么知道?”   赵莱笑着给他夹菜:“之前撞见几次他接你放学,越看越不像普通家长。”   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阅历见识自然不低,虽然自己底下的学生可能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赵莱也没多干涉。   一方面,叶漾除了早恋这一点之外没什么可指摘的,另一方面,叶漾和贺东显然不单纯是普通的情侣,很可能是已经见过家长了,不然叶漾的紧急联系人上不会写的贺东,显然是家长默许的。   后来开家长会的时候,赵莱本以为也会是贺东过来,没想到来的人却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优雅时尚。   这更让赵莱确定贺东和叶漾的关系是已经得到家人认可的,她便也没有过多想法。   赵莱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什么没有见过,只要不影响学习,不伤害到学生自己,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赵莱倒是误会了一点,之前来开家长会的并非叶漾的母亲,而是贺东名义上的妈妈祝英。   那天贺东还戏称叶漾可能是一中史上第一个让“婆婆”来开家长会的人。   赵莱举起酒杯跟叶漾碰了一下:“这条路不好走,但遇到对的人再大的阻力都成了动力,他对你挺好的,老师等着给份子钱的那一天。”   叶漾心里暖成一片:“谢谢老师。”   赵莱说完便去和其他同学聊天去了,叶漾盯着碗里的菜发了会儿呆,手伸进衣服里把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拿了出来,轻轻摸着。   项链上挂着一枚戒指,是去年生日那天贺东买的。   一开始叶漾都是戴在手上的,后来因为学校不允许戴饰品的原因,便买了一条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虽然贺东后来说这是订婚戒指,戴在无名指的要慎重一点,但叶漾并没有深想过,只觉得贺东可能是还想买一对婚戒。   但刚刚赵老师的话让叶漾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和贺东两个男人要怎么结婚呢?   私心里,叶漾是很想和贺东待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但现在国家法律还不允许同性婚姻。   如果有一天,两个男人也能光明正大地走进民政局就好了。   赵升时不时注意着叶漾的动静,看他发呆便回过头来,注意到他手里捏着的戒指问:“你……男朋友送你的?”   叶漾“嗯”了一声,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赚到钱啊……”   赵升笑了笑:“你缺钱吗?你男朋友应该挺有钱的吧?”   叶漾摇了摇头:“我想等我能赚到钱的时候,买一副对戒。”   “……”   赵升猝不及防吃了一大口狗粮,他看着又开始出神的叶漾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赵升记不清了,就知道不知不觉中他对叶漾的感觉变质了些,他没法像对待其他兄弟一样去对待叶漾,总觉得他很娇弱,想保护他,想触碰他。   就连和出去一块玩的时候,另一个兄弟掏出手机说悄悄咪咪给他们看个好东西,赵升看到劲爆画面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手机不给叶漾看,总觉得这些镜头会玷污他的眼睛。   真正醒悟是去年他生日那天,他去卫生间找叶漾,去在外面听到了郑和和叶漾的对话。   郑和的每一句话都刺在了赵升的心里,他当时想,如果叶漾真的被谁包养了,他也可以。   想法刚冒出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叶漾给吓退了,他和叶漾聊了起来,叶漾的过去,郑和做的那些龌龊事,也看见了叶漾提起贺东时仿佛闪烁着星星的眼睛。   他听见叶漾说:“我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他而已。”   赵升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在还没蠢蠢欲动的芽还没彻底扎根之前,他就知道了叶漾有男朋友的事,得以让他及时掐灭了自己的非分之想,安安心心做起一个普通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三章,下午三点应该放第一章。   ☆、第 78 章   假期的到来固然令人兴奋,可离别总是伤感的。   有个男同学喝着喝着抱着另一个男同学痛哭起来:“好兄弟,以后要常联系啊,别一毕业就不把我当兄弟了!”   被抱着的差点喘不上气,忍无可忍道:“你喝个酒脑子里都霍了水是吧!咱俩报考的同一所大学!”   “是哦……”这人憨憨一笑:“我忘了。”   众人:“……”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大家,还有几个泪眼汪汪的女同学瞬间收回了眼泪,面无表情地吃起了菜,当真是浪费感情。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大家都舍不得走,最后还是赵莱开口道:“大家差不多就回去吧,太晚也不安全。”   在场都是一静,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个女孩子偷偷抹起了眼泪。   众人知道,他们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条岔路口。   小学生初中,初中生高中,大家还都有可能在同一所学校里,就算不在同一所学校,但至少在同一座城市里,还有机会见面。   但大学不一样,每个人分数不一样,理想不一样,他们都将承载着梦想,奔赴五湖四海,分道扬镳。   叶漾已经醉了,他和这群同学的感情不算很深,但在酒精的加持下被众人的气氛感染得也有些伤怀。   人总要适应离别的,但只要对你而言最重要的那个人还牢牢地抓在身边就好。   众人站起身,敬了两杯酒,一杯敬赵莱这三年的辛苦培育,一杯敬彼此的未来一路顺畅。   叶漾今天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贺东如约站在大排档门口,叶漾快步走过去扎进他的怀里。   贺东知道小朋友应该是醉了,低声道:“你同学都还在呢。”   叶漾顿了两秒才迟缓地放开贺东,牵起了他的手,什么都没介绍,但两人的十指相扣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朝众人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啦!”   余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只有赵莱面带微笑和贺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还有赵升面色复杂,对自己出师未捷的朦胧初恋感到惆怅。   贺东捏了下叶漾热腾腾的脸颊:“喝了多少?”   叶漾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十七杯。”   贺东被这小动作可爱到了:“你这酒量是一点不见长啊……”   叶漾踮起脚勾住贺东的脖子要亲亲,贺东忍笑避开:“回家再亲。”   “不要。”叶漾哼哼道。   贺东无奈:“刚刚开车来的路上有交警在查酒驾。”   叶漾眨巴着眼睛,好几秒才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他抱紧了贺东的脖子:“那抱抱。”   “好,抱抱。”贺东托起了叶漾的大腿往停车位走去:“黏人精。”   平时要好一些,但每次一喝酒,叶漾就会本性毕露,黏人得紧,干什么都要跟在贺东身边,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上了车后,叶漾都要抓着贺东的衣摆。   路上他们果然被交警拦了下来,叶漾看着那人拿着酒精探测仪靠近贺东,手上一用力把贺东往这边一拽。   他瞪了交警一眼:“你干嘛!”   “……”   交警被吼得莫名其妙,贺东笑得有些抖,看交警越来越怀疑的眼神才赶紧说道:“他喝醉了,不用理他。”   交警测完酒精度数看了一眼,刚准备放行就听见副驾驶座上的小男生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交警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好笑地哄道:“我怎么不爱你了?”   在逐渐关闭的车窗中传来小男生委屈的音调:“你刚刚说不理我。”   贺东启动了车子笑得不行:“我明明说的是不用理你。”   叶漾抓着他的衣摆:“那也一样!”   和喝醉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贺东从善如流地道歉:“我错了。”   “你错哪了?”   贺东说:“不该说不理你。”   “才不是。”叶漾委屈道:“你都不亲亲我。”   “……”前面要是亲了贺东刚刚就得被交警带走了。   贺东拿叶漾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前面红绿灯停下的时候,贺东趁着空隙亲了叶漾一下,没有深入。   万一前面还有交警盘查可就麻烦了,不过小孩子般的亲亲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回到小区,叶漾又是被贺东抱着上去的,时不时还要亲亲安抚几下。   也就是到了晚上九十点,小区里出来散步的人不多了,否则以他们的姿势能赚足回头率。   回到家,贺东把叶漾放下来,走到浴室给他放泡澡水。   刚刚抱着叶漾走了这么一段路,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   然而贺东水还没放好,叶漾就走了进来,贺东去拿毛巾跟着他,去洗手也跟着他,连小解都寸步不离。   贺东着实无奈,这样他有些出不来:“宝贝你先出去脱衣服好不好?”   叶漾半眨着眼睛,只挺进了后面那句脱衣服,完全忽略了前面“出去”这两个字。   贺东:“……”   不过好歹叶漾没再抓着贺东的衣服,他飞快地结束后冲干净马桶,把叶漾抱起来放进了浴缸里。   贺东准备脱衣服去冲澡的时候,叶漾拉住的衣袖,软声道:“一起。”   “……小祖宗。”   贺东感觉有点抬头的架势,但昨晚闹得太狠,今天再继续对小朋友的身体也不好。   他只得忍着火气走进浴缸,抱着叶漾泡了一会儿。   “我们起来吧,喝多了不能泡太久。”   叶漾眨眨眼:“我没喝多。”   “好好,你没喝多。”贺东哄道:“但是我困了,咱们去睡觉好不好?”   叶漾一把捏住,认真道:“你才不困。”   “嘶……”贺东倒吸一口气:“小祖宗你轻点。”   叶漾加重了力道:“不要。”   贺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致命弱点掌握在叶漾的手中,他也不敢乱动:“轻点碰好不好?”   “不好。”叶漾控诉道:“我叫你轻点的时候你从来都会更用力。”   “……”   这能一样吗?   然而喝醉的人是不可能跟你讲道理的,贺东挠着叶漾的痒痒肉让他松了手,随后直接把人抱起来用浴巾裹成一团。   叶漾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水珠:“我动不了了。”   “动不了才好,一喝多就开始作乱。”   贺东把裹成团子似的叶漾抱回床上,水迹都擦干后让他躺在了被子里,把空调温度稍微打高了些。   贺东一进被窝,叶漾就凑了上来抱紧了他,还蹭了蹭,贺东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叶漾的屁/股上:“睡觉!”   “可是我不困呀?”   贺东哄道:“你闭上眼睛,我给你讲个故事,等会就困了。”   叶漾乖乖道:“好。”   贺东用低沉的语气叙说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两分钟后,贺东又来:“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和老和尚……”   叶漾睁开眼睛毫无睡意:“这个你刚刚说过了。”   “……哦。”贺东面无表情:“从前池塘边有只青蛙……”   十分钟后,贺东看着叶漾依然圆溜溜的眼睛忍无可忍地亲了下去。   他抓住叶漾作乱的双手,严重怀疑这小祖宗是不是在装醉。   叶漾的表情天真无邪:“哥,你戳到我了。”   “……”贺东危险地眯起眼睛,半抬起身体把叶漾掀了一面,让他面朝下趴着。   既然不困,做累了自然就困了。   贺东一巴掌拍下去:“腿并拢。”   ……   虽然没真的进去,但叶漾在中途就压着贺东的手睡着了。   贺东看着叶漾安静的睡颜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无奈地进了浴室又洗了一个澡。   第二天早上叶漾难得一次在假期醒得这么早,贺东揽着他的腰:“再睡会。”   叶漾哼着鼻音:“头疼。”   贺东闻言睁开了眼睛,给叶漾轻揉着太阳穴:“下次还要不要喝那么多?”   “他们一直要找人喝酒,什么理由都用了。”   叶漾抱怨道:“毕业了喝一杯,放假了喝一杯,学校的猫生了崽也要喝一杯,发现赵老师和赵升是亲戚也要喝一杯……”   贺东本来还觉得这样抱怨的小朋友挺可爱,但听着他声音有些不对:“你是不是感冒了?”   “……好像是。”叶漾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鼻塞。   贺东起床给叶漾冲了一杯感冒药,有些懊恼,昨晚就不应该开空调。   本来叶漾就喝了酒,空调又打着冷气,睡前还缠着贺东胡闹了一通出了点汗,晚上有时候还踢被子,不感冒就奇怪了。   叶漾乖乖喝药:“下午就好了。”   贺东摸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嗓子疼不疼?”   叶漾摇摇头:“不疼。”   因为感冒的原因,叶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奶音,听着格外惹人疼,贺东亲亲他的额头:“应该只是普通感冒。”   叶漾想起来贺东定了今天的机票:“我们是不是要收拾东西了?”   贺东好笑道:“哪有这么急,下午三点的机票呢。”   不过叶漾现在生病了,贺东犹豫道:“要不改签到明天吧?”   “可是你酒店已经定了呀。”叶漾拒绝了这个提议:“当天退不掉吧。”   “没关系,放着好了。”   叶漾摇摇头:“一晚一千八呢,太败家了!”   贺东无奈,只得依着叶漾的意思今天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 79 章   吃完早饭后已经十点了,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男人也不像女孩子,需要收拾一堆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他们只要带上衣服和钱就好。   不过海边紫外线强,怕晒伤小朋友白皙的皮肤,贺东特意去苏知微那要了一瓶防晒霜和一瓶防晒喷雾。   苏知微手一伸:“给钱。”   贺东掏出手机:“多少?”   “防晒霜一瓶一千二百五,喷雾六百。”苏知微淡定道:“看在小叶子的份上给你打个折,给我一千就行。”   贺东看着防晒霜盒子上写着的五十毫升,嘴角微抽,女人真的养不起,还是自家小朋友好养活。   今天机场的人格外的多,很多都是学生放假家长带着他们出去玩的。   贺东怕叶漾跟自己走散,直接牵着他的手去安检的地方。   因为行李箱很小,所以他们就没去托运。   安检的流程有些缓慢,他们前面有个女孩子被缴获了一堆东西,什么修眉刀,充电宝,还有一个打火机。   这个打火机的牌子贺东认识,有点小贵,女孩显然很赶时间,念念不舍地看着那个打火机离开了安检口。   时间全程两个多小时,贺东订票的时候头等舱已经没座了,他最后买的商务舱,叶漾便枕着贺东的肩膀睡了两个小时。   中间醒了一次吃了点飞机餐,后面一觉睡到飞机降落。   贺东一边拿下行李箱一边问:“鼻子还堵不堵?”   叶漾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好多了。”   两人顺着人流走下飞机,下面有摆渡车接送,车上座位很少,大多数人都站着,叶漾头抵着贺东的后背小声道:“刚刚都没好好看看外面。”   这还是叶漾第一次坐飞机,然而一上飞机就泛了困,飞机刚到达云层的高度就睡着了。   贺东笑道:“回来再看。”   叶漾拖着尾音“嗯”了一声,两人下摆渡车后直奔停车场,橘子早早等在了那里。   贺东问:“你买的新车?”   橘子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有驾照但没买车的人,因为之前一直在国外,也没机会在国内开车。   “不是。”橘子摇摇头:“一个朋友借的。”   贺东挑眉,虽然这里是橘子妈妈老家,但她自己根本没在这座城市生活过。   “男的女的?”   叶漾也好奇看向她,橘子一看这两人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有些无奈道:“女的,就是普通朋友。”   叶漾拖着音“哦”了一声:“有长远发展地可能性吗?”   橘子哭笑不得地看向贺东:“你家小鬼怎么回事,学坏了啊,都会揶人了。”   贺东反问:“不可爱吗?”   叶漾红着脸跟了一句:“不可爱吗?”   橘子白了他们一眼:“你俩别在车上撒狗粮啊,当心我噎到了方向盘都握不稳。”   酒店离机场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橘子把他们送到地了就准备离开:“海边玩记得涂防晒霜,还有不要去外面的大排档吃海鲜,当心被宰。”   贺东点头:“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橘子点点头,驾车离去。   贺东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叶漾去前台办理入住,这间酒店虽然贵,但房间设施相当的好。   房间带着一个小型的厨房式客厅,外面还有一个五平米左右的阳台,可以之间看见远处的大海。   现在天色还有些微亮,目光所及之处已经亮起了斑斓的灯火,从这里一眼看过去,黑蓝色的海面与天际相接,形成了一条柔和的弧线,宽阔的视野让人心旷神怡。   叶漾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看到的同学瞬间在群里活跃起来,纷纷询问大家暑假去哪玩。   有一个男生后知后觉地@叶漾:昨晚是我喝多了花了眼吗,你不是说你对象来接你,我怎么瞧着像个男的呢……   班长回得比叶漾还快:别怀疑,就是男的。   那人回了一个哦:你男朋友挺帅。   叶漾脸红了下,趁贺东没注意悄悄打字:我也觉得。   群里的女孩子接道:妈呀,这是要开始撒狗粮了吗?   ――没事,多撒点,最好J死我!   ――以前以为两个帅哥一起谈恋爱的事情只能在小说里看到,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竟然真的能让我碰上一对!   ――多来点狗粮甜死我吧!   女同学们打开了好奇的话匣子:   ――你男朋友是大学生吗?   ――已经工作了。   ――你们谈多久了啊?   ――一年多。   ――你们出柜了吗?   ――已经见过父母了。   ――哇塞,太幸福了吧!   群里的同学都对叶漾和男人谈恋爱的事情表示了善意,问的问题都很收敛,叶漾一一作答。   ――其实我有一个最好奇的问题,但是不能问。   ――其实我也有。   ――我觉得我们可能撞问题了。   ――同上。   ――同上。   看着女孩子们排起的车队,男生们都是一脸莫名,只有半弯不弯的赵升意识到女生们想问什么。   叶漾当然也清楚,他脸红着回了句:我去吃饭了,回聊。   贺东夹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怎么不问问她们想问什么?”   叶漾咳了一声:“可能就是想问你做什么的吧……”   “是吗?”贺东拿过叶漾的手机:“我帮你问问看?”   “东哥!”叶漾扑到贺东身上抢手机,生怕他真的发出去了。   贺东搂着投怀送抱的小朋友倒在床上,手机丢到了一边:“来,我告诉你她们可能想问什么?”   “可能是想问你跟我谁上谁下,也可能是想问我活好不好,弄得你舒不舒服……”   叶漾满脸通红,扒在贺东胸口不肯抬起来。   贺东摸摸他的小脑袋失笑:“这么想不开,想闷死自己?”   叶漾抬起头,扒着贺东的锁骨用力地啃了一口,然后愤愤道:“你才想不开!”   贺东握着叶漾的腰把人往上提了点,让叶漾和自己脸对着脸:“你是先满足嘴巴还是先满足后面?”   不论适应多长时间,叶漾永远能被贺东弄得面红耳赤。   贺东继续道:“问你呢,嘴巴还是后面?”   叶漾单纯地以为贺东是问他先吃饭还是先做:“嘴巴。”   然后刚说完就看见贺东嘴角挑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叶漾直觉不对,就要从贺东身上爬下去,结果被贺东一手捞了回去,摔在了贺东身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先做的话时间太久,耽误吃饭,就先用嘴吧。”   “……老流氓!”   贺东挑眉,有长进,直接把他从流氓升级为老流氓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叶漾还是往床尾退了些,乖乖地低下了头。   介于叶漾刚刚骂得那句老流氓,贺东一直收着,直到叶漾嘴都酸了吐出来说:“你快点!”   贺东脸上尽是笑意:“我还老吗?”   “……不老不老。”叶漾虚伪道:“东哥永远十八岁!”   贺东没舍得让叶漾难受太久,直接去了浴室自己简单冲了个澡:“去刷牙,我们去吃饭。”   叶漾刷完牙,贺东澡也洗好了,两人准备出去吃饭。   贺东带着叶漾走出酒店:“想吃什么?”   叶漾对食物并不挑剔:“都可以。”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路边的灯光很漂亮,各种颜色都有。   叶漾和贺东走了一会儿,发现周围餐厅的种类并不多,都以海鲜和法餐为主。   贺东对法餐兴趣不大,但还是问道:“我们去吃海鲜?”   “好。”   说吃海鲜,贺东真的纯点海鲜,点了一只大龙虾,一条海鱼,还有一份皮皮虾和两只螃蟹,最后还是叶漾加了一盘素菜。   龙虾上桌的时候已经红彤彤的了,虽然是清蒸但餐厅厨房还是帮他们把龙虾给分了尸,只不过依然摆成了龙虾的形状。   叶漾用目光比划了一下,那钳子快有他两个手掌大了。   叶漾问:“这只多重啊?”   刚刚服务生有称过,贺东回忆了下:“八斤三两。”   贺东戴着手套拿下来一块龙虾身体:“吃吃看,肉很嫩的。”   叶漾就着贺东的手尝了一口,确实很嫩,肉质柔韧鲜美,一点都不软。   贺东把蘸酱的碗放到叶漾面前:“不喜欢原味就蘸酱吃。”   这家餐厅生意不错,来就餐的情侣也不少,更多的是带孩子出来玩的一家人。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算重,餐厅乍一听还挺安静,叶漾和贺东坐在窗边的餐桌上,一边欣赏外面的夜景一边吃着海鲜。   贺东热衷于投喂叶漾,自己没吃两口就要扒下一块肉喂到叶漾嘴边。   叶漾全程就没怎么动,完全处于被投喂的状态,他和贺东一人解决了一只大钳子,鲜美的肉质进入口腔时,叶漾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于吃海鲜,因为确实是道美味。   贺东扒下龙虾的头部,用调羹勺起一勺虾黄,凑到叶漾嘴边:“吃一口。”   叶漾往后退了些,他向来对这类东西敬谢不敏:“不要。”   贺东哄小孩似的:“就吃一口,我保证很好吃。”   叶漾犹豫地张嘴,让虾黄进入了口中。   刚入口的时候味道有些奇怪,但再感受时就只剩下了鲜味:“好鲜啊……”   贺东得逞一次后,便继续投喂的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把我自己写馋了…… (十二点前还有一章)   ☆、第 80 章   叶漾本以为这一桌他们是吃不完的,然而事实上贺东和叶漾还是解决了大半。   贺东看出他在想什么:“吃海鲜不会有太明显的饱腹感。”   买单的时候,贺东刷的卡,叶漾看着上面的数字有些咂舌,这一顿饭比他们一晚上房费还贵。   贺东牵着叶漾走出餐厅:“喜欢吃吗?”   叶漾犹豫了下:“还可以。”   贺东说:“喜欢的话等我们回去可以从海鲜市场买回去自己蒸着吃。”   叶漾赶紧摇头:“算了,也不是很喜欢。”   贺东哪里不知道叶漾怎么想的:“我们自己去海鲜市场买要比餐厅便宜很多。”   叶漾“哦”了一声,暗想还是很贵。   他突然有些忧虑,自己得更努力一点,等毕业以后找一份高收入的工作,这样才能把贺东养得白白胖胖。   他突然想到班里女生常说的一句话: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叶漾侧眸看着贺东的侧脸,他东哥确实担得上貌美如花这四个字,唇红齿白,面带桃花。   但离叶漾赚钱养家的日子,还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   今天晚上贺东并没有安排活动,不过因为刚吃完饭,两人就打算在附近转转,权当散散步。   用贺东的话来说:“刚吃饱不宜剧烈运动。”   所以得先消消食。   这附近人不少,很多情侣手拉着手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   贺东和叶漾也一样,在外面他们向来不会太顾忌什么,更何况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们,贺东和叶漾十指相扣地走在了人群中,倒也不是那么显眼。   一路上,叶漾还看见了一对和他们情况一样的一对情侣,是两个很儒雅的男人,不过他们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岁左右。   但他们的感情显然很好,牵着手走在小道上,边说边笑。   消化得差不多后,他们便回了房间,贺东让叶漾去洗澡,自己拿出行李箱夹层里的作案工具,好整以暇地坐在床头等着叶漾。   叶漾刚从浴室出来,不知道是羞得还是热气熏得,脸上红扑扑一片。   他自然看见了贺东放在床边的小瓶子,想起了白天收拾行李的时候,贺东当着他的面把这些东西放进了行李箱。   叶漾是觉得不用带这个,一般酒店都会有备用,但贺东坚持自己买的品质好一点,不伤身体。   “过来。”   贺东招了招手,叶漾走到床边,被贺东一把拉到了床上,裹在腰间的浴巾瞬间散了下来。   贺东一边亲吻着叶漾一边不安分地动作着,手指被软肉包裹的感觉实在太好,贺东几乎迫不及待地想换一样进去。   房间和阳台间隔的墙壁是一道透亮的玻璃,贺东没有拉窗帘,但也没有开灯,他们在温柔的夜色和撩人的海风中感受着彼此间最灼热的温度。   叶漾拖着绵长的音调“嗯”了一声:“会有人看见的……”   “那这人得会飞。”   贺东压着小朋友的腿:“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轻一点……”   贺东闻言故意和叶漾反着来,逼着身下人眼里泛起了湿意,口中吐出断断续续的哭腔才罢休。   不过贺东还算是克制,毕竟明天他们要去海滩,不好在叶漾身上留下太多印子。   他带着笑意道:“手抓轻点,不然明天有人问我背上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回答?”   叶漾颤着音:“猫抓的……”   贺东猛得用力:“有道理,明天要是有人问,我就说家里小野猫抓的。”   到了后半夜,家里的小野猫实在累极了,趴在主人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们睡到了自然醒,幸好昨晚结束后贺东下床拉上了窗帘,不然他们一大早就得被刺眼的阳光晃醒。   叶漾的脚踩在贺东的腿上:“我好饿……”   贺东亲了他一下:“我叫了早餐,等会就送上来了。”   叶漾把脸埋在贺东胸口眯了会觉,等有人按响房铃才跟在贺东后面爬起来。   贺东朝们口中走去:“你先去刷牙。”   等工作人员把早餐摆放好离开,贺东走进了洗手间。   叶漾比贺东先出来,贺东刷完牙来到小客厅时发现叶漾并没有起先吃早饭,而是站在酒店放置的体重秤上,表情有些忧虑。   “怎么了?”   “我胖了两斤……”   “才两斤而已。”贺东拉过叶漾去吃早餐。   叶漾很在意:“这才两天多。”   贺东勾起嘴角:“胖点操/起来舒服。”   “……”   叶漾默默睁开贺东的手,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   去年一年贺东把叶漾养胖了十几斤,听着吓人,但实际上放在叶漾身上一点都不胖,只是填补了他之前的消瘦而已。   但今年一个学期下来,学习的压力让叶漾又瘦了好几斤,不论贺东怎么想办法在食物上怎么给他找补都不行,没想到刚放假两天,他就胖了两斤。   贺东安慰道:“不同的体重秤之间多少会有点差值。”   叶漾“嗯”了一声,想着贺东身上的肌肉有些羡慕。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附近对游客开放的海滩,两人换上泳裤走在沙滩上,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下。   贺东让叶漾躺在沙滩椅上:“躺好,给你涂防晒。”   苏知微之前和他们说了,防晒霜涂脸上和脖子,防晒喷雾洒在身体上。   贺东没用过这玩意,第一下就喷多了,后面实在掌控不好量,干脆就东喷一处西喷一处,再用手给它抹开。   贺东一边涂手还不规矩,胸前刮刮大腿捏捏,叶漾痒得直缩。   前面涂好后贺东让叶漾反着趴过去:“背上也来点。”   叶漾背上的旧疤已经基本消了,只能隐约看见淡淡的痕迹,但尾椎上的那条疤痕依旧显眼。   贺东蹲下身帮他涂着防晒,到尾椎的时候低头在疤痕那亲了一口。   叶漾紧张地背过手捂住:“好多人呢!”   贺东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谁闲得没事盯着别人看?”   叶漾红着耳朵从躺椅上爬起来:“我帮你涂。”   “不用。”贺东拒绝:“我定力不好。”   叶漾:“……”   在床上故意欺负他的时候怎么从来不说定力不好。   贺东自己喷完了腿和前半身:“后背帮我洒点。”   “好。”   贺东的背上还有几道红痕,是叶漾昨晚抓的,叶漾红着耳垂在这几道抓痕上重点喷了几下。   小朋友的手软绵绵地拍在自己背上,贺东心里痒得很,但这里又是在外面,总不好太过分。   “不用喷那么多。”   贺东感觉差不多就让叶漾收了起来,他倒是不介意晒黑,但紫外线太强的话皮肤会伤到还容易脱皮。   其实真放在阳光下对比,贺东的皮肤比叶漾还要白上一点,叶漾是偏冷的那种白色,贺东是亮白色,皮肤透过阳光看上去如玉一般。   叶漾已经发现好几个人路过时朝贺东盯着看了,有男有女,女孩子也就算了,对于男的叶漾直接暗戳戳地瞪回去。   贺东好笑道:“你干嘛?”   “他们看你!”叶漾气道。   贺东怎么觉得他们角色调转了一下,他哄道:“看就看了,又不少块肉。”   “不行。”叶漾拉着贺东回到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拿出他们带出来的T恤:“你套上。”   “行。”贺东挑眉:“你陪我一起穿。”   “好。”叶漾非常爽快地套上了T恤。   “……”   贺东没想到,自己来趟海边还得穿着T恤才行。   不过小朋友的独占欲显得可爱爆了,贺东乐得依着他。   但等贺东穿上T恤,叶漾又看着贺东那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开始不爽。   贺东察觉到他紧盯着的视线,有些无奈道:“裤子真的不能穿了,不然等会怎么下海?”   叶漾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两人走到浅水区,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玩得疯,也没多少人盯着贺东看。   特别是下水之后,贺东的腿便藏进了水里,叶漾表示很满意。   “再往前走一点?”   叶漾一手抱着泳圈一手被贺东牵着,腿边的海水形成一道道弯曲的波浪,叶漾看着前方有点头晕。   “有点晕。”   “别一直看。”   贺东把泳圈放在水面上,抱着叶漾把他放在上面,然后自己踩在水里推着他走。   叶漾有点慌,他的腿搭在外面,手紧紧抓住了贺东的手。   “别怕,我不会让你呛水的。”   到了更深的地方,水已经到了贺东的胸口,推近的波浪也变得更大,叶漾荡在水面上完全控制不了地随着波浪摆动。   又是一道重浪打过来,叶漾和泳圈一起被推远了些:“东哥!”   贺东游过去拉住叶漾:“怎么这么怕?”   叶漾有些委屈:“我不会游泳。”   贺东当然知道叶漾不会游泳:“泳圈很安全的,这里的浪掀不翻它。”   叶漾还是抓着贺东的手不放,贺东干脆直接把他从泳圈上抱下来,但这么深的水叶漾自然是踩不稳,摇摇摆摆地就要摔倒。   叶漾比贺东矮了不少,水面在贺东的胸口到他就涌到了脖子。   贺东直接托着叶漾的屁股把他抱进怀里,两人身上的T恤都湿透了,叶漾紧紧搂住贺东的脖子,贺东给他的安全感可要比泳圈多太多了。   一道道浪打过来,贺东站得挺稳,叶漾完全没感到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 81 章   贺东亲了亲叶漾的脖子:“要不要下来玩一会儿,我牵着你。”   叶漾犹豫了一下,怕贺东一直自己抱着太累:“好。”   今天不是太阳不是很大,特别这会儿天有一些阴了,海温温凉凉的,地下的土还算松软,踩着还蛮舒服。   这里的水对于叶漾来说有些深了,贺东扶着他的腰牵着手把人领到水浅一点的地方。   贺东拉着叶漾的手:“还晕吗?”   叶漾摇摇头:“好多了。”   其实也就刚踏进海里的时候会晕,现在已经适应了。   叶漾身上穿得白T,贺东穿的是淡青色的,被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身上,特别是叶漾的白色T恤,已经部分地方透明。   身体的曲线完完全全地被T恤显露出来,时不时还能看到肉色的腹部与背肌。   贺东将叶漾拉到自己跟前,在他胸前掐了一下:“穿着这样是想勾引我吗宝贝?”   “东哥!”叶漾低唤一声,抓住了贺东作怪的手。   一道浪打来,叶漾被扑得一个踉跄,贺东赶忙接住,把人楼进怀里。   等浪过去两人分开一看,全身湿透,胸前的两点都若隐若现。   贺东喉咙滚动了一下:“宝贝,要不你还是脱了吧。”   这样若隐若现比不穿还勾人。   叶漾犹豫地点点头,脱下了T恤,贺东那件颜色深一点,看不出什么,叶漾认真道:“你不许脱。”   “……”贺东再次抱起了小朋友,找到一个没啥人的角落:“那你得付点报酬。”   叶漾踮起脚在贺东嘴上亲了一口,还小猫似的舔了一下。   贺东按着叶漾的腰压下去,咬着他的上唇探进了口腔,叶漾推了两下没推开,过了好一会儿快喘不过气了才被放开。   贺东笑着揶揄:“这么久了还不会换气?”   叶漾锤了贺东一下,看周围没人朝这边张望才松了口气:“这么多人呢!”   他都紧张死了,哪还想得到换气?   周围人确实不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小孩子们玩着水枪,大人干脆直接掀翻朋友的游泳圈,然后哈哈大笑。   叶漾看着那人从好不容易从水里站稳,吐掉呛在喉咙的水,不禁抖了一下:“这也太惨了……”   贺东好笑:“你怕什么,我又不舍得这么对你。”   叶漾感叹:“看起来很难受……”   叶漾还没说完,就见刚刚呛水的那人反手把自己朋友按进了水里,笑问:“喜欢吗?”   叶漾:“……”   贺东:“……”   天色越来越阴了,叶漾摸了一下脸上的冰凉,疑惑抬头:“是不是下雨了哥?”   贺东伸出手,果然接到了两滴雨水:“是下雨了。”   看这天色,今天的雨不会小,贺东伸出手:“那我们回去吧。”   叶漾乖乖把手搭到贺东手上:“好。”   但不是所有人都及时离开,有些人看不过滴了几滴水,也就没离开,继续在海里玩着。   叶漾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一对夫妇带着三四岁的孩子在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玩乐,小孩子坐在泳圈里笑得天真。   叶漾指了指远处的浪抓紧了贺东的手:“东哥,这波浪好大……”   贺东朝他的视线看去:“确实挺大,想再玩一下吗?”   叶漾赶紧摇摇头:“不玩了。”   他要是被这浪打中,估计得呛好几波水。   浪打来的速度很快,贺东继续牵着叶漾往岸边走,忽然不远处一声惊呼:“儿子!”   叶漾和贺东同时回头,正是刚刚看到的一家三口。   浪刚刚路过他们,此时女人的头发全湿,慌慌张张地捞着旁边的水,男人在水里游着四处张望,原本泳圈上的小孩已经不见了。   叶漾一怔,指着距离男人相反的方向:“那小孩在左边!”   贺东蹙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水面上若隐若现的一只手:“你先上岸,自己可以吗?”   叶漾明白了贺东的意思,他抓紧了贺东的手,随后又松开:“你小心点。”   贺东朝小孩的方向游了过去,叶漾紧张地看着贺东的身影,他现在所处的水深对他的身高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刚刚贺东问他那一刻,叶漾却想回答“不可以”。   他担心贺东的安全,却也没法做到对落水的孩子视若无睹。   那对夫妇显然都没看见孩子,如果没人救援,那孩子恐怕真的要溺水了。   岸边的救生人员也纷纷下了海,只是比贺东慢了几步。   叶漾紧张地站在原地没动,浑身的神经都开始绷紧,他暗自安慰着自己,东哥不会有事的,他会游泳,记得之前还听东哥提过一嘴,他有潜水证书的。   叶漾很快看不见小孩的踪影了,贺东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过了一会儿,叶漾看见贺东直接扎进了水里。   旁边有几位官网的游客议论纷纷,一个女孩小声惊呼起来:“这孩子还救得回来吗?”   “不知道啊,那边有两个男的往那里游过去了,救生员也下海了,应该没问题吧?”   “这种事谁说的清楚,之前见义勇为下水救人结果人没救到自己也没了的新闻还少吗?”   “别搁这说风凉话了,人家也是好心。”   “我说的事实啊,要我才不会去呢,万一没救上来还搭上自己的命多亏啊……”   叶漾掐住手心,回头冷冷看着这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男人:“希望以后你孩子落水也没人救!”   男人一愣:“搞什么,你这么有爱心你怎么不去?”   叶漾握住拳头,他倒是想去,贺东已经好久没从水里出来了。   他没再跟这人怼呛,浑身紧绷地看着那片海水,每又一点涟漪都紧张极了。   又过了一分钟,贺东还是没冒头,叶漾往那边走了几步,被一个游客拉住:“你干什么,别去了,救生员都过去了,救不出来也没办法。”   叶漾咬住嘴唇,他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但却没法控制自己一直发抖的手。   “东哥……”   前面跟在贺东后面一起游过去的游客回来了,对着站在一边不会游泳哭着泪流满面的女人愧疚道:“我尽力了,没找到。”   雨水纷纷洒洒地落下来,好些人已经回到了岸上准备换衣服离开,还有部分游客依然站在原地。   “前面那小伙子还没上来,不会是也出事了吧?”   “这么年轻呢……”   叶漾忽然不敢再看那边,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惶恐,他猛得蹲下身,遮挡着自己发抖的身体。   但很快,一个游客惊讶道:“看那里,好像不是救生员!”   叶漾闻言,猛得站起身,脚步没站稳踉跄了一下,他虚虚地扶了一下水面,直接撑着手臂摔进水里。   叶漾呆愣着看着那个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昏迷的孩子朝这边走来。   是贺东。   贺东把孩子交给救生员后就蹲下身来试图拉起叶漾:“不是让你先上岸吗?”   叶漾回过神来,猛得扑进贺东怀里,声音颤抖:“你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贺东脖子上一片湿润,他很快意识到什么,揉着叶漾的后脑勺安慰道:“别怕,不是和你说过我潜水很厉害?”   叶漾哽咽着在贺东脖子上咬了一口,不肯说话。   获救孩子的父亲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尴尬地戳戳手,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贺东抱着叶漾站起身,一手安抚着叶漾一边问道:“孩子还好吧?”   孩子父亲激动道:“好的好的,那边说问题不大,谢谢你啊!”   说着说着他跪了下来,溅起一片水花:“要不是你,我儿子就没了,真的谢谢!”   贺东抱着叶漾躲了一下,叶漾缓过神想要下来,被他按住。   贺东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没事我们先走了。”   孩子父亲急忙掏出手机:“感谢费你收着!”   贺东不差钱,自然不需要所谓感谢费,这钱还没及时安慰他的小朋友来得重要呢。   “不用了,孩子没事就行。”贺东抚了两下叶漾后脑:“你看我弟弟被我吓到了,我得回去哄哄他,您去看孩子吧。”   贺东说完抱着叶漾就走了,周围有那么一两个拿出手机拍照,贺东把叶漾的脑袋按在肩上,不让他的脸出镜。   到了更衣室,贺东把叶漾放下来,抹掉叶漾眼角还未干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滴:“好啦,我没事的。”   叶漾抿了下嘴:“下次不要去了,我害怕……”   说他自私也好,怎样都行,只要一想到贺东刚刚有可能溺在水里,叶漾心口就止不住的疼。   他的风雨是贺东遮住的,阳光是贺东带来的,他没法想象没有贺东的一生中,他要怎么浑浑噩噩地度过。   贺东顺毛哄道:“没有下次了,乖。”   叶漾抱着贺东的脖子蹭了下:“有没有呛到水?”   贺东摇摇头:“没有,我很好,就是眼睛有点酸。”   海水是咸的,贺东没戴任何防护措施,眼睛碰到水后难免有些胀痛。   叶漾关心则乱:“那我们去医院看看。”   贺东失笑:“没那么严重,你给我吹吹就好了。”   叶漾没有犹豫地点头,勾着贺东的脖子对准眼睛小心地吹气。   确实不严重,回去生理盐水冲洗一下就好,但吹吹其实也就是安慰叶漾的。   但看着叶漾这么认真地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吹气,贺东忽然觉得眼睛好像是没那么酸疼了。   叶漾总是这样,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格外认真,从来不分玩笑和真假。   但这却不是叶漾分不出玩笑和真假,只是愿意把贺东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而已。   叶漾看贺东半天没反应,又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忧道:“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贺东笑了下:“不用,回去拿生理盐水冲一下眼睛就好。”   两人换好衣服,叶漾让贺东先去洗澡,然后自己打了个电话给酒店服务人员,让他们送上来一份生理盐水。   ☆、第 82 章   贺东这个澡洗得很快,出来后立刻让叶漾进去冲洗:“快点,别感冒了。”   叶漾点头,刚才在海滩更衣室只是简单冲洗了下,因为身上淋了水的缘故,摸起来滑腻腻的,叶漾打着泡沫用热水冲了半天,才感觉舒服些。   出来后贺东已经清理好眼睛了,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叶漾裹着浴袍跪坐在贺东身上,捧着贺东的脸观察他的眼睛:“疼不疼?”   “不疼。”贺东揽着叶漾的腰:“你亲一下它什么事都没有了。”   明知贺东在逗他笑,叶漾还是认真地凑上去,在贺东左眼和右眼上分别落下一吻,长长的睫毛滑过嘴唇,落下一阵痒意。   叶漾嘀咕道:“有点红血丝……”   贺东无奈:“平时就有的。”   一点红血丝放在平时很正常,但这时候被叶漾看到总归是担心。   听到贺东打包票说没有一点不舒服,叶漾才放下心来。   房铃声响起,贺东说道:“我叫了中饭。”   叶漾按住准备起身的贺东,从他身上爬下来:“我去开门。”   “好。”贺东拖着音回道,既宠溺又无奈。   说是中饭,其实已经下午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势渐渐倾斜,在地上积起一个又一个水洼。   叶漾吃菜的时候嘶了一声,是他之前咬的伤口裂开了。   贺东皱着眉头放下筷子,抬起叶漾的下巴:“张嘴。”   叶漾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贺东这才发现叶漾嘴巴破了,又好气又心疼:“前面咬的?”   叶漾:“嗯……”   贺东轻轻碰了下,气道:“你再咬重点可以缝针了。”   “哪有那么夸张……”叶漾嘀咕道,他知道贺东故意说的:“不疼了,刚刚不小心磕到牙齿了。”   贺东放开叶漾,给他夹一些清淡的菜色,不让他碰辣的:“咬得我都舍不得亲了。”   叶漾脸红了一瞬,小声道:“你亲你的呀,又不碍事……”   贺东忍笑:“你咬成这样我怎么亲?口感都不好了。”   “……”   叶漾不理贺东了,默默扒饭。   两人在雨声中吃完饭,相拥着躺在床上,贺东笑道:“怎么办?今天估计得在酒店躺一天了。”   叶漾“嗯”了一声,他其实没所谓,对于不能出去玩也没太失望。   贺东想了想:“酒店里应该有小型KTV或者网吧,台球室应该也有,我们可以去在酒店里玩玩。”   叶漾点头:“好。”   贺东问:“那去玩什么呢?这里应该也有那种边和咖啡边看书的地方,不过你都高考结束了就别看书了,我们去影视厅看电影?”   叶漾:“那看电影吧。”   他们好久没出去看过电影了,这学期学习压力大,每次贺东想带叶漾出去放松一下都会被叶漾以学习为重而拒绝。   两人换好衣服就出了房间,影视厅要往楼上去,电梯里的服务人员询问了他们要去进行的项目后帮他们按下了楼层。   并且介绍道:“我们这一层有普通影厅,3D影厅,环幕影厅以及水幕影厅,普通房型只开放普通影厅及3D影厅,两位是贵宾房型,所有影厅都可以进入。”   贺东:“好的谢谢。”   叶漾被贺东牵着走出电梯才问道:“她说的其它两种影厅是什么样子的呀?”   前面两种叶漾都清楚,后面两个叶漾完全没听过。   贺东解释道:“环形影厅就是那种四面都是影屏的立体电影。”   叶漾问:“那水幕呢?”   贺东笑了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叶漾左右看了下没人注意,飞快地在贺东脸上吧唧一口:“好了。”   贺东啧了一声:“亲得太快了,这不算。”   叶漾不上当了,眼里划过一抹狡黠:“不说算了,等会也能看到。”   贺东挑眉,看趁他不注意甩开他手的小朋友,闲适地跟了上去。   叶漾走到影厅门口,看着站得笔直接待客人的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需要贵宾卡,而卡在贺东手中。   贺东勾着嘴角:“刚刚人少你不亲,现在人这么多……”   叶漾羞得不行,周围还时不时有人目光扫过他们,叶漾实在没法当着这么多人面亲贺东。   贺东好整以暇地靠着墙面:“想好了吗?”   叶漾小声道:“回去补上行不行?”   “也不是不可以……”贺东慢悠悠道:“回去就不是一个亲亲能解决的了……”   他低头凑到叶漾耳边说了两句,叶漾脸色顿时爆红。   周围有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疑惑温度也不高这男孩脸怎么这么热,跟要冒汗似的。   贺东满面春风:“同意吗?”   叶漾拽了下贺东的衣袖:“同意……”   贺东没忍住摸了摸叶漾的脑袋:“真乖。”   水幕厅的影片刚开始,大家一一入座,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只见前方的舞台上,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沙粒一般的透明幕布,随后有光影投在上面,形成了电影中一幕一幕的互动场景。   叶漾疑惑道:“那是水吗?”   贺东点头:“水喷射出来被雾化后,就形成了透明的幕布,然后再用机器将电影画面投影到上面。”   叶漾看了一会儿,没觉出太多新意,相反,这种影厅的画面清晰度要远远低于其他影厅,除非来看看新鲜,否则是没必要专门来看。   叶漾捏了贺东一下,小声抱怨:“你坑我!”   贺东憋着笑意:“是不是你自己要来看的?”   叶漾想起了自己在外面答应的事情就郁结:“……”   贺东继续问:“我逼你了吗?”   “没……”   “那不就得了。”贺东勾起嘴角,凑到叶漾耳边说:“就算不好看,答应我的事也不能反悔。”   叶漾试图逃避:“昨晚刚做过……”   贺东挑眉:“昨天吃过晚饭难道今天就不用吃了吗?”   叶漾:“……”   这能一样吗!   叶漾违着心说:“也可以不吃……”   贺东故作长叹:“行啊,那今天晚饭你一个人吃吧。”   叶漾一呆:“……”   “我看着你吃。”贺东手一摊:“反正你说的,昨天吃过了今天可以不吃。”   “……”叶漾没想到贺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呐呐道:“不吃晚饭怎么行……”   贺东问:“那昨天吃了晚饭后今天还要吃吗?”   叶漾默然:“要吃的。”   贺东笑了起来:“那昨天做过了今天还要做吗?”   叶漾憋屈道:“……要做的。”   “这可是你说的,耍赖是小狗。”贺东掏出手机:“录音为证。”   “……”叶漾默默转正身体,看向水幕的方向认真记剧情,完全当贺东不存在。   一直到结束叶漾都没太记得这边剧情说了什么,就记得是个科幻片,全程贺东都在各种骚扰他,逗他说话逗他笑,叶漾躲都没法躲。   贺东拉着人出了影厅:“去隔壁看看?环幕影屏比较有意思。”   叶漾这次学乖了,也不问哪里有意思:“好。”   环幕影厅的电影上一场刚结束不久,这一场才开始播放,是去年跨年夜上映的一部战争动作电影,叶漾和贺东看过。   但在这个影厅感受的和去年3D看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这里的镜片所展现出来的画面更为立体,视觉冲击感更强。   当主人公顺着楼层下滑的时候,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因为他们坐着的椅子也开始滑动和震动,当主人公被子弹击中的时候,叶漾感觉自己背部也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   叶漾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感觉椅子在滑动,其实是原地不动的,只是因为视觉上的冲击加上椅子的震动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也跟着动了起来。   叶漾握住贺东的手,认真看起剧情。   周围时不时跟着剧情的走向和音乐吹点风,或者迎面喷点水面,冰冰凉凉的突然出现既有些吓人,同时也挺舒服。   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了,贺东拉着叶漾去顶层的餐厅:“这个怎么样?”   “视觉很棒。”叶漾问:“平常的电影院里没有吗?”   贺东回忆了下:“比较少,回去的话我们要往市中心去,那边商场地下有一个电影院可以看这种。”   叶漾喔了一声:“它的票也要比平时的贵吧?”   “谢谢。”贺东谢过帮他们拦电梯门的工作人员:“也还好,大概比IMAX贵一倍的样子。”   贺东也记不清价格,上一次看这种大概应该有两年多了。   晚饭叶漾和贺东吃的是楼顶的法式自助,两人随意吃了点,便坐在窗边休息,这边的视野很好,贺东半搂着叶漾的肩,欣赏着夜景的风光。   叶漾手机响了一声,是赵升发来了一张聊天截图:听说郑和跟男的谈恋爱被他爸抓到了,还缺考了一门课,前两天高考刚结束又被他爸打进了医院。   前面叶漾是知道的,后面叶漾就不清楚了。   自从上学期之后,郑和再也没在他的面前晃悠过,每次碰见都是挂着一副假笑主动避开。   ――很严重吗?   ――不知道,我也是别班说的,都闹到老师那了。   ――跟他的谈的是本校的?   如果是这样,那人怕是要被郑和家里人倒打一耙,就像他当初一样。   但好的是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就算闹到学校也不会太影响那人什么。   没想到赵升否认了:听说是校外一个混酒吧的,身上全是纹身一个男的。   ――……   叶漾突然想起来,这事不会和贺东有关系吧……   他抬眼看向贺东,不知道该怎么问:“东哥……”   贺东自然看见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他自食其果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更   ☆、第 83 章   从那次赵升生日过后,贺东便打电话给苏让让他帮忙给郑和搞点不雅的照片,让他离自家小朋友远点,等高考结束后自然会删掉。   一开始郑和挺本分,后来苏让发现郑和搭上了一个常年混gay吧的混头子,准备肆意报复叶漾。   这也是苏让碰巧发现的,他随便给了混混一点好处,他便把郑和的什么计划都说了。   至于其中郑和报复的具体计划贺东没详说,不想污了叶漾的耳朵。   当时光是听听贺东都差点想把郑和给掐死,现在回想起来贺东还是脸色阴沉,恨不得把郑和拖出来打一顿。   苏让知道后便让那混混稳着郑和,每次给他一点钱,并嘱咐他得手后留点照片或者视频下来。   郑和一开始只是想吊着这个人,没想和他怎样,但后来这混混大有不办事就不帮他报复的意思。   直到即将高考,眼看着叶漾就要离开他的视线,郑和无奈妥协……   结果办了事,那人非但没把叶漾怎么着,反倒是郑和自己搭了进去。   贺东:“高考前一天跟我没关系,应该是他自己搞事情被他爸看见,高考后是我让苏让把那些照片投给他家里的。”   所以郑和才会再次被打进医院……   贺东看小朋友在发呆,半开玩笑道:“怎么,怕了?你哥可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不择手段……”   叶漾回过神来,难得怼了一句:“是啊,某坏人下午为了救小孩差点吓死我……”   贺东失笑:“这茬怎么还没过呢?”   叶漾锤了他一下:“过不了了!”   郑和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报应,叶漾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心里再不剩半点郁气。   他们从今往后便是两条道上的人,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干。   叶漾和贺东边走边闹着回到房间,班级群里有不少人在讨论郑和的事。   ――我听说他原本就是复读生,这次缺考一门不是又要复读了?   ――有可能,不然只能上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跟谁谈不好,非要找那种乱七八糟的。   ――他跟谁谈都不行啊,只要是个男的他爸铁定弄死他。   叶漾瞄了几眼没参与讨论,当初他的事情闹到学校后,郑和倒是没被弄死,反而是郑和父母把所有的责任都赖到了他头上。   这次的另一个当事人如果不是外面的而是学校里的学生,那这人怕是也要被流言蜚语扒掉一层皮。   叶漾清楚,其实贺东还是没做得太过分,真要过分点,直接在高考当天早上把照片甩给郑和父母,那他高考也就不用考了。   没想到贺东没下死手,郑和倒是自己撞上了枪口。   “这时候还有心情关注别人?”贺东压住叶漾往床上倒去:“下午的承诺是不是该兑现了?”   叶漾:“……”   贺东撑着身体低笑:“录音为证。”   “……”   两人的衣衫慢慢褪去,贺东一手撑在床上支起身体,一手插进叶漾的头发里,轻轻摩擦着:“牙再收一点……”   “呜……”   半晌,贺东让叶漾起来:“例汤喝完要开始吃前菜了……”   贺东把东西扔给叶漾:“自己来。”   叶漾脸红得都不敢看他,颤着手挤出冰冰凉凉的东西放在手指上。   贺东眯着眼睛一脸忍耐:“差不多了吧。”   叶漾小声应道:“嗯……”   他起身撑着贺东的肩膀,慢慢让自己的小腿和床面平行。   “动动。”贺东支了一下腿,靠在床头轻笑:“我刚看过了明天还是有雨,所以今天我们可以尽兴点……”   叶漾一抖:“明天我们可以去找橘子姐玩……”   贺东拒绝:“不行,下午就该在床上多睡会儿。”   “……”叶漾全身发软,实在没法动作:“你自己来好不好?”   “那叫声好听的。”贺东暗笑。   叶漾的音调软得很:“哥哥……”   贺东忍不下去了,直接一个翻身压下来......   外面的狂风暴雨依旧,掩去了屋内撩人的声音,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叶漾醒的时候外面果然还在下雨,天色阴沉得很,贺东起身开了下阳台,外面风大得很,吹在脸上有些刮人。   贺东关上阳台的门,回到床上搂着叶漾:“饿不饿?”   叶漾摇摇头:“不饿。”   贺东:“那再睡会儿?”   叶漾闭上困倦眼睛抵着贺东胸膛嗯了一声,贺东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把人整只搂进怀里:“睡吧,再过会儿起来吃早饭。”   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贺东已经把早餐摆好在餐桌上,叶漾爬下床走过去,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早”。   “早。”贺东转过身,无奈道:“去把睡衣穿上。”   叶漾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内/裤,他眨巴了下眼角,“哦”了一声,回到卧室套上了睡衣。   睡衣的领口本就偏大,吃饭的时候一直往一侧歪着,锁骨及肩头的斑斑点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贺东眼前。   贺东看了几眼没忍住抬手帮叶漾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经道:“衣服好好穿,别东倒西歪的。”   “……”叶漾咽下鸡蛋:“还不是你弄得,都让你不要留印子了……”   贺东全当作没听见:“今天下午雨应该就停了,明天晚上我们去前面的岛上野营,后天早晨可以看到日出。”   今天本来贺东是计划去外面玩水的,不过既然下这么大雨,海滩都关闭了,他们也只能在酒店附近玩玩。   先是去台球室交叶漾打了几次台球,然后又去酒店的清吧里听人唱了一会歌。   到了差不多时间叶漾和贺东就回到了房间,坐到外面的阳台上手把手地教叶漾板绘。   “这里阴影打密点……”   “这样?”   “对,手别抖。”贺东示范了一下:“就当这个板子是纸一样,随意一点就好。”   叶漾之前一直是手绘,直到去年下半年贺东才开始教叶漾板绘,但到了今年上半学期,因为即将高考的缘故,这些小爱好都被放到了一边。   “头发上的光影可以用这个笔刷……”   “一边耳后的头发都是有阴影的。”贺东用手指了下:“视觉上属于里侧的头发颜色也要深一些。”   叶漾认真地听着,一边修改着图片。   板绘却时比手画要复杂一些,但习惯了就也还好,练习久了线条就开始变得流畅,色彩也开始均匀。   一幅画花了他们将近四个小时,成品图是一个男人半躺在一张床上,怀里趴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年。   要画成这样子自然是贺东授意的,虽然是动漫人物的形象,但画中的两人还保留着一些叶漾和贺东的形体特征。   贺东啧了一声:“我们漾漾的腰真好看……”   他一边看着画,一边抚着叶漾的腰:“这张就给我做锁屏壁纸吧……”   叶漾红了耳朵:“不行,别人看到怎么办?”   贺东仿佛才想到一样:“也对,那就做桌面壁纸吧,这样只有我能看到了。”   “……”   叶漾自觉争不过贺东,便随他去了。   贺东诱哄道:“再给你画一幅单人画好不好?”   叶漾直觉不对:“太晚了吧,再画要到十二点了……”   贺东笑:“今晚不碰你,不会让你睡得太晚,但这么早也睡不着,所以我们先画一会儿?”   叶漾:“……好。”   不同意也不行,叶漾想溜,可偏偏贺东扣着他腰的手纹风不动。   贺东画画的速度比叶漾快多了,先简单了打了个草图,这时候还没看出什么,直到贺东一笔一划勾勒出线稿,叶漾脸热得跟刚蒸完桑拿似的。   “东哥!”叶漾恼羞道。   贺东正经问:“你脸红什么,又没画你。”   叶漾想从贺东身上下来:“你慢慢画吧,我想去睡觉了。”   贺东把叶漾拉了回来半抱在怀里:“不行,你得陪着我。”   叶漾走不掉,只好安静下来等着贺东画完。   可偏偏他没有贺东那么厚的脸皮,完全不敢直视板上的画面,单单是目光偶尔不经意扫过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线稿结束后,贺东开始上色,整幅画的色调为暖光,贺东上色同样很快,结束后合并了所有图层:“宝贝看,画完了。”   “不看!”说是这么说,叶漾的视线还是不自觉地瞄了过去。   贺东发现他的小动作:“好看吗?”   “不好看!”叶漾否认。   “我倒是觉得很好看。”贺东笑面盈盈:“你什么时候戴这些给我看看?”   叶漾嘟囔道:“你别想了,不可能的。”   贺东把画板放到一边,抱起叶漾往卧室走去:“那怎么办呢,我想看。”   叶漾不听:“你找别人看去……”   “真的?那我……”   “你敢!”   “不敢不敢,只想看你。”   ……   不说室内的笑闹,只见画板上保存着一张动漫图,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孩支起膝盖躺在花草中,身上没有一丝衣物的遮拦,只有一条长长的毛绒尾巴遮住了私/密部位,他的耳朵上也并非正常人类的耳朵,而是两只猫耳。   旁边被贺东写了几次:猫形的漾漾,可爱,想太阳。   …… 作者有话要说:  东哥太不要脸了哈哈   ☆、第 84 章   第二天两人在周边随意转转,下午便买好东西去了船口。   船票是要提前订的,不过也有那种本地人开的黑船,四处叫价,让那些没买票但临时想去的人上船。   贺东自然是早就规划好了的,他牵着叶漾在人群中排队,走上了官方的船只。   他们这条船较小,价格相对也较贵一点,因为坐的人少,一条船上大概只有十多个人。   让叶漾意外的是,第一天碰见的那对和他们一样的中年同性恋人也在船上,就坐在船边,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有书卷气息的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还笑着朝他点点头。   叶漾偷看被发现,不好意思地回笑一下。   贺东也发现了那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悠悠道:“再过几年我也就和他们一样的年纪了。”   “……”叶漾无奈:“你今年才二十九,还是虚岁!”   贺东轻叹:“等你二十九,我都三十九了,岁月不饶人呐……”   叶漾觉得贺东话中有话:“想干嘛?”   贺东收敛着笑容,低头凑到叶漾耳边:“趁着年轻我们还契合要多……”   “……”   叶漾红了脸,但顾忌这里人多不好干什么,只能暗暗捏了一下贺东腰间的肉:“你不要在这里胡说……”   贺东捉住叶漾的手:“怎么是胡说呢,趁着我还年轻你要对我好一点……”   “……”   看叶漾不说话,贺东继续道:“昨晚画得我下单了,定制的,等你高考分数下来那天穿给我看好不好……”   叶漾耳朵红得滴血,光是想想那副场面就心里发麻:“……”   贺东继续磨道:“好不好?”   叶漾小声说道:“流氓!”   贺东低笑:“那你说好不好?”   叶漾气若悬丝:“好……”   船开到海中央,快看不见岸的时候,叶漾不经意朝窗外瞥了一眼,后知知觉地感觉到眩晕,心里一阵心悸。   “哎,别看……”   贺东还是说晚了一步,刚刚故意逗叶漾就是不想他把注意力放到外面,小船本身就会晃悠一些,再看到外面无边的海面,十有八九会觉得不适。   叶漾脑子里传出阵阵眩晕,软着声音叫道:“哥……”   贺东顿时心疼,让叶漾靠在自己身上:“好了,别往外面看,很快就到了。”   叶漾微微点头,顿时蔫耷起来,靠在贺东身上一动不动。   说是很快,船也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岸边贺东直接将有气无力的叶漾抱了下来:“宝贝你晕船啊……”   “不知道……”叶漾站在地上靠到贺东怀里:“以前没坐过……”   叶漾的声音听着虚弱的很,贺东心疼道:“想吐吗?”   “有点……”叶漾有些委屈:“可是胃里没东西……”   他们早饭和中饭是一起吃的,差不多十一点不到的样子,到了现在食物也基本消化得差不多了。   贺东看见之前那个对叶漾笑了一下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身旁的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板药片:“吃这个会好一点。”   贺东半搂着叶漾接过来,看了一眼药片的名称,是药店常见的缓解晕车晕船的药。   “谢谢。”   “不客气,我家那位也晕船,但偏偏说要和我一起看日出。”男人脸上满是纵容:“那边就是商铺,你可以带他过去休息一会儿。”   “好,多谢了。”   男人摇摇头:“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贺东买了一瓶水,喂叶漾吃下了药片:“我们就在这坐一会儿。”   叶漾嗯了一声,扒着贺东的衣服缓神。   过了会叶漾胃里的酸涩过去后,叶漾指尖动了动:“我好了……”   贺东摸了摸叶漾的额头:“真好了?”   “嗯!”   说是野营,这岛上是有一个单独的酒店的,不过贺东定的时候已经没房间了,所以最后选择了野营。   他们去买了帐篷和睡袋,还要一些必须用品后走向能看得见日出的海滩。   因为前面耽误了一阵,海滩边好的位置都已经被抢占了,贺东和叶漾走走停停,选了一出较偏一点的地方,旁边还有一棵树隔开他们和大众。   “就在这里?”   “好。”   叶漾不会扎帐篷,其实贺东也不太会,不过这东西看看教程也就会做了。   等两人忙活好晚上睡觉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旁边有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有人租着了烤架在海滩边烧烤。   贺东朝那边看了一眼:“我们也去租一个。”   “嗯!”叶漾对于自己烧烤自己吃还是蛮感兴趣的。   贺东先之前买的防虫药围着帐篷撒了一圈,然后拉上帐篷的拉链以防蚊虫进去。   “走吧。”   贺东牵着叶漾朝租赁处走去。   结果等两人好不容易排完队,却对告知烧烤架没了。   “……”贺东摸了摸鼻子:“那我们就在店里吃吧?”   “好。”叶漾也没有一定要烤着吃。   不过他们刚准备坐下,就见不远处有人朝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没有拿到烧烤架?”   是下午给叶漾晕船药的那个男人,贺东对于抱有善意的人向来也会回以善意:“是啊。”   叶漾点点头,有一些遗憾:“我们来晚了一步。”   “那一起吃吧,我们那边已经弄好了,我是过来拿菜的,人多热闹点。”   贺东想了想也没拒绝“那谢了。”   杨澜笑道:“别这么客气。”   挑完等会要吃的东西,贺东抢先一步把烧烤食品的钱付过。   他们已经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叫杨澜,他家那位叫周洲。   杨澜一边走一边有些无奈:“钱你收下,这些海鲜不便宜,年轻人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贺东摇摇头:“前面还跟我们说别客气呢,你们提供烧烤架,我们提供食品,很公平。”   杨澜哭笑不得:“租个烧烤架也才一百多一点……”   贺东笑了笑:“就当我请你们吃一顿晚饭,谢谢你下午的药,等以后有机会你们请回来就是了。”   “……也好。”杨澜作罢。   令人意外的是,杨澜和周洲搭的帐篷离他们不算很远,只隔了一个斜坡。   杨澜跟周洲介绍了一下贺东和叶漾,然后也跟他们再次介绍了一下周洲:“这是我爱人,周洲。”   周洲朝他们笑了一下:“我们偶遇过好几次了。”   叶漾有些惊讶:“就前几天晚上……”   周洲摇摇头:“海滩上你男朋友把人家小朋友救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在场,不过当时离得太远,你们没看到我们。”   杨澜补充道:“下午在酒店的水幕影厅也看见你们了,不过比你们先进来。”   贺东诧异:“那确实挺有缘分。”   叶漾恍然,确实当时他们进去影片刚好开始,等已经黑了,根本看不清楚里面都坐了谁。   周洲弯腰翻看他们提过来的食物:“咦,没拿酒吗?”   杨澜一拍手:“啊忘了,刚看到他们没想起来这事。”   周洲:“那我去拿吧,你们把碳烧一下。”   贺东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   “行。”   两人走后,叶漾和杨澜一起把吃的分到盘子里放放好,再把碳点燃,等铁丝网开始发热以后给肉唰了一层油开始烤。   杨澜闲聊道:“你们打算在这边玩几天?”   “……不知道。”叶漾呆了一下,杨澜一问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贺东在这边玩多久,什么时候回去。   “这么信任你男朋友?”杨澜失笑。   叶漾“嗯”了一声:“他很好。”   杨澜笑起来:“看得出来,他是很好的一个人。”   他也是因为看到贺东海滩上冒着危险把小孩子救下来的那一幕心生好感,所以今天才会主动发出善意。   “你们都还是学生吧?”   “我是,他已经工作了。”   “看不出来。”杨澜递给叶漾一串烤熟的肉:“还以为他应该是大学生,你可能是他学弟这样子。”   叶漾脸微红了下,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成为贺东的学弟,可惜两人相差了十岁,他也不可能考进贺东的大学。   “我今年刚高考结束,分数还没下来呢。”叶漾笑了下:“东哥二十九了。”   “那真的看不出来。”杨澜诧异:“二十九就比洲洲小十岁,看起来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听到有人夸贺东显年轻叶漾自然是高兴的,他眨了下眼睛:“我也觉得。”   “……”杨澜失笑:“高考感觉怎么样?”   叶漾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应该没问题。”   “挺自信啊!”杨澜烤肉的速度很快,已经满上了一盘:“那祝你金榜题名了。”   贺东和周洲回来的很快,两人一人搬了一扎酒,一共二十四瓶,四个人喝喝也差不多。   这其中叶漾酒量最差,其他三个人都还算不错。   肉类烤好让他们喝酒去后,叶漾放了四个处理好的生蚝放在烤架上,刚好一人一个。   周洲也站起身来帮他,一边喝着听装的啤酒,一边将烤肠猪蹄放到上面。   “你去坐一会儿,我来吧。”   “……好。”   看见贺东朝他勾了勾手,叶漾放下夹子坐到贺东身边。   贺东拿了一串完好的牛肉递到叶漾嘴边:“饿了没?”   叶漾将前面两片牛肉咬下来:“还好,刚刚你们去买酒的时候我们吃了一点。”   杨澜看着他们一直笑:“常常这个螺肉,味道很鲜的。”   贺东吃了一口后又拿起一串喂给叶漾:“是你喜欢的口味。”   叶漾被杨澜笑得脸红,他接过贺东的烤串,小声说道:“我自己来。”   贺东失笑,知道叶漾是不好意思了,在苏知微他们面前亲密也就算了,但和杨澜周洲毕竟今天才认识。   不过贺东倒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性地在餐桌上投喂叶漾。   贺东也不强求,又递了一串螺肉到叶漾手上。   这个味道叶漾确实喜欢,肉质鲜嫩,但因为是调制过的,又有些微微的咸辣,配着啤酒喝很爽口。   ☆、第 85 章      喝酒能快速地拉进男人之间的感情,几瓶啤酒下肚后,四人的关系迅速拉进。   杨澜看着他们也会想起了自己和周洲还年轻时的样子,他们只相差一岁,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杨澜是周洲的学长。   那会两人算是对彼此一见钟情,可十几年前年代与现在完全不一样,他们偷偷摸摸地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最后以被父母发现雷霆大怒收场。   周洲的大学专业特殊,可以进入特殊部门,未来可期。   杨澜不想因为同性恋这种不太好的名称挂在周洲头上,毁了他的未来,于是自己毅然提了分手,远走他乡。   这一走就是七八年。   过了三十岁后,他们都不年轻了,杨澜调任回来做大学教授,想看看周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结婚,是不是已经有了个漂亮的女儿或者儿子,和自己的妻子相敬如宾……   然后这一切令人心涩的想法都在见到周洲的那一刻被打破,周洲并没有去学校当初力荐的单位,而是在大学旁边开了一家书店。   他也没有结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固执地守在大学的旁边,等待着杨澜回来。   这一等就是八年。   两人再相见的时候,一切恍若当年,可他们还是白白错过了八年的时光。   最开始的时候,周洲没有问过杨澜为什么离开,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就是执拗地用着最朴素的办法重新追求杨澜,想让他再给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叶漾听得有些心酸:“要是那些年没有错过就好了……”   那八年可以说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精华的岁月,却这么平白错失了对方的陪伴。   杨澜喝下半罐啤酒:“都过去了……那时候太年轻,太感性,总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做着伤害对方的事。”   周洲打开一罐啤酒抿了一口,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贺东轻叹:“你们现在也不错,应该在一起快十年了吧?”   杨澜笑道:“明天之后刚好十年。”   叶漾恍然:“所以你们是来过纪念日的呀?”   “对。”杨澜捏了一下周洲的手:“十周年纪念。”   “不用羡慕。”贺东凑到叶漾耳边:“等咱们十周年的时候,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纪念日。”   叶漾倒不是羡慕,就是觉得杨澜和周洲能相伴走过十年,真的很幸福。   但他也相信,自己和东哥一定能够顺遂地度过未来十年,再继续下一个十年,一直到白头。   夜晚的沙滩很美,周围都是烧烤的星点火光,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看不到边际的海面。   大家围坐在一起,和一群陌生人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两打啤酒被四人喝了个干净,后来又搬来了一打,那三人都没什么事,只有叶漾喝得脸蛋红扑扑的,脑袋有些晕。   贺东揽住叶漾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了,再喝下去我怕他明早起不来。”   杨澜点头:“我们也准备休息了,明早见。”   贺东抱着叶漾站起来:“明早见。”   进入帐篷以后,贺东将拉链拉下,把叶漾放到睡袋上坐下:“睡吧,凌晨我再叫你。”   叶漾摇摇头,扒着贺东的肩膀不放:“不要,我不困。”   贺东哭笑不得,每次一喝酒叶漾就特别能搞事情:“真不困?”   叶漾跨坐到贺东腿上,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一个劲地蹭:“不困。”   帐篷里的小灯还开着,如果外面有人经过,看到他们俩的姿势还以为在做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呢。   贺东关掉小灯,将叶漾放倒在睡袋上,他托着叶漾的后脑:“先睡觉吧好不好?不然你凌晨你起不来。”   叶漾躺下了也不安分,使劲够着贺东的脖子:“我起得来,我不困。”   贺东拿这祖宗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叶漾支起腿蹭了一下贺东,声音软乎:“哥……我想要……”   “……”这能忍?   贺东原本自然是有着其他想法的,但叶漾下午晕船,刚刚又喝了酒,贺东不舍得再折腾他,不然凌晨起不来错过日出不说,白天还要坐船回去。   叶漾黏糊地贴上着贺东的嘴唇:“我不难受了……”   贺东低声道:“你想清楚了,等会别哭着说不要了……”   叶漾喝酒后格外耿直:“我说了也没用啊,你还是要继续。”   贺东失笑,手顺着叶漾的腰线开始往下摸索:“没带东西怎么办?”   叶漾小声哼哼道:“你又不是没有不用过……”   贺东掐着叶漾的腰让他翻了个身,一巴掌甩在他屁/股上:“趴好。”   叶漾被打得有些疼,还有些痒,但还是主动配合起贺东的动作:“那你要轻点,旁边还有人……”   贺东揉着叶漾,好笑道:“现在想起来旁边还有人了?你自己捂住嘴巴,别叫。”   其实他们的帐篷和别人离着已经算远了,但夜晚本就安静,声响太大多少还是会被人察觉到。   叶漾眼里泛起了泪珠,贺东说让他自己捂还真就不管他,只顾着用力完全不管叶漾从紧咬的齿缝中溢出的呻/吟。   叶漾强忍着,还有些委屈:“你都不抱我……”   贺东无奈,弯下腰覆在叶漾背上,安抚着委委屈屈的小朋友:“我的错。”   贺东一手压在叶漾的手背上和他十指相扣,一手帮叶漾捂着嘴唇,低声在他耳边询问:“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叶漾半天才从贺东的的掌心里溢出一句:“轻一点……”   这次贺东没故意和叶漾反着来,全程温柔地按照小朋友的节奏来,一直到结束都没有太过分,他主要是怕明天叶漾坐船不舒服。   结束后,贺东用毛巾帮叶漾擦了擦身体,两人拥着睡下。   他们没睡几个小时,就被贺东睡前定的闹钟吵醒,叶漾闭着眼睛在贺东胸口蹭了蹭:“好困……”   贺东也有点困,但已经快五点了,再不起来就看不到什么了。   他抱着叶漾侧坐起来:“昨晚瞎撩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叶漾闭着眼睛趴在贺东怀里:“那是我喝多了……”   贺东摸了一把:“喝多了还能硬?”   “……”叶漾当作没听见,继续蹭蹭:“我困……”   贺东叹了口气:“日出不看了?”   “……要看的。”不然他们不是白来了。   贺东揶揄道:“又想看日出又想睡觉,你要不分个身?”   叶漾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我不想动……”   “……”   贺东探身拉开帐篷的拉链,他托着叶漾的大腿根抱着人坐在帐篷门口,让叶漾面朝大海地靠在自己怀里。   “那我们在这里看。”   “好。”   海平线上渐渐伸出一抹暖光,一点一点地驱散了海面上的阴影。   叶漾下意识眯起眼睛:“好亮......”   贺东揽住叶漾的腰,半遮住他眼前的光:“缓一会儿再看。”   天空渐渐变成了清新的蓝色,和海平线相连接的地方泛起了红霞。   叶漾这才彻底清醒,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方向。   红霞中渐渐冒出了一点圆润的弧度,是那种偏暖的红色。   太阳被红霞包裹着慢慢升起,朝海滩上散出了亮眼的光。   叶漾靠在贺东怀里,半眯着眼睛:“好漂亮啊......”   贺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日出上,而是半垂着眼眸望着叶漾荡着光的睫毛。   海边已经有很多女孩子摆起了姿势让男朋友拍照,或者一家人想要合照让旁边的旅人帮忙拍摄。   贺东亲了亲叶漾的发侧:“想拍照吗?”   叶漾摇摇头,对拍照兴趣不大:“那里人太多了,还是算了......”   贺东也没什么想要拍照的想法,叶漾想了一下,让贺东把左手抬到半空,然后叶漾握了上去,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拍了一张。   照片里,两个明显属于男性的手,中指戴着同样款式的戒指朝海面的方向,指缝里露出了金色的淡淡光辉。   叶漾将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暂时还没有人点赞或是评论,主要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梦中。   海滩上拍照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也注意到这边亲密的两人,但都没有抱以太多异色,多是好奇地看了两眼便被其他的事情吸引走了。   叶漾看完了整个日出升起的过程,期间贺东一直注视着怀里的小朋友,心里一片柔和。   他的小朋友刚开始人生的起点,但他相信他们能一直走到终点,在同样的海面下,再看一次落日。   届时照片里的手可能已经布满了褶皱,但是没关系,他们的无名指上必然戴着同款的戒指。   “漾漾。”贺东突然开口。   “嗯?”叶漾回道。   “我们结婚吧。”贺东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就像是在说早饭我们喝粥吧一样。   叶漾愣了一下:“好呀。”   没一会儿他纠结道:“可是我们怎么结婚啊,只摆酒宴吗?我都没有人可以请……”   贺东失笑:“我是说我们去国外登记结婚。”   他的手轻抚着叶漾的小腹:“你要是想在国内摆酒宴我们也可以慢慢筹划。”   “哦……”叶漾面朝阳光眨了眨眼:“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我们回去好好策划一下,还可以去国外转悠一圈。”   贺东只是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虽然国外登记的结婚在国外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但是也能作为一个凭证。   因为那上面挂着的,是两颗互相依偎的心。   “好。”   叶漾朝后半仰起头,亲了一下贺东的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的封面要画出来啦,应该过两天放上来,大图还是会放在WB,想看大图的小伙伴到时候去微博找。 然后放一本预收《当绿茶婊来到了无限世界》,预计国庆假期期间开文: 刚从牢狱里走出来的阮池鱼死了,进入了一个叫《无限》的游戏里 《无限游戏直播玩家须知》 一.您所有的游戏行为都将暴露在直播里,观众的喜爱对您至关重要,请谨慎游戏。 二.直播会在您做私事的时候插入广告或马赛克,请不用担心您的隐私问题。 (私事包括为爱鼓掌,解决生理需求,但不包括接吻,秀恩爱,请谨慎谈恋爱) 三.我们的游戏倡导人权,自由主义,不会逼迫您选择不喜欢做的事。 (同意or再死一次) 阮池鱼:......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池鱼死后被拉进了一个无限逃生世界,游戏说可以实现他一个愿望。 他的愿望是能再见到哥哥雾凇,然而愿望实现后,他满怀思念地扑进对方的怀抱,却被雾凇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一脸冷漠地说:“你认错人了。” 知道雾凇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后,阮池鱼将计就计,开始了将哥哥哄骗成男朋友的旅程。 雾凇问他:“你叫我哥哥,我们曾经是亲兄弟吗?” 阮池鱼眼睛一转,满怀哀切地说道:“怎么可能是亲兄弟!你是我的情哥哥呀!” 雾凇:“......” 欢迎来到阮池鱼的演绎(忽悠)大会: 哥哥,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还是爱你,如果你不要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哥哥,我好冷啊,晚上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以前你都是抱着我给我讲睡前故事哄着我睡的...... 在副本里见到鬼,雾凇不在时,阮池鱼兴奋地上去压榨它们的劳动力,雾凇出现后,阮池鱼猛得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有鬼,人家好怕嘤嘤嘤……” 一旁围观的鬼A鬼B以及众队友们:谁能把这小婊砸扔出去! 后来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阮池鱼兴奋地将雾凇压在身下:“哥哥你忘了,你当初太心疼我,知道我怕疼所以心甘情愿地做了下面那一个。” “......是吗?”雾凇勾了勾嘴角,握着阮池鱼劲瘦的腰:“那怎么办,我现在是个没有心的人。” 只能委屈委屈你躺一下了。 事后,阮池鱼捂着腰哭唧唧道:“你果然不爱我了,刚刚对我那么凶!” 后来雾凇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阮池鱼向来不听什么睡前故事,每天晚上伴随着鬼片里的哀嚎入睡,最爱玩的就是恐怖游戏…… 也想起了在进入无限世界之前,他们连嘴巴都没亲过,是再纯洁不过的兄弟情。 雾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阮池鱼指责道:“睡都睡了,你别想着提上裤子不认人!” 他摸着肚子一脸哀伤:“可怜儿子刚出生,你爹就不要你了,我们爷俩从这跳下去,那就是一尸俩命!” 雾凇:……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男人怀不了孩子。 占有欲超强/戏精/外人面前狂拽酷哥哥面前只会嘤嘤嘤的‘绿茶’受 武力智商都在线/即便失忆了依旧宠弟狂魔/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大佬攻 1.攻受无血缘关系,无法律关系 2.非生子非生子,别被文案误导,受是个戏精,外表绿茶内心阴暗的小婊砸。 3.想起来再说~   ☆、第 86 章   因为叶漾毫不犹豫回答的那一声“好”,贺东心情一直持续性的上扬。   日出看完后,贺东拉着叶漾又回到帐篷眯了会,准备来说是让叶漾又小睡了会。   因为光线越来越亮,夏天的帐篷遮光性并不强。   为了让小朋友养好精神,贺东侧躺在叶漾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完完全全地挡住刺激的光线。   贺东已经没了多少睡意,他静静撑着身体垂眸看着酣睡的叶漾。   贺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么强烈的想要把一个人绑在身边的冲动。   结婚这个话题明明对于叶漾来说还算早,但贺东还是想要在别人发现他家小朋友的好之前,将他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想要叶漾里里外外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叶漾补了一个小时的睡眠,精神好了不少。   杨澜和周洲刚收拾好物品,看到他们终于从帐篷里出来招呼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贺东拉着叶漾的手:“这岛上还有一个水上乐园,可以玩玩。”   杨澜笑道:“那不巧了,我们也打算进去玩玩。”   既然大家行程都一样,刚好也可以一起行动。   杨澜哎了一声:“主要我和洲洲两个都四十的人了,还一起跑进去玩这个有点不少意思。本来如果你们不去的话我们也准备拉上你们,人多就不尴尬了。”   叶漾往口中勺了一勺粥:“人多好玩一点。”   “对。”   贺东点头,他吃的是海螺粉,有点辣,叶漾吃的比较清淡,是海鲜粥,里面放了一些贝肉和虾肉。   他挑起一颗海螺肉喂到叶漾嘴边:“吃一颗看看。”   叶漾耳朵一动,在杨澜和周洲故意装作没看见的目光中红了脸,但还是没有拒绝贺东的心意,乖乖张口吃下。   杨澜和周洲就没有他们看着那么腻歪,但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多年养成的默契。   杨澜将周洲那边的辣碟移到自己这边,然后把周洲碗里的几根香菜挑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碗里,再把小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水上乐园开门挺早,九点多就可以进去了。   叶漾和贺东在更衣室给对方涂好防晒,才走了出来。看着周洲和杨澜身上同样在阳光下泛起白光,显然也是涂了不少防晒。   杨澜注意到叶漾的视线:“这边紫外线太强,,不涂点东西回去恐怕能换一层皮。”   “是真的强。”   叶漾咂舌,他不过是那天和贺东一起在海滩玩了一两个小时,太阳还不怎么明显,明明是阴阴的天气,但等他回到酒店,还是发现自己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颜色深了不少。   “是吧。”杨澜睨了周洲一眼:“让他涂还死活不愿意。”   叶漾偷偷瞄了一眼周洲的肤色,是比较健康的那种小麦色,介于白和古铜色之间的那种肤感。   不过这一眼却让叶漾看到了其他的东西,他发现周洲的左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横切伤疤。   怕被周洲注意到他的视线,叶漾飞快地收回眼神,小声地对贺东道:“你为什么这么白啊?”   贺东挑眉:“你不喜欢?那我晒黑点。”   “还是算了。”叶漾吓了一跳,怕贺东真的打算晒黑:“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叶漾牵起贺东的手,他的手很长,但宽度要比贺东小上一点,两人交握在一起说不上的和谐。   杨澜摸着腹部轻叹:“后面要重新开始锻炼了,不然是腹肌都要没了。”   周洲的身材倒是看着很好,一点不像是三十九岁的人,他的骨架比贺东还要略宽一些,看着很有力量。   叶漾艳羡:“我一点都没有呢。”   杨澜哈哈大笑:“你男朋友有就好了呀。”   叶漾脸一热:“还是自己有好。”   贺东用力捏了叶漾一下,问:“我们先去玩玩滑梯?”   “行。”杨澜和周洲并肩朝滑梯那边走去。   这边的滑梯有弯道有直坡,直坡的是露天的,视线冲击要强一些。   因为怕人在下面的水池相撞,所以大家要间断地下滑。   贺东率先摆好姿势:“我先下去,等会接你。”   叶漾眼睛亮亮的:“嗯!”   周洲第二个准备,他朝叶漾说道:“游泳可以学一学,你可以让你男朋友教你,这样可以避免一些危险。”   周洲难得说这么多话,叶漾自然领情:“回去就打算学了,不然遇到上次的情况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说的上次自然是海滩上贺东下水去救人的时候,当时明明看着贺东都不见了身影,他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干心急。   因为不会游泳,他又不能下水,万一贺东没事他等于在添乱。   所以这事之后叶漾就和贺东说了想学游泳,贺东自然是一口应下,但同时也叮嘱道,如果他遇到类似的事件不要上赶着救人,要量力而行。   杨澜拍了拍叶漾的肩安慰道:“游泳学的也很快的,而且上次那种突发事件一个人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叶漾眨巴着眼睛:“我明白的。”   周洲下去后,杨澜示意叶漾先来:“你再不下去他要等急了。”   “好。”   直坡滑梯的下面是个小水池,防止游客受伤,但同时为了保障不会游泳的乘客安全,下面是有救生员看护的。   贺东的心思叶漾不懂,但杨澜哪里会不明白,无非是不想让下面的救生员触碰到叶漾。   特别是一小部分人品不太行的救生员,还会借机吃游客豆腐。   虽然叶漾不是女孩子,但耐不住贺东小心眼,觉得自己家宝贝千好万好,别人碰不得。   叶漾双手抱胸躺在滑梯上,被工作人员推了一下肩后,身体随着坡度和重力快速下滑。   这种没有游乐园里过山车那么刺激,叶漾的大脑还有心思想些别的,比如说,他是先掉进水里呢,还是先被贺东接住呢?   周围的风呼呼的刮过,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叶漾感觉身体腾空了一瞬,下身被水流覆盖。   叶漾吓得闭上眼睛,几乎都已经做好了呛水的准备,但上身被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   重力撞击下,叶漾和贺东在水里退了好几步,险些没站稳。   贺东看着叶漾紧闭的眼眸失笑:“已经安全了,还不睁眼是打算让我抱你上去?”   叶漾抓住贺东的小臂,甩了甩略微晕乎的脑袋,然后小猫崽似的仰起头,在贺东唇上蹭了一下。   贺东的心顿时化成一片,他朝上面看了一眼,杨澜已经下来了,他抱着叶漾从水下的台阶上了岸,之后才把人放下。   杨澜和周洲都是会游泳的,杨澜落入水中后很快站稳了脚跟,周洲在池边向杨澜伸出手,杨澜握住他的手借着力直接上了岸。   杨澜呼了一口气:“年轻的时候都没玩过这个。”   周洲抿了下唇:“现在玩也一样。”   “也是。”杨澜朝周洲一笑。   通过聊天叶漾才知道,杨澜和周洲大学分开的那一年,原本就是要约着来玩水上乐园的。   他们那个时候还是游泳池偏多一些,水上乐园刚刚兴起,于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也想和心上人一起赶个新鲜,谁料两人一别就是八年。   乐园里的浪涛池他们四人就没去凑热闹了,人多不说,水也脏,在这里玩浪还不如回海滩那边玩。   除此之外,乐园里的所有刺激项目都被他们四人玩了个遍。   叶漾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大喇叭,他和贺东一艘救生艇,杨澜和周洲一艘救生艇,然后绑好安全措施后相继着从起始点滑落。   其实这个的速度没有前面的滑梯那么强,但是因为是喇叭,所以是一直在旋转,转得叶漾头都晕了。   下了船,叶漾除了脸色白一些之外缓了一会儿就舒服多了,倒是杨澜跑到一边干呕了几下。   周洲蹙眉抚着他的背:“都让你不要玩这个了。”   “还不是想补偿你?”杨澜撑着周洲的手臂朝贺东和叶漾摆了摆手:“年纪大了不适合玩这种太晕的项目,受不住。”    周洲去旁边买了几瓶水,四人一人拿了一瓶,周洲帮杨澜拧开瓶盖后,将瓶口凑到他嘴边让他喝下。   叶漾有些担心:“要不我们先休息会儿吧。”   杨澜摆摆手:“我已经缓过来了,只要吐出来我就没事。”   见周洲也没阻止,显然很清楚杨澜的身体状态,叶漾和贺东便没再提休息的问题。   周洲和杨澜像是要补回年少时的玩劲一样,逛遍了整个乐园,虽然结束后四人都有些疲惫了,但脸上都挂着些许笑意。   他们上船准备回酒店时,就连一直内敛的周洲,都在对视开怀一笑。   不过上船时间久了后,周洲和叶漾就不太舒服了。   因为上船前叶漾提前吃了杨澜给的晕船药,所以没有来的时候那么难受。   周洲朝叶漾笑了一下:“手机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叶漾一愣:“哎好。”   周洲接过手机捣鼓了几下,叶漾看见自己和他的微信加了上去,然后对方发来一张图片。   贺东揽着叶漾低头查看,发现这张照片里的主人公正是他们自己。   周洲说:“今天看日出的时候拍的,当时就没去打扰你们。”   “拍的真好……”   照片里,叶漾和贺东面朝朝霞,后面是被光笼罩着的帐篷,叶漾认真的看着日出升起,脸上被镀上了金色光晕,而贺东则专注地垂眸,望着怀里人的脸庞。   贺东抬起头,认真地对周洲说了一句:“谢了。”   “不客气。”   晨起是朝霞,离时是日落。   他们荡漾在海面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徒留下远处的淡淡红晕。   叶漾半靠在贺东怀里,有些困顿地睡了过去,那边杨澜和周洲倒没有黏在一起,只是两人的手始终紧紧交握在一起,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一样。   周围的游客也并没有对他们投以太多异色,都小声地跟着身边人说着温柔的密语。   都说海纳百川,现在的人心亦如此,曾经不容世俗的感情,终于得到了人们的包容。   海面依旧波澜壮阔,他们都是它的过客,它却成为了他们相爱的见证者。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就完结了,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前说,尽量满足。 番外大概五六章,大概两天内更完,所以又想看的要抓紧说呀~ 然后就是封面换啦   ☆、番外一(上)   在海边玩了一周,贺东便带叶漾回来了,顺便去看望了一下橘子和她妈妈。   回来后又去了一趟城东,陪贺成业和祝英吃了顿饭。   祝英一见到他们就来了一句:“你俩都黑了不少。”   贺成业也怼了儿子一句:“贺东黑的跟炭一样。”   叶漾觉得贺成业太夸张了,替贺东辩解了一句:“还是挺白的。”   贺成业好笑:“你这么护着他干嘛,以后吃得你死死的。”   叶漾当时便想,不论贺东什么样子,他都已经被贺东吃定一辈子,绝不会放手。   过了半个多月,分数终于下来了。   叶漾的班级群里面都沸腾了起来,一大早就唰唰消息来个不停。   叶漾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太阳照到半空还挂在贺东怀里睡觉。   但叶漾不急贺东急啊,贺东扒开小朋友的手一心想下床去查分数。   叶漾被贺东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腰:“你去哪?”   “还有十分钟就到查分数的时间了。”   “晚点再查。”叶漾重新爬到贺东怀里,把人压在被褥上:“现在查也进不进去,人多了网站容易崩。”   贺东哭笑不得,这到底是是谁高考啊。   “我就去看一眼。”   叶漾拖着尾音嗯了两声:“我困,你陪我再睡会儿……”   贺东拿这祖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重新搂着人躺下,奈何心里一直想着分数的事,贺东聚不起来一点睡意。   他暗戳戳地想着,以他家小朋友的成绩,能不能拿个状元回来当当,就算不是省级的,市级的也不错……   不过有点困难,他之前就跟赵莱沟通过,赵莱是说有点悬,隔壁六中有个女学霸,次次考试几乎都以全科满分拿下,这次不出意外的话,不仅市状元是她的,省状元也只能是她的。   贺东双眼睁了两个小时,叶漾才慢腾腾的醒来。   贺东头一回拒绝了叶漾晨起的黏糊:“宝贝我先去给你查分数好不好?”   叶漾委屈地哼了声,但看到贺东期待地坐在电脑面前,他突然有些忐忑不安。   “哥……”   贺东正输着叶漾的准考号码:“嗯?”   “我可能没考好……”   叶漾话音刚落,贺东就按下了回车键,他看着屏幕里以七开头的三位数默然不语。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不管考多少先来句可能没考好。   叶漾这边离得有些远,看不见屏幕上的分数,但看贺东不说话,他心里越来越紧张:“你别生气……”   贺东沉浸在自己当年高考惨不忍睹的三字开头的分数里,听到叶漾不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他哭笑不得地坐到床上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我生什么气,你考得这么好。”   叶漾一愣,还以为分数超过了自己的预期:“考了多少?”   “720。”   “啊……”叶漾有些失望,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贺东好笑道:“你还想怎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拿不到状元了。”   这个分数,基本是跟状元无缘了。   “没人一定要让你拿状元。”贺东揉了揉叶漾的脑袋:“你考多少我都高兴,只要你自己开心就行。”   叶漾抱住贺东的脖子,有些郁闷:“赵老师跟我说了,六中有个很厉害的女生,次次模拟考都是第一名,接近于满分,从来没有人超过她。”   贺东拍着叶漾的背:“尽力就好,你这个分数已经非常棒了。我看了一下排名,还是个探花呢。”   贺东没说的是,叶漾和第二名只相差了两分,差一点就能上榜眼了。   叶漾从床上爬下来,看了一下自己的各科分数,英语最惨淡。   叶漾的英语是弱项,这个扣分也在叶漾的预料之中。   贺东站在叶漾身后磕着他的肩膀:“很厉害了,数学满分呢,想当初你哥我数学勉强擦着及格线。”   叶漾回过头来卡在贺东锁骨上:“但是你其他的厉害啊。”   贺东低笑道:“我其他哪个厉害?”   叶漾对贺东的恶趣味无知无觉:“漫画啊还会设计密室,感觉你什么都会……”   “错了。”贺东咬了下叶漾的耳朵:“明明是上你的时候最厉害。”   “……”叶漾冷静了一下,不是太想说话。   贺东撩起叶漾的发尾,露出发红的颈脖:“都做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害臊?”   叶漾锤了下贺东的胸口,脱离了他的怀抱去看手机了。   手机已经出现了不少未读消息,有同学的有班主任的,还有苏知微和祝英那边的,连贺成业都发来了消息。   叶漾一一回复,同学和赵莱都是来道喜的,赵升更是感叹道:“以后咱俩就不能在同一所学校里出没了。”   赵升的成绩也不错,可惜他志愿不在N大,而是一座外省的城市。   叶漾回了句:有机会再聚。   赵莱也是跟叶漾说了很多贴心话,喜欢他到了大学后能更加努力。   很多人都觉得到了大学就轻松了,但事实上,到了大学你的学业才刚刚开始。   叶漾听进了赵莱的话,认真地回复了并感谢她这一年以来的教导和关照。   至于苏知微他们只知道今天下分数,却不知道叶漾的考号,所以都是来问分数的,叶漾挨个回复了一样,苏知微直接发来一段语音:“不愧是我们小叶子,贺东这是捡到宝了啊!晚上姐姐给你摆一桌,好好庆祝一下!”   叶漾想说不用了,然而苏知微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至于祝英和贺成业就比较直接了,一人转了一笔钱过来,说是毕业贺礼。   叶漾为难地不知道该不该收,贺东看见了直接拿过他手机,点了收款后自己发了条语音过去替叶漾道谢。   贺东帮叶漾把钱转到了卡里,看了眼余额后笑道:“我们漾漾也是个小富豪了。”   “那都是爸妈转给我的。”叶漾忧愁道:“万一我以后工资很低怎么办?”   “不怕,还有我呢。”贺东勾了勾嘴角:“花钱的地方我来,你肉/偿就行。”   果然,贺东正经不到三秒,私下里的每时每刻都在调/戏叶漾。   贺东抱着人压在床上:“宝贝,咱上次说好的猫尾巴我买回来了,今天就能到……”   叶漾一抖:“什么时候说好了?”   “无海滩玩的那次,你明明答应我了……”   叶漾推了推贺东:“我没有。”   那次明明是贺东在自说自话,他分明拒绝了好吗?   贺东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宝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咱们分别了好几天,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需求吗……”   叶漾被贺东的表情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犹豫道:“那……只能戴耳朵。”   “好。”   贺东答应得爽快,瞬间回归到正常表情,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知道了。   说是只戴耳朵,但实际上只要东西拆箱了,想怎么玩还不是他说了算?   叶漾向来不会太抵抗贺东,他倒不是反感,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有点羞/耻,毕竟猫尾巴这种东西,想想都知道要放哪儿。   但他和贺东这次分别了好几天,想念对方的自然不止贺东一个。   “你这个拍了之后什么时候能播呀?”   “不知道。”贺东摇摇头:“题材比较敏感,估计只能以网剧的形式播放了,不过后续的过审问题和我都没什么关系了。”   这次出去好几天是因为贺东之前连载的一部漫画被改编成了电视剧,要拍真人版的,名叫《鸢飞戾天》。   这部剧已经开拍快一个月了,前些天剧组的编辑和导演想变动一些场景,所以请贺东去问问意见。   因为是古代同性题材,后期过审恐怕比较麻烦,但版权费贺东已经拿到手了,后续的事也不太能影响到他什么。   这笔版权费用自然不低,叶漾默默叹了口气,他太想让贺东在家貌美如花,自己负责赚钱养他,可看这架势,恐怕有点困难。   贺东揽着叶漾笑道:“那导演也是神人,找两直男来演同性剧。”   毕竟以往以同性题材改编的电视剧或者电影,最后都会被美化成兄弟情,而这次不一样,原漫画里的吻戏和床/戏可一点都没删。   叶漾眨了眨眼:“那不是会很尴尬?”   “谁知道。”贺东说道:“其中一个你见过的,乌柏舟。”   叶漾惊讶道:“表哥!”   “嗯。”贺东回忆了一下:“和他配戏的演员不是很有名,最近黑红起来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人还是公司炒作。”   叶漾不太懂这些:“那他们拍的时候要真的接吻吗?”   “不清楚,一般来说可以请替身,但这个导演的以往的吻戏很多都是近镜头,恐怕得他们亲自上阵。”   贺东此刻是万万没想到,那两人不仅戏里亲自上阵了,剧拍完后戏外也亲自‘上阵’了。   贺东不想聊其他的了,吻住叶漾的嘴唇吮了一下:“宝贝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没有……”叶漾推了推贺东,感觉自己被抵住后有点慌:“猫耳朵不是还没到?”   贺东在心里暗暗问候了一下到现在还没送来的快递员,笑眯眯地对叶漾说:“我们可以先不用。”   叶漾:“刚起床呢!”   贺东向来不顾忌这些,还想继续,结果被贺成业一个电话敲在原地。   贺成业问:“你们这两天在家吗?”   贺东捏着下叶漾胸口:“在,怎么了?”   叶漾红着脸打了贺东一下,那边贺成业说:“我想给小叶半个酒席,庆祝一下。”   贺东开的免提,叶漾也听见了,他急忙摇头,示意贺东拒绝。   贺东无奈:“漾漾害臊的很,你办酒席怎么介绍他,你儿媳妇吗?”   贺成业嗤笑一声:“你想得美,这是庆祝我干儿子高考取得佳绩的酒宴!”   贺东默了:“……”   贺成业继续道:“谁让你当初不争气,考了那么个玩意,我们家今年竟然出了个探花,当然要给小叶好好庆祝。”   贺东不想跟自己爹说话了,他把手机给叶漾,用口型说:“你自己去拒绝。”   叶漾接过手机,一边小声地跟贺成业说自己不太想要酒宴,太麻烦又要花钱,一边还要忍耐贺东的动手动脚。   最终叶漾还是没能拒绝贺成业,因为贺成业说,这个酒宴也相当于是把贺东和叶漾的关系定下来,公布在亲戚朋友以及合作伙伴面前。   原本贺成业觉得还早,但一年多的接触确确实实感觉到叶漾是个好孩子,且对贺东真的死心塌地,维护得紧。   再加上最近他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个劲地想要介绍女儿给贺东认识,贺成业烦不胜烦,干脆借着叶漾高考的契机公布贺东的性取向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放一章番外,晚点是这章的后续。 然后后面的番外大概是国外游玩加结婚一至两章,大学生活一至两章。 如果还有其他想看的记得说哦。 配角的话不打算详细写他们的感情线了,关于橘子的结局大家自己脑补吧~   ☆、番外一(下)   晚上苏知微组了个火锅局,为了庆祝叶漾高考顺利。   她叫上了苏让杨一省,还有来店里玩的小鱼儿和席舞。   这一顿免不了的要喝酒,于是贺东也没开车,牵着叶漾走过去的。   席舞惊叹道:“原来小叶子年纪这么小的哇!”   小鱼儿摸了一把自己身上的糙肉:“害,我们都老了,想当年……”   “装/逼请不要带上我谢谢。”席舞翻了个白眼:“我永远十八岁。”   “别贫了走快点。”苏知微挽着席舞的胳膊:“苏让省哥那边锅底都煮开了。”   “好勒!”   叶漾跟贺东走在后头,小声说着话,两人表情都很正经,要是不听内容估计别人还以为在谈什么要紧的正事呢。   “物业已经帮我签收了。”   叶漾抿唇:“说好的,只戴耳朵。”   “行。”贺东爽快一笑。   “就一次。”   “就一次啊?”贺东故作遗憾:“那能拍照吗?”   “不行……”   叶漾耳际已经红了,脑海里全是自己戴着猫耳朵,贺东拿着相机拍照的场景。   贺东捏了捏叶漾的掌心:“可是你就戴一次,总得让我留个纪念是不是?”   “那好吧……”叶漾咬了下唇狠狠心答应了:“你只能自己看。”   “不自己看我还舍得给别人看?”贺东掀起唇角。   “也不要给我看。”叶漾还是比较了解贺东的,他以后十有八九会时不时地把照片拿出来羞恼一下自己,所以提前防备一下。   贺东故意曲解叶漾的意思:“还有自己嫌弃自己的?”   叶漾恼怒地挣开贺东的手,快步走进了火锅店。   一进包厢,就是来自苏让和杨一省的两声“恭喜”。   “谢谢……”   所有的火锅菜都已经备好了,苏让先给叶漾满了一杯啤酒:“来咱俩干一杯,先庆祝一下咱小叶子喜提榜眼。”   叶漾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跟苏让碰了一下,渡进口中。   苏让还有继续灌酒的意思,被贺东一把拦住:“差不多就得了啊,他还没吃饭,空腹喝酒不好。”   苏让啧了一声收了回去,叶漾这才松了口气。   杨一省朝叶漾笑了笑:“先吃点东西。”   “好。”   贺东给叶漾一直给叶漾夹菜,将肥牛毛肚烫熟后一一放进叶漾的碗中。   “你也吃呀。”叶漾吃下一片沾了红油的肥牛:“我自己可以的……呜咳咳咳……好辣!”   席舞见状连忙把身边的白水送到贺东手上,贺东端起送到叶漾嘴边,一手拍着他的背:“先喝点水,是不是呛到辣椒了?”   叶漾辣得一时说不出话,只得摇摇头。   小鱼儿见状也吃了一口红油辣椒:“哎哟我去!怎么这么辣?”   “……”苏让弱弱开口:“忘了跟你们说,不要沾桌子上摆放的辣油吃。”   苏知微伸着筷子沾了一点放进口中,不过舔了一下她就感觉到一股呛人的辣意席卷舌尖:“……什么玩意儿这么辣?”   杨一省倒了一杯白水递给小鱼儿:“这是从山城那边进过来的,专门给爱吃辣的人准备的。”   贺东将辣油推开了些,好笑地看着叶漾红彤彤的嘴唇:“吃清汤锅底的,我去给你重新调料。”   “好。”叶漾吐了吐舌头:“太辣了。”   不仅仅是辣,还有着微微的麻意,连一向自己爱吃辣的苏让都不碰。   叶漾喝了一杯白水还是难受:“我去下洗手间。”   到洗手间里,他捧了一手清水拍在脸上,清凉的水珠勉强让他好受了些。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还被摸了屁/股。   叶漾一惊,一胳膊肘往后怼去,却被那人抓住胳膊卸了力:“小美人给哥摸摸……”   叶漾听到声音反而放松下来,有些委屈地抱怨道:“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我的错。”贺东从善如流地道歉,他扳过叶漾的身体:“还辣吗?”   叶漾摇摇头:“好些了。”   这会儿叶漾已经缓了上来,贺东抽出两张纸巾帮叶漾把脸上的水珠拭去,摸了摸他还辣得嫣红的嘴唇:“有点肿。”   叶漾被贺东牵着回到了包厢:“第一次吃到这么辣的。”   小鱼儿喊道:“好点了没,好了赶紧吃,再不吃没了!”   苏让:“老板在这呢还能缺着你吃的?”   “有道理。”小鱼儿嘿嘿一笑:“不过火锅就是要抢着才好吃。”   这一段火锅叶漾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走的时候胃里撑得慌,脑子也有点晕乎。   小鱼儿和席舞先行离开,随后杨一省上前,递给叶漾一个红包:“恭喜。”   “我不能要……”叶漾第一反应就是推拒。   杨一省放进叶漾手里:“你和贺东既然在一起了,也算是我外甥,收着吧。”   跟他们相处久了,叶漾都快忘记了杨一省和贺东是表甥舅关系。   那他岂不是要喊苏让舅妈?叶漾睁着迷茫的眼睛看向今天一直灌自己酒的苏让:“舅妈……”   苏让:“……”   苏知微差点笑岔了气:“这称呼不错!”   杨一省也笑着拉过试图理论一下的苏让,对贺东说:“看样子是真喝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等众人散场,贺东低声问着叶漾:“咱们走路消消食?”   “不要。”叶漾抱着贺东的胳膊:“不想走路……”   “那打车回家?”贺东抬手就准备拦车。   叶漾勾住贺东的脖子,软着声音道:“要背。”   “……”贺东想起上次在这吃火锅还是自己把叶漾抱回去的,这次干脆直接换成了背。   “你吃得太饱了,背着会压到肚子。”贺东摸摸叶漾有些突出的胃部:“先走一段再背好不好?”   “好。”叶漾乖乖牵起贺东的手。   贺东奇异地看了一眼小朋友,感觉今晚比平时喝多了要听话一点,是因为彻底醉了,所以反而安静了?   贺东牵起叶漾热腾腾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叶漾走得东倒西歪,但一点没有耍酒疯,只是一直紧紧地牵着贺东的手。   走到一半,贺东弯下腰:“自己上来。”   叶漾艰难地爬上去,抬手够住贺东的脖子。   贺东差点被勒得岔气,赶紧托起叶漾的大腿往上颠了颠,脖子这才自由了些。   夜晚的风拂在脸上很清爽,贺东背着他的小朋友走得很认真,像是背起了整个世界一样。   叶漾突然叫了一声:“哥……”   “嗯?”   贺东本以为叶漾在自己背上趴了好几分钟没动静,是已经睡着了。   “我想看彩虹……”叶漾在贺东的脖颈处蹭了蹭。   贺东哭笑不得:“这大晚上的我去哪给你找彩虹看?”   “不用找……我已经看到了。”   贺东挑眉问:“在哪呢?我也想看看。”   叶漾声音软得不像话:“我每天都能看见。”   贺东愣了一下,没忍住侧头在小朋友的脸颊上蹭了蹭。   但贺东并没有因为叶漾的真情告白就放过他,他去物业处把快递拿了回来,还好不重,两根手指倒也勾得住。   贺东帮叶漾洗完澡把他放到地毯上:“站好。”   叶漾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干嘛?”   贺东:“你今天答应我什么了?”   叶漾隐约从记忆中提取出这个版块,于是乖乖回答:“戴猫耳朵。”   贺东继续问道:“还有呢?”   叶漾声音轻轻的:“戴着猫耳朵拍照……”   贺东眯了下眼睛,被叶漾这么纯真的眼神看着,他有些绷不住了。   “就这样拍哦。”贺东好整以暇道:“不能穿衣服。”   叶漾“哦”了一声:“好吧。”   贺东失笑:“这么听话?就不怕我以后拿照片威胁你?不给艹就把照片公布出去……”   “不用威胁的。”   叶漾睁着圆润的眼眸,像是在疑惑。   “……”贺东到底是没忍住一把将人拉到怀里,狠狠亲了上去。   不过贺东也没真的打算拍照,万一手机丢了或者怎样被别人看到了就麻烦了。   他把猫耳朵戴到叶漾头上:“我们不拍照了,但是你是不是要补偿一下我?”   叶漾现在不太清醒,自然是贺东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就是反应不过来。   叶漾刚想说话,就被贺东堵住了嘴:“宝贝,为了补偿我你是不是应该戴一下猫尾巴?”   “好……”   过了好一会儿,叶漾搂着贺东的脖子,随着贺东的动作哼哼:“好奇怪……”   “哪里奇怪?”贺东弹了一下:“这是你的尾巴。”   叶漾辩解:“我没有尾巴。”   贺东耐心地引诱道:“你有,这不就是?”   “这不是我的尾巴……”叶漾搂着贺东的脖子就在他嘴上蹭蹭。   贺东看着诱人毫不自知的小家伙,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帮哥哥……”   “好……”   贺东没舍得对叶漾怎样,这会喝多了再碰他明天起来肯定不舒服。   叶漾跪在地毯上,身后的尾巴一翘一翘,红润的嘴唇还裹着不属于他的东西,贺东觉得真是自作孽,太要命了。   最后怕自己真忍不住化身为禽/兽,贺东独自进了浴室洗了个凉水澡。 作者有话要说:  贺东老流氓哈哈   ☆、番外二(上)   叶漾有些紧张,他蹲下身检查着行李箱:“还要带什么啊?”   “差不多了。”贺东想了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个东西:“就差个尾巴。”   “……”叶漾脸瞬间红了,分数下来那天的记忆全部蹭蹭地浮现在脑海里,他不仅被诱哄着戴了尾巴,还一副猫少年的样子给贺东kou……   “我不会戴的。”   “是吗?”贺东一把将叶漾按进怀里:“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我喝醉了。”叶漾咬在贺东手臂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压印:“而且说好只戴一次的。”   “说好只戴一次的事猫耳朵又不是猫尾巴。”贺东钻空子。   叶漾郁闷地看着贺东把猫尾巴放进了箱子里,想要阻止又怕被贺东弄,再不出门就要误机了。   从上次说要结婚后,贺东便带着叶漾将各类证件申请下来,筹备着去国外的事。   前些天贺成业给叶漾办的酒宴也结束了,贺东和叶漾这边所有事情都结束后,便开始前往国外。   东西已经基本收拾好了,叶漾和贺东准备打车去机场,毕竟他们要去好些天,机场周边停车费价格又极高。   一上车报了地点后,司机就问道:“国际航班还是国内航班?”   “国际。”   “好勒,麻烦两位系下安全带。”   有贺东在,叶漾很少有打车的机会,他有些疑惑:“现在后座也要系安全带了吗?”   司机闻言一笑:“是啊,现在有些地方后座也查,以防万一嘛,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贺东侧身帮叶漾扣上了安全带:“等会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吃飞机餐吧。”   “好。”   这会儿不太堵车,司机很快将他们送到,期间还时不时地跟他们闲聊着:“你们这是去哪个国家?”   贺东报了一个比较偏僻国家的名字,司机摇摇头:“没听过,去玩还是去上学啊?”   贺东低笑一声:“去结婚。”   司机傻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叶漾:“那恭喜啊。”   叶漾微红着脸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司机年纪看着也不算大,三十多岁的样子:“我先提前沾沾喜气。”   出门的第一道来自路人的祝福让人分外的心情愉悦,一直到上飞机,叶漾的眼睛都属于弯弯的状态。   行李箱已经拿去托运了,贺东只剩下了叶漾这么一个随身物品要带着,他牵住叶漾的手腕往里走,头等舱的乘客不多,叶漾朝着帮他们引座的空姐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贺东和叶漾并排坐下:“这么开心?”   “嗯。”叶漾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结婚了。”   贺东勾唇:“是啊,结婚了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啊?”   贺东道:“比如说你要叫老贺叫爸爸,叫祝女士妈妈。”   叶漾“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应承道:“我会叫的……”   “还有呢。”贺东笑眯眯道:“你是不是得改口叫我老公?”   “……!”叶漾的脸又熟透了。   “叫一声来听听。”   叶漾往旁边让了一点,以实际行动拒绝。   贺东刚想侧身欺负一下小朋友,结果手机便响了起来,是贺成业:“你们上飞机了吗?”   “刚上。”   “那行。”贺成业叮嘱道:“要注意安全啊,在外面别让小叶一个人待着,你多看着他,时时要把他带在身边,万一走丢了就很麻烦……”   贺东打断道:“行,我直接把你干儿子系裤腰带上。”   贺成业冷哼一声:“把电话给小叶。”   叶漾喊了一声:“贺叔。”   “你跟贺东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接触陌生人知道吗,要跟紧他,外面不安全……”   贺成业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贺东摇摇头没管,叶漾倒是很有耐心地听着:了贺叔。”   在此之前,他很少会有这么被长辈关心呵护的时候,对贺成业的叮嘱他自然是一一记下。   贺东笑问:“听到没,要跟紧我,片刻不能离身。”   叶漾乖乖嗯了一声:“我不会乱走的。”   他们要去的那个国家虽然比较小,但环境治安都还算可以,没有太乱。   因为人数稀少,所以那里的生活节奏也闲散,特别是小镇上面,建筑风格唯美,人群也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地沿着小路漫步,脚步悠闲而从容。   贺东在小镇上定了一间民宿,里面空间非常大,除了房间客厅厨房以外,还有一个独立的小花园,房东就住在隔壁。   因为知道他们是外宾,房东还提供了车辆,指南针和地图。   因为这座小镇背山,有很多游客喜欢前去玩耍。   房东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后山上会有蚊虫,有时候有蛇出没,要带好防护物品,注意安全。”   贺东的英文口语还不错:“好的,谢谢。”   “想出门的话你们也可以去旁边的农场逛逛,农场主人会热情接待你们。”   “这是电视机,这个遥控器可以开启调换频道,不过有些古老了……”   叶漾在一旁看着小镇的地图,小镇居住面积不是特别大,但是什么都有,医院、学校、图书馆、公园、教堂,酒吧餐厅,几乎是样样俱全。   周围有马场球场还有漂流,以及音乐殿堂。   晚饭叶漾和贺东准备自行解决,主要是他们都不太喜欢这边的菜色。   收拾好东西后,贺东便带着叶漾来到了不愿的超市,来采购食物。   来这边游玩的国人显然不少,叶漾在超市还看到了一些国内做菜必备的调料。   这边的肉类是牛羊肉居多,然后便是鱼虾,种类比较单一。   不过对于只是来游玩两天的贺东和叶漾也足够了,他们买了只买了今天和明天的菜量,后面的可以到时候再来。   晚饭也极其丰盛,贺东做的油焖大虾,还有细嫩的牛肉,吃起来有种入口即化的奶味,不知道是哪个部位。   做饭的时候,油焖大虾的香味从厨房的窗户分散出去,还将房东吸引了过来,贺东分了她一半的虾。   吃完饭,贺东牵着叶漾在外面的小路上漫步,远处酒馆门口的桌子旁坐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路上的行人不多,有的也都是和他们一样来游玩漫步的人。   小镇的夜色很美,房屋在夜灯下显得过分精致。   叶漾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贺东笑着看他:“早知道就应该带个相机出来。”   “用不到的,就偶尔拍两张。”   贺东见叶漾拍完,凑过来一起看着照片:“嗯……这张不错,适合速写。”   “那我回去画出来。”叶漾在贺东脸颊边亲了一下。   贺东扣住叶漾的脑袋吻在他的唇上:“好。”   小镇风气开放,人们对于两个男人接吻并没有投以一丝异色,只是淡淡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   “唔……”叶漾推了推贺东:“你站在那里,我重拍一张。”   贺东没亲过瘾,站在原地不动。   叶漾无奈,微微踮起脚亲了贺东一下 :“我想画一张有你的图。”   贺东满意了,这才依言走到镜头里。   叶漾按下拍照,不得不说,脸好身材好就是有优势,随便一站怎么拍都好看。   叶漾一共拍了三张,他低头翻着,哪一张都舍不得删。   每张照片的角度都不错,这种构图和背景用来画动漫风格也很合适,或是水彩也不错,可惜他不会。   “冷不冷?”贺东握住了叶漾的手。   “不冷。”   这边晚上温度较低,所以两人都穿着外套。   他们沿着主路一直向上,走到一半叶漾回了头,下面的房屋错落有秩,屋顶都是偏暖的色调,夜光之下,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贺东指着最高处的那栋建筑:“我们就是去那里登记。”   叶漾抬头,那栋楼看着比其他建筑都要庄严一些,从他们这里可以看见,前去那里的路上两边都是绿叶鲜花。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要预约的。”贺东看着好像比他还急的小朋友,笑道:“过两天就可以了。”   “好。”叶漾眨了眨眼睛:“那我们这两天做什么?”   “嗯……”贺东思索着:“明天我们可以先去玩玩漂流,这边白天温度还是偏暖的,然后去农场转转。”   “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镇上没什么夜生活,贺东牵着叶漾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回到民宿里。   这家民宿的浴室不大,两个人一起进去有些拥挤,贺东便让叶漾先去洗。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叶漾趴在床上,拿着画板画画,两条小腿还翘在空中。   贺东走到床边将木框的窗户关上:“窗户也不关,是想生病?”   叶漾头也没回,专心致志地画着他的东哥:“我忘了。”   贺东一手抓住叶漾的两只脚裸,在上面亲了亲:“画什么呢?”   “画你。”被贺东碰得有点痒,叶漾缩了缩脚。   贺东侧躺在叶漾旁边,支起身体看着他:“那你画吧。”   说是这么说,贺东的手就没离开过叶漾身上,顺着脊背一直摸到腰线,再滑落至大腿……   反正哪儿不该碰,他偏要动哪里。   “东哥!”   “干什么?”贺东忍笑:“你画你的,还要我教吗?”   叶漾被贺东摸着痒得不行,手下的线条错了好几次,折腾好一会儿,勾的线条抖得不行。   “睡觉!”   叶漾恼羞地把画板扔到一边,窝进了被子里。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累了,贺东心满意足地抱着叶漾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不能写吃的,写了我就馋,然后大晚上又点了一份鱼肉寿司。。。。。   ☆、番外二(下)      昨晚睡得早,因此第二天他们六点多就醒了,叶漾很少会在不上学的情况下醒这么早。   贺东已经不在床上了,叶漾赤脚下去打开窗户,吸入的第一口空气就十分清新。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洁白的云。   那边贺东裹着浴巾上身赤/裸地走进来:“去刷牙,我去做早饭。”   “好。”   叶漾飞快地在贺东下巴上亲了一口,转身就跑进洗手间。   贺东无奈地摇摇头,穿好衣服走进了厨房。   早餐做得简单,贺东炒了点面,煎了两颗鸡蛋,热了两杯牛奶。   叶漾踩着拖鞋坐到餐桌上时,贺东已经将早餐摆好了。   贺东走进卧室拿出一双袜子半跪在叶漾面前,帮他套了上去:“怎么不穿袜子?”   “忘了。”叶漾缩了缩脚。   贺东起身,弯腰亲了叶漾好一会儿:“下次再不穿屁/股给你打烂。”   叶漾和贺东在这边已经待了四天了,昨天他们去了漂流,结束后累得不行。   他们开车去的,这边的漂流是条很长的野溪,水也很深。   来玩的人很多,中途两人的救生艇翻了一次,叶漾一脚踩下去,水已经到了他锁骨处,站都站不稳,明明看着很浅。   这里的人玩得开,也不管认不认识,玩疯了就开始往身边的人身上洒水。   叶漾自然是玩不过这些人的,就是苦了贺东,一边要护着叶漾一边还要反击。   后面实在是累了,就在一段水域停了下来,没再往下飘,贺东试着教叶漾游泳。   这种流动的野溪虽然有细菌,但从某种方面来说,比有些泳池干净的多。   “先试试闭气。”   叶漾按照贺东的指导深吸一口气,掩住鼻子潜入水中。   因为脚没完全触地的缘故,叶漾感受到了周身都有一股浮力,直到有些憋不住了,他才冒出头来,被贺东一把扶住。   游泳并不难学,在这段水域折腾了一下午,叶漾也能自己坚持游个五六米,只是换气始终还是不规律。   “很棒了,回去再多练习就好。”   别看贺东一本正经地教学,其实中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豆腐,故意在叶漾游的时候摸他大腿,有人经过地时候正经地和人家打招呼,实际上手已经伸到叶漾的后面摸了进去。   叶漾羞得不行,在被路人问及两人关系时,贺东还把他圈进怀里来了一段热吻,引得一阵口哨声。   等玩完结束后回到民宿,叶漾洗完澡就摊在了床上,动都不想动。   贺东倒是还有精力,但心疼小朋友,没舍得折腾他,就是引/诱着人家戴着猫尾巴帮他弄出来。   今天贺东是准备去带叶漾骑马,贺东是会骑马的,小时候被他爸送去专门学过这项运动。   叶漾对此很惊奇,觉得他家东哥大概除了不会学习之外什么都会。   “你哥我是全能的。”对于小朋友的目光贺东是享受其中的,“是不是感觉自己赚了?”   叶漾垫起脚在贺东嘴上亲了一口,他想说的话有些煽情,便没说出口,对于他来说,能遇见贺东,就已经是他赚了。   两人都换上了比较紧身的长裤,然后贺东为叶漾请了一个教练签马,自己单独骑了一匹。   教练先检查了一番马上绑着的装备,一边对叶漾说:“别害怕,它叫朱莉,是个女孩,性格很温和。”   贺东仗着教练听不懂中文,说话毫无顾忌:“上去后要双腿夹紧,就像你在床上夹着我腰的力度……”   叶漾脸都红了,在阳光下显得透亮:“东哥!”   教练疑惑地看向陡然提高声音的叶漾,问了一句怎么了。   贺东忍着笑意解释了一句:“没关系,他在撒娇,想要跟我骑同一匹呢。”   听懂了的叶漾:“……”   “哦!”教练恍然大悟:“你可以先尝试自己一个人骑,等习惯了再和你男朋友一起。”   叶漾:“……好。”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贺东勾了勾唇角:“上吧,一定要抓紧缰绳,不要放松。”   这个马场的面积很大,一眼看过去几乎忘不到边,叶漾跨上了马,腾空的高度让他有些紧张,朱莉还时不时动两下。   教练牵着朱莉:“准备好了吗?”   “OK。”   因为是第一次,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教练只是牵着朱莉慢慢行走,让叶漾适应在马上的感觉。   贺东看叶漾已经开动,也上了马骑了一段,他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潇洒自由的感觉了,上马后没控制住自己便朝着远方奔去,过了耳际的头发随风飘动着,在空气带起了一道撩人的弧度。   教练也看着前方逐渐变小的身影:“你男朋友真酷,骑马的样子帅毙了。”   周围有几个男女也被贺东吸引了注意力,口哨声起伏不断。   叶漾眸色很亮,他看着贺东的方向,这样耀眼的东哥,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贺东溜达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过了瘾之后便来陪着叶漾:“等你适应了我带你一起。”   “好!”   电视里看着骑马好像很轻松很自在的样子,其实并不是。   在马身上的时候,你的注意力需要其中,腿部长时间地保持一个姿势,手要握住缰绳时刻关注着它的动向。   朱莉走得很稳,叶漾完全没感觉到颠簸,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朱莉的脖子。   适应一段时间后,教练引着朱莉加快了速度,叶漾紧张得不行,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贺东慢悠悠地跟在一边,安慰道:“别慌,放松些。”   等几圈下来后,叶漾出了好多汗,他按照教练的指引下了马后,直接扑进了贺东的怀里,因为热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又嫩又乖。   旁边传来一声口哨:“你的小男朋友真可爱。”   贺东知道这人没什么恶意,便回了一句:“我也觉得。”   叶漾脸更红了,不过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以后也不会再接触,他便厚着脸皮将脸一直买在贺东怀里,等身上的热意慢慢消散才下来。   贺东摸摸叶漾后脑的头发:“腿疼不疼?”   叶漾闷声道:“不疼。”   “真不疼?”贺东揽着叶漾的细腰:“等会我们骑两圈就回去了好不好,不然你腿受不了。”   叶漾抬起头亲了贺东一下:“好!”   叶漾很期待和贺东同乘一匹,贺东选择了他刚刚骑的那匹比较健硕的马,看着比朱莉强壮很多。   贺东先托着叶漾让他上马,随后自己一个后跨便翻坐在叶漾身后,他低头在叶漾耳边问:“害怕吗?”   叶漾耳朵被贺东的呼吸弄得有些痒,他摇摇头:“不怕。”   有贺东在,他怎么会怕。   贺东朗声一笑,胸膛紧紧贴着叶漾的后背,随着他的动作,马蹄抬起后,落下的瞬间便开始奔跑起来。   周围的风呼呼地刮,像是乐曲一样敲响在叶漾耳边,他好像感受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贺东一手抓着缰绳,一手箍住叶漾的腰,防止他前倾。   贺东的声音在风中传来:“爽吗!”   叶漾难得这么大声:“爽!”   --   马场玩得很嗨,可惜结束后就有些惨了,教练还给了贺东一些药。   叶漾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些药是做什么的,直到回到房间里,贺东扒下了他的裤子:“傻不傻,没觉得腿疼?”   叶漾的大腿内侧已经通红一片,有些地方还被蹭除了血丝。   他是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只有中间一会儿觉得有些不适,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贺东半跪在叶漾床边:“张开点。”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叶漾忍着羞意张大了些,被贺东握住小腿直接架在了肩上。   “这个药可能有点辣,疼要和我说。”   “嗯……”叶漾尾音还没结束,就闷哼了一声。   大腿处的皮肤本身就细嫩,特别像是叶漾这样刚刚结束少年阶段,平时又锻炼得少,那里刮出的红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药膏涂上去后,一开始有些火辣辣的,后面就慢慢变得清凉起来。   上好药后,贺东端来一盆热水,拿了一条毛巾,让叶漾趴在床上,一点一点地帮他擦身,今天这样肯定是不方便洗澡了。   擦正面的时候,贺东笑起来,他弹了两下:“挺浪啊小混蛋。”   叶漾捂住脸不想说话,贺东擦身那是正经的擦身吗,怎么好意思说他浪!   贺东俯身,箍住叶漾的膝盖:“别乱动,哥哥帮你。”   过了好一会儿,贺东刚好连带着多出来的浊物一起拭去,帮躺在床上享受完的小混蛋清洗得清清爽爽之后,自己才去了浴室洗漱。   浴室的水声响起,叶漾还停留在刚刚的余味里,贺东给他帮忙的次数不多,大多时候他要是想要了两人都是直接做。   这次来这边他们总共只做过一次全套的,还是因为第二天只在农场和附近玩了一圈,又跑去酒馆喝了点酒,两人回来后都有点上头胡来了一通。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东关好窗户,让叶漾把腿放在自己身上,防止药膏擦掉:“先架一会儿,等吸收得差不多再放下来。”   “好。”叶漾安静了一下,又拿起贺东的手玩了一会儿:“东哥。”   “嗯?”   “明天我们就要去教堂了。”   “嗯。”贺东勾了勾嘴角:“明天你就要改口叫我老公了。”   “……”   --   这天阳光正好,微风拂面,一路都是娇艳的鲜花,贺东和叶漾走到最前面,在婚书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台下众多来自异国他乡的陌生人们的祝福下,他们为彼此交换了戒指。   这是贺东早早就准备好的,为叶漾、为他们的感情定制得独一无二的婚戒。   从今往后,世界上又多了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知道他们属于彼此,知道他们跨越山海来到这里,只为了补齐对方一个正式的流程。   回去的路依然百花齐放,前路漫漫,但他们会永远抓住对方的手,一直到夕阳西下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吼~   ☆、番外三(上)   叶漾听到了闹铃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手上有什么东西杠了一下,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戒指。   距离他们从国外回来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   贺东按着人亲了会儿,作为特殊的醒觉方式:“还困吗,快起来。”   “……”叶漾哼哼两声,慢慢爬起来坐在床上。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个大学生了,还是个已结婚的大学生。   虽然在国外签下的那纸证书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法律效用,但看到两人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也算是一种仪式感吧。   不比国外小镇的清闲,国内的生活节奏明显快了很多,叶漾慢腾腾地起来刷牙,吃完饭后坐上了贺东的副驾驶。   这边学校要求大一新生必须住宿,到大二才可以申请走读。   对此贺东只能轻叹:“离那些花枝招展的师哥师姐远点。”   为了防止有迎新的师哥师姐们看上叶漾的小脸蛋,贺东坚持要送叶漾道宿舍。   中途程立燃给叶漾打了通电话,得知叶漾现在所处位置后,快速赶来,不过他身上并没有迎新的标识。   程立燃察觉到他的视线,笑道:“我大三了,不参加迎新。”   “好多人啊。”   叶漾朝四周张望着,大多数新生都是一人前往,少数有家长陪同,单独一人的都是有师哥师姐们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帮助,总体氛围看着非常阳光向上。   “可不是吗。”程立燃笑道:“五湖四海的人都聚在一起了,离得远的几千公里都有。”   大一新生和上一届的学生们有着可见的差别,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青涩。   贺东揉了揉叶漾的后脑:“突然觉得我老了。”   “……”叶漾无奈:“哪有的事。”   昨晚在床上折腾他逼着不许他搭理学校里试图搭讪他的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老了?   程立燃也笑:“你往那边一站,肯定有新生叫你师哥想找你帮忙你信不信。”   就凭贺东这张脸,也能在这群大学生里脱颖而出,且还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快奔三的人了。   学校面积过大,有贺东在倒也不需要程立燃帮叶漾拿行李箱,三人到所在院系办理好手续后,便不疾不徐地朝宿舍走去。   一路上程立燃都在给叶漾介绍这边的情况,以及新生注意事项。   有程立燃在的好处呢,就是不会有师哥师姐上前推销各种卡项,程立燃直接给他一条龙办妥了。     贺东轻叹:“感觉我一个学渣混在这么一大群学霸里有点格格不入呢。”   程立燃摇摇头:“倒也不都是学霸,总还有擦着最低录取分数线进来的,其实也没外面想得那么夸张,中上成绩的努努力都可以考。”   学校给叶漾分配的是四人间,这里不比私立大学,住宿人数条件达不到两人间或是单人间,最好便是四人间了,其他都是六人间。   程立燃解释道:“单人间是有的,不过要考研才能分配。”   宿舍的环境很好,房间也很大,独立卫生间,上铺睡觉,下铺电脑桌,另外还有四个大衣柜。   他们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个人了,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来三个人。   “都是舍友?”   叶漾连忙解释道:“只有我一个。”   舍友理解地点点头:“我叫包毅,也是刚刚到,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请多多关照。”   叶漾也简略介绍了一下自己。   包毅选择了靠近阳台一点的那张床,叶漾也没挑,直接选了他对面。   整理好一切物品以及必需品后,程立燃便先行离开了,贺东也准备回去。   纵然再舍不得,他的小朋友也是要去外面独自飞翔了。   回去的路上贺东一直都在胡思乱想,在这样的学校里,叶漾迟早会遇到更优秀阳光的人,他会被别的人吸引吗,会像跟自己撒娇一样对别人也那么软吗?   贺东甚至想,他连叶漾到底是不是弯的都不清楚,万一哪天他被一个活泼开朗又优秀的女孩吸引……   但看到手上的戒指时,贺东突然又安定下来,他得相信他的小朋友,说好一辈子的誓言便绝不会反悔。   报道结束后便是为期一月的军训,叶漾这个连队被分配到的是个美女教官,他明显感觉到教官露脸的那一刻,周边的性别为男的新生们全部兴奋起来,但又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不敢妄动。   美女教官虽然人美,但罚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先是开头一波戴耳钉戒指全部被要求取下一人二十个下蹲以示惩戒。   看着地上被太阳晒得反光的饰品,叶漾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将戒指串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婚戒这么放在太阳下暴晒。   同寝室同班级的学生都被打散了,幸运的是叶漾和包毅分在了一个连队。   包毅看着教官即便穿着毫无身形的迷彩服也掩盖不住的身材曲线,小声说了一句:“这教官有点带劲。”   叶漾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军训期间,严禁教官与学生交往过密。”   包毅还是乐滋滋的:“军训结束后不就行了?”   “到时候你都找不到人家了。”   “害,难搞。”包毅遗憾地叹气:“不过她好A啊,第一次看到这种短头发又美又帅的女人。”   “……”   新生军训期间,要问一天最幸福的时刻,恐怕莫过于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冲进食堂,跟饿了好几天似的,风卷残云一扫而空,等高年级的师哥师姐们,已经只剩下残羹剩饭了。   叶漾拍了张照片发给贺东:终于吃饭了。   贺东几乎是秒回:累不累?   没等叶漾打完字,贺东那边就打来了电话,叶漾早有准备,戴上了蓝牙耳机,隔绝了外界声音后,专心致志地跟贺东聊天。   贺东像是第一次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似的,怕叶漾这不习惯那不适应:“学校的饭菜吃得惯吗,要不要出来吃?”   “太麻烦了,学校的饭菜挺好吃的。”叶漾吃了一口牛肉:“不过军训好累啊。”   贺东知道叶漾戴着耳机,闷笑道:“比床上还累?”   叶漾:“……”   对面的包毅看着叶漾接了电话后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暗暗啧道:那些在暗中偷偷来瞄叶漾的女孩们恐怕要失望了,这是一颗有主的草。   不过也说不定,从叶漾点菜的角度来看,他显然是不差钱的,想吃什么点什么,完全不考虑价格问题。这种家庭情况不错的人,也可能不介意多个女朋友。   叶漾和贺东聊完了一整个中饭,包毅看他念念不舍地挂了电话才问道:“女朋友啊?”   叶漾犹豫了下,想起贺东之前说的,如果没必要就别出柜。   他笑了笑:“嗯,我喜欢的人。”   包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斜前方:“看见没,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妹子。”   “嗯?”叶漾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她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   “……”沉浸在和贺东聊天中的叶漾完全没注意到这道视线。   包毅托着后脑:“可惜了,她看上的小哥哥有女朋友了,这女孩还挺漂亮。”   “我女朋友比她好看。”   其实叶漾完全没看清这女孩正脸,只是下意识地反驳,不过把贺东冠上“女朋友”这个称号还挺有意思。   包毅八卦道:“那要是你遇到了一个比你女朋友好看的女孩跟你表白怎么办?”   “不可能的,不会有比他好看的人。”   在叶漾心里,贺东大概是天下第一好看,谁都比不过。   包毅:“……”   得,这是个痴情种。   不过寝室里就少一个跟他抢妹子的人了,想想还有点开心。   一直到累了一下午,晚上回到寝室后,包毅才发现叶漾脖子上挂的戒指:“你挂两个戒指干嘛?”   “一个订婚戒指,另外一个是结婚戒指。”   包毅惊了:“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叶漾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含糊道:“先办了婚礼等到时间了再领证。”   这样说倒也没错,现在贺成业对外都大大方方地介绍他的存在,两人的关系在很多人眼里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只不过叶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等到和贺东待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那天。   包毅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对于叶漾家里很有钱的判断,一般这种先办婚礼到年龄领证只有他家城市较偏僻的乡下会这么做。   但也很少会出现在大学生身上,多数是未婚先孕或者早已放弃了学业在外工作的年轻人群。   叶漾也没多解释,寝室另外两人还没回来,他询问了包毅后便先去洗了澡。   刷牙途中贺东还打来了视频:“给我看看黑了没。”   叶漾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回答:“才一天,哪里有这么快。”   而且他们连队还算幸运,因为教军是女性的缘故,被分配到一个还算阴凉的角落,连队至少一半人都是晒不到太阳的。   他想起上次去海边玩,回来全身都暗了一个度。   衣服脱掉后,徒留屁股白花花一片,特别显眼,被贺东一个没忍住按着打了好几巴掌。   这次他事先涂好了防晒霜,不然等一个月后,脖子和身上的肤色相差过大,还不知道会激起贺东什么样的恶趣味。   “还没洗澡?”   叶漾漱了口水:“嗯,马上洗。”   贺东靠在床头,轻笑道:“视频别关,让我检查一下,看看身上和外面有没有色差。”   叶漾:“……”   想折腾他就不要这么义正言辞好吗!   看着屏幕被白色占满,贺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叶漾打开花洒,怕热气升腾太快模糊了摄像头,特意把水打低了些。   贺东半眯起眼睛,火气控制不住地上腾。   他和叶漾不一样,叶漾拿的是手机,他拿的是电脑,屏幕呈现几倍的放大,叶漾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能看清。   贺东握住了自己,半眯起眼睛。   意识到贺东在做什么后,叶漾脸腾得红了,这可是他宿舍……   贺东的声音低哑:“这就害羞了,后面让你玩给我看行不行?”   “……”叶漾避开镜头,脸热得完全不敢看贺东的眼睛。   贺东低笑一声:“行不行啊,宝贝?”   叶漾的声音极低,要是不仔细完全听不见:“行……”   倘若他就在贺东身边,铁定是会拒绝的,可他已经和贺东分开好几天了,贺东这几天也忙,一直没时间来看他。   叶漾想人想得不行,实在受不了又怕打扰贺东工作,就来回听着贺东以往发来的语音聊解想念之情。   现在好几天没见人,他实在对贺东说不出一个“不”字。   贺东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放低声音说道:“快二十分钟了,你出去吧,待太久舍友估计想着你才第一天就这么急不可耐……”   叶漾听懂了,默默准备挂断视频,到底是谁急不可耐?    贺东呼了一口气,没叶漾在他有些难以解放:“别挂。”   “可是……”   贺东半抬起下巴,露出性感的脖颈:“我不出声,你回床上带耳机。”   叶漾换好衣服后从卫生间走出来,爬上了自己的床,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寝室里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好在开了空调,叶漾戴好耳机后就闷上被子,红着脸看贺东自我解决,他也不敢乱说话,怕被舍友察觉出什么。   其中一个舍友看他这样疑惑道:“不热啊?”   包毅一副知情人的状态:“跟女朋友通电话呢。”   这人一乐:“得,瞬间少一个得力情敌。”   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困,但因为是第一天军训,兴奋剂还没过,四人都玩着手机,有人跟朋友吹牛皮,有些跟家里人打着电话。   而作为全宿舍唯一一个脱单的人,叶漾正在看贺东洗澡。   其实说是看,叶漾根本没怎么敢往镜头上瞄,怕来反应。   贺东洗得很快,他之前已经洗过一遍了,现在只是为了清理一下刚刚的残局。   “军训服记得放在身边。”贺东提醒道:“当心晚上要求紧急集合。”   叶漾抿唇:“今天流了好多汗,就一套军训服。”   贺东失笑:“你再忍一天,你明早把款式拍照发给我,我买两套新的给你送去。”   “好。”   “早点睡吧宝贝,明天还要早起。”   “那挂了。”叶漾这么说着,手却迟迟没按下去。   “挂呀。”贺东在等叶漾挂断,叶漾倒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看得他心都软了。   “那晚安。”   “晚安。”贺东对着镜头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飞~今天尽量把番外更完,差不多还有五千字左右。   ☆、番外三(下)   一走进校园深处,就能看见一连队的学生迈着不算整齐的步伐走正步。   贺东一眼扫过去,其中并没有他家小朋友的身影。   贺东倒也不急,一些没课的学生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二连的学生正在表演才艺呢。”   “我昨天看了一下,二连的师弟师妹们全是帅哥美女啊。”   “何止啊,教官也是个美人。”   “我昨天看到了,惊鸿一瞥的时候感觉为这么A的姐姐弯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贺东直觉这个二连就是叶漾所在连队,便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吸引了不少目光,贺东只当没看见。   来到一个被铁丝围起来的篮球场外,贺东一眼看见端坐在地上的叶漾,就处于第四排第三个。   小家伙的肤色很亮眼,比前面的女孩子还要白一点,贺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军训结束后皮肤还有没有这么白。   不过男孩子暗一点也没关系,看起来更健康。   现在在大家面前表演节目的是一个高瘦的男孩,表演的长笛。   训练还把笛子带出来,可是有点心机了。   包毅啧了一声:“这人有点门道啊,为了脱单也是费尽心思。”   叶漾随口嗯了一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铁丝网外,正要略过去时他猛得睁大眼睛,是东哥!   包毅继续道:“你要不也上去表演一个?”   “不需要,我已经脱单了。”   包毅:“……”   扎心了老铁。   来围观二连表演才艺的学生越来越多,其他连队的都在训练,此刻前来的都是闲得没事的高年级学生。   贺东旁边的一位女生发出了感叹:“哇,这小学弟音色超棒啊,可以拉到我们社来溜溜。”   她旁边的女孩点点头:“咱找机会去问问。”   贺东倒没注意表演的人,目光一直在叶漾身上,他的小朋友一分钟之后才发现他,不过看到叶漾脸色显而易见的惊喜,贺东决定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肩上被拍了一下,贺东回头一看,是程立燃。   程立燃笑了笑:“来看叶漾?”   贺东笑了一下:“好几天没见这小混蛋,有点想了。”   “我要是有个这么乖的弟弟估计也一样。”   贺东挑挑眉,倒也没解释。   他之前和程立燃并没有太多接触,补课的时候也都是程立燃和叶漾直接沟通交流,导致程立燃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人的真正关系。   程立燃手扶在铁丝网上:“这一军训过后,叶漾不知道要收获多少追求者呢。”   贺东半眯着眼睛,他也是经历过这遭的人,自然明白大学的军训能给一个相貌优异的人带来多少桃花。   当初他不就是从一片桃花里杀了出来吗?否则哪里还能和叶漾在一起。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休息后,叶漾没管包毅的呼喊,蹭蹭地冲到贺东旁边,因为周围人太多,他克制着只叫了一声哥。   贺东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你买了三套,换着穿,不想洗就扔掉,到时候我再给你买。”   “够穿了。”叶漾脸色微红:“宿舍有洗衣机,很方便。”   程立燃惊奇地发现,叶漾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好像从始至终只看见了贺东一人一样。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叶漾这样子完全不像是对待哥哥的态度,倒像是对女朋友……   当视线略过贺东无名指上的戒指时,程立燃恍然想起,新生报道那天,叶漾的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戒指,他当时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装饰品。   贺东拿出纸巾给叶漾擦了擦汗:“累了吗,去吃饭?”   “有点饿。”叶漾摸了摸肚子,训练了一天是真的累。   贺东立刻道:“那我们去外面吃?”   “食堂吧,这边厨房做饭很好吃。”叶漾眼睛微亮:“而且晚上还要集合。”   贺东啧了一声,有些危机感:“比我做的还好吃?”   叶漾立刻哄道:“你最好吃。”   “……说话要把主语谓语宾语补全。”   要不是周围还有人,贺东真的想追问明白是他好吃还是他做的饭好吃。   程立燃回过味了:“你俩是情侣?”   叶漾这才发现旁边的程立燃:“对啊。”   “……”程立燃晕了一瞬:“我之前还想你们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氏,会不会是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   叶漾耳朵泛起了热意,他小声但坚定地介绍道:“不是哥哥,是男朋友。”   身后跟来的包毅也听到了这句,直接“卧槽”了一声。   三人齐齐扭头看向包毅,包毅尴尬地摆摆手:“我不是故意的啊,就是有点惊讶。”   叶漾:“没关系。”   贺东叫上了包毅和程立燃一起:“那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的伙食确实很好,价格又比外面优惠得多,今天的饭钱全是叶漾一个人刷的,他很认真的说是因为将男朋友介绍给他们,所以请客吃饭。   贺东觉得这样的小朋友可爱得不行,以往出门吃饭多是他付钱,这样轮到叶漾刷卡,虽然是校园卡,但还是很奇妙。   包毅艳羡道:“我一个月生活费两千,完全没法这么吃。”   程立燃道:“想办法找个富婆包养你,我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真的?”包毅差点信了。   程立燃哈哈大笑:“富婆是真的,倒是没包养,我当时女朋友家里条件比我好,挺有钱的。”   叶漾给贺东夹了一个鸡腿:“为什么分了呀?”   “消费观不合吧。”程立燃单手托着下巴:“她一个包几万块,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才两万不到,虽然她从来不要求我买什么贵重礼物,但是怎么说呢,喜欢一个人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可当你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插足她的生活时,是真的很难受。”   叶漾语气还有着几分不解:“你在她身边就是对她生活最大的改善呀。”   贺东笑起来,他就喜欢这样直白的叶漾,毫不扭捏,也不矫情。   “……”程立燃哑然:“可能是因为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吧。”   单身十八年的包毅唉声道:“给我一个女朋友就心满意足了,其他不挑。”   程立燃说的情况其实和叶漾和贺东有点像,在经济上,叶漾完全帮助不了贺东什么,相反还要依赖贺东。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纠结,但是一想到有他在身边,贺东会高兴会开心,其实这些都没什么了。   经济的差异他会努力去填补,直到最终有一天他不靠任何人拉着,也能毫不逊色地站在贺东身边。   不过每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思想也不一样,不能完全用自己的想法去否认对方的行为。   叶漾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碗里好吃的菜一点一点夹给贺东。   贺东无奈道:“你喂猪呢?”   叶漾小声道:“喂男朋友。”   贺东哭笑不得,他家小祖宗这次恐怕是好几天没见憋久了,时刻不忘言语上撩他。   他将叶漾刚夹过来的肉喂到对方嘴边:“累了一天了,补补。”   叶漾眨了眨眼,脸上虽然泛起红晕,但嘴巴一脸不含糊,毫不迟疑地张口吃下。   周围跃跃欲试的目光瞬间收敛了一大半,叶漾这才满意。   他就是故意表现得跟贺东很亲密,当他没看见那些藏在暗中觊觎的视线吗!   叶漾:“招蜂引蝶。”   “……”贺东好笑着摇头:“那我以后少来。”   “不行。”叶漾立刻拒绝。   贺东问:“那怎么办?”   叶漾眼睛一转:“以后戴口罩吧。”   “我今天才相信你之前说你女朋友全世界最漂亮这句话。”包毅啧道:“真正好看的人戴口罩也没法掩盖他的风采。”   贺东挑眉:“女朋友?全世界最漂亮?”   叶漾底气不足道:“男朋友,全世界最好看。”   贺东掐了一下叶漾的脸:“没关系,我给你当一年的女朋友。”   在学校里他是叶漾口中的女朋友,至于校外或是私下里,谁是老公一目了然。   --   晚上的集合并非训练,只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唱军歌联络感情。   贺东没有离开,等着叶漾解散后牵着人去了偏僻一点的位置。   贺东思考这事一晚上了:“要不我在这边租个小公寓,给你陪读一年。”   “太浪费钱了……”叶漾怕贺东真的准备这样:“我周末回去就好。”   贺东掐着叶漾的腰,把人按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那怎么办,我想天天能见你。”   “……我也想。”说到这,叶漾声音又软了下来,有些摇摆不定。   “你看啊,你要在这边待上好几年,这里离咱家又远,大二走读也不方便。”   叶漾:“……”   看叶漾有所动摇,贺东继续诱哄道:“我刚刚看了一下,这边环境好一点的学生公寓大概三千元一月,不是很贵,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平时我还能做饭给你吃……”   “你觉得怎么样?”   “那好吧……”叶漾咬了下唇:“但是这个月不行,军训不能住外面。”   “这个我知道。”   贺东抱着人又亲了一会儿,亲着亲着就不对味了,手伸进叶漾的衣摆里,抚上了少年细腻的皮肤。   叶漾扭了一下:“脏,今天出了一天汗。”   贺东叼住叶漾的嘴唇,含糊道:“我不嫌弃。”   叶漾有些紧张,生怕有人经过这里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但实际上这边是个监控死角,又是个偏僻的角落,基本不会有人经过。这里又安静,就算有人来了,也可以很快听到脚步声。   贺东揉捏着两瓣软肉,心里火气蹭蹭得长:“张开一点。”   叶漾揪着贺东的衣角,又紧张又敏感:“哥,会有人……”   贺东收回手,稳定了一下呼吸:“去车上。”   叶漾半自愿半被贺东哄着来到了车的后座上,军训服装扔在了前座的靠背上,主要是怕弄脏了衣服室友会看出些什么。   “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就要门禁了……”   “那我们尽快。”   贺东没想要做全套,帮助叶漾释放后就轻笑道:“用上面的嘴也是一样的,你努力一点我就会快一点。”   叶漾红着脸低下头:“……”   贺东的手插在叶漾细软的头发中,一点一点地往下压着。   只要叶漾抬眼,就能看见贺东扬起下巴露出了性感修长的脖颈,五分克制五分快意的样子。   等了好久,贺东闷哼一声,将叶漾从地上拉了起来:“傻不傻,怎么吞了?”   “没来得及反应……”叶漾脸色爆红,软塌塌地靠在贺东怀里。   贺东故意问道:“我饿着你了?”   叶漾锤了贺东一下:“我要回去了。”   “好。”   贺东答应得爽快,可等叶漾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件至关重要的衣物。   “哥!”   贺东挑眉:“干嘛?舍不得走啊?”   叶漾愤然道:“内/裤给我。”   “你要穿我的?”贺东摇摇头:“不行,我的你穿大了。”   叶漾:“……”   他明明看见了贺东把他的藏在了身后。   叶漾换了个近似撒娇的语气说道:“哥,你快给我……来不及了。”   但他越是这样,贺东就越想欺负他:“就这么回去,我记得我给你行李箱里放了十条,也不差这一条。”   “……”   这是差哪一条的问题吗?   眼看着真的要到点了,叶漾只能飞速地穿起裤子,打开车门就要狂奔,结果还被贺东捞回去压着又亲了几十秒。   贺东看着叶漾一副羞愤得不行但又不得不快跑的表情笑得不行:“到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叶漾一边感受着夏天的凉意,一边恨恨地回道:“我手机坏了!”   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宿舍门口,叶漾平复了一下呼吸,检查了一下外表没有问题之后心虚地走进宿舍。   “哟,这是跑回来的?”其中一个室友递给叶漾一包纸:“汗滴成这样,赶紧擦擦。”   空调的凉意袭来,叶漾吹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谢谢。”   包毅朝叶漾挤了挤眼睛,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叶漾所谓的女朋友其实是个男人的事实:“他走了?”   叶漾“嗯”了一声,脸上的热意又开始上腾:“刚走。”    “赶紧去洗澡吧。”   一声的汗黏糊糊的,叶漾拿好洗漱用品飞快地进了卫生间,腿间也有些黏糊,叶漾打开热水将全身冲了一遍,这才觉得室友不会看出点什么。   说是手机坏了,叶漾还是没忍住给贺东回了一条消息:我刚洗好。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贺东心疼叶漾第二天还要早起,便说了晚安。   后来贺东是越来越过分,一次军训结束后,四人回到宿舍,贺东要求叶漾最后洗,并且跟他视频,真的是要玩给他看才行。   一次贺东还将一个超短的狗尾巴带给了叶漾,让他晚上戴着睡觉。   尽管叶漾羞耻得不行,但还是尽量满足了贺东的要求。   一月的煎熬很快过去,大家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有些舍不得。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多少让彼此之间产生了感情,一些感性的女孩子甚至在最后一首合唱的军歌中掉下了眼泪。   叶漾心里也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贺东的想念,他和贺东在一起后,这是第一次连续一个多月没能和贺东睡在一起。   今天刚好是周五,叶漾自然是要回去的,跟室友们打了声招呼后就要离开,结果在学校路上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杨哥!”叶漾惊讶地看着杨澜:“你怎么在这里呀?”   杨澜看到叶漾也愣了一下:“我是这里的教授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接受了他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的事实。   杨澜失笑:“世界真小啊……”   原来以为茫茫人海中的偶然相遇相识便是极大的缘分,最后还是终将成为过客,结果三个月没到他们竟然在同一所学校里相遇了。   杨澜拍了拍叶漾的肩:“欢迎来到N大。”   晚上杨澜叫上周洲和他们聚了一下,喝了不少酒,为庆祝这妙不可言的缘分。   回到家,贺东忍了一个多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叶漾。   他拿出一套蓝色的水手服:“宝贝,换上给我看看。”   喝醉酒的叶漾要听话得多,二话不说就乖乖地换上了,任由贺东换着各种姿势折腾。   军训结束后,贺东很快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搬了进去,开始了家长兼男朋友的陪读生活。   大学的四年,或许不是一个人最精彩的四年,但一定是特殊而难忘的。   而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特殊时期,他们都会相伴着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本来结束啦,但有小可爱想看漫画番外,所以打算再更一章,可能要凌晨放上来啦。   ☆、番外四   叶漾最近在准备着考研的事宜,他快毕业了,学校方面的意思呢是建议他留校考研,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   因此他和贺东都好久没能一起温存了。   想到这儿,叶漾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想到贺东就在校外等他,他就有些等不及。   一路上有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还有女孩们甜甜地叫他“学长”,都没能让他的脚步放缓下来。   “哥!”   看到靠在车边玩着手机的贺东,叶漾没管附近的三三两两的人群,直接扑进了贺东怀里。   “哎,腰都给你撞坏了。”说是这么说,贺东还是搂住了叶漾的腰,在他鼻尖亲了下。   叶漾微红着脸说:“那今晚我来。”   贺东挑眉:“厉害了我的漾漾,都开始试图调换家庭地位了。”   “不是你说撞坏了……”叶漾嘟哝了一句。   贺东听见了,捏住他的下巴压低声音说:“□□够了。”   周围陆续有人看了过来,叶漾臊得不行,感觉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样。   他挣开贺东的怀抱坐上了副驾驶,眼神清亮:“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贺东启动了车:“今天不吃食堂的饭了?”   “平时那是没办法嘛。”叶漾讨好道:“太忙了没时间出去。”   叶漾比前两年作为新生的模样成熟了一些,青涩慢慢褪去,身高也长了一厘米多。   当然,也比以前更能招桃花了。   早期学校的表白墙上,天天能看到叶漾的名字,直到后来一次贺东吃醋把叶漾摁在床上弄得三天没能下床,叶漾干脆直接在表白墙上挂到:已有对象,勿扰,对象爱吃醋,不想他不高兴。   很多人都注意到此“他”非彼“她”,怀疑叶漾所谓对象有没有可能是个男人,但还是有部分迷妹认为叶漾只是写错字了。   然而大部分人都是不相信的,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撞见有个妖孽颜值的男人经常来学校找叶漾,两人关系亲密有说有笑,大家慢慢相信了叶漾其实喜欢男人的事实。   但叶漾的桃花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多了一些同性别的桃花,甚至还有人含蓄透露出不介意当地下情人的想法。   当然这些叶漾都没敢让贺东知道,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他。   他们现在真正做的次数其实不多,但是质量很高,为了叶漾身体着想,贺东也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连续两三天的做。   一进家门叶漾就被贺东按在了墙上,用力地吻了上去。   贺东揉捏着叶漾的腰:“最近有没有人给你表白?”   叶漾心虚道:“没有……”   贺东捏住了红润敏感的一点,轻轻掐了一下:“是吗,我怎么听程立燃说最近有个小奶狗一直缠着你不放呢?”   叶漾哼了两声,立刻什么都招了:“我拒绝他好多次了,可他一直跟着我……”   贺东哼了一声:“先吃饭,等会再收拾你。”   吃饭的时候祝英打来了电话,让他们有时间回去吃饭,叶漾一口应下。   突然传来喵得一声,叶漾低头看去,惊喜道:“你把呼噜接回来了?”   “老贺前两天去外地了。”   话说呼噜自从几年前被贺成业看上后,和叶漾就开始了少聚多离的生活,特别是叶漾大一住校的那一年,贺成业直接帮呼噜搬了个家。   后来出来住后,贺成业才偶尔勉为其难地偶尔让贺东和叶漾接回去。   贺东有提议说帮贺成业再买一只,贺成业死活不愿意,只要呼噜,别的猫都没有呼噜可爱。   叶漾饭也不想吃了,抱起呼噜就是一顿rua:“哥哥想死你了。”   贺东冷笑一声,饭后直接把叶漾扔到床上,狠狠一怼:“哥哥也想死你了。”   “……”叶漾颤着身体想往后退,跟一只猫吃什么醋嘛?   贺东低笑道:“知道我去外地的这几天想你的时候做什么吗?”   “……”   叶漾没说话,脸红得不行。   他知道贺东有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全是他的各种照片,出去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对着他的照片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然而叶漾这次想错了,贺东就着两人连接的支点探身拿出画板和电脑:“打开看看,那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你农历生日。”   叶漾趴着要去点开,手指即将触上的时候,身后受了一击重力,点歪了。   周而复始,每次叶漾要去点的时候都是这个结果,要么就是输入密码的时候后面的人开始作怪。   叶漾的音调已经软了:“哥……”   贺东笑了:“叫声好听的……”   叶漾小声地喊了一句“老公”。   贺东说话算话,果然停下了,让叶漾平稳地输入了密码,点开文件夹后,里面全是一幅幅画,都是叶漾的动漫形态,什么样的姿势都有……   “想你的时候,我就开始画你。”贺东俯身,在叶漾耳边适时地低声道:“想着回来让你把里面每种姿势都试验一遍……”   叶漾:“……”   绝对不行,会出事的!   叶漾颤颤巍巍地要关电脑,被贺东一手拦住,且打开了画板:“你最近忙得好久没画了吧,连载的漫画也没更新,今天就来恢复一下手感。”   贺东把触笔递给叶漾:“就画个双人吧,我们现在的姿势,画侧面。”   “画不了的……”   “乖,快画,不然明后两天你就在床上躺着吧。”   “……”   叶漾憋屈地开始打草稿,贺东一边搞事一边指点江山:“你的裤子现在应该在腿弯,上衣已经撂到肩上了,我穿戴整齐,只有这里的拉链拉下了……”   这一幅画完成得尤为艰难,主要是贺东就没想让叶漾好好画完,勾线的时候就开始猛烈进攻,导致叶漾的线条歪歪扭扭,颤得不行。   一次结束后,贺东又以叶漾画技退步为由来了一次惩罚,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循环往复,一直到半夜叶漾才浑身酸软地躺在浴缸里,得以放松片刻。   回到床上,叶漾趴着累得不行,贺东俯身又探了进去,叶漾声音有些哑了:“哥,不行了……”   “想什么呢。”贺东一巴掌甩在他臀上:“给你上药。”   叶漾委屈巴巴地趴着,贺东低笑道:“你说你那些学弟学妹们知不知道,他们风光霁月的学长,会被人弄成这样?”   “……”叶漾耳尖红了:“只有你知道。”   --   叶漾最近有在连载一个漫画,已经有段时间没更新了,底下催更的读者一大把。   他的笔名是“one”,因为贺东的笔名是“zero”,所以他故意偷偷背着贺东起了这么一个笔名。   贺东后来发现后倒也没说什么,就是逼着叶漾叫了一晚的老公。   漫画的剧情算是根据叶漾的自身经历改编,只不过主角都是动物形态的,讲的是一只叫蛋蛋的小公猫在家受尽排挤离家出走后最终被一只狐狸叼回窝里的故事。   对此贺东只说了一句:“宝贝,他们有生殖隔离。”   “……”叶漾反驳道:“这里面描写的是友情,又不干嘛……”   “是嘛?”贺东笑眯眯道:“你看看粉丝给你的反馈,都说是绝美爱情。”   --   叶漾算是漫画界的新起之秀,漫画在微博上免费放送,就是更新时间不稳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粉丝难受的是,每过一段时间,这位老师就会特别强调一句,他笔下的狐狸和猫是纯友情。   是!   纯!   友!   情!   后来时间久了之后,粉丝也就习惯了,你说你的,我磕我的。   甚至还有胆大的粉丝画了拟人版的,里面出现了一些不可描绘的姿势,把叶漾羞愤得不行。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粉丝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还有一周就是答应粉丝的更新时间了,叶漾着急忙慌地打开画板和电脑,却被贺东抱起来放在了腿上。   十分钟后,下半身凉飕飕的叶漾欲哭无泪:“再不画时间就来不及了。”   “你画你的,我不动。”   叶漾:“……骗人是小狗。”   然而半个小时后,叶漾看着第一个线稿都没画完的场景,用力锤了贺东一下。   真是信了他的邪!   这部漫画在贺东三十岁生日前完结了,并且还卖出了版权,被改编成了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叶漾因此获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就是每当想到有小朋友看这个动画片的时候,他就臊得慌,幸好别人都不知道这部漫画背后的故事,就是每次贺东都要拿这件事情臊他。   叶漾拿这笔钱悄悄给贺东买了个生日礼物,是一辆非常大气的车,颜色还是选的黑色。   贺东收到礼物后心里又暖又无奈:“傻不傻,这笔钱存着做理财多好。”   叶漾对此并不在意,上半年贺东就说想换车,但一直没时间去处理,叶漾干脆直接买了一辆给贺东作为三十岁的生日贺礼。   贺东原来的那辆车就被叶漾开着了,早在大一他就去考了驾照,所以现在出门有时候也不完全靠贺东一个人开车,他也能帮上忙。   谁也不知道,N大的高材生叶漾很早就有一个梦想,要给他的东哥当司机!   三十岁一过,贺东就开始纠结自己的年龄,而且还很黏人,总开玩笑说自己要是不注意说不定叶漾就被哪个小狼狗小姑娘拐走了。   叶漾不知道贺东心中不安,但每次还是会去哄着贺东。   哪里会有人拐得走他。   他的心里全被一个人占满了,他喜欢极了他的东哥,这辈子也只会爱他一个人。   纸醉金迷永远迷不了他的眼,因为对于叶漾来说,有贺东的地方才算是家。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谢谢大宝贝们的一路支持,这篇文完成得比较艰难,历时将近九个月,但严格来说这篇才是我的第一篇文,但因为中间因为疫情停更了很长时间,就先写了重生那篇。 不过最后还是坚持把这个坑填啦,爱你们~ 等过两天开始修全文的错别字,看见有更新的提示不用在意,大家下本见! 现在正在更隔壁的《暮野》,然后下个月预计开一至两篇新文,一篇是《军训教官是我前男友怎么破》,另一篇是《当绿茶来到无限恐怖》。 文案都在专栏里,有喜欢的小宝贝可以去看看~ 挖坑必填!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