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积福积德做宠妃》作者:仙贝南瓜   文案:   卦象显示赵良玉要行善积德方能好运到来。   为此,她从乞丐堆里救了一个人。   可对方权势滔天还富的流油。   就是有一个缺点。   赵良玉含泪道:“他不喜欢我。”   小剧场:   女主:“唉!身后没人不敢多管闲事。”   男主:“别怕,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女主:“可你喜欢男人。”   男主:“是谁告诉你的?”   女主:“你喜欢男装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男主:“呵呵……你就是化成灰我都知道那是你。”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的福星高照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良玉、周礼 ┃ 配角:萧灵灵、杨柳 ┃ 其它:若干配角 第1章   临窗的男子负手而立,清冷的面庞上似乎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这个时候如果赵良玉在旁边,肯定躲的远远的。   这位爷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啊。   难为她鞍前马后的伺候了大半年,却连根羽毛都没捞到,只能提前跑路了。   要问为什么?   赵良玉的官方回答就是:“性格不合适……”   此刻窗柩上停落着一只通身雪白信鸽,周礼稚斐鲆恢皇执痈胱由砩先〕雒苄牛只看了一半,好看的眉便拧了起来。   “消失了?就是掘地三尺你也别想跑。”将密信捏成一团后,周礼肿旖欠浩鹨凰勘冷的笑。   “三日后,本王要见到人。”   不知藏身在何处的暗卫咻的一声消失了。   这事大概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候赵良玉刚来。   有人在哭。   而且还是个女人。   赵良玉睡的昏昏沉沉的并不想睁眼,迷糊中还以为是电视又忘记了关,顿时有点不情愿的把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些,可摸了一圈都没探到遥控器。   倒是让她摸到一只手。   赵良玉闭着眼睛捏了捏,这触感太真实了,难不成屋子里进小偷了?可你这小偷也太没职业精神了,你想偷啥就静悄悄的偷呗,在她屋子里哭什么啊,难不成想吓死她。   本着不打草惊蛇的自我安慰精神,赵良玉微微动了动身子,嘤咛一声后便翻个身,准备装死。   “你醒了吗?”女子低垂着脑袋,眼圈红红的,柔美的面庞上都是泪痕,发髻松松垮垮的显得凌乱不堪。   赵良玉在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时心里一抖,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可眼前的一切让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来。   这是间破旧的寺庙,而她浑身酸痛的躺在地上的干稻草上,这庙里现下除了她和眼前的这个长相颇美的女子外,四周围还有一些低着头啜泣的女子。   赵良玉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这些女子都长的挺美的。   有些认命的闭上了双眸。   在心里告诉自己,多大点事,心放宽点,不就是穿越了吗,不就是被人贩子拐了吗,这不还活着吗!   原主本身在教坊里唱曲,是教坊老板的养女,又是花重金培养的台柱子,原主长相美且妖媚,正值二八年华,裙下臣更是数不胜数,多的是人捧场子。   无奈被当地一个富商看上,非要纳为妾。   教坊老板对原主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当女儿养了那么多年,自然是不肯。   和富商争吵数日后,富商竟然找了一帮子地痞流氓来将教坊砸了个稀巴烂,两帮人打的热火朝天的,不知谁碰翻了灯柱,等大家反应过来时,这火已经不能救了。   教坊里有一个小师妹心疼师姐,便匆匆忙忙的给原主收拾了一堆金银财宝,让她逃出去暂避一段时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至于去哪?小师妹说了,去京城找大师姐。   财不外露这一点原主并没意识到,傻乎乎的拿着一定银子去租马车,半道上被马夫抢走了所有财宝,然后一脚将她踹下马车后,便驾着马车跑路了。   之后的遭遇更是原主倒霉,她在荒凉的小道上走了三天愣是没碰上一个人,整整三天一粒米一口水也没吃,结果晕了过去,只依稀记得是个长相凶横的野蛮汉子将她抗上了马车。   再之后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赵良玉扶着女子的手臂打算坐起来,才刚发出一丝声响,外面便传来一阵叫骂,声音粗狂而凶厉。   “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点,再哭就拔了你们的舌头。”随后一脚踹在了站在他身边的小个子男人身上。   “去外面盯着点,看看买主来了没。”刀疤男背上背着一把大刀,身材魁梧高大,一对铜铃般大的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后,这才关上寺庙的大门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数秒后,便又有女子掩面哭泣出声。   “也不知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可千万不能是勾栏院那种肮脏下作的地方。”一直待在赵良玉身旁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蔑视,随后很快又担心起来:“万一真的是那种地方可怎么办啊?”   她一哭,赵良玉就头疼,谁能有她倒霉?她也想哭。   本想安慰几句娇滴滴的美人,可刚说了句“别哭了……”就被打断了。   “卖到哪里去不一样呢?终归都是要成为男人们手中的玩物。”一位穿着绿色衣衫的美貌小姐姐撇了一眼赵良玉身边的女子道。   赵良玉动了动嘴巴,本想说些什么,可又明白她这会说的没错,如果逃不出的话也就只能听天由命自求多福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刚刚还担心被卖到勾栏的姑娘,此刻却一脸气愤的反驳。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不一样你倒是逃出去再说啊。”美貌小姐姐毫不留情的呲了她一句,末了还翻了翻白眼。   “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不见了来救我的。”女子猛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柳眉倒竖的厉声叫道:“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懂什么!。”   赵良玉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绿衫小姐姐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听她这么一说蹭的就要起身。   破寺庙里另外两位小姑娘都只是干看着,并不想管闲事,赵良玉只得当个和事佬了。   “快别说了,你没听刚刚那个刀疤男怎么说的了?”赵良玉扯了扯绿衫小姐姐的衣袖,指了指门外。   果不其然,听了赵良玉的话后,二人皆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再搭理对方了。   *   “咕……咕咕……”赵良玉饿的头发晕四肢无力,刚开始还在想怎么逃跑,这会满脑子都是好吃的好喝的。   “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赵良玉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朝一旁的绿衫小姐姐问道:“我都饿了好些天了。”   “我这就剩半块饼了,三天前他们给的,你吃吧。”将硬的快和石头差不多的饼从怀里掏了出来:“他们好像怕我们吃饱不听话,三天发一块饼,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估计一会你还能分一块呢。”   听她这么说,赵良玉顿时不怎么好意思拿这半块饼了,毕竟这是人家这一两天省下来的,“那我在等一会吧,看这天快黑了,估计一会他们就会给我发饼吃了。”   “你都饿了好几天了,还是先填填肚子吧。”绿衫姑娘摆了摆手,不等赵良玉拒绝就把饼塞她手里了。   “那好吧,谢谢了,一会发了饼我再还给你。”赵良玉此刻也不管好不好吃,能不能嚼动只要是吃的,她都吃。   这饼硬不好咽,赵良玉只好咬小口在嘴里多嚼几下,方便消化。   刚抬头就发现对面眼圈红红的娇美人瞪了她一眼,好像在无声的控诉她。   萧灵灵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种墙头草,前脚还跟自己好,后脚就把自己忘了,是谁在她不省人事的时候一路照顾她来着,亏她还想和她做朋友呢,真是她眼瞎了才会这样想。   越看越生气的萧灵灵将头扭了过去。   赵良玉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小半块饼,难不成她也想吃?   算了,反正一会就有吃的了,这硬巴巴的饼还是她吃吧。   *   天越来越黑,赵良玉等的着急只能发牢骚:“这饼再不发可就半夜了,杨柳你没记错吧,今天真的是第三天吗?”   赵良玉和绿衫小姐姐有了半块饼的交情后,两人感情更近了一步,闲聊中告知了对方姓名。   “没记错啊,我这腰绳总共打了六个结,明早再系一个就七个了,也就是第七天了啊。”杨柳数了数依旧是六个,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忧:“他们是不是忘记了?。”   赵良玉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这两个人贩子应该不是忘记给她们吃的,而且今天根本不会给他们吃的了。   因为买主就快到了,根本没必要了。   “买主今晚会到。”赵良玉忽的攥紧杨柳的手腕,低声说道:“也许就在下半夜。”   从被抓那一刻,杨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这一刻她还是很害怕,她不想被卖到勾栏院,也不想嫁给一个年龄都可以当她爹的老头子做妾。   杨柳一想到爹娘为了给她哥哥娶媳妇想把她嫁给别人做妾就想哭,鼻子一酸眼泪就留了下来。   “真希望我下辈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以保护自己的兄弟姐妹。”杨柳低着头哭诉着。   赵良玉不知要怎么安慰她,只能说:“一定会的”。   此时月上中天,这个时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杨柳靠在墙上睡着了,赵良玉因为这几天一直在睡,这会并不想睡,另外两个姑娘也有没睡,加上赵良玉,一共五个人。   “阿姐,我害怕。”   “不怕,阿娘和阿爹会找到我们的。”   对面的是一对亲姐妹,此刻大一些的姐姐在安慰小一些的妹妹。   赵良玉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人贩子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该死。   “害怕的话就先抱着这个木棍吧,坏人来了姐姐帮你打他们。”   那木棍差不多有一个拳头哪个粗,赵良玉觉得这往人脑袋人用力敲一下,不是脑震荡那也血流成河吧。   唉……等等!看守她们的一共就两个人,她们五个人难道还打不过吗?   赵良玉有些激动的推了推杨柳,眼睛发亮的看着她:“快醒醒,别睡了。”   “怎么了?人来了吗?”杨柳忐忑的朝门边望去。   “没有。”赵良玉摇了摇头道:“咱们要想逃出去,就必须自己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事不宜迟,一会你听我的安排,然后这样……”   “那如果先进来的是哪个刀疤男呢?”杨柳听了计划后,虽觉得可行,可不怕一万也怕万一啊。   赵良玉微蹙着眉,她的计划是先收拾掉小个子的男人,然后刀疤男没帮手她们几个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可万一是刀疤男先进来,那确实没那么容易了。   “没事,不管是哪个,今天都必须倒下。”赵良玉沉思片刻后,伸手抽出了杨柳发髻上的铜簪子,簪子细长尖利,倒是很容易戳穿人的血管。   作者有话要说:   【一】《娇娇上位日常》   刚正不阿又一身浩然正气的太子殿下瞥了花娇娇一眼简直没眼看:“这女人何止是蠢!”   “看见了吗,他最富最有钱。”   大师姐拍了拍花娇娇的肩膀鼓励她:“拿下他,你就是最富的。”   花娇娇:“……”别的八卦院都是靠真本事,为什么我们就要牺牲色相?   大师姐:“当然是……因为我们没本事啦。”   花娇娇:“殿下,我不想和你困觉?”   某殿下:“不,你想。”说罢,欺身而上。   注:男主口嫌体正直,女主软萌可爱   【二】《她的小陷阱》   妈咪,爹地说我还有一个弟弟,是不是真的?”   苏甜甜瞪圆了眼一脸惊讶:“可是妈咪只生了你一个啊?”   难怪陆廷这一阵子总说忙不回家,原来是外面有狗了!   苏甜甜愤怒不已的开车去质问总裁老公,却在路上出了车祸,一命呜呼!   重生后的苏甜甜虽然不想搭理总裁老公,可她想要又萌又软的儿子,所以她去骗jing了。   苏甜甜发了这样一条短息给陆廷:本人容貌姣好,家资千亿,无奈老公不ju,遂重金求子,圆我做母亲的心愿,事成之后给你一亿,有意请一定要联系我。   本来只想随便给几百万的,可陆廷多有钱啊,区区几百万怕他看不上!   陆廷呵呵一笑:“我穷的就只剩钱了!”   女主有钱,家里是暴发户,小可爱们完全不用担心女主她付不起! 第2章   “教坊里教出来的姑娘就是有勇有谋。”杨柳很放心的拍了拍赵良玉的肩膀。   赵良玉突然有些紧张,铜簪在手里攥了会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后,才将铜簪插/进凌乱的发里。   杨柳低头小声的和那对姐妹俩交代着。   这边萧灵灵一脸不认同的看着她们。   刚刚赵良玉和杨柳两人说话也没刻意的背人,她们说的话,萧灵灵自然听到了。   “万一你们失败了呢?连累的还不是我。”萧灵灵此刻还在气头上,所以赵良玉和她说话,她听了半天就来了这么一句。   赵良玉蹙眉道:“那你就愿意被卖到勾栏院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拼一拼不是吗?”   一听勾栏院三个字,萧灵灵瞬间火冒三丈“都说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我劝你们别以卵击石了。”   赵良玉深吸了几口气,她觉得自己还没被气死是她肺活量大的原因。   “那我问你,救你的人在哪呢?”赵良玉透过纸糊的窗户看了眼天色,她们的时间最多还有二个时辰,若是那个时候她们还没逃出去,那就等着被卖勾栏里吧。   萧灵灵哼的一声转过身:“宋公子他们只是还没发现我不见了,他……他肯定很快就找这里来了。”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有人来救你,就说眼下的情况吧,如果我们还没逃出去,那再过一会买主到了就是想逃都逃不出去,那时候才真的是任人鱼肉,你想反抗都没可能。”赵良玉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无语,大小姐啊,你这都消失了多少天,你心里没数吗?还宋公子没发现你不见了?你倒是很会自我安慰嘛。   “一会你们见机行事。”杨柳和两姐妹交代清楚后从一个滚落在脚边的香灰炉里抓了一把香灰给她们:“撒准一点,最好一次中。”   “嗯,我和姐姐一定一次中。”小丫头笑着点点头。   杨柳这边已经搞定,就抱着木棍走到赵良玉这边。   “别管她了,让她在这等她的宋公子吧。”杨柳面露讥笑的打量着萧灵灵,很是阴深的说道:“就怕是那什么宋公子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见到的是一个吓破胆的疯婆子。”   “你说谁疯婆子呢?你再说一遍。”萧灵灵紧咬下唇,她本来一直期待着有人来救她,可都等这么多天了,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此刻她是真害怕了。   赵良玉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杨柳让她闭嘴,这才低声和萧灵灵说道:“你放心,我赵良玉发誓一定将你救出去,你相信我好吗?”   萧灵灵也不是傻子,现在除了答应,她根本没别的办法,不过她还是希望宋公子能来快一点。   “我就相信你这一次。”萧灵灵白了一眼杵在一旁瞪她的杨柳,神情高傲的对着赵良玉开口。   最难搞的都搞定了,赵良玉也就放心了,起码不用担心在关键时刻被人拖后腿。   赵良玉将抱着木棍的杨柳往木门一边推了推,而后自己藏匿在另一边,握着铜簪的手有些用力,脑门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两人准备好后,赵良玉朝萧灵灵点了下头。   萧灵灵接收到指示后,犹豫片刻才将手里举着的陶瓷罐用力摔在了地上。   屋内的五个人皆屏息凝神,听着屋外的动静。   “怎么了……”小个子男人突然吓了一跳,朝屋内望了一眼却又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刀疤男却是没多在意,略有些烦躁的朝不远处眺望。   小个子男人有点担心:“可别出什么岔子了,过一会买主就到了,我进去看看。”   木门上的锁落了下来,小个子男人眯着细长的眼睛推开门,还来不及出声就被迎面而来的香灰糊住了眼。   “你他娘的,找……”这一句话还没吼完,后脑勺就被狠狠的敲了一棍子。   杨柳这一棍子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的,下手特别重。   小个子男人不出意外的倒地不起。   香兰姐妹二人一人拉一只胳膊,将小个子男子拖到拐角处,把他手脚都绑死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团麻布。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迅速将一条粗布绳子一人扯住一头,蹲在门前。   这时候木门已经被轻轻关上了,只留了一条缝隙,方便观察门外。   在赵良玉第二次点头示意后,萧灵灵又砸了陶瓷罐子,只不过这一次是连续不断的砸。   门外的刀疤男起初并没有在意,可在这接二连三的响声下,都没听到小个子男人的声音,他就是再迟钝也有些发觉不对劲了。   “赵二,你他娘在里面干什么呢?”粗狂的声音朝门内吼,刀疤男握住了背后的大刀。   赵良玉在看到刀疤男握住背后大刀的时候,神色瞬间凝重了,连犹豫都没有便开口叫了出声。   “大哥,不要撕我衣服……啊……,救命啊……”女子软软糯糯的嗓音溢出喉咙,带着些哭腔。   刀疤男现下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气冲冲就往屋内跑。   “这人是你能碰的吗?你他娘也不看看……”话未说完就绊倒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杨柳眼疾手快的抱着木棍就朝刀疤男脑袋上用力猛砸,香兰姐妹则用粗麻绳绞住了刀疤男的双腿。   可刀疤男毕竟人高马大肌肉发达,头虽然被砸的发晕,却是将杨柳的木棍夺了过去,杨柳丢了木棍,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不足片刻香兰姐妹系在他腿上的绳子也被挣开,赵良玉拿着铜簪的手朝刀疤男腿上用力刺了进去,本还想刺第二下,却被刀疤男在背上锤了一棍子,痛的她直不起身来。   这时候的萧灵灵已经吓的不知要怎么办,看了眼开着的木门,咬咬牙转身跑走了。   香兰姐妹二人看情况不好,一人抱住一只刀疤男的大腿咬了起来,愣是给咬掉一块肉下来。   刀疤男只得扔开木棍去对付香兰姐妹。   赵良玉瞅准时机将铜簪猛的插入刀疤男的一只眼里。   刀疤男痛的怒吼,双手捂住被刺中的那只眼,杨柳这时候拾起地上的木棍来了最后一击。   刀疤男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赵良玉扶起香兰姐妹两人后,就听杨柳问了一句:“那个疯婆子呢?”   香兰姐妹二人往门外看,小妹香香说道:“我看她跑出去了。”   “真是个白眼狼。”杨柳气的眉头皱在一起,她就没见过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刚才刀疤男那一棍子差点没把赵良玉脊背骨给打断,这会儿虽然疼好歹还能走路。   杨柳看她疼的厉害也就住了嘴,连忙扶住她。   “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找出来拿走。”四人出了院内,不远处停了一辆不起眼马车,赵良玉示意香兰姐妹两个人上去看看。   香兰姐妹二人麻溜的跑了过去。   马车里干粮挺充足的,香兰和香香喜不自胜的连忙把一些馒头和饼用粗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正准备从马车下来,香香扯了一下香兰。   “姐姐,我们把这也拿着吧。”香香指了指堆在旁边的几件麻布衣衫,显然是脱下了没来的及洗的,臭烘烘的熏的人鼻子受不住。   香兰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就点了点头,香香高兴的抱着几件臭烘烘的衣服下了马车。   “这是……”杨柳捏住鼻子看向香香抱着的衣物。“要这些做什么?”   香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赵良玉说道:“大姐姐的裙子破了,腿都露出来了。”   赵良玉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薄沙裙烂了几个大洞,其实她身上穿的这件红色薄沙裙就是没破这几个大洞,也可以说是非常暴露了。   赵良玉打量完自己,眯着眼看杨柳和香兰“我们穿的花红柳绿的太扎眼了,还是都换成这些衣物吧。”   几人先换衣物,之后边走边嚼着饼,选择走小路下山。   因赵良玉背后有伤走的慢,再加上刚才的一番激烈的打斗,几个人都很疲惫。   朦胧的月光洒在一旁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稀稀疏疏的光透过树杈折射在几人的身上,杨柳用手背擦了下光洁的额头,一手的汗渍。   “七月底的天就是热啊,才走一会儿满身汗臭死了。”杨柳甩了甩长袖,本想凉快凉快的,却被一股臭气熏的背过气去。   香兰本来牵着香香的,可香香毕竟年纪小,没一会儿困的睁不开眼,香兰心疼妹妹,只好将香香背在背上。   不是说下山路人不累的吗?赵良玉此刻都快累死了。   “歇会吧。”杨柳扶着赵良玉往旁边的空地上坐下,随后自己也坐在一旁。   赵良玉背疼的厉害也没坚持,本来有些担心会有人来追她们,可这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都没有一点动静,难不成她预料错了?   唉,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赵良玉心里绷着的弦这会已经没有了,说话也轻快了许多,对着香兰招招手让她靠近一些,说道:“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在赶路下山,天亮应该能到集市上,然后找间客栈住下,洗个澡换身新衣服再吃一顿好的。”   “不会是疼的迷糊了吧?”杨柳嘀咕一声然后摆手在赵良玉眼前晃了晃,“住客栈买新衣服然后在吃一顿好的,这那样不花银子啊?你身上有一文钱吗?”   赵良玉此刻也不嫌弃地上脏,侧躺着开口:“虽然一文钱都没有,可我既然说了,肯定说到做到。”   杨柳一脸无语的看她一眼,而后也随意的躺在地上开始闭目养神。   四人都挺累的,没一会就都睡着了。   本来说是休息半个时辰的,可等赵良玉睁开眼天边都泛起鱼肚皮了。   她们三个还在睡,赵良玉也就没着急叫她们。   活动几下脖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赵良玉挽起裤脚将带在右边脚上的一串雪白通透的白玉珠子解开带在了手腕上。   看着还在睡的杨柳和香兰姐妹轻哼着:“我向来说话算数的,等到当铺换了银子每人买一套新衣服穿。”   将手腕上的白玉珠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赵良玉心情十分愉悦,这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这还是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赵良玉看着天已大亮了,正准备叫她们三人起来,就感觉地面一阵阵的颤抖,仿佛越来越近。   是马蹄声。   顿时警铃大作的赵良玉连忙晃醒了身边的杨柳:“快醒醒,有人追来了。”   香兰听到声音也跟着起身,看香香还在睡连忙晃她“香香快别睡了,人贩子追来了。”   “快跑吧。” 第3章   如果真是人贩子追上来了,赵良玉觉得大概是跑不掉了。   听这马蹄声就知道人肯定少不了,赵良玉左右看了看,附近的草太矮,根本不能藏人,而树又太高,根本爬不上去。   眼前仿佛就只有一条路。   等着被抓吧……   香兰已经背上香香准备跑了,回头看杨柳和赵良玉。   杨柳拽了一把赵良玉。“发什么呆呢?不跑等着被抓啊?”   赵良玉看了一眼香香姐妹二人,抿了下唇说道:“你们先走,我一会就跟上。”说着就把带在手腕上的白玉珠子撸下来塞到杨柳手里。   “你们到镇上当了这个,然后找一家客栈先住着,我随后就到。”赵良玉尽力表现的轻松,她想一个人被抓,总好过四个人都被抓的好。   香兰和香香姐妹二人一脸担忧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没说话。   杨柳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如果赵良玉不这样做,那她们一定会被抓。   “你要小心。”杨柳握紧手中的白玉珠子,眼泪夺眶而出。   “快走吧。”赵良玉眼眶泛红,差一点也要掉泪,吸了吸鼻子道:“你们也要小心。”   三人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在赵良玉的催促下才越跑越快,直至消失不见。   赵良玉快速的捡起地上的树枝将脚印扫除,等马蹄声越来越近后,这才趴在草丛里等待着。   赵良玉想如果是人贩子,那她就跳出来把自己送上门,让杨柳她们有时间跑的更远点,总能耽误些时间。   如果不是,那她就等这群人过去后再出来,然后跑快点追上杨柳她们。   计划不要太完美。   可让赵良玉没算到的是,他们居然停了下来,停下来就算了,可为什么要停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也就是赵良玉她们昨天夜里躺着休息的地方。   赵良玉离他们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趴着,一动不敢动,生怕他们发现自己。   可这一趴就是大半天,他们不但没有要继续赶路的意思,反而是要歇下来。   对方五个人,每个人都骑着马,身上还都佩戴着刀剑,穿着也很普通,赵良玉看他们的面相,并不觉得他们是人贩子,可这年头,这可说不准啊。   毕竟你看普通人会出门骑马吗?会带刀带剑吗?   所以,这几个人肯定不是善类啊。   赵良玉凭着自己的推测,将这五个人打上了坏人的标签后,心里也越来越焦急了,他们若是一直不走,那她难不成要一直趴在这。   头顶上方的日头越来越大,晒的赵良玉瓷白的小脸红彤彤的,口干舌燥的瞪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此刻的她又渴又饿,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十七,你说他为什么要趴在哪啊?”十三挠了挠头,十分不解的说道。   十七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的痞样:“也许是哪里晒的比较舒服吧。”   十三哦了一声,朝赵良玉趴的地方瞅了瞅道:“哪里太阳是挺好的。”   赵良玉这时候还一个劲的想着不要暴露,完全不知道不远处的人在谈论的对象就是她。   而这时候的十三和十七根本料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俩会成为赵良玉的专属劳动力。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赵良玉都睡醒一觉了,这群人居然还在。   此刻,日落西山,赵良玉满心的愤恨,她是傻了才在这趴了一天,这时候再不走,难不成再趴上一整夜?   赵良玉还是挺怂的,至始至终她也没敢站起来跑路。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人行身影艰难的匍匐着。   “他走了。”十三可以说是一直保持着警惕性,时不时的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十七靠在粗壮的大树上,百无聊赖的说道:“也不知是那边的眼线,居然这么怂,从头到尾也没出来露个脸。”话里话外透露着可惜。   “他若是晚一刻钟再走,就能见到王爷了。”十三也替他惋惜。   十七打了一个哈欠后,幽幽的说道:“那时候怕是不能走了。”说完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十三。   天色渐暗,不远处的小道上依稀有一人,模样看不太清晰,只见他玄色的衣摆随着微风翻飞着,驾着骏马疾驰,紧抿着薄唇,目光十分清冷。   来人正是十七他们等了一天的人。   “属下参见王爷。”五人齐声说道。   周礼种附诜置鞯氖掷兆$稚,轻点下颌。   “王爷,天快黑了要不要进城?还是一路南下去隶州?”   周礼终庖宦芬彩峭蚍中量啵为了隐瞒行踪和甩掉跟踪的眼线,从京城到这愣是一刻也没敢放松,“先进城再从长计议。”   此次秘密出京,周礼质怯谢拭在身的,虽然是秘密行事,可毕竟人多眼杂,许多人都盯着王府的一举一动,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   可是在离开这之前,十七他们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赵良玉一路匍匐前进,很是艰难的在草丛堆里寻找出路,时不时的探个脑袋出来看一下方向,以免走偏了。   当她觉得可以站起来走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一阵笃笃的马蹄声,咬了咬牙,赵良玉刚刚直起一半的腰又认命趴了下去。   算了,时不待我,在趴一会又如何。   赵良玉直觉是刚才那几个带刀的人,当第一匹马从她身旁飞奔而过的时候,她就一直等着另外四匹马,心里默默的数着。   第五个……   趴着的赵良玉长吁一口气,还好没发现她。   当抬起头想要站起来的赵良玉发现眼前有一双黑色靴子时,她心里咯噔一声,恨不得在这一刻晕过去。   在心里为自己点蜡的同时,赵良玉用力拧了一把腰间的嫩肉,顷刻间便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的抬起巴掌大的脸来。   这一刻赵良玉只希望对方不是个坏人,如果能富有同情心便更好了。   “大嫂你哭什么?你很害怕我吗?”十三有些疑惑道。   赵良玉眨眨眼睛,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居然是一句暴击。她现在才十六,在现代都还未成年呢,搁古代居然都被人叫大嫂了。   赵良玉现在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并不敢纠正少年的口误,只能边哭边嚎道:“我哭我命苦啊,本以为嫁了个老实人能好好过日子,就算是日子苦点也没关系,没想到啊,我那天杀的男人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偷人,还生了个儿子,成日里不着家,还天天打我,我不想活了啊。”   赵良玉为了表演的更逼真更有说服力,瞅准了少年挂在腰间的弯刀,便准备抽出来打算抹脖子,装装样子。   可她连碰都碰到,少年人便躲了过去。   少年反应很快,赵良玉扑了个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对方武力值很高啊,若是想杀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地。   十三顿时有些纠结了,这明显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常年被家暴的妇人,十七非说是跟踪他们的眼线,还告诉他说要解决掉。   十三作为暗卫中的一员,从来不滥杀无辜,十七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他杀人,这事要让王爷知道了,一定会重罚他们的。   可十七又不会知道他到底杀没杀人。   想通了这一点,十三便不再纠结了,“天快黑了,大嫂还是快归家去吧,莫叫家人担心,如若真过不下去和离便可,万万不要再想不开了。”   少年人说的十分真诚。   赵良玉微微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只点了点头,答应他不再寻死觅活,过不下去就和离。   少年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   赵良玉待他走有一会了才起身,背上很痛,她站起来有些吃力。   进城的路也不知道还有多远,赵良玉一直弓着身子朝前走,只希望能快点进城和杨柳她们会和。   当赵良玉走的腿快要断了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城门,她这个模样和乞丐没什么差别。   守城门的官兵在看到她时,大声呵斥道:“夜里实行宵禁,不许再大街上乱逛,如有违抗,全部抓起来。”   赵良玉也不想大晚上的还在大街上乱晃悠啊,她也想住客栈美美的睡一觉,可她没银子啊。   快步穿过城门,赵良玉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再去寻杨柳她们。   冷不丁的一个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   “阿姐,你没地方去吗?。”   黑灯瞎火的突然有个人在你背后说话,这程度不亚于看恐怖片了,赵良玉缓慢的转过身,望着比她矮很多的小男孩,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仔细细瞧,右眼居然一片青紫都肿了。   赵良玉在心底长叹一声,都是可怜人啊。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吗?”赵良玉四下瞅了瞅,这乌漆嘛黑的。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阿姐,你若是没有地方住可以去我家。”小男孩往一条黑乎乎的巷子口指了指,见赵良玉没动,又说道:“穿过巷子就到了,很近的,一会巡逻的官兵就要过来了,让官兵抓到是要进大牢的。”   赵良玉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挠了挠头便跟在他身后,穿过黑乎乎的小巷后,便看到一座破旧的小院子,木门半掩着。   “这里也是你一个人住?”话刚问出口,赵良玉觉得有些失言,只好找其他话说:“阿姐叫赵良玉,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今年七岁了,阿姐可以叫我福宝。”福宝想了想又说,“我没有姓,爷爷只叫我福宝。” 第4章   赵良玉点了点头道:“那你爷爷呢?”边问边打量起这个十分破旧的小院子。   院子虽然破旧,但该有的都有,收拾的也很干净,东西都放得十分整齐,可见福宝是个很勤快的孩子。   赵良玉本来是背对着福宝的,可好一会儿也没听见福宝开口,便转过了身子,一转身便看见福宝在偷偷的抹眼泪。   “怎么哭了?”走过去蹲下身子,赵良玉用指腹给福宝擦眼泪。   “是不是因为姐姐提起你爷爷了?”赵良玉有些不确定,可她刚刚只问了福宝这一句话,福宝就伤心的哭了,那估计就是了。   福宝是孤儿,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被他爷爷收养,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福宝,福宝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可就在前几天,爷爷像平常一样出门做工,很晚才回来,晚饭都没吃,就上床睡觉了,福宝一开始没在意,还以为是爷爷做工太累了,也就没打扰爷爷休息,直到后半夜,爷爷突然大口大口的吐血,止也止不住,福宝急的跑出门去找大夫,可那时候医馆都已经打烊了,福宝又没有银两,没有一个大夫肯来救爷爷。   赵良玉听福宝断断续续的说起他爷爷,心里也很难过,她本想安慰几句,可想了想还是让福宝哭吧,亲人离世本就悲痛,为什么要忍着呢?   赵良玉就这样一直轻轻的抱着福宝,等他自己慢慢平复心情,听着福宝渐渐平缓的呼吸声,估计是哭累了睡着了,赵良玉这才抱起福宝往屋内走,将福宝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这才打着哈欠轻轻的躺在福宝另一侧。   由于太累,赵良玉躺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香,等赵良玉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本来应该睡在她身边的福宝已经不见了。   赵良玉揉了揉太阳穴,而后下床穿鞋子,喊了几声福宝都没听见回答。   “福宝去哪里了?”院子里也没有,赵良玉走到厨房,看见灶台还冒着白气,掀开锅盖,里面有一碗盛好的稀饭,还热乎乎的。   这应该是福宝一早起来做好后留给她的,赵良玉好几天都没有吃饱饭了,咽了咽口水,端起碗便快速的吃了起来。   一碗白米粥下肚,赵良玉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将碗刷干净后,又在院子晒了会儿太阳,想等福宝回来后和他告别,然后去找杨柳她们,赵良玉真的特别感谢福宝的收留,不然她昨晚还不知睡在哪里呢。   可等了好长时间福宝都没回来,赵良玉有些担心福宝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越想就越是坐不住了,扔了手里一直玩的几个石子,便跑出去找福宝了。   此地分为东西两市,东市是达官贵人们居住的地方,一般店铺都开在东市,而西市则是贫苦百姓们住的地方,福宝家便住在西市,赵良玉一直在西市找了很久,都没看见福宝的人影,就准备去东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福宝。   赵良玉急冲冲的跑到东市,还没开始找,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跪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赵良玉愣愣的站了会,这才拔腿跑了过去。   “福宝,你怎么跪在这啊?”赵良玉话音刚落便看到福宝身上挂着木牌。   “卖身葬爷爷!”赵良玉眨了眨眼睛。   “姐姐,我在这跪了好几天了都没人买我,他们说我太小了,没有力气,就是买回去了也干不动活。”福宝低垂着小脑袋,很是沮丧,可眼神却很坚定,“姐姐一定会有人买我的,我以后会长大的,能干很多粗活重活的。”   赵良玉眼睛突然很酸,吸了吸鼻子,拍了拍福宝的小脑袋,“福宝一定会长高变强壮的。”   另一边客栈里,周礼肿在雅间里喝着茶,视线正好落在不远处的赵良玉和福宝身上,听着属下的报告。   “王爷,隶州的事有变。”来人恭敬的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   周礼址畔虏枵担收回了刚才的视线,将属下递过来的情报看了一遍后,清冷的眸子没有起一丝波动,紧抿的薄唇却掀起一丝弧度。   “下令所有暗卫去找回小皇子,必须保证小皇子毫发无损。”周礼执舜文舷碌娜挝窬褪前镏皇帝安全的带回小皇子,可现在小皇子现在突然失踪了。   属下颔首:“是。”   当天夜里周王府里所有的暗卫都从四面八方赶往各地寻找失踪的小皇子,可谁都不知道小皇子长什么样,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十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王爷,小皇子已经不在隶州了,那我们是不是先回京?”   周礼稚砦天家子弟,自然知道小皇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虽然他无心皇位,可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觊觎皇位,而当今圣上年过七十都还没册封太子,身体每况愈下,又在这个节骨眼让他去找小皇子,看来是打算册封小皇子为太子了。   如今不知从哪里走漏了风声,小皇子突然在隶州失踪了。按照圣上多疑的性子,保不住会怀疑周王府。虽然圣上信任周王府,可这份信任能维持多久呢?   “你们二人先回京城。”周礼肿过身说道:“暗中监视所有可疑的人。”   十三有点不明白:“那我们回京了,王爷您呢?”   十七拍了十三后脑勺一下道:“京城那么多人忍盯着咱们王爷,王爷这前脚刚进京,所有人都会知道王爷回京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十三这才开了窍:“如果他们知道王爷回来了,那圣上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圣上就会传召王爷进宫,问小皇子的事情,如果王爷说不出小皇子的下落,那圣上肯定会怀疑是王爷将小皇子藏了起来。”   十三在十七的注视下继续说道:“圣上只把小皇子的事告诉了王爷,可现在小皇子不见了,王爷身上有很大的嫌疑。”   “十七,我说的对不对?”   十七没搭理十三,而是朝自家王爷说道:“那属下和十三今晚便启程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没存稿,暂定二天更一次 第5章   由于赵良玉的阻拦,福宝便没去大街上卖身了。   赵良玉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福宝卖身为奴,虽然他是因为孝心,但那也不行。   赵良玉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如果她不认识福宝也许不会管这个闲事,可现在他不仅认识,福宝还好心的收留她住了一晚上,所以她不能让福宝去卖身。   可她既然不让福宝卖身,那安葬福宝爷爷的银两要怎么来呢?   柳叶般的细眉微微皱着,赵良玉毫无头绪。   她啥也不会,在古代她就是一个没有一技之长的人……   赵良玉拖着腮帮子,无意识的蹂/躏着地上的小花小草。   对了,她去找杨柳,杨柳手里还有她的白玉珠子呢,那珠子雪白通透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样子,估计能当不少银两,找到杨柳,福宝爷爷安葬的费用不久解决了吗。   赵良玉顿时喜笑颜开,甚至想高歌一曲,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天厚待她啊。   “福宝,你在家里等姐姐一会。”赵良玉跑到福宝面前,拍着胸脯向福宝保证:“姐姐这就去拿银子。”   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道:“你要相信姐,可千万不要趁我不在就偷偷跑出哟!”   福宝眨巴这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迷茫,刚才不还在为银两的事情发愁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出去一趟就能有银两啦?   不过福宝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我不会偷偷跑出去的。”   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赵良玉一路向东,只有东市有当铺和客栈,杨柳她们肯定在东市啊,赵良玉满心愉悦的一路小跑到东市。   可站在繁华的东市大街上,赵良玉却突然犯了难,东市客栈那么多,杨柳她们住在那一间啊?   难道她要一间一间的找?   只纠结了一会,赵良玉便不再想了,万一她运气好,一次就中呢。   悦来客栈――   赵良玉看了眼招牌,便走了进去,客栈有两层,楼底下是供客人休息吃饭喝茶的,那上面自然就是住宿了。   柜台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眯的细长,一看有人进来,立马裂开嘴笑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的吃食可是扬州城最地道的,住宿条件也是扬州城里一等一的好,客官您看您是想住宿还是吃饭……?”   这话自然不是对赵良玉说的。   就赵良玉这个穿着打扮,别人不把她当成要饭的乞丐,她都觉得那人是不好意思折辱她。   赵良玉脚还没落地呢,就被眼尖的小二拦住了。   “出去出去,泔水桶在后面。”小二捏住鼻子,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赵良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谁让自己穿的破了点脏了点,别人把她当成要饭的乞丐,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没必要和不长眼的一般见识。   “大哥,我不要饭,我是来找人的。”赵良玉本想抛个媚眼的,奈何一身行头不给力,她只能轻柔的开口:“大哥,求求你帮帮忙,我找到人马上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那来的疯婆子,快走快走,不然我可要揍人了。”店小二大声的嚷嚷道:“就你这个穷酸样还到我们悦来客栈来找人,我看你应该去穷人窝里找人才对。”   “滚滚滚……在耽误本店做生意,我打断你的狗腿。”   赵良玉脑海中突然蹦出以前看的视频,人家拿小拳拳锤你胸口,哼……   可她现在的心情只适合扔铁球砸人胸口……,最好一击即中,砸死最好。   既然这一家客栈进不去,那接下来所有的客栈都进不去……   赵良玉只好在每一家客栈外面,大声叫杨柳和香兰姐妹俩的名字,希望她们可以听到。   可根本没用,刚喊没几声,客栈里的人便会出去赶人,赵良玉还不确定杨柳她们一定听见了。   这可就愁死人了,找不到杨柳,那她就拿不到银子,拿不到银子她怎么和福宝说?   到头来,福宝还是要卖身。   赵良玉蹲在街边不起眼的地方,眼珠子不时的打转,她在想会不会有人钱袋掉了,正好让她看见了,她正好路过顺手捡起来。   “那不行啊,捡到了也要还给别人的。”赵良玉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银子。   要是在现代,她还可以去做个兼职,发一两个小时的传单,工资还是一天一结算,多好啊。   “小娘子,别走啊,我们大哥的脚都让你踩断了,你也不心疼心疼。”   嬉笑猥琐的声音突然传入赵良玉耳朵里,两个流氓一样长相的男子正在纠缠一位模样娇俏的姑娘。   赵良玉撇了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流氓地痞,便移开了视线。   这闲事她管不了。   不知是扬州城的老百姓没有英雄救美的人还是害怕惹祸上身,少女急的脸发红,不停的道歉,可对方依旧是不依不饶的,非但不罢休,反而越来劲。   “小娘子急什么,我们大哥脚都不稀得要了,就为了和你多亲近一会,你怎么那么狠心的要抛弃我们大哥呢?”嘴边长了一根黑痣的尖嘴男子调笑道。   另一个长相更丑陋的男子则抱着脚嗷嗷的叫唤,仿佛死了他妈似的。   苏青青双眸含泪,要落不落,更显得娇弱,她根本没有踩到对方的脚,这些人就是看她好欺负,这才拦住她不让她走。   “我家是开医馆的,你可以和我一块回医馆,我爹爹可以给你治好的。”苏青青咬着唇说道。   “根本走不了路啊。”男子根本没用要放过她的打算:“要不小娘子你扶着我走,那样我也许可以坚持走几步。”   男子说完哈哈大笑。   赵良玉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抓了两把沙,流氓只有两个人,两把沙足够了。   赵良玉扒开围观的人,看到少女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忙挤了过去。   “姑娘可是你把人家的脚踩断了?”赵良玉看了一眼苏青青。   “不是我。”苏青青连连摆手:“我在大街上走好好的,他们就撞了过来,然后就躺地上了。”   “哦,不是你啊!”赵良玉弯了弯眼睛,朝两个流氓地痞说道:“这位姑娘说不是她。”   “你他娘的管什么闲事,赶紧滚开,不然老子非打死你。”脸上长痣的男子抡起胳膊来。   赵良玉没搭理他,继续说道:“我有独门绝技,保证药到病除。”说着,趁他们不注意,快速的将手里攥的沙土朝他们眼里扔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转身拉着呆若木鸡的苏青青就跑。   赵良玉在跑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穿过来,就是为了锄强扶弱的,要不然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不管都不行。   赵良玉拉着苏青青一路狂奔,深怕被追上,逞英雄是威风,可若是没英雄的本事,那不跑难道站着挨打吗?   苏青青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没断气,她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拽住跑。   “停下……停下……”苏青青叫了几声:“别跑了,这是我家医馆。”   赵良玉这才停了步,抬头一看,牌匾上写了三个金色大字――百草堂。   喘了几口气后,赵良玉这才说:“既然这是你家,那你也不用害怕了,进去吧,我走了。”   “你鞋跑掉一只。”苏青青指着光着一只脚的赵良玉。   赵良玉一看,果然跑丢了一直鞋子,她可就只有这一双鞋。   “看来刚才跑太快了,鞋掉了都不知道。”赵良玉仔细回忆着鞋是在哪里掉的,想着回头要去捡回来,她可没有银子在买一双新的。   “应该是掉路上了,我去找找,应该还能找到。”赵良玉将散开的发丝撩到耳朵后面,刚准备抬脚走,脚心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你脚留了好多血。”苏青青惊呼出声。   赵良玉真是要哭了,为什么她要这么倒霉,为什么?   “快点进去让我爹给你瞧瞧。”苏青青扶着赵良玉的胳膊。   赵良玉这个时候明显拒绝不了,只好一瘸一拐的跟着苏青青进了她家医馆。   “乌冬,快去叫我爹来。”苏青青喊了一声。   正专心捣药的乌冬抬起头来,眉头微皱,“小姐,师傅出诊了,不在医馆。”   “那怎么办?”苏青青看了一眼赵良玉,而后又瞅了一眼乌冬:“那乌冬你也学了好几年医了,你帮忙看看她的脚吧。”   乌冬一张清俊的小脸,有些发烫,但不过片刻就消退不见。   赵良玉此刻虽然浑身发臭,发丝凌乱,虽不施粉黛,又因脚痛而脸色苍白,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这个姑娘长的很美很勾人。   赵良玉作为教坊里的台柱子,身材样貌非一般人能比。   就算是落魄,也别有一番风韵。   “有些疼。”乌冬先用盐水将赵良玉的脚仔细擦拭一遍后,然后将涂满草药的纱布缠在脚上。   “这几日尽量不要下地走动,要等伤口愈合。”乌冬交代一番后,便捧着脚盆走了。   “乌冬也很厉害的,你放心吧,你的脚很快就能好。”苏青青道。“这几日你先住在这,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赵良玉却在想福宝还在家等她,根本没心思听:“青青,我不能住这,我家里还有人等我,若是我一直不回去他会担心的。”   “可你的脚……”   “青青,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赵良玉有些难以启齿的说:“我没有银子,你能不能帮我叫辆马车,我必须要回去。”   苏青青还以为是什么事,一听是这么小的要求,连忙答应。   马车来的很快,赵良玉谢过苏青青后,便催马车师傅快点赶车。   等乌冬出来,马车已经走很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有可能都是晚上更,若是白天更那就是在捉虫~~~~小天使们谅解哦 第6章   天色渐暗。   赵良玉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屋内却一片黑暗,并没有点灯。   喊了几声福宝,并没得到回应。   刚准备出门找找看,就看见一个小少年双手扶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手里提着的油灯被风吹灭了。   “姐姐,家里没灯油了,我去田大娘家借了一些,我说只要一点的,可田大娘却给了我这么多。”将满满一小罐的灯油在眼前晃了晃又道:“田大娘还给我包了两个包子,我想姐姐一定也没吃饭,就拿回来和姐姐一块吃。”   赵良玉顿时眼睛发酸,声音有些哽咽:“福宝还想着姐姐啊,姐姐谢谢福宝。”   “姐姐不用谢福宝。”福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姐姐待福宝很好,福宝也想对姐姐好。”   半夜,赵良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福宝很懂事,一句也没问赵良玉今天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看到她的脚受伤了后,就什么都不让她干,连她走路都要在旁边扶着她,生怕她摔了。   “姐姐,我听你的话,不会去卖身为奴了。”寂静的夜晚,安静的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福宝也没睡着,“今天田大娘告诉我说,秦娘子想让我给她做儿子,等将来她老了,希望我能给她养老送终,如果我同意,她就出银子帮我安葬爷爷。”   “秦娘子年轻的时候是花满楼的花魁,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想嫁人,就想着身边能有个能陪她说话解解闷的人,田大娘还告诉我说,秦娘子还会送我去学堂上学,会待我像亲儿子一样照顾我。”   如果秦娘子说的是真的,那福宝以后的生活就不用发愁了。   笔墨纸砚,请教书先生,哪一样都要花银子,赵良玉想那秦娘子一定家底丰厚,倒不会苦了福宝。   “你想清楚了?”赵良玉转过身子问道。   福宝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想清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田大娘。”   赵良玉觉得福宝能这么快同意,大半是因为他爷爷的原因,若是一直不安葬,那也是对死者的不尊敬,而且这天又越来越热,根本也等不了。   果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福宝就起身穿衣跑去了田大娘家。   赵良玉本想陪着福宝一块去,福宝担心她的脚伤会加重,便没让她跟着,赵良玉只好在家里等福宝。   一直到晌午,福宝才从田大娘那回来。   “怎么样?见到秦娘子了吗?”赵良玉问道。   “见到了,秦娘子人很好,她说她很喜欢我。”福宝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翌日一大早,秦娘子便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来到福宝家将福宝爷爷抬走了。   赵良玉和福宝站在一旁看着,福宝一开始还好好的,却突然跑到漆红的棺材前跪下,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一路走好,福宝会听话的。”福宝眼眶发红,拼命忍住眼泪。   说完这一句话,便起身给抬棺的人让路。   秦娘子见福宝起身,便走过去安慰了福宝几句,然后拉着福宝一块去给他爷爷下葬。   福宝身边有秦娘子陪着,赵良玉心里放心,也就没跟着去。   福宝爷爷安葬好了后,秦娘子第二日就来接福宝了。   “福宝这孩子,我打从一开始见了就喜欢的紧,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如今成了我儿子,我自然对他一百个好,一丁点委屈都不会让他受的。”秦娘子絮絮叨叨和赵良玉说着话。   秦娘子为人豪爽,对福宝也是真心实意,赵良玉也替福宝感到高兴。   见福宝收拾完包袱,秦娘子便走过去,拉住福宝的手。   “福宝以后就和我住在东市那边,姑娘若是没地方住,便先住着吧。”秦娘子打量一番这个小院子:“这院子毕竟太破旧了,也卖不出去,就留着吧,我也不缺这个钱,就当给福宝留个念想吧,毕竟是他和他爷爷住过的地方,还是有感情的。”   “多谢秦娘子了。”赵良玉抚了抚福宝的脑袋,笑意盈盈的说道:“福宝要用工读书,将来考个状元郎,姐姐也脸上有光。”   “姐姐我会的,福宝走了。”福宝心里有些舍不得,可他又说不出口,只能依依不舍的和赵良玉告别。   临走前福宝将一个布包递了过去,“我走了后姐姐再打开吧。”福宝开口说道。   秦娘子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着。   赵良玉倒是一脸的迷茫,不知道福宝会给她什么,自然也猜不到。   送走了秦娘子和福宝,赵良玉便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她打算将脚伤养好后,就启程去京城。   其实赵良玉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挺孤独的。   一开始刚穿过来的时候就被人贩子绑架,根本没时间想孤独不孤独的事情,而后和杨柳香兰姐妹俩分开,又碰上了福宝,而福宝现在也离开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赵良玉的亲人应该是小师妹和坊主,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就算是此时赵良玉不是以前的赵良玉,但她能感受到和小师妹还有坊主之间的亲人之情。   这份感情催使着赵良玉强烈的想去京城。   去京城先找大师姐,小师妹和坊主应该会随后就到。   赵良玉抬起脚放在木凳上,叹了一口气,这脚伤怕是要先养一段时间了。   脚上有伤不能走路,自然也不可能出门去找杨柳和香兰姐妹了,赵良玉其实是怕她们担心,毕竟当时情况危险,杨柳若是一直没等到她,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真是愁死人了。   赵良玉愈加郁闷不已,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打开福宝刚刚给她的布包,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在手里垫了垫好像是石子,赵良玉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几两碎银子。   赵良玉眼里面瞬间起了泪花,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不让她当面打开,应该是怕她不好意思拿。   “福宝,姐姐脸皮很厚的呢。”   赵良玉吸了吸鼻子,将福宝给她的几两银子放回布包里。   正准备回里屋躺一会,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第7章   苏青青透过门缝隙往院子里瞧却没看见有人来开门。   转过头去问马夫:“是这家吗?怎么没人开门?”   马夫记得很清楚,前几日那个姑娘就是在这下的车。   一脸冷漠的乌冬抬眸看了眼破旧不堪的木门,开口道:“她脚有伤,咱们等一会。”这话说的仿佛很肯定里面有人住似的。   苏青青听了也就没说话,很耐心的站在一旁等着。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   而此刻,赵良玉还坐在木凳上想,谁会来敲门呢?   难不成是敲错门了?毕竟她谁也不认识,福宝也随秦娘子一块搬走了,她就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有谁来。   算了,还是去开门吧。   赵良玉边走边朝门外问道:“找谁?”   苏青青听见院内传出来的声音,连忙答道:“良玉姐姐,我是青青,我和乌冬一块来看你啦。”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乌冬,连忙推了推他。   乌冬抬眸望了苏青青一眼,有些无奈,虽说他比苏青青小了几岁,可总有些时候,苏青青会让他觉得,他才是大人,而苏青青则是哪个需要让人照顾的小孩子。   赵良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谁,直到开了门这才想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良玉姐姐,我们在医馆等了你好几天,你都没来,我和乌冬放心不下,就想着来看看你。”苏青青面露担忧的说道。   赵良玉确实忘记了去医馆的事,这几日又在忙福宝爷爷的事情,若不是时不时的脚发痛,她都要忘记她脚受伤了。   屋内很简陋,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板凳都没有,苏青青四下看了看说道:“良玉姐姐,这里现在就你一个人住吗?”   福宝走了,赵良玉确实是一个人独守这偌大的院子,虽然旧了一点破了一点,但总比没地方住要好的多。   赵良玉点了点头:“福宝不住在这了,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秦娘子就把这院子留给我住了。”   苏青青却觉得很不好,西市鱼龙混杂,偷鸡摸狗人很多,也很不安全,而赵良玉又长的美艳动人,难免不会让有心人惦记上。   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苏青青充满期待的望向赵良玉:“良玉姐姐,你搬到医馆和我一块住吧。”   “这不好吧?”赵良玉觉得自己也就是帮了苏青青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而苏青青却如此放在心上,这让赵良玉觉得受用不起。   “良玉姐姐,我已将那日你舍命救我的事告诉了父亲,他也想当面谢你,若是他知道你愿意来在我们家住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苏青青连忙说道。   “你若是和我们一块住,乌冬也能每天替你上药,你的脚也能尽快痊愈了。”苏青青笑着问乌冬:“乌冬是吧。”   赵良玉仔细考虑了一下,她一个人住在西市,确实很不方便,而整日一个人发呆,她也担心自己会发霉,若是住到东市,还可以打听杨柳和香香姐妹她们在哪。   既如此,那苏青青的提议也是一件好事。   赵良玉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还是穿着前几日臭烘烘的脏衣服随着苏青青和乌冬上了马车。   接下来的日子,赵良玉就住在了百草堂,整日里什么也不做,过着饭好了就吃,困了就睡的日子。   倒不是她懒,而且苏青青什么都不让她干,赵良玉偶尔的想帮乌冬晒晒药材,苏青青看到了都要说几句,倒不是说她。   只是委屈了乌冬,每次都被苏青青埋怨没看好赵良玉。   乌冬从来不为自己辩解,赵良玉瞧的次数多了,也就再也不乱动那些药材了。   而苏青青因略懂医术,在她爹出门看诊的时候,都是亲自坐诊的,不过每次抓药的时候都要问一问乌冬,待乌冬说可以才会给病人开药方。   院子里晒满了药材,赵良玉搬了只圆凳坐着晒太阳,觉得无聊,便想说说话:“乌冬,你看我这脚什么时候能走路呢?”   乌冬本来就晒的通红的小脸,此刻却愈发的红了,他背对着赵良玉,翻动药材的双手微微停顿,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现在就可以走路了。”   赵良玉觉得自己问的不准确,复又开口道:“那什么时候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呢?比如健步如飞或者跑一跑跳一跳那种?”   她总不能一直在百草堂待着啊。   半个月都快过去了,一点杨柳她们的消息都没有,赵良玉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如今只希望她们能平安回家。   “唉!”赵良玉叹气。   “你也不用担心,最多半个月就能痊愈。”乌冬皱着眉听赵良玉叹气,以为她在担心脚的事,便开口安慰。   赵良玉决定不纠结了,笑吟吟的看向乌冬:“乌冬你很厉害啊,快出师了吧。”   乌冬皱着眉思考一会儿说道:“出师还尚早,我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需要向师傅学习。世间还有许多的疑难杂症是我看不了的。”   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为人医者最重要的还不是医术,最重要的是医者仁心。”   赵良玉本来是想闲聊的,可当乌冬如此认真的告诉她要医者仁心的时候,她觉得乌冬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大夫,医术也一定很高超。   说不定将来能成为神医。   末了,赵良玉鼓励道:“乌冬,姐姐看好你,加油!”   日子越过越快,赵良玉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她打算和苏青青、乌冬他们告别。   毕竟这不是她的家,她也不能一直赖在百草堂。   临别这天,艳阳高照,赵良玉的心情也不错。   苏青青依依不舍的和赵良玉说着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姐姐长的这么好看,万一遇上流氓可怎么办呢?”苏青青突然想到自己被流氓地痞调戏的那天,幸好有赵良玉相救,不然那天她肯定羞愤死了。   赵良玉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也是,她这张脸确实很招人。   可她也不能因为怕人惦记就自毁容貌啊。   苏青青却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姐姐可以扮做男人,这样就不怕了啊。”   “扮做男人吗?”赵良玉轻咬下唇,想了想觉得这办法不错,她只要能平安顺利的到京城就行了。   乌冬插不上话,默默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   若是扮做男人,这嗓音也是个问题?   “良玉姐姐你等一等。”乌冬突然想到,他这有一瓶能让人声音变的粗哑的药丸。   赵良玉和苏青青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差不多等了半盏茶的时辰,乌冬将一个瓷白色的小药瓶递到赵良玉手里。   “可以变声?这么神奇?”赵良玉半信半疑的倒出来一个黑色的药丸。   乌冬点了点头:“一粒可以维持半个月,这里面有不少,够用了。”   赵良玉将药瓶塞在包袱里,再次和苏青青和乌冬道别。   此次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跪求收藏~~看文的小天使一定要收藏哦 第8章   赵良玉离开百草堂后,便一路向西。   但光靠两条腿是走不到京城的,赵良玉攥着不多的盘缠,她打算去车马行碰一碰运气,希望有去往京城的车队,这样她可以随行,也就可以省下不少银两。   但是在去车马行之前,她要先去成衣铺子瞧一瞧,毕竟车马行都是一些粗狂的马夫,随行的人也都不了解,她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好。   赵良玉穿过热闹非凡的集市,来到成衣店。   因是专门出售男子成衣的店铺,极少数会有女子上门,而且还是如此貌美的女子。   店伙计呆愣片刻后上前询问道:“姑娘是为谁买衣服?可有中意的,要不要取下来仔细瞧瞧。”   赵良玉环视一周后,觉得对面两件青灰色的长衫她应该可以穿,便伸手指了指说道:“就那两件吧。”   店伙计连忙取了下来,包好后交给了赵良玉。   付完银两后,赵良玉便准备去车马行,衣服等一会随便找个地方换上。   ****   “萧姑娘真乃女中豪杰,为了言行,居然一路追到青州来。”连钰打趣道。   “这女子还是矜持点好,这一次没出事已是万幸,真要出了意外,那咱们也脱不了干系。”李有礼只觉得惊险万分,“这幸好是逃了出来,若不然咱们必定遭殃,那萧灵灵是萧相的掌上明珠,亲姐姐还是陛下宠爱万分的贵妃,就萧贵妃那护短的性子,也饶不了咱们。”   “这与我们何干?又不是我们教唆的。”连钰顿时不满道:“她萧府也就指着萧贵妃了,若不然我连家可不怕区区的萧府。”   一直手执书卷的宋言行微微皱眉,不等连钰说完便打断他道:“就算没有萧贵妃,萧相也不是你我能开罪的。”   连钰却打了哈欠,不耐听:“我连家皆是武夫出身,论曲意奉承,溜须拍马自然比不过萧家,也就怪不得陛下不喜我大姐,唯独对那萧贵妃另眼相看。”   这里索性没外人,宋言行提醒了一句后,也就不再出言劝阻。   “若不是萧贵妃看不上伯承候府,言行恐怕早就被陛下赐婚了,那里还能和我们出门散心。”连钰没有看不起宋家的意思,他只觉得萧贵妃有眼无珠。   伯承候府虽不如往日风光,可只要宋言行在一天,那伯承候府必定会再现风光,封侯拜相也就短短几年时间。   也就萧贵妃眼光短浅,一心希望她胞妹能嫁给皇室子孙,可朝中真正有实权的王爷又有几个。   八王爷周礼值故鞘治帐等ㄓ置蝗㈠,可人家王爷愿意吗?   对于连钰的说辞,宋言行虽不认同,却也没反驳,这些他从未放在心上。   赵良玉没逛过集市,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会儿正在一个小摊贩前随意看看,若是有喜欢的也可以买一两样。   “姑娘,可有中意的?”摆摊的婆婆满目慈祥,笑吟吟的看着她。   赵良玉本无意买发钗,但左右看了看,婆婆的摊位很冷清,应该是没人喜欢这些做工算不上精致的木钗,所以一早上连一支也没能卖出去。   赵良玉冲着婆婆笑了笑,便接过婆婆递过来的发钗。   拿在手中看了看,赵良玉觉得还不错,便问了价钱,付了钱后将发钗放进包裹里,打算找地方去换衣服。   不知是倒霉还是怎么的,赵良玉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忽然从天而降一个酒壶摔在她面前,她若是再往前走一步,那酒壶可就砸她脑门上了。   砸死倒不至于,可砸出血还是有可能的。   赵良玉惊险万分的连连后退,都顾上寻找肇事者,就听后面有人催她让道。   越着急就越容易发生意外,而往往越不想出意外,意外就偏偏出了。   赵良玉脚底一滑,毫无准备的摔了个倒仰,她刚刚养好的后背,恐怕又是青一片紫一片的。   马夫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急急的勒紧缰绳后吼道:“姑娘,敲竹杠也不是这么硬来的!”   赵良玉疼的龇牙咧嘴,连连摆手:“我……我不是……”话还未说完,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还敢狡辩。”马夫仿佛从来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仿佛下一秒就要甩出去。   赵良玉简直欲哭无泪,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   三人中除了宋言行,另外两人皆闭目养神,完全不理外面发生了何事。   宋言行放下手中的书卷,修长的手指挑起帷幔,入目便是女子半趴在地上吐血,一只手撑着地,齐腰的长发将她的脸遮住,以至于他并没有看清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赶车的马夫听见身后的声响,连忙转过身来,“公子莫急,我这就去将她赶走。”   宋言行却抬手制止,拿出钱袋递给了马夫:“将这些全部给她,让她去瞧大夫。”   马夫虽想不通是为什么,但也照做了。   “姑娘你今儿个运气好,快拿着银子离开吧。”马车虽不情愿,可这银两也不是他的,他做不得主。   赵良玉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不明所以的盯着手里放着的钱袋,而后才想起来对方误会了:“我不要。”晃了晃手中的钱袋。   马夫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居然不想要银子的,“姑娘你是不是摔傻了?这里面可足足有十几两雪花银呢?”马夫当她说笑呢。   “姑娘你见好就收吧。”马夫劝道:“你今儿个是遇到了心地好的公子,若不幸遇到那不好的,别说是银子了,定叫你皮开肉绽。”   赵良玉朱唇微启问道:“这银子谁给的?我去还他?”   马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觉得这姑娘死脑筋,既然给了钱,你就痛快的拿走不就好了,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怪人,给钱都不要。   马夫觉得她在装模作样。   仿佛洞察了赵良玉的小算盘似的,马夫随手一指马车:“就在那里面。”他倒要看看这姑娘耍什么花招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的小天使们收藏哦~~ 第9章   倒不是赵良玉多清高,而是她认为,若是自己就这么收下了,那不就彻底坐实了她就是敲竹杠的吗。   可她并不是啊!   她只是倒霉的摔倒了,再然后就不知道身体那出了状况,不合时宜的吐了一口血……   以她的人品,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做这种勾当的。   宋言行重新拾起书卷,耐心的看了一会儿,可马车却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正准备掀开帷幔问一问,就听见几声不轻不重的咚咚声。   马车外女子温软的嗓音轻轻的唤道:“公子。”   待掀开帷幔后,宋言行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只不过转瞬即逝。   赵良玉此刻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丝丝薄汗,嘴角处也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她现在这幅样子,绝对不会让人想到美,所以在看到对方眼里的神色后,她还以为是吓到了眼前这位长相温文尔雅,明眸秀眉的少年公子。   赵良玉有些尴尬的开口解释:“公子也许是误会了,我不是来敲竹杠的,刚刚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故意要挡住公子马车的,所以这银子我不能要。”说罢便等对方接过她手中的钱袋。   宋言行听是听懂了,只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没见过给钱不想要的。   眼前的姑娘细看之下长相颇美,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若秋水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挑动着他的心弦。   宋言行微微愣神后,便莞尔一笑道:“我自是相信姑娘不是来敲竹杠的,但姑娘伤势颇重,还是快些去瞧大夫的好。”   “这银两我既送了出去,就没有在收回的道理。”宋言行眉头微皱,不由片刻便舒展开来,“这银两就当我借给姑娘的瞧病的,但愿姑娘身长健。”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赵良玉若是执意还钱,那就是不识时务了。而且对方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有钱公子,这十几两银子对他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既如此,赵良玉也就不再坚持了,而且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她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同时也是为对方着想。   “公子如此慷慨,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求……”赵良玉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李有礼看的戏文多,对这个套路熟悉的很,连忙开口阻拦:“姑娘莫要再说下去了,还是快快去瞧病吧,我们言行家教甚严,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说罢,冲着外面的马夫大喊一声,催促道:“快些赶车,还有事呢。”   赵良玉则一头雾水,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可看对方如此着急的要走,也就连忙让开了。   宋言行轻笑一声,便放下帷幔。   马车缓缓向前时,连钰吊儿郎当的道:“刚刚那姑娘想说的绝不是以身相许。”而后看向宋言行,“你觉得她想说什么?”   李有礼则插嘴反驳道:“这句话后面一般不都是以身相许吗?” ”   宋言行则闭目不去理他们,他虽猜不到具体的,可想来想去,可能对方只是想说谢谢吧。   赵良玉除了后背疼,没觉得那不舒服,抹了抹嘴角,也没发现什么不妥,“难不成是内伤?”刚刚那一跤摔的也太狠了。   此时临近晌午,赵良玉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便打算先吃点东西,毕竟吃饱了才好上路吗。   赵良玉兜里有钱,也不亏待自己,点了一大碗面,并让老板多放些肉。   饭毕,付了面钱,赵良玉心满意足的提起包裹,走在青州城的大街上溜达。   她刚刚吃饭的时候算了一笔账,现下她手中多出了十几两雪花银,根本不用省吃俭用的和车马行一块赶路,只需出几两银子,包下一辆马车在找个马夫赶车送她去京城就行了。   所以此刻赵良玉也不急着去车马行了,便优哉游哉的逛起了集市,左看看右看看开心的很。   “姑娘,我看你天生霉相,要不要算上一挂逢凶化吉?”老者端坐着,面前摆着一张八卦图,右手边立着一支帆,上面写着算命看相四个大字。   突然一句不入耳的话传入赵良玉的耳中。赵良玉四下看了看,好像说的就是她。   赵良玉觉得自己的心态不错,居然没有想砸场子的想法,顿了顿,便上前坐在八卦图前问:“有何凭据?”其实她确实觉得自己倒霉,还是霉到家的那种。   “难道姑娘不认为自己霉运缠身?还多次险些丧命?”算命先生道。“姑娘本不应该再这,却偏偏出现在这,冥冥之中虽有定数,也有不确定的时候,就看姑娘的命了。”   “那要如何化解呢?”赵良玉追问道。   算命的老者这才睁开双眼,眼角带笑的看着赵良玉,“容易,只看姑娘心诚不诚了。”说罢伸了伸手。   赵良玉自然明白这是何意,连想都没想便将先前得来的十几两银子全部掏了出来。   垫了垫重量,谭老白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姑娘心意之诚定能逢凶化吉,好运不断。”说着,掏出自己的传家宝。   “这是老朽祖传的宝玉,带在身上可驱除霉运,只要一年,姑娘定能心想事成,逢凶化吉,好运不断。”谭老白呵呵笑着,末了还万分郑重的嘱咐道:“一定要积福积德,切记切记。”   赵良玉半信半疑的接过谭老白给的宝玉,有些疑问:“只要带上就能逢凶化吉好运不断?”   谭老白掳了掳发白的胡子,加了一句:“一定要积福积德。”而后自言自语道:“若是身边能有一个福旺的人则事半功倍。”   至于这福旺的人在哪,谭老白是不清楚的,他能说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一切就看着姑娘的命了。   赵良玉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若真的像算命的所说,那她就是个倒霉催的,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怀揣着宝玉,赵良玉心中默念积福积德。   “婆婆,你这背篓太重了,我帮你背吧。”赵良玉不由分说的上前,将装的满满背篓的往自己身上背。   “婆婆你家住在哪里,我给你送回家。”赵良玉笑着问道。   青州城还是很大的,百草堂在最东边,而赵良玉要去京城,则要往西边走,出了青州城,便是一些小镇,这些小镇分布在青州城周边,平日里要进城赶集都是来青州城内,路途也很远,做牛车也要一个时辰左右。   田婆家则住在长乐镇,因天色尚早,便想走路回去,这样也可以省几文钱。   “姑娘,我背的动,还是我来背吧。”田婆看赵良玉额头上满是汗,心疼的开口。   赵良玉既然已经说了这背篓她来背,那她一定要背,不然这半途而废的,也不知道算不算积德。   “婆婆,我年纪轻,没事的。”赵良玉虽然心里想的是积福积德,可也是真的想帮助田婆,毕竟老年人腿脚不好,也不能太受累。   田婆本有一个儿子,可前几年朝廷征兵打仗,她儿子去参军,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她儿媳妇在她儿子走后一个月生产,可却因为难产,孩子刚落地,便大出血去世了,如此家里面只有她和小孙女两人相依为命,日子也过的凄苦无比,为了维持生计,只好卖一些手工编织的小玩意。   天边一片霞红。   赵良玉和田婆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家门口。   “姑娘,晚上别走了,在这住一晚吧。”一路的闲聊,田婆知道赵良玉是要去京城的,可这个时候在返回城内,车马行的人估计早走了,而且她一个姑娘,田婆也不放心。   赵良玉哪里好意思麻烦田婆,连连摆手。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走吧。”赵良玉拒绝道。   “姑娘你是个好心人,帮我背这么重的背篓,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一句累也没说,我老婆子谢你都来不及,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快,进屋歇歇脚,明日一早再随我一块进城,那时候也不迟。”田婆不由分说的将赵良玉迎进院子,朝屋内喊了一声:“小环,快出来。”   田婆话音刚落,一个模样七八岁的小姑娘便跑了出来,小姑娘面容白净,长相娇柔可爱,赵良玉一见她,就莫名的很喜欢她,便冲小姑娘笑了笑。   小姑娘有些怕生,出来后便躲在田婆背后,偷偷的打量着赵良玉,待赵良玉将目光转向她时,她又急忙将小脑袋藏了回去。这样来回几次,赵良玉忍着笑出声来,这小姑娘还真是可爱。   田婆好气又好笑的,在小环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你这丫头,平日里不总是嚷嚷没人陪你玩,如今有姐姐来家里,你也不打招呼。”   在田婆的催促下,小姑娘总算从田婆背后出来了,低着头小声的和赵良玉打招呼:“姐姐,我是小环,你能陪我玩吗?”   赵良玉看着小环笑,心想着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刚才还不敢同和说话呢,这会儿都知道邀请自己和她玩了。   晚间,田婆烧了一锅棒子面,因为有赵良玉在的关系,又炒了一个地皮菜,三人吃的很满足,吃饱后,赵良玉帮忙收拾碗筷,小环则去烧水刷锅,让田婆坐着休息。   忙乎玩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随便洗了洗,便上床歇息去了。   赵良玉浑身酸痛还累的很,头一粘枕头,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要点击,要收藏。(づ ̄3 ̄)づq?~ 第10章   翌日清晨。   等赵良玉睁开眼,田婆和小环早就已经起床了,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这才起身穿衣。   小环也就比赵良玉早了半刻钟的时间,这会见赵良玉已经起了,便准备了温水端了进屋。   “良玉姐姐你醒啦。”小环笑吟吟的开口道:“良玉姐姐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这番夸赞让赵良玉笑出声来。   “若是以后见到更好看的女子,小环就不会这样想了。”赵良玉伸手捏了捏小环的鼻尖,语气颇有些落寞,当然这语气是故意的。   小环头摇的和拨浪鼓般,连声保证道:“小环绝对不会那样的,良玉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谁也比不上良玉姐姐。”说着就这举手发誓。   赵良玉真是哭笑不得,只好依了她,“好好好……小环说的对,姐姐最美,谁也比不上姐姐,好吗?”   二人玩笑了一会儿,田婆已经做好了早饭。   小环很喜欢赵良玉,不管赵良玉干什么她都要跟着,赵良玉自然也很喜欢她,收拾完碗筷后,田婆便要上山砍一些竹子,背回来后在用刀削成一片一片的薄片,然后就可以编织一些小玩意,过几日再到城里面卖掉。   而小环则留在家里面。   田婆走之前找了一辆牛车送赵良玉去城里面,这会儿赵良玉就在镇口等进城的牛车。   小环一开始并不知道赵良玉去城里要做什么,还以为她去去就回,当她和赵良玉说在家等她回来时候,赵良玉顿时有些舍不得走。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小环不想让你走。”小环眼眶发红的攥着赵良玉的衣摆不肯撒手。   赵良玉蹲下身子抱了抱小环说道:“姐姐也不想走,可姐姐的亲人不再这,姐姐要去找她们,如果她们一直等不到姐姐,他们会担心的,姐姐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不能一直留在小环家里,小环不要哭好不好,等姐姐找到她们后,若是有时间一定会到长乐镇看小环的,好不好?”   小环这才擦了擦药落下的眼泪,嘟着嘴说道:“小环明白,就像爹爹一样,他不家的这些年,小环很想他,也很担心他,所以小环知道思念亲人的心情,姐姐你走吧,一定要快点见到亲人,这样他们就不会一直担心你了。”   两人说话间,牛车已经到了镇口,赵良玉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一角碎银:“小环把这个收好,回去交给田婆。”   “姐姐我不能拿,到京城的那么远,你盘缠本就不多,再给了我和婆婆,你就没有多少了。”小环摇了摇头道。   “没事,姐姐盘缠够了,这些你拿着。”赵良玉顿时严肃起来,不容小环再拒绝,便上了牛车。   坐在牛车上,赵良玉和小环挥手告别,小环也连连摆手。   直到看不见小环后,赵良玉这才收回了手。   由于做的牛车,赵良玉到青州城内也就花了半个时辰,比走路要快多了,只不过做牛车要一文钱,赵良玉给了钱后,便赶忙去了车马行。   来去的行人很多,所以车马行就在设在城门口附近,这样也方便。   赵良玉此刻穿的是一身灰色的长衫,为了更像男子,脸也让她涂的黑黑的,从远处看谁也不会注意她,甚至有些爱干净的妇人姑娘在走过她身旁时,还会刻意避开,深怕碰脏了裙子。   赵良玉浑然不在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正准备抬脚进车马行问问有没有去京城的车队,就听见不远处一群乞丐为了争地盘吵了起来,赵良玉没有过多的关注,便不停留的进了车马行。   “老板,今日有没去去京城的车队?”赵良玉开口道。   车马行的管事待看到一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男子,只略略看了一眼后,便抬手指了指外面正在装车的车队道:“外面那些就是,晌午过后出发。”   赵良玉顺着他手指的方位看过去,男女老少人挺多,一个车队大概有七辆马车,每辆马车可以做五个人,挤一挤也许还能加一个。   赵良玉大致问了一些关键问题,得知要到京城起码要三个月的路程,快一点赶路,路途顺畅,半道不出事的话,也最少要两个半月的时间。   一人一吊钱,若是拖家带口的便少一些。   “要去就交一吊钱。”管事只觉得眼前这人磨磨唧唧问东问西的,只当他是来捣乱的,待看到她一身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穷鬼,不耐烦的又加了一句道:“一路上吃喝都是自己的,车行不管。”   赵良玉无所谓他人的态度如何,这年头有钱有势那就是大爷,无钱无权被人看不起也正常,交了一吊钱后从管事的手中接过一个号牌,然后只等晌午过后直接上马车里坐着就行。   出了车马行,赵良玉打算去买一些路上要吃的干粮,毕竟她余钱不多,能省自然要省一点,来到包子铺,买了十几个干馒头,用布包紧了放在包袱里,这样一天吃两至三个,等到下一个城镇继续如此,也就挺过去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精打细算还是有必要的。   背着沉甸甸的包袱,赵良玉就准备回车马行坐在那里等着,刚才那群乞丐已经散开了,只有闲散的几个要饭的,赵良玉边走边看。   别的乞丐面前都摆着一个豁口的瓷碗,而他面前不但没有这些东西,甚至连别人给的铜板都不要,连看也不看一眼,赵良玉觉得这乞丐挺有意思的。   “小姐,他好像是个瞎子。”小丫鬟似乎刚发现,双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被叫做小姐的女子有些不信,她连续几日路过这里,起初只觉得这乞丐有些奇怪,便多看了几眼,走近细看却发现这乞丐剑眉星目,面庞俊美,虽未曾开口说一个字,也叫人春心萌动。   虽是个乞丐,但也没什么,只要身强体壮,不是个傻的就行。   可如今却是个瞎子。   本来打算将这乞丐带回家的柳苏苏顿时就犹豫了。   “小姐,走吧,老爷不会让一个瞎子做姑爷的,你也别在惹老爷生气了,就同意了和陈公子的婚事吧。”小丫鬟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是个瞎子,要真带回家让老爷知道小姐在外面捡回一个乞丐给他当姑爷,估计会气晕吧。   柳苏苏一时间也接受不了,咬了咬朱唇,这才歇了将这乞丐带回家的心思。   赵良玉站的不远,这对主仆间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怪不得连别人施舍的铜板都不要,原来是看不见。   赵良玉本着积德积福的心,将包袱里刚刚买的馒头拿了两个出来,“这是馒头,要不要吃?”   没等对方回答,便将馒头放在他手心里,“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虽然眼睛看不见,可这脑袋应该没问题吧,赵良玉看他根本不吃手中的馒头,也不吭声,可赵良玉就是觉得他好像有些嫌弃他手中的馒头。   “这小子只吃干净的食物,你要跟他说干净他才吃。”其中一乞丐插嘴道:“这小子刚来这的时候差点饿死,给他什么都不吃,最后我们才知道他只吃干净的东西,讨来的剩饭剩菜他尝也不尝,要不是哥几个心善他早就饿死了,看他这面相和身上穿的布料,也不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这都来这十来天了,也没人来找。”   赵良玉微微皱眉,不知说什么好。   只轻声道:“这馒头刚出锅,新鲜的,可以吃。”   男子抬起头,神情有些疑惑,似乎是不信,慢吞吞的咬了一口后才将剩下的馒头全部咽下。   应该是饿很了。   车马行的车夫吃过晌午饭,便催着去京城的人快点到原地等着,等所有人到齐就出发去京城。   “要去京城的快点上车。”马夫吼了一声。   赵良玉自然听见了,紧了紧包袱,就准备去坐马车,刚转身,胳膊就被扯住了。   “我也想去京城,你带我一块去好不好。”。   那一脸渴求的眼神有些湿漉漉的,就好像赵良玉以前养的小奶狗,萌萌的很可爱,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他。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就是小奶狗萌萌哒~~~~ 第11章   第二日。   柳苏苏像往常一样路过城门口,也许是习惯,她目光不自觉的就往那群乞丐望去,可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那个人,她眉头微皱的下了马车。   “这里那个人呢?他今日怎么不在这?他去哪了?”柳苏苏问。   “你是说那个瞎子吧?他已经走了。”这就是昨日和赵良玉搭话的那个乞丐。   “走了?”柳苏苏声音徒然拔高,急道:“他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去京城了,昨天晌午时候走的。”被问的人道。   这时候,在马车里睡了一夜的赵良玉疲惫的伸了伸懒腰。一大早,车队还没启程,赵良玉打算下车活动一下腿脚,顺便再去方便一下。   刚动了下,手臂就被身边的人给缠住了。   昨日赵良玉问了他好久他姓什么叫什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听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周、周什么的的,赵良玉无奈只好称呼他为周兄弟。   那一刻赵良玉才发觉她不仅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   这人除了知道自己家在京城,其余的一概不知。   问他家里几口人,他摇摇头。   问他家大概方位,他接着摇头。   想她本就是霉神附体,天生倒霉,却必须要行善积德。   扔下他不管吧,赵良玉不能做,虽然她也做不出来。   可赵良玉一想到到京城后,她还要继续带着他,就说不出的头疼。   只烦躁了一会,赵良玉就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啥事都等到京城再说吧,兴许那时候周兄弟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赵大哥要去哪?我也要去。”虽然这位周兄弟眼睛虽看不见,可他耳朵很灵敏。   赵良玉有些头疼,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   “我要下车方便,你也要去吗?”赵良玉想了想问他。   还好她不是真的古代人,不然可能会羞的满脸通红。   显然周兄弟已经憋了许久,只见他腰板挺直,丝毫不敢弯腰。   赵良玉低头轻笑,看他耳朵尖都红了,便道:“那同我一块吧。”   “赵大哥,我帮你看着包袱,你放心去吧。”金元笑嘻嘻的道。   “嗯,谢谢你了金元。”赵良玉谢道。   因为坐马车很无聊,沿途也无风景可欣赏,赵良玉为了打发时间,便和金元和金凤姐弟俩搭话,知道她们是去京城投奔亲戚。   她们交流的不错,赵良玉最后也是实在找不到好玩的,就当场给他们变了几个小魔术,引的他们姐弟俩连连称奇,拍手叫好。   而弟弟金元更是一个劲的想学赵良玉的独家秘术,赵大哥长,赵大哥短的叫,赵良玉一开始学魔术的时候就觉得这魔术的好玩之处就是让人好奇,如果这么早告诉了金元,那就没意思了。   金元听了也就没再问怎么做到的,赵良玉让他多琢磨,实在想不通再问她。   下了马车,她们这个车的马夫同其他几个马夫站在一块闲磕牙,只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赶路。   周围有不少人,也同赵良玉他们一样,不是下车方便就是下车活动筋骨,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话聊天。   走到一偏僻处,赵良玉道:“你方便完叫我,我就在附近。”说罢,人便迅速离开。   赵良玉虽说不觉得有啥,但还是有点不自在的,在怎么说她也是个女的啊。   半柱香后,赵良玉扶着人回到停车的地方。   老远,赵良玉就发现金宝同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显摆从她这学到的魔术。   金凤则有些腼腆,站在一旁看着弟弟金元玩。   走进后,赵良玉想她们几个还没有吃饭,肯定有些饿了,便打开包袱拿了四个馒头出来,虽然有些硬,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金凤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谢谢赵大哥。”而后叫了一声金元将馒头给他,便小口的吃着。   “饿了吧,先吃个馒头。”赵良玉扶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赵良玉看他点了点头,便将馒头塞他手里,他却收回手不肯接。   “怎么了?”赵良玉一脸的疑惑。   “脏。”虽然失忆了,可周兄弟还是保持着没失忆的作风,抿唇道:“要净手。”   赵良玉眨巴着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好吧,方便完没洗手就拿东西吃确实不好,这点是她疏忽了。   “那周兄弟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取水囊。”赵良玉还是很迁就他的,毕竟人家有困难。   伺候完周兄弟冲干净双手后,赵良玉本以为这就没事了吧,可她低估了一个人的干净程度。   “擦手。”举着双手的周兄弟道。   赵良玉安慰自己做人要有始有终,毕竟手都洗干净了,擦一下又怎么了呢?   得亏赵良玉不是个真汉子,作为女子的她身上随时装了手帕。   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白皙修长的大手,赵良玉毫无怨言的很仔细的用手帕擦干净。   这也算她行善积德的一部分,赵良玉很心甘情愿。   两人并排坐在大石头上,赵良玉用力的咬了一口已经发硬的馒头道:“周兄弟我给起个名吧,总是周兄弟的叫着也不方便是吧。。”   失去记忆又失明的周兄弟慢条斯理的吃着馒头,微微蹙眉后又舒展开来,咧嘴笑着点头:“那我想要一个好听的。”   赵良玉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笑吟吟的拍着周兄弟宽阔结实的肩膀,心情愉悦的建议道:“我觉得周净很好听,你觉得呢?”   “好像还不错。”他偏着头蹙眉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笑脸道。   不是说要好听一点的吗?赵良玉没想到他会喜欢这个名字。   “真的不错嘛?要不要换一个?”赵良玉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挺想他换一个的,毕竟刚才她不是认真的。   已经认定自己叫周净后,周兄弟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我不要换。”   “既如此,你喜欢就好。”她只希望以后这人恢复记忆后,不会追问她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么个名字。   可是你自己说好听不想换的哈。 第12章   车队连续不停的赶路,甚至连夜里都没有停下来过,赵良玉虽然想尽快赶到京城,但是赶路赶成这个样子,赵良玉还是吃不消的。   赵良玉浑身酸痛就跟要散架了似的,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金宝都蔫蔫的的,这会也靠在姐姐金凤的身上休息。   金凤自然也受不了,可也没见她吭声。就一直默默的窝在角落里。   这马车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周净了,只见他腰背挺的笔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赵良玉偏过头去看他,此时他眼睛上蒙着一圈白布,打结的地方留着多余的白布,搭在两边肩膀处,因他五官俊美,身体修长,坐在哪里倒像个不问世事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赵良玉心叹一口气,这同人不同命啊,她都快被这马车颠的快吐了,反观人家不但一点没受影响不说,反而还挺享受的。   可不是吗,赵良玉这会就算是心累身累,还是要照顾他的,谁让她一开始多管闲事的呢?   赵良玉买的馒头早就吃光了,幸好有金凤和金宝姐弟z,她和周净才没饿肚子,可总这样也不行,金凤和金宝带的也不是很多,而且两个孩子身上也没多余的银两,赵良玉也不能一直蹭吃蹭喝的,那样也太厚脸皮了。   接过金凤从包袱里拿出来的干饼,赵良玉掰了一半给周净递过去。   周净毕竟是个成年人,每天只吃半块饼根本不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他肚子咕咕咕的在响,显然是没吃饱。   再这样一路不停的赶车,恐怕人还没到京城,直接先饿死了。   这样想着,赵良玉一把掀开马车帘,:“赵大叔,下一个城镇能不能停一下,这样一直赶路,人也受不住啊。”   赶车的师傅也姓赵,赵良玉就直接叫他赵大叔,这样也显的亲近些。   其实不止坐车的受不了,他这个车夫也很累啊,接连好几日都没休息好,他也想停下来休息,可前面的其他的马车不停下,他也不能掉队啊,他这个马夫还指着这个吃饭呢。   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他这份工早就被其他人抢走了,是以他也只能坚持。   “赵大叔,为什么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啊?可是有什么事发生?”赵良玉都担心把那马腿给跑断了,牲口也是会累的啊。   “哎呀,小兄弟你是不知道,若是不快点赶到百花城的话,我们就过不了百花城了,这样耽搁的就不是一两天的路程了,起码要耽搁半个月才能出百花城。”百花城就像它起的名字那般,整个城里以养花为生,每年都要举办一场百花盛宴,等到那一天,城门则会关闭,若是想进城也可以,但是必须缴纳一两银子才能进城,若是付不起的话,那只能在外面等上百花盛宴结束才能进去。   而百花城四周围都是巍峨的青山,陡峭的高峰,根本没用其他的路通往京城,再说了,他们这车队本就是穷人才会坐的,谁舍得掏一两银子进城啊,要是能掏的起那么多银子,一开始也不会来他们车马行啊。   赵良玉这才明了,原来是这样。   问清楚原由后,赵良玉心知多说无意,也就不吭声了,好在明天一早就能赶到百花城,这样也就只要忍受一晚上就行了。   “也不知那百花城是个什么样?”赵良玉还是蛮期待明天的,一个城的盛会,肯定很热闹吧。   金元虽然无精打采的趴着,但听有热闹看,顿时来了丝精神,他兴奋的道:“赵大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百花宴呢?也不知是什么样?”   “姐,你想看吗?”金元问自己姐姐:“反正也不要钱,我们在百花城多待几天吧。”   赵良玉摇头无奈的笑笑道:“这个我们可做不了决定,车队若是走那我们肯定也要跟着走,留下是不可能的。”   金元顿时又有些蔫巴了,这不是他想留下就能留下的,他和姐姐还要去京城呢。   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赵良玉本来就在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朝坐的笔直的周净身上倒了去过。   赵良玉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待双手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脖颈,而男人温热的气息呼在她黑乎乎的脸上时,她那黑乎乎的脸上顿时抹上一层红晕,幸好脸上黑看不出来,赵良玉就算是窘迫也没叫金凤和金元姐弟看出异样来。   周净坚硬的手臂紧紧环着赵良玉的腰身,入手他微微蹙眉,赵大哥好瘦啊,这腰仿佛细的他一只手都能掐过来,看来平素没少吃苦。   赵良玉轻轻推了一把周净,让他放开自己,刚刚他箍的太紧了,赵良玉动了几下都没挣脱开,“周净,放开我。”话罢,周净这才松开了他紧紧圈着的双手。   “赵大哥,你以后要多吃点。”待怀中人已经坐好,周净满脸的关切:“你的腰太细啦,我一双手都能攥住。”   “你刚刚摸我腰了?”赵良玉顿时一惊,她刚刚都没在意,这会子他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她腰很细的话,让赵良玉有些慌张,因为腰在往上点点就是胸了,万一他摸出什么来可怎么办?   这几日相处下来,赵良玉发现周净并不傻,虽然有时大脑脱线,可有些事只需提点几句,他就都明白了,显然比她们三个都要聪明。   虽然聪明的不是地方。   赵良玉还真有点担心的他发觉出不一样来。   略一细想,赵良玉又释然了,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能吃了她啊?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不是她赵良玉,他还搁那个城门口做乞丐呢,哪里能到京城。   周净看不到赵良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听赵良玉的反问,抿唇点头:“赵大哥以后多吃点,我会少吃点,剩下了的都留给赵大哥吃。”   赵良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能说自己腰细不是因为她吃的太少吗?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靠美貌吸引客人听小曲的教坊头牌,腰若是粗了可不行啊。   自然这话赵良玉没发跟任何人说,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并答应周净以后多吃点把腰养的和他一样粗。   金凤则在一旁偷偷的笑道:“赵大哥确实要多吃点,你这腰都快和我的腰差不多细了。”说罢用手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腰。   赵良玉瞬时间佯装生气道:“可不能胡说,你赵大哥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腰在怎么细也比你的粗。”还好有乌冬给的变声药丸使得她声音粗哑,听着和男声无异像个男子。   金凤自然不会害怕赵大哥真的生气,听闻只是娇俏的点了点头道:“赵大哥和周大哥比起来确实瘦的很,周大哥说的没错,你的腰是很细啦。”   赵良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打算寻个间隙用布条多缠几道,顺便将胸部也勒紧一点,省的人还没到京城就先掉马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打发时间,没一会儿就困了,金凤和金宝姐弟先睡着,赵良玉打了几个哈欠后,头一歪也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马车外便热闹非凡,其他几辆马车的人皆一脸惊讶的望着百花城外。   赵良玉不是第一个醒的,待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马车内只有周净一个人,金凤和金元姐弟俩已经不再马车内了,赵良玉觉得外面很吵,便用手掀开马车帘往外看。   别说其他人惊讶,就连赵良玉这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都觉得奢侈不已。   高高的城门楼上挂着百花城三个金色大字,城门口两侧摆满了各色各异的花,入目皆是五颜六色的花朵,而士兵则排成一排维护秩序,赵良玉看了一眼,只觉得这百花城搞的排场也太大了。   “此次进城不收取任何费用。”高台上的一中年男子突然大声道。   赵良玉还没反应过来啥意思呢,就听外面的金元掀开马车帘高兴的大叫起来。   这往年不是一个人收一两银子的吗?今年怎么不收啦?赵良玉想不通自然也不再想,既然能进城就是好事。 第13章   百花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要在百花宴当天挑选如意郎君。   赵良玉刚下马车,金元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告诉她这件事。   “赵大哥你猜这城主的女儿长的什么模样啊?”金元脖子伸的老长,垫着脚尖想拨开人群,去看那贴在墙上的告示。   赵良玉完全没有兴趣,就是这城主的女儿长的貌似天仙她也无福消受啊,毕竟性别不合适啊。   赵良玉扯住要继续往人群中钻的金元:“别凑这个热闹了,快点走吧,趁着客栈还没住满前,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车队会在百花城停留一天一夜,明日一早启程。金元和金凤姐弟俩想省路费打算在马车上凑合一宿的,赵良玉知道后,便让她们和自己一块去住客栈。   百花宴在三日之后举行,虽然还没开始,可城里面的客栈早就被预订了一大半,赵良玉选了一间中等客房后,便上了楼。   连续几日的赶路,赵良玉早已经虚脱了,这会儿见到软乎乎的床便扑了上去。   “太舒服了。”赵良玉发出满意的嘤咛。   金元从来没住过客栈,现下也惊奇的很,东看看西看看,而金凤则扶着周净跟在后面。   金元推开窗,看到外面的集市热闹非常,漂亮的花入目可见,这百花城可不是白叫的,当真有许多许多的花,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品种。   “赵大哥,咱们也出去逛逛吧。”金元跑过来推了推赵良玉道:“外面可热闹了,我刚刚还看到前面有人在耍猴,那小猴子可聪明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好玩了。”   饶是金元说的再惟妙惟肖,赵良玉都提不起一丝兴趣,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将这几日缺的觉都给补回来。   “你自己出玩吧,让我躺一会儿,我这腰都快要断了,经不起半点折腾了。”赵良玉翻了个身摆摆手道:“记得午饭前回来,别走远了。”   金元一个人出去,金凤不放心,她的弟弟她还是了解的,深怕他会惹事,和赵良玉知会一声后,便也跟着出去了。   此刻,房间内只有赵良玉和周净二人。   赵良玉很快便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完全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周净坐在客桌前,面前放着一壶茶,他在桌子上摸了一个杯子后,便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这样一坐就是半天。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人这才悠悠转醒。   赵良玉睡的心满意足,万分舒畅的伸了个懒腰。   “赵大哥你醒了?”周净有些不高兴,赵大哥都不让他一块睡。   “醒了。”赵良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略觉的气氛有些尴尬,便问:“金元和金凤他们还没回来吗?”   周净听赵良玉睁眼就问别人,都没有关心他,兴致就不怎么高,他嗓音沉沉的道:“我没看见他们。”   赵良玉差不多睡了一上午,这个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应该下去吃午饭了,这个客栈唯一的好处就是住店那吃饭就是免费的,虽然不是多好的饭菜,但只要能吃饱就行,赵良玉也不贪心,她初选这家客栈就是看重这一点,而且这间中等客房里有两张床,倒是解决了她们晚上睡觉的问题。   她也不是很介意和周净睡一张床,毕竟现在她的身份是男人,总不能和金凤睡一张床吧。   临出门前赵良玉叮嘱过金元,让他们在在午饭前回来,而金元身边又有金凤跟着,如此,赵良玉也不担心他们,也许是玩的忘了时间,等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赵良玉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显然是饿了。   “有些饿了,先下去吃点饭。”赵良玉简单的收拾后,便扶着周净下了楼。   周净毕竟看不见,吃饭也不知道夹菜,就只吃碗里的白饭,赵良玉注意到,便放下碗,朝店家要了一个瓷勺子喂他吃饭。   “喝点汤,小心烫。”赵良玉吹了吹勺子里的汤。   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微微错开,细看之下竟有些泛红,只听他道:“赵大哥我自己喝吧。”   赵良玉没注意这些,周净眼睛看不见她自然要多照顾些,“我喂你吃的快点,万一洒衣服上了,还要洗,很麻烦的。”很显然这个时候的赵良玉就是一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当然,失去记忆的周净只是觉得让一个大男人喂汤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日后慢慢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待将周净喂饱后,赵良玉也就不管他了,自个一人将满桌子的菜吃的干干净净,愣是一点也没剩下。   饱餐之后,赵良玉扶着周净回房间休息,等金凤和金元回来后,赵良玉打算叫上金元去集市采买一些要路上要吃的干粮。   数了数还剩下了银两,还剩不少,只要接下来省点用,也是足够的,将最后一枚铜板放进钱袋后,赵良玉起身推窗往外看,瞅了好一会儿,也没瞅见金元和金凤二人。   此时,早就已经过了晌午。   赵良玉有些担心她们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虽然金元玩心重了点,可金凤却是很懂事,知道轻重,不可能她也不回来啊。   “我出去找找他们二人。”赵良玉转身关了房门后,便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金元从客栈出来便朝耍猴的地方跑去,直到耍猴的表演结束他才离开,金凤自然和金元一块的,两人之后便无所事事的这看看那看看,什么也不买,就图看个新鲜,当然也是手里没钱。   要是手里有钱,金元看见猜玉珠的都想玩上两把。   将三个玉珠来回盖在两个碗里,下注的人只要能猜对数量,那就能赢回双倍的银两。   金元心里痒痒的想试一把,他刚刚在旁边仔细观察,发现这就和赵大哥给她变的小魔术差不多,其实都是障眼法,只要跟着压的少的那一边,他就能赢钱。   金凤起初还跟着金元,可金元不知怎么回事,左转右转的她就跟丢了,正发愁呢,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   “金凤,金元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赵良玉找了好半天才看见金凤,这会终于找到金凤,她也就不是很担心了。   金凤娇俏的小脸满是焦急,她也不知道金元去哪里了,找了好半天也没看见人,早就急的额头上都是汗了,金元性子急,有什么说什么,而且还没眼色,金凤正担心他闯祸。   “金元他好像是故意要甩开我,从我这拿走几个铜板后就不见了,还不让我跟着他,赵大哥你说他要去干什么啊?”金凤道。   赵良玉也想不出这臭小子拿几个铜板要干嘛,安抚了几句金凤,让她别着急。   “我们先分头去找找,找到会在这个地方见。”这时候除了找人,赵良玉也想不出办法。   一路上,赵良玉见到和金元背影想象的孩子,都要上前看一看,可每一次都不是,就在她都想放弃了的时候。   只听旁边路过两个人道:“那小子运气真不错,赢了这么多银子,可惜遇到我们哥俩,赢的再多也是我们的。”   “走,去玉春楼喝花酒去。”   赵良玉起初没想那么多,可走了一会后想,那臭小子不会是被打劫了吧。   赵良玉只好朝偏僻的小巷子跑了过去,金元要是倒霉的话,可能刚刚那两人说的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吧 第14章   果真和赵良玉猜想的一样,这臭小子就是被人给揍了。   当她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金元的时候,金元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一抬头就看见赵良玉一脸严肃的向他走过来。   金元咽了一口吐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赵大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可这个时候看见他伤成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第一时候跑过来关心他的伤势吗?   怎么好像也要打他的样子,怪吓人的。   “赵大哥……”金元一把抱住赵良玉,刚一张嘴眼泪便留了出来,止也止不住,边哭边嚎道:“赵大哥,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们了,你终于来了,我差点就被打死了。”   还有力气哭,那就是没大碍。   “还敢赌钱吗?”赵良玉推开金元冷冷的问他。   金元这时候哪里敢说话,万分委屈的摇了摇头。   赵良玉板着脸瞪了他一会儿,这才道:“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就主动把钱掏出来给他们,那样做至少不用挨打。”当然赵良玉指的是打不过对方的时候,保命最要紧。   “明知道打不过,还硬拼,幸好这一次只是皮外伤,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赵良玉拍了拍金元身上的脚印道:“先回客栈。”   金凤都已经快将整条大街都转遍了,都没找到金元,只好回到和赵良玉分开的地方,刚到没多久,就看见赵良玉后面的金元一瘸一拐的跟着后面。   “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你是不是又惹事了?”金凤急忙跑过来,待看到弟弟伤的如此重,圆圆的眼睛里霎时间蓄满了泪花。   “姐,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惹事,你别瞎猜。”金元想都没想就否认,这要是让他姐知道发生什么事,肯定不会放过她。   金凤哪里会信金元的话,摔一跤能摔成这样?她又不是傻。   “爹临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可你呢,整天在外惹事,因为你我们都不能住在村子里,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错,我……”话未说完,便甩开金元的手自己先回去了。   金元顿时也有些委屈,爹病逝以后,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那就是一家之主,自然要保护他姐,那个老虔婆出馊主意让他姐去当那个傻子家的童养媳,他怎么可能同意。   将人打伤后,他带着他姐连夜逃出村子,他们家哪里会有住在京城里的亲戚,说是去京城投奔亲戚那都是假的。   他去玩玉珠也只不过是想多赢些盘缠,这样就算到京城,也不会因为没钱而饿死,至少能先撑几天。   金元知道姐姐是心疼她,也没放在心上,可委屈还是委屈的。   回到客栈,刚进屋,赵良玉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外面太热了,她还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走这段路出了满身的汗,当然也有点胸闷就是了。   赵良玉是一个很护短的人,她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是别人不能动一下说一句,可她现在既不能帮金元打回去,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骂那些人,现下就只能多灌自己几杯茶,希望可以去去火。   “你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赵良玉转过头对着金凤和金元说。   金元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听到说吃饭,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金凤的衣袖道:“姐,我饿,我们去吃饭吧。”   金凤哼了几声,终究是没扯开袖子,在金元的央求下,这才起身下楼去吃饭。   “我不会喂你的。”金凤瞧金元胳膊上的伤道。   金元则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胸口,笑嘻嘻的说:“我自己可以的,姐你别担心。”   待二人下楼后,一直忍着没吭声的周净这才急迫的开口。   “赵大哥,你是不是因为金元被欺负了在生闷气?”周净坐在床沿边,双手正在解绑在眼睛上的丝带。   赵良玉嘴角微微抽动,她一个大老爷们让人说在生闷气,这传出去也太娘里娘气的了。   赵良玉没承认也没否认,放下手中的茶盅后,便朝他走过去。   “我来解。”赵良玉边解丝带边问:“金凤告诉你了?”   周净听话的点了点头,正在解丝带的赵良玉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他背贴了上去,赵良玉整张脸羞的通红,她快速的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抚着胸深吸了几口气后,脸色才恢复如常。   周净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微微侧过脸,关切道:“赵大哥没事吧?。”说着就朝赵良玉身上摸。   赵良玉不着痕迹的避开后,无语的抬头望天,有苦说不出。   “没事,是我刚刚没站稳。”赵良玉继续去解丝带。   周净“哦”以后,便不再吭声了,他平时话挺多的,这会怎么了?   “你在生气?”赵良玉不确定的问。   “金元一直喊我周大哥,他让人欺负了,我都帮不上忙。”周净闷闷的开口,十分失落。   赵良玉长长的睫羽上下眨了眨,不是特别明白,她不确定的开口:“所以呢?你想帮金元报仇?”   周净抿唇万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可你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赵良玉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听见了那二人说话的声音,可并没看见人长什么样,就算是她想给金元出这一口气都不知道去哪里。   “明日就要启程了,你连多余的换洗衣物都没有,晚上我们一块出去给你挑件衣服。”赵良玉这才想起来,周净一直没换过衣服,身上还穿着在青州时的衣服。   因为一直没路过城镇,她都没想起来,既然到了百花城,赵良玉打算晚上吃完饭出去逛逛,也算不虚此行了。   “我不用买新的,赵兄可有旧衣,我能穿就行。”周净摇了摇头,他身上没有银两,一路上的花费都是赵大哥的,他怎么还好意思要赵大哥给他买新衣服。   “我也只两件衣物换着穿,并没有多余的,买衣服也花不了几个钱。”赵良玉看他再看看自己,两人身高体型差距那么大,她就是有多余的旧衣,就怕你也穿不上啊。   “那一会儿金元和金凤上来,我们就出去买衣服。”赵良玉看了一眼天色,集市上依旧很多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能放过欺负人的两人吗?   当然不能。   小天使们一定要收藏哦,这样作者才会有动力继续写哦?(°?F?′??) 第15章   晚间的百花城似乎比白天人还要多。   大多是容貌娇艳的女子和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有时不经意的一瞥便能看对眼。   赵良玉估摸着是晚上太热了,大家都睡不着,还不如出来走走。毕竟白天烈日烤人,晒的人提不起一丝的精神。   经过玉春楼的时候,忽地一条白色手绢飘在了赵良玉和周净的面前。   “公子,那是奴家的手绢。”一女子声音婉转悦耳的喊道。   赵良玉微微挑眉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不待她多说便弯腰将手绢捡起,手绢上有丁香花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就赵良玉现下这幅样子,这手绢怎么可能是丢给她的,多半是看上了她身边的周净。   赵良玉不得不承认周净长的非常赏心悦目,如刀削般完美的侧脸,一双剑眉斜插入鬓,眼睛虽然让白布遮住了看不见,可那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薄唇,不管怎么看都特别让人沉溺其中。   “姐姐,你来拿吧。”赵良玉顿时起了调戏这姑娘的心思,说着还摇了摇手中的手绢。   那女子似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还没说话,赵良玉又道:“我年纪还小,家中父母管的严,不能上去的。”指了指玉春楼的牌子,赵良玉一脸的无奈。   女子娇笑道:“小兄弟将手绢递给你身边的公子,让他帮忙给姐姐送上来好吗?”   赵良玉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可我这位兄弟身患眼疾看不见?姐姐还是差人下来拿吧。”   女子这才注意到周净眼睛上蒙着的白布,只觉得太可惜,失望的摇了摇了头道:“手绢我不要了,送给小兄弟吧。”话罢便转头进了屋并关了窗。   赵良玉失笑出声,看了一眼周净,打趣道:“这是刚刚那位姑娘送给你的,你好生收着吧,说不定也是一番良缘呢。”   周净面露疑问,微微低头,温热的鼻息吹拂在赵良玉鼻尖上,他说:“那女子喊赵大哥小兄弟,这手绢应该是送给赵大哥的。”   赵良玉只觉得脸痒痒的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周净突然的靠近,惹的她心跳瞬间加速,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先去买衣服吧。”赵良玉埋头往前走也不看他,待走了一会才想起周净眼睛还看不见,只好回头找他。   到了成衣铺,赵良玉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老板。   成衣铺的老板本在柜前算账,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的一惊。   “掌柜的,给他挑身合适的衣服。”赵良玉将周净往前推了推,“适合他穿的。”   掌柜的一听是来买衣服的,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线,笑着应声:“我们店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公子喜欢什么布料?”   赵良玉咳嗽了一声道:“就普通的布料就好,太好的布料我们也买不起。”   买不起?林掌柜有些不信。   他开了十几年的店,什么布料好和不好只消一眼变能分辨的出来。   而他面前的这位公子先不说他气度不凡,只看他穿的衣服,那也是非富即贵的,上好的天云锦,黑色的衣摆处还藏着金丝线,虽说不明显,可他还是看见了。   能穿的起这件衣服的,怎么可能买不起他店里的衣服?   “小兄弟说笑,光是这位公子衣服上的金线都值不少银两,怎么可能买不起绫罗绸缎。”掌柜说道。   “金线?”赵良玉眨了眨眼,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确实有一条金色的丝线:“掌柜的你说这是金线?金子做的线?”赵良玉细看过去,衣服的袖口处,腰带上好像都是金色的线。   “不止呢,就连他脚上穿的鞋没个白两银子也买不到。”掌柜的一脸你居然如此不识货。   赵良玉确实不识货,她那懂这些玩意啊。   原来周净是隐形的富豪啊!   这简直不可思议。   赵良玉瞬时间看人的目光都变了,只见她眼神热烈的盯着周净看了一会,马上转头朝那林掌柜的开口:“既然这衣服如此有价值,掌柜的你收不收?”   林掌柜一听,登时面带犹豫,他靠近了仔细摸着衣服上的花纹,竟是他从未见过的绣法,只凭这手艺,这比生意他都稳赚不赔,若是将衣服买下来,仔细琢磨这其中的绣法,将来独家生产,他店里的生意肯定更上一层楼。   心中有了计较后,也不再犹豫,“既如此,这身衣服我收了。”   “掌柜的必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周净这身衣服不管多贵重,那也是旧衣,不可能再次销售,林掌柜能下定决心买下,估计也是看上了这件衣服的其中的手艺。   两人商量了一阵,林掌柜也痛快,给了一百两银子,最后还同意免费赠送一套衣物,赵良玉见好就收,也不得寸进尺,便不在争。   临走的时候,周净一身的新衣,连鞋子也换了。   赵良玉神清气爽的揣着二百两的银票,心里别提多高兴。   周净从始至终也没多说一句反对的话,不管赵良玉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一副你随意,一副都交给你的模样,这十足的信任感让赵良玉越发坚定了帮他找到家人的决心。   “周净,我一定帮你找到家人,现在我们也有钱了,你这眼睛我也会找大夫帮你治疗的。”赵良玉抬头看着他说。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赵良玉看了看手中的二百两银票道:“刚才也没问你的意见,就把你原来的衣服卖掉了,你是不是怪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可赵良玉心中觉得应该不会啊,刚才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的不情愿。   赵良玉站在原地,拉住周净的衣袖:“周净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回去把银票还给林掌柜,把你衣服要回来,我再重新给你买件衣服穿。”   周净本来走的好好的,突然被拉住衣袖,他刚刚心不在焉,不知道赵良玉说了什么,为何突然要把银票还回去?   赵良玉看他仿佛刚回过神的样子,好半晌后,才弱弱的开口:“刚刚我和你说话,你没理我,我以为你生我气呢!”当然我能理解你,毕竟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也失去记忆了。末了赵良玉看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他“你是不是担心我丢下你啊?”   “我的人品,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中途丢弃你不管你的,有我赵良玉一口吃的就有你的,你可以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赵良玉以己度人,她想要是自己失忆,眼睛还看不见的情况下,多半也是周净这个样子。   周净呵呵笑了几声:“我刚才走神了,没有听到赵兄和我说话。”   “不过,赵大哥你放心,我虽然失忆了却还是分的清好坏的,这些天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很感动的,赵大哥你卖了我穿的衣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赵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想太多了。”周净一口气说完都没喘气。   赵良玉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他说完,这才放下心。   可什么叫她想太多了?她想的多吗?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事情?”赵良玉还不太适应他沉默缄言。   周净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穿那么贵重的衣服,为什么当初在青州城门口的时候会拽住赵大哥的袖子说想要去京城?   京城……他为什么想去京城?   不管怎么想,他都想不通,京城是什么样的他都不知道呢?   “我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穿那么贵的衣服?”他道。   赵良玉说道:“也许你是大户人的公子吧,听林掌柜那意思,你那套衣服很贵重,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见到,不过你也别着急,也许在去京城的路上你想起来了呢?”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刚走到玉春楼就让两个酒鬼给撞了。   “那来的臭小子敢挡爷的路,找打。”其中一人骂骂咧咧的吼道。   赵良玉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明天捉虫 第16章   是了,可不是听过吗。   这俩酒鬼不就是白天从她身边路过那两人吗?   赵良玉若是没猜错,金元就是被他们俩抢走了钱吧,这又是刚从玉春楼出来。   也真是巧了。   赵良玉眼眸微闪,露出一个微笑,不停的赔笑脸道歉,然后拉着周净后退几步让路。   那两人喝的醉熏熏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看赵良玉和周净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威风八面。   “臭小子,今日饶你一命,快滚吧。”   赵良玉也没多说什么,看着那俩酒鬼离开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黑脸小子的面部表情啊,一旁看热闹的人还以为会有一出好戏看呢,没想到啥都没发生,顿觉得无趣,一脸遗憾的准备散开。   卖画的小摊贩边收拾摊位边看热闹,本来还指望有人能收拾一下刚刚那俩酒鬼的,却没想到,两个大男人都是怂包,一想到这黑脸小子刚刚那老实巴交的样,他就没了继续摆摊的心情。   “让开让开,我收摊了。”今日画也没卖几张,心情就更不好了。   赵良玉自然不会放过那两个酒鬼,可带着周净不方便,如果送他回客栈又来不及,怎么办呢?   眼看着那两人就要走远了,赵良玉有些着急的对周净说道:“你站在这别动,我有点事要办,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一会。”   正在收拾摊位准备回家的小摊贩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刚刚说的话,这黑脸小子根本没听。   赵良玉交代完正要走就被人拦住了,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   “你和黑脸小子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小摊贩气的哼哼的。“我让你们让开,你却让他不要动,你说你是不是成心的。”说着将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周净。   周净听了此话,微微错开几步,这人刚刚说要收摊的。   赵良玉本来被指责的莫名其妙,忽然看到这一幕,噗嗤笑了出声。   那小摊贩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郁闷的很,黑着脸道:“你这小子要有他一半机灵,也不至于被人骂。”说罢,也懒的看他们俩,继续去收摊位去了。   赵良玉他们明天就要离开百花城了,若是今晚没有给金元出气,以后也就没机会了,离开百花城后,怕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那两个人若是一如既往的作恶,自会有人收拾他们,赵良玉这样一想,也算是安慰自己了,周大哥眼睛看不见,她不能为了给金元出气就给他扔在这不管,万一出了别的什么事,她也不放心啊。   “走吧,回客栈。”赵良玉下意识的就去拉周净的手。   周净微微愣住,只觉得手心发烫,不知是不是天太热的缘故,正准备握紧那手。赵良玉却已经意识到不妥松开了。   赵良玉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呵呵笑了几声:“这天太热了,你喝不喝酸梅汁?”还没听到回答,人就已经跑到对面去买酸梅汁了。   赵良玉觉得自己可能是热的神志不清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去拉周净的手呢,先不管她是不是女人,就是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手拉手啊,周净可千万不要想歪了,以为她有龙阳之好啊。   心情略有些复杂的转过头看对面站的笔直的周净,赵良玉只希望他不要想太多,她刚刚真的只是随手一牵,没有夹杂任何不纯洁的感情在里面。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周净正好朝赵良玉站的方向望了过来。   赵良玉下意识的转过身来,从老板手中接过两杯酸梅汁,也许是她想多了呢,也许周净根本啥都没想呢?   下次还是注意点吧,赵良玉默默的告诉自己。   这酸梅汁是用还没成熟的青梅腌制的,里面加了少许的冰糖,然后放入冰凉的井水中冰镇,赵良玉喝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的,很不错。   周净在赵良玉的催促下也喝了一口,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喝了。   “很酸。”他道。   赵良玉的酸梅汁都快被她喝完了,闻言道:“很酸吗?要不要多放些冰糖?”   周净点了点头,而后将酸梅汁递到赵良玉手里:“赵大哥喝吧。”   这样啊,赵良玉见他真的不喝,也不想勉强他。可接过酸梅汁后,赵良玉陷入了苦恼当中,她真的要和周净喝同一杯酸梅汁吗?   这样算不算间接那啥啊?   赵良玉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就看着许多人朝相同的方向聚集,也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小六,快别收拾了,快来看热闹。”不远处一卖花的大哥朝赵良玉这边吼道:“快过来,那两个前几日扔你画的坏人让一姑娘给揍了,你快过来看啊,打的可惨了。”   小六一听,画摊也不管了,急冲冲的跑了过去,刚跑一半又想起了什么,“牛大,你帮我占个好位置,我马上去。”   说完后,便往回跑,直直的停在赵良玉面前。   “牛大说的就是刚刚那两个酒鬼,你要不要去看,也好出出气。”他抬了抬下巴。   “刚刚那两个酒鬼扔过你的画?”赵良玉问道。   小六瞪了她一眼道:“去不去随你,反正我告诉你了。”   “那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吧。”赵良玉心情不错,她想这人真不能做坏事,不是不报而且时候未到,估计这老天也是看不过去了吧。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刚刚那两个酒鬼就是抢金元银两的人。”赵良玉笑嘻嘻的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你虽然听不见,但也能听听他们的声音。”   “赵大哥其实你早就认出来他们了对不对?”周净才不信他是刚刚想起来。   赵良玉自然不会承认,可这人怎么好像在怪她的样子啊,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眼睛看不见,怎么替金元报仇呢?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赵良玉看那边人越聚越多,担心抢不到好位置,有点着急:“咱们快过去吧。”   那边小六注意到赵良玉过来了,他虽然不想理这黑脸小子,但还是给他留了一个好位置,赵良玉冲他感激的笑笑,这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赵良玉抬眼望去,那女子一袭红衣似火,肤白如玉,眉心一点梅花,整个人娇俏可爱,只不过她眼睛下方带着面纱,叫人看不清相貌。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赵良玉看热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哦洌ǎ幔) 第17章   赵良玉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姑娘今日为民除害,百花城的百姓们万分感激,大家说是不是?”   围观的人群中多是平日里让这二人欺负惯的,听此言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小六本觉得这黑脸小子就是一胆小怕事的,却没想到他如此高调勇敢,居然不怕对方酒醒了后找他麻烦,看赵良玉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欣赏。   “好小子,我先前看错你了。”小六笑意盈盈的拍了拍赵良玉的肩膀,还挺用力。   赵良玉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搞不懂小六啥意思,刚刚不是还对自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吗,这会怎么就转变的态度了。   当然,赵良玉并没有纠结这些小事情,她继续呐喊着诉说着这两人往日的种种恶行,调戏良心妇女在她嘴里那都是小事,这两人就差没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   “这两人当真如此胆大妄行?”红衣女子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嫉恶如仇的赵良玉。倒不是她不信,就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既如此,这百花城当官的都不管的吗?”女子继续问。   当官的管不管赵良玉那知道啊,她又不当官。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赵良玉虽然没亲眼见他们杀人放火,但她觉得就算他们以前没做过,那保不住以后就做了呢?   她现在说出来也是为百花城的百姓们未来着想。   赵良玉顿时底气足了,挺了挺胸口开口道:“百花城的百姓们惧怕这二人的威胁,所以不曾告官,今日我看女侠为民除恶是个大好人,所以这才冒死直言。”   赵良玉是有些惭愧的,其实她明日就要离开百花城了,所以在离开之前,她选择做一件好事,既能帮助百花城的百姓们免去日后继续被欺压,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毕竟她是要行善积德的。   小六此刻越看赵良玉越顺眼,听她不顾自己的安危都要直言不讳,也忍不住道:“我敢保证他所说句句属实,这两人成日欺压城中百姓,闹的我们这些小摊贩们苦不堪言,每每被欺负了也只能咬牙忍下。”边说边在背后捅了捅牛二。   牛二人高马大,平日里傻乎乎的,这会儿机灵的很,他明白小六的意思。   只听他道:“女侠,他二人昨日抢走我几盆杜鹃花,还没给银子呢。”   小六万分满意牛二的配合,可想了想牛二昨日好像没出摊啊。   牛二说完傻乎乎的冲小二呵呵笑着,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我聪明吧,我机智吧。   被一群人称呼为女侠的牧香云此刻只觉得自己今晚出来对了,两日后她就要抛花球选夫婿了,心中既忐忑又紧张就想出来转转,舒缓一下心情,没成想倒做了一件好事,这也不枉她是百花城城主的女儿了。   牧香云想了一会儿道:“既如此,我把他们送到官府,你们以后便不必担忧他二人会找你们报复。”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二人,眉心越发的拧紧了。   这一回,没等赵良玉开口,围观的老百姓皆大呼感激女侠。   赵良玉心中也激动万分,这一次积的功德应该不少吧,她往后顺风顺水的日子也就没差多远了。   想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过的倒霉事,如果不是她聪明,估计早就投胎转世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呢。   事情圆满解决,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   赵良玉一路上心情都很好,神采奕奕的哼这小曲踱着小步朝客栈走,周净也面带微笑的跟着她身后。   赵良玉刚一转身,就看见他也在笑,眸子微眯,起了别的心思:“你笑什么?是不是在笑我?”   周净不解其意。   但就算是看不见赵良玉的表情动作,可听她说话的语气便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算是摸清了赵大哥是脾气秉性。   他挠了挠头道:“赵大哥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良玉嘴角微抽,心中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来这些日子的相处没白待,倒是学了她三两分。   赵良玉眼睛转了转,而后微一勾唇角,她突然想吓吓他。   只听她大叫一声躲到周净的背后,因为害怕,她紧紧的攥着周净的衣摆,哆哆嗦嗦道:“周净,你前面有个很大很大的老鼠妖怪,好像要吃我们,今天怕是回不去了。”话罢抬头看周净的表情,却发现他一脸兴奋的看向前方,好像还很期待的样子。   此刻月黑风高,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自然很大很大的老鼠也是没有的。   周净虽然看不见,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一人高的老鼠正张牙舞爪的呲着牙准备吃他们。   “赵大哥你别怕,我来保护你?”他张开双臂道。   赵良玉当然不怕,可这会吧,她要说怕啊,不但怕还怕死了,毕竟对方可是个很大很大的老鼠妖怪呢。   “周净,你不怕吗?”赵良玉心中啧啧几声。   “我不怕,赵大哥你也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叫它伤害你的。”他顿了顿道:“我愿意牺牲我自己,来换取赵大哥平安无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扯,从后面追上来的小六一脸这俩是傻子的表情望着他们。   看了一会见他俩根本没有想要停的意思只得开口打断道:“我看这条街上最危险的就是你们俩了,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瞎折腾。”   “呐,这是牛二送给你的花袋。”牛二说这黑脸小子喜欢丁香花,连手帕都是丁香花的味道。   赵良玉有些尴尬,呵呵笑了几声,她刚刚就是想逗逗周大哥的,没想到被小六看见了。   “那你替我谢谢他。”赵良玉接过花袋,花袋只有她手掌那么大,里面装的是干花,赵良玉闻了闻,居然是丁香。   小六从来没在百花城见过他们,想来他们是来看百花宴的,他现在挺欣赏这黑脸小子的,便开口道:“后日就是百花宴了,你们也会去看吧。” 第18章   应该不会去看吧。   赵良玉望着小六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倒不好直接说出口,车队明天一早出发,赵良玉虽想快点到京城,可一方面她又有别的打算。   她离开教坊也有些时日了,还不知道坊主和小师妹现在在哪呢,她虽想快点到京城打探消息吧。   可她有点担忧周净的眼睛。   赵良玉暂时不确定,只能说:“百花宴怕是看不成了,我们车队明天一早就出发。”   这样的话,小六也不好强留,他刚才也就那么一问。   心中略有些惋惜,可这也没办法。   等赵良玉和周净回到客栈,金凤和金元姐弟早就已经睡着了,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赵良玉在桌子上摸了一把,点着了油灯,这才扶着周净先上床躺着。   屋内静悄悄的,只听的见对方的呼吸声,赵良玉心中再是不愿,也不得不去床上躺着了。   算了,当初开一间客房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个时候再矫情也太晚了。   赵良玉直接和衣而睡,只希望天亮的快点。不知不觉见呼吸渐渐平稳,很快便沉睡过去。   周净闭着眼睛,可他并没睡着,微微侧过身子,闻得满鼻的花香,淡淡的。   只是他没想到赵兄弟喜欢抱着人睡,将他搂的紧紧的。   翌日清晨,外面天光大亮。   赵良玉是起的最晚的哪一个,金凤端着一盆洗脸水刚进屋:“赵大哥你醒啦,我刚打的水,你洗一洗。”   “周净和金元呢,他们去哪了?”赵良玉边穿衣服边问。   金凤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视线转到另一边道:“金元和周大哥在下面吃早饭呢,赵大哥也快点下来吧。”还没等赵良玉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跑出去了。   赵良玉心中直乐,这小姑娘是害羞了吧,她只是穿外衫而已,又不是脱衣服。   等等……,穿外衫?   她昨天晚上不是和衣而睡的吗?这衣服怎么自己脱掉了?   难不成是她昨天晚上睡着了自己脱的?赵良玉仔细回想昨天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难不成她要去问周净,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外衫为什么会自己脱掉吗?   可睡觉脱衣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要怎么开口……,还是算了,也许是她自己嫌热脱掉的也不奇怪。   赵良玉快速的洗完脸后,从包袱里找出黑粉,左三层右三层来回涂了好几遍这才下楼。   金元咧着嘴朝她招手:“赵大哥,这里。”   这个时间,客栈人挺多,不少人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就为来百花城看百花宴。   刚坐下,就听金元咦了一声道:“赵大哥,你怎么变黑了啊。”   金凤听闻也抬头盯着赵良玉看,呵呵笑了几声说:“是比前几日黑了些,估计是外面日头太大,晒的吧。”   “可为什么周大哥没晒黑啊?我们也没晒黑啊。”金元嚷嚷道,觉得金凤胡说八道。   这一刻,赵良玉真想把金元的嘴给堵上,这臭小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昨天真是白为他操心了,就该让他多受点苦头,这样他现在也就没心情说他黑了吧。   赵良玉把脸一沉道:“好好吃饭,不然就别吃了。”   金元虽说脑子一根筋,可并不迟钝,而且昨天刚挨了揍,皮还没松呢,这会见赵良玉板着一张脸,还是有点怕怕的,只当他不喜欢别人说他黑,顿时也就不敢在说了。   “周大哥,我喂你喝粥吧。”金元将视线移到周净身上,见他半天也没喝一口粥,连忙殷勤道。   赵良玉抬眸看了周净一眼微微蹙眉,她应该给周净找个大夫瞧瞧眼睛,先前没有银子没条件去看大夫,现在有了,就不能耽搁了,万一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赵良玉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这二百两银子是他的。   还是等一会儿问问周净的意思吧。   车队在城门外等着,赵良玉她们吃过早饭后就上楼去收拾行李,行李很好收拾,没一会儿便收拾完了,下楼结了房钱后,四人便往城门口走去,现在时间还早,离车队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到也不着急。   赵良玉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看看,金元还是没长记性,依旧一出客栈就跑的不见人影了,赵良玉也不想拘着他,只叮嘱他不要惹事,金元虽然满口答应,赵良玉还是让金凤跟着他,以防万一。   这会儿就赵良玉和周净两个人。   那天正好有个茶摊,赵良玉便扶着周净过去坐。   她正好要问问周净的想法:“周净,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周净正托着腮帮子:“赵大哥想问什么?”不一会儿他修长白净的手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早一点治疗眼疾。”赵良玉也跟着喝了一口茶,而后继续说道:“那二百两银子是你的,你若是想早一点治疗,我们可以在百花城多待些日子,先帮你把眼睛治好再走也不迟的。”   赵良玉想了许久,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帮他,去京城路途遥远,万一周净的眼疾加重了怎么办。   周净想了好一会儿,他以前好像是能看见的,如果可以他想把眼睛治好。   “赵大哥不是想尽快和家人团聚吗?若是因为我耽误了时间,我心中过意不去。”周净想起赵良玉说起过,她的亲人都在京城,她此次赶着去京城就是为了和他们团聚的。   赵良玉确实想尽快见到小师妹他们,可周净的眼疾也不能耽搁,大师姐一直就在京城也不会走,而小师妹和坊主若是也去京城的话,他们的路程是一样的。赵良玉打算先写封信送去驿站,让驿站帮忙送去京城给大师姐,告诉她自己会晚些时日,这样也免的他们担心。   还是先给周净治疗眼睛吧。   “我和亲人迟早会相见,不急于一时。”赵良玉道。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金元和金凤站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让他们快点过去,赵良玉已经决定留下了,可金元和金凤还是要去京城的。 第19章   一张方木桌,他们四人各坐一方。   赵良玉也有些舍不得,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不能要求金元和金凤留下来,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赵良玉并未多说其他,只说了她和周净会暂时留在百花城,先不去京城了。   “是因为周大哥的眼睛吗?”金凤听完后问道。   赵良玉正欲开口,金元便急道:“赵大哥,我和姐姐能留下来吗?我也不想去京城了。”说完渴望的望着赵良玉,希望她能同意。   金凤也一脸期许的抬起头,手心微微冒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太紧张。   赵良玉咦了一声不太明白:“你们不是要去京城找亲戚吗?可以留下来吗?”   金元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要不要和赵大哥说实话,可如果没有理由,估计赵大哥是不会让他和姐姐留下来的,但若是能留下来,告诉赵大哥也无妨,他和姐姐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赵大哥听后估计还会同情他和姐姐呢。   赵大哥虽然有时脾气大了点,可为人还是很不错的,赶路的这些天也对他们姐弟俩很照顾,而且赵大哥还会变戏法,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周大哥虽然有时候呆呆的,可他长的很好看,和他待在一起心情也愉悦,这样一想,金元就更不愿意走了,他喜欢赵大哥和周大哥,想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赵大哥,和你说实话吧,我和姐姐不是去京城找亲戚的。”金元在赵良玉的注视下,将故事的前因后果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就希望赵良玉看在他和姐姐可怜的份上能同意他们留在百花城。   直到金元说完后,眼巴巴的看着她,赵良玉都没点头,倒不是不同意,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真是两个小可怜,还那么小,就经历了如此遭遇。   赵良玉摇头叹息一声,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女子都是悲哀的。   金凤眼角含泪,以为赵良玉不信,急切的开口:“赵大哥,弟弟说的是真的,我们没有骗你。”   周净安静的听完后,心中甚是气愤,他摸到赵良玉的衣袖轻摇几下,“赵大哥,让他们留下吧。”   几人齐刷刷的望着赵良玉,生怕她不同意,周净又一直在桌底下摇她的胳膊,她都担心若是自己真的不同意,周净会不会把她的胳膊给摇掉了。   赵良玉十分尴尬的拉开周净的手,她一个大男人和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面前还有俩啥都不懂的小孩子呢。   “你们想留下来,赵大哥当然不会赶你们走,我和你周大哥两个人在这百花城也没认识的人,你们能留下来我们也不会孤单,挺好的。”赵良玉喝完最后一口茶水道:“既然我们决定留下来,那今天晚上住哪里就是个问题了。”   对哦,他们几个晚上要住哪哟?   客栈住一晚上也不便宜,也不知道要在百花城留多久,银子自然要省着花,金凤和金元陷入了没钱的担忧中。   赵良玉既然想留下来,那这衣食住行方面肯定样样都少不了的,他们这会还没去报到,赵良玉担心车队等急了,就让金元和金凤过去说一声,她和周净就在街上转悠,希望可以找到合适的房子,最好今天就能谈拢安顿下来。   至于想住什么样的?赵良玉在看过几家后,都不太满意,她想找一家带院子的,最好能有三间房,毕竟她不能一直和周净住一个屋啊,虽然周净看不见,可那也别扭的很啊,干什么都不方便。   小六一大早就出摊了,卖了几幅字画后心情还不错,旁边的牛二也收获颇丰,这几日百花城里的贵客不少都舍得掏银子,小六和牛二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所以一大早就出门占了个好地方摆摊。   “小六不是说他们走了吗?”牛二揉了揉眼睛看向不远处疑惑道。   待睁开眼,见他们还在原地,便激动的喊了一声小六:“小六,你看那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主仆二人?”边说边跑到小六身旁,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赵良玉和周净。   小六还没想明白牛二说的主仆二人是谁呢,就看见不远处的黑脸小子和患有眼疾的周净正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黑脸小子怎么没走?   小六待他们走近了,喊了他们一声:“你们怎么没走啊?不是说车队一早就出发吗?”   赵良玉在看见小六后眼睛一亮,小六是本地人,肯定对这一片很熟悉,他们正好要找房子,何不问问他呢?   “你们要在这住多久?”小六琢磨着自家好像有一个小院子正好空着,租给这黑脸小子也行,反正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租出去收点租金,缓解一下生活的压力。   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他还没说话呢,牛二就急忙开了口,“小六,你家里不是有一个小院子空着吗,你平时也不住,就租给他们吧。”牛二经过昨天晚上,此刻对赵良玉那是满脸的崇拜,恨不得将自己家的房子给腾出来。   可他家中还有老娘,他老娘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小六不一样,他家里就他一个人,都是他自己说的算。   小六满意的看了一眼牛二,沉吟片刻后说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们若是想租,我就便宜一点租给你们,这房子租给你们我也放心,以后你们有啥事随时能来找我,我就住你们旁边。”   牛二附和道:“是啊,你们之间就隔了一堵墙,很方便的,若是嫌麻烦,把墙拆了就是一个大院子了,就更方便了。”说完傻笑着看着小六,那样子就仿佛在说你看我出的主意好吧,快举高高。   举高高是不可能了,小六可没想过把墙拆了。   赵良玉听后觉得不错,周净没意见,赵大哥说啥是啥,他都可以。   小六将摊位交给牛二,让他看一会儿,他则在前面领路带赵良玉去看房子。   “就是这了,我住在旁边。”小六又指着另一处小院道:“那是牛二家。”   赵良玉四下打量着,虽然从外观上看着一般,可内里却还可以,小六平日里勤快,虽然这小院子常年不住人,但却收拾的很干净,院子内一颗杂草也没有。   三间卧房和一间小厨房,院子中间打了一口井和种了十几年的大槐树,枝叶茂盛绿意葱葱,倒是能挡住不少阳光,赵良玉转了一圈后很是满意。   说好了租金后,赵良玉他们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接过小六给的钥匙,他们三人又赶去了集市,赵良玉想趁着天色还早,先把缺的东西给买齐了,再顺便熟悉熟悉百花城。 第20章   既然留下来是为了给周净医治眼睛,那赵良玉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医馆。   百花城的医馆不少,小六比较熟悉的就是草木堂,这还是因为牛二经常在这里抓药,他陪着牛二来过几次,也算是熟悉。   问清楚草木堂的大致方位,赵良玉便准备带周净去看看,金元和金凤也要跟着去,可家里好多东西都还没准备,需要他俩去买,赵良玉就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和几块铜板给他们。   碎银子是买家里需要用的东西,而多给的几块铜板则随便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以随意花。   这个赵良玉是不管的。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金元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既激动又万分小心的攥在手里,深怕自己一不留神银子不见了。   赵良玉掏出钥匙给金凤,让她收好:“这是我们院门的钥匙,你们买完了东西就先送回去,我和你周大哥在草木堂等你们,然后再一块去吃午饭。”   赵良玉指着小六和牛二道:“这是小六哥哥和牛二哥哥,你们若是找不到家在哪,就问他们。”说完笑意吟吟的看着小六和牛二。   牛二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叫自己哥哥,他娘就生了他一个儿子,没有兄弟姐妹,小六虽然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从来都是他叫小六大哥的,却从来没听过小六叫自己大哥,虽然他比小六还大几个月。   想想就很不公平呢!   可现在有人叫他大哥了,那他一定要做个好榜样。   看天色也不早了,赵良玉和金元金凤他们分开后,便牵着周净一路朝草木堂走去,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赵良玉咽了咽唾液,十分想吃,最后终究是没能抵得过诱惑给自己买了一串,本想给周净也买一串的,却想到周净不喜欢吃酸的,就没给他买,自个一个人边走边吃。   周净走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来来往往许多人都盯着他看,可在看到他眼睛上绑着的白布后,皆流露出可惜了的神情。   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打量,让赵良玉心里很不爽,尤其是马路对面的那个穿月牙白外衫的男人,也不是瞅瞅自己是个什么样,居然还看不起别人。   他笑的肆无忌惮,手里还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上下扇动嗤笑道:“长的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瞎子,那比我上我们手脚健全身心康健。”他对面还有一年轻男子,应该是他的同窗,听他所言,虽觉得不妥,但也没反驳。   果然,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贱人。   这话赵良玉能听见,周净自然也听见了,只见他突然握紧了赵良玉的手,失落的低下头,赵良玉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心像是泡在陈年老醋里酸酸的。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眼睛。”这个时候赵良玉也懒的去想周遭人的看法,她上前一步踮起脚用力的抱住周净,轻轻的抚摸他僵硬的脊背,想让他放松下来,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   周净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万分委屈,为什么他会看不见,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难道他没有家人吗?怎么他都不见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找他呢?   难道他们不在乎他吗?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府内,十三和十七看着手中的情报有些不敢相信,小皇子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而且还是连将军在拔营回城的路上恰巧碰上的。   据说当时情况危急,小皇子还身受重伤,差点一命呜呼,好在他们幸运,遇上了连将军,这才化险为夷。   当他们母子俩知道救自己的是当朝司马大将军连尚尤之后,心中更是感激不已,便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连尚尤一听,心中大骇,眼前跪着谢恩的居然是皇帝的儿子,而那个低头啜泣的居然是皇帝的妃子   连尚尤人在关外数年,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他虽是个莽夫,可心知这种欺君之罪不可能有人会冒充,当即便决定将这母子二人带在身边,等到了京城打听清楚后在说。   没成想,到了京城后他还没来得及打听,这件事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那母子二人确实没说假话,就这样连尚尤立了大功一件,皇宫里的封赏一箱箱的往连府里抬,一时间,连家在京城内风头无两。   既然小皇子已经找到了,那他们周王府的暗卫也不用继续为了小皇子的下落继续奔波了,王爷估计还不知道小皇子已经回京了,还是快些通知王爷吧。   十三已经很多天没看见自家王爷了,这会突然想起,心里还是很思念的,他迫不及待的抓了一只王府里训练有素的信鸽放了出去,不用多久,王爷就会知道京中情况。   十七摸了摸下巴,总算是空闲下来了,王爷只交代了让他们找小皇子,现在小皇子已经回到宫里了,王爷又没有下一步指示,在王爷回来之前,他们这些常年四处奔波打探情报的暗卫也可以借此机会休息一段时日。   而此时他们的王爷,正难过的趴在一个黑脸小子的肩膀上思考,为什么他的家里人不来找他呢?   赵良玉安慰完周净后,回眸望向那个手拿折扇的男人,好,她赵良玉记住这个贱人的样貌了,定不会放过他。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这才到了草木堂。   草木堂不大,可来此处看病的人不少,赵良玉四下看了看,皆是一些穷苦之人,大多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年人。   店里的伙计虽然忙,但也没冷落他们,在赵良玉他们刚进门的时候,就有一个小童过来请他们先坐下等一会,赵良玉心下了然明白这是要排队等候的意思。   看诊的是一个胡子头发皆白的老者,他闭着眼仔细听脉,另一手捋了一把胡子,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这是气血淤塞导致的经脉不通,日后多注意情绪,不要过于激动,凡是看开一些自会痊愈。”说完也没开药方就让对方回去。   这就完了?   这病看的有点草率啊。 第21章   赵良玉坐着看了一会后,都怀疑这老头是不是骗人的,可要说他骗人吧,他给人看病还分文不取,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周净则一直垂着头盯着地面不吭声,赵良玉正准备开口逗一逗他,先前那小童便走了过来。   “两位随我来。”小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良玉道。   赵良玉不明所以,甚至有些迷茫,本想问为什么,但那小童显然没打算说太多,说完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走了。   看个病为什么搞那么神秘?   赵良玉眼看那小童走远也来不及多想,便领着周净跟上。   左右拐了几个弯后,三人来到一间竹屋前站定,那伙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良玉不待他多说,便拉开竹屋的门走了进去。   伙计倒了两杯茶放在赵良玉和周净面前,赵良玉低头闻了一鼻子,只觉得很清香,让她说这是什么茶,她却是不知道的,毕竟茶这种高端饮品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   而坐的笔直的周净却已经端起来抿了一口,赵良玉忍不住问他:“这茶怎么样?好喝吗?”   没等他开口,赵良玉便又道:“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也去茶店秤几两。”本想说买几斤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万一这茶很贵怎么办。   周净则摇了摇头道:“不了。”想了想又道:“这茶很贵。”   赵良玉看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微微笑道:“你怎么知道这茶很贵啊?你以前买过啊?”   有没有买过不知道,可周净潜意识里就觉得这茶很贵,至于为什么这样想,他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很贵就对了。   周净说的话,赵良玉还是相信的,先前周净那一身旧衣都能卖二百两银子,可见他出身富贵家世不俗,这么贵的茶说不定他没失忆以前常喝呢,估计还是用泉水煮出来的呢。   周净正准备摇头说不知道,竹屋的门就被人拉开了,赵良玉抬头望去,不是那看诊的老头又是谁?   赵良玉便拉着周净站了起来。   “二位坐。”乔如珍做了请的手势道。   赵良玉看他步履沉稳,一点也不似老者,虽他看起来胡发皆白,但身体应该很硬朗,多活几十年应该没问题。   赵良玉本想客气一番,可对方好像没有要寒暄的意思,她也就是老实的坐了下来,等对方开口。   乔如珍捋着发白的胡须,双眸中带着一丝笑意,可看在赵良玉眼里她莫名有些发毛,这种感觉通常表现为对方好像正在算计她。   可她又猜不出对方想算计她什么?   赵良玉略不安的拿手蹭了蹭鼻尖,大着胆子开口:“大夫,我们是来看病的?不知你为何安排我们来竹屋?”潜台词就是您看病就老实看病,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行吗,她心里害怕。   乔如珍自然听不懂这潜台词的,他如是道:“外面太吵,不利于我观察病情。”   赵良玉:“……”觉得吵,为什么在外面坐诊?   当然,这话赵良玉是不会说出口的,她只能咧着一张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周净什么时候失明的?他自己答不出来,乔如珍看向赵良玉,赵良玉也摇了摇脑袋。   几次三番后,赵良玉只好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又失明又失忆的,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至于失明又失忆后的周净也一问三不知。   “乔大夫,我以后还能看见吗?”周净抿着唇,半晌开口道。   乔如珍还是有真材实料的,他仔细探查了之后,得出一个结论:看是肯定能看见的,也就是时间问题,多则一年半载,少则几月,把完脉后,他沉吟一会道:“下毒之人应该也不想你死,只是让你失明了,至于失忆,应该也和那毒有关,不过不用担心,你遇到我就一定有救。”   既然有救,那赵良玉就放心了,连看对方的眼神都变了,接下来就是谈诊金的过程了。   赵良玉小心翼翼的问:“二百两够吗?”   乔如珍缺银子吗?不缺。   可二百两够吗?自然是不够的。   当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诊金,他要的是人,做一日三餐的人,因为他条件苛刻的原因,整个百花城已经没有好厨子愿意来他家了。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太挑剔了,那些厨子才不留下来的。   其实乔如珍真的很奇葩,他不喜厨子做饭时满头大汗,整个身上臭烘烘还黏腻腻的,若是他看到了,那这个厨子做的饭他都吃不下去,甚至是觉得恶心,久而久之也就没人肯来给他做饭了,就是给再多银两,一次两次能忍,长久以往谁也受不了这份侮辱啊是不是。   可赵良玉不会做饭啊。   “不会做可以学。”乔如珍捋了几把胡子道。   赵良玉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个条件还是很诱人的,毕竟不用花一文钱就可以免费治病,她最多辛苦一些,学做饭吗,应该不难的。   赵良玉盯着周净好看的侧脸看了一会,这才下定决心道:“行,我同意给你当厨子,可你必须要保证治好他的眼睛。”至于失忆什么的,那眼睛都好了失忆还能不好吗。   口头约定后,赵良玉便领着周净出了草木堂,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先前那个穿月牙白外衫的男人坐在醉仙楼二楼。   赵良玉还是很记仇的,看见他只是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   金元和金凤早就完成了赵良玉交待的事,正往草木堂来,他们倒是一眼就看见了赵良玉和周净,可赵大哥为什么要站在人群中笑的那么猥琐啊。   “赵大哥你干什么呢?”金元连忙跑过去扯了一把赵良的袖子。   赵良玉这才恢复正常,递了一个眼神给金元,金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起初还有些不懂,待那人转过身看见周净露出的嘲笑后,他顿时就悟了。   “赵大哥,他笑的太难看了,我不喜欢。”金元手指掰的咔咔响。   赵良玉昂了昂脑袋道:“我也是。”   金凤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便提醒他们:“已经晌午了,我们去吃面吧。”   赵良玉从荷包里掏出一些铜板给金凤,朝不远处的面馆指道:“你们俩先去吃,我和金元马上过去。”   金凤和周净前脚刚走,赵良玉后脚就进了草木堂,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金元和赵良玉两人对视一笑后,便不约而同的朝醉仙楼走去。 第22章   由于临近晌午而明日又是百花宴的原因,醉仙楼早已客满,根本没有多余的位子。   酒楼伙计灵机一动便将赵良玉和金元引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并端过来两个圆凳让他们坐,让他们先等一会儿,如果有位置了会马上给他俩安排。   赵良玉和金元也不是冲着吃饭来的,自然不会在乎坐在那。   等那伙计走后,金元才说道:“赵大哥,药包给我,我来。”   赵良玉则摇了摇头。   金元想的法子很是粗暴简单,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泻药洒进他们吃的菜里或是酒里,可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赵良玉觉得挺难的。   倒不是赵良玉操心的多,而是她刚刚随意的瞅了几眼后,便发现四周围有不少高手在监视着全场每个人的动静。   至于赵良玉是怎么分辨这些高手的呢,当然是他们毫不掩饰的行为,就比如不远处那个古铜色肤色的小哥一脸肃杀的模样,怀里抱着一把剑,一副全场我最厉害的模样。   倒不是赵良玉怕他们看见她给人下药,而是她觉得他们会管闲事,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赵良玉正愁没机会下手呢,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给她找了一个好机会。   “子清哥哥为什么还不来?”厉云裳虽心中焦急可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火,万一让子清哥哥知道了,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形象可就功亏一篑了。   她身边的丫鬟应该很害怕她,听她问话也不敢答,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也许马上就来了。”边说边往窗外看。   厉云裳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丫鬟再也不敢吭声,只得在心中祈祷顾子清能快点来。   “你去楼下等子清哥哥,看到他马上迎他上来。”   “小姐……”丫鬟顿时哭丧着一张脸,百般不愿。   “快去。”厉云裳瞪眼道。   整个过程,赵良玉看的目不转睛,没想到这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如此表里不一,她身边的小丫鬟看来平日里没少吃苦受罪。   厉云裳因为太生气,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茶盏,裙子满身茶渍,可她又不愿意去换,只得继续生气的干坐着等她的心上人顾子清   偏偏这一幕让坐在窗边的许士明看见了,几杯酒下肚后便有些晕乎乎的,只觉得这女子娇憨可爱的紧,不顾同窗好友的阻拦便想也不想的就过来了。   赵良玉手中的泻药攥了半天都没找到机会,这会倒有些犹豫了,她觉得今天可能有好戏看了,在让他拉肚子或是被人揍的像猪头一样,赵良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现在她只要安静的坐着看他表演即可。   “在下许士明,看小姐一人独坐,衣裙又让茶水溅湿,小生担心小姐受凉,便送锦帕给小姐擦身。”许士明嘴里泛着酒气,也许是酒醉心迷的原因,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脸都快贴厉云裳身上了。   厉云裳一心想着顾子清,哪里注意到身旁站了这么一个酒鬼,待感觉有人拿手碰了她一下后,这才惊诧的转过身来。   “拿开你的脏手滚一边去。”厉云裳还从来没遇到过被人调戏这种事,顿时气的连仪态也不顾了,端起一杯茶就朝许士明脸上泼去。   刚倒的茶水滚烫,许士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顿时疼的捂着脸哇哇大叫。   真猛。   赵良玉恨不得拍手叫好,最好烫死这个猪头,让他嘲笑周净的眼疾,让他看不起周净,让他调戏人姑娘,活该被烫。   许士明的同窗好友也没想到会这样,他虽然不认同许士明的做法,可眼前这姑娘也太狠毒了,居然拿刚烧开的水泼人,那就太没分寸了。   “许兄也是好心借你帕子,你却拿滚水泼他,你这女子真是狠毒。”   厉云裳长这么大,还没让家人以外的人训过,当然除了他的心上人顾子清除外,其他人厉云裳从没放在眼里,现在眼前这俩丑八怪一个胆敢调戏她,一个竟然指着她鼻子骂他?   厉云裳想也没想的又倒了一杯茶壶里的滚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那杯滚水已经朝许士明的脸上泼了上去。   “你在多说一个字,我就烫死他。”厉云裳憋了一早上的气,此刻算是全发出来了。   可下一秒厉云裳却将手里拎着的茶壶朝地上一扔,眼睛迅速泛红,抹着眼泪的朝一个男人身上扑了上去。   “子清哥哥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让人给欺负了。”厉云裳哭的伤心,不过这话说的和现实好像不太对。   赵良玉看的一愣一愣的,若不是知道周净和金凤还在等她和金元,她都舍不得走。   “赵大哥,在看一会儿吧。”金元一步三回头的。   赵良玉并不打算继续凑热闹了,凭她超级准的直觉,这位叫顾子清的男子根本不喜欢扑在他身上不下来的姑娘,一副冷清的模样,好似这一切都和他没多大关系似的。   当然,赵良玉也能理解,毕竟不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受委屈嘛,谁愿意多管闲事啊。   刚出酒楼,正准备去寻周净和金凤,他们二人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赵大哥,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啊?”金凤道。   赵良玉当然不会告诉她为什么了,随便寻一个理由给编了过去。   只有金元一副就我一个人知道的模样,笑嘻嘻的叫唤着饿死了要去吃鸡汤面,一碗不够他要吃三碗。   赵良玉看周净站的有些远,担心路过的马车撞到他,便走过去将他往里拉了拉。   “你吃饱了吗?”回去的路上赵良玉问他。   周净摸了一把肚子,回答她:“吃的很饱。”   金凤听到后忍不住爆料道:“赵大哥你不知道,周大哥不吃葱的,我帮着他挑了好久呢,周大哥挑食哦。”   “对了,周大哥也不吃蒜。”   赵良玉:“……”她也不吃的。   周净走的好好的突然停住道:“我从来没吃过葱蒜,它们不好吃。”   赵良玉内心狂点头,对,它们不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写了三个半小时,窝果然是个手残 第23章   院子毕竟闲置了许久,小六虽隔一段日子就过来打扫,可屋子里还是积下薄薄的一层灰。   等赵良玉他们一行人回来后,除了周净不用干活之外。金元负责从井里打水,金凤和赵良玉两个人则不停歇的一间又一间屋的收拾,直到日落西山这才罢休。   赵良玉累的跟狗似的摊坐着,嫌弃的将手里的脏抹布扔回木桶内,这个时候她恨不得一头扎井里去,痛痛快快的洗一澡,顺便还可以凉快会。   金凤也累的直不起腰,喘了几口气后便准备去做晚饭,赵良玉虽然懒的做饭,可让她干坐着等饭上桌,她脸皮薄做不到啊。   晚饭挺简单的,一锅粥,还有牛二送来的几个馒头,正好一人一个,不多也不少。   “赵大哥,你们明天起早一点,我们去占个好位置。”牛二道。   赵良玉咽下最后一口粥后打断了牛二:“我明天有事没时间去。”   “对了,你明天不出摊吗?”明天的百花城肯定热闹的很,难道不想多挣点银子吗?   牛二挠挠头道:“明天不出,我娘想去看抢花球,我娘说着银子也不是一天挣的。   ”   哦,这倒是从侧面的教育了赵良玉,做人不能只往钱看。   赵良玉点了点头没在吭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早上要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去草木堂做早饭,越想越困,便先去屋里躺着睡觉去了。   院子里的大槐树下牛二有些失望,只好将目光转向了金元。   金元很想去,可他不能不管周大哥啊,也只能摇头拒绝。   金凤倒是没多大兴趣,女子抛花球选夫婿她光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可能混在一群男子中看他们抢花球啊。   最后,牛二将目光转向了周净,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牛二热切的目光后,周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去。”   就这样,牛二满怀期待的来万分失落的走。   在路过小六家门口的时候,看小六还在准备明天摆摊要卖的画,也不想打扰他,只能回了家。   赵良玉本来想单独睡一间屋子的,可考虑到周净眼睛看不见,夜里起夜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后,她纠结万分后还是在屋里多放了一张床,和周净睡一间屋。   另外两间屋子金元和金凤各住一间。   等周净进屋后,赵良玉早就睡着了,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很轻微的打呼声。   周净莫名的觉得心安,在床边坐了一会后,这才脱了鞋子躺在床上,可床好像短了一截。   就这样,一夜无梦。   这一觉赵良玉睡的很足,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细碎的阳光从窗柩射了进来,照的满室金光,院内倒是安静,估计金元和金凤还没起。   这样想着,赵良玉翻了个身,却看见周净着一身中衣坐在床沿边。   “你醒啦,我帮你穿衣服。”相处的这段时日,都是赵良玉照顾周净的日常起居,很多时候赵良玉都在想自己真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真正的伙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从后面给周净穿完衣服后,赵良玉又给他系上腰带,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赵良玉这才和周净出门。   只不过,赵良玉刚跨出一只脚就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好像忘记了去草木堂给那老头做早饭了。   “赵大哥,你不吃早饭了吗?”金元正在摆碗筷,就看见赵良玉风一样的跑走了。   赵良玉刚走没几步又跑了回来,嘱咐道:“吃完早饭后将你们的周大哥送到草木堂来,别忘记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大街上满是人,拥挤不堪,等赵良玉赶到草木堂的时候,乔如珍早就吃罢早饭了,此时正在给病人看诊,看见她倒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很淡定。   清风瞅了她一眼后,从旁拿过一个漆红色的木盒给她:“师傅让我给你的,早晚用一次,你记得擦。”话罢,也不管她听没听明白,便不再理她了。   赵良玉有些好奇的打开盒子,倒是没想到盒子里装了两个白色瓷瓶,分别贴着早、晚,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打开一闻,一股子浓郁的花香味,赵良玉闻了半天也猜不出是那种花香。   同时,她也不懂,乔如珍这老头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东西啊。   “清风,你师傅给我这个干什么啊?”本来嘛,她现在好歹是个带把的,为什么要擦这香了巴几的玩意,这不是变态吗。   清风正在给人抓药,送走了几个顾客后,这才告诉他。   “师傅看你太黑,这香膏是师傅专门为你配的,只要你连续擦一个月肤色就能变的白皙。”当然还有一句话清风没说。“然后你就可以下厨给师傅做饭了。”   赵良玉听完后:“……”怎么人长的黑也不行吗?   “那你师傅他平日吃什么啊?”赵良玉觉得这人就是个事逼,有吃的就不错了好吗,为什么还要要求那么多?不知道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吃不上饭饿死的吗。   清风的目光则转向了后院种的一颗桃树,赵良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难不成这老头成天只吃桃子延长寿命?   “……”   今日来看病的人少,很多都去凑热闹了,草木堂虽然临街,可抢花球在城楼那边,想要去看还要走半个钟才能到。   一大早顾子清就醒了,倒不是睡不着,只是外面太吵了,他喜欢清静,这会连字也写不下去了。   将手中的笔一扔道:“你想我去?”他微冷的目光如刀一般,仿佛在凌迟着眼前站着的人。   夏蝉觉得顾子清耳朵应该不太好,她都说了,是她家小姐希望他去的,怎么就变成了她想他去啊。   夏蝉真的挺怵顾子清的,连离他近一点都止不住的发抖,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家小姐会喜欢这样可怕的人。   “小姐说她在前厅等你,顾公子要是去的话,奴婢和小姐在前厅等你。”夏蝉硬着头皮回答,恨不得立即跑掉,这房间太压抑了。   顾子清看了她一会,便转过身子没吭声,夏蝉这才放了心,说了句,她和厉云裳在前厅等他便跑走了。   另一边,赵良玉久等周净没来,心中着急,和乔如珍说了一声后,就跑回去了。   一到家,门上了锁。   可他们既然不在家,但刚才赵良玉回来的路上,也没遇见他们啊。   赵良玉便又去寻他们,只是她没想到。   是周净走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的晚,小天使们可以早上一早看哦 第24章   厉云裳和顾子清并肩走在前面,夏蝉就一直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不敢离的远了也不敢离的太近。   顾子清长的身高腿长的,他步伐迈的大,厉云裳本想和他说说话,讨他开心,那知顾子清根本不听她想说什么,只顾埋头往前走。   厉云裳轻咬下唇,一阵恼火,也不敢惹他不快,只能三步并作两步努力跟上他。   夏蝉看他们越走越快,也只能加快脚步,目光不经意的瞥向顾子清,他好似在生气,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总觉的顾子清讨厌她。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哪里得罪过他,夏蝉冲着他的后背做了一个鬼脸后,心中的不满这才算数消散了不少。   厉云裳光洁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就想擦一擦,可身上并没有带,便唤了夏蝉:“热死了,快给我擦一擦。”话罢,便停了下来,前面走的顾子清听见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后,也随后停了下来。   厉云裳脸上的汗擦完后,便想找个地方歇一歇,抢花球挑夫婿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只想和心上人多说几句话,“子清哥哥歇一歇吧,我们去那边喝碗茶。”   在百花城内茶摊随处可见,卖的也不是多么有名气的茶,多是自己家晒制的花茶,品种繁多,味道甘甜,大多数来百花城的贵人们都会尝一尝,图个新鲜好玩罢了。   夏蝉身为丫鬟则一直在旁站着,本来她不口渴的,可旁边几桌客人则一直在讨论这花茶的味道如何,品相如何等等……,甚至有那自诩才高八斗的酸人当场作了一首诗。   夏蝉听的走神,连厉云裳叫她,她都没反应。   “这茶是子清哥哥赏你的,你喝吧。”厉云裳没好气的将一盏花茶推到夏蝉面前道:“他们吟的诗就那么好听,连我叫你你都听不到?”   话罢目光瞥向那几个还在吟诗的酸秀才身上,面露鄙夷之色,不由的哼声道:“那么有文采怎么就没考上状元呢?连子清哥哥一根指头都不及的人。”   自家小姐什么秉性,夏蝉还是知道的,她虽不认同可也不敢反驳。   厉云裳说完后朝顾子清笑道:“对吧,子清哥哥。”   夏蝉则默不作声的低头喝自己手中的花茶,猝不及防听到顾子清接厉云裳的话茬,咽了一半的茶水在她不停的咳嗽声中全部洒在了胸前,好不雅观。   “小姐我先回去换身衣服马上赶过来。”夏日穿的本就少,而且还都是纱制的,让茶水浸湿后,胸前则若隐若现的,当顾子清望过来时,她慌忙掩住胸前,双颊不由的发红。   厉云裳本想骂她几句,可转念一想,夏蝉回去了,她就可以和子清哥哥单独在一起了,简直太好了。   “不着急,你别慌。”厉云裳站起身,趁着顾子清不注意时轻声道:“你回去后就不要来了。”   “可小姐你……”夏蝉不明所以,话还没说完,厉云裳就瞪了她一眼:“别妨碍我。”   其实夏蝉人还没走回客栈,胸前那一块布已经干了,由于厉云裳的叮嘱,夏蝉今日算是偷了半日闲,则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着。   而这边,赵良玉还在一直找周净呢。   周净人聪明,赵良玉也不担心他真的走丢,就是担心会有人欺负他,毕竟有许士明那种人的存在,她想不担心都不行。   金元此时一脸焦急,要不是他一心想看人表演杂技,周大哥也不会走丢,赵大哥也不会那么着急,万一周大哥真的找不到了,那他要怎么办?   “姐,你说周大哥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金元急的直掉眼泪,这条街前前后后他找了不下十遍,可就是找不到周大哥,都怪他,看杂技太入迷,连周大哥什么时候不见了都没发现。   平日里在外让人揍的鼻青脸肿都没哭的金元,这会儿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金凤口中的责怪就再也说不出来的,她用衣角给金元擦完了眼泪,拧眉道:“现在哭也没用,还是赶紧找周大哥吧。”   赵良玉并没有怪金元,在问清前后原由后,便沿着街头街尾找,来回几趟没找见人,赵良玉忍不住喊出声来。   却依旧没人回应。   夏蝉停在买珠花的摊位前,冷不丁的一只手碰到她,她一转头,就看见面前的男子眼睛上带着一条白纱布,薄唇微抿,面色有些焦急的样子。   夏蝉起初没在意,只是朝旁边让了几步,可看到迎面奔驰的马车后,便扔下手中的珠花跑了过去。   她好心的扶着他往旁边走,说:“你眼睛不好,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你家里人呢?”   周净也不知金元他们在哪:“我和家里人走散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们。”   “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这个时候回去,家里不一定有人,若是金元和金凤找不到自己,恐怕会一直在外找他,赵大哥在草木堂,他应该去草木堂找赵大哥。   “姑娘可否送我去草木堂。”周净道。   夏蝉倒是不知道草木堂在哪里,问了人后这才找到地方,将人送到后,她本想走的,可又有些不放心,就在草木堂坐了一会儿。   赵良玉找遍了整条大街都没看见周净,便问路边摆摊的小贩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眼带白纱布的男子。   “好像和一个姑娘走了,我看他们往那边去了。”卖珠花的小贩伸手指道。   赵良玉打听清楚后确定他说的就是周净,倒放下了心。   周净应该是去草木堂了,想清楚后,赵良玉则连忙跑去。   刚进草木堂,环视一周后,就看到周净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赵良玉悬着的心这才算是真的落地。   “周净。”赵良玉喊道。   而这时,周净正好抬起头,他刚刚听到有人往他这边走,人走的近了,他闻到很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啊,赵大哥。”周净嗓音微沉,像是在撩拨着人心上的弦。   赵良玉低头浅笑道:“嗯,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莫名的觉得很甜是肿么回事……   本想更早点,却还是晚了。 第25章   赵良玉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一旁站着的姑娘了,可当时她一心全在周净身上,并未细看,倒是没认出来她。   听周净说完事情始末,赵良玉心里则很感激她。   周净自然也很感激,可他除了说谢谢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当谢礼,便同赵良玉道:“赵大哥,你替我多说几句感谢的话。”   末了又补充一句道:“你别怪金元。”   赵良玉嗯了一声后道:“金元也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他的。”   清风等了一早上周净没看见人,这会见他人来了,就把早就熬好的药汁端了过来,他微咳一声说道:“先喝药吧,等半个时辰后和我去后院的竹屋。”   赵良玉则退后半步:“你先在草木堂待着,我去谢谢那位姑娘,然后去找金元和金凤,告诉他们一声,省的他们着急。”   夏蝉正好要走,赵良玉也就不和周净多说了,便追了上去:“姑娘留步。”   走近后道:“今日多亏了姑娘,我送姑娘一段路。”   “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夏蝉在大街上闲逛了半天,便打算回客栈。   赵良玉准备去寻金元和金凤,和她正好同路,也就一块走。   “姑娘不是本地人?”赵良玉仔细看她几眼后,这才想起来,这不是那天在醉仙楼的小丫鬟,这还正是巧了。   夏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随我家小姐一道出来游玩,听说百花城有盛会,这才多留了几日。”   “这样啊。”赵良玉不由的想到她家那个小姐的脾气,倒是有些担心她道:“你这会不在你家小姐身边没事吧,她会不会生气?”   “不会,小姐有顾公子陪着没事的。”厉云裳虽然骄阳跋扈,性子高傲,可对待身边的丫鬟嬷嬷倒还好,顶多被骂几句,若是犯了错惹她不快最多罚跪半日。   夏蝉从小就跟在厉云裳身边,比其他丫鬟更贴心一点,当然也是被厉云裳骂的最多的,可罚跪倒是没有过,就这样看来厉云裳待她还不错。   赵良玉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顾公子是谁,点了点头道:“抢花球应该还没结束,不去看看吗?”若不是赵良玉被琐事缠身,她还真想去看看的。   这就好像比武招亲,想娶美娇娘,这个时候十八般武艺可都要使出来,赵良玉虽没去看,但她可不信真如旁人说的,就只是抢花球。   现场肯定很精彩。   夏蝉挺想去看的,可她家小姐不让她跟着,她怎么去?   身后有几个孩童嬉笑玩耍,全然不顾大街上的其他人,横冲直撞的,夏蝉走的好好的,就让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给撞的一个趔趄,赵良玉想要去扶,可已经来不及了。   “没事吧?”赵良玉去扶她。   夏蝉也以为没事正要从地上爬起来,脚好似被针尖扎了一般似的痛的根本走不了路,她欲哭无泪道:“我脚好像歪到了。”   这也太倒霉了!   赵良玉挠了挠头道:“那我扶你起来,先去那边坐一会。”说罢,手便环住了夏蝉的肩膀。   夏蝉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就算是她脚歪了,可那也不行啊,当即就拒绝道:“不了,我自己能站起来。”   赵良玉都还没明白她为什么拒绝呢,就见她颤巍巍的站起来,还没走几步,就要摔倒,急忙去扶她。   “我帮你是应该的,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不由分说的走上前环住她的腰,赵良玉倒是没在意夏蝉微红的耳尖,应该说她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了,自然就忽略了夏蝉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原因。   赵良玉生的眉清目秀,虽说比不上寻常男子伟岸,可她也不算矮,在女子当中算的上高挑,她身材纤细,一副男子装扮,倒是像是个文弱书生,就是黑了点。   “你先在这等一会。”赵良玉不容她拒绝道:“我马上回来。”   赵良玉没一会就看见了金元和金凤,他们正四处打听周净的下落,见赵良玉来了,便跑了过来。   “你们周大哥已经找到了,就在草木堂呢。”赵良玉摸出一条带有丁香花味道的丝帕在金元脸上擦了擦。   金元不相信:“真的?”   “去草木堂看看不就知道了。”赵良玉拍着他肩膀说:“你周大哥不怪你,我也不怪你,下次注意点,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怪丢人的。”   金元迅速的抹了一把脸反驳道:“我没哭,天太热了,这是汗。”   金凤听到周大哥已经找到的消息后,心中的大石也没有了,这会见金元一副死要面子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   赵良玉还有事,就不和他俩多说了,和金元金凤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和他们分开了。   金元和金凤赶去草木堂而赵良玉则去寻夏蝉。   夏蝉没等多久,就见赵良玉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冰袋。   “我先送你回客栈。”赵良玉道。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在城楼看热闹的人们也已经回来的,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城主的女婿的问题。   只不过,城主女婿暂时不知道是哪个。   因为拿到花球的那个人说不是自己抢的,是他兄弟帮他抢的,若是他不认的话,那帮他抢花球的兄弟就要娶城主的女儿,可帮他抢花球的那个兄弟又说,是另一个兄弟帮忙出的主意他才去抢花球的,他暂时并不打算娶妻,所以这花球到底算谁的?   还听说城主的女儿牧香云认为他们在拿她找乐子,当场羞愤的要跳楼,还好身边的丫鬟及时拦住,不然牧香云可就摔成一滩泥了。   “那几名男子真是太过分了。”夏蝉道。   赵良玉也觉得很过分,那三名男子估计是吃饱了撑的,怎么就没噎死他们呢。   客房内,赵良玉将手中的冰袋递给夏蝉:“用冰敷好的快一点也能减轻疼痛。”   夏蝉说了句谢谢就接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麻烦你送我回来,还给我买了这个,这个多少银两,我还给你。”冰袋在夏日卖的很贵,没有几十文根本不可能买到。   “不用了,就当是我答谢你。”赵良玉看客桌上有茶,就去倒了一杯过来递给夏蝉:“先喝杯茶水润润嗓子。”   赵良玉也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完后说:“时辰不早了,在下先告辞,我明日再来看你。”   “不用麻烦了。”夏蝉没法起身送他,只微微欠了欠身。   赵良玉不置可否,只微微笑了笑,便开了门。   只不过,她将将关上夏蝉所在的房门,顾子清和厉云裳就回来了。   在路过她的时候,赵良玉明显感觉到一股子刻意压制的怒火,就是不知道是冲她赵良玉,还是他身边的厉云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良玉:“我只是送她回客栈,啥也没干。”   顾子清:“你扶她腰了。”   呵呵,男人! 第26章   出了客栈后,赵良玉也没急着去草木堂,那里有金元和金凤在,倒不用担心。   只是没走多远,就有人追上来拦住了她。   “这是还你的银子。”来人从怀中掏出一角碎银道。   “我们认识吗?”赵良玉面露疑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没错的,就是你。”来人似乎想了一下道:“这银子够你买十来个冰袋了,快拿去吧,你明天也不要过来了。”   这样一说,赵良玉也就明白了。   接过银子后,赵良玉便随手揣怀里了,也没多问。   只不过路过那卖珠花的摊位时被那摊主叫住了。   “人找到了吗?是那姑娘送去的吗?”卖珠花的摊主闲的无聊就想多做一笔生意,他道:“那姑娘看着心地善良,长的也好看,公子要不要买对珠花聊表心意。”   那意思仿佛在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小子,你可不能小气,快大方点买对珠花吧,说不定你们这一来二去的还可以成就一对良缘呢。   现在的人都这么会抓住机会吗?   赵良玉心中直觉的好笑,她沉默了一会道:“我配不上人家姑娘,这珠花……约摸人家也看不上。”   “倒不是说老板你东西不好,只是我和她身份差距太大,人家既然瞧不上我,怎么会喜欢我送的珠花呢?”赵良玉拾起一对珠花,表情甚是失落,她犹豫半晌后道:“不过没关系,这珠花我以后可以送给别的姑娘,也算是多谢老板的一片好意。”   卖珠花的老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安慰道:“地位身份都是自己挣的,公子切莫妄自菲薄,你最大的缺点就是黑了点,不过这男人吗,脸蛋跟那白面团似的也不行。”   “这对珠花我送给你了,勉励公子日后能高中案首。”老板本想说高中状元的,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嘴里打了秃噜说了成了案首。   赵良玉也不客气,万分感激的收下了这对珠花,拿回去正好送给金凤,这时候的小姑娘都爱美,金凤自然也不例外,送给她,她也能高兴高兴。   赵良玉正要走,就看见在一堆珠花中摆着一对银色的铃铛,铃铛差不多荔枝般大小,看着精致可爱。   摊位老板见她目光停留在那对铃铛上,犹豫道:“这个可不能送你。”   赵良玉笑笑道:“我买。”   赵良玉的想法很简单,她买铃铛是要给周净的,以后他出门,只要听不见铃铛声,就能及时知道周净不见了,这样也能避免再发生走丢事件。   傍晚,几人回到小院。   金凤俨然一副小厨娘的架势,一回来就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金元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周净身后,不管他干什么,他都要在旁看着,时不时的和周净说几句话,赵良玉则进了厨房,看有没有她能帮忙的。   金凤正在点火烧水,倒是很熟练的样子。   她弯眉笑道:“赵大哥,君子远庖厨,你怎么进来了?”说罢就准备赶赵良玉出去。   赵良玉可不是君子,听罢后摇头道:“君子远庖厨我可不认同,不管男女都有分担家务的责任。”边说边掏出一对珠花递了过去。   “别人给我的,我用不上,送给你戴。”金凤在赵良玉心中就跟妹妹似的,既然是自家妹子,那肯定希望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金凤一愣,脸上微红,有些不信,谁无顾会送珠花给男子啊。   “赵大哥,我不需要的,你不要破费。”金凤看了那珠花一眼后低下头小声说道:“赵大哥你能留下我和弟弟,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金元突然叫道:“周大哥你怎么了?”   赵良玉和金凤对视一眼后,急忙起身跑了出去,周净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怎么了?”赵良玉上前抱住他,喊了他几声,可周净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任人怎么喊都不吭声。   金元也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赵良玉不明白周净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前些日子都好好的没什么事,怎么今日才喝了一碗药,晚上就成这样了,是不是药有问题啊。   她就不该相信那老头的话,还真的相信他会是个神医。   “去找那老头过来。”赵良玉想了想改了主意:“不,我们去。”这样一来一回的太浪费时间了。   “我去找马车。”金元道。   就这样,大约半个时辰后她们几人来到了草木堂,而这个时候,草木堂早就已经关门了,清风听到有人敲门,出来一看,竟然是他们几个。   清风还没问他们几个大晚上的来干什么呢,赵良玉就直接开口问:“你师傅呢?”   “师傅他出门了。”清风如实说。   赵良玉不信,白天还在,怎么突然就出门了,难不成他预卜先知,知道她们要来找他麻烦?   “你师傅跑路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来的路上,周净已经没先前那么难受了,赵良玉稍微放心了。   清风眉头微皱:“什么跑路?师傅出门了,你大晚上的来干什么?”   “说是出门,那你师傅什么时候回来?”赵良玉冷笑出声。   她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怎么就没多留一个心眼呢?赵良玉心中很自责,若是周净出了什么问题,她非拆了这草木堂,决不能让那不要脸的老头再继续骗人了。   “师傅只说出门,并未告知归期。”清风瞅了一眼马车,正好瞧见周净紧闭着双眸靠在金元身上,嘴唇很苍白,心下顿时了然。   可怎么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把他扶进来吧。”清风朝马车上的周净指道:“本应该是七日后发作的,没想到他第一天就有了反应。”   赵良玉本满腹疑问,听他此言,好似这是喝药后的正常反应,一时间有些踌躇。   “他一点事都没有。”清风看他们依旧不信他,又道:“不进来就回去吧,睡一觉就好了,三日后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凌晨前更新,作者菌很激动 第27章   不管清风如何保证,赵良玉还是担心,周净依旧昏睡着没有要醒的迹象,赵良玉也不敢将他带回家,只好陪着周净住在了草木堂。   夜里,赵良玉醒了好几次,看周净还在睡着也就放了心,这才沉睡过去。   翌日清晨。   赵良玉刚醒没多久,周净也醒了过来。   “头还疼吗?”赵良玉绕到他背后扶他起身,关切的问。   周净则轻轻摇了摇头。   昨天他的脑子疼的仿佛要炸开一般,他完全无法思考,昏睡过去后,他脑海里依稀跳出很多不属于他记忆的画面,好像是他,可又不像是他。   他想不明白。   “没事了就好。”赵良玉轻舒一口气,这才算放心了。“先起来吃饭吧。”   周净“嗯”了一声,沉默着站起身来,任由赵良玉用汗巾在他脸上擦来擦去。   “我家好像是大家族。”周净紧蹙着眉头,突然说道。   “什么?”赵良玉没在意他说的是什么,疑惑的问。   周净却突然笑道:“在梦里,好多人叫我老八,若真如此,我们家应该是个大家族,我应该有很多兄弟姐妹。”   “还想起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家在哪?”若周净恢复记忆了,知道自己家在哪,赵良玉就能送他回家,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就在赵良玉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时,周净则失落的摇头道:“没有了。”   “慢慢来,不着急。”赵良玉觉得这恢复记忆是急不来的,倒也不催他,眼睛是大事,还是先将眼睛治好在说其它吧。   两人正说着话呢,门则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赵大哥,周大哥醒了吗?”话音刚落,金元就看见周净好好的站在他面前,顿时激动的跑过来紧紧环住他的腰,嘴里还嘀咕着太好了之类的话。   周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后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这时候金凤已经摆了碗筷,赵良玉则拉开了金元,“先出去吃饭。”   这一顿早饭是严格按照赵良玉的要求来做的。   那就是清淡。   周净现在是病人,那就应该吃清淡的,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是应该的,清风没有提意见的资格,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吃完饭约摸一炷香的时辰,清风准时的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周净。   赵良玉特别怕吃药,而且这药黑乎乎的,一看就很苦的样子。   “我去给你买点蜜饯回来。”赵良玉实在不忍心看周净吃这么苦的药,话罢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徒留清风和周净两人无言相对。   药不苦那来的疗效?药苦点也就一口闷的事吃什么蜜饯啊,也不是女子,事怎地如此多?   “趁热喝吧。”清风斜睨了一眼周净道:“凉了,药效可就减半了。”   当然潜台词是,你不会真的等着吃蜜饯吧?   周净:“……”赵大哥真的很贴心。   赵良玉是真的去买蜜饯了,她大大小小的每一样都挑了一些,她发誓,真不是自己想吃,当然她也可以吃一点的。   拎着大包小包正准备回去,就听见有人在叫她,一回头就看见牛二咧着嘴冲她招手。   “赵大哥,周大哥怎么样了?”牛二一大早出门摆摊,正巧碰到了金元和金凤姐弟俩,自然就知道了。   赵良玉摆摆手道:“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牛二这才放了心。   两人攀谈了一会儿,赵良玉看时辰不早了,便打算回草木堂,刚转身要走,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当然不是来找她的,只是赵良玉正巧挡了人家的路而已。   赵良玉急忙让开,车帘正好掀起一角,马车内的男子容貌俊俏,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虽只是匆匆一瞥,赵良玉还是认了出来。   这不是在青州城内误以为她敲竹杠,还给了她十几两银子看病的那个公子吗?   牛二见刚刚还着急要走的人,这会却不着急了,他推了推赵良玉道:“你昨日没去城楼看抢花球,你不知道,刚刚那辆马车里的人就是抢到花球的人。”   “看他们这走的方向应该是要离开百花城。”牛二看了一眼那早已离去的马车皱眉道。   牛二还是说,赵良玉问道:“那你们城主女儿怎么办?”她昨日虽然没去看抢花球,可八卦却听了不少。   牛二却突然凑近赵良玉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听小六说这三人来头不小,咱们城主也无可奈何,只能放他们走。”   赵良玉不免陷入沉思,他们这当玩闹一般抢了花球却又不愿负责,居然连一城之主都要妥协,看来背景很强大啊。   不过,这些都和赵良玉没关系,她也就和旁人无二,听听八卦罢了。   与此同时,马车内。   宋言行依旧手执书卷,并不关心连钰和李言礼在谈论的事。   “那花球可是你扔我怀里的。”李言行哼声道:“你不娶人家姑娘,你抢什么花球啊。”   连钰依旧吊儿郎当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捏着白玉杯抿了一口茶道:“不是你说那姑娘长的美吗,要不然我能帮你一把吗?”   “美娇娘你都不乐意娶,看你以后娶个什么样的。”连钰喝完了茶旋即躺在软塌上,他轻摇折扇打趣道:“有礼兄,你莫不是喜欢粗暴野蛮的女子?”   话罢则摇了摇头劝道:“娶妻应当首选温柔娴淑,粗暴野蛮的可一定不能要,若不然日后有你受的。”   “言行,你说是不是?”连钰挥着折扇问。   宋言行翻了一页继续看书,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相伴一生的人应该是自己喜欢的,至于是温柔贤淑还是粗暴野蛮我都会接受。”   连钰眉角微抽,觉得这人是不是看书看傻了,本来出来游玩就是放松心情,这人倒好,一路上除了看书就是看书,若是这样,那不如一开始就关在家里看书好了。   马车快出城门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此刻城门正中央站着一名女子,女子面容娇美,着一身红衣,煞是好看。   宋言行掀开车帘看去,那女子正巧也在看他。   正好四目相对。 第28章   有热闹看。   赵良玉跑的比谁都快。   只不过她还是迟了点,城门处早已聚集了一大堆人,她想挤进去实在困难。   就在赵良玉踌躇万分之时,城主牧天元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队官兵,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包围了整个城门。   “无关人等速速离去。”领头的一位官兵大吼一声,手中的长矛很用力的砸在地上。   围观的群众顿时作鸟兽散,生怕惹恼了这位大爷。   赵良玉自然也躲到一边去了,但是却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发生的事。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居然是城主的千金,这倒是让赵良玉咂舌了一会儿,不久之前,她还帮了赵良玉一个大忙呢,将那两个欺负过金元的酒鬼教训了一顿,赵良玉这段日子也确实没在见到那俩酒鬼,说不定现在还关在大狱里呢。   牧香云紧咬贝齿,眼圈通红,应该是大哭过一场,此刻她伸开双臂,一言不发的紧紧盯着面前的马车,丝毫不畏惧,她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他们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她今天豁出去了,脸面她也不打算要了。   牧香云誓要讨个说法,谁都不能阻止她,她的父亲也不能。   牧天元此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到自个闺女身边,急迫的想将牧香云拉走,这丫头也太胡闹了,也不看对方是何等身份,竟然当街拦人。   牧香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今天不讨个说法死也不走,当即就挥开亲爹的双手,“爹,你放开我,我今天不问个明白是不会回去的。”她恨恨的瞪了一眼马车内的宋言行,仿佛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牧天元疼自个闺女,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可这一次不行啊,这三个人不少他能得罪的起的,他是有心无力啊。   “闺女啊,爹给你找个更好的,你别闹了好不好。”牧天元几乎哀求道:“他们不愿娶你,是他们有眼无珠,快跟爹回去吧。”   牧天元刻意放低声音,但牧香云不,她偏要所有人都听到:“我可以原谅他们,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要向我道歉。”   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牧香云并不是那种只会哭或者寻死觅活的女子,若是对方真的是无意中拿到的花球,她绝不会死缠烂打,可他们根本就是在拿她找乐子。   赵良玉看到此,不免对牧香云另眼相看,她居然是想要一个道歉,这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牧天元也是一愣,竟是不知说什么。   要那道歉干什么,能吃还是能喝啊?   牧香云趁此空隙向前走了几步道:“你们若是想离开百花城,就要和我道歉。”当然你要是不道歉,那今天就别走了,她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连钰本来躺着的,这会却坐了起来,手中的折扇都让他合了起来。   李有礼则是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这女子竟然不是让他们其中一人娶她。   这道歉倒是很新奇,难不成是另一种吸引人的手段吗?   “她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要道歉。”宋言行微微蹙眉道:“是我们搅黄了她的婚事,于情于理都是我们做错了。”   李有礼瞥了一眼依旧老神在在的连钰,心中不免埋怨起来:这话是没错,可他们并不是故意的啊,这都要怪连钰,要不是他胡闹,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去道歉。”李有礼推了一把连钰。   连钰有些惊诧道:“为什么我去?我不去。”   宋言行倒也没指望他们两个,他指节分明的双手轻轻的掀开车帘,竟是连犹豫也没犹豫的就下了马车,踱步走到牧香云面前站定。   “在下宋言行向牧姑娘道歉。”宋言行弯身行礼,语气诚恳。   牧香云没想到如此容易,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她呆愣片刻后,朝四周望去皆是看热闹的人。   宋言行会道歉,赵良玉倒是不怎么意外,她虽然只和他打过一次交道,可就那一次,足以说明他为人不错。   可另外两个人却躲在马车内,连头都不露,做错事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也不知从那来的勇气,赵良玉大喊了一声道:“躲在马车里不敢露面,连声道歉都不敢说,还算什么男人?”   围观的百姓们都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他们可不知这里面的人是多大的官,此刻听有人打抱不平,竟也有人响应。   “是啊,那天抢花球的可是三个人,另外两个呢?也必须出来道歉。”   “出来道歉。”   此起彼伏的讨伐声越来越大声,连钰和李有礼在马车内皆面罩寒霜,连钰透过帘子缝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的跟煤球一般的男子。   “言行都道歉了,我们也去吧?”李有礼听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连钰心中怒火旺盛,他恨不得跳出去掐死那个黑脸小子。   有他什么事?   赵良玉可没看见他,她此刻一心帮牧香云造势呢,本来就是他们做错了,道歉是应该的,赵良玉心中毫无压力,甚至觉得自己这是在做好事。   面前的男温文尔雅,面如冠玉,他微微蹙眉,好似也觉得围观的百姓说的对。   他道:“我让他们给小姐道歉。”话罢转身走向马车。   牧香云顿时脑袋发热伸手抓住了他宽大的衣袖闷声开口道“不需要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心的,他们的道歉我不需要。”   “你们可以出城了。”牧香玉突然有些不舍的放开抓着的男人衣袖。   牧天元心中大石总算落下了,宋公子能出来道歉他完全没料到,马车内另外两位爷他是想也不敢想,还好她家闺女通情达理,不然他今天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赵良玉站在人群中,突然脑袋被不知被从哪里飞过来的石子砸到了脑门,痛的她嗷嗷直叫。   是谁啊,乱扔什么垃圾。   而此时,马车内的连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算你命好,大爷要离开这里,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臭小子,让你瞎嚷嚷。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等赵良玉捂着发红的额头回到草木堂的时候,周净早已喝完了药,正在后院泡澡呢。   当然,不是一般的泡澡,而是加入了一堆的药草。赵良玉自然不会去后院,她早上起来的太早,而且昨夜又没有睡好,这会哈欠连天的直犯困,恨不得倒地不起一觉长眠。   清风抓完最后一副药后送走了病人,一回头就看见这么个场景,那黑脸小子居然坐着都能睡着,也真是本事。   “醒醒,我问你个事?”清风走进后推了一把赵良玉。   赵良玉正闭目养神,她听到了,却懒的去回应,只当自己是个眼瞎耳聋的残障人士。   清风看她睫羽微微颤动,就知道他没真的睡着,也不管他有没有听,问道:“周净是不是有仇家?你知不知道?”   这赵良玉还真不知道,从她见到周净的时候,周净就已经失去记忆了而且还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人一问三不知,就连周净这个名字都是赵良玉给他起的,不然他就是个无名氏。   “我不清楚,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赵良玉摊手道,当然还有些疑问:“难道周净变成这样是因为遭人暗算?”   清风确实是这样想的,要不然谁会给人下毒啊,可要真说是仇家吧,那为什么不将人直接毒死呢?弄成个瞎子不说,还啥都不记得,万一哪天对方想起来了去报仇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赵良玉听完后也觉得是这个理,但她不是那寻仇的,也猜不出对方的意图。   看时辰差不多了,周净应该也快出来了,赵良玉也就不和清风在这瞎猜了,她手里攥着前天买的一对铃铛,只等周净出来就给他戴上。   银色的铃铛偶尔发出悦耳的声响,清风望去,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买铃铛的时候那老板有没有告诉你百花城有个习俗?”清风猜这黑脸小子不知道,要是知道他还送铃铛给周净,那清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周净有其他的想法了。   赵良玉又不是百花城的人,肯定不知道啊。   “送个铃铛还有习俗,那你们百花城的习俗还挺多的。”赵良玉摇了摇手中的银铃铛道。   “送铃铛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吧?”赵良玉莫名的想到“送灵”,若真是有这一层意思,这铃铛还真不能送了。   清风若是知道赵良玉脑子里在想什么,肯定要翻他一个白眼,听赵良玉说送铃铛是不是有不好的意思,就知他什么都不懂。   “没有不好的意思,送铃铛就是希望对方平安。”其实送铃铛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希望对方平安,还有一个就是思念对方,当然这第二个含义通常是指男女双方互生爱慕之情,借铃铛之音诉相思。   “这样啊。”赵良玉放了心,好在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周净正好泡完药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没干,衣服穿的也不整齐,因刚泡完药浴,眼睛上没有带丝带,猛然一看倒是和正常人无异。   “赵大哥,我还有事,周大哥就交给你了。”金元心中着急,牛大哥还在等他呢。   赵良玉看他要走,担心他出去惹事,再三嘱咐过后才放他走,得知他是去见牛二,也就没多问放他走了。   草木堂后院有一张石桌和三四个石凳,赵良玉和周净就在这坐下。   这块对着风口,周净头发很快就干了。   赵良玉拿着木梳正给周净梳头,赵良玉还算是心灵手巧的,给周净束完发后,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艺,不知是周净长的太好看的缘故,还是她手艺太好了,周净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禁欲你可千万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周净,你在你们家肯定是最好看的。”赵良玉夸道。   周净眨巴着双眼,有些羞涩的摇头:“我不知道。”   这人还真是可爱啊。   赵良玉双眸含笑,整张脸因为开心越发的生动起来,她靠近他继续打趣他:“你长的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不愁说亲事。”   话刚说完,赵良玉就想万一周净成过亲了呢?   他长这么好看,看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不可能没娶亲啊。   他不是还说自己家是个大家族吗?照这样看,怕不止一个媳妇吧,说不定小妾通房一大堆呢?儿子应该也可以打酱油了吧。   艳福不浅啊大兄弟。   赵良玉脑补完后,看周净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别的,是羡慕嫉妒恨啊。   周净现在是看不见,失忆了大脑还不清醒,若是知道眼前人是这样想他的,怕不是要气的心肝疼。   他心肝疼不疼赵良玉不清楚,赵良玉只沉浸在自己也左拥右抱着各色美男之中,好不快乐。   还是风催过铃铛才把赵良玉从虚幻中叫醒。   银色的铃铛上有一个小圆孔,赵良玉寻了一根红线穿在上面,这样系在周净的手腕上也不用担心掉不见了,为此赵良玉还特意打了个死结,除非用剪子剪断,解是解不开的。   “你带着这个,若是我听不到铃铛声,就知道你不在,那样我就会去找你。”赵良玉拉着周净的手上下晃动几下,清脆的铃铛声随即响起。   “我这个想法不错吧。”赵良玉怎么看怎么满意,都忘记自己一直拉着周净的手了。   周净能感受到赵良玉愉悦的情绪,不知为何,他也觉得很愉悦。   “我会一直带着的。”周净郑重道。   “也不用的。”这只是防止他走丢的权宜之计,他若是恢复记忆或者是眼睛能看见了,这个就没必要带了。   周净依旧摇头:“这是赵大哥的一片心意,我不能辜负。”说罢,他提出:“我要立个字据。”   “不用了吧,你若是想一直带就带好了。”赵良玉被这突然而来的要求搞的有些好笑,但在看到周净固执的样子,赵良玉只好妥协,他愿意立字据就随他好了。   向清风借来笔墨纸砚后,赵良玉无奈的给周净铺好,然后将蘸了墨汁的毛笔递给周净,看他一字一句的写完这个荒唐的字据。   “此生不解赵大哥送的铃铛――周净书。”   这句话不长,誓言却很重,此后的很多年,赵良玉每每拿出来看,都要乐上一乐。   当然还要当着一个人的面夸上几句,这字写的力透纸背、苍劲有力。 第30章   周净有所好转后,赵良玉他们就搬了回去,在草木堂待着虽然方便周净治疗,可赵良玉不方便啊,他虽表面是男人,可实际上是女人啊。   这不,赵良玉今天就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就连洪荒之力都救不了她。   清风嘱咐过让没事就带着周净出去转转,最好多走走路出出汗。   出汗排毒有益身心健康,这赵良玉自然不会反对,只不过现在她不能在继续陪周净走了,她居然来月事了。   其实要不是来月事,赵良玉早就忘记自己是女子了。   “今天走的差不多了回去吧。”赵良玉忍着不适,急不可耐的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后,又转身去抓住周净的手道:“其实这时间还挺早的,我送你去牛二那待会。”   话罢,也没给周净说话的机会,只知道一路闷头走。   金元这几日都起的特别早,赵良玉先前没注意,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没见到他人,才问了金凤,这才知道他每天走那么早原来是给牛二帮工。   牛二家中有老娘,而且他老娘身子常年不好,可以说是隔三差五就生一场病,牛二若是伺候他老娘,那这摆摊就必定要停下,做生意要守,总这样也不行,金元知道后,则毛遂自荐要帮忙,牛二找谁也是找,而且还人还是金元,他也信任,当即就拍板了雇金元当帮工。   赵良玉觉得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金元能想着出去找事情做,对他自己也是一种历练,当金凤告诉她后,她甚至觉得欣慰。   牛二今日不再,只有金元一个人在,赵良玉便将周净交给了金元。   “我有些事先回去,忙完了再过来。”赵良玉将周净交给金元,便脚下生风的往回赶。   可走到一半这才想起来,家里根本没准备月事带。   赵良玉又转身朝集市走,她要去买月事带,感觉身下一阵潮湿,赵良玉脸则像煮红的虾子一般红烧烧的,恨不得寻个洞钻进去。   布庄的伙计凑近一步道:“公子可否说大声点,小的没听清。”真不是自己耳朵不好,这公子说话跟蚊子似的,他怎么听的见他说什么吗。   赵良玉也知道是自己声音太小的原因,可让他大声的说出自己的需求,她是真的张不开那个嘴啊。   “你这有没有月事带?”赵良玉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靠近他快速说道。   这一次声音倒是能听见了,可说的太快,布庄的伙计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他有些纠结的重复道:“公子方才说的是不是月事带?”话罢表情略有些古怪。   赵良玉只当他好奇,点头道:“是的,我买十条。”说着就要掏银子,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场让人尴尬万分的时刻。   布庄的伙计很为难:“公子,本店不卖月事带。”这月事带不都是女子自己买布在家做吗?   “公子,你家娘子是不是让你来买布啊?”布庄的伙计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个可能性,毕竟你看那个男子来买月事带啊,太丢面子了。   “那你们不卖那玩意,哪里有卖的?”赵良玉蹙眉道。   “公子,月事带都是裁布自己回去做的,哪里有卖现成的啊。”布庄的伙计忍不住笑道:“你家里的婆娘也太懒了。”   赵良玉嘴角微抽,“自己做?”这她那会做啊。   等赵良玉抱着从布庄买的布回到家后,她都还在想,难不成这是老天在考验自己,说不定等她经历完这些,她就回去了呢。   趁金凤不注意,赵良玉溜回了自个屋,顺便将门栓上,倒不是怕金凤进来,就是有些心虚而已。   站在茶桌前刚倒了一杯茶喝下肚,一股温热则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赵良玉呆呆的站着,连坐都不敢坐,心中直骂娘。   这都是什么事啊!   “赵大哥,你怎么了?”金凤在门外喊道。   赵良玉正准备脱衣服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开口回话:“没事,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儿。”边说边打着哈欠。   金凤抬头看了看天有些纳闷,午饭还没吃呢,赵大哥就累了吗?平日不都是吃完午饭才睡觉的吗。   金凤虽然搞不懂,但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说了几句赵大哥你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去准备中午饭去了。   待金凤离开后,屋内的赵良玉才松了口气。   把买回来的布用剪刀裁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用线缝住,按照自己的想象,忙活了半天总算是做好了三四条月事带,赵良玉试了试,觉得还行,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对着那一堆脏衣服又犯了难。   她要怎么才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将这一套脏衣服洗干净呢?而且还不让人发觉。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金凤和她说了一声后就去给金元送饭了。   金元中午是不在家吃的,金凤来回这段路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赵良玉只得趁这会快点把衣服洗了。   当赵良玉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时,金凤和周净回来了。   赵良玉早已想好了说词她道:“今天天气挺好的,我想把很久没穿过的衣服洗一洗晒一晒,你看这衣服都有霉味了。”边说边捏住鼻子闻了闻。   金凤只觉得赵大哥今天有些奇怪,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她点了点头道:“那吃完饭我也把衣服找出来洗一洗晒一晒。”   周净则一直站在原地听她们说话,等她们说完,他也道:“我一会也把衣服找出来晒一晒吧。”   赵良玉听的满脸黑线,你全部家当也就两套衣物换着穿,那些需要晒。   “好啊,趁着天气好晒一晒哈。”赵良玉呵呵笑了几声。   等吃完午饭,金凤真的将所有的衣服都抱了出来,一件一件的晒在绳子上,赵良玉也没闲着,她忍着肚痛,将周净另一套衣服找出来晒。   而周净则躺在床上休息午休。   赵良玉只觉得双腿酸软,好似站不住的样子,她果然是个命苦的人,来大姨妈都要装成男子汉的样子,就怕别人瞧出异样。   只不过,事与愿违。   只听金凤大叫一声道:“赵大哥,你衣服后面有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晚了不好意思啊。   小天使们记得收藏哈,手动比心.jpg 第31章   还没等赵良玉做出反应,金凤就跑了过来指着她衣服后面那一块血迹说道:“赵大哥你赶紧脱下来洗一洗吧,迟了就洗不掉了。”   赵良玉怔愣片刻,这才进屋去换衣物。   这不合乎常理啊。   难道不是先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衣服后面会有血,是不是受伤了之类的吗?   可这些问题金凤一句都没提,难道区区一件衣服比他这个赵大哥还重要?   赵良玉轻手轻脚的换完衣服从房间里出来,金凤正好晒完所有衣物,转头看见她,笑吟吟跑过来,从赵良玉手中抢过她换下来的脏衣服。   “赵大哥这衣服我来洗,你去歇一会吧。”金凤道。   金凤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极为不正常,可赵良玉她想不明白,她端了一个板凳坐在阴凉处,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看金凤洗衣服。   金凤手脚勤快,做事麻利,衣服洗的很快,赵良玉则坐在一旁和她随意闲聊,说是闲聊,不如说是试探。   这丫头估计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了,却一直忍住没来问她,也算是能沉的住气了。   赵良玉打扮成男子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自己,并不是想骗人,当初遇见金凤和金元姐弟俩的时候,她是男子打扮,这一路下来,也一直都是这一身装扮,既然小丫头已经发现了,她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在和金凤坦白之前,赵良玉莫名的想逗一逗她。   金凤刚打了一桶井水上来,就见她的赵大哥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她。   赵良玉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道:“天好热啊,喝口井水解解渴。”说罢双手就往桶里伸,想捧一把井水喝。   来月事期间不能食凉,赵大哥难道不知道吗?   金凤心中有疑问,可也不好直接问,但看现下这情况,赵大哥好像是真的不懂啊,她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呢?   金凤不着痕迹的挡住赵良玉道:“冷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赵大哥还是别喝了吧,我屋里有温水,我去给你拿。”   这时候的赵良玉就很执拗了,你不让我喝,那我就偏要喝,拉住正要走的金凤,赵良玉道:“没事,赵大哥身体好,这点冷水算什么,别说喝冷水了,大哥我还能洗冷水澡呢。”   金凤心头有些着急,赵大哥还是不是女子啊。   “可是喝冷水真的对身体不好。”金凤心里还有一句话就是,尤其女子在来月事的时候更不能喝。   赵良玉似乎在考虑金凤话里的真实性,“比如说呢?哪里不好?”   “难道喝了冷水后肚子会更痛?”赵良玉眨了眨眼道:“要是这样的话,这冷水确实不能喝。”   金凤连忙跟着附和道:“是啊,这冷水真不能喝,尤其是女子更喝不得。”话的最后一句就是说给赵良玉听的。   赵良玉努力憋笑这才忍住没笑出声来,算了,她不开玩笑了,再继续下去,自己都忍不住笑场。   赵良玉看金凤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双眸微眨看着她问:“凤儿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子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金凤有些不知怎么反应。   这个时候,她已经反应过来了,赵大哥刚刚是在拿自己打趣,哦,不对,是姐姐。   “也没多久,就是刚刚才知道。”金凤指着刚洗的衣服道:“本来我还不能确定的,可那衣服上的血迹一看就是……而且赵大哥身上总是很香,一点男子味都没有。”   金凤接着说:“赵大哥虽然是男子装扮,可平素一点男子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总是喜欢一些花啊草的。”   “而且,赵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刚刚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金凤道。   赵良玉:“……”这还真是漏洞百出啊。   可那让嗓子变粗哑的药丸她准时吃了啊,怎么就突然不管用了呢?赵良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这才记起来,她忘记了那药丸是要搁半个月吃一次的,等会她就去补上。   金凤却突然抱住了赵良玉道:“赵大哥知道你是女子,我好高兴。”   赵良玉任由她抱着,手轻轻的抚摸金凤的后背,她能理解金凤的心情。   “那这件事就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好不好?”赵良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打扮成男子做事方便,女子的身份有太多束缚,尤其是在这古代,赵良玉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偶尔会做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事情,还是男装更方便。   金凤没有犹豫的点头。   不知是不是知道赵良玉是女子的身份后,金凤特别喜欢粘赵良玉,偶尔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金凤还喜欢问一些赵良玉从前的事。   当然,赵良玉说的都是在教坊里发生的事情。   金凤在听到有人想要强纳赵良玉为妾时,心中气愤不已:“我娘以前告诉过我,妾不是人做的,主母经常打压在府中受宠的妾氏,而且妾氏生的孩子都不能叫自己一声娘,很悲哀的。”   “你娘说的没错。”赵良玉都没想过嫁人这事,更别提给人做妾了。   她早就已经想过了,等周净的眼睛治好,她们就启程去京城,然后去找大师姐和小师妹他们会合,如果那时候周净还没有找到家人,她可以把他带在身边慢慢找,那时候金凤和金元若还想跟着她,她也会将他们带着身边,守着他们长大。   偶尔赵良玉会想到杨柳和香兰姐妹,希望她们一切平安啊。   杨柳自从和赵良玉分开后,手中攥着赵良玉给的白玉珠子,根本舍不得当掉,左思右想的放心不下赵良玉,第二日又回头去寻赵良玉,只是没想到半路遇到了萧灵灵。   萧灵灵告诉她说,赵良玉被那几个带刀抓走了,好像是去往京城的方向。   杨柳半信半疑的,可当萧灵灵说的头头是道的,她又不得不信。   杨柳当即就哭花了脸,赵良玉肯定是凶多吉少没命了。   萧灵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她长的那么美,杀了多可惜,只怕是要被卖到青楼去了。”   都是因为救她们,赵良玉才没能逃出来,杨柳抹了抹眼泪,下了决心,她要去京城找赵良玉,将她救出来。   可她没银子。   只听杨柳求道:“我想去京城,你带我一程,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萧灵灵早就下好了套,就等着她往里钻呢。   “也不用以后,现在就可以啊。”萧灵灵坐在马车内看着她。   杨柳虽不聪明可也不傻,萧灵灵真当她好骗吗?   等到了京城,她再找机会跑了就是。   这样一边想,杨柳一边感恩戴德的上了马车。 第32章   这日,赵良玉在草木堂帮忙,清风的目光时不时的看过来,起先赵良玉没在意,次数多了,赵良玉心里就犯了嘀咕。   这不,赵良玉抬头正好撞上清风那略带思索的目光。   “你总看我干什么?”赵良玉摸了摸自己黝黑的脸道:“难不成我脸上开花了?”   清风懒的理他,白了他一眼道:“那药膏你擦了没有?怎么还那么黑?”   提起这个赵良玉就有些心虚了,她又不是真的黑,根本用不着美白,只记得自己拿到药膏回去的当天就压箱底了,要不是今天清风想起来,她根本就记不起来还有这个环节。   清风一看赵良玉四下闪躲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擦,当即就拉下了脸,瞅着他道:“最好收起你那小心思,师傅回来前你必须变白,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这话赵良玉听了跟没听一个样,不就是变白吗,这还不容易,她洗个脸就行。   正好手头的事做完了,医馆里现在也没多少人,赵良玉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周净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这时间正好也到了,她就准备喊周净回家。   “今天需要多泡半个时辰。”清风看了赵良玉一眼道。   赵良玉刚起身就又坐下了:“平日不都是半个时辰的吗?”   “换了新药。”清风撇了他一眼后径直去了后院,赵良玉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准备跟着去,清风则有些意外:“今天不头晕了?”   赵良玉这才明白他要去看周净,当即停住了脚,拍着脑门恍然道:“我一时忘记了,对了,还有半个时辰是吧,那我先出去逛一逛,时辰到了再回来。”话罢,转身就跑了。   她想看美男浴,奈何身份不允许啊。   赵良玉一脸可惜的在大街上转悠,就等半个时辰过后回去,可闲来无聊,就想找些许乐子,花了几个铜板便去了茶楼听人说书。   赵良玉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要了一壶茶一碟花生米,时不时的往嘴里扔一颗,听到精彩处,也兴奋的用力拍手叫好。   赵良玉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坐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满。   只听他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老子在这坐了三四天了,你就不能说些大家都没听过的?成天就那几个故事,你说的也不嫌烦。”   让这人一起哄,四周人皆附和起来,嚷着叫着要听新鲜的。   赵良玉倒是无所谓,说啥她都听,她不挑。   赵良玉正准备喝口茶,旁边的中年男子大掌猛然往桌子上一拍,震的赵良玉手中的茶水都洒了几滴。   只听他兴奋的吼道:“知道当朝八王爷吗?就说他吧。”   就这样,赵良玉了解了一个男人,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   当朝八王爷周礼宙缬律普剑十三四岁就远赴边关做了将军,一开始军中大部分的将士不服气一个毛头小子当他们的头,碍于他王爷的身份,只敢私底下议论纷纷,不过那小子倒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一直等待时机。   直到某一天,边关有蛮夷来犯,他带领着半百的士兵将那些高大凶悍的蛮夷杀的片甲不留,落荒而逃时,军中的将士这才真正的意识到,他们的小将军原来是那么的厉害。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八王爷在军中树立了威信,此后更是一路运筹帷幄,手段高明,大杀四方,将边关守的牢不可破固若金汤。   听到这里,赵良玉也不得竖起大拇指。   说书人喘了口气继续说:“八王爷虽然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可他的婚事却让太皇太后焦心不已,别的王爷早已娶妻生子了,可八王爷却连个妾氏也没有,军中传言他不近女色好男色。”   “是不是你胡诌的说来诳我们大家伙的?”有人不信。   说书人朝那人看了一眼道:“说了是传言,也没说是真的。”   “说完了八王爷,大家伙还想听什么?”说书人问道。   几个书生打扮的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当今圣上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民间七八年,最近才找回来。”   “是吗,你从那听来的?”   “圣上还真是宝刀不老。”   四周人皆因这个消息讨论起来,就连说书的都忍不住凑过去八卦。   赵良玉也听了几耳朵,心下不免有些怀疑,按照这些人的说法,皇帝生这个孩子时都六七十了,那么大岁数真的能生的出来吗?   喝完了一壶茶后,赵良玉对这个八卦没啥多大兴趣,就准备回草木堂。   只不过,刚出茶楼,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顷刻间乌云密布,看样子要下一场大雨。   赵良玉只好加快步伐朝草木堂的方向跑。   夏蝉心思凌乱的走在大街上,白皙的面颊泛着红,刚刚顾子清将她抵在墙上亲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想不明白顾子清为什么要亲她?   他一直以来不都看她不顺眼吗?为什么要做让人误会的事。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她家小姐?   还说什么要娶她之类的浑话,顾子清真是太坏了。   夏蝉越想越生气倒最后忍不住掉了泪。   赵良玉想不注意她都难,别人都急急慌慌的找地方准备避雨,她倒好,不慌不忙的。   转瞬间,豆大的雨滴落地,下的越来越急。   “先找个地方避雨。”赵良玉抓住她胳膊就往不远处的茅草棚跑去。   夏蝉正伤心的厉害,猛然一转头就见有一个黑脸小子拽着自己跑,回过神来才记起是前些日子帮她买冰袋的公子。   茅草棚里人不多,也许是冤家路窄的原因,居然有两个认识的人。   倒不是多稀奇的人,许士明和他同窗。   在看到赵良玉的时候,许士明嫌弃的转过身。   赵良玉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闲。   他同窗倒是不好意思的冲赵良玉笑了笑。   赵良玉松开夏蝉的胳膊,皱着眉看她,也不知道说着什么,叹了一口气掏出怀里的帕子给她。   “擦一擦吧。”赵良玉道。   夏蝉带了帕子,就没接:“多谢公子,我有。”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丝帕。   只不过旁边响起的嘲笑声,让赵良玉忍不住想打人。 第33章   雨渐渐小了,赵良玉本想送夏蝉回客栈的,刚准备开口就看到顾子清一脸怒气的走过来,她就是有心送,估计顾子清也不会给她这个黑脸小子机会。   眼看许士明和他同窗都走了,赵良玉也不好再留下来碍事,冲夏蝉微微点头算是告辞,走过顾子清时,因他是背着身,赵良玉迅速的做了个鬼脸,而后冲夏蝉眨了眨眼。   夏蝉明白这是在逗自己开心,可有顾子清在她不敢多说什么,省得他又吃醋。   赵良玉一路小跑到草木堂的时候,清风正在给一位老大娘看诊,赵良玉啥也帮不上忙,也就不想添乱了,四下看了看,没瞅到周净,便直奔后院。   也许是两人身上都带着铃铛的原因,赵良玉一只脚刚踏入后院,周净则转过头来叫了一声赵大哥,赵良玉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头发怎还是湿的?”赵良玉微微蹙眉道:“我去取块干布来。”   周净倒是不怎么在意,可他知道,就算他说不用了,赵大哥也不会听他的,便只好作罢。   赵良玉用干巾将周净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绞干,而后用木梳梳整齐,这才满意的放下木梳。   “赵大哥,我的眼睛若是治不好呢?”平日里除了泡药草的时候,其余时间都用丝带将双眼遮住,此刻周净将丝带扯了下来,赵良玉又听他如此说,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   若是往常,赵良玉肯定笑嘻嘻说着宽慰他的话,可现下,她竟说不出口,她虽然没有失明过,可她却好似能看见周净内心的无助和害怕,就如同赵良玉第一次见到他时,不知怎么的就答应带着他一块去京城。   赵良玉摸着手上用红绳系的紧紧的铃铛,清风徐徐吹动着,铃铛发出悦耳的铛铛声,赵良玉走近一步拉住周净的手问:“你相信我吗?”   周净抿着唇用力的点了点头道:“相信。”看上去竟有些傻乎乎的,赵良玉也跟着点头,“那往后有大哥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你还担心自己眼睛治不好吗?”   周净不太明白,自己眼睛治不好和自己会不会挨饿有什么关系,由于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话。   “怎么不说话?”赵良玉声音有些闷闷的,周净其实打从心底里还是不相信她的,那既然不相信刚刚干嘛要说谎,她都承诺了不会抛下他,不会让他饿着了,如此重的承诺,赵良玉一点都没含糊。   “赵大哥,咱们有银子吗?”已经被误会的周净此时更是不知死活的发出内心的疑问。   赵良玉一听,好嘛,这是嫌弃她穷啊,当即没好气道:“有啥银子,银子是啥,没见过。”   周净连忙道:“我见过。”   赵良玉深吸一口气以防止自己被气到昏过去,她磨牙道:“见过有什么稀奇的,要有才行。”   清风一边要看诊一边还要抓药,忙的脚不沾地的,只得朝后院大吼一声,“小子,过来帮忙抓药。”   赵良玉应了一声后,便起身走了,留下周净一人。   紫苏、黄岑、艾叶、白术……,赵良玉看着整整一面墙装草药的抽屉,心里叫苦不迭,为了周净,她成了预备的厨子就不说了,现在还提心吊胆的给别人抓保胎药,生怕自己一个眼拙看错药方抓错药,就这样她付出这么多,周净竟然还不信任自己,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郁闷,下手就有点重,本来三天的药量愣是让她抓成了七天的。   清风这一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赶道:“你这黑脸小子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快走快走。”   赵良玉也不顶嘴,将草药重新分好量后,这才出了草木堂,摸了摸肚子,好似有些饿了。看着不远处面摊,脚步不听使唤的便飘了过去。   吃饱喝足后,赵良玉无事一身轻,叼着一根牙签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途中,推开门,金凤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吃了。   金凤见没有周净,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的问:“良玉姐姐,周大哥他没回来吗?”   赵良玉哪里还记得什么周大哥啊,她当时眼里心里都是那冒着热气的鸡汤面,此刻回味起来,依然回味无穷,别说,这家面摊老板的手艺真不懒。   赵良玉拍了拍脑袋道:“鸡汤面太好吃,我把他忘了,呵呵!”说罢,像往常一样朝树荫下的椅上躺下,闭着眼睛道:“等金元回来,让他去接。”   话音刚落,金元则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跨进院子,叫道:“赵大哥,姐姐,快过来看。”   赵良玉眯着眼望过去,金元不仅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糊的全是土,怀里抱着一条和他一样脏兮兮的狗,倒是和他很搭。   “这狗是牛大哥给的,他家狗过了一窝呢,我看着可爱,就像他讨了一只。”金元咧着嘴道,没看见周大哥,问道:“周大哥人呢?”   赵良玉不讨厌狗,相反她还挺喜欢的,养一条狗也不错,起码能看门。   金凤这才催促道:“你快洗洗,去草木堂接周大哥回来吃饭。”   小狗身上脏,黑乎乎的,金元临走前说:“它不黑,它妈是大黄狗,它长大肯定也是只大黄。”   在等金元和周净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金凤和赵良玉他们将狗洗的很干净,并给它起了个名字,丢丢。   赵良玉在外面吃过了,晚饭的时候,她就一直逗丢丢,完全不理周净,谁让她这个人心胸不豁达呢。   周净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他又想不起来,等听到赵良玉喂丢丢吃饭的时候,他才知道少了什么。   平日里,赵大哥总担心他吃不饱,拼命给他夹菜,将他的碗堆的满满的。   接下来几天,都是金元接送周净去草木堂,赵良玉就一直逗丢丢,金凤自然看出来赵良玉是故意不理周大哥的,可周大哥做了什么惹良玉姐姐生气呢。   明显这几天,周净心情也很低落,他感觉到了自己备受冷落,而赵大哥更喜欢丢丢。 第34章   这半个月以来,周王府的暗卫们过的好不惬意,以十七和十三为首的两人,更是乐不思蜀,早就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王爷,成日里喝酒吃肉划拳,过去几年没做过的事情,这段时日里皆玩了个遍。   十三喝的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嘴巴却还不停的嘟囔着:“兄弟们,喝啊,继续喝。”话音刚落,便彻底昏睡过去。   “真没用,这就醉了。”旁边的人倒是没晕,但也喝的不少,手里拎着半壶酒还不忘继续往肚子灌。   十七推开包厢的门,心里还在为他们庆幸,还好王爷现在不在京城,若不然,他们这个样子让王爷知道了,那绝对是要罚去边关的。   根据以往,王爷应该收到消息了,可为何王爷没有回信呢?   没有回信这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王爷好像是失踪了,十七心里莫名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惊得的他连忙跑来找兄弟们,可入目是这样的情景,他又觉得是自己太多虑了。   王爷武功比他们暗卫高多了,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呢,谁失踪都不可能是他们王爷啊。   这样想着,十七心里顺畅多了,想了想便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独自饮了起来,至于屋里的其他人,十七也懒的去关心。   天气热不说,赵良玉成日里还裹着块厚厚的胸布,身上满是汗渍就算了,还臭烘烘的,好在他们住的独院,赵良玉专门设了一间房当做冲凉房,要不然她都能让自己熏吐了。   冲完凉一身清爽,赵良玉穿好衣物后,顺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挽在头顶,刚踏出房门,丢丢就朝她奔了过去,扒着她的裤腿一直蹭啊蹭求抱抱。   金元十分懊恼的哼道:“早知道我才不要它呢。”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表情却不像那么回事。   赵良玉笑吟吟的抱起丢丢逗它,随口问道:“丢丢的娘真的是大黄狗吗?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浑身雪白雪白的,腿也短短的,不像是土狗啊。”   金元挠了挠头道:“可牛大哥家的那只母狗就是大黄狗啊,丢丢若不是土狗,难道是像它爹?”   就算孩子像爹多点吧,那也不能跟娘没有一点关系吧。   赵良玉也没有多纠结,她抱着丢丢走到躺椅坐下,将手里的线球扔了出去,丢丢则连忙跑了出去。   周净这几日话很少,几乎听不到他开口,他静静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背挺的笔直,微微轻轻吹动着他覆在眼睛上的丝带,将他衬托的好似丰神俊朗的仙人一般,无欲无求,不染尘埃。   也许是赵良玉的眼神太过灼热,周净像是感受到了一般,将脸转向了她,赵良玉只觉得好像被抓包了一般,连忙转移视线落在的不远处的丢丢身上。   金元是个二愣子,周净和赵良玉闹别扭好几天了,他不但一点没看出来,还打趣道:“赵大哥是不是也觉得周大哥长的好看才一直盯着周大哥看啊。”   赵良玉才不会承认呢,她嘴硬道:“你在胡说八道,就罚你明天不许出门。”说罢微微挑眉,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金元。   金元连忙叫唤着跑到赵良玉跟前认错:“金元一直都爱胡说八道,赵大哥你别啊,我明天还要和牛大哥一块去西山呢,我要是不去,可损失大了。”   “其实赵大哥你比周大哥好看多了,若你是女儿身,一定比那玉春楼的花魁还要美上几分,求求你了赵大哥,你别不让我出门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次口不遮拦吧。”边说边拍了拍嘴巴。   金凤正好从厨房出来,恰巧听到金元说赵良玉比玉春楼的花魁美,她瞪了金元一眼道:“你再胡说,我就去找牛大哥,让他不带你去西山了。”   金元顿时哭丧着一张脸,他完全不明白,长的好看难道不应该高兴吗,干嘛都一副他说错话了话的样子啊。   “我饿了,要吃饭。”金元急忙转移话题。   *   半夜,月上梢头。   赵良玉迷迷糊糊的起夜。   刚推开门,就看见周净蹲在树下,他什么时候起来的,赵良玉一点声音也没听见,走近一看,原来在逗丢丢。   赵良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也没多想,小解完继续蒙头睡到日上三竿。   金凤是个勤快孩子起的是最早的,周净也没赖床的习惯,总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起来,然后收拾妥当后,安安静静的坐着等赵良玉醒来,然后他们再一块去草木堂,一待就是半天。   赵良玉最近不怎么出门,头发都是高高的吊起,填抱肚子后,则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来回转悠,倒有些无聊。   本来是她每天陪周净一块泡药浴的,可赵良玉也不好意思主动低头和好,每当面对周净的时候,都是能避则避。   可事后想想,赵良玉反思自己,是不她是太小气了,周净不是说了相信她嘛,虽然不怎么坚定,可也是说了啊。   赵良玉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本来心绪很乱,等完全想通后,她摇头笑了笑,敲了几下自己脑门,喃喃道:“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凤儿,我去草木堂看你周大哥了。”赵良玉快步走出院子,路上碰到了小六,还和他打了声招呼,小六忙着做生意,完全没回应,等忙乎完,都没想起来刚才和他打招呼的是谁。   一路直奔草木堂,清风依旧忙碌,赵良玉此刻想也没想就进了竹屋,一推开门,周净正好从药桶内站起身,四目相对的瞬间,赵良玉则完全呆滞了。   墨黑色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精壮的胸膛上,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划落着,最后停留在坚硬的腹部再一直往下。   赵良玉咽了咽口水,急忙背过身,尴尬道:“你快穿上衣服,这样也太不雅观了。”   周净则抿着唇,好看的眉渐渐舒展开来,他沉声说道:“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让赵良玉脸颊变得通红,心砰砰直跳。   赵良玉想她可能是病了,而且还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你这是相思病吧!!!   作者君疯狂摇晃着女主肩膀:“你醒醒喂,你们现阶段的身份不能谈恋爱滴。”   这是bg文啊!!! 第35章   深夜里,赵良玉如同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歹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今天怎么就失态了呢?   难道是一个人太久了的原因吗?心里边想边拍了拍脸,她果然是病了,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月光由窗户打在屋内,赵良玉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周净,他倒是睡的香,前几日两人闹别扭是他睡不着半夜起床逗狗玩,现在倒轮到赵良玉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赵良玉因为睡不着,倒也不打算睡了,动作轻柔的下了地,因而是半夜不可能有人,束胸布找就让她扔到一边去了,白天捂着也就算了,这晚上可要让它们透透气,省得发育不到位,毕竟她现在才二八年华,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微风吹起,院子里的大槐树发出沙沙的声音,赵良玉站在院子里伸了几个懒腰,丢丢跑到她的脚边,她弯腰将丢丢抱起。   “丢丢也睡不着吗?”赵良玉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轻声道:“是不是在想你娘啊?那我明天带你去见你娘和你的兄弟姐妹,好吗?”   丢丢仿佛听懂了一般,呜咽一声,小脑袋埋在赵良玉的臂弯,偶尔还用舌头舔一舔,十足的小可爱啊。   赵良玉在外面大概待了半个时辰,觉得有些困意了,这才打着哈欠进了屋爬上了床,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赵良玉没见到金元,便问金凤:“金元呢?他天天不着家都干什么去了?”   金元还小,虽然经历过上一次的教训,可赵良玉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赌这东西有瘾,往往只需旁人劝一劝就会心痒难耐,忍不住摸上几把。   金凤微微蹙眉,其实她也不太清楚金元每天都在干什么,只知道他几乎天天都去找牛大哥,至于做什么,金凤则摇了摇头:“他也不和我说这些,等晚上他回来我问问看。”   赵良玉喝下最后一口粥后,擦了擦嘴角道:“金元若是不说实话,就去问问牛二。”说完,赵良玉眨了眨眼,算是给金凤支了个招。   金凤是个好姑娘,就是有些太实诚了,金元则完全相反,金凤根本管不了他,所以就免不了赵良玉多操劳些。   有时候赵良玉就在想,若是成日操心太多,会不会提前变老变丑,发呆似的瞅着铜镜中的自己,黑哟哟的脸,幸好五官清俊,若不然真不能看。   清风看他这样,也搞不懂这黑脸小子天天都在想什么,一个大男人长的丑点怎么了,他就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相貌。   “那药膏你究竟擦了吗,怎么也没白一些?”既然谈到美丑问题,清风就不得不关心一下黑小子这脸了,按理说不应该啊,那药膏虽说不是天丹灵药,可也不至于一点效果都没有啊,眼看这个月就只剩这几天了,说不定下个月师傅就回来了,可若是这黑小子到时还是黑黑的……   清风就顺手拿起算盘算了起来,草木堂的一大半的药草都搭在周净身上了,这可是一大比银子啊,这小子拿的出来吗?   清风无声的叹了叹气。   赵良玉则问清风:“你师傅究竟何时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你师傅还回不回来了?”赵良玉确实是着急了,当初打算留在百花城,就是为了不耽误周净的最佳治疗时间。   可这整天泡药浴,丝毫疗效也没有,简直看不到曙光,很多个时候,她都在怀疑乔如珍的医术。   清风怎么知道,师傅又没告诉过他。   赵良玉见问不出什么,只得放弃和清风交流。   今日,草木堂没什么病人,赵良玉更是清闲,可人一但闲了,就特别喜欢瞎想乱猜,当然,这猜的也不是别人。   周净有没有娶妻呢?   或者是就算他没有娶妻,小妾应该有的吧,   周净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温婉贤淑?娇俏可人?又或者是妩媚成熟的?   赵良玉轻咬下唇,目光柔情似水,明眼人一看就是在思春。   末了,等赵良玉自己回过味的时候,只觉得丢人的很,周净把他当成好兄弟,她却在想怎么上他。   她真是个禽兽啊!禽兽啊!   自己的心意到了这个地步,赵良玉就必须重视她对周净的感情了。   在没有明确知道周净有没有娶妻之前,她一定要把持住自己,不能做越界的事情,绝对不能。   为了让自己清醒点,赵良玉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都打的有些发红了,幸而她黑,看不太明显。   夏蝉这几天一直在躲着顾子清,尽量不与他正面接触,可厉云裳这次出门只带了她一个丫鬟,很多事情都要交待她去办,这就避免不了她有些时候必须面对顾子清。   夏蝉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想敲门,可举了半天还是没敲,她真的想不通自己在怕什么,她既然不喜欢顾子清,那就明明白白的和他说清楚不就好了,可为什么自己不敢呢?   就是自己太懦弱,才会让顾子清误会她,以为她和那些想攀高枝的女子一般,想爬他是床,取得他的欢心,就算当不了那正儿八经的嫡妻,做个姨娘下半辈子也无忧了。   夏蝉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虽然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可这不妨碍她有自己的想法。   正思索间,房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顾子清不苟言笑惯了,可在看到门外的夏蝉时,他还是露出一丝笑意来,虽然看不太出来。   “进来说。”顾子清也没给夏蝉拒绝的机会道:“我正在练字,你来磨墨。”   这……,夏蝉有些犹豫。   顾子清仿佛看不见她的不情愿,他取了一根狼毫笔把玩道:“不练完这幅字,今晚灯会……”话没往下说,可夏蝉就是明白了。   她今天不磨墨,他就不写字,字写不完,他也就不去看今晚的灯会。   可厉云裳就是让夏蝉来请他去看灯会的。   顾子清若是执意不肯去,夏蝉难道还能绑了他逼迫他去吗?   这人还真是老谋深算。   夏蝉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凡是不喜计较,可顾子清不是,他万事都有谋算,在夏蝉来看,和他斗同找死没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花我是得不到了呜呜~~ 第36章   晌午,他们刚放下碗筷,牛二就跑了过来。   金元看见牛二后,显得有些着急,连忙站了起来:“我和牛大哥有事要忙先走了,晚上你们就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回来的晚。”   金凤有些担心:“你们忙什么呢?需不需要我帮忙?”   金元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说罢,脚踩风火轮似的和牛二一块走了。   金元心里藏不住事,可当金凤旁敲侧击问他时,他只一味的让她放心,说自己绝不会干那偷鸡摸狗的勾搭,至于他每天忙什么,金凤撬不开他的嘴。   赵良玉还是很放心牛二的,虽然牛二看起来憨憨的,可他并不是傻,反而很有赚钱的头脑,别人发现不了的商机,他倒是能第一个发现,要不然这些年,牛二拿来的银子给她娘看病抓药,见天的往家买一大堆的补品给她娘。   所以说,不能以貌取人。   金凤边收拾边和赵良玉闲聊,“赵大哥,今天晚上百花城里举办灯会,你听说了吗?”   “灯会?”赵良玉:“为什么要办灯会啊?”别说,这百花城节日还真多。   “我前几日出门遇到小六哥,听他说好像每年都有灯会,只不过今年会办的更隆重一些。”金凤想了一下又道:“听说城主的女儿牧香云选上了秀女,明日就要启程了。”   “选上了秀女?”赵良玉神情有些困惑,那老皇帝还能人道吗?那土都快埋到脖子了,眼看就没几年活头了,祸害人干嘛啊。   “是啊。”金凤接着说听来的八卦:“牧城主病了好些天了,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居然摊上了这等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这边,牧香云也有些不敢相信。   “爹的宝贝闺女啊,是爹没用留不住你啊。”牧天元已经哭了好几天了,自己疼了一辈子的闺女,到头来却要经此一遭。   “爹,你别哭了。”牧香云虽然也是万分不愿,可跟违抗皇命要杀头来说,她还是选择了活命。   反正她也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都无所谓就是了。   “香云,爹给你想了一条后路,你今夜先逃出百花城,然后去成州你舅舅家。”牧天元这几日到底是不想女儿受苦,思来想去,就是豁出这条命,他也要保护他的宝贝闺女。   “爹你说什么呢,我走了你怎么办?”牧香云打断道:“要走咱们父女俩一块走,不然,我绝不丢下爹。”   牧天元瞬间老泪纵横,哭了一会儿后,这才道:“好,爹和你一块走,咱们父女俩一块走。”   天色渐暗,百花城内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将集市挤的密不透风。   周净曾走丢过,这一次灯会的热闹,赵良玉实在不敢冒那个险,金凤是个小姑娘,对这些充满无限的向往,赵良玉和周净虽然不去,金凤是可以的。   “那我走了。”金凤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真的很不好意思,将赵大哥和周大哥两人留在家里。   赵良玉叮嘱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她挥了挥手笑吟吟的说:“快去吧,别错过了好玩的。”   周净微微低头,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赵良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进屋休息。”   周净闻言摇了摇头,“不累。”   赵良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之后两人便是沉默,谁也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两人的手腕上皆带着铃铛,仿佛是为了证明它们是一对的,两人的铃铛皆发出一阵悦耳的铛铛声。   “赵大哥。”周净突然开口道:“外面的灯会一定很好玩是不是。”   赵良玉虽然人坐在院子里,可不难想到,集市上一定很多人,文人们猜灯谜,小女儿们三两成群的嬉笑打闹,当然还有那趁此佳节幽会的。   可这些周净都看不到,也体会不了,为了不让他赶到难过,赵良玉十分嫌弃道:“不就是看个纸灯笼吗,能有什么好玩的,我这人喜静,最不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了,越是这种节日,我就喜欢在家里待着。”   周净:“……”原来赵大哥不喜欢这种节日啊,看来是他多虑了,还以为赵大哥是因为他才不去看灯会的。   既然这样,周净一扫之前的郁郁寡欢,心情瞬间变好了许多。   “以后赵大哥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喜欢。”周净说。   赵良玉呆愣片刻问了一句:“那如果我喜欢的事呢?”   “那我也会喜欢。”他答   “你喜欢我吗?”赵良玉鬼使神差般的接道。   “喜欢。。”周净想也没想就重重的点下头。   赵良玉苦笑了一声,这坚定不移的兄弟情啊。   如果你将来知道我是女子的话,若还能如此说,那才是我想要的啊。   两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中,赵良玉的脑袋歪到在周净的肩上,只见她呼吸沉稳,竟是睡着了。   周净则一动不动坐的笔直,如雕像一般。   集市的正中央,打头的是一辆金碧辉煌的豪华花车,一名红衣纱裙女子半露腰线,随着乐声起舞,舞姿妖娆撩人,一群大男子都看痴了。   “早知道这灯会如此不堪入目鬼才来看。”厉云裳压着火气,恨不得将那花车上的女子给踢下去。   厉云裳扯住往前走的顾子清柔声道:“子清哥哥,这灯会也没什么稀奇的我们回去吧,云裳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夏蝉偷偷看了一眼顾子清的神色,只希望他能听厉云裳的会客栈休息,毕竟再往后走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是啊,顾公子,这灯会确实逛的无聊,咱们还是回去吧。”夏蝉忍不住劝道。   顾子清双眼微眯,收了手中的折扇:“既如此,便回吧。”   厉云裳连忙挽住顾子清的胳膊:“子清哥哥最疼云裳了。”   夏蝉这才长舒一口气。   顾子清不轻不慢的推开厉云裳道:“云裳妹妹,你是女子,我是男子,省得毁你清誉。”   “我不怕。”厉云裳道:“我迟早都是要嫁给你的,云裳早就将自己当做你的妻子了。”   顾子清眉头微拧,声音微冷:“我早已心有所属,云裳妹妹还是另觅好儿郎。”   “心有所属?”厉云裳不敢相信:“是谁?”   夏蝉此刻浑身都在发抖,深怕顾子清说出她的名字。   她抬头小心翼翼的望了顾子清一眼,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身子一歪竟是晕了过去。 第37章   屋内黑漆漆的,夏蝉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直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她真的很害怕,她就只是一个小丫鬟啊,为什么要让她承受那么多?   不行,她明天一定要和顾子清说清楚、讲明白。她对他没有一丁点旖旎的心思,她这辈子也没啥太大的心愿,她就只想做个小丫鬟,等攒够了银两就赎身,再找个老实的庄稼汉子嫁了。   谁也不能阻止她走向美好的生活。   这样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打气,竟不知不觉中天亮了,厉云裳起的晚,夏蝉便快速的梳洗了一番,心情忐忑的走到顾子清的房门外。   深呼了一口气后,夏蝉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门。   本以为要多等一会儿,没想到门很快就开了。   顾子清微讶,倒是没想到会是夏蝉。   “顾公子奴婢有话要说。”夏蝉眼神坚定的望着顾子清。   顾子清面色微沉,显然已猜到夏蝉不会说让他心情好的话。   “先进来。”顾子清道。   夏蝉没推迟,抬脚进了屋。等顾子清将房屋关上后,这才开了口。   “顾公子,奴婢只是个小丫鬟,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奴婢可以嘛?”夏蝉说的是真的,若是顾子清再乱来的话,厉云裳知道了是不会放过她的。   “奴婢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厉府,从扫地洗衣开始做起,一开始什么都不懂不会,经常会挨骂挨打,可奴婢都挺过来了,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挨饿和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住,奴婢就已经很满足了。”夏蝉声音很轻,她把这些都说给顾子清这种豪门贵公子听,听一听他所无法接触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希望他能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他的喜欢对他一点好的帮助都没有,反而是一种负担。   “奴婢如今十六岁,在厉府待了十年,这十年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奴婢都愿意承受,因为奴婢觉得那是自己的命。”夏蝉抬头望了顾子清一眼道:“可现在我不想认命了。”   夏蝉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顾子清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也没有打断她,直到夏蝉说她不想认命时,顾子清才点了点头道:“既然不打算认命,我可以帮你。”   夏蝉不明白顾子清说的帮是那种帮,可夏蝉想若是她开口,不管什么顾子清都会答应,可那样夏蝉就欠了他,老话说的好,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可夏蝉并不需要他的帮忙,只希望他可以不要捣乱就好。   “夏蝉只希望顾公子将奴婢当成普普通通的小丫鬟看待,如果顾公子能做到,那就已经帮了奴婢很大的忙了,奴婢将会感激不尽、铭记公子大恩。”说罢,夏蝉朝顾子清面前跪了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子清如何能不知她怎么想的。   “你不愿嫁我?”顾子清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原来她说的那么多,顾子清还是不懂啊,她们之间,不是她愿意嫁就能嫁的,顾家百年世家,几代做官,虽不是勋贵之家,可这也不是夏蝉这样的小丫鬟能攀的起的高枝。   夏蝉并没有回答他,她说:“奴婢有喜欢的人了。”   “不可能!”顾子清只觉得的好笑。   “你先起来。”顾子清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你不用担心,此次我考取功名后,便会去厉府提亲。”   先不说夏蝉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首先顾子清这个态度,夏蝉就看不惯,合着你看上眼的人,你也不问问那人的意见,就决定了别人的一生,简直可笑。   估摸着时辰,厉云裳应该已经醒了,夏蝉此次该说的都说了,可显然顾子清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也不打算再和他多说。   赎身的银两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早已攒够了,就等一个好时机,向老夫人求个恩典将她放出府,她就自由了。   此时,京城皇宫内。   萧贵妃自小皇子回宫后,脾气一天比一天大,淑宁宫的宫女太监皆不敢多说一句话,只盼着今天赶紧过去,至于倒霉的是谁,只要不是自己就行了。   “大姐,你帮帮我,我一定要嫁给宋言行。”萧灵灵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求自家姐姐了,可每回都被萧贵妃骂一顿,此次也依然不例外。   萧贵妃喝了一口茶后,这才压下胸口处的一股火,“那宋言行有什么好,你喜欢他什么?就凭他那个家世,还想娶你,简直是白日做梦。”自家这个妹妹真是无可救药了,她为她选的八王爷那么好,她怎么就看不上呢?   “我就喜欢他,别的我都不要,姐你就帮帮我吧。”萧灵灵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前几日她去南候王府做客,听到有人议论,说宋家要和言家议亲,那言家的几个姑娘,皆是空有一肚子墨水,长相却不堪入目,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人,却能嫁给宋言行,气的她当场就骂了言家那几位姑娘。   萧贵妃真是被磨的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小皇子的事情已经够让她烦心的了,她这个妹妹还不会看眼色蠢的很。   “你先回去,这事容我想想。”萧贵妃只好哄道:“你别着急,是你的跑不掉。”   萧灵灵心中一喜,也不想多待,从淑宁宫出来后,就直奔青山书院。   杨柳一直等在宫门外的马车上,本来和萧灵灵到了京城后,她想趁机逃走的,可转念一想,她身上分文没有,她是女子根本也赚不银两,还不如跟着萧灵灵。   和萧灵灵相处一阵子后,杨柳才发现,萧灵灵除了爱耍大小姐脾气,人自私自利之外就是特别蠢,这人一蠢就特别好骗,现在杨柳是萧灵灵的贴身侍女,可以说是萧府的新晋红人。   吃了一口云片糕后,杨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真为那宋公子感到倒霉,怎么就让这么一个人惦记上了呢,想过清静日子都不行。   “这都多长时间了,言行哥哥怎么还不出来?杨柳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萧灵灵脖子伸的老长,可就是看不到宋言行的影子。   来青山书院这一招还是杨柳出的主意,毕竟,你想让一个男人喜欢你,你就要和他多接触吗,不然谁知道你啊。   杨柳掀了帘子就下了马车,熟门熟路的从一处洞口爬进青山书院,青山书院里都是男子,是以杨柳早早的就换了装,满满的书生气,眉清目秀好不俊朗。   杨柳知道宋言行喜欢待在哪,所以她每回都会特意先去那等着,经过几次,杨柳和他也算是认识了,当然只是认识。 第38章   牧香云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城,侍女小满告诉她:“老爷让你先行一步,他随后就来,让小姐你不要担心。”   “嗯,知道了。”牧香云轻声应了,只是低头的刹那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牧天元的良苦用心,她做女儿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此次一别,估计就是永别了吧。   马车渐行渐远,牧香云心中一片荒凉。   “出事了,出事了。”金元刚从外面回来,听了不少传言:“百花城的城主女儿跑了,城主已经被抓了,咱们百花城怕是不平静了。”   赵良玉问道:“不是选上了秀女吗?莫不是……”   “自然是不愿进宫才跑的啊。”金元接道:“真是祸从天降啊。”   “牧城主会被杀头吗?”赵良玉忧心忡忡,在她的印象里,牧城主是个好父亲,从他一言一行中,他极其疼爱牧香云,至于牧香云会抛下父亲一逃了之,赵良玉觉得应该不是。   可既然走了,那就不要再回头了吧。   金元也不清楚犯了这种事会不会被杀头,故而蹙眉摇了摇头,再次感叹看一番后,又跑出去打听八卦了。   只是金元刚走,小六就来了。   小六每天都很忙,在赵良玉来看,那小六简直是要银子不要命啊。   赵良玉还挺奇怪他来干什么的,只是她还未开口,小六便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从京城来的信。”小六刚摆好摊位,许秀才便递给他一封信:“上回那黑脸兄弟不是叫我代笔写了一封信送去京城吗,这是人家的回信,今天刚收到,你帮忙给它带回去,我就不亲自走这一趟了。”   小六顺手就揣了起来,点了点算是应了。   正准备做生意,却发现画画的纸忘记带了,让牛二帮自己看一会儿,便马不停蹄的往家赶,经过黑脸小子家便顺道进来把心给他。   小六急冲冲的喝了一杯水后便急忙走了,赵良玉知道他忙,也就没多留。   赵良玉当初写信的时候,并没想过会收到回信。   不知怎么回事,赵良玉心情既激动又有些想哭。   就好像她在这个世界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也被人惦记着,有人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赵良玉以前从未体会过这种关心,如今有人关心自己,她都觉得不太可能。   信里大师姐问了她很多事,她为什么还没到京城,小师妹赵怜歌和坊主赵大成已经到了半个月了,一直等不到她,他们很担心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是不是没银子了,因为在他们眼里,以前的赵良玉根本没吃过苦受过累,除了练舞练琴之外其它一切生活技能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的。   就连她一人进京,他们都不放心。   信的最后,他们期盼着赵良玉快些赶到京城与他们会合。   赵良玉看完信后,将信收了起来。   金凤虽然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但看赵良玉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她说道:“赵大哥要去回信吗?”   信是要回的,可在回信之前,赵良玉要先找小六帮他们画一幅画。   周净的眼睛一直不见起色,赵良玉心中很着急,可她却不能在周净面前表现出来。   赵良玉想了一个办法,她打算让小六给周净画一幅画像,然后她连信一块送去京城,大师姐是京城花满楼的头牌,认识的达官贵人多,周净又是京城人,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让她们给碰到了呢。   在回信前,赵良玉和周净说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还是要经过周净本人同意才行。   “赵大哥也是为我好,我没意见。”周净伸手抚摸着绑在眼睛上的丝带,他想虽然看不见了,但若能找到家人,也没什么。   既如此,赵良玉便带着周净一块去找小六。   金凤在家也没什么事要做,便也跟着去了。   小六会画画,可他从来没画过人,也没人找他画过,所以当赵良玉提出让他给周净画画像时,他有些犹豫。   “我画过花画过草从来没画过人,要是不像,你可不能赖账。”小六做生意不但讲究效率而且还不能赔本,这是他做生意的原则。   赵良玉对小六的技术还是有信心的,能把花画的惟妙惟肖仿佛真的一般,这画人应该也一样,赵良玉很放心的对他说:“银子你放心,不会少你的。”   既然这样,小六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那做好,人别乱动。”说罢,便支起画板,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   赵良玉没别的要求,就是人一定要像。   衣服上的花纹一类的,可以能不画就不画。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小六看了一眼周净手上的铃铛问:“那个铃铛画不画?”   “画,这个要。”赵良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铃铛,他们这铃铛是一对的。   很快,画像完成了,赵良玉仔细的看了看还是很满意的。   金凤则夸赞道:“小六哥好厉害啊,画的可真像。”   小六则一脸傲娇的表示,也就是随便画画而已,赵良玉当然也不忘多说几句好听的,当然小六画真的很不错,她很满意。   只不过……   画像上的周净眼睛上还绑着丝带,这可不行。   “重画一张,把丝带去掉。”赵良玉说。   知道付钱,重画十张都没问题,小六还高兴呢,能多赚一份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不多久,画便画好了,赵良玉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后,便准备去写回信。   刚准备走,周净则轻轻扯了一把赵良玉的手腕轻声道:“我们两人画一张吧。”   赵良玉有些讶异,不懂周净是什么意思。   小六一听他们还想画,连忙接话道:“那你们站在那里。”说罢,没等赵良玉吭声已经开始画了。   赵良玉只得赶紧说了一句:“别把我画成黑脸包公,不然不给银子的。”   就这样,赵良玉拥有了一副和周净的自画像,回去的路上赵良玉边看边说道:“像是像,就是把我画的有点矮。”   金元凑过去看了一眼画像,不知趣的反驳道:“赵大哥,你本来就不高啊。”说着,人站在赵良玉跟着比划了一下,“赵大哥,我都快撵上你了。”   赵良玉撇了一下嘴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那是吃的少。”   夕阳将几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只听见他们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又笑作一团。 第39章   昨夜下了一场雨,清晨推开房门时,一阵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赵良玉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后,这才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向厨房。   周净最近几天都起的很早,当赵良玉醒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开吃了。   丢丢已经让金元喂饱了,正在咬线球玩呢,在看到赵良玉的时候,还冲她叫了几声。   金凤已经将饭盛好了,赵良玉挺不好意思的,“都快吃吧,一会凉了。”   “赵大哥,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和你说。”金凤道。   赵良玉正在吃包子,由于嘴巴不得闲,含糊不清的说:“你说?”   “是这样的,我前些天在城里转了转,正好有一家绣坊招绣娘,我每天也没什么事,就想去试一试。”金凤这些日子想的挺多的,她和弟弟金元能遇到赵大哥这样的好人,已经很感激了,他们不能白吃白喝啊,总要减轻赵大哥的负担的。   赵良玉只当金凤在家里无趣,当然她也觉得女孩子能独立自主有想法很好,这事她肯定举双手同意。   “赵大哥支持你,放心大胆的去吧。”赵良玉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道。   吃过早饭,金元去帮牛二卖花,金凤收拾完家里后则去了绣坊,赵良玉和周净则去草木堂继续每日一泡。   赵良玉将周净安排好后,这才去了许秀才哪里。   “这信大概多久能到京城?”赵良玉将信和画交给许秀才道:“能否加急?”   许秀才沉吟片刻道:“能是能,就是费用贵了些。”   “需要多少银两?”赵良玉倒是不在乎这些。   许秀才说道:“平日里普通信件到京城都是一个月,快一点也就是提前个一两天,你既然想加急,那最快也需要半个月。”   “双倍银两?”赵良玉眨眨眼道:“那就尽快吧,许秀才你多费点心。”赵良玉不但付了双倍银钱,还多给了二十个铜板让许秀才拿去吃酒。   许秀才欣然应允,高高兴兴的接过银钱,这黑脸小子会来事,往后有前途啊。   赵良玉道了谢之后便准备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了些小点心,打算带回去给周净和金凤姐弟俩吃。   不远处一堆人围着看热闹,赵良玉没多想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女子张开手臂站在一长相清冷的男子面前,哭求道:“求求你不要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男子不是别人,赵良玉认得。――顾子清。   赵良玉换了一个方向看过去,正哭的梨花带雨的是厉云裳,可让赵良玉好奇的却是夏蝉,她怎么不在这,她家小姐这样不顾一个女子的矜持当街拦一个男子,这属于丢人丢到家了吧。   “让开。”顾子清眼若寒星冷冷的撇了一眼厉云裳道:“别让的讨厌你。”   他这一说完,厉云裳彻底不知道怎么做了,她不想顾子清讨厌自己,可她也不想就这样让顾子清走掉。   “是云裳不对,我不应该将怨气发在丫鬟身上,我只是当时气急了,不小心失手了,我没想伤害夏蝉的,子清哥哥,你相信我好吗,我不是那么歹毒的人,真的不是。”厉云裳又接着说:“等她好了,我加倍补偿她还不行吗?”   赵良玉额头青筋直跳,气的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就说夏蝉怎么不在呢,原来让这个大小姐给打伤了。   “这位公子,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如此毒妇的花言巧语,这一次只是打伤一个丫鬟,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不是捅死别人呢?可千万要慎重啊。”赵良玉冷笑几声道:“娶妻当娶贤,要是把你这样的娶回家门,怕是要家门不幸的。”   顾子清对赵良玉是有印象的,他此时脸上很不好,周遭看热闹的人将他们围的严严实实的,他一时半会儿就是想走也不好脱身。   厉云裳却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黑鬼如此嘴贱,胆敢骂她毒妇,简直是找死,但是她也不傻,只是狠狠瞪了几眼赵良玉便不再看她。   赵良玉此时已经失去了看热闹的心,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后,直到没人注意到他时,这才转身进了客栈,熟门熟路的找到夏蝉住的房间,轻轻敲了几下,没人应声,就在赵良玉思考要不要直接进去时,屋内传出几声咳嗽。   “夏蝉,你还好吗?”赵良玉透过木门问道。   不是顾子清,也不是厉云裳,夏蝉轻吁一口气,她现在不想看着这两个人。   “请进。”她道。   等赵良玉进去时,夏蝉已经坐了起来,男女之间本来是要避嫌的,可夏蝉在这百花城只认识赵良玉一个人,她想有人来和她说说话。   赵良玉仔细看了她一会道:“怎么不知道躲呢?”   夏蝉摸了摸额头上的伤道:“没来的及,不疼的。”   这还真是个傻姑娘,赵良玉有些心疼她,“经常这样吗?要不要去报官?”   夏蝉有些错愕的看了赵良玉一眼,“报什么官?”旋即又道:“这事官府可管不了。”   赵良玉是气糊涂了,挠了挠头道:“你以后怎么办呢?”就厉云裳那个性子,保不齐在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夏蝉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后,压低嗓音说道:“我年龄到了,可以赎身。”在厉府,只要年龄满十六岁,攒够了银钱是可以赎身的,算是厉老夫人给我恩典。   “厉云裳知道吗?”赵良玉问这话的原因就是担心厉云裳会从中作梗。   夏蝉则摇了摇头:“我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厉府虽然有这个恩典在,可基本上没人会这样做,年纪大的几乎都会选择继续留在厉府,像她这样够年龄的的丫鬟,几乎都不会选择离开厉府。   外面生活艰难,没有父母家人,出去能干什么呢。   可夏蝉虽然平日里傻气,但是她从未想过一直待在厉府。   她听府里的老嬷嬷说,她是从人牙子手中买的,这就说明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不要她,既如此,她要回家。 第40章   从客栈出来后,赵良玉直奔草木堂,一只脚刚踏出,清风就朝他招了招手。   “师傅来信了,问你这些日子,有没有……”清风瞟了她一眼道:“居然一点也没白,你当真擦了那药膏?”这小子滑头的很,清风还真的是满怀疑的。   不由得赵良玉开口胡诌,便又接着说道:“师傅最快半个月内能回来,你看你这样……”乔如珍那样古怪的癖好,若是这小子依旧这样,那他们只能付医药钱了。   可他有银子吗?   没有。   清风好意的提醒道:“实在白不了,那就准备好银钱吧。”倒不是他唬人,而且乔如珍肯定会这样做。   赵良玉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思考了一番,其实她真的没必要将自己涂的那么黑,一开始是一个人上路,心里没底才扮丑的,可现在她四下打量了一番街上的男女老少,好像就没她这么丑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乔如珍要回来了,那周净的眼睛就有希望了,她希望在周净能看见的时候,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这样想着,回去后,赵良玉便把那压箱底的美白膏给找了出来,其实这美白膏没啥用,毕竟她也不黑,可一下子就变白了,好像就暴露了她说谎的事实。   往后的几日,日子过的和平常无二,只是仔细看,赵良玉的脸蛋一日比一日白皙红润,就连声音好似也变了,没了往日里的粗砾,听起来很轻柔。   “清风,你看。”赵良玉将脸蛋凑了过去,示意清风看他:“是不是白了许多,那药膏我用完了,你再给我配上些。”   “白是白了,可你做饭的手艺也要提升提升啊。”清风将头扭过去,继续专心配药:“不如趁师傅还没回来,你这几日先练习练习。”   厨艺这个事,赵良玉还真没想过,其实说实话,她当初答应乔如珍真的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若是有银子,她怎么可能留下来给乔如珍当大厨呢?   “可你师傅也没说做多久啊?”赵良玉突然想到,当初她虽然答应做饭了,可他们之间并没有约定要做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清风正好配完药,闻言只是轻哼一声提醒他:“周净这眼睛若是医好了,能不砸个千把俩银钱吗?至于你要做几个月,你自己算算不就知晓了。,   ”   赵良玉还真就准备算一算:“那我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乔如珍那么挑剔的人,怎么也要收他一个月十两银子吧?   嗯……好像有点少,按照一个月一百两算吧,赵良玉狮子大开口的这算那算的,最后,她算出自己最多就做三个月。   清风仿佛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一个月一百两,怎么也要做十个月,他怎么就只用做三个月?   赵良玉勾了勾手指道:“做饭只是做饭,这里面可不会包括洗菜摘菜,当然洗碗什么就更不可能了,这都是要算银钱的,再说了,我这样年轻,若是让那油烟再熏出个好歹来,那青春损失费要算上吧。”   清风嘴角微抽,额头青筋直跳,听完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当然,赵良玉也没打算听他说什么,不说话就是最好的支持了。   “放心,我以后会给你留饭的,不会让你饿着。”赵良玉拍了拍清风的肩膀,微微一笑的走了。   这几日一得空,赵良玉都会去客栈看望夏蝉,和她说说话陪她解解闷,猛然看见白了之后的赵良玉,夏蝉都没敢认。   “你真的是赵公子?”夏蝉不敢相信的问,可仔细观察了一会后,确认无疑了,又问道:“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赵良玉不是空手来的,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就顺便买了一根,“诺,给你吃。”   夏蝉有些迟疑的伸手接过,在赵良玉的注目下,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喜欢吃糖葫芦,小时候在厉府的时候,小姐们吃不完的糕点,喝不完的果子茶,夏蝉每次看见都可想吃了,当然她最喜欢是这种串在一起的果子,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糖葫芦,只觉得很好吃。   赵良玉看她吃的满足,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夏蝉边吃边和他说话:“我好的差不多了,在百花城也待不了几日了。”   夏蝉看了赵良玉一眼,她突然有些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真心待她的朋友她舍不得走。   赵良玉这几日没看到厉云裳和顾子清,心里还挺疑惑的,可她不想在夏蝉面前提他们,所以这些天,她一次也没问。   此时,赵良玉忍不住道:“和他们一块走?”可那两人自从那日在客栈门口闹了一通后,赵良玉就没见过他们。   夏蝉摇了摇头道:“不,我一个人回厉府。”看赵良玉似乎不明白,夏蝉解释道:“小姐和顾公子去京城了,开考在即,他们等不了我,就先走了。”   赵良玉点了点头问:“没让你跟着?”这到不符合顾子清的性子啊。   夏蝉沉默片刻道:“顾公子给我留了一笔银子,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是夏蝉没有答应,这银子,她也没打算要。   厉云裳已经彻底厌弃她了,自然不会关心她的死活,夏蝉虽不觉得伤心,但是却免不了那点点的伤感。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不值而已。   “我想让赵公子你帮我还给他。”夏蝉将一叠银票拿了出来:“我不想欠他的也不想在见他。”   赵良玉思忖片刻道:“缘分这事说不准的,不是不想见就真的见不到。”再说,当真是不想见吗。   这种事谁也说不清的。   “这银票你收好,能还回去就还,不能就自己留着用吧。”赵良玉这算是拒绝了。   三日后,赵良玉送别夏蝉时,还有些舍不得,这姑娘傻的很,以后可别被人给欺负了啊。   夏蝉则红了眼眶,“有缘再见。”说罢,便准备上马车。   再见,万一你不认识我,我又没看见你,那不就错过了吗?   赵良玉连忙扯了她一把,覆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是女人,以后见了我一定要认出我啊。”   夏蝉则是一脸的错愕,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一切。   半晌,夏蝉道:“那就不是赵大哥了,应该是赵姐姐。”   两人又说了会话,直到马夫催的不耐烦了,夏蝉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消失不见,赵良玉这才转身离去。 第41章   由于周净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排尽,这之后直到乔如珍回来都不必再去草木堂,可既然体内毒素没了,那为什么眼睛依旧看不见?记忆也没有恢复?   难道是因为周净的失忆和眼疾皆不是源于体内的毒素?赵良玉有些坐不住,心中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可奈何乔如珍还有三日才能回来,就是再着急上火,她也只能干等着。   至于周净本人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甚至都没见他主动提过自己的病情,这在赵良玉看来,好似有病的是她一般。   她对周净的好并不掺杂任何利益在里面,自然也不会要去他有所回报,至于心底深处那藏着的心意,有时候赵良玉会逼着自己暂时忘却,一切等周净痊愈再说。   赵良玉的信件比计划的半个月提前了几日,当大师姐赵如歌收到回信拆开后,倒没想到会有一张男人的画像在里面,她仔细看过后便把画像收了起来,再去读信中内容,她的师妹并未过多的赘诉自己当下的处境,只简单的提了几句而已,倒是对于这画像中的男子说了很多。   当赵怜歌看到画像中男子时,不由的咂舌道:“真是俊美无暇的公子啊,看看这眉,再看看这眼这鼻子,还有这嘴巴,也怪不得二师姐不急着与我们会合了。”   赵如歌心底却有些不太认同赵良玉的做法,毕竟这男子失忆失明,姓甚名谁都没搞清楚也便罢了,可这还瞎了,这想要托付终身也不能如此儿戏啊。   从那信中字里行间的表诉来看,她的师妹儿是真的动心了的,可这也太不靠谱了,她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可转念一想,这事除了她这个师妹,估计别人也干不出来,当真是傻透了。   在这花满楼里,她见惯了花言巧语的公子哥哄人的把戏,可皆不能当真,她们这身份就注定了,不被世人所尊重,又谈何而来情意?   “师姐,你怎么了?”赵怜歌不解她为何如此忧虑。   赵如歌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道:“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而已。”说话间,抽走了赵怜歌手中的画像。   既然是京城人,赵如歌觉得这找一个人应该并非难事,而且这男子长相俊美,不似一般俗人,不是达官贵人那也是身份不凡。   接连几日,在推杯换盏间,赵如歌都会把画像拿出来问一问,可否有人看着眼熟或认识这画中之人的,可却皆无所获,本以为会很容易的一件事,现下却毫无头绪,赵如歌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该问的人全部问过了,她甚至还打听了京城内有没有哪家公子走失不见又或者很久未归家的。   灌的满身酒气的的浪荡公子哥调笑道:“走失不见的没听过,至于这很久未归家的男人倒是不少。”说罢,指了指自己“比如我。”,而后便一头栽倒在哪软香怀玉中,竟是起不得身。   赵如歌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便不再多言,心道莫不是京城人,若是如此,倒是能说的通了。   半月已到,赵良玉带着周净一大早来到草木堂,“清风,你师傅呢?”本来以为能看见乔如珍,可她在草木堂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不是说好的半月就到吗。   “师傅向来如此。”清风耸了耸肩,颇觉得无奈,他这个师傅也就医术靠谱了,其它可不能完全相信。   赵良玉一听此话,便越发觉得乔如珍不靠谱了,有些气愤道:“你师傅莫不是骗子吧。”眼神中那满满的不信任,仿佛对方就如她所言一般。   别说,清风在没见识过自家师傅的医术时,也这样想过,是以,他并未觉得赵良玉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当然,这也要怪师傅他自己不守约定。   清风既没有反驳,赵良玉的心瞬间觉得凉透了,不会真遇到骗子了吧?那这白白耽误的一两个月,周净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这样想着,赵良玉心就越发往下沉,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莽撞了,要是当时去了京城找别的名医,也许周净此刻都能看见痊愈了。   周净则一言不发的站在赵良玉身后,他并不知赵良玉心中所想,也许是失去了过往的记忆的缘由,他对于自己眼睛看不看的见并没有太多的期望。   “赵大哥。”周净轻声安抚她道:“别恼。”他已经让赵大哥操心太多了,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若不是赵大哥心善,他应该早就成为乞丐了吧。   是以,他已经很知足了。   清风其实还是愿意相信自家师傅的,想了想他宽慰道:“你们别急,这天不是还没黑吗,也许师傅是夜里到呢。”说的同时,清风心中也在祈祷自家师傅真如他所说的夜里能到。   “最好是真的。”赵良玉甩了甩衣袖哼声道。   虽然生气,可赵良玉依然将希望寄托在乔如珍身上,毕竟周净身上的毒没有了,起码身体是健康的,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让她担心。   吃过晚饭后,天气又热又闷,和金凤说了一声,赵良玉就想出去走走,周净似乎是听到了,也急忙站起身来,赵良玉见他如此,当他也想出去凉快凉快。   他们出了小巷,视野顿时变的开阔起来,这人多且杂,赵良玉就很担心周净会走丢,踌躇间,便握住了周净的手。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温热宽厚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微微发烫,不知是自己还是他的,竟让赵良玉有些分神。   两个大男人牵手会不会有些奇怪,赵良玉没多想,她只担心周净不走丢就好,周净由于看不见,感官就特别敏感,紧紧握住的手小巧而温暖,他不但不觉得热反而感觉很安心,这样想着,他更加用力的握住那给他不一样感受的手。   赵良玉自然是感觉到了,可她并没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的走在热闹非凡的集市上,谁也没说话,就那样安静的走着,赵良玉想她是愿意这样和他走下去的。 第42章   乔如珍回来了,此刻正在草木堂坐诊。   金元这几日天没亮就起来和牛二一块上山采花,每日都会经过草木堂,当他和牛二返程路过草木堂时,他还未在意,还是牛二提醒了他,他这才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告诉赵良玉。   果然,赵良玉一听乔如珍回来了,顿时饭也不吃了,拉着周净就往草木堂去。   金元有些放心不下,便也跟在后面。   等赵良玉和周净到的时候,乔如珍刚给一位病人看完病,一抬头看见一俊秀白净的少年正盯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算是想起是谁。   “看来我那药膏你用的效果不错。”乔如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今天的饭就你来做吧。”说罢,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周净,微微蹙眉,手一伸将他眼睛上的丝带一把扯了下来。   赵良玉没吭声,只微微的瞪了一眼这行事让人捉摸不定的老头,只见他靠近周净,用手将周净的双眼撑开,一脸的认真的看了一会儿道:“这里怕是淤血还未通开。”用手点了一下周净的脑袋道:“不过不用怕,我自有办法。”   “若是通开就能看见了?”赵良玉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乔如珍斜睨她一眼,十分不认同她的话:“我那些草药让他泡了七七四九天是白泡的,若不是我肯花重金为他治病祛除体内堆积的毒素,他有没有命活到今日还不一定呢。”语气中不乏对自己心善的认可。   既如此,事不宜迟,赵良玉催着乔如珍赶快给周净治疗眼睛,对于乔如珍提的更加过分的要求,她一点也没讨价还价,反正就是,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只要能把周净的眼睛治好,上刀山下油锅,赵良玉都会去试一试,当然乔如珍并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抬了抬下巴,道:“将那些果子洗净,端来我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知是什么果子竟然装了满满一麻袋。   赵良玉眼角抽了抽,这人怕是个吃货吧,只听乔如珍道:“为了不让这些果子颠的稀烂,这些天可折腾的够呛,唉,不行了,我要回房去小憩一会儿。”说罢,打了一个哈欠飘走了。   清风和金元则靠近看了看,究竟是什么果子,竟让师傅如此上心,若不是这果子,他师傅昨日是能到的,也不至于让这小子骂是骗子了。   赵良玉自是不清楚乔如珍回来晚一天的原因是因为这果子,她捏了一颗出来,果子又大又红,看上去饱满多汁,竟然是车厘子,不过这不似赵良玉以前吃过的那种车厘子,它比车厘子要更大一些,她尝了一颗,味道和她吃过的车厘子无二。   可这些东西放不长,现下天气炎热,若不快些吃掉,怕是几天后便会腐烂只能扔掉了。   想想还怪可惜的。   说是小憩,乔如珍还是分别在周净的虎口处和百会、神庭两处扎上了银针,并告诉周净站着不许动,竟是半步也不能移动。   当赵良玉将车厘子清洗干净送到乔如珍的房间时,便看到周净像是罚站一般一动不动的,她也不敢打扰他,将车厘子放好后,便走了,她若是留下的话,她担心周净会分神。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京城周王府的侍卫们则越来越不安起来。   他们的王爷已经很久没有音信了。   十七这些日子并没有闲着,周王府的暗卫已经全部出动,一定要找到王爷的下落。   十七猜测,王爷的失踪一定和小皇子有关,所以他近日来密切的关注着小皇子的一切,到让他发现些许不同,皇帝似乎并不想传言中那般对待小皇子,小皇子回来后便被安排在了栖月宫,离皇帝的寿宝殿很近,可却从不见皇帝召见过小皇子,更别提去栖月宫看过小皇子,十七总觉得这一切不寻常,看帝王之心他猜不透,还是等王爷回来在说罢。   十三虽然在大多数事情上有些犯傻,可在执行任务上却还是很靠谱的,他连日来一直盯着连家,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可连尚尤除了每日练兵就是回家,没有一丝异动,他盯了几日,便换了思路,转而去盯着连将军的儿子连钰。   连钰不准备考取功名,所以青山书院他可去可不去,他不准备走仕途就要去军队,这是他爹为他规划好的,只不过因为他娘舍不得他,所以才没被他爹抓到军中,才有了现下这般开心快乐的日子。   青山书院内,宋言行手执书卷正在看书,一旁坐着个眉目清秀俊朗的少年,若不是穿的青山书院学生的衣服,连钰还以为是宋言行新换的书童呢。   他走过去,冲着那少年眨了眨眼,“倒是不曾见过你,是哪家的说来听听?”   宋言行没待杨柳开口便道:“是我的远房表弟,你不要吓他。”说话间,将杨柳与连钰隔开,这一幕看在连钰眼中,他惊得下巴半天没合拢,这天是要下红雨还是怎么了,他也就半月没见他而已,这性子怎地突然变了。   “表弟就表弟吗,你护的那么紧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他啊。”连钰斜了他一眼,旋即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道:“我和有礼约好了,晚上去花满楼,特意来请你去。”边说边冲杨柳眨眼道:“小表弟看着嫩的很,不若和我们哥几个一块去花满楼快活快活,开开眼界。”   宋言行顿时站起身来,书也不看了:“换个地方我给你解惑。”说着,便提步走了。   杨柳其实还是很想去花满楼的,可奈何宋言行是一个品行端正,思想上进的人,她就是想去现下也不能答应,只能跟在宋言行身后,徒留下连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虽然奇怪,可连钰本就只是来看望一下宋言行,并不奢望宋言行会答应前去,所以他耸了耸肩,不在意的离开青山书院,和李有礼结伴去了花满楼。   说起来,这花满楼他还真是有段日子没来了,就连来了几个新人都是他没见过的,当即便招了招手,让花满楼的妈妈挑了些姑娘过来。   赵怜歌便混在这些姑娘中,毕竟师姐让办的事,她们还没办好呢。 第43章   她们三姐妹三人最终都是要在这样的地方谋生的,是以赵如歌并不拦着赵怜歌整天在花满楼里乱窜,只要她愿意就行,不过赵怜歌年龄还是小了,毕竟才十四岁,赵如歌还是要多盯着点她的,省得让一些泼皮无赖给欺负了。   赵怜歌也懂事,明白大师姐的苦心,在花满楼里都是很小心的,尽量不得罪人,她和二师姐在赵大成哪里时,只唱曲弹琴跳舞,偶尔遇到大方的客人才会作陪,自然也就是吃吃饭而已,赵大成也从来都不强迫她们。   二师姐生的美,有许多公子哥一掷千金就为一睹二师姐的芳容,可二师姐脾气实在是不好,你给再多的银两,她不高兴便不见。   但二师姐现在不同了,她有了意中人。   那她自然要帮二师姐了。   花满楼大部分的客人几乎问了遍,可就是没人见过那画上的人,今日,来了两个面生的客人,赵怜歌自然不会放过,可这样直冲冲的过去问她担心会惹恼客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连钰来花满楼只是觉得人多热闹,这样喝酒有意思,是以他并不让那些庸脂俗粉近身,只要陪他喝酒逗他开心,银子他不会少给,至于李有礼,那他就管不着了,随他怎么折腾,只要他不怕他老爹打断他的腿,这花满楼的姑娘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酒过三巡,眼看客人有了醉意,赵怜歌还未找到好时机,在旁等的有些心急,将画往袖子里一放,端了一杯酒就准备过去和客人套个近乎,然后在顺理成章的问一句有没有见过画上的人。   见过就点个头,没见过就摇摇头,可偏偏这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赵怜歌端着酒杯,他就是不喝,赵怜歌想要靠近一些,却是找不到机会,气的赵怜歌瞪着眼睛瞅他。   连钰喝的不算多,毕竟他在这种地方混的时间久,早就成练家子了,这花满楼是个什么地方,这里的人都在想什么,他也不是那呆子,怎么不清楚,可眼前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不是他喜欢的哪一款,实在不合他的胃口,看着她端着酒杯准备敬他,连钰怎么让她得逞。   居然还敢瞪他,胆子不小。连钰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便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   赵怜歌本打算作罢,刚准备离去,只听那吊儿郎当的人道:“怎么?就这么点耐心?”他边说边饮着酒,赵怜歌不确定他在说谁。   “公子是在同我说话吗?”赵怜歌本想抬脚走,可她潜意识里觉得就这么走了,这人怕是更没完没了,当即假笑着转过身,端着酒杯走过去,“公子,喝吗?。”   赵怜歌始终学不会那种温柔小意,在和二师姐在一块的时候,多数是二师姐招呼贵客,她就负责在一旁吃,偶尔夸上几句,陪客这事她还真没单独做过。   连钰看着近在眼前的酒杯,微微皱了皱眉,这花满楼培养的新人越来越不像样了。   赵如歌注意到后,连忙走了过来,将赵怜歌护在身后,她笑吟吟的道:“公子,莫生气,奴家来陪你喝上几杯,您别同她一般见识,她新来的还不懂规矩,我回头说说她。”话罢,冲赵怜歌使了个眼色,让她趁此机会离开。   赵怜歌现在并不算花满楼的人,是以她并不想给赵如歌找麻烦,刚刚她确实做的不对,不应该得罪客人,这会反应过来,连忙道歉道:“公子见谅,这杯酒算是赔不是了。”说完,便将手里的酒喝的一滴不剩。   连钰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人都这样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因为姑娘瞪了你一眼就眦睚必报,他本就没放在心上,只是想逗她玩一玩而已,是以,挥了挥手,这事便彻底翻篇了。   这一幕,十三看的很清楚,不过他一直看不惯他们这些仗势欺人的公子哥,有他在,这姑娘吃不了亏。   他正准备靠近些,姑娘便朝她走来,本想让一让,却没想到这姑娘就是冲着她来的。   赵怜歌见此人一直盯着她看,鬼使神差般便朝他走去。   “公子,认识我?”赵怜歌开口道:“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自觉自己长相一般,赵怜歌不认为这人是被自己给迷住了。   十三有些反应不过来,眨眨眼道:“我以为他会欺负你,便想帮你。”他这话说的没假,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的。   嗯?赵怜歌眨眨眼,她没听错吧。   “那多谢公子了。”赵怜歌屈膝谢道:“那我陪公子喝几杯吧。”   十三很想拒绝,可他怕伤姑娘心,看了几眼依旧不停灌酒的连钰,觉得今晚是什么也探不到了。   赵怜歌酒量一般,酒又苦又辣,她真是搞不明白师姐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能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肚还面不改色的,看来她确实没有做头牌的资质了。   “你也喝啊。”看眼前这人一直呆呆的,赵怜歌催促道:“不是你要喝的吗。”   十三犹豫的看了她一眼,他什么时候说要喝酒了?可和女人讲道理,十七说这是自寻死路,在边关时,西凉的雅望公主时常缠着王爷,他都觉得烦了,王爷却一言不发,看来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王爷都懂,他也要懂。   就这样,酒一杯杯的下肚,十三只觉得要懂这个道理实在太难了,他家王爷真是太不容易了。   对了,他家王爷,他很久都没看见王爷了,他要去找王爷,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几步,眼一翻,便倒在了地上。   赵怜歌自然也没少喝,可至少她还能站起来,不至于晕倒。   也不知这人有没有钱付酒钱,这样想着,赵怜歌在自己身上掏了半天,掏出一张银票出来。   “今天这酒钱算我的。”赵怜歌摇了摇他,见他不要,笑着说:“别客气,拿着吧。”   第二日,当十三头痛欲裂的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十七不再,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刚从床上起身,一张白纸便掉在了地上。 第44章   周净这几日已经能看见点东西了,虽不太清晰,但也不妨碍他四处走动,估摸着再多扎几次便会痊愈,可在失忆这个问题上,却没有成效,他们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把从草木堂带回来的车厘子用清水清洗几遍,然后将准备好的木棍削的又细又尖,这样方便取出车厘子里面的籽,很快,满满一盆没有籽的车厘子便端上了桌。   “尝一尝。”赵良玉拿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车厘子递给周净,看他吃进肚后道:“很甜吧。”   周净回之一笑,“是很甜,赵大哥你也吃。”说罢便也挑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车厘子。   金元几乎是一口一个,只见他嘴巴塞的满满的,指着对面两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只得说了一句:“会误会的啊。”只不过他说的含糊不清,没人听的懂他在说什么,自然也就没人搭理他。   金凤则笑眯眯的吃着,一会看一眼她的赵大哥,一会又转过去盯着周净,她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这样想着竟然觉得很开心。   而两个当事人却毫不知情,依旧你吃一颗我吃一颗,全然没在意这些。   这几日,赵良玉被迫练习厨艺,是以吃过饭后,便由金元陪着周净出去走一走,金凤则教她怎样切菜。   切菜不难,做饭也不难,难的是乔如珍要求的,既要美观还要好吃,总之就是色香味俱全就可以了,这对于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的赵良玉来说,简直是难的很,而且她还没做饭这个天赋。   “良玉姐姐,一定要做吗?”金凤在旁边瞅了半天,表情从一开始的你可以做到的兴奋,变成了不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短处,良玉姐姐你也许不适合这个。”有些心疼浪费的食材,金凤眨眨眼劝道。   可这不能做不到啊,她没有银子给周净付医药费,再者说,这是一开始便讲好的条件,赵良玉也不愿做那不讲信誉的人。   “我这就是手生,多练几日就好了。”看着切的大小不一的萝卜,粗细不匀的土豆丝,此时赵良玉的右手已经累的提不起刀了。“我先从家常菜学起,往后这早中晚的饭都由我来做,当是练习了。”   “那也太累了,良玉姐姐还是我来做吧。”金凤看着有些心疼,她道:“要不我去和乔大夫说说,我去给他做饭。”   “这怎么行。”赵良玉连连摆手说:“你在绣坊做的好好的,我还想你能多学点手艺呢,可不能荒废了,我这就是刚学,你再多给我些时日,保证能做出满满一桌子的菜给你吃,到时候你们就夸我吧。”   “好了好了,你赶快出去忙自己的吧。”边说边将金凤给推出了厨房。   金凤被推至门外,不想走吧,赵良玉又不让她进,只得走了,毕竟她的绣品还未完成,眼看就要交货了,再不赶出货来,宋娘子就要骂人了。   百花城内有一座拱形桥,金元担心周净看不清,提醒道:“周大哥,当心台阶。”毕竟这才恢复几日,还是要小心的。   桥下有一条河,来来回回的船只上面挂着灯笼,红彤彤的好看的很,偶尔划过几条船,上面坐着美艳娇俏的女子陪着那有钱的公子哥喝酒猜拳,好不逍遥。   这桥上的人不多,由于下面是一条河,刮的风轻柔中带着股凉气,仿佛能将满身的热气吹散似的,金元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道:“这百花城真是个好地方,我都想留下来不走了。”他继而问道:“周大哥,你想留下来吗?”   “我?”周净蹙眉,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好像是要去京城的,可……,他在想赵大哥想不想留下来呢?如果赵大哥也想留下来,那他还去不去京城呢?   好在这个答案并不难回答。   “看情况吧。”周净盯着河面的某一处道。心里则想的是,赵大哥在哪他就去哪。   金元则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他想一辈子都和周大哥赵大哥在一块,当即板着脸道:“那我也要看情况。”反正他打定主意了,周大哥和赵大哥在哪他就去哪,谁都别想抛下他。   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没一会儿,金元便忘记了这事。   此时正好有一条船从桥洞过,船上的是玉春楼的姑娘们,姑娘们身着轻纱,薄而清透,一颦一笑间玉臂纤腰展露无遗,有那胆大的,直接将手中的绣帕往桥上扔,只盼那位公子拾起去寻。   玉春楼的姑娘们人手一条绣帕,上面皆绣了自己的名字,若是看上了那位公子,便把绣帕给他,他若是想寻你,自会去那玉春楼。   “好久不见,公子眼疾可是痊愈了?”绫罗娇笑着冲桥上的周净喊道:“公子,奴家心悦你,你一定要来啊。”   周净好巧不巧的接住那带有丁香味道的手帕,只觉得这味道他好像闻到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可这姑娘怎知他患有眼疾?难道是认识他?   正准备将绣帕还回去,却还是晚了一步,船已经走了,可这绣帕周净却并不想要。   金元很兴奋,他道:“周大哥,这姑娘心悦你。”他周大哥剑眉星目,俊朗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这不,只是出来走一走,就被人姑娘惦记上了。   嘿嘿傻笑几声后,金元看周净没反应,便替他应了:“姑娘,你放心,我周大哥一定去。”   周净正想怎么处置这绣帕呢,一听金元的话,连声拒绝道:“赵大哥会生气的,我不去。”说罢,将手中的绣帕塞到金元手里,也不管他要不要。   这手帕又不是给他的,金元拿着也毫无用处,不过倒是挺好闻的。   周净觉得这出来的时间够久了,转身也没等金元,一直走回了家。   金元只得将绣帕揣在怀里跟上,喊道:“周大哥你慢点,等等我。”边追金元边想,赵大哥怎么会生气呢,男子去青楼不是寻常事吗?摸了摸鼻子,不得其解。 第45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将将冒了个尖。   赵良玉打了个哈欠,遂又伸了伸懒腰,视线落在周净身上,只见他呼吸平稳,好看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颤动,看来还在熟睡,盯着看了一会儿,赵良玉这才起身穿衣,动作轻柔,很是担心吵醒他。   轻轻的带上房门后,赵良玉随便洗了一把脸,便进了厨房,早上一般都吃的很简单随意,今日起的早,时间充足,等她将早饭做好,再赶去草木堂还是来的及的。   每天早上都喝粥,赵良玉便想换个口味,在厨房里摸索一圈后,好像没有特别适合放粥里的食材,正苦恼着在粥里加点什么,一转头便看见院子里放着两盆百合花,这应该是金元带回来的,煮粥也用不了太多,赵良玉只摘了几朵。   将百合花瓣洗净后和米一块下锅,倒入适量的水后,大火煮沸,等熬制差不多时,再用小火煮成粥,差不多时,熄了柴火,赵良玉翻出前些日子剩的一些冰糖撒在粥里,搅拌完后,她尝了一口,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做完这一切,时辰也差不多了,赵良玉这粥煮的有多的,她用食盒装了满满两大碗送去草木堂,等她到的时候,乔如珍刚刚洗漱完,就等着赵良玉的早饭呢。   赵良玉将食盒放在八角桌上,用手扇了扇,眯眼笑道:“乔神医,你的早饭。”说罢便拿了两个白瓷小碗盛满,今天她心情不错,顺便帮清风也盛好了饭。   这句乔神医叫的乔如珍心情甚好,他移步至桌上,瞅了一眼道:“这里放的什么?”而后用勺子尝了一口道:“味道不错。”   “粥里面放的是百合,既好看又好吃,佳品。”赵良玉忍不住给自己竖起大拇指道:“我随便做的,你们吃。”   “百合有滋阴养肺之用,还能安神,你这是随便做的?”乔如珍微微挑眉,顺手锊了锊胡子。   赵良玉没想到还能学到一个知识点,笑着恭维道:“乔神医见多识广懂的多,看来真没您不知道的。”呵呵笑了几声后道:“神医午饭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不是赵良玉敬业,而是她在学着讨好乔如珍,谁让人家医术高超呢,周净的眼睛能恢复的如此快,多亏了乔如珍这老头,是以,她打从心底里相信乔如珍的医术,可这眼睛好了后,这失忆,赵良玉还是希望乔如珍能想出好的办法来。   若是周净会彻底失忆,往后的岁月里什么都不会想起来,那赵良玉也能接受,可现实并不是这样,周净有可以睡一觉起来就想起他的过去,也许几个月几年后会想起来,可这种不确定性给不了她心中的安全感。   她希望和周净有个好结果。   至从接管了乔如珍的一日三餐后,赵良玉几乎没有时间陪着周净,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准备一日三餐外,她和周净说话的次数少而又少,很多时候,都是赵良玉累成跟个狗样的爬上床,完全没有力气和周净多说几句,再然后一觉睡醒后便继续重复前一日要做的事。   乔如珍的要求五花八门,很多时候,赵良玉为了能买到他指定的食材等一切吃饭用的家伙,这百花城几乎就没有她没去过的地方,清风偶尔感叹几句,这小子是把好手。   周净他眼睛几乎痊愈后,就想帮赵良玉减轻负担,这个家里除了他以外都有事做,他也不想闲着,将自己的想法同金元说了后,金元摸了摸下巴表示支持,可支持是支持,周净究竟能不能出去找事做,金元说了:“周大哥,这事你要问赵大哥,他要是同意,我就带着你去找事做。”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赵良玉同意,当然是因为这个家当家做主的是他啊。   而且赵大哥特别在意周大哥,若是他不经赵大哥点头同意,便擅自带着周大哥出门找事做,不出事一切都好说,这要是出了事,那他金元估计就完蛋了,说实话,这个家里,他最怕的就是赵大哥,别看他还没周大哥高,有时候甚至很好说话对你笑嘻嘻的模样,可要是发起火来,那完全就是另一个人啊。   金元甩了甩头,咽了口唾沫道:“正好有一家店招工,赵大哥要是同意了,我就带你去,一天十个钱,待遇还不错。”拍了拍周净的肩膀,希望他能说服赵大哥。   不知是乔如珍心情好,还是怎么样,今天居然没让赵良玉准备夜宵,这简直是皇恩浩荡啊。   今日算是回来的早,至少周净还没睡。   刚进屋,赵良玉正打算同他说话,还未开口,周净就已迎他道:“赵大哥,我有事和你商量。”他一脸严肃,还带着点期盼的样子倒是让赵良玉有些好奇他想说的是什么事?   身上有些难闻,赵良玉挠了挠头说:“现在说吗?”低头看了看自家,她觉得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能不能让她先冲个凉。   周净摇头道:“赵大哥你先去洗澡吧,等你回来在说。”   “嗯,那你等我一会儿。”说罢,赵良玉拿了需要换洗的衣物去了冲凉间。   出去做工,并不是他一时兴起,在眼睛还没好的时候,他已经偷偷想过了,现如今眼睛好了,他又长的人高马大的,可以去做一些力气活,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什么事情也不做,赵大哥因为他的病太劳累了,他根本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减少赵大哥的负担多帮些忙,尽一些绵薄之力。   等赵良玉冲洗干净后,看周净还直挺挺的坐在哪里,她微挑了挑眉,特别好奇周净要和她说的事,居然能让他如此上心。   周净抬眸恰好和赵良玉对视,赵良玉冲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   “说罢,是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赵良玉眼眸似水唇角带笑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周净的心突然狂跳不止,说不清道不明,他急忙低下头不去看依旧笑着的赵良玉,好一会才平复心情道:“赵大哥,我想出去找事做,可以吗?”   赵良玉呆了半晌,竟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   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在家待的无聊吗?”   “嗯。”周净本想说不是,可转念一想,便点了点头。   这样啊?赵良玉想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   “可以啊。”这便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捉虫~~ 第46章   昨晚两人谈过后,赵良玉是知道周净今天要干嘛的,她每天都在忙,完全忽略了他,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今天起的比往日更早,将早饭做好后,一路小跑到草木堂,她来的时候清风也将将才起,乔如珍还在睡着。   “今日的早饭。”赵良玉急着回去,清风接过后,她告知了一声后便往回赶。   清风看着飞快消失的人,不禁觉得无语,最近这小子好像特别特别忙,只是一天三顿饭而已,不至于吧。   她要是知道清风这样想,肯定会上前和他理论一番的,说是一天三顿饭,宵夜不算吗?这也要最新鲜的,那也要最好的,她每天来来回回的跑,累的跟狗一样,更因为需要讨好乔如珍那个老头,她便更用心,几乎从一个厨艺界的小白菜锻炼成了老菜帮子了。   想想简直就是一把辛酸泪啊。   等赵良玉气喘吁吁的跑回家,他们已经吃上了,金元讶异道:“赵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赵大哥,我给你盛饭。”金凤跑去厨房拿了一个白瓷碗,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赵良玉面前。   周净则默不作声的夹了一个煎包放在赵良玉面前的小碟上,整个过程异常沉默,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沉闷,心情不好的样子。   赵良玉心里有些烦躁,她知道周净在家里待着无聊,所以她同意周净出去找事情做,而她急冲冲的跑回来就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顺便叮嘱一番,可他这个样子,赵良玉一口气憋在心里,倒是不知道要不要说了。   可她和周净之间并未发生矛盾,她不懂他这情绪从何而来,当然赵良玉并不想纠结这些,有事摊开说总比憋着强。   就在赵良玉思考怎么开口时,周净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赵大哥你们慢吃,我们先走了。”说罢,目光深沉的看了赵良玉一眼,扯了一把还在吃的金元。   “我再吃一个。”临走时,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个煎包,因吃的急,烫的他哇哇叫唤。   他们一走,小院顿时静了下来,赵良玉盯着面前的饭吃不下去,她沉默着收拾着碗筷,不发一言。   这突然冷下来的气氛,让金凤摸不到头脑,“良玉姐姐你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金凤对于男女之事还未完全开窍,自然察觉不到赵良玉的细微变化。   赵良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周净眼睛痊愈后,他们之间仿佛多了一道屏障,说不清道不明的,着实让人郁闷。   可你要说周净不好吧,倒也不是,反而他特别体贴她,总是在赵良玉回来前将她的床铺好,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她的换洗衣物,都是周净给他洗的,当金凤告诉她时,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给我洗什么衣服啊?”赵良玉面颊瞬间变的通红,喃喃自语道:“下次你和他说我自己洗,让他别管了。”   金凤靠近她低声说:“周大哥洗的是外衣,贴身衣物是我洗的,我没让他洗,他也不懂的。”   “这样啊。”赵良玉这才松了口气。   当金元带着周净赶到他说的要招工的那个地方时,其他工人早就开始干活了,天热气温高,所以大家都来的特别早,希望能在晌午最热的时候把活干完,可以回家休息一会儿。   招工的顾管事长着圆圆的脸,一笑起来眼睛则眯成一条缝,慈眉善目的,他掳了一把胡子道:“小兄弟,这活你可干不了,这都是些大老粗干的活计,你就别跟着捣乱了啊。”话音刚落,打着赤膊的大汉背着百十斤重的大包从他们面前走过,竟是毫不含糊。   金元也有些犹豫,扯了扯周净的袖口道:“要不然再找找。”周大哥看着细皮嫩肉的,哪里能和这些孔武有力、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相比,看了一眼那比他还要重的大包,金元咽了咽口水,这活反正他是干不了,他还是和牛二哥好好卖花吧。   周净依旧纹丝不动,竟是铁了心要留下来。   “真要做?”顾管事确定道:“既然要做,拿就来按个手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这里既然按了这个手印,那就不能无故旷工,你既然想清楚了,就按吧。”白纸黑字,条文写的清清楚楚,若是无故旷工,便会扣掉一半的工钱,干不完当天的活也要扣钱,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说怎么扣钱的。   金元不认识字看也白看。   周净能看的懂,读了一遍后,倒也没犹豫,将指印按了。   他不会无故旷工,当天的活别人既然都能做完,那他自然也可以,所以他并未多想。   “一天十个钱,一个月三百钱。”顾管事指着一处堆的很高的大包说道:“将那些全部搬到仓库里后,来我这里领牌子,月底结算。”   这些大包有多少包,每个人需要搬多少都是有数的,别人搬完了别人走,你搬完了也可以先走,不限制时常,做完就可以,顾管事这里相当于是一个劳务处,所以周净每日要做的事情都不同,虽然做的事情不同,但辛苦受累是一定的。   金元看着面前的大包,数了大概,惊讶道:“周大哥你要搬五十袋啊。”上前提了一个口袋,愣是用尽全身力气,那大包连动也没动一下。   不管怎么说周净都是个成年男子,力气总是大些的,虽不如那些身强力壮的大汉们有力气,但这百十斤的大包倒也能背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周净道。   金元看这一时半会儿确实也干不完,他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他还要去摆摊,牛二这几日挺忙的,摆摊做生意这事都是他在照看,他也走不开。   等金元走后,周净这才背起一袋大包,倒是不急不躁的一袋袋往仓库里运,他也明白他速度慢,可总比活没干完就没了力气强,赵大哥为了他已经很辛苦了,他不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五十大包全部搬完后,周净已经是汗如雨下,脸色发白,似乎是累的快站不住了,汗渍从脸颊留下直至衣襟处,前胸后背已经全部湿透。   身上虽然乏的很,可当领到今日的牌子时,周净便觉得没什么。   他墨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里则想的是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愿看到赵大哥疲倦的样子。 第47章   金元忙完后,赶着来找周净看他的活干完没有,然后他们一块回家,回去的路上,他们闲谈,当然主要是金元一个人在哪里叽哩哇啦的说,周净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答应一声。   金元则不满道:“周大哥,你也太敷衍我了吧。”   他连说了十几句,都没得到回应,简直急死他了。   周净依旧没吭声,自顾自的走自己的路,路上他看见有买糖葫芦的,脚步一顿,便停了下来,摸了摸口袋,连一文钱都没有,他看向金元,说:“我想买一串糖葫芦。”   这意思很明显了,周净是一文钱都没有在向他借钱呢,金元是有,虽说不多,可买一串糖葫芦的钱还是有的,他摸出来给了周净。   “周大哥,你想吃糖葫芦啊?”   周净并不喜欢吃酸酸的食物,这糖葫芦自然不是买给他自己吃的。   金元则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是想干什么?买了糖葫芦自己却不吃,什么意思呢?   “周大哥,你不想吃为什么买它啊。”金元盯着那糖葫芦有些馋,那既然你不吃的话,他可以吃啊。   周净盯着手里拿着的糖葫芦,眼里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赵大哥好像喜欢吃,是给他的。”   金元顿时有些不满道:“那周大哥你为什么不给我买,我也喜欢吃。”他斜了一眼周净手中的糖葫芦。   听他这么一说,周净愣了愣,片刻后他朝金元再次伸出手要钱。   “干嘛?”糖葫芦不是买了吗,怎么还要钱,虽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给了。   只见周净接过金元手里的钱,转身便跑出去,去追刚刚那卖糖葫芦的去了,徒留下金元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周大哥看似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好像事实并不是这样,金元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他能说周大哥是太纯真吗?   等周净左右手各拿着一串糖葫芦回来时,金元接过他递过来的糖葫芦时,有片刻的迟疑,他的周大哥要是遇上骗子,估计就回不了家了,人太单纯实诚了。   好在金元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结,他想的很简单,只要他们看好周大哥不就行了,再说这百花城也不是很大,人在丢能丢到哪里去呢。   这样边吃边想,很快便到家了,他们回来的早,金凤和赵良玉还没回,看天色还早,他们估计还要待一会才能回来。   周净浑身都是汗,衣服粘在身上也不舒服,将买的糖葫芦放在赵良玉的床头边上,而后摆正,做完这一切才找了换洗的衣物去冲凉。   金元正在院子里逗着丢丢玩耍,冷不丁的木门被人冲外面推开,他起初没在意,以为是金凤或赵良玉,一转头,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人长的斯斯文文的,面庞白净,一副书生打扮。   “你找谁?是不是认错门了?”   十七笑意吟吟的跨步走近小院,四下环顾一番,并未发现其他人,他道:“路过此地,有些口渴,故此想讨碗水喝,不知可否?”   这人一开口,金元便从心底认为他是路过上京赶考的书生,要不然谁能将话说的文绉绉酸溜溜的,心下明了,便开口道:“那等一会儿。”说罢,便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倒了一碗水出来。   正在此时,周净也刚刚冲完凉,穿戴整齐的出来,院子里有人在,他刚刚在里面已经听见了,是以并未多问。   金元随口问了句:“周大哥,你洗完了。”   周净“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去厨房看看。”然后便朝厨房走去,仿佛对面的十七就是个陌生人。   在来之前,十七做足了心里准备,他和十三日夜兼程,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快点见到他家王爷,可现下这个情况,十七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那是你大哥吗?”十七状似无意的问道“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金元一直把周净当成大哥看待,是以点了点头。   十七也点了点头,不再过多的探问,他来之前,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打探清楚,当初,十三将画像拿给他看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是以他亲自跑了一遍花满楼。   只不过他并未说他认识画中的人。   “你师姐为什么寻这画中人?难不成这画中人是个负心汉?”   赵怜歌呸了几声怒视他道:“公子,你别胡说啊,是这画里的人失忆了,我师姐帮他找家呢。”   “哦。”十七拖长着声调道:“那你师姐和他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帮他呢?”在十七的认知里,大部分人都是有所图的。   赵怜歌想说没关系,可这好像在唬人,她能说是师姐心地善良吗?   “想帮就帮了,可没那么多为什么?”赵怜歌瞅了他一眼道:“公子,你到底认不认识这画中人啊?”这人一直在这问来问去的,她却连一句有用都没打探到,陪他在这罗里吧嗦的,白白浪费一晚上的时间。   “等等,你这画给我,我帮你问问我的同窗好友,说不定有认识的。”十七拦住想要离去的赵怜歌。   赵怜歌只得停住步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十七笑笑,道:“那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要这画有何用?能吃还是能喝?这也不值钱啊。”说话间,他转身便要离去。   赵怜歌急急拦住他,“那你拿去帮我问问你的同窗好友,是否有人认识这画中人,尽快告诉我。”   十七接过画,收在袖中,仿佛想到什么一般道:“你师姐莫不是看上了这画中人吧。”话罢也没给人反驳的机会,一溜烟的走了。   再之后,他和十三快马加鞭,一路上可以说是不休不眠赶到这百花城,四下探听了一番,便找到这个简陋的小院子,他家王爷竟是真的失忆了,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等他走后不多时,金凤和赵良玉几乎是前后脚进门。   家里的一日三餐几乎让赵良玉包了,当他听金元说周净在厨房做晚饭时,她还挺讶异的,嘟囔声他为什么要做晚饭后,抬脚走进厨房。   “赵大哥,你回来了。”周净转头看向赵良玉说道:“在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你……。”话还未说完,一口浓烟呛到他嗓子里,咳嗽不止。   周净哪里会做饭,也就眼睛痊愈后这段时间内偷偷观察了几日,他想替赵大哥分担,本来就是为了给他治病,赵大哥才会去草木堂给那大夫做一日三餐的,才会这么累,他现在眼睛好了,手脚也不缺,应该是他去做饭,不应该麻烦赵大哥的。   赵良玉急忙将他拉到厨房外没有烟的地方,心中好笑又好气,他做什么饭啊,压根就什么就不懂,这不是添乱吗。   “你过去坐着。”赵良玉伸手指着不远处的石凳道:“把脸洗干净,看,都成花猫了。”如青葱般白净细长的手指在他是脸上擦着,很温柔很细致。   这一幕,十七和十三看的面面相觑,皆出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个女人真大胆,居然敢碰他们王爷的脸。   “十七,王爷他好像真的都不记得了。”十三看着他家王爷不但不避开,反而很享受的样子,很不想承认这就是他们那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号令三军的冷面王爷。   “嗯,不记得了。”王爷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但不记得了连性格都变了,若不是人就在他们面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家王爷会变成这个样子。   十三很苦恼,王爷这失忆了,他们怎么带王爷回去呢?   “那我们怎么办啊?就在这等王爷恢复记忆吗?”十三扭头问,十七一向比他聪明,也许可以想出办法来。   “嗯,等吧。”十七面如表情道。   “那万一王爷一直都想不起来,我们就等一辈子吗?”十三眼睛瞪的浑圆,似乎不敢想象。   十七嘴角微抽,懒的理他,在暗中又观察了一会儿道:“你在这盯着,我先回去了。”打着哈欠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交代他:“以后我盯白天,你盯夜里。”   十三歪头想了一下,还蛮公平的,就这样,十三一直趴在屋顶上,盯了整整一夜。   至于十七吗,他还在客栈的床榻上呼呼大睡,全然忘记了他同十三说的话。   十三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也没看见十七的影子,他怒气冲冲的赶回客栈,看到这一幕,他用力摇晃着还在睡梦中的十七,愤然道:“十七,你说话不算数,我不理你了。”   十七挥了挥手,将十三拨到一边去,“别打扰我,我在睡会。”   十三拿十七没办法,他只能站在床前瞪着依旧睡的跟头猪似的十七,瞪了一会儿,心里又担心王爷出事,只得认命的继续去盯人。   在十三走后不久,窗柩上停着一直白鸽,十七此刻正好睁眼,他取下鸽子身上的情报,食指大小的竹筒里有着他前些日子让王府里其他暗卫打探的情报。   原来,这一切,全部是萧贵妃所为。   十七表情阴鸷,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敢害他家王爷,怕是闲命长了。   府里的暗卫抓住了暗害王爷的人,要不是萧贵妃蠢,找的人学艺不精,那他家王爷这会估计已经投胎转世了。   这前前后后的十七差不多理明白了,他家王爷武艺超群,那些人杀不了王爷,只能下毒,可他们却不知道,王爷身上常年备着解毒丹,是以,当周礼植炀醯奖蝗讼露竞螅便立刻服下了,可他们下的毒,毒性太烈,解毒丹只能解一部分,虽不至死,可留在体内的毒,却能使人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久而久之若不及时解毒,怕是也命不久矣。   幸亏周礼衷似还不错,遇到了赵良玉,要不然这后果,十七简直难以想象。   可王爷失明又失忆,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也是毒药的副作用?   其实这就是周礼衷似不佳导致的,他虽然杀出重围,可身上的毒性却整日整日折磨他,然后一步小心摔下了山坡,脑袋撞上了一块大石头,醒来后便失明失忆了。   当然这些,除了他本人,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连乔如珍也只能袖手旁观、静观其变,他说:也许突然有一天就能恢复记忆,至于是那一天,只能等了。   这话他同赵良玉说了。   但他没全说,周净有可能恢复记忆后会忘记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大清早,吃过早饭后,赵良玉去草木堂,金凤去绣坊,金元和周净也各自忙自己的。   金元本来要送他去昨日做工的地方,可周净没让,他摇头道:“我知道路。”以前是赵大哥操心他,现在赵大哥太忙了顾不上他,可他现在眼睛痊愈了,身体也健康,总不能还让一个比他小的孩子操心他。   金元挠了挠头,无论他怎么说,周大哥都不让他送,这可是赵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啊,他不敢不听。   “赵大哥知道了会骂我的,我可害怕赵大哥发火,也没几步路了,我将你送到,我马上回来还不成吗?”金元从来没见过如此固执的周净。   周净依旧固执的不同意,两人对视半晌,金元败下阵来。   “那你自己去也行吧,不过你要把这个带上。”从怀里掏出一条绣帕,绣帕上有着淡淡的丁香花的味道。“带上这个,出汗的时候擦一擦,我试过这个,很吸汗的,擦的挺干净的。”   周净皱着眉头,没伸手。   金元看他这样,便准备将绣帕收起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不收,我就陪你一块去。   最后,周净收了,只不过他出汗也只是用袖子擦干,并没有用那绣帕,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用。   今天依旧是抗大包,比昨日更多,周净闷不吭声的搬着,一刻未停,就连中午,金元来寻他回去吃饭,他都没回去,金元也劝不动他,只能自己回去先吃,然后给他带了一些饭过来,等他吃完才走。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十三心疼的差点落泪,他家王爷真是吃了太多苦了,竟然在这里抗大包,那腰累的都快直不起来了,人好似都累矮了几分。   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可十七警告他,王爷只要一日未恢复记忆,那他就不能擅自行动。   王爷啊,你快点恢复记忆吧,十三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呜呜~~王爷人家想你。   周净:我只想赵大哥。 第48章   连日来阴雨不断,天气已是入了秋,早起略微发寒,须得穿件薄衫,才不至感到冷,赵良玉本就特别畏寒,她总是穿的比别人多一件,将头发挽起后,正准备出门打水洗漱,周净已经端了一盆水进了屋,水还冒着热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至从天气渐渐转凉后,她用的都是周净给她烧好的热水。   “赵大哥,饭已经做好了,你洗完就可以吃了。”周净将铜盆往木架上放下,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今日要去后山放树,我中午就不回来了,你们不用等我。”   赵良玉眉头微皱,有些担心:“外面还下着小雨呢,山上湿滑难走,怎么偏要今日去?”刚才她右眼突突的跳,压都压不住,不由得她不担心。   “客人催的急,要赶在十六前交货,已经拖了有些日子了。”周净说道。   赵良玉边洗脸边忧心,可这不是她能决定能不去就不去的,她本想让周净请假休息一天,可话在嘴边,却没说,赵良玉一直认为自己很了解周净,可经过这段时间她们的相处,这才让她看清周净本身的性子,并不像她想那般随和单纯,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决策,几乎不轻易妥协。   就如现在这般,以前是她照顾他,现在则完全反过来,赵良玉在家饭不用做,衣服也不用自己洗,就连眼洗脸水周净都给她端到面前来,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赵良玉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慢慢的习惯,也不过半月而已。   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周净赶时间,是以已经早早的吃过了,今天天气不好,金元也不用帮牛二摆摊就在家里待着。   赵良玉便同金凤一块走,两人也不急,就闲聊起来。   “良玉姐姐,周大哥最近好忙啊,也不知身体吃不吃的消。”金凤道。   赵良玉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起来,她也觉得周净太忙了,好似在拼命般,看来她需要和他谈一谈,让他多多爱惜身体才行,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路上行人不多,赵良玉和金凤分开后,便一路小跑至草木堂,在廊檐外拍了拍身,这才进去。   清风正在抓药,见他连抬起眼道:“怎么忧心忡忡的?”   她吗?赵良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难道表现的如此明显,用力揉了揉脸颊,赵良玉道:“昨日没睡好,有点没力气而已。”   清风也只是随口一问,则继续忙着手里没抓完的草药。   不多时,淅淅沥沥的小雨愈下愈大,天色阴沉的可怕,一瞬间由白昼变成的黑夜,赵良玉将顿好的鸡汤从炉子上端下来,突然一声闷雷劈下,吓的她打了个激灵,心中焦躁不已,她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搬在厨房内走来走去,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老天爷,求求你保佑周净毫发无伤、平安归来。”赵良玉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一句,不停的踱着步子,一刻也不得闲。   清风正好经过厨房,就看到这一幕,他走近厨房,搞不懂这小子在干什么。   “你抽什么风呢?师傅还等着喝鸡汤呢,你别磨蹭了。”清风从来就没觉得这小子正常过,今日看来,估计是犯病了。   赵良玉懒的理他,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周净的身上,那里还记得乔如珍想不想和鸡汤。   后山在百花城南边,山上种了很多参天大树,因连日来的雨水,土壤已经变十分松动,可能会出现山体滑坡的现象,雨水顺山而流,夹杂着一些泥土,若不多加小心,很有可以会摔下山坡,错落复杂的地势,若是人摔下去,可能就没命了。   周净披着蓑衣,手中紧紧握着利斧,一次比一次用力的朝树根上挥去,雨势越来越大,他的裤腿早已湿透,同他一块来的人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全然不惧这风雨。   “周兄弟,你想什么呢,如此入神?”边上身材魁梧的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道。   此人性格豪爽,为人仗义,只因周净帮过他一次,他便一直记在心里,每次做活都跟着周净,虽然周净话少,可他话多,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周净也不烦,偶尔还回应他一句。   周净也顺势停了下来,环顾四下道:“我们要抓紧时间干完快点走,不然就难走了。”   “周兄弟,有我在,你别担心。”郭义拍着胸脯道:“天塌下来有高个的盯着,你怕啥?”   不多时,雨势渐渐小了,先干完活的先走,周净本来也要走,可郭义却还没完成,他便没走,一边帮忙一边等他。   “我就是前几日扭伤了胳膊才这么慢,搁平日,我绝对是第一个干完活。”郭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这里就数他最高大,生的最魁梧,却没成想他居然是最后一个。   周净也不揭穿他,催促道:“郭大哥快点吧,天快黑了。”   郭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周兄弟,你这人热心肠,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郭义的福气。”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周兄弟你娶妻没有?”   郭义有个亲妹子还未嫁,他看周净长的白净,人也踏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若是还未娶妻,他想把妹子说给他。   “不知道。”周净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之前的事。”   其实郭义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周净就算是娶过妻,那他现在也已经忘了,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还是个未知数,他还年轻,这之后的日子一样都要过,娶个婆娘为自己生个大胖小子,何不美哉。   是以,他劝道:“既然忘了那就是过去的事,以后的日子还要过的,周兄弟,我看你人不错,我想将亲妹子托付与你,你若是不嫌弃,那……”他话还未说完,突然膝盖一弯,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哟,周兄弟快扶我一把。”   不远处的十七捏着手中的石子把玩着,语气略有些轻蔑:“平民女子也妄想王妃之位,做梦不是吗。” 第49章   赵良玉从草木堂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她心急如焚的往家跑,完全没在意被雨水淋湿的布鞋,她一整天都在担心周净,心绪不宁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不容易熬到乔如珍肯放她走,心急火燎的赶到家,周净却还没回来。   “这天都黑了,周大哥怎么还不回来?”金元完全感受不到赵良玉此刻的心情,他只觉得肚子好饿,望着桌子上的饭却不能吃,简直太痛苦了。   金凤瞅他一眼警告道:“等周大哥回来一块吃。”   赵良玉倒是不在乎这些,道:“金元饿了就吃吧,我也吃点。”毕竟很晚了,饭再不吃就凉了,她们这样干等着也没用。   就这样,心里一边担心着周净的安危,一边味同爵蜡般的往嘴里送着饭,金元是个男孩子,心思没有金凤那样细腻,完全没觉得赵良玉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只知道一碗接一碗的吃,直到肚子撑起来才作罢。   金元吃完后,金凤就赶他进屋里待着,等只剩她和赵良玉,她才开口道:“良玉姐姐,周大哥也许只是有事耽搁了,也许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呢。”话是这么说,金凤心里却也在担忧,只得不停的在心里念叨着吉人自有天相等……   “但愿如此。”赵良玉双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两人正焦急的等待着,外面响起一阵呼喊声,仔细听,却是有人掉到泥坑里了,金凤和赵良玉对看一眼,双双起身朝门外跑去,赵良玉看见不远处的小六,赶忙走过去问:“可知是谁?”   小六狐疑的看她一眼,抬了抬下巴说:“陈三娘子的相公今早去后山伐木,结果回来时掉进泥坑了,现在陈家老小都往后山去呢。”   那周净呢?是不是也掉里面了?   赵良玉胡乱的猜想着,脚下却没迟疑,返身回家中拿了麻绳,便也跟在了陈家老小们身后。   路过小六时,说道:“小六哥,人多力量大,咱们一块去看看。”说罢,朝金凤喊了一声道:“把牛大哥也叫上吧。”金凤和赵良玉想的差不多,快速的跑去了牛二家里。   小六内心满是一片茫然,陈家人已经去的够多的了,他们再去,这黑灯瞎火的不是添乱吗?   赵良玉也没和小六解释那么多,只让小六和牛二金元他们赶快跟上,自己则等不及他们先走了。   小六眨巴着眼,满是不解:“你赵大哥他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助人为乐了?”   金元也是刚刚从金凤那里得知:“周大哥掉泥坑里了,我们要去救周大哥,小六哥你别磨蹭了,咱们快点跟上吧,再迟些……”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似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周净那小子掉泥坑里了?”小六的嗓音猛的拔高,“谁告诉你的?没听说啊。”   牛二正好气喘吁吁的赶到,他吼了一声:“不是你和赵兄弟说的吗。”   “快……快走吧,咱们一定要把周大哥救出来。”牛二拉着小六就跑。   小六的力气没牛二大,使劲想挣开牛二的双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只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跑,大脑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他到底什么时候说周净掉泥坑里了,他们是驴耳朵吗?   “放手……放手……”小六扯着嗓子喊,牛二完全不为所动。   “周净没掉坑里,没掉坑里……”小六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没挣脱开,却看见了不远处的周净:“他不是在哪吗……”   金元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周大哥,他怎么会在哪里?”不是掉坑里了吗?难道自己爬上来了?   可赵大哥呢?   “我去找赵大哥,小六哥你们带周大哥回家。”说罢,一溜烟的去追赵良玉去了。   赵良玉正准备进山,便听金元在四处找她,她连声应道:“在这里,在这里。”   “赵大哥,找到周大哥了,他没掉坑里,咱们回去吧。”小六欣喜的说。   “他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家。”回去的路上,赵良玉埋怨道,她想等会回到家,她一定要骂几句。   回去的路上迎面走过的两个人,其中有一人赵良玉觉得有些面熟,可翻遍脑海她也没想起是谁,便没在多想。   因为一路扶着郭义将他送回家,周净身上湿了不少,这会儿,他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却不急着去换衣物,他在想,赵大哥一会见到他,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气到不想理他,他想好好的解释,他不想让赵大哥不理他。   可郭义他又不能不送他回去……   是他没考虑周全,这才让赵大哥如此担心,是他的错。   等赵良玉推开院门,便看到站的如雕塑般挺直的周净,一言不发的仿佛想事情入了神,连她走近都未发觉。   赵良玉此刻只想上前抱着他,告诉他,他没事她真的很欢喜,再也没有比他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让她更高兴的事情了。   金元戳了戳没反应的周净:“周大哥,你没事吧?想什么呢?”   金凤很知趣的扯了一把金元,低声吼他:“快点洗洗睡觉,也不看几更了。”   安静的小院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赵良玉忍住了想上前抱住他的冲动,指了指树下的长凳:“要不要坐会?”   周净抬眸看了一眼她,轻轻嗯了一声。   本来有一肚子想问他的话,甚至想吼他几句,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要他好好的在她身边就好。   赵良玉觉得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怎么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可对方喜不喜欢她还未知数呢,她现在就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头热啊。   “饿不饿?”想了半天,赵良玉开口道。   “饿。”其实他在郭义家吃过了,可不知怎么的,他居然说谎了。   “那你等会。”说着,赵良玉起身进屋,没一会儿拿着一个袋子出来。   “刘记的酥饼,很好吃的,你尝尝。”看着周净接过咬了一口说道:“是不是很好吃。”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两人边吃饼便闲聊。   “那你以后也要万分小心,别像你那郭大哥似的。”赵良玉叮嘱道。   周净话并未说完全,比如郭大哥要将亲妹子介绍给他,他在赵大哥面前却是连提都不敢提。   当然他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喜欢啊! 第50章   因着昨晚哪一出,赵良玉着实不放心周净继续去后山帮人伐木,今日一大早周净将一切收拾好本准备出发的,奈何赵良玉是任他怎么说,她都不同意周净再去,最后让周净磨了好半天,赵良玉才算松了口,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要想去可以,但是要等天气好才能去。   金元和金凤站在一旁帮腔,都不同意他去,他拗不过这三人,今日只好赋闲在家,赵良玉本想让他跟着去草木堂,可转念一想,他去了也是无聊,她也没时间陪他,还是放他四处转转瞧瞧,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呢。   赵良玉一只脚正踏出门槛,便迎面撞上一身体壮硕的男子,她急忙退后一步,这才避免两人迎面撞上的尴尬。   “小兄弟,你认识周净吗,他是不是住这?”郭义倒是没觉得尴尬,满面笑容的。   赵良玉并未回答他,而是反问一句:“请问你是那位?”   话音刚落,周净正好从屋里出来,抬头看见郭义时,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   看时间还早,赵良玉便不急着去草木堂,将郭义迎进屋三人坐下后,赵良玉倒了一杯茶水给他,而后她就坐在一旁等这位仁兄开口。   郭义对周净的家中事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闻他前几个月才在这百花城安顿下来,时常做一些零工,两人前后见过好几次,这才熟悉一些,经过昨日的事,郭义对周净的印象越来越好,觉得他心地善良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相貌堂堂,要是生在在富贵人家,保不齐还能中个状元呢。   总而言之,周净够格做他郭义的妹婿。   郭义说话直白,也没想要寒暄的意思,直接就问周净愿不愿意娶他妹子。   郭义道:“我妹子今年十六,从小我看着长大的,脾气秉性甚是温婉,长相还可,不知周兄弟怎么想?”   周净没有任何想法。   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不吭声的赵良玉。   赵良玉能说什么?说自己反对这门亲事?她以什么立场?   “周兄弟,但说无妨。”郭义是个急性子,这事成不成他都能接受,可内心当然还是希望周净能同意的。   “郭大哥,你也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任何一位女子。”周净神情严肃的说道:“郭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事还是算了吧。”   郭义若是在意这些,今日就不会上门来。   他说:“周兄弟你说的自然在理,可万一你一辈子都没记起来,那难道还永远不娶妻了?郭大哥并不是说想让你做那抛妻弃子之人,何况你有没有成亲这事还不清楚呢?就算你有妻室,我郭义也不介意。”   周净不想多说,问道:“郭大哥的妹妹也不介意吗?”   郭义噎了一下,继而说道:“长兄如父,我说了算。”   仿佛是知道郭义不会轻易放弃,周净语不惊人死不休,“郭大哥,我和你直说了吧,我不喜欢女子。”   郭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喜欢女子,那你喜欢什么?男人?”   赵良玉则震惊的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他希望周净说的是假话,可当他直视周净的眼睛时,赵良玉知道,周净说的不是搪塞郭义的话,而且他就算不愿娶郭义的妹妹,他也没必要骗郭义他喜欢男人啊。   既然如此,那周净是真的喜欢男人。   见周净沉默不言,郭义不死心的问:“周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周净点头:“真的。”   郭义久久不能言,眼神里流露的除了震惊还有浓浓的可惜,走的时候,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此时,屋内静谧无声。   赵良玉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啥缓和一下气氛,可她现在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哭,如果她是真男儿,她现在应该高兴的,可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她喜欢的人却喜欢男人。   “草木堂还有事,我先走了。”赵良玉急冲冲的跑出院子。   “周大哥这玩笑开的大了。”金元咧着嘴呵呵傻笑。   金凤怀里抱着丢丢,说道:“好像没开玩笑。”   接下来的几日,赵良玉早出晚归,忙的不可开交,几乎见不到人影,周净倒是如常,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良玉忙吗?她不忙,她这几日鸡不叫就到草木堂待着,晚上狗都睡了,她还不肯回去。   “你小子这几日是不是撞邪了?”清风打着哈欠眯着眼问:“还不走?”   赵良玉懒的搭理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趴在桌子上,她不想回去面对周净,一点也不想。   “我今晚睡这,你别管我了。”赵良玉挥了挥手,表示不要再吵他了。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院内。   金凤和金元早已睡去。   夜风微凉,周净站住院内,一动不动,丢丢趴在一旁伸着舌头舔着爪子,院外的大树上,十三懒洋洋的盯着这一切,不明所以。   十三学着十七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树枝:“王爷不困吗?怎么都不睡觉?”   “是不是在等人啊,那个小子好像还没回来。”十三自顾自的说,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周净转身进了屋,十三还以为他家王爷终于要睡了,催促着十七回客栈睡觉,正准备从树上下去,只见他们的王爷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而后打开院门不知道要去哪里。   十三道:“是不是去接那小子了啊。”   十七不可置否的点头。   那小子可真有福气,王爷也太好了,十三万分羡慕。   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周净来到草木堂,他站在门外,入眼便是赵良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情形,不知是不是因为感觉到冷,他缩成一团,周净脚步很轻的靠近,将外衫披在赵良玉身上,赵良玉睡着的样子,周净看过很多次,可从没像此刻一般,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想靠近他。   赵良玉并未睡熟,微睁眼眸,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在这?”后知后觉的摸到身上的外衫,这才明白是周净拿来的。   “天冷,小心着凉。”周净垂眸。   两人对面站着,还是赵良玉先说:“不小心累到睡着了,我还是回去睡吧。”   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的很长,十三和十七一直在后面护送两人。   十三问:“王爷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十七答。 第51章   接连几日周净都忙的很,赵良玉却没什么事了。   乔如珍外出看诊,走的还挺远,没有十天半月的回不来,草木堂去也行不去也行,看赵良玉心情。   绣坊近日也没什么事,金凤隔几日去瞧瞧,转一圈便回来了。   路上有卖糖葫芦的,金凤便买了两串,她和赵良玉一人一串,赵良玉刚洗完衣服,这会接过金凤递给她的糖葫芦,别提多开心了。   “这糖葫芦甜中带酸,酸中带甜,甚和我口味。”赵良玉边吃边吐籽道:“要是无籽的就更好了。”   金凤有样学样的将籽吐的远远的,听到赵良玉的话道:“吐籽也是一种乐趣啊。”   赵良玉不置可否,遂将口中的籽吐的更远了。   “凤儿,你说你周大哥要是知道我是女人,会不会吓一跳?”赵良玉突然道:“你说他能不能接受他喜欢的男人其实是个女人?”   赵良玉敢发誓,她绝不是自恋,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发现周净喜欢她,一开始赵良玉只当周净是对她的依赖,毕竟是她救了他,在他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陪着他,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可现在周净和正常人一样,除了记不起从前的事情。   金凤为难道:“应该会吓一跳吧。”   “可赵大哥,你怎么知道周大哥喜欢你呢?”金凤一脸懵懂,“不是你喜欢周大哥吗?”   赵良玉摸着下巴深沉道:“你还小,女人的直觉你不懂。”   现如今,让赵良玉一个头两个大的就是,周净如果知道她是女人的话,他会怎么办?   是继续喜欢她还是喜欢其他男人?   不行,绝对不行!   若真如此,那赵良玉一定要给他掰直喽。   金凤问:“那赵大哥你要告诉周大哥你是女子吗?”   “这个吗?”赵良玉现在也没想好,“看时机吧,我先准备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赵良玉也是茫然,还是先和周净聊聊,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日落西山,早早的吃过晚饭后,赵良玉便进了屋。   没一会儿,周净推开门,便看见赵良玉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周净只当是这几日外出做工,两人没怎么见面,赵良玉有什么事要说。   正好今日发了工钱,他也用不上,便递了过去:“赵大哥,你收着。”   赵良玉笑着接过,“那我给你攒着。”   赵良玉坐在靠窗处,由于逆着光,她脸上的绒毛周净看的很清楚,细细的软软的,让人浮想联翩。   周净忍住想要靠近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赵良玉看着他,抿着笑着,看了他有一会儿,说道:“你坐近一点,我有话说。”   周净抬头看赵良玉,目光之中皆是疑惑。   赵良玉想的很多,一开始她想问周净,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喜欢的男人是不是他?如果周净说是,那她就告诉周净,她不是男人,她是个女人。   可现在她觉得没必要了,周净的眼神已经明明确确的告诉她了。   静谧的房间里,只听赵良玉开口说:“你喜欢的男人是我吧。”非常笃定。   周净的眼神无一丝躲闪,他站的笔直,清冷的眸子坚定无比,他看着眼前的人良久才嗯了一声。   他心里是怕的,他怕被拒绝,更怕的是赵大哥讨厌他。   可是他不想说谎,所以他承认了。   赵良玉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接着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不知道。”周净摇了摇头。   好吧,喜欢这种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很难说清楚,赵良玉也不为难他了。   “那个我今天是有事要和你说。”赵良玉轻了轻嗓子,脸色有些泛红。   “我也喜欢你。”赵良玉声若蚊蝇。   可就这样,周净还是听见了。   他激动的靠近,双眸绽放出欣喜万分的目光。   “赵大哥,你说真的?”周净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赵良玉捏了捏他的脸道:“真的,真的,我发誓。”   本来这互诉了情意后,赵良玉应该趁热打铁将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告诉周净,可她前思后想后,还是觉得应该缓上几日,毕竟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她打算在观察几日瞧瞧。   金凤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好孩子,吃早食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周大哥满面春风,赵大哥也春风得意的,看来昨天谈的结果是好的。   金元是个呆的,完全感受不到这些,自顾自的喝着红豆粥。   等周净和金元两人都出门后,金凤边收拾碗筷边问:“赵大哥,你和周大哥说了吗?”   赵良玉摇头:“在等等看,先不着急说。”想起周净昨天那个傻呆呆的样子,她就想笑,真是太可爱了。   周净身体内的毒早已清除干净,并不用再留在百花城了,赵良玉打算离开百花城去往京城,只不过她还在计划中,还没同周净、金凤和金元提起过,不过也就这几日吧。   当然,走之前,所以的事情是要安排妥当的。   周净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粮食,差不多百十斤重,听郭义说,好像边关要打仗,来来往往的船只运送的全是粮草,周净听不懂这些也不太关心。   “这些粮食若是运往边关,为什么要走水路呢?”郭义挠挠头道:“万一有人偷袭船只,那这些粮食岂不是全都沉入河里了。”   “边关怎么会打仗呢?不是有当朝八王爷把守吗?”另一人不解道。“谁不知道八王爷的厉害,边关蛮夷也敢来犯,怕是不想活着回去了。”   朝中有人要造反,里应外合想夺朝篡位,十七手中攥着刚收到的情报头疼不已,当今圣上年岁已高,找回来的小皇子还是假的,王爷如今又失去记忆,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他们的王爷现在却在码头做苦力,看样子做的还挺好。   王爷啊王爷,你快点恢复记忆吧。   而京城内,萧丞相府邸,黑衣人接到命令后,快马加鞭赶往百花城,当朝八王爷周礼郑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第52章   这日,天高气爽。   赵良玉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我们离开百花城怎么样?”离开百花城并不是一时兴起,这件事赵良玉想的挺久了,只是她一直没提,今日,正好大家都在,她想知道她们是什么意见。   金元疑惑道:“赵大哥我们在百花城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啊?”一想到要和牛大哥和小六哥分开,心里还挺不舍的,在百花城的这大半年,金元早已习惯了在百花城的生活。   “能不能不走?就一辈子留在百花城不行吗?”金元看向赵良玉,可心知不可能。   如果可以,赵良玉也认为一辈子留在百花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她的小师妹、大师姐和坊主,他们都是她的亲人,而且她心中还一直挂念着香香姐妹和杨柳,至从上次一别,就再也没见过,赵良玉真的很想找到她们。   最重要的原因是周净当初就是要跟着她去京城的,赵良玉想既然周净在失忆的情况下都还要去京城,那就说明京城对周净来说很重要,若是到了京城,周净触景生情能想起什么来,那再好不过了。   金凤和周净两人没意见,一切听从赵良玉安排,金元虽然有些舍不得,可姐姐和赵大哥周大哥都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更舍不得。   听说金元他们要离开百花城,牛二万分震惊话还没听完就抱着金元嗷嗷哭起来了,哭天抹泪的说着舍不得他们走,问能不能不走之类的话。   小六倒是没所谓,依旧该干嘛干嘛。   牛二收了眼泪道:“为啥小六哥不哭啊。”   金元从牛二怀里好不容易挣脱开喘气道:“因为小六哥坚强,牛大哥你也学学小六哥,没事别总是哭,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我也不想哭,可是我一想到你们要离开百花城,我心里就难受。”牛二依旧啜泣着。   “我们还会回百花城来看你们的。”金元道。   “走了真的还会回来吗?”牛二不信,小时候他爹也说过会回来的,可都这么多年了,他爹一次都没回来看过他和娘。   金元摸了摸鼻子,心中也不确定赵大哥他们还会不会回来,可他是一定会回来看牛大哥和小六哥的。   “一定会的,等我们在京城将所有事情办妥就回来看你和小六哥,你们一定要等我们啊。”末了金元又说道:“我们到了京城会写信给你们的,到时候记得去许秀才那拿信啊。”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直到天擦黑金元才回去。   既然决定好了要走,金凤下午去了趟绣坊同宋娘子说明了情况,这几日的活计她会在离开前做好。   宋娘子还挺喜欢这个细心认真的小姑娘的,一听她不做了,急道:“做的好好了怎么要走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金凤也不好将家中的事详细的告知外人,只随便应付了几句,宋娘子虽然心中惋惜,可这人要走也不是因为在她这里做的不开心,她就是想挽留也挽留不住,只能说:“我这里以后你想来就还过来。”别的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净搬完了麻袋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去找了码头的管事,这几日的工钱结算清后顺便和管事的打了招呼,说以后不来干了,管事只当他找到了好的差事,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将一串几十文钱扔在桌子上,将钱揣怀里然后在本子上按完手印后,周净想了想,应该和郭大哥说一声的,可能这一走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正好郭义从周净身边走过,周净正准备开口,郭义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将头扭到另一边去,毕竟两人之间从那一次他开口说喜欢男子后,郭义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周净不善言辞,只能看着郭义走开。   十七这几日愁的头发都快揪秃了,朝中有人要造反,边关蛮夷来犯,这一切只要王爷在都能解决,可眼下王爷这个样子,他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我先行启程回京打点一切,你跟随王爷,势必要保证王爷安全。”既然王爷要回京城,那十七必定要有两手准备,不能让人知道王爷失去记忆,这一路必须是悄悄的。   至于王爷的记忆,一切等回到京城在做打算。   赵良玉正在收拾她和周净两人的包袱,两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件换洗的衣物,一点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将还剩下的几十两银子贴身藏好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了。   金元和金凤也收拾妥当,丢丢仿佛知道她们要离开,边叫边在他们身边转圈。   金元不舍的抱起丢丢:“赵大哥,丢丢真的不带走吗?”对于丢丢的去留问题,赵良玉是打算送到牛二家养的。   “路上不方便。”赵良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带着丢丢了,毕竟京城一切都是未知数,丢丢也跟着她们要注意的太多。   见赵良玉不松口,金元便将丢丢递给了牛二,“牛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丢丢。”   去京城的路不算远,大概半个月就能到,赵良玉租了一张马车,车夫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谈好价格后,他们将行李先放上车厢内,牛二抱着丢丢站在一旁,金元则一直和他说话。   “小六哥不来吗?”金元有些惋惜道:“既然小六哥不来,那牛大哥你要是见到小六哥记得和他说,我们会想他的。”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赵良玉她们只得启程出发最后挥别,马车轱辘一圈圈的转了起来,这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她们就这样离开了确实很不舍。   等赵良玉她们的马车消失不见,小六这才姗姗来迟,牛二抱着丢丢还站在她们离开的地方。   “小六哥,他们走了有一会了。”牛二道。   小六没吭声,站了一会后,望着牛二怀里的丢丢,想也没想便抢了过去。   “丢丢以后我来养。”边说边往回走。   牛二急了:“他们把丢丢给我养的。”   “你养你娘就够辛苦了,丢丢我养的比你好。”小六一脸得意的逗着丢丢,仿佛丢丢是他的宝贝疙瘩。   “他们没良心,我可比他们有良心。”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两人一狗就这样消失在人群中。 第53章   一路上颠簸辛苦,总算是快到了,赵良玉简直望穿秋水,几人皆是满脸疲惫。金元一开始还精神满满的直嚷嚷,现在则有气无力的趴在车窗上。   赵良玉刚刚问过车夫,天黑前差不多能到,最迟迟不过今晚。   “就快到了,再忍忍。”坐了十几天的马车,一路上就没好好的歇过,赵良玉自己都快被颠散架了,她抬眼看了一眼周净,本想张嘴问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净则关心的问:“可是难受的很?让车夫停下来歇一歇吧。”   赵良玉在金凤的注视下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这天快黑了,赶路要紧。”   金凤则笑嘻嘻的看着他们,既不说话也不转开视线。   赵良玉都快让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只能闭眼装睡。   半个月的路程,十三一直悄悄跟在身后,一开始还担心会出事,一直不敢松懈,眼看快到京城了,这才放松了警惕,王爷已安全到达,接下来要做什么十三则是没有头绪,难道就这么一直跟着王爷,万一王爷一辈子都记不起来,那他们周王府怎么办?不知道十七有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眼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不知怎的,每一辆马车经过城门都要检查,赵良玉她们的马车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等到她们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马车帘子被掀起,检查的士兵只是轻扫了他们一眼,便放下了车帘子。   金元则是满脸的好奇,“京城就是京城,果然不一样,连进个城都这么严。”说罢又觉得不对劲,“可他们这检查也太马虎了,我都怀疑他有没有看清我们这马车里有几个人。”   检查过的马车很快便能通过,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客栈门口,这是赵良玉要求的,下了马车,将包袱和没吃完的干粮拿下来,赵良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客栈,不是很上档次,但是也还行,毕竟她们也住不起太好的客栈。   今晚先好好的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去找大师姐。   “你们怎么在这?”十三一脸的诧异,还以为看错了,王府的暗卫为什么要假扮城卫?   这名城卫便是刚刚检查马车的士兵,他也一脸惊诧:“你不知道?十七说王爷回京,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在说到王爷两字时特意压低了声音。   王爷回京十三当然知道,他就是跟着王爷的马车屁股后面回来的,可王爷回京,就算能满得住平头百姓,那也满不住宫里的人,若是不想让人知道王爷回京,怕是不可能。   十三余光正好瞥见自家王爷走近客栈,“客栈的人难道眼瞎看不出来吗?”这群傻子,王爷回京是能满的住的,他们能绑住王爷的腿不让他四处闲逛吗?   “客栈里全是自家兄弟。”城卫解惑道。   十三挠了挠头,不知道十七究竟要干什么,“十七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不知道。”城卫摇了摇头。   十三问了半天,也没问出点其他情报来,只好作罢,进了客栈正打算要一间上房,还没开口,掌柜的便给了他一个门牌号,看着上面写着一个上,十三满意的很。   夜半三更天,十三呼吸渐沉,也因客栈都是王府的人,十三的防备心松懈了下来,直到有人进来晃醒他,他还一脸的迷糊,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   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十三回到王府,看见床上躺着的王爷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十七。   “王爷醒了怎么办?他根本不记得这里啊?”话音刚落,房门便从外被推开来。   来人并不陌生,十三怔愣片刻开口道:“雅望公主,你怎么来了?”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怎么来了?”十三有些惊恐,他很怕雅望公主的,可不愿意见到她。   跟着雅望公主身后的还有一名穿着怪异的男子,看不清容貌,手中托着一副罗盘,不知干什么用的。   “她有办法让王爷恢复记忆。”十七开口道。   十三半信半疑,但看十七的样子,应该不是骗他的,只好和十七站在一旁不吭声。   女子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担忧,双眸从进门就一直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她双手用力的握住男人的手,“王爷,你会没事的,我会救你的。”   “巫师。”雅望公主招手道:“是不是蛊虫还在?”   被叫巫师的男人并未应声,只是将手中的罗盘放置在胸前,而后打开罗盘上的盖子,罗盘里装着一直百年蛊虫,若是这周围有其它蛊虫,则能听到它的召唤爬出来。   “若是再晚半月,大罗金仙也不救了他。”半晌巫师才开口,“不过他身体内的蛊虫已达半年之久,已完全适应了生长,若是强行召出会伤身,后半生都要注意身体。”这话说的很委婉。   十三听到此话,恨不得将种蛊之人找出来杀上一百遍,   “那巫师,可有其它解法?”十七道。   “若是想不伤身,只能吸引蛊虫自己出来,这就需要其他人当诱饵,将蛊虫引入其身,之后再利用我手中的蛊虫,将蛊虫从小召唤出来。”   其实说白了,若想不伤自己,那就必须伤其他人。   可是谁来做这个其它人倒是个问题。   十三倒是不怕:“将蛊虫引我身上。”   十七挡住十三走向前:“我来。”   巫师则摇了摇头后转过视线,“只有你合适。”话是冲着雅望公主说的。   “若是强行将蛊虫引入你们身体,你们当场会死。”   “巫师不必忌讳,为了他,区区蛊虫算的了什么。”雅望公主撩开袖子,露出了胳膊:“巫师,快开始吧。”   引蛊需要将引蛊人的手掌割开一道口子,而后将手掌贴近有蛊虫之人的身体,再由罗盘内的百年蛊虫将其召唤出至召蛊人体内后,然后在强行将蛊再召出,可避免死亡危险。   可虽最开始受蛊之人可以避免伤身,但引蛊之人则会伤害五脏,一生都要以药作伴。   十七和十三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等的心焦不已,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都整整三天了,怎么还没好?”十三急的真转。   “对了,忘记问了,你将王爷带走有没有留下信件或是什么话?”十三突然想起这档子事。   “留了字条。”十七微微皱眉,他不但留了字条还将王爷带着的铃铛也留了下来。   王爷是不可能和她有任何交集的,还是不要心存幻想了。 第54章   周净走了,不止赵良玉不信,金元和金凤都不信。   可留下的铃铛和字条,他们不得不信,可就算要走,为何不当面说清楚呢?   赵良玉自问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更不会敲诈勒索,她就算是挠破头都想不出来周净为何要不辞而别。   他若是说要走,赵良玉最多心里难过几日,但绝对不能阻拦,可没想到,他们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周净竟如此无情无义,算她赵良玉瞎了眼。   对于周净的离开,金元只是不解,他心宽,既然不明白那便不想了,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他长舒一口气,“赵大哥你不吃吗?要不要我帮你啊。”要是吃不下可不能浪费了,不然多可惜啊,三个钱呢。   金凤将金元伸过来的手拍了回去,“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能不能有点出息啊。”这个弟弟着实没心没肺了些。   赵良玉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将没吃的面推给金元,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不饿,金元吃吧。”   金元冲金凤作了一个鬼脸后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赵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还在这等吗?”周大哥不声不响的离去,已经过去三天了,他们找了三天毫无音讯,难道还要在客栈继续等下去吗。   赵良玉眼睛泛红,明显是哭过的,虽然心里不愿相信周净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也许是有其他的难言之隐,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愿相信也不行,既如此,她还坚持什么呢。   “我有个师姐在花满楼,一会儿我们去哪找她。”赵良玉付了面钱后,三人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包袱,离开客栈时,将周净留下来的铃铛留了下来。   “这个铃铛不是我的,掌柜的是扔还是送人都行。”   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满楼很大,离的老远,赵良玉就看见了招牌。   花满楼名字起的好听,其实就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大师姐在花满楼待了很多年,前两年还是人人追捧的花魁娘子,这两年新人换旧人,赵如歌已经鲜少露面了。   “花满楼的姑娘还不错吧。”赵如歌也是好些年都没见到这个师妹了,当年他们被赵大成收养,她不喜唱戏,便早早的从教坊走了,这个师妹是个有天分的,唱戏是一绝,其实赵如歌觉得赵良玉跳舞的时候最美,只不过,赵大成很少让她们跳舞,大多时候都是搭台子唱戏,只不过后来教坊越来越落败,唱戏喝茶也越变越不像样,赵大成就算是再不忍心,这陪喝陪吃赵良玉做的也不少。   赵良玉此时还是一身男装打扮,小师妹赵怜歌一时间竟不敢认,师姐怎么成了如今这幅落魄的样子,以前的赵良玉浑身是宝,别提多富贵。   “师姐,你受苦了。”赵怜歌上前抱住赵良玉的腰,“你怎么也不照顾好自己啊,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寻我和坊主啊。”   师姐妹三人叙了半天旧,还是赵如歌问起:“他们是?”   赵良玉这才跟他们介绍,“金凤和金元,他们是姐弟俩,跟我一块来的京城,算是相依为命了。”   花满楼房间多,吃穿用度都不用愁,赵怜歌带着他们回房间:“你们姐弟一人一间,就在隔壁,先收拾收拾吧,晚一点叫你们用饭。”   等赵怜歌带着赵良玉离开后,金元还依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问:“姐,赵大哥是女子,这是真的吗?”他和赵大哥相处了这么久,赵大哥居然从男人变成了女人,金元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赵大哥是女子这件事,金凤早就知道了,一开始她也不相信,可确实如此,赵大哥就是女子。   “姐,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你不惊讶吗?”金元像是猜到了什么,他张大嘴巴指着金凤说,“姐,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你怎么不告诉我?”   “早知道又怎么样,为什么就一定要告诉你。”金凤不想理他,“快点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物,你看你这身上脏的都有味了。”   “大男人要那么干净做什么,这样才像个爷们。”金元摆了摆手道:“那周大哥呢?他也知道赵大哥是女子吗?”   这金凤真不确定,她稍作沉思后,叮嘱道:“以后不准再提起周大哥,尤其是在良玉姐姐面前,知道吗?你要是管不住你这长嘴,小心我拿针将它缝起来。”故意沉下脸来,金凤生怕金元惹得赵良玉心里难过。   周大哥应该是恢复记忆了吧,要不然怎么会突然离开呢,他那么喜欢良玉姐姐,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啊。   金凤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就是周净家有妻室儿女,周大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抛妻弃子呢?   离开也许是无奈之举吧。   可就算是这样,周大哥还是做的不对,他应该好好和良玉姐姐告别的。   赵怜歌和赵良玉分开大半年之久,再次见面,师姐变化太大,她还真的挺不适应的。   “师姐,这件罗裙怎么样?”赵怜歌翻来找去,就这件红色的罗裙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是上身估计会比较暴露,在这花满楼穿成这样,客人会误会吧。   “这件吧。”赵良玉指着一件素白色的罗裙,素雅的颜色,上面点缀着几朵精致的小花,整个人穿上淡雅端庄。   赵怜歌有些不确定,“真要穿这件吗?可师姐你以前不是说,这是死了夫君的女子才穿这种衣裙吗。”   这话可不是她说的,赵良玉讪笑几声:“在这花满楼不方便,还是不要穿那么艳丽,省得误会。”   一直以来,赵良玉说啥赵怜歌听啥,从来不质疑,既然师姐这样说了,那她从明天开始也要注意穿着,她们只是唱戏的,可不是花满楼的姑娘。   周王府内,昏睡了整整七天七夜的当朝八王爷周礼肿芩阈蚜恕   十七和十三守在床边,等待主人开口。   好一会儿,床上的人才开口道:“袭击本王的人查清楚是谁了吗?”   十七上前一步禀报道:“收集的所有证据直指萧权,萧权早已有异心,通外敌犯我边关,王爷准备何时启程?”   三日后,八王爷周礼执兵奔赴边关保卫疆土,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萧府。   “他若不死,便是老夫亡。”萧权背过身挥了挥手,地上摔碎的白瓷碎片散的四处都是。   领命的人消失后,一白衣男子挥动着手中的折扇道:“他不死本王估计也活不成,萧相可要多做打算啊。” 第55章   推开窗,外面的青石地面早已上了霜,预示着天气也越来越寒,赵良玉打了个寒噤便快速的关了窗,来到京城已经两个月了,这一天天的过的还挺快。   “师姐,你想什么呢?”赵怜歌躺在床上开口:“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是不是还在想如歌姐姐的说的话啊?”   赵良玉回过神来苦着一张脸,“是啊,再想怎么让师姐死心。”   花满楼是什么地方,那就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逍遥屋,虽说人各有志,大师姐赵如歌她选择了花满楼,赵良玉心里没有任何意见,也毫无半点看不起,可这并不代表她也必须选择这条路。   赵良玉当时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赵如歌的提议。   “良玉,你是不是看不起师姐?”赵如歌似乎有些伤心。   赵良玉连连拍手,语气急切:“师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从未看清你。”似乎觉得赵如歌不信,赵良玉连忙举手发誓。   “那你为什么不愿?”按照赵如歌对这个师妹的了解,她不可能会拒绝,毕竟她没吃过苦,从被赵大成收养,就过着被人捧着的日子,虽说以前是唱戏曲,可还不是讨好男人,再说了,也不是没过男人喝酒,也就差迈出那最后一步而已。   赵良玉对这个师姐真不知该如何说,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几年,也算是受过教育的,怎么可能现在去坐一个失足妇女,虽说这个时代,做这个是合法的,可她就是去大街上讨饭也不可能在花满楼接客啊。   其实,按理说赵良玉应该很气愤的,可赵良玉明白,师姐赵如歌的提议对她也算是真心实意的为她好,虽然赵良玉并不觉得,前些日子花满楼的一个姑娘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那男人文质彬彬的一身的书卷气,赵良玉也觉得很靠谱,可没成想,那姑娘前些日子又跑回了花满楼,原来那男子只是为了骗她银子,骗光了银子居然还将她卖给了其他男人。   大师姐赵如歌当时冷眼看着这一切,她说:“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事后还是赵怜歌告诉她,师姐以前也被男人伤过,现在是恨透了男人,这天下男人都是负心汉,“师姐说了,她这辈子一个人过,只要又银子,何愁过不好。”   可就算是这样,赵良玉也不会同意啊。   她很想好好的同赵如歌讲讲道理,可想想还是算了,她俩受的教育都不同,说了也白说,不如不说,反正她就是不同意就好了。   “坊主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成日不见人。”赵良玉盘算着离开花满楼,这些日子她们吃喝住等等几乎所有的开支都是赵如歌的银子,就是亲姐姐也没有这样付出的,再说这花满楼又是风月场所,既然不愿干这一行,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赵怜歌没怎么关心过赵大成,让赵良玉这猛的一问,她拍了拍脑门道:“不会是又去赌了吧?”赵大成爱赌钱,以前教坊挣的大部分银子都让他赌输了,若不是他还有点良心,她们师姐妹都能让他给抵债出去。   “不行,我要去找找他。”说罢,立刻从床上窜起来,简单的收拾一番后便出了门。   赵良玉看着门沉思了一会儿后穿戴整齐的也出了门。   “良玉姐姐,我们这是去干吗啊?”金元问道。   赵良玉心里也没想好到底要干吗,可既然决定搬出花满楼了,那他们的生计问题就必须要好好打算了,她们有手有脚的,总能找到挣钱的办法的。   金凤心事重重的,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赵良玉,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没有她和弟弟拖累良玉姐姐,良玉姐姐现在也不会那么难,那日赵良玉和赵如歌的谈话,她都听见了。   “凤儿,你说我们摆摊卖吃食怎么样?”从花满楼出来,路两边摆摊卖吃食的一个接着一个,虽说不可能发大财,但是温饱总是可以的吧。   金凤跟着赵良玉的视线看了一圈,“可我们并没有能拿的出手的吃食啊?”金凤的手艺仅限家里人吃。   “谁说没有的。”赵良玉扬起自信的笑来,她刚刚已经想好了,京城内方圆几公里,不,这个地方都没有买二十一世纪的烧烤炸鸡啤酒,既如此她为什么不做呢。   最差的情况,就算是不赚钱,那肯定也不会赔本吧,她没有啥野心,能达到温饱线就行。   既然想到了,那就要干,赵良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而后看着其他人,希望他们可以踊跃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金凤和金元是她说什么他们干什么,她说的一切他们都举双手赞成,赵良玉只好将目光投向赵怜歌和赵大成。   赵怜歌眨巴着渴求的双眸问:“师姐啥是烧烤啊,小龙虾又是啥啊?”师姐现在的想法和以前是越来越不一样了,她简直刮目相看。   “这个以后解释。”光说,赵良玉觉得她理解不了,将目光移向坐的端端正正的赵大成:“算了,你的意见和想法不重要,既然欠了我的钱,那就替我做工还吧。”   赵大成一文钱没有居然敢去赌场赌钱,赵良玉也是服气的,毕竟向他这么胆大的人很少见,幸亏赵怜歌及时找见他,若是再去的晚一点,赵良玉那荷包里仅剩的那点银子都能赔光了。   别说卖烧烤了,直接等着饿死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赵良玉忙的跟陀螺样,脚不沾地马不停蹄的,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忙,赵如歌一开始还不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好不容易抓住了赵怜歌问个缘由。   “卖吃食?”赵如歌何止是意外,简直是震惊不已。   这还是以前那个做啥啥不成,干啥啥不愿的赵良玉吗?她除了会唱曲外还会干什么啊。   “是啊,我们过几天就开张,师姐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捧场啊。”赵怜歌笑吟吟的,她从小就不爱唱戏,学了那么些年也没学好,她也不愿在花满楼卖笑,若是继续在花满楼住下去她脸也臊得慌,幸好二师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更喜欢现在这个二师姐。   忙碌的时候日子就过的特别快,算了算日子,还有半个月过年,赵良玉想在过年前将小摊支起来,年前人多又是高兴的日子,生意肯定不错。   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只需占一个位置,之后将烧烤炉子支起来,旁边摆好要卖的烤串,赵良玉一边卖一边吆喝,因为是第一天,来来往往的人从来没见过这种吃法,大都只是站着看很少有人买,赵良玉也不急,好吃的东西从来不缺食客。   赵良玉将炉子上的羊肉串撒上孜然和胡椒面,香气飘的越来越远,围观的人不少,总有人买单。   “小弟弟,你尝一串。”赵良玉将烤好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小男孩舔了舔嘴巴,很想接可是不敢,摇了摇头道:“我没银子。”   “这个不要银子,姐姐送给你吃的。”赵良玉轻声说道。   小男孩最终没有抵过美食的诱惑接了过去,咬了一口后直呼“真好吃。”   晚上收工的时候,赵良玉刨除所有成本,差不多赚了五十文,虽不多,但也算赚了。   只需要三个月他们就能在京城租个小房子住了。   年前生意好,赵良玉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一直忙到除夕,赵如歌见了摇头道:“为了能早点搬出去,连年都不过了啊。”话虽这样说,可赵良玉知道,她这个师姐其实在关心她。   “师姐尝尝,这个好吃着呢。”赵良玉递过去一串羊肉串,“师姐你也知道,我是个财迷吗,有银子赚我哪能不赚啊。”   赵如歌现如今也想开了,这一人一命,既然师妹选择这样过也不错。   “别说,这羊肉串还真好吃。” 第56章   刚过完年,家家户户都还有好吃的,赵良玉估计着就算出去摆摊也卖不了几个铜板,索性从过完年便一直在屋里待着,也不出门,整日里研究着增加新菜品。   但是摆摊暂时也挣不了多少银子,也就是小本生意,用不着那么些人,金凤喜欢做衣服绣花之类的,赵良玉就和她说了,烧烤摊用不着她,等出了正月,就让师姐赵如歌帮着在京城内找一家好的绣庄去哪里帮忙,先不说能不能赚钱,能学到东西才是真的。   至于金元,没定性,问他想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赵良玉问了等于白问,可这不趁着年岁还小学点手艺,这长大成家了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   金元急忙道:“良玉姐姐,我还小呢,成亲还远着呢。”   “确实小,毛都没长齐呢。”赵良玉也是头疼不已,总不能让金元继承她的衣钵,一辈子就卖烧烤吧。   还是赵怜歌灵光一闪道:“我看金元也不笨,就是贪玩了点,收收性子去读书,说不定还能念出个状元来呢。”   赵良玉撇头看了金元一眼后说:“状元我是从未想过,他能安安分分的坐在学堂里我就知足了,那还指望着他当什么状元啊,你就知道说笑。”说罢,轻点了下赵怜歌的的额头。   金元站在一旁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能当状元啊?当不成文状元,那我去当个武状元。”挺着胸昂着头说的跟真的是的。   “算了吧,你别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这刀剑无眼的,再说这京城遍地都是达官显贵,碰着谁,咱可赔不起。”赵良玉可没送金元去学武的打算,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觉得那学武也需要天分,金元显然没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金元有,赵良玉也不会让他去学武,倒不是她舍不得银子,只是她真的不放心。   元宵节过完,赵良玉准备出摊了。   京城分东市和西市,东市这边住的都是勋贵世家,大路两边的店铺卖的都是些上等的首饰布料等普通百姓消费不起的物品,烧烤是看着脏吃着香,世家公子小姐们哪里会吃这个,他们不嫌弃这烧烤的烟味呛鼻子,赵良玉都已经阿弥陀佛了。   烧烤显然在西市更受欢迎,赵良玉每日都要从东市推到西市,一站就是一天,每日收摊回来,恨不得倒头就睡,要不是有师妹和坊主帮忙,她身体真的吃不消早累垮了。   关键是这累死累活的,还赚不来多少银子,是她把赚钱想的太容易了,只卖烧烤他们什么时候能买的起院子在京城安顿下来,一直在花满楼住着,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师姐虽然从未说过一句,可他们不能把住在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啊。   这段日子,赵大成已经能完全一个人出摊了,赵良玉就打算将烧烤摊让赵大成一个人看,她出去找点其它事情做,能多赚一分是一分,总不能家里三四个人全指着一个烧烤摊吧。   “师姐,我和你一块吧,烧烤摊有坊主和金元看着,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和你一块出去做点零活赚些银子呢。”赵怜歌心里很心疼师姐,她不想成为师姐的负担。   赵良玉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心疼师姐,师姐明白,今天我们早点睡,明天起来我们出门转一转。”师姐妹两人也都是累的很了,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熟了。   翌日清晨。   坊主和金元出摊后,赵良玉和赵怜歌简单的收拾一番后在东市四处转悠,腿都走酸了也没看见有招工的,转念一想,也是,就算是招工,大多数也招的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她们身为女流之辈要是想找到活干怕是难,还难的很。   缝缝补补这种事赵良玉是真没那天分,勉强做的分针线活,也拿不出手,虽会唱几句小曲,但是这京城地界,她那点本事哪里能拿的出手啊,这样一想,她赵良玉可真是一无是处了。   “师姐,若你都是一无是处,那我岂不是更一无是处了。”赵怜歌唉声叹气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完全失去了斗志。   没头苍蝇似的胡乱转着,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们找到一家需要招工的,还指定要女子。   “进去看看。”赵良玉眉开眼笑的。   店铺挺大的,入目皆是女子所佩戴的发簪、凤钗、玉佩等贵重之物,想必能开的起这种铺子的,家世肯定也不简单,在皇城内做生意,没有人脉显然不行。   金银阁的伙计看人准的很,当赵良玉她们一走进屋就知道这不是买东西的,肯定也不是那帮主人买东西的小丫鬟,京城内主子身边的丫鬟穿的可比她们讲究得体,虽说如此,金银阁的伙计也不敢怠慢,这两位姑娘容貌出众,虽说穿的不好,可长的是好看,保不齐那天就能当主子,若是个心眼小的被记恨上了,他们也怕啊。   没等伙计开口,赵良玉便套起了近乎:“这位大哥,我看你们门口贴着招工,还需要人吗?”   伙计倒是没料到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的要的,你们等会,掌柜的在楼上,我去叫她。”   没一会儿,掌柜的下来了,赵良玉还以为掌柜的都是男人,却没成想是个女子,看样子年岁不大,也就不到三十的年纪,长相端庄,给人很大气的感觉。   “我们铺子都是贵客,做事要万分细心,决不能有一丝马虎,你们若是能胜任,便留下来试一试,一月后若是我看你可以胜任便会留下你们,若是我觉得不行,一天也不会留,你们要是愿意,明日就来。”   其实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东市这边工钱多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这边达官显贵多,若是没有好的服务人家干嘛开那么多工钱,既然拿了工钱,那做事肯定要认真细心。   “我们做,明天肯定来。”赵良玉点头,反正也没啥损失,实在不合适走人。   走了一天腿都酸了,总算是找到活干了。 第57章   回去的路上,赵怜歌有些担心:“师姐,我不太会说话,我害怕我干不好,我还是不去了吧。”她向来嘴笨,脑子也不灵光,到时候万一说错了话得罪了人怎么办啊。   “我瞧着挺聪明的啊,哪里笨了。”赵良玉很是疑惑,这好好的怎么变卦了。   赵怜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干这个,“师姐,要不明白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你千万不要生气。”   这那跟那啊,多大点事生什么气啊,赵良玉失笑道:“你想做什么都行,师姐那舍得生你的气啊,我的小师妹。”说道最后捏了捏她的脸。   因为是第一天,赵良玉起了个大早,等她到的时候,金银阁还没开始开门做生意。   金银阁座落于东市正中心的位置,算是黄金地带。   赵良玉在这待了快一个月,每日的人流量很多,大多数进店的都是些世家小姐,但都是看中了让店里面伙计送到府里的,很少有直接掏银子买的。   赵良玉仔细观察着,等空闲的时候问元福,也就是第一天她进店的那个伙计,“看中了直接付银子带走不是更方便,何必多此一举呢?”   元福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的表情,“直接送府里也是有标准的,在店里买的东西必须超过一千两才会亲自送府里去,没有一千两是不送的。”   赵良玉忍不住咂舌,有些震惊:“一千两?这未免也太多了吧,谁能花那么多银子啊?”她累死累活的卖烤串,一天最多一两银子,这心里想想就不平衡。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觉得的高,有些世家小姐公子们还觉得低了呢。”元福干的时间长,人见的多了,若是人人都能享受一样的待遇,上哪赚银子啊。   赵良玉细细想,这不就是典型的贵宾服务吗。   刚过完晌午,赵良玉这才放下碗筷,元福便交代她一会儿去伯承候府。   “这些送去给她们挑,她们若是满意只管留下便是,你记清楚留下了那些就行。”元福一件件交待着。   赵良玉点头,“可我不认识路啊。”   “你以为你带着这些金贵东西,店里能放心你走路去啊,店里有马车,一会你做马车过去,车夫知道路。”元福再一次嘱咐道:“大户人家都注重规矩,你可小心点不要惹麻烦。”   这个赵良玉还是懂的,这个活其实挺简单的,只是将首饰送去让她们挑选,看中了留下,没看中的她带回来,她就是来回跑个路,没费多大事,到时候她光挑那好听的说,保证顺利完成交代的任务。   伯承候府在东边,大概半柱香的时辰就能到,赵良玉坐上车后便眯了会儿,等会儿到了车夫会叫她,这个时间她可以休息会,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迷迷糊糊中,马车停了下来,赵良玉掀开车帘往外看,似乎是有人在争论什么将路给堵住了。   离的不远,赵良玉也就听的见一句病秧子,似乎是一个女子在骂另一个女子。   倒是挺新奇的。   古代女子不都注重礼数的吗,怎么当街吵起来了,不担心败坏名声吗?   “换一条道走吧,不能迟了啊。”赵良玉看前面围的人越来越多堵的水泄不通的,看这情景不是一会半会能解决的。   马夫听了赵良玉的话,正准备掉头,却又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她们马车后方,这下子,赵良玉的马车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无路可走了。   赵良玉有些着急,她下了马车,打算和后面马车说一声,让他们也掉个头,毕竟前面吵架的一时半会儿可散不了。   “大哥,咱们掉个头换条道走吧,前面走不了。”赵良玉也是好心的建议,只是她话音刚落地,一年轻男子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赵良玉连忙后退了几步。   头戴玉冠,剑眉星眼好不神气,瞥都没瞥一眼站在一旁的赵良玉,直直的冲前面人群走去。   赵良玉只敢在心里骂了一句没礼貌,而后看向赶车的马夫,马夫连连摆手道:“没有少爷的吩咐,我可不敢动。”   赵良玉额角微抽不再言语,她人微言轻只是个小伙计,在这京城里随便拉个人都可能是皇亲国戚的地方,她还是凡是多忍才能活的长久。   这人不能跟命过不去啊。   “你以后不许去伯承候府。”女子厉声吼道:“言行哥哥也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你也不照照镜子,赶紧回你们那破地方去。”   被吼的女子此刻紧抿着唇,眼眶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只一直低着头不言语。   “萧灵灵你有完没完,是个女人去伯承候府,你就要发一次疯,你也不怕人笑话。”好不容易从外面挤了进来,连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萧灵灵在仗势欺人。   “说过多少遍了,言行不喜欢你,你干嘛非要缠着言行,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啊。”对于萧灵灵这种人,这些话连钰说过不止一遍,可对方简直就是油盐不进,看来言行必须抓紧娶妻才能让这个疯婆子死心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来有往,吵的不亦乐乎。   赵良玉起初没打算凑热闹,心里只想这波人赶紧散了,可萧灵灵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声音也越听越熟悉,很像是……   不会是那个萧灵灵吧!   赵良玉急迫的挤进人群里去,想证实一下是不是那个她见过的萧灵灵。   果不其然,果真是她。   看她的穿着打扮,大概率是个官宦之家的小姐了,估计还是官很大的那种,就她那架势仿佛要把对面的一男一女给嚼碎了。   这么嚣张跋扈也不怕天道轮回。   连钰跟这种人说不通也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低声让他旁边的姑娘先离开,他在后面帮她挡住萧灵灵。   可萧灵灵可不是吃素的,今日她若不能给这个女子一个教训,还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勾引言行哥哥呢,伯承候府的主母是她,必须是她,其她人想都别想。   “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萧灵灵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护卫立刻出动。   赵良玉站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当真是没有王法了,这抓住了难不成想动私刑?   霎时间,萧灵灵带来的护卫和刚刚那男子打了起来,围观的人群担心殃及池鱼急忙散开来,赵良玉也跟着躲到一边去。   连钰和几个护卫缠斗在一起时,无暇顾及别的,萧灵灵使了个眼神给旁边的侍女,侍女会意,悄悄的接近要走的李菁菁,挡在她的面前。   赵良玉离的不远,趁人不注意,走到那侍女身后用大力推了她一把,见那侍女狠狠的摔倒在地,拉着李菁菁就跑。 第58章   赵良玉拉着李菁菁一口气跑的好远,累的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两人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歇过来。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你我今天肯定让人给欺负了。”李菁菁这会儿才觉得后怕。   他们一家刚来京城一个月,她的父亲李得海是从地方升上来的,家里无权无势的,父亲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惹事,可没成想却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人,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家里添麻烦,这下好了,麻烦不请自来躲都躲不掉。   赵良玉只是顺手帮一下,并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她摆摆手道:“哪里的话,本来就是她欺人太甚,我看她那么骂你你也不吭声,你就是太能忍了,要是我非上去教训她。”   “她要是旁人,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李菁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连日来的苦闷总算是可以找个人说一说了,“你是不知道她是谁,我刚来京城一个月,前一阵子燕王府的嫡女开裳春宴,我们家作为京城新贵我自然也收到了请柬,去到后也不认识什么人,就一个人在花园里逛,伯承候府的宋姑娘她是好心的,看我一个人待着便过来和我说话,这一来二去的我和她也就熟悉了,许是去的勤了些,一些风言风语就传了出来,居然说宋家大娘子想和我家结亲,我真是冤死了,我连宋大娘子的儿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结哪门子的亲啊。”   李菁菁万分后悔,早知道就不和宋家姑娘走那么近了,这下好了,得罪了萧灵灵,这往后的日子她怕是不好过了。   这来龙去脉的,赵良玉听是听懂了,可她不明白的是,“就算是真的要结亲,干那萧灵灵什么事?她也不是宋家人,这和她有关系吗?”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丞相的掌上明珠喜欢伯承候府的大公子啊。”李菁菁疑惑道:“你也是刚来京城啊?怪不得你不知道呢。”   赵良玉也就才来几个月,也算是新来的,对此她不否认。   不过刚刚李菁菁说什么丞相的女儿?   她萧灵灵居然是丞相的女儿,怪不得呢,如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原来是……,赵良玉只能说这是坏人有好命,老天爷着实不公平。   “那这以后你怎么办啊?再见到她,你不怕她还找你茬欺负你啊。”赵良玉忧心道。   李菁菁这会子心情好多了,脸上也有了笑意,“我这段时间先躲躲她,暂时不打算出门了,她是丞相的千金,我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这个时候除了忍也没别的好办法,不过你这个人心肠真好,刚刚要不是你帮我一把,我这会估计是哭着回家的。”   “好什么啊,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赵良玉笑了笑,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分开。   她还要去伯承候府送首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去了肯定会挨骂,等赵良玉走到刚才的地方,萧灵灵人早就不在那了,金银阁的车夫在看到她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姑娘你再不回来,我就回去了。”车夫也是等的着急了。   当赵良玉急匆匆的赶到伯承候府时,本以为进去会挨骂,却被小丫鬟告知宋大娘子头疼病犯了,这会子在休息呢,还不知道什么起来。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小丫鬟道。   赵良玉点了点头,就是多跑一趟的事情,不用多想,她都能猜的出来宋大娘子为什么突然头疼病犯了。   宋大娘子若是看的上萧灵灵,那还用的着萧灵灵如此折腾,看她那副母夜叉的样子,就知道真个伯承候府都不愿接纳她,若不是有丞相千金这一层高贵的身份在,那容得她如此放肆。   也不知那宋大公子是个什么模样,怎地如此倒霉让个母夜叉给惦记上,真是可怜的人。   带着对宋家大公子的同情,赵良玉出了伯承候府,上了马车后,便离开了。   另一边宋言行的轿子则停在伯承候府的大门前。   “我到家了,你也赶快回去吧。”宋言行温声道:“明日一早我去接你,你在哪等我。”   身穿青山书院的衣服的年轻男子轻哼一声,很不满意的撒娇:“你就知道让我回去,每天就这一句话,我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边说边将耳朵凑了过去。   轿子本就不大,根本躲避不开,宋言行本就是谦谦君子,对于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是他一直纵容的结果。   “在学院里大家都当你是我的表弟,切莫在这个样子了。”宋言行无奈的摇头。   杨柳一把扯下绑住头发的绳子,语气很好:“我才不是你的表弟,我是女的。”   本来是替萧灵灵盯住这个男人的,没成想自己却一头扎进这个泥潭,现如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活该。   宋言行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杨柳是女子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既然不想当表弟,那就当表妹吧。”宋言行眸光微沉,黑如耀石的双眸不躲不闪,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似的。   此刻杨柳的心仿佛有人拿锤子用力敲一般跳个不停,她嘴角微动,她想说实话,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若是你同意,我回去就和母亲说。”宋言行紧盯着她。   这目光太热烈,可杨柳根本无法回应,她的身份是假的,她不是京兆尹的外家远亲,她的身份根本上不了台面,伯承候府怎么可能会让她这种低贱的人嫁进去呢。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杨柳只能躲开这炙热的目光,顾左右言其它道:“还有几月就要考试了,你用心准备,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言毕急忙出了轿子,赶紧跑回了丞相府。   “回来了,今天可有谁接近言行哥哥。”萧灵灵抬眼问道。   杨柳很是心虚:“没有,宋公子今天一天都在读书温习功课,都没和旁人多说几句话。”   站在旁边的侍女则冲着杨柳使眼色。   杨柳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宋公子今日作的诗,我抄了回来,小姐过目过目。”杨柳递了过去。   如她意料之中,萧灵灵一听是宋言行所作的诗,很快便喜笑颜开来。   杨柳站在一旁,心中莫名酸楚不已,是她命不好罢了,配不上宋言行。 第59章   已是三月的天了,只着一件薄衫却还是有些寒意,将店铺门锁上后,走在大街上也不想那么早回花满楼,便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着,打身边过一个四下吆喝着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赵良玉突然有些想吃。   “大爷,我要一串。”赵良玉喊了一声,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想着家里的其他人,则又改了口,“给我四串吧。”   边吃边走,顺便听了些小道消息。   “八王爷打了胜账,最多半月就班师回朝,真不愧是常胜将军啊。”   “是啊,是啊,八王爷是谁啊,可是我们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   另一人神秘兮兮的开口,“八王爷年岁也不小了吧,这次打了胜账,陛下肯定会赐婚的,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能配的上咱们八王爷啊。”   “不是配不配的上的事,这要看咱们王爷喜欢那个姑娘。”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嘴的好不兴奋,赵良玉站在一旁默默的听了几耳朵,只觉得这位王爷确实很厉害,就是不知道这婚事他自己能不能做主,古代的高门大户不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吗,要是喜欢的姑娘门不当户不对,撑死能捞个妾,怕是还要感天戴德的觉得这是老天给我机会呢。   赵良玉觉得甚是无趣,自己一个人过不好吗,起码图个逍遥自在没那么多糟心事。   约摸走了一炷香的时辰,赵良玉先去西市转了一圈,将手里的糖葫芦分给金元和赵怜歌他们,赵大成忙着烤串,顾不得吃,又还是酸的,叨唠着他牙口不好,不吃了给金元和赵怜歌他俩吃,别浪费了。   赵良玉连忙安慰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给你买糖葫芦了,给你买你爱吃的,”   一直忙活着到月上梢头,路上就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这才收摊回去。   “师姐,大师姐其实也很可怜,要不我们让她从花满楼出来吧。”赵怜歌突然开口说起赵如歌。   赵良玉不明所以,扭头看她,让她继续说。   “我今日出门时路过大师姐屋子,听她好像在哭,不过我没有进去,只听了一会儿便走了。”赵怜歌也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哭,可在她的认知里,人只有伤心的时候才会哭,大师姐肯定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对于赵如歌的了解,赵良玉只停留在表面,并没有真正的去关心过她,她还以为她真的看开了一切,花满楼是她待了快半辈子的地方,她说她已经习惯了也不想离开,赵良玉只当她说的是真的。   要说,赵如歌对赵良玉可以说是很不错了,提供她吃的住的穿的,还经常关心她,就是亲姐姐也不过如此吧。   “等咱们攒够了银子就去问大师姐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块住。”赵良玉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她内心是认为赵如歌肯定不会答应的,这出来和她们一块生活,就意味着要离开花满楼,这要离开肯定就要赎身,赎身怎么可能不要银子,不但要估计还很多。   让赵如歌拿全部积蓄赎身不知她愿不愿意。   赵良玉很头痛,毕竟妓子从来就没有好结果的,晚年不是浑身都是病,要不然很早的就离开人世,何止一个惨字啊。   这事暂时也急不得,毕竟赵良玉他们自己现在还是囊中羞涩呢。   最近金银阁的生意特别好,赵良玉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一天能跑好几家送首饰,有时候遇到特别挑剔的娘子,她还要跑回金银阁换另一批首饰给她们挑,本着把最好的服务给客人的理念,赵良玉是全程微笑,嘴巴跟抹蜜似的使劲夸,话还不带重样的。   赵良玉刚从大理寺卿家的大门出来,就看见金凤正往里进,“凤儿,你怎么在这?”   金凤顿时扬起一脸的笑意,要不是门口还有其他人,怕不是要上前紧紧抱着赵良玉不撒手。   “良玉姐姐,我好想你。”   “怎么瘦了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休息啊,不是告诉你了吗,身体要紧,活再多也是一点一点做的。”赵良玉满眼的心疼,以前脸上还有些肉,现在都没了。   金凤笑嘻嘻的道:“我在绣坊吃的可多了,再说了瘦一点也好看啊。”   两人因着好久没见,这会儿遇到总是有一堆的话要说的,金凤今日是来这给大理寺卿家的姑娘量衣的,等量完回去交给绣坊的师傅,就没她什么事了。   问了几句金元有没有闯祸后,赵良玉道:“他最近很乖,每天都帮着串串,本来我想让他去学堂的,可他也不乐意去,等你有时间回去和他谈谈。”   “嗯,过些日子不忙了我回去说说他,这啥也不学也不行。”金凤也是一脸的忧愁。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这才各忙自己的事去了。   坐上马车,赵良玉觉得浑身疲惫,便闭着眼休息。   忽然间,外面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赵良玉急忙掀开车窗向外张望,待看见路边摆摊挂起的铃铛,她这才放下车帘,本来盛满期望的双眸,这会儿则瞬间大失所望。   想什么呢,他既然要离开,怎么可能还会留着她送的铃铛呢。   可能早就不知道扔在何地了。   赵良玉低头抚摸手腕上的铃铛,轻轻晃动几下便会发出悦耳的声音,撩的人心泛起的一丝一丝的涟漪。   “不要想他了好不好。”锤了几下胸口处,赵良玉轻声低喃着。   还沉浸在伤感情绪中的赵良玉还没缓过来,人就瞬间摔出了马车,她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晕过去之时她依稀记得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接着就是拍打她的脸,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良玉浑身酸软的睁开眼,青色的帷幔将床挡的严严实实的,她本想伸手扯开,胳膊却没抬起来。   莫不是瘫了?   这一念头顿起,赵良玉瞬间哭出声。   她长的那么好看瘫了可怎么办啊?   也许是动静太大,一个侍女急忙跑过来。   “姑娘,你总算醒了。”小侍女一脸的欣喜:“我这就去告诉公子。”   “唉!等等,我……”赵良玉话还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算了,让她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害她变成这样的。 第60章   赵良玉瞪着俩眼等了半天,才将人等了过来。   倒是没想到,是他?   这不是萧灵灵欺负李菁菁那日跑出来仗义执言的那人吗?   一时之间,赵良玉攒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就算如此,将她弄成这样,怎么着也要道歉吧,若是再赔偿医药费,她就大肚量的不计较了。   谁让她倒霉呢……   连钰确实是真心实意道歉的,至于医药费,那对他来说那是九牛一毛。   “将姑娘弄成这幅模样是在下的错,还望姑娘原谅。”连钰以前虽然混,可从未伤害过谁,此次将好好的一个人弄成这般,他前所未有的内疚,虽然他并不是故意的。   “姑娘请放心,御医来瞧过,说是并无大碍,就是需要卧床休养三个月。”连钰挠头道:“这几个月姑娘你就待在这好好养伤,一切费用我来付。”   从别院出来后,连钰径直去了李付,都怪那李有礼,若不是他,连钰怎么可能骑那匹马,谁能料到那匹马会突然发疯,造成如今这局面他李有礼难辞其咎。   赵良玉浑身疼,胳膊举不起来,腿也动不了,话自然也不想说,躺在床上眼泪直流,是真的疼啊。   小侍女安慰道:“姑娘你放心,我们公子一定会将你治好的,御医都说了你只是骨折,多休养休养就能好。”边说边抽出手绢将赵良玉脸上的眼泪擦去。   若是不能好,赵良玉就不只是哭了,她哭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疼。   就这样赵良玉一直哭,小侍女一直耐心的给她擦眼泪,倒是默契的很。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赵良玉哭着哭着想起她出事的事情还没有通知师妹他们,担心他们着急,晚上她要是没回去,他们肯定会四处找她的。   小侍女一听赵良玉愿意开口说话了,绽放出一个笑容来,“只要你不哭,我啥忙都帮。”   赵良玉说了地点后,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若是他们问起,你就说我没啥大事,过些日子就回去了,我不想他们担心。”   “那我快去快回。”小侍女倒是没怎么犹豫,趁着外面天还没黑便急忙走了。   外面熬着草药,估计是给她喝的,闻着味道,怕是苦的很,赵良玉将屋内打量一番,她躺的这间屋子并不是女子的闺房,倒像是男子的寝室,目之所及无一处不彰显主人家的品味――奢华。   不知过了多久,赵良玉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小侍女也已经回来了。   “你醒了。”小侍女一抬眼便看见醒了的赵良玉,“我还想要不要叫你起来喝药呢。”言毕吹了吹碗中的药汁。   赵良玉很想说不喝,可求生欲让她不能拒绝,虽然御医说只是骨折没什么大碍,可万一有内伤呢,为了活着,药苦点就苦点吧。   “有蜜饯吗?”赵良玉满脸期待。   小侍女微愣旋即明白过来,“有的,我去拿。”   没一会儿便拿来一包蜜饯出来,“还还是上次贵妃给公子的,公子不爱吃这些,就都分给底下人了,我也分了一些,你尝尝好不好吃。”说罢递了一颗给她。   “真甜。”赵良玉笑道。   喝完药后,赵良玉便让她去休息,若是自己有需要会叫她的。   “我叫莲衣,你有事就叫我名字。”莲衣道。   赵良玉眨了眨眼道:“我叫赵良玉,你也叫我名字吧,这样方便。”   一月后。   躺了一个月的赵良玉总算是能离开床了,虽然还不能走,起码胳膊能活动了,这段时间有莲衣的细心照顾,她都吃胖了,低头看了眼小肚子,她佯怒道:“莲衣是不是你家公子故意让你把我喂胖的。”   莲衣正拿着扇子熬鸡汤呢,闻此笑道:“我们公子为何要这样做?你是胖是瘦跟我们公子有什么关系啊。”   “也是,这些都是我吃的,他也没强迫过我,而且这些可都是花的他银子。”赵良玉闻着炖的香香的鸡汤,砸吧砸吧嘴道:“咱们在这别院待了这么久,怎么就没看见其他人啊。”   “这个别院公子只告诉我了,府里没人知道的,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莲衣眯着眼笑着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是件特别高兴的事似的。   赵良玉倒不是怕人打扰,这一个月以来,她就没见过其他人,每日都是她和莲衣两人,不是吃药就是睡觉,也忒无趣了。   “莲衣,我想我师妹他们了,你能不能带她们来这啊?”赵良玉开口道。   莲衣做不了主,可对于赵良玉的要求,她也无法拒绝,虽有些难为情,她还是允诺道:“等我问问公子,他要是没意见,我就去叫你师妹她们过来看你。”   “那谢谢了啊。”赵良玉心里也是理解的,毕竟莲衣的身份在哪里。   又过了几日,莲衣告诉赵良玉,他家公子同意她的小师妹们来看她。   莲衣用力的点头道:“我家公子人真的很好,换做其他人可不会这样体谅人。”   经过赵良玉这一个多月的了解,连钰可不是普通的公子哥,他身份显赫尊贵,上面有个姐姐是陛下宠爱有加的贵妃,父亲是大将军,母亲是开国功臣之女,他出身就含着金汤匙,可他竟然没长歪成为纨绔,家里人都还挺欣慰的。   至于其他的一些小打小闹也就随他去了,毕竟自家宝贝儿子有分寸,根本不用担心在外闯祸。   就算是闯祸也没人敢跟连家过不去就是了。   下午的时候,莲衣便出门了,约摸一个时辰后,赵良玉便见到了金元和赵怜歌。   “师姐,你怎么样了?还不能走吗?”赵怜歌心疼道。   其实现在已经不疼了,就是走路还要多等几个月,赵良玉道:“好多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是怕麻烦你们,我都想回去养伤。”   “是啊,良玉姐姐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吧,不着急的,慢慢来。”金元突然插嘴道。   赵怜歌和金元陪着赵良玉说了一下午的话,天擦黑才回,临走时,金元似乎有话想说,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赵怜歌生怕他说漏嘴,扯着他就走。   赵良玉并未在意,只当他是舍不得走。   出了别院,赵怜歌告诉他:“等师姐养好伤,她会知道的,你现在就别添乱了。”   金元回头看了一眼,唉声叹气的,“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周大哥,可周大哥怎么可能是王爷呢。” 第61章   连钰的别院买时就只是想清静的时候过去住几天,可这几个月他经常和李有礼待在一块,两人整日里也没什正经事做,宋言行成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的,压根不理他们。   “那姑娘还没好啊。”李有礼扔了一把鱼饲料进湖里,笑的挺开心的,边喂鱼边显摆着,“这鱼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多好看啊,赶明喂肥了,送你几条尝尝味。”   连钰撇了一眼湖里的鱼,确实一点兴趣也没有,心里烦着呢。   “问你话呢,那姑娘伤还没好呢?”李有礼见他不搭理自己,用手肘碰他,“那姑娘也是倒霉,你说那赶车的马夫只是受了点轻伤休息几天就行了,她却要躺好几个月,这伤筋动骨的又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你打算怎么赔偿人家啊。”   “什么怎么赔偿,给银子不就行了。”连钰不想和他扯这些,他心里烦着呢。   李有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道:“你烦的都不是事,不就是娶亲吗,你就顺从你娘亲的意思选一个她喜欢的姑娘不就结了,你喜欢自然更好,不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京城这么多姑娘,我就不信你还找不到喜欢的姑娘。”   “你别搁着给我添乱了。”连钰扔下一句话,扭头便走。   李有礼急忙将手里的鱼饲料全部洒出去,喊道:“你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不一会儿来到了花满楼,两人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的包厢,不多时便有两位打扮娇美的女子进去。   李有礼笑意盎然的揽住其中一个女子,顺便将另一位姑娘给连钰推了过去。   连钰掸了掸衣袖,凌厉的眼神看着要近他身的女子,吐出几个字:“一边去。”而后则歪到在身后的塌上。   被拒绝了女子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连钰,之后又看向李有礼,倒是委屈上了。   “他不喜欢你,我喜欢,过来坐这。”李有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不喜欢这,你来干什么?”李有礼一口咬住递过来的葡萄道:“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强迫你的呢,不爱待就赶紧回去,别在这碍眼。”   连钰扭头看他一眼,哼了声也没言语。   李有礼懒的管他,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不知何时,屋内燃起了熏香,没一会儿,体内仿佛有一股气流涌动,搅的人心潮难耐,连钰本身躺着的,这会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先前那女子却主动靠了过去,柔嫩光滑的手指贴上他的宽厚的背部,气吐如兰的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柔声道:“公子可是心跳的太快了,要不要奴家帮你揉揉。”   连钰冷笑一声,一把掀开她:“你这姿色也配伺候本公子,还不滚开。”言毕抬脚就走,不过在走到门口时告诫道:“他可是顺天府府尹的二公子,你们敢进他的身,也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身后的两个人皆是一脸菜色,她们确实不敢。   夜幕降临,透过枝叶看着明月,倒也别是一番风景。   赵良玉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虽然走的不快但也比一开始好太多了。   “咚咚咚……”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传来,赵良玉刚刚躺下,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应该不是莲衣,这几日将军府挺忙的,她都没有过来,赵良玉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倒也不想麻烦她,本来能走路了,赵良玉应该离开这个地方的,可莲衣死活不让,生怕她不再这后休养的不好,她无法向她家公子交代,赵良玉也拗不过她,只好就这么住着。   这期间,金元、金凤和赵怜歌来了两次,她还以为她们很想她,希望她搬回去,却没成想这几个人,顾左右言其他,不是说自己忙,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等一切理由不想让她回去。   起初赵良玉还真当他们是为她着想,过后她细想,这几人肯定有什么在瞒着她,可想来想去,也没理出个头绪,他们能瞒着她什么呢?既然那么不想她回去,赵良玉偏偏就要回去。   估摸着再养半个月,她这腿脚应该能行动自如和一般人无二,走的时候还是要好好感谢莲衣对自己的照顾的,至于将她弄成这个样子的连公子,赵良玉倒不好找他要赔偿了,毕竟在别院的这几个月她吃的喝的可都是打死她也买不起的东西,虽然是他的不对,可毕竟不是故意的,还是能原谅的。   等了好一会儿,声音没了,大概是敲错门了吧,赵良玉心里这样想着,倒是放下了心防,迷迷糊糊中也就睡着了。   喝的满身酒气的连钰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这才想起来他来的是别院,这个院子他买下来就没怎么来过,这里又没住人,谁来给他开门啊。   摸遍浑身上下也没找到钥匙,连钰嗤笑一声,“没有钥匙我也能进去。”话罢便寻了一处,三步上墙,毕竟是武将出身的世家,连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晃晃悠悠的推开房门,晦暗不明的屋内什么也看不清,连钰边走边脱下外衫,之后摸索着爬上床,他喝醉酒没有耍酒疯的习惯,躺下就睡,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淡淡的很安神。   天光大亮,细碎的光穿破窗柩洒在床上。   赵良玉这一夜睡的很香,就是感觉有些挤,伸了伸胳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旁边,蓦然一睁眼,床上什么时候躺了个男人,赵良玉震惊的无法言语,还好她是见过世面的,不至于大吼大叫。   睡的倒是比她还香,赵良玉凑近一闻,一股子酒气,细看下,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连家公子,他怎么跑到她的床上了?   哦,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床。   赵良玉心下明了,看他睡的挺香的,也不忍打扰他,可不把他叫醒,她就要从他身上翻过去,这才能下床。   这要搁她腿没摔坏的时候倒是很容易的事情,现下,赵良玉很纠结,一直在床上待着等他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毕竟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的。   这样想着,赵良玉人却等不了,她想方便,这个忍不了的。   赵良玉踮起一只脚轻轻的踏在床沿边,另一只脚也正准备这样做,在快要成功时,突然一股大力扯住她的手腕,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了下去,四目相对时,赵良玉恨不得将头埋起来。   这姿势简直不堪入目。 第62章   仿佛时间静止一般,你看着我,我盯着你。   还是赵良玉率先开口:“连公子,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说。”手腕被攥的很紧,她试着挣开可对方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连钰仿佛并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依旧盯着赵良玉看,好一会儿才开口:“还从来没女人上过我的床,你是第一个。”言毕放开了手,顺便挑眉看了看两人现在不雅的姿势。   这人什么意思啊?   赵良玉不免诽腹,什么叫她是第一个上他床的女人?她都在这张床上睡了快三个月了啊,你老兄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略晚了点啊?   接收到男人的视线,赵良玉也顾不上其它,迅速从他身上爬下来,之后逃似的从屋里跑出来。   站在院子里的赵良玉回头冲着屋子里的人撇了撇嘴,她还没找他算账呢,看他那样子仿佛是赵良玉对他做了什么,那他还是第二个上她床的男人呢,她说什么了吗?   连钰躺在床上揉了揉额角处,不由的后悔昨晚喝太多酒,要不然怎么会让这女人有可乘之机,打量一番身上的衣物,看来昨晚并未发生任何事,这才放心下来,不是他正人君子,而且外面来路不明的女人,他一概不碰。   赵良玉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他还没出来,不由猜想,莫不是又睡过去了吧?   抬头看了眼日头,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莲衣等一会儿来了看见他家公子睡在她睡的床上,不知道会不会想歪啊,本来嘛,赵良玉是认定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可……,这每个人的脑回路不一样啊,万一就误会了呢?   这样想着,赵良玉便上前敲了敲门,几声过去,屋内一点声音也没有,正待她抬手再敲,房门从里面被推开来。   赵良玉讪笑道:“天不早了,呵呵。”之后就不知道说啥了。   毕竟人家是有钱有势有权的富二代,赵良玉表示不敢说太多,怕那句话说的不好听,惹到人家,别到时候让人一脚给踹出去,那她可得不偿失。   连钰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很自然的走到桌边,本想倒杯水润润嗓子,可茶壶居然是空的,微拧着眉头,不悦的责问道:“怎么连水也没准备?”   视线移向赵良玉,那意思仿佛是这可是你的失误。   赵良玉从他那眼神里接收到他想表达的意思,内心一顿咆哮,她来这里是养伤的,又不是伺候你的小丫鬟?没有水不会自己去厨房烧啊,盯着她看,就能把水看出来啊。   是的,确实能把水看出来。   赵良玉到底是怂了,赔着笑殷勤的道:“那您等会,我这就去烧。”说完,便朝厨房跑去。   舀了几大瓢水倒进锅里后,赵良玉找出火折子点燃柴火,一气呵成完全没费什么事,约摸半刻钟,水就烧开了,将烧开的水倒进白瓷壶里准备送去给那大少爷喝。   “人呢?”赵良玉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走的倒是快。”   晌午时分,赵良玉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莲衣这几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呢也不来别院,她吃了上顿惦记下顿的,这几日好像都瘦了。   身上没银子,腿脚还不利索,想出去吃都费劲,不由得赵良玉在心里骂起人来,至于骂的是谁,当然是连钰了。   从别院回到将军府,连续刚用完膳,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公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御医来府里一趟?”贴身小斯急道:“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只是打几个喷嚏罢了。”连钰道:“你不和母亲说,她怎会知道。”   小斯哪敢不说啊,闻言只是劝道:“还是瞧瞧吧,身体要紧的公子。”   连钰哪里肯听他的,他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事,他还不知道吗?不过就是打了几个喷嚏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刚回府没多久,连钰就又要出府。   小斯急忙跟在身后:“公子,你昨夜未归,我没告诉夫人。”那意思就是,公子你自己可别说漏嘴了。   连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你别跟着我了,自己找点事做。”   莲衣刚从外面回来和连钰迎面遇上,莲衣露出一抹笑意,“公子,可是要外出?”   这人都出府了,当然是外出了,不过连钰一直很信任莲衣,对她还算满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今早去哪了?”他在别院没看见她,不是让她照看那个女人吗。   莲衣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表现出几分欣喜,“前几日去别庄看我娘了,这才刚回来。”   连钰这才记起来,每个月的这几天,莲衣都回去别庄看望她娘和老子,这么说,这几日那女人都是一个人待在别院里,她腿脚不便也没人照看着点,没出什么意外,也是她命大。   连钰临走时交代了一句,“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回别院。”   莲衣木然一愣,本来一脸的笑意,这会儿消失殆尽。   路上,连钰回味这句话,只觉得哪里怪怪的,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那女人是因为他受伤的,万一再出点意外,还不知道要赖下去多久呢,还是让她快点养好伤走人才是正事。   要是赵良玉知道连钰是这么想,估计要一直赖着了,自己把人撞成这样,居然没有一点同情之意,居然还要赶她快点走,真是个没良心的。   盼星星盼月亮,赵良玉总算把莲衣盼来了。   “莲衣,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可想你了。”赵良玉很激动,她终于可以吃上美味的饭菜了。   和赵良玉一脸的兴奋对比,莲衣显然情绪不高。   “莲衣,你怎么了?”赵良玉接过她手里的饭盒,犹豫着开口。   “没什么,这几日太累了。”莲衣笑的有些勉强,“饭菜还热着呢,快点吃吧。”   赵良玉早就快饿扁了,闻言利索的掀开食盒,饭菜都没怎么嚼就吞肚子里了。   “对了,公子这几日有过来吗?”莲衣试探着问。   赵良玉一张嘴塞的满满的,若不是有饭在嘴里,早就脱口而出将连钰的恶行告诉莲衣了。   可转念一想,这事不怎么光彩,还是不要说了。   “没有,没有,这几日都是我一个人。” 第63章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赵良玉已经彻底痊愈,这好几月都没出门了一直待在这个别院里,人都快发霉了。   莲衣则在一旁收拾包袱,闻言不舍道:“这几个月过的还挺快的,一转眼你都要走了。”边说边叹气。   “我走了你应该高兴啊,天天伺候着我这个半身不遂的人不累啊。正好我走了,你也轻松些,也不必日日过来给我送饭洗衣。”赵良玉一直心存感激,莲衣是个不错的姑娘,为人善良热心,谁要是能娶到莲衣肯定很幸福。   赵良玉没去花满楼,直接去了西市的烧烤摊找金元他们。   莲衣一边将身上的包袱递给赵良玉一边问道:“你在这卖这个?”由于从未听过和见过烧烤,莲衣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新鲜吃食。   正好有刚烤好的,赵良玉便拿了一根给递给她,让她尝一尝:“很好吃的,尝一尝。”   莲衣十分犹豫,但看赵良玉一副渴望的眼神,也就想尝一尝问道。   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后,莲衣夸赞道:“真的很不错。”之后将一整串的羊肉串吃了个干净。   赵良玉自然很高兴,当即让赵坊主又烤了几十串让莲衣带回去吃。   “不、不了,你们这也是小本买卖,我怎么能要啊。”莲衣急忙拒绝道。“这个我真不能要。”   “那你就带回去分给府里的人吃,如果吃的好就到这来买,算是给我招揽生意了。”赵良玉也不等莲衣再次拒绝,直接用油纸包裹好了塞在她怀里。“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莲衣只得收下,“那行,这我就收下了。”   三人在一旁帮忙串串,金元和赵怜歌则面面相觑。   “良玉姐姐,你真的好了吗?要不要再多休息些日子啊。”金元问道。   赵良玉这段日子闲的都快发霉了,再不活动活动可不成,身体越发懒了,没有公主命,可不能有公主病。   “不用,我都好利索了。”她道。   听赵良玉如此说,金元本想继续多说几句,赵怜歌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   “那师姐你可要多干点了,这些日子我和金元可串了不少羊肉串呢。”赵怜歌边起身便冲金元几眼睛。   金元立刻会意。   赵怜歌刚离开没多会儿,金元就闹着肚子痛要上茅房,还没等赵良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人影了。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处。   赵怜歌急的直转道:“这可怎么办啊,从东市到西市一定会经过周王府,这若是让师姐看见了你那周大哥,师姐肯定伤心的。”   “你着急也没用啊,咱们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啊。”金元只觉得这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除非他们离开京城,可问题是赵良玉能同意吗?   赵怜歌叹了一口气,随后不确定的问:“那个什么王爷真的是你们认识的周大哥吗?别不是搞错了吧?万一只是长的像而已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可真的长的是一模一样啊。”让赵怜歌这么一问,金元也突然间有了些不确定。   赵怜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长的像有什么用,这人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就算那个王爷真的是你口中的周大哥,那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抛下你们呢?还不是不想和你们有瓜葛,他要是真喜欢师姐会这样溜之大吉吗?认清现实吧小屁孩。”   金元纵然不愿相信,可赵怜歌的一席话让他无法反驳。   直到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那他就不是周大哥。”   连府。   莲衣把油纸里包裹的肉串分给其他人,“这个是烧烤,你们肯定没吃过,快尝尝好不好吃。”   “莲衣,你从那弄回来的啊?”其中一人道。   莲衣笑着回道:“这个西市那边有卖,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可以去哪里买来吃。”   烧烤分了一大半出去,莲衣将剩余的一些包裹好送到了轩月院。   “公子出去了,莲衣姑娘你有什么事吗?”小斯来喜问道。   莲衣笑着说明来意:“我不是来找公子的。”边说边打开油纸道:“这是拿来分给你们吃的当是尝个新鲜。”   “这是什么啊?闻着还挺香的。”来喜接过递到手里的羊肉串。   莲衣夸道:“吃着更香。”   之后便将剩余的羊肉串交给来喜,让他分给其他人,让大家都尝尝。   日落西山,连钰才回府。   今天课业重,直到天黑透,连钰都一直在书房待着,一直也没出来。   来喜等的有些急,他留了一串羊肉串给洗砚吃,都这么长时间了,都凉透了,肯定也不好吃了。   也不知道洗砚什么时候能出来,吃饭的时候来喜给弟弟洗砚留了饭菜,一直用小炉子温着。   直到来喜快睡着了,洗砚才回来睡觉。   “你怎么才出来啊。”来喜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道:“给你留了饭,快吃了睡觉,你明个还早起呢。”   “那里还有串羊肉串,我放在炉子边,你尝尝好不好吃。”来喜说:“莲衣姑娘拿来的还挺好吃的。”   翌日,清晨。   赵良玉一行四人赶着去西市摆摊。   赵大成一个人推着烧烤炉有些吃力,叫了一声:“金元你在后面磨叽什么呢,还不快来帮我一把。”像这种粗活,赵大成向来只使唤男娃娃。   金元正和赵怜歌小声的说着话呢,闻言只是应了一声而已。   “一会就到周王府了,希望顺利些,能瞒住一天是一天吧。”金元不由的祈祷着。   赵怜歌虽然不认同,毕竟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不是躲就能躲过的。   “瞒的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扔下这句话,赵怜歌便上前帮赵大成推车。   赵良玉扭头问他:“你俩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   “没有神秘,就随便说说。”赵怜歌急忙否认。   路过周王府时,高门大宅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口没有一个人。   金元和赵怜歌这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   这一大早的,王爷又不用做事起来干嘛,起早贪黑是他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人要做的事,和从出身时就含着金汤匙王爷可不一样。   可天不遂人愿,事情总有意外。   不远处一个人骑着高头骏马直直的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不就是他们避之不及的王爷吗。 第64章   玩完了。   他们千防万防这么些日子,感情都是笑话。   金元眼都不带眨的盯着那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直到他的马儿飞速的跑过他们身边,金元内心还万分期望着他能停下马来回头看看他们几人。   赵怜歌则一瞬不瞬的盯着赵良玉。   她的视线跟着着他,看他下了马进了府,   表情从欣喜到镇定也不过一息之间,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从脸色倒是看不出丝毫的难过与伤心。   赵怜歌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虽然有点不合乎情理吧,可好像也能解释的过去。   应该是金元那小子夸大其词罢了,她看师姐就对这人不怎么在意,要不然怎么能一点表情也没有呢?   照她说,还不是没感情。   她认识师姐十几年,师姐可从来都没把男人当回事过,还能让这么个男人破戒了。   四个人,除了赵大成这个不知情,赵良玉一路上该说该笑也是个没事人,赵怜歌虽然好奇可却不敢问,一路上也只能憋着,金元也忍了一路,几次欲张嘴,也都憋了回去。   这一切,赵良玉是看在眼里的。   那一瞬间,她想的是,这个男人不是他藏在心里的男人,是王爷也罢,是屠夫也罢,他都不是他。   就算她穿的女装,他没有认出来,毕竟他喜欢的以前那个男装的自己。   可金元还是以前的模样,他也只当没看见,这应该是想划清界限吧。   既如此,何必还苦苦纠。缠?   两人身份如同云泥之别,她高攀不起也高攀不来。   “金元,这羊肉串不够了,快去多串些拿过来。”赵良玉忙的脚不沾地。   “马上就好。”金元急忙应声。   赵怜歌好不容易歇口气,只能赶紧切肉。   赵良玉将刚烤好的羊肉串拿油纸包好,笑盈盈的送走一个又一个客人,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脸都笑僵了,用手使劲揉了揉这才感觉好些了。   回去的路上,赵怜歌不停的甩手,叫道:“我明天要串串,一直切肉太累了,我手都举不起来了,今天真是累,也不知怎么回事客人这么多。”   “生意好不好啊,要连续一个月都像今天这样,很快我们就能有自己的院子了。”赵良玉道。   金元一听很快就能有属于他们的小院子,立刻兴奋的说道:“我这就祈祷咱们的生意每天都这么好,快快住上大院子。”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的,倒是很开心,完全忘记今天早上的事了。   周王府的一处校场。   一群人在练武,只有一个人在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   “真香。”十三咬掉竹签上的最后一口肉,发出感叹。“这羊肉串天天吃都不会腻。”   十七斜睨他一眼,冷冷的开口:“出息。”   十三则完全没反应,他就是喜欢吃怎么了,花别人的银子了吗?   “王爷。”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穿着一身鎏金边深色暗纹的黑衣,脚上也是一双镶着金边的黑靴,面色冷峻一副不容冒犯的神情,所有人皆站的笔直听他差遣。   顿时间整个偌大的校场寂静无声。   他声音清冷,表情严肃的开口:“朝廷正值动荡之际,别有用心之人务必斩草除根,七日后,本王要看到这些人所以的罪证。”言毕,将写满人名字的一张纸递向身边的人。   “属下定不辱命。”整个校场只回荡着一句话。   散场后,十三追在十七的身后,满脸的不解:“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那纸上的人都是些小虾米,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王爷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别瞎操心,有那闲空还不如多吃你那几口肉串呢。”十七懒的多说,径自走了。   徒留下十三一脸的问号,他怎么就瞎操心了,他操心的可都是正经事。   在所有人都忙的时候,只有十三看起来比较闲,倒不是说他偷懒,只是他比较好运,查的那个官确实清清白白两袖清风,可谓是一点没敢贪,十三起初还不信,又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后,这才真的确定,这人真的是个清官。   “来了啊,今个要多少串?”赵良玉一见来人,立刻招呼道。   这人连续好些天都来买羊肉串,而且还一次买许多,看样子是个不差银子的。   十三和往常一样烤了五十串羊肉串。   赵良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搬了个圆凳给他:“客官,稍定一会。”   金元一边切肉一边和赵怜歌说:“这都连续来多少天了,他也吃不腻,也不怕把自己吃穷了。”   赵怜歌手下不停,哼了一声道:“你这是嫉妒,人家吃自己的你管他是穷还是富呢,快切你的肉吧。”   怕大客户无聊等的着急,赵良玉则一边接待其他客人一边招呼他和他说话。   “公子倒也不用这样特意来等,不若公子说个地方再定个时间,每日烤好给公子您送去,也算给公子省去了跑路的时间。”毕竟是大客户,赵良玉深觉要服务周到让客户满意更满意才是。   十三也不是光等着,他是边吃边等,剩下多少带走多少。   “你说的这方法好。”十三认同的点了点头道,继而想到雅望公主是西凉人肯定喜欢吃这些烤肉,见到了肯定喜欢,拍了拍脑袋得意道:“那一会儿你再烤五十串送到周王府,就说送给雅望公主的,她要是喜欢吃,你明日继续送。”   毕竟雅望公主是王府的恩人,对她好就是对王爷好,这银子花的特别值。   赵良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笑呵呵的应声说好。   很快烤串烤好后,赵良玉用油纸包裹好,接过银子后客气的将客人送走了。   虽然自那天起,金元和赵怜歌谁也没问过一句关于周净的话,可现下,好似逃不过。   赵良玉催促着他们:“你们俩快点,这五十串不够呢。”   金元和赵怜歌互看一眼,好像是他们多虑了。   赵良玉赶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因为是跑着来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渍,凤一吹似乎还有些凉。   “王爷。”门口的门丁突然喊了一声。   赵良玉身体微颤,不自觉的双手紧握,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发抖。 第65章   兴许天黑的缘故,她竟看不太真切他。   赵良玉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呆呆的站在一旁低着头,愣是不敢抬头看他。   “你这姑娘傻站在这干什么?”门丁倒还算客气,只是有些诧异的说道:“刚刚那是我们王爷,你见着人也不行礼,还好我们王爷不爱计较。”说罢,视线转到赵良玉手上拿着的羊肉串。   赵良玉这才开口:“这羊肉串是送给雅望公主的,我就是来送这个的。”   “快进去吧。”门丁摆了摆手道。   赵良玉闻言欣喜的谢道:“下次给您也拿些尝尝。”   ……   有侍女在前引路,不多时,便到了雅望公主所居住的院落,雕梁画壁,气势非凡,赵良玉四下打量一番,不由腹诽:雅望公主看来非一般平常女子。   “你在此等等,我去通报一声。”侍女道。   赵良玉并没多等,只一会儿,就有人掀了帘子冲她招手让她进去。   室内熏香很浓,赵良玉没闻惯差点打了喷嚏,十分痛苦的忍了又忍,这才没让自己失礼。   “除了十三可没人给我送这些东西。”雅望公主心下了然,嗓音婉转低哑道:“不是说王爷回来了吗,让他也来尝一尝。”   雅望公主的话刚说完,就有侍女应声答是。   闻言,赵良玉只想快些走掉。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已经是王爷身份的周净。   她做不到对他毫不在意。   ……   “王爷,雅望公主侍女请您过去。”书房的门被推开,下属禀告道。   男人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指节分明的手好似在描绘着一副图,可无论他怎么下笔,却都没能画出让他满意的模样。   周礼窒蚶闯磷爬渚玻可近些日子以来,他经常会梦见一个男子,梦里面的男子经常看着他笑,让他看的时间长了,他竟然会觉得羞涩,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他昨日夜间竟梦见他忍不住亲了那名男子。   可以说是辗转反复一夜未停。   虽然这些年未近女色,可这并不代表他突然间会对男人感兴趣。   深呼了一口气后,这才停了笔。   “可是有什么事?”周礼猪子毫不可察闪过一丝不耐。   对于雅望公主的恩情,周礼挚梢猿セ沟姆绞接行矶嘀郑唯独她想要的,周礼秩锤不了。   “十三送了些新鲜吃食给雅望公主,雅望公主想请王爷也过去尝一尝。”下属道。   周礼殖聊片刻后,终究没有说不去。   ……   赵良玉想既然羊肉串送到了,那这里也就没她什么事了,便心生退意。   可并没有人让她退下,她也不好贸然开口说走。   从羊肉串送到雅望公主面前,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倒是双眼一直盯着门帘看。   这王府再大,人也该过来了啊,赵良玉不由的腹诽,是不是有事忙不来了。   思及此,赵良玉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他可以无情无义的装作不认识她们这些人,可赵良玉做不到,她怕自己忍不住多和他待一会儿,会上去咬死他。   胡乱想着,屋外响起来人的脚步声。   赵良玉只得打气精神来。   雅望公主本来是坐在塌上的,听闻屋外的脚步声,面色欣喜不已,连忙由侍女扶着起身。   男人举手投足间的矜贵自持,并未因雅望公主的热情有所改变,他一直淡淡的,雅望公主说一句,他听一句,偶尔答一句。   赵良玉不由的蹙眉,如此勉强,还不如不来,这样更叫人生气。   可雅望公主却毫不在意,依旧兴致高昂的说着。   可面前的男人却不苟言笑,仿佛天生不会笑一般。   这不是周净。   虽然长的很像很像,可他不是。   不在是周净了,现在的他只是当朝的八王爷周礼帧   “王爷你尝尝味道。”雅望公主拿起一串羊肉串道。   周礼直疽馐抢纯此身体恢复的如何,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并没有好多少。   对于雅望公主,周礼值男那槟岩匝杂鳌   “很好。”雅望公主希翼的眼神,让他说不出别的话。   雅望公主闻言开心的笑了:“我让她明日继续送来,你明日还过来吗?”边说边指向站在角落里将自己当做隐形人的赵良玉。   赵良玉瞅他那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道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毫不意外的,他拒绝了,雅望公主难掩失落,清动的眸子闪烁着泪光,愈落愈不落,谁看了不心疼啊。   赵良玉强忍着心底的不耐,垂眸紧紧的握住手心,是了,连公主他都如此的不在意,何况是她呢。   直至月色高挂在枝头,赵良玉才走出周王府,不知是心冷还是风吹的,她浑身发冷,忍耐着不适走回花满楼,眼看就快要到了,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连钰站在二楼雅间的窗柩处,看到她时,心里还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条街来干什么?   正纳闷着,就看人突然倒了下来。   李有礼正玩的乐不思蜀,余光看见连钰凤一般的跑走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只冲着连钰离开的背后叫了一声,问他做什么去。   也不知连钰听没听见。   “没事,继续来。”李有礼连喝了三杯酒,只觉得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长相漂亮的女子晕倒在地少不了人群围观,赵良玉迷糊间记得,好像有人将她抱了起来,还叫了她的名字,可她用尽全部力气睁眼,也看不清是谁,最后发生了什么,她毫无意识。   连钰将人带到别院,还是上次那个院子。   他接了太医过来看诊,还好只是发热,并不严重,只需多休养几日就会痊愈。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放心不下,在床边看守了整夜。   直至天亮,连钰这才发觉。   他莫不是也烧了脑子,凭什么要给这个女人守夜?   连钰想:怕是自己也病了,还病的不轻。   床上的女子嘤咛一声,悠悠的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这才惊诧的转过身来。   “我为什么在这?”她疑惑万分,如青葱般手指指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她道:“你怎么也在?”   连钰熬了一整夜,眼睛都是红的,闻言哼道:“你说呢?” 第66章   不管怎么说,赵良玉内心非常感谢连钰。   这会儿脑子清醒许多,倒也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了,从周王府出来后,她便浑身发冷,脑子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就在快到花满楼的时候忽然晕了过去。   连钰应该是恰巧路过,看见她躺在地上便将她带了回来。   连钰昨晚给她喂了药,现在看她眼神清明灵动,看来是药到病除了,好的还挺快。   赵良玉看他的样子心下明了,登时十分不好意思,她躺了整整一。夜,连钰守了整整一夜,这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她都接受不了。   要说情?他们俩之间压根没有这档子事。   那就只剩下理了。   不过这理他有吗?   赵良玉立时换了一种情绪看待连钰。   没想到这人璞玉浑金,是她原先看走眼了。   “连公子先睡会吧。”赵良玉迅速起身下地。   见他不说话,赵良玉抓了抓头发道:“我就不扰你清静了,等连公子你有功夫的时候,我定好好答谢你。”   连钰看她一张嘴不停的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感到昏昏沉沉,完全站不住,只听砰的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一时间,赵良玉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下去了呢。   “喂,你怎么了?醒醒……”赵良玉蹲下晃了他几下,可一丁点反应也没有,顿时心急如焚,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赵良玉虽然在草木堂待了一段时日,可这不代表她会治病救人啊。   这可如何是好?   还是先找大夫来吧。   赵良玉跑到大门口遂又折返回去,等她找到大夫再回返就太浪费时间了,这样想着,赵良玉急忙叫住路过的一辆骡车,给了拉车的几文钱,让他帮个忙。   就这样,连钰躺在后面的木板车上,上面还铺有干草,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人已经凉了。   连钰长的好又穿的一身华服,倒是引来不少人围观,赵良玉在一旁催促着快走,想了想抓起一把干草将连钰的那俊俏的脸遮了起来。   毕竟这是京城,万一遇到认识的他的人,赵良玉担心他好了后找她算账。   赵良玉也想给他找辆好一点的马车,可她浑身上下只有十来文钱,给了拉车的大爷三文,这剩下了七文钱根本不够治病抓药的。   “那衣服看的好眼熟,好似在哪见过。”李有礼放下车帘思索片刻,猛然叫停了车夫。“是连钰,躺在车上的是连钰。”   他说呢,那骡车上的人穿的衣服布料怎地如此眼熟,这不就是上月宫里赏赐下来的布料,他当时瞧着不错,就让家里做了一套,后因料子还有多余的,他就给连钰和宋言行各做了一套衣服。   此时,宋家的马车跟在他马车的后面。   那这人不是连钰还能是谁?   “停下!快停下!”李有礼急声喝道。   赵良玉让这突如其来的叫声给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呢,就见一个头戴玉冠,身穿白色华服男子跑到她面前,手中的折扇指向她,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你做了什么?为何要害他?”李有礼将那遮挡的干草拂去,见真的是连钰,顿时觉得天都黑了。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虽然赵良玉没有害连钰,可连钰现下这个样子,跟她还是有点关系的,是以她心里也不好受。   赵良玉眉头拧是死死的,说道:“还是快些送去医馆吧。”   李有礼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杀人凶手,他冷眼咬牙道:“他要是有什么事,你也甭活了。”   此时耍嘴皮子最是没用的,赵良玉不想耽搁时间随他怎么说,就是一言不发,李有礼吼了半天只觉的自己在唱独角戏,这女人实在可恶。   正待在开口,瞧见急步来的宋言行,“言行,连钰他是不是死了。”   宋言行比李有礼要沉着的多,闻言只是伸手,将两指探在连钰的鼻下,见还有气息,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先往最近的医馆送。”宋言行蹙眉道。   拉骡车的老大爷显然被这阵仗吓的大气不敢出,他这车上的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他的小命肯定也保不住。   闻言,急的用尽全身力气赶车,只想快些将这人送到医馆。   既然有更快的马车那根本就没必要再用骡车了,侍立在一旁仆从听吩咐,将连钰抬上马车,李有礼和宋言行也坐了进去。   赵良玉见他们要走,便准备急步跟上。   只见车窗里突然伸出一个脑袋,不是李有礼又是谁。   “看好她,别让她跑了。”扔下这么一句,人便随着马车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这么误会她,她要是害了人,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拉出来在大街上走吗?还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毁尸灭迹?   二百五、傻老帽…   赵良玉气的在心底直骂。   “我不跑,我也去医馆。”赵良玉冷着脸道。   等赵良玉赶到时,大夫已经看完了。   “他没事,就是昏睡过去了。”大夫道。   李有礼并不相信,“既然是睡过去了,那为什么叫不醒?”简直是个庸医,没本事看什么病开什么医馆。   “只不过这位公子应该是误食了其它安眠的东西,所以才导致这个情况。”大夫沉吟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事,等药效消失这位公子自然会醒来。”   宋言行蹙眉看向门边的赵良玉,赵良玉自然也听见了大夫的话。   这明显是在怀疑她给连钰喂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天可明鉴,真不是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下了什么药?快说!”李有礼也看见了站在门框边的赵良玉,他质问道。   赵良玉在心底翻了几个白眼,可势不由她,她只得实话实说:“我没有下药,也不知他吃了什么。”   “我昨晚昏倒在大街上,醒来的时候躺在这位公子别院的床上,话都没和他说几句,他就这样了。”   她说的若是真的,那必定有人看见。   当即也不再多说,招来仆从低声交代几句后,那仆从便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不多时,那仆从便回来了,只见他俯身在李有礼耳边悄声耳语。   李有礼听罢也没说什么。   “既然并无大碍,那就走吧。”李有礼唤了仆从。   来也急走也急,转眼的功夫,人便走光了。   赵良玉满头雾水,不明所以,就这样放过她了吗?   马车内,李有礼气的直瞪眼,“那贱人是活腻了,胆敢下药,看我不砸了花满楼。”   原来昨晚连钰喝的酒里下了药,那药倒没别的用处,就是吃了人会睡过去,同喝醉酒类似,旁人只当是喝的不省人事。   可连钰昨日并没喝太多酒,故而这药效发挥的晚了点。   再加上他忍着一。夜未睡,直到心下松了口气才昏睡过去。   宋言行闻言只是微微蹙眉,对于李有礼说要砸了花满楼的话却没反驳。   这事,就算李有礼不管,连钰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67章   赵良玉一。夜未归,所有人担心了一整晚,在看到她完好无缺的回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赵如歌都打算报官了。   她这个师妹长的极美,一双潋滟的眸子,能轻易的将男子的魂给勾了去,举手投足间便好似那天上的仙女。   若是让那些个色胆包天的臭男人惦记上――简直不敢想象。   “你整日里就穿成这样?”赵如歌满脸嫌弃。   算了,是她想多了。   祸国的美貌,勾人的身段楞是白白浪费了。   就这通身的打扮,一般人可不一定看得上。   “师姐,你是被留在王府了吗?”赵怜歌突然道。   不怪赵怜歌这样想,就连金元和赵大成都是这样想的,赵如歌听说了前因后果后其实并不担心,毕竟像她们这种身份的女子,能成为王爷的妾氏,那都是八辈子烧高香拜来的。   就是担心那王爷不懂得怜香惜玉伤了赵良玉。   这会儿见人好好的也就松了口气。   屋内的人皆是一脸的期待。   “你们这脑子里见天的想些什么呢?”赵良玉莹白圆润的指尖轻点住赵怜歌的小脑袋道:“送个羊肉串而已,又不是把自己个送进去。”   赵怜歌嘟着小。嘴也不敢反驳,可心里却很失望,在她眼里师姐是最好的,最美的。   金元内心疑惑的问道:“既然不是在王府,那良玉姐姐你彻夜不归上哪去了?”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看向赵良玉。   赵良玉:“……”幸好没做啥亏心事,要不然真经不住他们这不停的盘问。   赵良玉只好将昨晚她晕过去和之后发生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可他们太让赵良玉失望了。   居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为什么会晕倒。   “你说救你的那个人叫连钰?”赵如歌很意外又很诧异。   赵良玉对于帮她的人是连钰这一点,并没有太多感触,谁还没有点善心呢?   若是她走在大街上遇上有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她也会伸出援手的,她又是算过命的,必须要积德行善才能有好运气,为此,她特别喜欢管闲事。   赵良玉问:“师姐认识他?”   赵良玉显然是不知道帮她的人是将军府的公子哥。   “那连钰可是连将军的嫡子,多金贵的一个人啊,你却偏偏不知道。”赵如歌接着道:“我认识他,他却不知道我。”   罢了罢了。   王爷府进不去,将军府也是不错的。   要是赵良玉晓得赵如歌心底盘算的什么主意,估计会让她早早地打消那种想法。   有一句话说的好,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她可接受不了和别人共用那一根东西。   当然赵良玉也不怪赵如歌,毕竟她们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她说不通赵如歌,自然赵如歌也劝不动她。   一连好几日,赵如歌都在等连钰。   她需要从侧面了解一下连钰态度。   若是他愿意纳妾,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如歌焦急的等了三天,总算把人等来了。   她想这事如是能成,赵良玉后半辈子根本不用愁,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是肚子再争气些,就更不用担心了。   可还没等她从二楼下去,外面进来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将整个花满楼围得水泄不通。   李有礼自然也来了。   “无关人等全部出去,否则别怪刀剑无眼。”有的客人老早就跑了,剩下些胆子大的还没走,一听这话也不敢再待下去,怀里的美人的央求也只当听不见,一溜烟的跑得没影。   而后他摇手指向二楼处,恰好就是赵如歌站的方向。   “先把她给我抓起来。”他冷声道。   这一切太突然,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身穿铠甲的士兵钳制住手臂反剪在身后。   “大人?我们花满楼正经做生意,从来没犯过王法,到底是为了何事要这般?”赵如歌用力挣脱却没能成功,只得高声喊叫。   可根本无人搭理她。   不多时,花满楼里的姑娘全部被带走,该搜的搜,该查的查不留一点余地。   连钰被下药这件事,京城内世家子弟就没有不知道的,他像挺尸一般躺在哪骡车上招摇过市,简直丢尽了他的脸,连府这几日噤若寒蝉,身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他,落得个打死或发卖的下场。   连钰虽怒不可遏,可又不能把火发在那个蠢女人身上,只能拿花满楼出气。   若不是花满楼下药,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罪魁祸首就是花满楼,他可一点没冤枉。   赵良玉一行人在西市,当他们得到消息时,已经迟了。   着急忙慌的赶回花满楼,花满楼已经被官府查封了。   至于花满楼的姑娘被关在哪里,究竟犯了什么错众说纷纭,赵良玉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打探着消息,却一无所获。   从前笙歌鼎沸,红飞翠舞的景象已是冷清一片。   赵怜歌此刻寒心鼻酸,可是又无他法,只能暗自祈祷大师姐赵如歌好好的。   赵良玉脸色苍白的坐在凳子上,她奔走了一天疲惫不堪,倒也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师姐赵如歌暂时应该没性命之忧,毕竟不是她亲自下的药,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先歇息吧。”赵良玉柔声安慰道:“那个连钰师姐明日去找他将事情说清楚,如歌师姐会没事的。”   “可师姐他会见你吗?”赵怜歌难以安心,那些公子哥向来不讲理的,仗着家中权势无法无天最是嚣张。   “那师姐,我明日陪你一块去。”若是有什么事,她应该能帮上忙。   赵良玉摇了摇头道:“这事也不是去的人多就能解决的,你在家等着,万一有什么事,总不至于没人上前。”   赵怜歌不依,“有坊主和金元在,你一个人去我真的不放心,你就带我去吧。”   最终赵良玉耐不住赵怜歌软磨硬泡,只能先应允了。   翌日。   天还没亮,赵良玉便起身去了连府。   可连府怎么可能让她进去呢。   赵良玉只能躲在暗处等连钰出府。   左等右等不见人,赵良玉却福至心灵般的想到一个法子。   莲衣是连府的丫鬟,既然见不到连钰,那让莲衣带个话总成吧。   这样想着,赵良玉便谎称自己是府里莲衣的远房亲戚,希望两位大哥帮个忙,将莲衣叫出来。   门丁上下打量着赵良玉,并未怀疑她话中真假,只道:“你且在这等着。”说完便转身进府。   不多时,莲衣果然出来了。   甫一看到赵良玉,还有些诧异。   她快步走到赵良玉身旁,将她拉到拐角处道:“你怎地寻来了?”   赵良玉便将此行的目的告知莲衣,“莲衣姐姐能否帮我这个忙,我也是急的没法子了。”   莲衣犹豫不决。   最终也只能先安抚住赵良玉。   “那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这越晚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赵良玉哪能回去干等。   “好姐姐,你现在就进去帮我和你家公子求个情好不好。”   “那好吧。”莲衣轻甚是为难,可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你在此等着,我去探探口风。”   等了大概其半个时辰,有一小厮跑了出来。   “你跟我进来。”小厮冲赵良玉招了招手。 第68章   连府很大,赵良玉跟着那小厮七拐八弯的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处院落前。   赵良玉抬头看扫了一眼。   轩月院。   “你先在这等会,我去通报一声。”小厮交待了一声。   此时天还未大亮,可也不早了,没等多久,赵良玉就被请进屋了。   连钰刚收拾妥当,这会儿正准备用早膳。   听见动静,抬头挑眉道:“没吃一块吃点?”倒是一副和善客气的样子。   她可是来求人的啊。   赵良玉连忙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连公子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人家那是客气,你可不能真把自己当盘菜啊。   连钰显然是随口那么一说,闻言话锋一转道:“多亏了你,我现在可是京城内的名人了――家喻户晓。”   赵良玉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其实,按理说这件事她真的有点委屈,好好的一个人在你面前倒下不省人事,怎么叫也没有反应,任谁都会手足无措吧?   她没考虑到连钰的身份,给他叫了一辆不怎么好的骡车拉他去医馆,那不是她身上没带银子吗?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赵良玉绝壁给他包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送他去医馆。   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此刻,赵良玉深表歉意的说着一箩筐的好话,希望连钰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将这件事忘记。   最好能把她师姐从牢房里放出来。   “可若是我将你师姐放出来?那我这面子往那搁呢?”连钰微微蹙眉,好似很为难的样子。   他说话的语气如果能真诚一点,赵良玉估计真的相信他的话了。   他还有面子吗?   若是真的顾忌着自己的面子,为何去花满楼寻花问柳?   都去烟花之地了,这名声面子连公子你真的有吗?   当然,这话赵良玉只敢在心里腹诽。   她万分愧疚的低垂着脑袋,轻咬着下唇,一副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难辞其咎罪该万死的姿态。   连钰见自己都这样说了,这女人却是一副木头样,顿时也就没了逗弄她的兴趣。   不知为何,连钰不想太让她为难。   “放了你师姐也可以,不过我一个条件。”连钰看了她一眼,看她终于将头抬起来看着他时,复又接着说:“你若是答应我就不为难花满楼。”   赵良玉不假思索的问道:“连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逼良为娼、奸。淫掳掠等事,她都可以答应。   条件么?他还没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能力就那么大一点,能做的事也有限,赵良玉还真不担心他提条件。   既然话说到这,那赵良玉再继续打扰他用早膳,就很不好意思了。   她学着不多时才退出去的小丫鬟的样子,朝着连钰福了福礼道:“民女就不打扰连公子用早膳了。”说着就准备退出去。   连钰却放下手中的碗筷道:“等等。”   赵良玉看着他不解其意,还以为他想到了要她答应的条件。   可连钰并没其他事。   由着小丫鬟将漱口水端给他,接着又端了盆水让他净手。   一切井然有序,赵良玉站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心里咂摸着,不愧是将军府,皇亲国戚。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连钰道:“走吧。”   走?去哪啊?   难道是去牢房?将师姐放出来。   这样想着,赵良玉脚步便快了起来,紧紧的跟在连钰的身后。   这会儿,天已经亮的很了。   走在连府,却并未见到其他人,这样想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赵良玉正在心里夸这女子声音好听呢,就见连钰突然变了脸色,回过头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他带到了一处假山后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赵良玉都没来的及叫出声,她的嘴。巴就被他捂住了。   赵良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连钰,示意他放开手,再不放手,她担心自己会被憋死。   手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嫩嫩的,连钰不由的有些分神,直到看见怀里的人快喘不过气来时这才松开手。   “你没事吧?我也没使大多劲。”连钰面色依旧,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没事。”赵良玉深呼吸几口气后才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连钰居然会害怕的躲起来,赵良玉带着探究的意味偷摸看着他,听那女子的的声音,应该和她差不多大,说话语气有些骄纵,那这身份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要不然连钰可不会拉着她躲起来。   但是在自己家干嘛要躲起来?   不会是?   连钰不会是怕刚刚那女子误会她和他的关系吧?很有可能,毕竟她不是这府里的丫鬟,两人又一前一后走着,遇到了就算没当面问,这私下肯定也是要解释的。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做无可厚非,既如此,赵良玉就不打算计较他刚刚那么粗鲁的方式了。   两个走出了假山,谁也没再提方才的事,马车早早的停在了后院,连钰先上了马车坐好,等了一会儿没见人上来,疑惑的掀开车帘子。   “想什么呢?快上来。”连钰催促道。   她能想什么啊!不过这马车她可以坐吗?   赵良玉看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到他,连忙爬上马车。   马车轱辘轱辘的前进着,约摸半刻钟的时间便停了下来。   “你住哪?一会儿让车夫送你回去。”连钰边问边下马车。   赵良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问道:“连公子我们不是去看我师姐吗?”怎么停在青山书院门口。   连钰看了她一眼道:“我为何要去看你师姐?”   赵良玉一脸讨好的看着他,“连公子,你不是答应了要放了我师姐吗?”   连钰似笑似不笑的看她,“放人也要疏通关系,这可急不得。”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赵良玉嘴角抽了抽,只得顺着他的话说:“劳连公子费心了。”   说话间,赵良玉的目光越过连钰往他身后看去。   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赵良玉好似见过,有些眼熟,但仔细一想却没印象。   只听他身旁另一男子低声冲他说道:“杨柳,别闹。”   赵良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喊了一声:“言行。”   青色长衫男子的视线落在赵良玉身上看了好久,他目不转睛的盯住她不放。   他喃喃道:“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69章   他一副痴了的模样看着赵良玉,不等赵良玉有所反应,便一把环住了赵良玉的腰身。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赵良玉也躲不过去。   “大庭广众下快松开!”赵良玉低声道:“你现在可是穿着男装呢。”   李有礼和连钰皆是一脸震惊,这光天化日下成何体统?   宋言行是知道杨柳的身份的,是以,虽不懂她为何要突然上去抱一个女子,可到底没说什么。   杨柳也是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在萧府为奴为婢的这段时日,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整天打扮成男人来这青山书院上学,就为了给萧灵灵看着他的心上人,要不是为了找到赵良玉,她早就溜了。   杨柳依旧不为所动的紧紧箍着赵良玉的腰身,任由来来往往的人投来不耻的目光。   赵良玉无奈,只能任由着她抱着她。   “言行,快拉开他。”连钰目光微冷的咬着后槽牙道。   李有礼倒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他将手搭在连钰的左肩上,调笑道:“不急!不急!”   他话音刚落,连钰就甩开了他,径直进了青山书院,路过还抱在一起的两人时,那眼神好似那冷冽的刀子。   赵良玉不明所以的打了个寒颤,这人脑子有病吧?仿佛还不轻的亚子。   李有礼见连钰走了,顿时也没了看热闹的心,追着连钰的背影也走了。   “时辰不早了,走了。”宋言行提醒道。   青山书院的先生很严厉,经常体罚学生,杨柳还是很怵的,教她的那个先生虽说不体罚学生可经常罚他们抄书,还不是抄一遍那么简单,都是十遍二十遍的罚,他是真的怕。   “我先去上课,良玉我下学后去找你。”问清楚赵良玉住在哪里后,杨柳急冲冲的拉着宋言行走了。   赵良玉目送她走后,这才也转身往回走。   “姑娘,上车吧。”车夫道。   可刚刚看连钰那个眼神,他那人心思难猜,做事又没有个章法,赵良玉有点不敢坐。   “不了,大叔,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赵良玉客气的拒绝。   车夫可不敢,他家公子说了让他把人送回去,他若是没办到,可不行。   由于车夫大叔坚持要送赵良玉,赵良玉无法只得同意。   花满楼被查封,赵良玉也没地方去。   只能去西市。   烧烤摊赵良玉没让停,现下这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师姐,怎么样?找到人了吗?”赵怜歌急切的想知道。   连钰既然答应放过师姐,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连公子答应放了师姐,也就这几天。”   赵大成边忙边支起耳朵听着,这会心总算落了地。   金元也很高兴,兴奋的道:“那我们就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   甫一听金元这话,赵良玉这才考虑起来,连钰只说放了大师姐,可没说会放过花满楼啊!   她现在又不能跑去青山书院向连钰问个清楚?依照他那个性子,估计问了也是白问,不由得赵良玉担心起他们要住在哪里的问题。   “花满楼已经让官府查封了,我们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去住了。”赵良玉放下手中的活擦干净手后说道:“我们要先租一个地方将就住几天,总不能晚上睡大街上啊。”   西市这边的鱼龙混杂,多是些三教九流之辈,赵良玉租房时特别小心谨慎,若是旁边住的人不符合她心中所想,便一概不租,倒不是她难缠事多。   只是赵良玉打算长期租住,总要为往后的日子打算。   若是遇到个糟心邻居,成日里闹的鸡飞狗跳的,也够费神的。   刚看完一处小院,虽说不大,却也够他们四人住下,就是租金有些贵。   “姑娘,我这院子虽说看着不是特别大,可你看看这瓦,这窗户,摆设可都是新的,这一月一百文可没多要。”金婆子吐沫横飞的边指边说,不遗余力的劝说着。   其实这一百文赵良玉也能拿的出来,可毕竟是要长期租住的,能磨掉点当然还是磨掉点。   “大娘,我也打听过的,这附近的院子可都是七十文一月,最高也就八十文,也就你跟我要一百文。”赵良玉睨了金婆子一眼,一副你可别想坑我的模样。   金婆子见人赵良玉不好诳骗,一张树皮似的脸的抖了抖道:“也不是老婆子我多要,只是这院子确实好,你看的那些可都不如我这院子,最多再便宜你十文钱。”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这金婆子也不松口。   赵良玉也不是非要租这房子,只不过这眼看过了晌午,再不定下来,他们晚上可就没地方住了,而正好这院子又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应物件又都有,想想也不是不行。   可一个月多十文,那一年就是一百二十文。   赵良玉一脸可惜的道:“我虽有心想租下,可手里确没余钱,还是再看看吧。”说罢,转身要走。   金婆子急了,一咬牙道:“行了行了,八十文租给你,算我吃亏了。”   就这样,赵良玉先交了三个月的房钱。   烧烤摊今日收的早,四人一起忙活,很快就将小院收拾妥当。   赵怜歌、赵良玉住一屋,金元、赵大成住一屋,还空了一个房间暂时放些杂物,赵良玉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百花城那个小院里一般,很温馨。   院门没关,杨柳进来时还是一身男装打扮。   “我还担心你找不来呢?正想着去迎你呢。”赵良玉欣喜的道。   杨柳笑吟吟的进了院子,冲其他人打了招呼。   “我叫杨柳,第一次见面,大家别拘束,该干嘛干嘛。”   赵良玉站在一旁笑了笑道:“你这性子可一点也没变。”   杨柳吐了吐舌。头道:“你还不是一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期间赵良玉将两人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两人聊了很久。   “那香香和香兰姐妹呢?”   “她们回家了。”杨柳吸了一下鼻子啜泣道:“要不是良玉你,我们可能都逃不掉,我如果不找到你,我这辈子良心难安。”   赵良玉轻轻的环住她,安慰道:“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了,那萧灵灵可不是个善茬,你还是快些脱身吧。”赵良玉有些头疼。   “嗯,我知道。”杨柳倒是不怎么在意:“我要走她也留不住我。”   赵良玉这才放了心。   杨柳看了一眼天色道:“很晚了,我要走了。”   赵良玉也不留她,只道:“小心行事。”萧灵灵毕竟是丞相之女,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必须要小心谨慎。   院子外停着一辆马车,倒不是很起眼,可决不属于西市。   “我让他走的,他非要在这等。”杨柳扭捏道。   赵良玉哑然失笑道:“那就别叫他等了,快走吧。”她还没见过杨柳不好意思的时候。   站在原地目送着杨柳走后,赵良玉才进了院子,将门栓插好后,这才安心的睡去。   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也跟着走了。   倒不是别人,当朝八王爷罢了。 第70章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良玉将将才起身,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听见院门被敲的砰砰响。   “良玉,是我,杨柳。”杨柳语气高亢的道。   赵良玉抬眸看了天色,不由的皱起眉头,她快步走向门边将院门打开,杨柳依旧穿着青山书院的学生服,背着个大包袱。   “你这是准备跑路了?”   赵良玉不由的往这方面想,接过杨柳的包袱抱在怀中,还挺重的。   “对啊,我跟在萧灵灵身边就是为了找你的,既然都找到了,我肯定不想在待下去了。”杨柳道。   两人进了屋,杨柳当着赵良玉和赵怜歌的面打开了包袱,看杨柳一脸兴奋得意的模样,赵良玉期待的盯着她手里的包袱。   不多时,杨柳双手捧着一个漆红色的小木盒,“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赵怜歌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子道:“宝物?对不对?”   杨柳点了点头,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道:“也算是。”   “不会是从萧府……”赵良玉有些惊讶。“这怎么行,快还回去。”   杨柳撇了撇嘴,心中不愿道:“拿都拿出来了,怎么还啊?这可是我下半辈子的依仗了。”   “依仗?”赵良玉不由的疑惑道:“这宝物既然是萧府的,肯定有记录的,你就是想卖也卖不掉啊,能是你什么依仗?”   赵良玉摇了摇头又问道:“你难道不打算在京城待了?你喜欢的那个公子怎么办?就这样一走了之?”   一提到宋言行,杨柳情绪顿时便低落了,她随手将手中的木盒扔在桌子上,泄气般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不走难道还留下来告诉他实情吗?”   昨晚离开后,在马车上,宋言行再一次提起要提亲的事情,杨柳好不容易哄住了他说不急在这一时,等他考中后也不迟,可谎言就是谎言,迟早都是要公之于众的,区别就是早晚而已。   她不是既不是官家小姐也不是商户之女,她太普通了,普通的都不配和他那样风光霁月似的人说话。   话虽如此,可就这么走了,也太不负责任了。   “万一那宋言行是个死脑筋,一直等你怎么办?”赵良玉的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婉的劝道:“还是说清楚再走吧,总不能这样悄悄的走不叫他知道,你也说了,他是真心喜欢你,你这样走了,他多难过啊?”   杨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怕他瞧不起我。”她道。   赵良玉还以为她担心什么呢?闻言安抚道:“若是他真的瞧不起你,那你离开就更没有负罪感了,也正好瞧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不是吗?”   “可是我不敢一个人去?良玉你陪我吧。”杨柳双手抱着赵良玉的胳膊边摇边央求道。   赵良玉也有些担心,毕竟是杨柳先骗了人家,万一宋言行不是个君子,动起手来,她也能帮帮忙,“那你先去换身衣服。”   直到天大亮,杨柳和赵良玉才出门,两人行至一处街口,宋家的马车会从这过,每日如此。   没等多大会儿,就见宋家的马车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人。   “我去了。”杨柳抬眸忘了一眼,脚步微动。   赵良玉也不催她,只鼓励的看着她,冲着她点了点头。   马车里的人似乎等了时间久了,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好像没看到自己等的人,他视线掠过杨柳时,眉头微皱,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只愣神片刻后,继而扬起手。   “去吧,他都看到你了。”赵良玉推了一把依旧巍然不动的杨柳。   杨柳一脸豁出去的样子,她走的很慢,磨磨蹭蹭的走到马车旁,闷声说:“你下来,我有话说。”   宋言行想问为什么,可杨柳已经抬脚往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   虽不明所以,可他还是下了马车,交代了车夫几句,便随着杨柳一块走到一次无人的地方。   这边,杨柳和宋言行已经不见人影了,赵良玉站在原处等了一会儿,心中还是挺担心的,便想去瞧瞧。   可刚准备走,一个人突然横冲直撞过来,赵良玉慌忙躲开,却还是被撞了趔趄,本以为会摔倒,没想到却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男人气度非凡,容貌俊美,面容冷峻一副不可亵渎的样子,他蹙着眉头盯着怀中呆住的小女人,手臂紧紧环住着怀里的人。   是他!   赵良玉内心万分惊诧,她呆呆的盯住近在迟尺的脸不敢置信,他怎么在这里?   “你是女人?”男人发问。   怎么她是女人的特征不明显吗?看不出来?   赵良玉挣脱几下没挣开,“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先放开。”围观的人太多,她实在受不了众人频频侧目的眼光。   最后,赵良玉被强迫拉上了一辆奢华的马车,也不知道要去哪?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马车这才停住,赵良玉偷偷打量着正襟危坐的男人,一开始还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现在又来认,她是那么好说话的吗,她才不会轻易的原谅他。   赵良玉正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发难问:“既然知道我是王爷为什么不来找我?”   听听这是什么话?   你都装作不认识我,我凭什么还要厚着脸皮贴上去?   难道他是看自己一直不去找他?所以这会才来找自己的?   赵良玉心里顿时酸酸的,她怎么就喜欢了这样一个男人?这么没良心不算?居然还来责怪她没有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王爷身份高贵,民女怎敢高攀?”她咬牙道。   周礼治叛灾皇乔嶂迕纪罚他如墨般黑的眸子紧盯着对面的人,目光深沉。   “你不喜欢我王爷的身份?”他有些不解,女人不都喜欢位高权重的男人吗。   赵良玉:“……”他说什么?她怎么听不太明白。   他是王爷还是什么,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他早就不是她的周净了,既然不是她的周净,那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   “王爷若没什么事,民女就先走了。”说罢,赵良玉就要掀帘子走人。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攥住了,男人只是轻轻一扯,她整个人便跌落在他的怀里,而且还特别尴尬的,她只是气愤的转过脑袋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没成想,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畔,最后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赵良玉如同煮熟的虾子般,浑身红彤彤的,她真的是无心之举,这不怪她。   “我不是故意的。”赵良玉急忙张嘴解释,顺便甩锅。“你如果不拉我,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这一刻,周礼忠恢币以为傲的冷静自持瞬间崩塌,他目光暗沉不发一言,就在赵良玉以为他不会动的时候,他冰凉的唇用力的贴上的她的。   辗转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赵良玉气喘吁吁的瞪着面前的人,要不是她求着他停下来,还不知道要亲多久呢。   她都快缺氧了。   赵良玉郁闷之极,不知道情况怎么就这个样子了。她本来很生气的好不好。   “我要回去了。”赵良玉别过脸不看他。   周礼忠谰擅挥蟹趴她,一只手箍着她的腰身,冲着她的耳畔道:“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让堂堂一个王爷说对不起,赵良玉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   “那雅望公主怎么办?她救了你又那么喜欢你……”赵良玉很感激雅望公主救了他,如果没有她,那周净就不可能活着站在她面前。   原来周净身上发生那么凶险的事情,他被雅望公主救了后,失去了原来所有的记忆,直到最近才记起一些片段。   在梦里,他喜欢一个男子,他惊慌又不敢置信。   还是他的手下告诉他,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救了他,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喜欢上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喜欢男人。   “我很感激她救了我,我会给他最好的补偿。”周礼炙低暧植钩涞溃骸俺了我自己。”   至于他是怎么补偿的,赵良玉就不清楚了。   周礼炙退回到家,在小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虽然他现在只记得赵良玉一个人,对于赵良玉口中的金元和金凤没有印象,可那份熟悉感还是有的。   一直留到天黑,赵良玉催促他几遍,他也不走,只能做饭待客了。   期间,赵良玉问他:“我送你的铃铛呢?”哼,他肯定拿不出来。   周礼诌F鹦渥釉谒眼前晃了晃:“在这呢?一直在。”   怎么回事?铃铛他离开客栈的时候不是还回来的吗?她只是有收好啊?赵良玉也顾不得做饭了,回屋找铃铛,里里外外的翻了好几遍这才放弃。   她气哼哼的跑出来,撇嘴道:“算你动作快。”   周礼中πΓ他可是写过保证书的,怎能不做到。   晚饭,所有人都回来了。   有金凤和金元,赵大成、赵怜歌和赵如歌,杨柳和宋言行,所有人举杯,为这圆满的时刻举杯。   月上梢头,赵良玉依偎在周礼值幕持形仕:“如果你一直没想起我怎么办?”   周礼猪中盛满深情,他摇了摇头道“不会有如果。”就像当初,你捡到还是乞丐的我时,你没有对我置之不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一】《她的小陷阱》   妈咪,爹地说我还有一个弟弟,是不是真的?”   苏甜甜瞪圆了眼一脸惊讶:“可是妈咪只生了你一个啊?”   难怪陆廷这一阵子总说忙不回家,原来是外面有狗了!   苏甜甜愤怒不已的开车去质问总裁老公,却在路上出了车祸,一命呜呼!   重生后的苏甜甜虽然不想搭理总裁老公,可她想要又萌又软的儿子,所以她去骗jing了。   苏甜甜发了这样一条短息给陆廷:本人容貌姣好,家资千亿,无奈老公不ju,遂重金求子,圆我做母亲的心愿,事成之后给你一亿,有意请一定要联系我。   本来只想随便给几百万的,可陆廷多有钱啊,区区几百万怕他看不上!   陆廷呵呵一笑:“我穷的就只剩钱了!”   女主有钱,家里是暴发户,小可爱们完全不用担心女主她付不起!   【二】《娇娇上位日常》   刚正不阿又一身浩然正气的太子殿下瞥了花娇娇一眼简直没眼看:“这女人好不要脸!”   “看见了吗,他最富最有钱。”   大师姐拍了拍花娇娇的肩膀鼓励她:“拿下他,你就是最富的。”   花娇娇:“……”别的八卦院都是靠真本事,为什么我们就要牺牲色相?   大师姐:“当然是……因为我们没本事啦。”   花娇娇:“殿下,我不想和你困觉?”   某殿下:“不,你想。”说罢,欺身而上。   注:男主口嫌体正直,女主软萌可爱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