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穿书后剧情崩了   作者:爱吃鱼尾巴   文案   阮萌萌被迫穿书,混日子等剧情时,一不小心成了玄门最宝贝的那个。   *   阮萌萌穿书了,成了书里给女主垫脚的炮灰,世界意识告诉她必须走一趟剧情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表示没问题。   然后,发现自己穿的有点早,离剧情线开始还有好几年。   既然还早,她就打算安分的过日子。结果成了玄门大佬,还处了一个帅的天昏地暗的男朋友。   几年后,剧情线开启,阮萌萌欢天喜地的踹掉男友,准备找世界意识走个剧情,快快乐乐的回家时――   世界意识愤怒咆哮:走尼玛的剧情,女主最大的金大腿都被你撬了!   她懵逼的看着被自己渣了的前男友――   女主最大的金大腿?   书里最大的BUG?   *   PS:个人口味不同,不喜请右上角,谢绝人参公鸡。谢绝扒榜,喜欢的请收藏!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越时空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萌萌 ┃ 配角:《和哥哥一起穿了》预收求收藏 ┃ 其它:《总有人觉得我会死》预收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剧情每天都在崩 第1章 (修改)   三伏夏日   平安市雷霆峰景区,位于右侧的雷霆峰至今没有被开发过,人迹罕至。   此刻峰内浓荫遮天,云烟缭绕。   山峰靠近峰底的地方,能见度并不高,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加上此刻是雷雨阴天,更显得昏暗。   草丛中传出沙沙沙的响动,一只黄鼠狼探头探脑的盯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黑影,豆豆眼里贼光闪烁。   这小东西看起来有几分灵性,爪子抓着一截枯枝试探的扔过去。枯枝砸到黑影身上,黑影一动不动,恍若没了气息。   黄鼠狼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时扔着枯枝试探,见黑影一直没反应,它才胆子肥起来,兴奋垂涎的奔到黑影跟前,陶醉的嗅了嗅,亮出獠牙就准备上嘴啃……   森白的獠牙还没啃上那令它垂涎的‘食物’,就被一只肤若凝脂的手拍飞了出去。   它倒飞出去,撞到不远处的树干,发出凄惨的痛叫。然后震惊的看到刚才还毫无气息的黑影坐了起来,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黄鼠狼:“……!!!”   天上掉下来的人诈尸啦!!!   *   阮萌萌盯着黄鼠狼,额角抽痛,眼神有着淡淡的迷茫。   她似乎来到了一个书里的世界,成了阮家的小女儿。天人之姿,家里有矿,从小备受宠爱长大。   但是!   这个身份在书里却是一个高级炮灰!   还是男女主感情的升华道具,最后死在女主最大的金大腿手上,功德圆满退场。   阮萌萌默默的捂了捂心口,有点忧伤。   要死一次就算了,偏偏那个把她拉进来的‘东西’出了问题,现在离剧情正式开始还有几年。   要在这个世界呆好几年……   她打量着陌生的世界,手里的手机滴滴响了一声,点开,是一条备注名为‘亲爱的’发来的信息。   【亲爱的:阮萌萌!你闹够了没有!就算你以死威逼,我也不会喜欢你!别给我玩失踪这种手段,告诉你,没用!】   阮萌萌看着这条暴躁信息,微微皱眉,回忆起这人是谁。   金岳,自大又自恋的男人,剧情里‘阮萌萌深爱的男人’,却也是‘阮萌萌姐姐的舔狗’。   阮萌萌艰难的接受‘原主以前的品味如此奇葩’这个事实,然后将‘亲爱的’拉黑删除。   ‘沙沙沙――’   细碎的声音响起,抬眼看去,是黄鼠狼垫着脚,偷偷摸摸的打算逃跑。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了。   ……   黄鼠狼被阮萌萌盯得发毛,本能的意识到她不好惹,想要偷偷溜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盯视下,却诡异的僵住。   总觉得要是自己敢跑的话,会很惨……   看着女孩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尤其听到眼前的人类自言自语了一句――   “虽然肉有点少,但应该能吃吧。”   黄鼠狼吓的炸毛,鼓起勇气转身就跑。   阮萌萌捏住它的后颈,提起来晃了晃,“跑什么,又不要你的命,只吃你一条腿。”   黄鼠狼:“!!!”   它僵直着身子,喉咙咕噜噜几声后,艰难的憋出了几个字:“别、别吃我……那边有更好吃的……”   听到它开口说话,阮萌萌不想搭理。同样都是肉,何必舍近求远,她不挑食。   ‘轰――’   ‘轰轰――’   ‘轰轰轰――’   乌云阴沉密布的天空,接二连三的落下碗口粗的雷,一声比一声急促,狠狠劈向不远处。   片刻后,一股奇异的肉香飘过来,十分勾人。   正在琢磨卸黄鼠狼哪条腿的阮萌萌顿住,扭头看向雷击的方向。   *   雷霆峰深处,被雷劈断的树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半靠在断裂的树干上,他发丝如墨,五官俊美,哪怕此刻唇角带血,都好看的让人心惊。   男人黑色的衣衫几乎被血染透,雷击的伤口让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本应该是虚弱的时候,却依旧通身都充满凌人的压迫感。   几个手拿锁链的白色身影将他围住。   这几个白色身影并不高,造型却很怪。穿着长长的袍子,脸上红彤彤的,身形单薄。仔细看过去,蓦然发现竟然是几个陪葬用的纸扎人。   纸扎人瞅着一个空隙,手里的锁链抖动,一下子朝着男人捆去。   男人反应很快的闪躲,却因为身上有雷劈的伤,没躲掉。   锁链越捆越紧,冥冥中似乎有无形的力量,要将其抽骨拔筋。   他低低的笑了声,眼里闪过戾气。   一群趁火打劫的辣鸡。   突然,男人周身冒出恐怖的黑焰,一个纸扎人闪躲不及,发出凄惨的叫声,被黑焰烧成渣渣。   黑色火焰中,男人化为一只头上有角,身上有鳞,四爪锋利的黑色动物。   剩下几个纸扎人一阵骚动,现原形了,穷途之末。   果然,片刻之后,黑色动物晃了晃,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阵晕眩,雷击的伤口无法自然愈合,神智被一寸寸拉入黑暗。   一个戴高帽的纸扎人发出‘咯咯咯’的冷笑,见目标失去意识,手里的锁链直直抽过去,准备将其打包回去给主人。   只是它这凌厉的一抽落了个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握住锁链,将它提溜起来,阮萌萌满眼好奇,“纸扎人?”   黄鼠狼缩在她身后,抖得犹如发羊癫疯。   这、这些纸扎人身上的邪气可不正常,分明是哪个厉害的家伙养的鬼!   被攥在手里的纸扎人暴怒,甩着锁链就要抽她。   阮萌萌伸手一夺,锁链易主,然后‘啪’的一声抽回它身上。   ‘撕拉――’   高帽子纸扎人从中间被抽的裂开,附在上面的阴气消散。   其他纸扎人一抖,“……”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壳子。   主人专门给它们定制的壳子,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眼前这个女孩……是什么人?   阮萌萌低头研究了会,见手中的纸扎人不再动弹,她歪头瞥向还活蹦乱跳的几个。   剩余几个纸扎人本能的小退了半步,刚刚趁火打劫的嚣张气焰顿时散了。   下一秒,它们一哄而散,生怕慢半步就落得和头目一样,被生生抽裂,阴气尽散,死不瞑目的下场。   黄鼠狼目瞪口呆的看着跑的没影的纸扎人,“它们这是撤退了?要不要追?”   阮萌萌摸着肚子走到不远处,用手戳了戳倒在地上,焦香四溢的黑色动物,“饿了,先吃饭。”   黄鼠狼垂涎的看着阮萌萌手里的动物,口水滴答。   它兢兢业业的修炼几百年,还是头一回看见麒麟!   这种传说中的瑞兽,性情温和,天生祥瑞。放在古代是被举国祭祀供奉的神兽,玄门里最受追捧的物种之一。   不过麒麟只有五色,红、白、蓝、黄、青。眼前这只麒麟浑身漆黑,到是有几分古怪。   可是再古怪,那也是麒麟肉!   若是能吃一口麒麟肉……它以后就是整个黄鼠狼族群最牛逼的那一个!   这口麒麟肉的丰功伟绩足够它吹嘘到五百年后!   它哒哒哒的奔到阮萌萌身后,作揖卖萌,想要她分它一口肉吃。   阮萌萌掂了掂觉得肉不少,很大度的同意了。   黄鼠狼喜笑颜开,一连串的马屁使劲拍。主动捡了不少枯枝落叶,搭起生火烧烤的烤架。   *   殷离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被天雷劈过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   突然,他觉得有一双手在摸他。   柔软娇嫩,一寸寸的抚过。狰狞恐怖的伤口在这双手的抚慰下,似乎连疼痛的轻了许多。   他模糊的低吟一声,觉得越来越热。   奋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架在粗木搭成的烤架上,底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殷离:“???”   他怔了几秒,才明白自己被当成烤全羊,简单粗暴的洗刷一遍后,就上火烤。难怪觉得热……   ……   “你们在干什么……”   专注烧烤的一人一妖忽然听见第三个声音,低头看去。   被洗刷干净架在火上的黑麒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明明是还被捆绑着的,却浑身充满了高冷凌人的傲气。   黄鼠狼吓得尖叫一声,‘哧溜’一下转身就跑,生怕跑的慢了就会被黑焰烧成灰。还活着的麒麟,它可不敢妄想。   阮萌萌惊讶于黄鼠狼的逃命速度,不过几秒,竟然连尾巴毛都看不见了。   黑焰一闪,烤架被烧成渣。殷离的声音里是浓浓的不悦:“你想吃我?”   这话让阮萌萌的视线落回他身上,满脸困惑:“不能吃吗?”   他神色一顿,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会如此直白,这倒比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要诚实。   他的不悦稍稍褪去,“麒麟乃瑞兽,玄门神兽,天道宠儿。”   阮萌萌打量他:“黑色的瑞兽?”   虽然她的世界没有见过麒麟这种生物,但瑞兽大多是白青金等颜色,黑色的瑞兽是不是太有特色了点。   殷离微不可查的一僵,沉默几秒后,忽悠她:“黑色是稀有色,稀有,稀少,万中挑一,你懂吗?”   停下了打算剥皮去鳞的手,她摸了摸肚子,情绪有点萎靡。   虽然也不是不能吃,但似乎吃了这东西会很麻烦。   万一这东西真是天道宠儿,玄门神兽,万中挑一的稀有,她吃了,入世后估计会被玄门找麻烦,上面破破烂烂的世界意识估计会更破。   要是还没等到剧情开始世界意识就崩了,那就更麻烦。   只是有点可惜,这么大一坨肉……   她蔫哒哒的转身,准备去别的地方找点吃的。   才抬脚,就感觉有东西勾着自己。   低头,见黑麒麟虚弱的用一只爪子勾着她,恶狠狠的道:“带我一起走。”   “你打算当我的储备粮?”她问。   “当然不是。”殷离沉着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屈辱的挤出话:“带我一起走,我给你当……当宠物!”   阮萌萌:“……???”   *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喜欢的小天使请收藏~~~   另外求个预收,戳专栏可见:《和哥哥们一起穿了》以及《总有人觉得我会死》 第2章 (修改)   天色渐渐暗下来,阮萌萌啃着野果子,慢悠悠的在山林里溜达。   她的身后,黑麒麟跌跌撞撞的跟着。   殷离眼神复杂的看着前面那个娇俏背影,暗自思索这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那浑身闪烁的灵光,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眼里,犹如黑夜中的太阳,煌煌之威,耀眼无比。   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人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天道玄妙的气息,有她在,他都虚弱到化出原形了,天道居然没继续劈他。   他隐晦的瞥了一眼天空,心里大骂垃圾天道三百遍。   那家伙都快自身难保了,还降雷劈他。   凶兽没兽权吗?同样都是麒麟,凭什么其他五色麒麟自古都是被人追捧,不工作也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受万人敬仰,流芳百世。   而他,从出生之时就受万物唾弃恐惧,现在为了活命还要给人当宠物。   还是一只差点被吃掉,压根不被重视,勉强才同意的宠物!   殷离磨了磨牙,觉得十分憋屈。   见阮萌萌往山林深处走,他哼唧了声,屈尊降贵的提醒:“那边不是出山的路。”   “我知道。”阮萌萌头也没回,冷淡的回了句。   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又不能离开她,只好抬爪跟着。   ……   半响后,山林深处传来黄鼠狼的惨叫。那叫声凄厉的让周遭不少动物都抖了抖,迅速夹着尾巴远离。   殷离木着脸,看着被阮萌萌揍得哭爹喊娘的黄鼠狼,诡异的觉得挺满足的。   和黄鼠狼比起来,他不但没挨揍,还得到了宠物的身份,这种差别待遇猛地一想,还有点爽。   冗自爽了一小会,他惊觉自己居然和一只黄鼠狼比,顿时恼羞成怒,愤怒的放出一丝气息威压向黄鼠狼:“闭嘴,吵死了。”   黄鼠狼在这丝威压下,声音倏地卡住,夹着尾巴,憋得直想打嗝。   它默默无声的流眼泪,身上哪哪都疼,好多毛都被薅没了,这副小可怜的样子让旁人看了,简直是残忍虐畜现场。   阮萌萌将黄鼠狼拎起来,毫无同情心的打劫它:“你的家当呢,交出来。”   黄鼠狼被揍得满头包,只能嘤嘤的交出全部家当保命。   *   它虽然修炼几百年,但一直窝在雷霆峰内没挪窝,全部家当很磕碜。   一块捡回来的布里包裹着的就是它珍惜积攒的东西。   色彩艳丽的鸡毛,是它吃过味道最美味的几只鸡身上的。几株有年头的老参,可惜存储方法不得当,根须断了不少。还有一些陈旧的小玩意,没太大价值。   唯独一块灰扑扑还染着泥的东西,看起来还透着几分灵气。   阮萌萌将那块灰扑扑的东西挑出来,剥开表层的泥土,是一块根茎状的东西,灵气比不上她的世界那些,但放在这里算是不错了。   她剥皮咬了一口,入口温补甜脆,蕴含灵气的东西吃进肚子,总算没那么饿了。   黄鼠狼一脸肉疼。   那可是它最宝贝的东西,它今天挖出来后还没舍得吃。   阮萌萌吃完,语气温和的低头问:“还有吗?”   黄鼠狼尖叫:“没有了,没有了!”   她眯眼,“肯定还有,藏哪了?”   黄鼠狼哽咽,在强大的恶势力面前,只能抽抽噎噎的转身带路。   *   离黄鼠狼的老窝不太远的地方,是一片密实的竹林,被雨水冲刷过的竹林翠色格外明显。   它窜到一根手臂粗的竹子跟前,两只爪子挖了一会儿,挖出一块根茎状的东西,正是阮萌萌之前吃的那种。   这是它无意间发现的好东西,埋在土里灵气全无,很容易隐藏。它就很鸡贼的吃一块挖一块,从来不会在窝里屯粮,就是怕挖出来这东西灵气外溢引来其他觊觎者。   直到现在……   黄鼠狼悲痛的看着阮萌萌将新挖出来的几块根茎给黑麒麟吃了,然后指挥伤口略好转的黑麒麟去刨地。   它的宝贝……保不住了!   半响后,整片竹林被刨了三分之二,地上满是小坑洞。   刨出来的根茎,堆在地上一小摞。   阮萌萌打劫了黄鼠狼的那块布,将这些根茎装好,弄成一个小包裹放在黑麒麟背上,示意他背着。   殷离阴沉着脸,心底磨牙。   他还是头一回被这么使唤,又是刨地又是驼东西,仿佛是一头勤快的骡子。   她绑完包裹十分满意,拍了拍麒麟头表扬:“有只宠物也挺有用的。”   殷离:“……”   *   教训完黄鼠狼,阮萌萌和殷离往出山的方向走去。   黄鼠狼呆坐在竹林里好半天,才确定恶霸是真的走了。   它‘嗷’的一声跳起来,跑到没挖开的那三分之一地方,确认地里的根茎还在,激动的泪流满面。   那个可怕的人类竟然还给它留了一点!   *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给三伏夏日添了几分雨后的凉爽。   阮萌萌和殷离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时,太阳已经落山,景区内夜晚不留人,大多数游客早已离去,只剩下零星的人。   ……   钱天和侯年懒洋洋的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和电话那头的兄弟闲侃。   “金岳,你还在阮家呢?这次你没来真是亏了,现在这边开发的真不错,值得来逛逛。”   “就是,你小子居然为了美人不要兄弟,无耻。”   钱天、侯年和金岳,这三人家境都不错,三家生意上彼此有往来,算是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富家子弟。   三人约好了一起来雷霆峰景区玩,结果金岳为了陪阮家大小姐吴情,就放了他们鸽子。   说来吴情也是有毛病,一大早梨花带泪的打电话找金岳,说她妹阮萌萌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失踪就去报警啊,找金岳有屁用。就算阮萌萌喜欢金岳,但金岳又不喜欢阮萌萌,甚至是极其厌恶,怎么可能和金岳有关。   偏偏金岳厌恶阮萌萌,却喜欢姐姐吴情。   他懒的管阮萌萌的事,但被吴情一哭,就把持不住的冲过去陪美人。结果就是好好的兄弟局,三人变成两人。   钱天和侯年吐槽调侃了金岳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侯年将手机塞进口袋,随口说了句:“听说阮萌萌还没找到。”   钱天也不在意,“才一白天,说不定跑去哪逛街了。吴情就是爱瞎操心,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她到是姐妹情深。”   阮家在平安市很出名,因为阮老爷子在二十多年前,给自己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   阮老爷子白手起家,积攒了一大笔财富,膝下却只有个女儿,身子骨还不太好。阮老爷子和老伴生孩子晚,对这个女儿如珠似宝的疼。   等女儿长大可以谈婚论嫁时,因为女儿体弱,老俩口不舍得女儿嫁出去看婆家脸色,家里的财富又没人继承,就选择了给女儿招婿。   千挑万选,选了个相貌堂堂的高材生吴诞,为人体贴温和,对女儿也算不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吴诞学生时代谈过一个白月光,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一毕业就结婚的那种。   可惜白月光一心想加入豪门,吴诞只算是个备胎,哪怕阴差阳错之下和吴诞有了吴情,也没松口同意和他好。反而利用肚子里的孩子,算计了一个帝都的富二代,顺利嫁了过去。   吴诞情伤之下,开始奋斗事业。碰巧入了阮老爷子的眼,他心一狠,就入了赘。   如果只是这样,也勉强算是一桩好姻缘。只是谁都没想到,那白月光嫁入豪门几年后,被拆穿当年使过的阴招,连同女儿吴情一起被赶了出来。   富二代那家嫌丢人,虽然赶走了白月光,但也给了她一笔钱,算是让她闭嘴。白月光拿着钱出了国,将女儿吴情丢回平安市,丢给吴诞。   只留下一句话,说吴诞如果不养,就扔去福利院。   当年这事在平安市闹得挺大,对吴诞来说更是晴天霹雳。他怕阮老爷子迁怒自己,又舍不下亲生骨肉,据说在阮老爷子的门前跪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阮老太太看两岁多的吴情可怜,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说了些好话才平息了老爷子的震怒,让吴情进了门。   阮萌萌是阮小姐生的,虽然是婚生子,但因为有吴情在,在阮家就成了二小姐。吴情跟着吴诞姓吴,从小养在阮小姐膝下,和阮萌萌一起长大感情到是不错。   也许是碍于出身和年长几岁,吴情更懂事,从小就懂得让着妹妹。相比之下,阮萌萌就略显骄纵。   尤其在阮萌萌喜欢上金岳后,行事愈发没有规矩,这几人就有点不喜。都是富裕家境养出来的,谁还没点傲气。   阮萌萌这次闹失踪,他们三人都没放在心上,觉得恐怕又是阮萌萌想吸引金岳关注的招数。   侯年嗤笑:“阮萌萌几岁了,还玩这种不成熟的把戏,有本事她就一直闹失踪,我打赌等我们回到市区,她肯定都回家了。”   钱天跟着笑,还调侃了几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话。   两人说着一拐弯,正好撞上从山林里出来的阮萌萌和殷离。   停车场路灯的照亮范围有限,黑乎乎的山林景区猛然看见一个穿着裙装飘忽忽的白影,钱天和侯年都是一哆嗦,吓了一跳。   等看清人脸后,侯年没好气的骂了句:“靠,怎么是你,大晚上的别吓人行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戳专栏,存稿文预收也求收藏,收藏很重要,小天使们赐我收藏,么么哒~ 第3章 (小改,求收藏)   钱天难以置信的瞪着她:“阮萌萌,你失踪一整天是跑来景区玩了?”   阮萌萌没吭声,打量着两人,判断身份。   应当是‘舔狗金岳’的兄弟,好像叫……钱天和侯年?   “你跑到景区里打滚了?”侯年注意到她身上的泥土,白色裙装上有不少黑色污迹,顿时满头黑线。   钱天更是瞪圆了眼:“怎么还有只狗跟着你,这二哈哪来的?”   阮萌萌说:“捡的,我的宠物。”   一脸冷漠伪装成二哈的殷离。   要不是黑麒麟的真身太吓人,他也不会委曲求全到充当一只狗。   钱天和侯年都一脸不信。   品相这么好的二哈是能随便捡到的?更别提还是在山林景区这种地方。   不过两人和阮萌萌没啥交情,也懒的多说。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取车走人,他们也不担心阮萌萌没法回去。她都能跑到这里玩,肯定也是开车出来的。   阮家家境不错,阮萌萌名下就有好几辆车子。   阮萌萌一脸平静的跟上去,拉开后车门,却被侯年挡住。   侯年笑得敷衍:“等等,你要坐我们的车回城?”   阮萌萌点头。   她听殷离科普,这里距离平安市区很远,走路的话太费时间。她本来就打算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搭个便车,现在遇到这两人刚好。   钱天更不乐意,本就不太喜欢阮萌萌,她还带着一只狗!狗上了他的爱车,满车狗毛多膈应。万一这狗在他车上尿尿,简直就是灾难!   钱天握着方向盘催促侯年:“别理她,上车。”   侯年耸肩,伸手驱赶阮萌萌:“你还是自己开车回城吧,我们可不想伺候你。”   阮萌萌低头看着他驱赶的手,指挥二哈:“你上。”   ……   几分钟后,钱天的车子滑出景区大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眼里的震惊到现在都还没散去。   他的身旁,副驾驶座位上的侯年蜷缩着。一个大男人恨不得紧贴在挡风玻璃上,离后座的二哈越远越好。   二哈蹲坐在后座一侧,炯炯有神的盯着侯年的后脑勺。   侯年崩溃的哽咽,偷偷的摸了摸自己被狗打的地方,只觉得无比的疼。他无法置信自己被一只狗揍了!   还是被一只二哈揍的!   现在的二哈都这么凶残了吗!说好的智商不高,只会拆家的呢!   阮萌萌舒舒服服的靠在后座,从包裹里摸出一块根茎,剥皮啃着。一口咬下去,封闭的车子顿时散发着淡淡幽香。   那幽香不浓郁,偏偏十分勾人,让人垂涎欲滴。   钱天和侯年在景区内吃过晚饭,肚子饱饱的。现在被这淡淡幽香勾的,却不自觉的开始舔唇。   那是什么东西?   好、好想吃。   钱天和侯年通过车内后视镜偷偷观察,觉得阮萌萌啃得那东西有点像豆薯。   他们小时候也吃过豆薯,剥了皮可以直接吃,脆嫩多汁还顶饱。但豆薯有这么勾人吗?   阮萌萌啃到一半,注意到两人偷偷摸摸的视线,她问:“想吃?”   钱天和侯年不好意思的点头。   阮萌萌数了一遍包裹里的数量,干脆的拒绝:“不多了,不给吃。”   钱天&侯年:“……”   两人有点恼怒。   那一大包裹里的数量绝对不少,分明就是不想给!   小气!   不就是一个豆薯么,谁稀罕!   钱天有点气不过,怼了一句:“你坐车还没给钱呢。”   阮萌萌‘哦’了声,看了眼他的气色,在车里摸出纸笔,画了几笔后,递过去一个叠成元宝形的纸符:“这个给你抵车钱。”   钱天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张鬼画符,他嘲讽:“你当这是金元宝呢,一张破纸就想抵车钱。”   阮萌萌:“你面有死气,这符虽然不是朱砂黄纸所制,但也可以替你挡煞化灾一次。”   钱天踩了刹车,大怒:“他妈的,我好心载你回去,你还咒我死!”   他扭头就要好好和阮萌萌‘谈谈’,结果对上二哈偏过来的脑袋,声音顿时卡住。   靠,忘了车内还有恶犬!   阮萌萌皱眉:“原来你是要钱,送我回去后先别走,我拿钱给你。”   钱天:“……”   谁他妈的差这几个臭钱啊!还真把他当司机使唤呢!要不是有那只恶犬在,他非揍她不可!   钱天忍不住想爆发,只是瞥见侯年凄惨的模样,这股气顿时很没志气的消散了。   算了,忍一时海阔天空。被恶狗揍可不是什么美好经历。   *   从山林景区回城的路还挺远,要走好长一段山路,才能拐上高速。   山路是以前的省道,并不宽,盘山而行。这条路只通向雷霆峰景区,这个点了公路上基本没人没车,只有钱天这辆车缓缓开着。   车内气氛极其沉默。   钱天沉默的开车,侯年蜷缩在副驾驶上舔伤口。   阮萌萌看着漆黑的山林,抬手设了个隔离结界,这样前面的人不会听到她说了什么,她揪了揪狗毛问:“你看外边是不是不太对劲?”   前*黑麒麟*现*宠物恶犬*殷离看了一眼:“???”   哪里不对,不就是很普通的山区公路。   阮萌萌皱眉,“你看不见?”   瑞兽麒麟也挺没用的。   殷离读懂了她的潜台词,有结界也不怕被人听到,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了:“你看见什么就说,别神神叨叨的!”   阮萌萌:“外面有阴魂跟着我们。”   殷离:“!!!”   他高冷的否定:“不可能。”   阴魂是人或者动物死后所化,却并非所有阴魂都能留在阳世间。有执念的,有冤仇的,错过投胎时间的,还有不愿意去地府的阴魂才能在阳间逗留。   这类阴魂往往都算是有点本事,阴气浓重,做过恶的还会有臭味和血腥味,可他现在什么异常都没嗅到!   车子外面普普通通干干净净,毛都没有一根!   他斩钉截铁的补了句:“哪有阴魂,你眼花了!”   阮萌萌默念了一句咒,抬手在狗眼上一按。   殷离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灵气冲入眼睛,当她的手离开后,他再看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太一样。   狗眼往车窗外那边一瞥,入目的画面让他呆住。   车窗上贴着一张毛绒绒的脸,车子外面竟然还飘着几只。   阴魂。   阴魂的数目竟然有好几只!   更诡异的是都是动物魂,有常见的鼠鸡兔,也有不太常见的蛇狐狼等等,六七只聚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不和谐。   这怎么可能!   殷离:“……”   阮萌萌没忍住问:“现在看见了?”   殷离有丝尴尬,恼羞成怒的辩驳:“都是些没做过恶的动物魂,这些东西没有灵智,又弱的可怜,难怪我一时没察觉。”   阮萌萌:“呵。”   殷离:“……”   妈的!被嘲讽了!   *   阮萌萌饶有兴趣的看着车子外各种动物魂追着车子飘,有时候车速太快,有些阴魂实力不济没跟上,她还以为这些动物魂会放弃。   结果不过一会儿,又努力的追了上来。   追上来也不作恶,就这么挤在车窗上,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   是来给自己加餐的?   阮萌萌摸了摸肚子,她刚刚啃了好几个带灵气的根茎,现在不太饿,但若是它们太热情,勉强塞塞还是能吃得下的。   飘在车子外的动物魂彷佛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默默的离车子远了点。   殷离瞅一眼:“你吓到它们了。”   阮萌萌没理他,盯着一只老鼠阴魂若有所思:“阴魂这东西要生前有不甘怨气,或者强大的执念才能在阳间逗留,这个世界……随便到一只老鼠都能逗留了?”   殷离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他就说有哪里不对,外面飘着的动物魂种类未免太常见了!   能逗留在阳世间的阴魂大多都是人死后所化,普通动物灵智未开,哪怕是被虐杀而死,也很少有能化为厉鬼逗留阳间的。一般动物死后,都是直接入了地府等投胎。   可现在外面飘着的……   狼狐蛇这些不提,老鼠和鸡这些也能变成阴魂逗留阳世间,太不正常。   ……   后座的一人一狗端详着车外飘着的各种‘东西’,前面的两人脸色则越来越不好。   侯年盯着被车灯映照的公路,脸有点白:“老钱啊,你有没有开错路?怎么感觉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这条省道没这么长啊。”   “这里就一条省道,我怎么可能开错。”钱天握着方向盘,脸色也煞白煞白的。“大晚上的,别自己吓自己。”   侯年看着彷佛永远走不到头的路,内心惶恐。   他很确定从景区到上高速的入口距离不算太远,没道理都开了四十分钟了,还没见到高速入口。   车窗外是漆黑的山林,树影摇晃,越看越心里发毛。   “放、放首歌来听。”侯年提议听歌缓解一下紧张。   钱天伸手开了音乐,铿锵豪迈的歌声飘出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根正苗红的红/歌响起,驱散了几分害怕。   钱天忍不住跟着唱了几句,越唱心里底气越足。   侯年顿时也没那么怕了,他缓了缓,调侃道:“你小子行啊,挺爱国,这还是部队版。”   “害,还不是我爷爷。他老人家当了一辈子兵,现在我家都跑去做生意,老爷子心里不舒服,我们这些当小辈的平时就要多表现表现。”   钱天说着,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个影子站在路边,像是要拦车。   他本不想理会,却莫名的踩了刹车。   侯年疑惑的看他,“咋了?”   见侯年彷佛看不见路边的黑影,钱天心里一咯噔,冷汗直冒。   他踩了几脚油门,车子却没动静。   这吓得他飞快的将音乐的音量扭大,嘴里拼命念叨:“红/歌护体,爱国、爱党、爱家,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侯年看不见,却被他这举动吓到,心里模糊有个念头,又不敢深想。恐惧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哆嗦,立刻开始大声背诵八荣八耻。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4章 (求收藏)   阮萌萌:“……他们好吵。”   殷离大爷似的哼了声:“人类,胆小如鼠。”   话没说完就感受到阮萌萌斜睨过来的视线,他立刻补了句:“除了你。”   然后飞快转移话题:“这些动物魂跟着我们干什么?”   不像是要作恶,偏偏又弄了个鬼打墙出来,不让这辆车离开。   阮萌萌平静的看着那几只动物魂,“它们想投胎,所以才会一直跟着我。”   二哈满眼的‘你有病’‘投胎为什么要找你’‘你这么脸大地府知道吗’的神色。   他刚想吐槽,就看到阮萌萌伸出手,隔空虚虚一点。   莹白色的灵光从指间飞出,在空中分化为好几道,轻飘飘的落在那些动物魂身上。   只见肉眼无法看见的白光一闪,动物魂们的额头上都多了个白点,散发着幽幽光晕。在光晕所照之下,每个阴魂身前都似乎多了一条路,通向未知的地方。   那群动物魂,鼠鸡兔,蛇狐狼,大多没什么灵智,顺着本能走上那条小路。只有刚才拦车的狐狸恭敬的冲阮萌萌俯身下拜,行了个大礼,才转身走上小路,消失在黑暗中。   殷离满眼震惊,没看错的话,那条小路是……轮回路?   他刚才一瞬间感觉到轮回之力,那些动物魂这是连地府都没入,直接去投胎轮回了?   二哈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玄门里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类!   那些道士和尚超度阴魂,最多也只是送阴魂入地府,由地府安排投胎轮回的事。   这些年玄门越来越凋敝,有能力送阴魂入地府的人都少了,现在却蹦出一个直接略过地府,自己开轮回塞阴魂去投胎的……   这不科学。   而且……   二哈震惊了一会儿,幸灾乐祸的瞅着阮萌萌:“抢了地府的生意,你胆肥啊,嘿嘿……”   阮萌萌摸了摸狗头,怜悯的道:“多吃点核桃,补脑。”   殷离:“???”   阮萌萌没解释。   世界意识都破烂崩溃成那样,恐怕这个世界的地府早就出了问题……否则那些未开灵智的动物魂也不可能在阳世逗留。   *   送走了几只没作恶的动物魂,阮萌萌撤掉结界,拍了拍前面两个闭着眼已经背诵到马哲毛概的人。   “开车。”   阮萌萌的声音轻轻的,却彷佛如雷贯耳,将钱天和侯年从混乱害怕中拉了出来。   钱天还有点抖,“外面、外面好像有东西……”   侯年牙齿发颤,不敢看。   阮萌萌:“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估计是今天暴雨从山坡上滑下来的。”   钱天和侯年愣住,再看过去,见路边的黑影果然是一块山石。   侯年松了口气,骂了句:“一块破石头把你吓成这样,我都差点被你吓死。”   “我眼花了。”钱天尴尬的笑了笑,心里还有点怀疑。   他刚刚分明看见黑影会动,只是现在看着大石头,又不太确定。   “你、你刚才看也是石头吗?”他扭头问阮萌萌。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看他:“不然呢?”   被她淡定的气场感染,钱天突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车子再次上路,这次没开一会儿就看到了高速入口。   钱天这才彻底放下心,想着刚才是自己看错了,他就说现在可是科学主义社会,哪来的那些封建迷信。   至于疑似鬼打墙的公路……还是别多想的好。   *   钱天把车开进平安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   阮家的别墅内灯火通明,吴情眼眶微红的坐在沙发上,她身边坐着满脸心疼的金岳。   阮夫人看向刚进门的管家,淡声问:“先生怎么说?”   管家低头回道:“先生还在应酬。”   阮夫人冷笑。   这意思是那狗男人连电话都没接。自家女儿失踪一白天,狗男人到是一点都不担心。如果失踪的人换成吴情,恐怕狗男人早就急了……   阮夫人看了眼还在哭的吴情,将心底的想法压了下去。   “再去打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新发现。”阮夫人知道丈夫靠不住,只能指望自己派出去的人和警察那边。“去备车,我亲自去派出所一趟。”   智力正常的已成年人失踪,为了避免浪费警力,不满二十四小时派出所是不受理的。   阮夫人不想特殊化,但阮萌萌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她作为母亲实在等不下去,也只能求助警方。   吴情听到阮夫人要去派出所,泪眼朦胧的抬头:“妈,爸爸那边……”   阮家在平安市也算是有名,阮老爷子在世时经营多年,各路都有些人脉。   虽然老爷子去世后,人走茶凉,剩下的人脉都握在吴诞手里。但凭借阮夫人的身份,用阮家的关系去派出所走一次后门,提前出警寻找阮萌萌还是做得到。   只是这样做了,无疑会让吴诞不喜,觉得浪费人脉,还让他面子上过不去。   吴情红着眼,欲言又止。   阮夫人脚步不停,丢下一句:“他也配为人父。”   吴情被这句话吓到,似乎没想到阮夫人会这样说。   金岳立刻皱眉安慰她。   管家缩了缩脖子,垂着头当做没听到。   ……   一行人走到别墅门口,正好撞上钱天的车。   金岳对钱天的车极为熟悉,正纳闷这家伙来阮家干什么,就看到后车门打开,一只品相极好,威风凛凛的二哈,昂首阔步的从车子里跳出来,然后蹲在一旁。   紧接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女从车子里下来。   少女肤如凝脂,眼睛生的极其好看。乌黑灵气,微微一笑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是……阮萌萌?   金岳微微愣神,觉得今天的阮萌萌好像有点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大概是眼睛更有灵气了点?   吴情见到妹妹,泪水再次晕花了妆容:“萌萌!?”   她似是惊喜又欣慰,上前就要抱住:“你这孩子跑哪去了,也不给家里打声招呼,我急死了……”   阮萌萌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吴情的手。   吴情抱了个空,怔楞了一瞬。   金岳立刻不满的道:“阮萌萌,你姐担心你一整天,你躲什么。”   吴情拉了拉他:“没事,别怪萌萌。”   金岳咽下不满,柔声对她道:“你当姐姐的,就是太宠她。”   ……   阮萌萌打量了一眼门口的人,视线落到吴情身上。   书里对吴情的刻画不多,在剧情里,吴情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哪怕‘阮萌萌’偶尔骄纵,吴情也十分懂事忍让。   只是这一照面,吴情这个疼爱妹妹的人设有点崩。   看见自己的那刹那,吴情眼底分明闪过诧异和不可置信,然后是一闪而过的冷然痛恨。   吴情掩饰的极快,旁人的注意力又都在阮萌萌身上,无人发现她的异常。但阮萌萌多敏锐,那对自己恶意可是无法忽略。   ……   钱天和侯年也从车子里下来,见阮萌萌目不转睛的盯着吴情和金岳那边,他俩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好受。   爱而不得,令人唏嘘。   还要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另一个女人贴心呵护,对自己却横眉冷对,太心梗了。   也许是今晚的阮萌萌太出乎意料,也许是一同经历了‘不科学’的事,也许是怕被狗揍,钱天和侯年鬼使神差的不想阮萌萌那么难受。   钱天上前半步跟金岳打招呼,顺便解释了下为什么会送阮萌萌回来。   金岳听到阮萌萌失踪一天是跑去雷霆风景区玩,顿时没好脸色。   离经叛道,玩的这么疯,没有半点女孩子的好品德!   他厌恶的皱眉,觉得阮萌萌玩失踪想引起自己注意真是太恶心。   金岳的厌恶太明显,阮萌萌将视线从吴情身上,移到他身上,目光平静的审视。   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没有灵根,四肢绵软无力,命格小富,子嗣不丰……总结,弱鸡辣鸡,她的宠物二哈可以打他十个。   二哈模样的殷离磨了磨牙,觉得阮萌萌太小看他。像金岳这样的,他能揍一百个。   被那双漆黑的墨瞳盯着,金岳不自在的挪了下,莫名想要避开阮萌萌的打量。   钱天说着说着,觉得好兄弟怎么老往自己身侧躲,简直像是要缩在自己的身影里。   钱天觉得莫名其妙,往旁边挪了下,结果金岳立刻也跟着挪了下。   钱天:“……”   他扭头往身后看,此时阮萌萌已经移开视线,他只看见那只暴揍过侯年的二哈正一脸严肃的盯着金岳的方向,顿时悟了。   恶犬的霸凌气场,谁也扛不住。   ……   一直没开口的阮夫人突然道:“萌萌,过来。”   阮萌萌走到阮夫人跟前,立刻被抱进怀里。她觉得抱着她的人很香很软,身子还在微微轻颤,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感情纯粹而浓烈。   这是‘阮萌萌’的妈,也是她现在的妈妈。   阮萌萌乖乖的唤了声:“妈,让你担心了。”   “饿了吗?我让管家给你备了吃的。”阮夫人牵着她的手往别墅内走,多余的责备一句都没有。   管家也笑着道:“厨房里备着不少,馄饨面、小点心、咸口甜口都有,二小姐想吃点什么?”   阮萌萌:“都要。”   “好嘞。”管家应了声,转身看见后面跟着的狗,他迟疑一瞬:“这狗……”   吴诞有轻微洁癖,家里一贯不许养宠物。管家起初还以为这狗是钱天他们的,结果看到二哈亦步亦趋的跟着阮萌萌,才明白这狗是自家二小姐的。   “我的宠物,以后都跟着我。”阮萌萌说。   “可是……”管家为难。先生那边大概不会同意家里多了只狗。   “不过是一只狗,管家有意见?”阮夫人开口,眼里闪过寒光。   她女儿失踪一天,那狗男人不闻不问。这样当父亲的,真当她们娘俩好欺负不成?   阮萌萌偏头看向管家,就连那只二哈都盯着他。   管家觉得压力山大,立刻摇头:“没有,我这就去给二小姐端宵夜。”   他迅速遁走,快的彷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第5章 (求收藏)   被晾在门口的吴情等人莫名有点尴尬。   钱天和侯年招呼金岳一起走,阮萌萌找到了,时间也很晚了,金岳继续待在阮家不合适。   金岳恋恋不舍的和吴情告别,心头有几分怪异感。   上车后,他忍不住问:“阮萌萌今天吃错药了?她刚才那样对我……”   见到他,非但没有黏上来,还十分冷淡。   “也许是看开了呢。”侯年随口回了句。   “怎么可能。”金岳直觉反驳,“她那么喜欢我。”   钱天听不下去,“岳子你够了啊,你又不喜欢她,现在人家能想通,不缠着你不是好事吗。阮萌萌对你死心,这样你追吴情的成功率也高。”   他瞥了一眼后面的金岳,见金岳的脸色不对,多说了句:“你小子该不会还想左右逢源吧?”   金岳厌恶的皱眉,忽略心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瞎说什么,我就只是觉得有点怪而已……”   更怪的还有好兄弟的态度,钱天和侯年不是也很讨厌阮萌萌么,今天怎么会老替她说话。   三人一时间都没再开口,车内静默无声。   夜晚十一点多的光景,平安市内繁华依旧。   钱天等人住在城南的另一片别墅区,车子拐上城南商业区时,钱天莫名的觉得有点心慌。   他按下车窗想透透气。   侯年嚷嚷着让他赶紧关窗,冷气都要跑完。   钱天不肯,心口沉甸甸的。   突然,他似乎听到外面有惊叫声。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撞击声吓懵。似乎是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车上。车窗玻璃应声而碎,飞溅四射。   钱天条件反射的踩了刹车,还喊了句:“趴下躲好!”   侯年和金岳都没系安全带,猛地刹车让他们俩受了点伤,不算太严重,撞的青了点,还有几道玻璃破碎飞溅擦伤的口子。   两人缓了几秒,看向钱天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瞳孔紧缩。   钱天的驾驶位上方,车体被重物砸的破损变形。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活生生压扁钱天!   钱天趴在方向盘上,注意到好兄弟们诡异恐惧的视线,偷偷抬头往上一瞄。   这一眼,差点让他晕过去。   砸到他车上的竟然是本该位于商业大楼上的广告牌,重力加速度之下,广告牌虽然不是大型的,却因为正对他的位置,也足够将他这边砸穿压扁。   钱天以前看过类似的新闻,新闻里的车体也遭遇过类似的事,下场基本都是车体变形。车里的人更惨,肉/体凡躯被压成惨不忍睹的肉泥!   自己差一点也变肉泥了……   钱天闭着眼颤抖。   侯年和金岳比他好点,抖着手下了车,然后一个劲的喊他:“老钱,快出来。”   钱天手脚发软,最后是侯年和金岳将他从副驾驶这边拉出来的。   他恍惚的瘫软在地上,看着变形的车子。   四周围观的人群,纷纷表示‘他们运气可真好’。   运气好?   钱天茫然。   好像是挺好的,这样都没事……他还以为死定了。   视线突然落到车内座椅上,他坐的地方有一抹元宝形的黑灰。   元宝形?   钱天直愣愣的盯着那看。   【你面有死气,这符虽然不是朱砂黄纸所制,但也可以替你挡煞化灾一次。】   阮萌萌的话闪过脑海,钱天一个激灵,满身冷汗。   对,对了。   阮萌萌给他抵车费的符,就是叠成元宝形的。她说自己面有死气,那符可以化解一次……他那会觉得阮萌萌耍他,直到现在……   “卧槽……说好的科学社会呢!”   *   阮家没养过宠物,现在陡然多出一只狗,场面有点诡异。   管家拎着一个铁笼进来,“二小姐,今晚先让它用这个凑合一下,明天我就去给它定制个超豪华版的狗屋。”   殷离看着那空空荡荡的铁笼。   这个铁笼以前似乎是关鸡的,上面还有鸡毛和鸡屎味。铁笼也不大,能关一群鸡的铁笼,以二哈的大小关进去大概就只能勉强转身。   他用冰冷的狗眼盯着管家。   管家浑身发毛,总觉得自己被一只二哈威胁了。   他很怂的以眼神示意,威胁自己没用,做主的是二小姐。   殷离立刻转动狗头死死的盯着阮萌萌,无声抗议。   他绝对不要睡鸡笼!   阮萌萌:“……只是凑合一晚?”   二哈愤怒的拒绝。   他是麒麟!麒麟懂吗!在玄门凋敝的现在,天地间也许就只剩下他这一只麒麟了,她竟然让他睡鸡笼!   就算自己自降格调当宠物,也绝对不接受这份屈辱!   阮萌萌:“……那让管家辛苦一点,连夜给你弄一个豪华版的狗屋?放在院子里,还有绿化环境呢。”   殷离:“!!!”   他暴躁。   这意思是他连屋内都没资格待,要把他赶去院子里住!?屁的绿化环境,不就是让他当看门狗!   绝对不行!   “你想住屋里?”阮萌萌眯眼。   见二哈点头,她冷酷无情的道:“不行,你是公狗,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和我住一个屋。”   殷离气得头晕。   谁、谁想和她住一个屋,这话说的好像他觊觎她一般!   二哈浑身都散发着阴郁暴躁的低气压,还要碍于有外人在,不能张嘴和阮萌萌‘讲道理’。   阮夫人一直笑着看女儿和二哈闹,觉得挺有意思的。   见二哈气的哆嗦,仿佛真的能听懂一样,她笑着捂嘴吩咐管家:“去把客房收拾一间,这么有灵性的狗可不多见,不愿意住狗窝就住客房吧,反正房间多。”   管家神色犹豫,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下去打扫客房。   狗都登堂入室了,睡客房还是睡狗窝也没差,先生肯定都会大发雷霆。反正自己也阻止不了,现在只能照办。   至于之后这只狗能不能留下……以他看,八成没戏。   虽说先生是入赘的,但夫人性子软,自从阮老爷子和老太太过世后,阮家的大权就在先生手中。夫人平日也很少跟先生争什么,一旦先生回来,这狗绝对就是被赶出门的命。   *   吴情没心思吃夜宵,硬撑着等阮萌萌吃完,才不失礼的回了房间。   她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神色来回变幻。   阮萌萌竟然没事?   她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自己亲眼看着那几个拐子将阮萌萌打晕带走,阮萌萌此刻应该在某座偏僻的大山里,然后被卖给山里的男人当老婆,一辈子再也跑不出来。   可是怎么不过一个白天,阮萌萌就自己回来了?   那些拐子失手被她逃了?那阮萌萌怎么不报警,甚至连提都没提。难道是在怀疑自己吗?   吴情无意识的咬唇,神色慌张。   她也不想这样对阮萌萌,可是继续留着阮萌萌,整个阮家都会被她害到家破人亡!   吴情闭了闭眼,回想自己的上一世。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几年后,阮萌萌会莫名其妙的惹到一股势力,然后身死。随后整个阮家也被迁怒,那股势力不过挥一挥手,阮家就破产了。   爸爸受不了这个打击中风偏瘫,阮夫人被女儿的死刺激直接跳了楼。   自己则是从富家小姐变成了需要去打工还债的可怜人。   她打着好几份工,日复一日的伺候着偏瘫的吴诞,生活灰暗毫无希望。似乎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到以前富贵的日子。   就在她绝望的快活不下去时,她却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在惊慌之后,是巨大的喜悦和兴奋。   吴情知道自己拥有了重头来过的机会,她决定拯救阮家,也改写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   阮家的破败和自己的悲剧都是因为阮萌萌,那阮萌萌不在了,阮家和自己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凄惨。   ……   吴情思考了很久,杀人动静太大,也不好扫尾,容易被警方盯上。   她选了最为隐蔽稳妥的方法,让拐子将阮萌萌卖到大山里去,绝了阮萌萌惹上那股势力的条件,还不容易露出破绽。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早上才隐晦的松了口气,晚上阮萌萌就神采奕奕的回来了!还带着一只狗!   吴情不懂阮萌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清楚那些拐子到底有没有露馅,有没有被抓。   虽然她和拐子们联系时从没露过面,但也怕拐子们被抓后会波及到自己。   这一晚她都在噩梦里挣扎。   *   与她相反,阮萌萌睡的极其香甜,如果不是半夜被争吵声吵醒,她大概能好梦到天亮。   阮家的别墅隔音不错,但这只是针对普通人。   阮萌萌被尖锐的女声吵醒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阮夫人的声音。阮夫人之前给她的印象是淡然优雅,软和温润,此刻这个声音里却饱含愤怒。   “吴诞,你还是人吗!你好意思提萌萌,从小到大你关心过她吗?现在你生意上出了事,就想要用萌萌去拉关系!?”   吴诞的声音也不小,带着几分晚归的醉意,更强硬的怼了回去:“我怎么没关心她!她从小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的!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不过是孙总那边有点小麻烦,大师说萌萌命格清贵,想借她的命格压一压。我养她这么多年,她当女儿替父分忧难道都不愿意!?”   阮夫人气得嘴唇颤抖。   她和吴诞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她体弱,招婿不过是为了让阮老爷子安心,也是为了撑起阮家。   她不讨厌吴诞,也对这个丈夫没抱过多余的期望。本以为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也不错,可今天吴诞这个狗男人碰了她的逆鳞!   他为了生意,为了和孙家拉上关系,竟然想让萌萌去给孙家那个病秧子压命!   虽然压命之说是封建迷信,但当妈的,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试一试这个迷信。   * 第6章 (求收藏)   阮夫人看着吴诞满不在乎的脸,冷笑道:“替父分忧?那你怎么不让吴情去,你平日不是最喜欢夸吴情孝顺。不都是你女儿,别区别对待!”   “我怎么区别对待了!”   吴诞被戳了痛处,恼羞成怒之下声音更大:“小情比萌萌大几岁,生辰八字不同,命格更不一样。人家大师都说了是萌萌的命格合适,又不是我挑的,你跟我胡搅蛮缠什么!”   “我胡搅蛮缠?吴诞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阮夫人心凉。   吴诞觉得妻子不可理喻,直接道:“我已经答应了孙总,明天一早孙家就有车来接萌萌。不过是让萌萌去走个过场,做法事顶多半天就能回来。你少跟我闹,让旁人家看了笑话!”   阮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气不过的扑过去,想要掐死这个狗男人:“吴诞,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阮父措不及防被掐了个正着,痛呼一声,使劲掰开她的手,愤怒的一甩,将她甩到了地上。   “你疯了!”   他指着阮夫人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疯子一样,有你这样的母亲,难怪萌萌越来越骄纵,都没个好名声!”   阮夫人气的心梗:“你……”   就在这时,主卧室的门被推开,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我和妈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阮萌萌走进来,看到阮夫人跌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她无视了吴诞,走到阮夫人身前,将阮夫人扶起来:“妈,你没事吧?”   阮夫人摇摇头。   吴诞被晾着,还被女儿骂了,顿时怒气冲冲的咆哮:“你刚说什么!?你怎么对我说话的!?我可是你老子,你竟然……”   “好吵。”阮萌萌不太高兴,“耳聋就去治,人话都听不懂吗?”   “你!”   吴诞怒目圆睁,脸上似有几分难以置信。他女儿竟然敢这样对他这个老子!   “你刚刚说明早我要去给谁压命?”阮萌萌弯唇一笑:“我不想去的话,谁都无法勉强我。”   “你!你这个不孝女!”吴诞脸色难看,气得喊管家:“来人,给我把她关起来!”   关到明早,直接压上去孙家的车!   比管家来的更快的殷离,二哈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碍于身份,他一直矜持的等待阮萌萌召唤。   自己就算有伤在身,替她撑个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结果左等右等,却没听到喊他的声音。   殷离生气的想着。   那家伙怎么这么笨,对方可是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又占着父亲的身份,她万一吃亏了……   殷离在客房里踱来踱去,听到吴诞叫人要把阮萌萌关起来,他再也坐不住,疯狗一样冲过来,咆哮一声,将吴诞按在地上摩擦。   二哈将人高马大的吴诞按在地上,还扭头冲阮萌萌‘嗷呜’。   那模样分明是在问阮萌萌,要不要揍?要揍吧?揍吧?揍吧!   阮萌萌点头:“他刚打了我妈,揍他。”   ……   管家领着人跑进主卧室时,看到的就是惨不忍睹的画面。   他家先生,一家之主,平日威风赫赫的男主人,被一只狗按在地上揍!   管家:“!!!”   管家吓的脸皮发白,连忙让人去分开先生和狗。   只是人才动,就被阮萌萌伸手拦住。   管家茫然:“二小姐?”   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等会,他打了我妈,我十倍替我妈打回来。”阮萌萌表示不是她先动的手,自己是讲道理的。   管家:“……”   先生对夫人动手了?啧,男人居然动手打女人,夫人这么好也能下手,先生真不是个东西。   该揍!   等、等等,十倍打回来是不是太暴力了点。被那恶犬揍十倍,先生还活得下来吗?   管家艰难的劝:“二小姐,我们是法治国家,提倡和谐、法治、友善……先生动手打人是不对,但十倍……”   “那三倍好了。”阮萌萌表示自己很好说话。   “……”管家觉得自己要疯,这是十倍和三倍的问题吗!那只狗那么凶,他看着都打哆嗦,三倍先生也扛不住吧。   被狗教训的吴诞还在鬼哭狼嚎,见管家半天不来救他,顿时气得大骂:“你们还在那发什么呆!给我打死这只狗!哎哟,别咬,别咬我!”   阮夫人拉了拉女儿:“萌萌,让它停吧。狗男人不值得你脏了手。”   阮萌萌这才让殷离停手。   二哈回到她身边时,狗眼还阴森森的盯着吴诞。   这老男人竟然想打死自己?   他堂堂黑麒麟要是被这么个东西打死了,那他的面子往哪摆。   管家小心翼翼的扶起吴诞,见吴诞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稍稍松了口气。那只狗居然没有上嘴咬,到是省了狂犬疫苗。   管家沉默的思考现在这情况要怎么收场,就听到吴诞气急败坏的大吼:“报警,给我报警!”   管家:“……报警?”   “这个不孝女纵狗行凶,难道我还不能报警!?”吴诞失去理智的怒视管家。   “当然可以。”   管家好心的提醒他:“只是警方那边来人都是要做笔录询问缘由的。”   到时候该怎么说?   说您先动手家暴了夫人,然后做女儿的看不过去,替妈撑腰,让狗将您揍了回来?   而且派出所人多口杂,虽说会保密。但这家庭伦理剧太精彩,总会有人知道您被一只狗揍了,您平时最好面子,这事万一传出去……不丢人吗?   吴诞被管家一提醒,稍稍清醒了点。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阮萌萌。看着她平静的脸,总觉得她是拿捏住了自己的死穴,在有恃无恐。   打,打不过。   骂,有恶犬在一旁,现在也不敢骂。   报警又怕被旁人看了笑话,一屋子人站在这里,却偏偏拿眼前这个不孝女没办法!   吴诞生平头一回感受到这种气到发疯的憋屈,他崩溃的指着阮萌萌,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管家:“……”   哎哟,先生这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这怎么就气晕了。   *   吴诞被管家叫人风风火火的抬去了医院,这群人一走,阮家终于安静下来。   阮夫人见这都半夜快两点,拍了拍女儿的手,让阮萌萌先去睡觉,其他事明天再说。   阮萌萌看着阮夫人苍白的脸色,“妈,你不舒服?”   “老毛病了,没事,去睡吧。”阮夫人不在意。   她身子弱,今天又被吴诞气着了,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   阮萌萌回房间翻出从黄鼠狼那打劫的东西,一整包裹递给阮夫人:“给你。”   阮夫人眨眼:“豆薯?”   她不想女儿担心,笑着挑了个小点的,剥皮咬了一口。   顿时,满口生香。   香甜清脆,出乎意料的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除了好吃之外,入口下肚后,竟然觉得身子暖暖的。   阮夫人心情好了不少,打趣道:“好多年没吃这东西,还挺想这一口的。我女儿长大了,知道孝敬妈妈了。”   “这东西温补,每天吃一颗对身体好。”阮萌萌叮嘱了句,这才转身回房睡觉。   阮夫人拎着一包裹带泥的豆薯,满脑子都是问号。   豆薯这东西营养还行,加工成沙葛粉的话,有清凉去热的功效。但每天一颗就能温补身体?   阮夫人怀疑女儿是不是在景区被无良商贩忽悠了。   她笑着摇摇头,算了,总归是女儿的心意。   ……   殷离跟着阮萌萌回了卧室,用尾巴带上门。   他阴森森的问:“那个要拿你压命的孙家怎么解决?”   阮萌萌困顿的拉好被子,打了个呵欠咕哝:“明天再说,你回客房睡觉去。”   二哈心想,明天人家都上门要把你打包走,怎么能明天再说!   *   平安市城东,孙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孙铭忧心忡忡的盯着一根蜡烛。   蜡烛上的火苗忽大忽小,每当火苗变小仿佛快要熄灭时,孙铭就担心的喘不过气来。   这蜡烛被大师施咒代表着自己的儿子孙梓,上面的火苗就是儿子的命火。一旦火苗熄灭,说明自家儿子就再也醒不过来。   担忧的看一眼火苗,又看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儿子。总觉得儿子的脸色似乎越来越不好,气息越来越微弱。   孙铭实在受不了这刺激,扭头冲房内的一个中年人开口:“大、大师,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阮家接人?”   早点拿阮萌萌给儿子压命,也让他早点安心。   中年人微微皱眉:“夜已深,如此打扰阮家怕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可是给足了诚意,吴诞不会拒绝。”孙铭霸气的回道,语调中有几分对吴诞的不屑。   “这……”中年人正要回答,突然觉得心慌憋闷。   他不安的抬眼环顾,见一团黑影从窗外呼啸而至。   那黑影看不清模样,只觉得狰狞无比,血盆大口,夹带着冰冷的煞气扑向他!   中年人‘啊’了一声,来不及反抗就被黑影一口吞了。   “!!!”孙铭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软。   靠,这、这什么鬼东西啊!   他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才跑两步想到床上的儿子,生怕那个鬼东西转头去吞自己儿子,孙铭又速度的变了个方向,往儿子那边跑去。   可惜黑影比他快得多,他才跑到半道,黑影已经冲到自家白嫩儿子面前。   他儿子昏迷不醒,连闪躲都不能。就这样被黑影一口咬住了大半个身子,然后吞、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铭很不争气的尖叫,然后再也受不了这个刺激,两眼一翻,软倒在地上。   ……   房间内只剩下烛火飘摇,黑影看了一眼凄惨的孙铭,见他昏过去了都还维持着往他儿子这边爬的姿态,顿了顿,嫌弃的将他儿子吐回床上。   消瘦白嫩的孙梓满身湿哒哒的口水,犹如尸体一般跌在床上,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吐完,黑影给孙铭下了个‘大师是江湖骗子’的暗示,然后从窗户跃出去,寻了个角落,将第一个吞掉的中年人吐在别墅外的花坛里,泥土糊了一脸。   没给这个做法的大师下暗示,黑影很自信经过这一出,这家伙绝对没胆子让阮萌萌压命。   他干完这一切,一整晚的焦躁终于消失,抖了抖毛,昂首挺胸的往阮家溜达。   * 第7章 (求收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阮家的别墅就热闹起来。   吴情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脸色疲倦,食不知味的吃着早餐。   她早上起来后才知道吴诞进了医院,还是被阮萌萌那只狗打进医院的!   这个消息让她眸色暗沉。   有了‘上辈子’的那些记忆,她对阮萌萌的姐妹情早就荡然无存,连带着对阮萌萌带回来的狗也一样厌恶。   吴情没什么胃口,早餐剩了大半。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医院看吴诞,就在这时,金岳三人再次登门。   她只好停住脚步,先招待三人。   “小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金岳体贴温柔的问。   “我没事。”吴情勉强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么早过来都没睡好吧。”   “哪里睡得着。”   钱天嘟囔一句,昨晚天降横祸,他差点变成肉泥,要不是觉得半夜打扰人不太好,他昨晚就想折返回来找阮萌萌。   吴情不知道内情,以为他们几人是担心自己彻夜难眠。她看了眼金岳,神色也温柔几分。   钱天频频看向别墅楼梯,忍不住开口问:“阮萌萌呢?还没起?”   吴情笑容顿住,“……还没,她贪睡,大概还要睡会。你找萌萌有事?那我去喊她。”   “哎,别别,让她睡。”钱天连忙摆手,“我不急,不急,等她睡醒了着。”   吴情觉得钱天的态度不对劲,他对阮萌萌未免也太……感激恭敬了点?   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发觉侯年虽然不像钱天那么明显,但似乎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唯独金岳一如既往,让她稍稍安心。   想到阮萌萌是被钱天和侯年送回来的,吴情开始不着痕迹的打探昨天的事。   钱天和侯年对吴情没防备,大咧咧的说了出来。还着重描述了昨晚的天降横祸以及阮萌萌的神奇元宝符。   存心试探的吴情:“……”   这都在说些什么玩意!   一张符能挡住从天上掉下来的广告牌?简直是扯淡。   钱天的爷爷是部队上的,立过大功,哪怕现在退下来,依旧算是有能耐的。钱天是老爷子最宝贝的小孙子,钱天的车是老爷子专门找门路改造过,质量安全系数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昨晚那天降横祸分明是靠车子的安全性才扛住,怎么功劳就变成阮萌萌。   更何况阮萌萌会画符吗?这些人怎么能被一张鬼画符骗过去。   吴情觉得钱天和侯年的说法简直智障,懒的理会这两个傻逼,她轻声细语的告诉金岳,自己要去医院看爸爸,暗示金岳陪她一起去。   金岳一口答应。   昨晚那事他压根就不信什么符,今早也是冲着吴情来的。懒的看钱天发神经,他打了个招呼,陪着吴情去了医院。   ……   钱天和侯年也不在乎,规规矩矩的端坐在客厅,等着阮萌萌睡醒。   八点,阮夫人醒了,笑盈盈的和他们唠了几句嗑,然后出了门,直奔孙家去了。   狗男人想要她女儿去压命,她绝对不容许!   九点,钱天和侯年肚子饿的咕咕叫,早上兴奋激动的出门,早点都没顾上吃。   十点,侯年暴躁的瞪着楼梯口,依旧不见人影。   他忍不住抱怨:“都十点了还不起?她是猪吗,这么能睡!”   钱天紧张的打断他:“说什么呢,女孩子这是睡美容觉,才十点,还早还早。”   侯年:“……”   老钱这是昨晚吓破胆了吧,也太没原则了,以前是怎么嫌弃人家阮萌萌的,现在这嘴脸,啧,他看了都觉得丢人!   ……   等到快十一点,别墅楼上才有点动静。   钱天立刻整理了下衣服,激动的站起来恭迎。   几分钟后,阮萌萌睡眼惺忪的下来,梦游一般瘫坐在餐桌旁,咕哝:“好饿……”   她的身旁,跟着的二哈也应景的‘嗷呜’一声。   一人一狗都嗷嗷待哺。   钱天&侯年:“……”   *   阮家别墅内只剩下个厨娘在厨房忙活,张罗着一会儿给吴诞送去医院的吃食。   以吴诞的挑嘴,肯定是不吃医院餐。早上管家就打过电话,让厨娘多做几个吴诞爱吃的菜,免得吴诞在医院心情不好。   厨娘做了四菜一汤,配上米饭和餐后甜点,十分丰富。   阮萌萌毫不客气的打劫了这些吃食,和二哈一人一半分了个干净,只给吴诞剩了一碗汤。   ……   医院里,吴诞的伤不严重,昨夜会晕过去大多是被气的。   这一早晨在吴情的陪伴下,吴诞的心情逐渐平静,只是想到阮萌萌和阮夫人时,还是会忍不住青筋暴跳。   因为还有金岳在,吴诞碍于面子对昨晚的事没细说。   他暗自寻思着回去后要好好教育一下妻子和女儿,他身为一家之主,就算有矛盾,也不该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主要问题还是在妻子身上,他怎么都没想到一贯温柔如水的妻子会变得如此暴躁。   至于阮萌萌……   萌萌毕竟是他女儿,血浓于水。肯定是妻子不好,在萌萌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女儿跟自己生分了。   吴诞暗自决定要做个慈爱大度的父亲,对阮萌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自己同意去孙家压命的事。只要女儿自己同意,想必妻子也不能在继续拦着。   到了饭点,已经想通的吴诞等着家里送来午饭。   半响后,他看着一脸为难的厨娘和那碗孤零零的汤,愤怒直冲脑门,让他掀翻了汤碗。   慈爱!   去他妈的慈爱!   阮萌萌这是反天了,不教训不行!   *   阮家   吃饱喝足的一人一狗终于有空搭理钱天和侯年。   钱天立刻满脸感激的道谢:“谢谢你的符,昨晚救了我一命。”   “那是给你的车费,不用谢。”阮萌萌十分随意的道:“而且也不算救你一命,没符你也不会死,顶多是半残。”   钱天:“……”   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真被压成半残,苟延残喘活在世上也太痛苦了。   钱天脑补了一下惨状,哆哆嗦嗦的道:“我、我想多求几张元宝符护身。那符你还有吗?”   经过昨晚,他的三观已经碎了大半,那神奇的元宝符更是被他奉为至宝。   唯一让他有点拿不准的是,他不清楚元宝符到底是阮萌萌画的,还是阮萌萌身边有什么高人画的。   “没必要买,你的劫数过去了。”阮萌萌道。   钱天听了,心里先是一喜,后又有点担心,还是想买几张护身。   “一张十万,买十送一。”肥羊铁了心要送钱,阮萌萌开价自然不会客气。   虽然她只会画几种符,但她画出来的符威力不同,这个价格很公道。   钱天给钱更利索,掏出手机就给她转了一百万。   阮萌萌摆弄了会手机,确认到账后,才打算出门买朱砂符纸。   之前给钱天那张是她随手画着玩的,现在只能重新画。   钱天:“……”   等、等等,那神奇的元宝符还真的是阮萌萌画的!?   *   钱天开车载着阮萌萌去买了毛笔朱砂符纸,挑的是最上品的品质。   然后就见阮萌萌拿着毛笔,十分随意的趴在车前盖上开始画符。   钱天:“……”   侯年:“……”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怎么看起来特别不靠谱呢。   电视剧里道士画符,不都要焚香沐浴,沟通天地,开坛祷告一下才能画吗?哪有像她这样的……还画得特别快!   对阮萌萌来说,画几张护身符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十一张符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画好,她数了数,将一叠符递给钱天。   钱天没忍住问:“这次怎么不是元宝形的。”   “你还要我给你叠?”阮萌萌一脸‘你怎么这么懒’‘你想什么呢’‘要不要脸’的神色。   钱天羞愧捂脸,飞快接过符揣起来。   原来符的威力和元宝形没关系,他丢人了!   *   帝都   某特殊部门会议室,一屋子大佬们端坐在椅子上,神色都不太平静。   “还没找到殷离?”大佬一环顾一圈,率先打破沉默。“负责监控他的人呢?”   “还在医院里躺着。”   大佬二吐了个烟圈,“他在平安市附近彻底失去踪迹,监控他的人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大佬三不满的敲桌子:“我早就说过对他不能用监控,要软着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他没下死手,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佬四开始和稀泥,笑呵呵的扭头问:“玄门有什么好建议吗?请神问天有结果了?”   另一侧坐着几个胖瘦不同的人,有穿道袍的,有披袈裟的,还有西装革服犹如社会精英。   几个人苦笑着摇摇头,“天庭崩落,神灵隐世,近百年来基本没有回应。以前偶尔还能从地府那边得到点消息,可是现在就连地府都很少回应。”   自从人类点亮科技树,神鬼妖魔就成了封建迷信。   信仰崩塌,一些依靠信仰才能生存的神仙消亡。灵气凋敝,本事大的神仙更是早在几百年前就神隐,也不知道是离开这方世界,还是早就没了。   相对的,他们玄门也越来越凋零,有真本事的人越来越少。   并非没有天赋,而是在天道规则之下,修行越来越困难。以前玄门里的大能可以呼风唤雨,请神附体。   现在玄门里,别说请神,就是最常打交道的地府里,连鬼差都请不到了。   这样下去,再过几十上百年,也许他们玄门会彻底湮灭,只能在历史书上找到点点记载。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点低迷,大佬四幽幽的感慨:“你们说殷离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现在连神仙都完蛋的差不多了,他怎么能那么厉害呢……难不成真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后人?”   其余大佬沉默。   殷离这人,完全查不到来历。年纪不大,却深不可测。外表俊美,初见犹如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笑起来好看到让人目眩。   但只要是见过他发脾气的,都忍不住脑后发寒。   特殊部门也是见过一次之后,才将殷离列为危险人物,危险等级极高。   好在他似乎对祸害世界没什么兴趣,让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是出于殷离的危险性考虑,部门还是派人在暗处盯着他。   不求能阻止他发飙,只求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将无辜群众撤离。   为了执行盯人任务,他们特殊部门专门打了申请,从部队那边借了特种兵过来,还让玄门派人配合。   结果一点用都没有,依旧被揍,人也跑了。   想到殷离这种人形大杀器失去踪迹,下一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大型怀疑人生现场,放在网络发达的现在,光舆论控制就能让他们秃头。   大佬们无奈的叹气。   最后是一直没开口的大佬五拍板:“派人去平安市查,周边也都查查。发现踪迹后以礼相待,只要他不反社会,给他最好的优待!”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呀,呜呜呜呜呜~~时隔大半年,小天使们都忘记我了,呜呜呜 第8章 (求收藏)   阮家,大佬们印象中深不可测、危险性极高、风光霁月的殷离,正以二哈的形态蹲在别墅门口,冷眼看着招猫逗狗还玩鸟的阮萌萌。   阮萌萌身上灵光闪烁,普通人看不见,但动物却比人敏锐的多。   钱天开车送她到别墅区门口,她自己从小区门口溜达回阮家,短短的一段路,身边跟上了两只狗,三只猫,还有四只鸟。   狗是别墅区内别人家养的,一只雪纳瑞,一只大金毛,此刻都不要脸的挤在阮萌萌身边撒娇卖萌,使劲让阮萌萌撸毛。   三只猫高冷了点,但殷离看的很清楚,高冷不过是张皮,猫尾巴一卷一卷的勾阮萌萌的腿,欲迎还拒简直了。   那几只鸟就更胆大,甚至有一只还落在她肩头,歪着小脑袋去蹭她的脸颊!   阮萌萌被小鸟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   别墅门口没人,殷离变成的二哈懒的伪装,开口嘲笑:“躲什么躲,一只鸟都怕。”   阮萌萌懒的理会他,看在这只黑麒麟很好的尽了当宠物的本分,她不计较偶尔的挑衅。   那只小鸟蹭到阮萌萌的脸颊,开心的啾啾啾。   其他几只看的眼热,一个俯冲下来,争先恐后的也想蹭。   脚边的猫狗见了,顿时顾不上矜持,呼噜呼噜的往阮萌萌身上挤。   阮萌萌冷不丁的被一挤,差点绊了一跤。   二哈猛地的起身,冲着猫狗吼了一声。   这一声夹带着凌厉的威胁,猫狗吓得炸毛,转头就跑。几只小鸟呼啦一下全飞了起来,翅膀扇的飞快,逃命似的飞远。   二哈仿佛打了胜仗,抖抖毛重新蹲下,狗眼里全是得意。   阮萌萌:“……”   堂堂玄门神兽,这么欺负普通动物,真的好吗。   殷离丝毫不觉得丢人,下巴抬了抬:“我饿了。”   阮萌萌:“才两点多,你又饿了?”   殷离又不是普通狗,中午吃的那一点哪里够,更何况他昨晚可是去孙家出功又出力,此刻十分不要脸的点餐:“下午茶,不要太甜。”   阮萌萌想着刚赚了一百万,也就不打算饿着他,一人一狗转身出了门。   *   半个小时后,M记快餐店门口,阮萌萌抱着一大堆东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她在袋子里翻了翻,拿出新买的宠物食盆和一袋狗粮。   殷离瞪着狗粮袋上印刷的蠢狗,看见她将狗粮倒进食盆,还往自己这边推了推,顿时炸毛。   “我……”他愤怒的差点喊出来,见有人又憋了回去,只能用眼神表达‘你别指望我会吃这个’!   “你嫌弃?店主说你吃这个对身体好,还美毛呢。”   阮萌萌不满,这一袋子狗粮店主说是什么高端进口品牌,营养全面纯天然,花了她不少钱。   殷离想咆哮,他又不是真的狗,吃个屁的狗粮!让堂堂黑麒麟吃狗粮,这简直是羞辱!   阮萌萌:“真不吃?”   二哈高冷的扭头,表示不受辱。   白花钱了。   阮萌萌见他真的不吃,拎着狗粮袋去喂流浪狗。M记旁边就是街心花园,绿化好空气好,流浪动物也挺多的。   不过一会儿,阮萌萌身边就围满了小动物,一个个吃的特别香。   二哈磨牙,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地位还不如流浪狗,堂堂麒麟被冷落。   ……   街道另一侧,吴诞面色铁青的坐在车内,瞪着阮萌萌,咬牙挤出声音质问身边的管家:“你不是说她在家里忏悔!?”   吴诞被午饭气得肝疼,在医院愤怒的让管家打电话给阮萌萌,叫不孝女来医院受训。   管家电话没打通,心知二小姐肯定不会来医院,为了照顾先生的面子,委婉的编了个借口。   谁想到吴诞气不过,闹着出院回家教训女儿。   本来他听到阮萌萌在家忏悔,知道她害怕内疚后,算是没那么气了,满心都思考着要怎么重新树立做父亲的威严。   结果一转眼,看到这个不孝女非但没忏悔,还心情颇佳的跑出来喂流浪狗,这让吴诞气得大喘气。   好,很好!   抢了他的午饭,不担心自己老子饿着,还有心情喂狗!连那几只流浪狗都比他吃、得、饱!   ……   吴情神情复杂的看着那边的阮萌萌,眼里有丝茫然。   从昨天开始,她就看不懂阮萌萌。有点忧心阮萌萌发现了自己做的事,又觉得不太可能。   变化太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样的阮萌萌让她有点晕。   不过这变化也不能说完全不好,起码目前来看,爸爸对阮萌萌的印象越来越差。   吴情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不错,就是还需要探探底。   车内人神思各异,管家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接起说了几句,脸色陡然一变。又低声应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吴诞注意到,随口问了句:“谁打来的?”   “是夫人。”管家回道。   吴诞冷哼:“她还知道关心我,有这份心,昨晚干什么去了!”   管家犹豫几秒,咬牙挤出声音:“先生,您想多了。夫人打电话来说……说要和您离婚。”   这话声落,车内死一般的安静,吴诞和吴情都是一脸恍惚。   啥玩意?   谁?   谁要离婚!?   好半响后,车内响起吴诞的怒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错了!?”   管家抖了抖,然后利落的重复:“夫人说要您离婚,离婚协议和律师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吴诞气得想摔碗,他喘着粗气,脸色青红变幻,气得半死。   妻子竟然想离婚?   她竟然要跟自己离婚!   入赘二十多年,吴诞从未想到,会有一天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当年出了吴情这件事,妻子都没提过离婚,现在竟然……   吴情更是大惊失色。   这不对。   上一世根本没有离婚这种事!   这些和她记忆里的上一世完全对不上,怎么会越来越失控了?失控的源头……好像是从她找人将阮萌萌拐卖走开始的。   难道阮萌萌不能动?   不,不会的。   老天爷让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阮萌萌会害的阮家家破人亡,她提前动手排除这个隐患,才应该是正确的啊!   接二连三的事让吴情彻底混乱,她在心底一遍遍的说服自己是正确的。重生一次,她不可能也不容许自己落到和上一世一样凄惨的境地。   她受够了贫穷的滋味……   “开车回家,我倒要看看她是在玩什么招数。”   吴诞的声音传来,拉回吴情的思绪。   她看了一眼爸爸,发现吴诞脸上除了怒色,到是没有焦急和担心。   转念想了想,顿时心里踏实几分。   爸爸虽然是入赘阮家,但自阮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世后,阮家就交到了爸爸手里。阮夫人对经商的事一窍不通,爸爸不在,谁来给她经营阮家的事。   就算她铁了心要离,爸爸经营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净身出户。阮家的财产势必会被分割……   爸爸分到手的不会少!   如果是这样,离婚也没什么,他们父女带着分割后的财产,远离阮家和阮萌萌,那么几年后即使阮萌萌惹上‘那个人’,阮家的祸事也不会殃及自己和爸爸。   吴情想到这,瞬间觉得心情大好。   *   阮夫人性子温和,对吴诞没什么感情,相敬如宾的婚姻她也没挑过,唯独阮萌萌是她的逆鳞。   这次女儿失踪一白天,吴诞非但不关心,还想要利用萌萌去结交孙家,阮夫人是杀了吴诞的心都有了。   心知继续留着那个狗男人,只会让生活变得一团糟,阮夫人干脆利落的决定让狗男人滚蛋。   她早上去了趟孙家,随后就联络了阮老爷子留下的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按照现存的婚姻法,离婚的话,阮家的财产会损失不少。”律师轻声提示风险。“还有阮氏企业那边,少了吴先生主事,有些股东怕是要作妖。”   “没事。”   阮夫人拿出一个资料袋,推到律师面前:“用这个,让他净身出户。有几分把握?”   律师打开资料袋翻开,眉毛高高挑起,骂了声:“吴诞这小子真不是东西!你放心,有这个把柄,他别想分阮家一毛钱。”   律师是阮老爷子留给阮夫人的,和阮家很熟。他看着面若冰霜,同之前温和随意判若两人的阮夫人,心底微微赞叹。   阮老爷子的女儿,果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吴诞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这些年和那个远在国外的白月光藕断丝连,会被阮夫人查的清清楚楚。   阮夫人不在意便罢,真的怒了,有这个把柄吴诞别想讨到好。   ……   吴诞怒气冲冲的回到别墅,一脚踹开大门,怒喝:“阮绵绵,你发什么疯,要和我离婚!?”   阮家别墅内,阮夫人和律师闲适的坐在客厅,面前是一桌子的精致甜点。   律师端着纯正红茶喝了一口,眼神却不断的飞向阮夫人那边。   总觉得阮夫人吃的那个豆薯……特、别、香!   幽幽的清香像是带着小勾子,萦绕在室内。   吴诞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问:“豆薯哪来的?”   “萌萌给我买的。”   阮夫人见人回来,不紧不慢的将豆薯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示意律师工作。   吴诞怒气重新飙升,忍不住抱怨:“知道给你买豆薯,怎么不给我买,难道我不配当她老子!?”   “是挺不配的。”律师冷哼,将离婚协议和出轨资料拍在吴诞面前,让他签字。   吴诞看清这些后,脸上的怒气僵住,难以置信的看向阮夫人。“你调查我!?”   * 第9章 (求收藏)   “你怎么能暗地里找人调查我!?这是犯法的,侵犯人权!”   吴诞愤怒的骂了一会儿,见无人搭理他,只好硬生生的转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阮夫人:“萌萌两岁的时候。”   吴诞愣住:“那你怎么……”   他想问阮夫人既然那么早就发现不对,为什么不哭不闹也不问。   对上阮夫人淡然的眼,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并不在意。   因为不爱他,所以不在意。   因为不爱他,所以可以毫无芥蒂的接受吴情的存在。   因为不爱他,所以哪怕知道他出轨,也没放在心上。   他之余她,只是一个用来撑住阮家的工具!   想明白这点,吴诞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止是气怒,更多的是男人自尊的受伤。脸颊火辣辣的,这个事实让爱面子的他无法接受。   律师才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敲了敲离婚协议,“签字吧。”   吴诞回神,看清离婚协议上的内容,气急败坏的瞪着阮夫人:“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做梦!没有我,阮氏企业会分崩离析的!”   阮夫人斜靠在沙发上,“现在签了,你还能完整的走出去。再磨蹭一会儿,等萌萌带着狗回来,你就只能躺着出去了。至于阮氏企业……就不劳你费心。”   “……”吴诞想到昨晚被狗按在地上摩擦,顿时觉得肉疼。   他抖着手,努力拉回濒临崩溃的理智,思考着对策。   律师在一旁火上浇油:“吴先生,如果您不愿意签字,那就只能法庭见。到那个时候,您的面子里子……可就都保不住了。”   吴诞本就快失去理智,被律师这么一刺激,愤怒的挥手打人:“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律师冷不丁的被打了下,他冷笑着挽袖子,向吴诞扑过去。   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揍他丫的。   现场一片混乱,夹杂着吴情的尖叫:“别打了,爸,爸你还好吗!?”   中年发福的吴诞根本不是律师的对手,律师一边揍,还一边普法:“我这是正当防卫,是吴先生先动的手。”   吴诞怒骂痛叫,“管家,管家人呢!?”   管家看一眼先生,又看一眼阮夫人,规规矩矩的站在角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只有阮夫人靠在沙发上看的高兴,丢出一句评价:“废物。”   *   吴诞不愿意离婚,不想净身出户。   让他头痛的是,迫于阮夫人的压力,他今天若是不签,阮夫人明天就能将他婚内出轨的事闹上法庭。   吴诞心气高,爱面子了一辈子,哪里舍得丢这个人。但就这样让他净身出户,是绝对不可能!   婚可以离,财产他也要分!   虽然闹上法庭很丢人,但从阮夫人掌握的‘证据’来看,并没有他和白月光滚在一起的‘实锤’。他以前去见白月光,都十分注意,相信阮夫人也拍不到什么‘实锤’。   只要他咬死没有出轨,那份‘证据’的杀伤力就会大大降低。   左右衡量后,他咬牙撂下话‘离婚可以,财产必须分割,我会派律师来交涉’,然后自己滚出了阮家。   ……   阮夫人心情很好的让厨娘做了大餐,开了瓶红酒庆祝。   吴情无措的站在原地,这个事态发展让她不知道是该跟吴诞一起走,还是继续留在阮家。   小声的喊了一声‘妈’,神态楚楚可怜。   阮夫人笑盈盈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人人都说后妈难当,我寻思人心都是肉长的,用心照顾,一碗水端平,怎么也会落个好。可是现在看来,我这个后妈哪怕对你再用心,也抵不过亲妈,对不对啊?”   吴情的脸色刷白,她拼命摇头,“妈,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我的意思?”   阮夫人叹息,“你这些年没少给国外寄钱,生怕亲妈在国外生活的不好。本来做儿女的这份心是可以体谅,如果你自己赚钱给她,也没什么可以指责的。但你拿着我阮家的钱去供外人挥霍,当我是死的吗?”   “我不是……”吴情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是她自己找上我的,她说她生活困难,她求我,我才……”   阮夫人不理会她的眼泪,“无论什么理由,我不想听。我和你爸这个婚是离定了,你跟着吴诞搬出去住吧。”   吴情晃了晃,身子直抖。   阮夫人没有丝毫心软,“管家,送她出去。”   她自认这些年对吴情不错,哪怕吴情的出生让她被外人嘲笑,她也没有怨恨一个孩子。   从吴情两岁多进了阮家的门,她在吴情和阮萌萌之间,尽量一碗水端平。从小到大,但凡阮萌萌有的,吴情必然也有。   吃穿用度,哪一样少了她?   可惜贱人生的,性子就是不正。   无论她对吴情多好,无论阮家给吴情提供了多少便利,吴情越长大,越不满足。总觉得阮夫人不是自己的亲妈,总以为阮夫人藏着掖着,对萌萌更好。   以前吴情还会将这份心思藏在暗处,最近却越来越明显。   阮夫人再热乎的心,也就凉了。   养条狗都比养吴情知道感恩!   ……   当阮萌萌和殷离回到阮家别墅时,一切混乱早已平息。   了解了事情经过,阮萌萌默默的给阮夫人点了个赞。   有这样护犊子的妈,真好啊。   不过原本剧情里阮夫人有离婚吗?吴诞和吴情有被赶出阮家吗?   阮萌萌歪头回忆,完全没印象。   书里关于阮家的剧情太少,已知剧情里对阮夫人的介绍只有:阮萌萌的妈,这五个字。   不过婚都离了,世界意识也没蹦出来,估计剧情没崩。   完全不知道剧情开始歪到另一条路,阮萌萌陪着阮夫人吃完大餐,拎着一兜药材去了厨房,准备给阮夫人炼点补身子的药。   药材都是她今天在药店买的,选了药店里最好的品质,虽然在她看来依旧很垃圾。这些几乎毫无灵气的药材无法成丹,只能熬制成药汤。   好在阮夫人体弱不算什么大毛病,又有从黄鼠狼那打劫的根茎,药汤效果弱,多喝几次就行。   唯一有点拿不准的是,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承受能力。   阮萌萌琢磨着最好找人先试一试,一扭头,对上管家窥视的目光。   ……   管家在阮家干了几十年,活的一直挺滋润。   阮老爷子在世时,他是以阮老爷子为主。后来老爷子去了,吴诞逐渐强势,他看清阮夫人无意与吴诞争,就默默的以吴诞为主。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谁晓得一朝变天。   阮夫人干脆利落的将吴诞扫地出门,管家惊讶于阮夫人的举动,却有点怕二小姐阮萌萌。   毕竟昨晚二小姐指挥恶犬胖揍吴诞的画面太具有冲击力,比起突然强硬起来的阮夫人和实力强悍的恶犬,管家敏锐的觉得能独得阮夫人宠爱和能指挥恶犬的二小姐更可怕。   明明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现在总觉得深不可测呢?   管家瞅着阮萌萌进了厨房,他小心翼翼的挪到厨房门口,想要看看她在干什么。   结果才靠近,就看到自己窥视的目标扭、头、了!   管家:“……”   他无比尴尬,整个人都僵硬。   阮萌萌看了眼咕嘟冒泡的药汁,开心的冲管家招手:“来,试药。”   ……   半响后,阮夫人看着面前的汤碗,笑容略僵硬的问:“萌萌?”   “喝了对身体好。”阮萌萌示意阮夫人趁热喝。   阮夫人下意识的拒绝:“药不能乱喝……”   汤碗里的药汁漆黑的可怕,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阮夫人喝过不少中药,还从没见过卖相这么差的。哪怕这是女儿的孝心,她也有点……   阮萌萌以为她担心药效,指了指管家道:“放心,药效很好,特别补。”   管家的年纪比阮夫人还大一些,虽然算不上多老,但平时总觉得有些暮色。此刻管家看起来格外不一样,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犹如年轻了好几岁。   见阮夫人看过来,他立刻疯狂点头,以自己亲身试药的感受,疯狂输出彩虹屁。   还很有心机的拍了拍阮萌萌的马屁,把阮萌萌赞誉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孝女。   “……”阮夫人觉得管家今天脑子被门夹了,这彩虹屁她听着都脸红。   管家一边劝阮夫人喝药,一边偷瞄阮萌萌。   见阮萌萌满意的点头,他更加来劲,试图将彩虹屁吹出花样来。   阮夫人被吵的头痛,又见女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小模样别提多可爱。这模样最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不舍得拒绝。   她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颊,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出乎她意料,卖相可怕,闻着刺鼻的药汤,入口却没那么难喝。甚至苦涩的中药味都没多少,入喉回甘,落进肚子里,一瞬间似乎被暖意包围,整个身子都轻快许多。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走过路过的小可爱,请收藏一下,么么哒~~ 第10章 (求收藏)   阮夫人懵了。   这效果……普通药材绝对达不到,而品质上乘的药材价格可不便宜。   “萌萌,这药……”她迟疑的开口:“你哪来的钱买药材?”   阮萌萌:“钱天给我的,一百万。”   阮夫人愣了下:“钱天?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我卖给他十张护身符。”阮萌萌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一脸理所当然。   阮夫人茫然:“……护身符?”   是她理解的那种鬼画符?   十张鬼画符一百万?   钱天是钱多烫手,还是被女儿忽悠瘸了?   鬼画符这种充斥着骗人气息的东西,还一次忽悠别人买了十张……当年那个老神棍到底给她女儿教了些什么不靠谱的东西!   阮夫人沉默一阵,凝重的试图拯救女儿歪掉的世界观:“萌萌,我们是科学的世界,世上是没有妖魔鬼怪的,护身符只能求个心安,以后别卖了啊。”   原主的记忆里对封建迷信没兴趣,但对华夏破除封建迷信这事也有印象。   阮萌萌觉得阮夫人说的挺对,以后明面上还是需要收敛点,而且她的符卖给钱天,买十送一,十一张才一百万,太亏了。   以后再卖就没有这个价,必须翻倍。   于是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答应。   阮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怕女儿走上歪路,她让管家去书房翻出几本书,郑重的递给女儿:“拿去看看。”   “……”   阮萌萌瞅着那一摞《环境科学》《科学探究》《趣味地球化学》《崇尚科学,反对迷信》,沉默。   她默默抱着书回了房间,将书转手送给了殷离:“你好好看看。”   殷离对她翻了个白眼,叼起最上面那本《崇尚科学,反对迷信》,跳到床上趴下。   边看边吐槽:“瞎几把编,修订这书的是玄门里的一个老头。他自己都够不科学的,还出这种书骗人。”   “玄门?”阮萌萌好奇。   书里的剧情可没提到这个。   “想知道?”殷离抬头。   她点点头,虚心求问:“修仙飞升的玄门?”   “你想什么呢。”殷离鄙视了她一下,“修仙飞升这么不靠谱的事也信,玄门如今不过是道佛之流,只会捉鬼超度,偶尔欺负下黄鼠狼那种小妖。”   阮萌萌:“……还没你厉害吗?”   殷离生气的道:“他们怎么能和我比!我一个能打他们满门!”   阮萌萌:“……”   听起来好弱鸡。   不过,这家伙不是天道宠儿,玄门神兽吗,对玄门的态度是不是太暴力了点?   面对阮萌萌这个疑问,殷离诡异的一僵,一时又想不到好借口,只能若无其事的敷衍过去,低头开始念书,迅速转移重点。   一只二哈精神抖擞的趴在床上,极其认真的开始喊口号――   “破除封建迷信,弘扬文明新风。”   “深化殡葬改革,弘扬丧葬新风。”   “构建和谐社会,净化社会风气。”   “依法严厉打击封建迷信活动!”   阮萌萌:“……”   这画面真魔幻。   *   帝都   特殊部门灯火通明,大佬们盯着精密仪器上的反馈,眉头皱的死紧。   眼前的仪器是玄门联手签了保密协议的科学家一起制作出来的,主要用于观测阴煞之气。   所谓阴煞之气,在玄门看来就是人和动物死后变成的阴魂。   这些阴魂逗留人间,有的为恶,为祸人间。即使不作恶,聚集太多阴魂也会对还活着的人造成影响。   玄门以前是靠个人能力寻找阴煞之气,然后超度净化或者灭除,效率极低。   和特殊部门合作后,上头专门派了科学家来,利用科学技术提高效率。   一开始,玄门大佬们都挺看不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这群人连阴魂都看不见,能有什么用。   而那些科学家在科学三观破碎后,兴奋的撸起袖子开始研究新世界。   最后还真的被他们搞出来个仪器,能观测到阴煞的能量场。   按照科学说法,阴魂这东西可以看做一种能量存在。   能量看不见摸不着,但通过特定的仪器就能监测到。越厉害的阴魂,能量场反应越强大。   单个阴魂的能量场和一群阴魂的能量场也不同,他们看不见阴魂,却能监测能量场波动。   自从有了这个仪器,捉鬼除妖方便的多。有仪器指引方向,玄门大佬们也能从容调度人手去超度或者灭除。   “为什么大群阴煞之气会往平安市移动?”特殊部门的大佬扭头问玄门的人。   仪器上乌黑的一团团从四面八方飘向平安市,这代表着平安市周边的阴魂,正成群结队的往平安市跑,目的地还是平安市市区!   玄门的人一脸不解,躇眉思索。   一般来说,阴魂并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人多阳气就足,对阴魂无益。就算是为祸人间的厉鬼,也只会在作恶的时候挑落单的人下手。   可现在仪器显示这一大群起码有上百数量,虽然强度一般,但规模很大。应该是一些残留在阳世的阴魂,甚至有些弱的可能都没有神智。   这么一大群阴魂一股脑的往平安市冲,是为了什么?   引起骚乱?   总不会是去阳气最足的地方玩百鬼夜行吧。   “会不会……是殷离?”玄门其中一人弱弱的出声:“殷离就是在平安市附近失去踪迹的。”   大佬们心头一紧,“殷离想干什么?”   这是终于忍不住打算制造冲突,操控阴魂为祸人间了?   不怪大佬们会这样想,上一个如殷离一般神秘高能的人物,将华夏和玄门祸害的够呛。   那人同样天赋极高,玄门道法信手拈来,为了长生走上邪道,作恶多端。玄门死了不少人才将那人弄死。   也是自那人之后,玄门才和华夏高层紧密合作,生怕再来一个这样的祸害,他们玄门就彻底完蛋。   知道内情的大佬们表情益发凝重,虽然还不确定,但结合已知的信息,大佬们觉得有八成可能和殷离有关。   如果能选择,他们并不想和殷离对上。但如果只能正面刚,他们也不会退缩!   主事的大佬沉重的下命令:“派人去平安市,如果真的是他……第一时间保护人民群众撤离。”   *   阮夫人和吴诞分居,疑似要离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平安市。   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家都感慨了句:亏的阮夫人能忍到今天,能离就好。   也有人家暗戳戳的盘算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阮氏企业少了吴诞,岂不是等于一块肥肉。   消息传到钱天等人跟前,三人都是一愣。   金岳急忙给吴情拨电话,半响后,他挂了电话骂道:“阮萌萌搞什么,竟然鼓动阮阿姨和吴叔叔离婚!”   钱天和侯年一愣:“啥?”   金岳愤怒的将吴情的话道出。   刚刚吴情在电话里说的不多,重点却都提及了。   比如吴诞之所以会受伤住院,是阮萌萌让恶狗打的。阮夫人和吴诞起冲突,也是因为阮萌萌不肯和孙家交好。   虽然吴情没明说,但这些重点让金岳很快得出结论。   阮夫人和吴诞闹到现在疑似要离婚的地步,甚至吴诞和吴情被赶出阮家,都是阮萌萌在其中捣鬼!   侯年有点不信:“不可能吧。”   钱天摸了摸随身带着的护身符,压根就不信。   阮萌萌这么有本事,哪里需要用那些手段。照他看,肯定是吴诞做错了什么,阮夫人才忍无可忍的要离。   金岳见好兄弟没和自己站在一边,气愤不已:“阮萌萌怎么如此恶毒,挑唆父母婚姻,还不顾姐妹感情。枉费小情那么照顾她,她怎么有脸把小情赶出去!”   侯年怕伤了兄弟感情,只能附和几句,安抚他。   钱天不乐意了,他现在对阮萌萌的滤镜有十米厚,完全听不得金岳这么说。   他张嘴反驳:“岳子你说话注意点,都是你的猜测,怎么就是阮萌萌恶毒了?不提别的,吴叔叔和阮阿姨的婚姻是咋回事,咱们都一清二楚。阮阿姨能忍这么多年不错了,搁我老妈身上,早就踹了吴叔。”   “还有吴情姓吴,她和萌萌虽然是姐妹,但和阮家可没半点关系。现在吴叔和阮阿姨离婚,吴情肯定是跟着吴叔走啊。否则她一个外人继续留在阮家也尴尬不是?”   “吴情那么不舍得阮家?是真的不舍得姐妹情深,还是不舍得阮家优沃的生活?”   “还有和孙家交好这事,你不觉得诡异吗?孙家和阮家什么时候有交集?孙梓那厮听说昏迷不醒,孙家请了一茬茬的大师道士,现在突然和阮家交好,还专门要阮萌萌?这他妈的一看就有问题啊!”   “吴情和你说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提一句吴叔和她有没有错呢?全是阮萌萌的错?哈,都是千年狐狸,装什么白莲花!”   金岳被这一句句怼的窒息,偏偏钱天每一句都似乎站在理上,怼的他有点崩溃,最后只能嘶吼一句:“闭嘴,小情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许你污蔑她!”   钱天战斗力全开,鄙视的喷他:“岳子,我是把你当兄弟才说这么多。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吴情不值得。以前吊着你,现在利用你,她人品有问题,不是个好的。”   “你闭嘴,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她是纯真善良的好女孩!”金岳愤怒的推开他,气红了眼跑去找吴情。   被甩在身后的钱天不爽的撂下句:“靠,演琼瑶剧啊,吼这么大声。”   侯年默默的望天。   他觉得钱天吼的比金岳更大声,这家伙自从戴上阮萌萌滤镜,战斗力直线飙升,没见刚才金岳都快被喷哭了。   “我们走。”钱天拽着侯年往外走。   “去哪啊?”侯年连忙问。   “阮家,我们去给阮萌萌撑腰,不能让她被欺负了!”   侯年:“……”   你醒醒!   有那只胖揍过他的恶犬在,谁能欺负了阮萌萌!   *   作者有话要说:  (殷离:艹,天降一口黑锅!)   求收藏o(* ̄幔*)o~~~ 第11章 (求收藏)   平安市雷霆区派出所,报警电话一个接一个,接线员苦着脸向所长汇报:“所长,我们能出外勤的人已经全都派出去了,新的警情接连不断,人手不足请求支援。”   张所长擦了擦汗,不停歇的安排工作:“已经给临区和武警大队打过报告,他们那边会派人来支援。小吴,联络出警的人,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小张,跟居委会联系,让居委会也派人支援工作。”   接线员悄悄松了口气,报警电话又响起,他接通:“您好,这里是雷霆区派出所……”   “救、救命啊――”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   接线员神色一紧,快速问:“请问您发生了什么事?地址姓名报给我?”   “我、我……”   那人似乎被吓的不轻,语无伦次,最后化为一声尖叫:“我他妈的看见百鬼夜行了!!!就在阮氏度假山庄,一群、一群啊啊啊啊!”   接线员:“???”   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占用资源报假警,知道这是犯法的么!   接线员十分想挂电话,靠着毅力听完对面扯淡。才挂了电话,就看到所长握着手机,神色大变的向他冲过来。   “小吴,联络所有出警的人,立刻去阮氏度假山庄,疏散人群,封锁现场!”   接线员小吴:“……啊?那边真出事了?”   所长拍了拍他的肩,一脸严肃:“别多问,上面有派人来,我们负责配合清场和维/稳。”   “是。”小吴连忙开始联络出外勤的警员,心里嘀咕。   阮氏度假山庄,刚才那个报假警的混蛋说的就是这里,现在居然严重到需要清场。难道真的是百鬼夜行?   调度完,小吴偷偷的和另一位接线员小张交流。   小张听的火大,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封建迷信:“神经病,破除迷信都多少年了,还信这个?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警校怎么考进去的!你要是继续这样,就当一辈子的辅警吧,别想转正了。”   小吴:“……”   靠,他不就小小动摇了一下唯物主义世界观,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   吴诞和阮夫人闹翻,虽然婚还没离,但他那天是空手从阮家出来的。   他阴沉着脸带着女儿吴情住进自己早年在市区买的公寓,这栋公寓不算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也足够两个人住。   交通便利,购物方便,楼下就是XX综合商场。   放在一般人家看来,公寓是很好的住处,但住惯了大别墅的吴诞和吴情满身都不舒服,总觉得狭小憋气。   住了几天公寓,吴诞心里气不顺,他去了一趟阮氏企业,高管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一些阮老爷子留下的人,明着暗着不让他继续处理公司的事。   吴诞心知是阮夫人在里面捣鬼,他冷笑着离开公司,甩手不干。   他接手阮氏这么多年,没少往公司里安插亲信。现在想要踢自己出去,他倒要看看,公司少了他,阮夫人如何能撑起来!   吴诞等着阮夫人撑不下去,回头来求自己。   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理,住了几天公寓后,他带着女儿去了阮氏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里有给他留着的常用房间,以前为了不落人口实,他用钱常年包下。现在他和阮夫人虽然在闹离婚,但这间房在包房时限到之前,也依旧是属于他的。   吴情跟着吴诞住进度假山庄,一路都眼眶微红,心里焦急。   她怎么都没想到,闹到这个地步,如果真的坐实了爸爸出轨,离婚的话居然一毛都捞不到。   她偷偷攒下的私房钱根本不够花,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的生活档次就会一落千丈。   吴情难以接受,她重生回来要的不是这种结果!   ……   父女俩住进度假山庄好几天,足不出户,吃饭靠点餐。   管理这里的经理碍于几天前还在吴诞面前装孙子,现在也不好直接翻脸无情。只能低调处理,只要吴诞不惹事,就当是普通客人对待。   高层冷处理,以至于山庄内的一些服务人员甚至都不知道这里住了人。   此刻父女两人满怀心事,对坐无言。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山庄内也不断有脚步声往外而去。吴诞和吴情都没啥心情凑热闹,各自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吴诞冷的打了个抖,他皱眉看向大开的窗户,指挥女儿:“去吧窗户关上,风好大。”   吴情走过去关窗户,窗户锁似乎出了问题,怎么也无法锁死,只能暂时合拢。   好在合拢后,那嗖嗖的穿堂风似乎被挡在外面。   她心想,这度假山庄虽然是早年建的,经营的也不太好,但爸爸一直有请人打扫维护,怎么窗户锁坏了都没人换。   吴情刚走几步,被合拢的窗户‘吱呀’一声又滑开了,冷飕飕的风打着旋吹进来。   她和吴诞同时皱眉,看了过去。   窗户是推拉式的,即使锁坏了,合拢的窗户在没人推的情况下也不该滑开。可是此刻半扇窗户滑开了一半,犹如被谁推开。   “锁坏了?”吴诞问。   吴情没吭声,走回去重新将窗户合拢。可诡异的是,每当她转身往回走,被合拢的窗户就又缓缓滑开。   吴诞面向窗户,亲眼看着窗户滑开好几次。他问:“是不是推拉滑轨出了问题?”   吴情心里有点毛,“没、没有。”   窗户锁似乎是坏了,但推拉滑轨好好的。她关窗户的时候试过,是要用点力才能推开的。   “没坏怎么关不上,真是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吴诞不耐烦的起身,亲自去关窗。   心情很差,关窗的力道就有点大,使劲一拉,推拉窗户发出‘哐’的撞击声,然后缓缓倒滑开来。   吴诞伸手拉了下窗户,身后传来女儿发颤的声音:“爸、爸爸,有东西……窗边有东西……”   吴诞一愣,仔细看了看窗户边,什么都没有。扭头见女儿一副惊恐的神色,目光在窗户边和他的手腕处来回游走,眼底的害怕明明白白。   吴诞顿时觉得有点冷,他一点一点的扭头,再次往窗户边看去。   依旧空无一物。   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他的手腕处,有一个淡淡的黑色手印!   *   阮氏度假山庄外面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雷霆区派出所的干警们几乎全部出动,守住各个入口。   张所长看了看表,神色凝重的问身旁的人:“里面的人都清场了?”   “应该都清了,但因为时间紧迫,度假山庄面积又太大,不能保证完全没遗漏。”在雷霆区派出所干了十几年的干警汪晓跟他汇报。   虽然他们让度假山庄的管理人员负责清场,挨个敲门通知,但毕竟时间太紧,谁也不能保证里面还有没有人。   张所长皱了皱眉,正想着让人再上去检查一遍时,就看到几辆黑色车子开过来。   看了眼牌照,张所长知道这是上头的人来了。   车上下来几个人,高矮胖瘦不同。   有的看起来像是搞学术研究的,还有的一看就是道士和尚,这些人身边还跟着几个气息强悍的人,呈保护之姿,以张所长的经验判断,这几个气息强悍的人恐怕是特种兵。   张所长迎上去,跟领头的人对接情况。   对于国家特殊部门,张所长仅限于听说过,正式接触这还是头一回。据说特殊部门里的人大多身份都是对外保密的,执行任务时用的都是代号。   果然,领头的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让张所长的人离开,然后也没跟张所长介绍其他人,带着人直接进了商场。   他们的身影在踏入商场大门时似乎微微扭曲,然后陡然消失不见。   汪晓刚好过来喊张所长,看见这一幕,瞬间呆住,他揉了揉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人进个门就消失了?   他想上前查看清楚,却被张所长拉住。   “别看了,走吧,收警了。”张所长扯着老汪往回走。   汪晓呆呆的问:“老张,你刚没看到?他们一大群人进了度假山庄大门就消失了!”   “怎么可能消失呢,这不合理。度假山庄里光线很好,以我的视力,绝对不可能看错。”   “上头说封锁这里是发现了暴恐分子,这不对吧,什么样的暴恐分子能让人瞬间消失???”   汪晓噼里啪啦的问。   张所长叹息一声,沉重的拍拍他:“那不是我们能涉足的世界,听我的劝,回家睡一觉,忘了刚才看到的,享受当普通人的快乐。”   汪晓想到那群人里的和尚道士,结合老张的话,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扭曲。最后倏地瞪大眼睛,抱着张所长的胳膊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这世上有鬼啊!!!”   张所长:“……”   ……   几分钟后,距离度假山庄不远处的角落,汪晓捂着脑袋哼哼:“嘶,认识你一辈子了,下手还是这么狠。”   张所长:“不狠一点怎么让你清醒。”   汪晓怕鬼,这是派出所人尽皆知的事。   他也强制自己克制这个弱点,毕竟一把年纪了还怕鬼,有点丢人。他选择考警校当警察,也是为了克服怕鬼的毛病,据说警察军人这些行业有正气护体,鬼神不近。   但是没用,到现在看鬼片他还会吓到颤抖。   以前虽然怕,好歹能理智说服自己这是科学的社会,唯物主义世界观坚定不动摇。直到刚才……   亲眼看到不科学的事,他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三观瞬间破碎。   想到这个世界上有鬼,说不定自己身边就有,他整个人都发麻。在他担心受怕,如此脆弱的时候,老伙计非但不安慰他,还十分粗暴的揍他。   汪晓委屈的想嘤嘤,又有点按捺不住好奇:“他们让我们的人撤了,也不怕旁人闯进去,是不是在度假山庄门口布置了什么东西?”   “是玄门的结界,比我们守着有用多了,有结界在,连只狗都别想窜进去。”   张所长点了根烟,神色感慨。   想当年他第一次知道玄门的存在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也羡慕过玄门的某些手段,无论是破案还是维护治安,太好用了。   可惜玄门人少,有本事有天赋的更少,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他们普通人来支撑。   “连只狗都别想窜进去?”汪晓声音古怪。   张所长肯定的点头。   虽然玄门的人实力参差不齐,但这次来了十来个人,一看就是高配,有大本事的那种。   这样的人布置下的结界,别说是狗了,哪怕是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可是……”   汪晓指着度假山庄大门那边:“我刚看到一只狗和三个人进去了。”   张所长:“……!!!”   张所长大惊,“什么?你没看错?”   汪晓:“我连那只狗是什么品种都看得清清楚楚,会拆家的二哈,和我家养的那只毛色都一样!那三个人都是小年轻,两男一女。”   张所长瞪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神色变幻几下,沉重的掏出手机跟上头汇报:“雷霆区阮氏度假山庄,有不明人士潜入……潜入者是两男一女和一只……哈士奇。”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求收藏~~~各位小可爱看我一眼,存稿文也求收藏,戳专栏进去:《和哥哥们一起穿了》以及《总有人觉得我会死》,收藏,给你们比心~~~ 第12章 (求收藏)   钱天和侯年一人拎着一个大箱子,跟着阮萌萌进了度假山庄。   箱子里都是吴诞和吴情的东西,吴诞签字离婚时没带走,阮夫人嫌弃他老打电话要东西,就让管家收拾出来,打算找人送去吴诞暂时落脚的地方。   钱天和侯年正好来找阮萌萌,阮夫人就让他们和女儿一起跑一趟。   今晚是阮萌萌要去XX金牌补习班上课的日子,补习班做的很大,就开在离度假山庄不远的地方,租了整整两层楼,生源十分不错。   自从阮夫人发现女儿用鬼画符赚钱,为了防止女儿沉迷封建迷信走上歪路,她毅然打消了塞钱让女儿读大学的想法,给阮萌萌在市里有名的补习班报名,让女儿复读一年,心思用在学习上,再战明年高考!   阮萌萌这几天过的水深火热。   完全不同的教育体系,完全没有体验过华夏特色地狱高考备战,她上了几天补习班,整个人都蔫了。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补习班里那种‘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让她迷茫,阮萌萌基础差到让老师震惊,成了重点补习对象。   在各科老师轮番‘关爱’下,她补的头晕眼花。此刻拎着一袋子书,迷迷瞪瞪的往里走。   钱天怕她摔了,体贴殷勤道:“书很重吧,我帮你拎着?”   阮萌萌天天被老师洗脑,迷糊的回了句:“不重,这怎么会重,都是知识的重量!”   钱天:“……”   ……   进了度假山庄大门,钱天和侯年感到有些不对。   六点多不算太晚,阮氏度假山庄的生意虽然不太好,但今天是周末,此刻里面不应该空无一人啊。   从外面看灯火通明的室内,能见度竟然有些低,某些角落甚至昏暗不清。   度假山庄内的服务员,顾客,保洁和保安一个都没看到。某些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东西,像是匆忙间遗落下的。   钱天摸了摸胳膊,觉得有点阴冷。   他环顾一圈,有点茫然:“人都哪去了?”   侯年猛然扭头看向度假山庄大门,他们刚刚进来前分明没察觉到丝毫不对。可现在看过去,度假山庄外的画面犹如镜花水月,有一种模糊的虚假感。   “搞什么,这是在搞活动?我手机怎么没信号……”   才经历过生死的钱天吓的不轻,瞪着无信号的手机,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害怕的拽住侯年,结结巴巴的问:“猴子,这是什么情况?”   侯年也在抖,好在他的三观还没碎彻底,还能勉强镇定的科学解释:“肯定是在拍综艺吧,真人秀那种,清场很常见!”   钱天盯着手机快哭了,“真人秀、真人秀会让我的手机罢工?”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从他刚才掏出来时到现在,一直停在晚上六点三十五分没有动。   他不觉得是自己手机坏了,之前都好好的。分明是这个度假山庄有问题……冷汗爬上额头,钱天颤巍巍的准备往阮萌萌那边挪。   一抬眼,却看到她和那只狗往山庄里面走。   “你去哪?”钱天发出短促的叫声,又急又怕。   “我去里面看看。”阮萌萌没回头。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和你一起、一起去!”侯年紧张起来,虽然他不太信鬼神之说,但莫名的觉得和阮萌萌在一起更安全。   阮萌萌拒绝:“不行,你们呆在这,钱天身上有护身符。”   “还、还是和你一起去吧……”钱天哆嗦。和护身符比起来,明显阮萌萌安全系数更高。   他挪动脚步就要跟上,没注意到二哈眼里满是嫌弃、碍事和不耐烦。见他丝毫没有‘自己是累赘’的自觉,二哈亮了亮森白的獠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   钱天痛不欲生的惨叫,捂着伤口窜到侯年身后:“我被狗揍了!好疼啊啊啊啊啊!”   侯年感同身受,脸色惨白的也跟着叫了几声。   都是被狗揍过的人,心酸。   被恶犬威胁,两人只能看着阮萌萌和二哈走远,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一人一狗的身影竟然逐渐模糊消失。   钱天抱着侯年哭兮兮:“不见了不见了!这里好、好可怕!”   侯年最后一丝唯物主义的意念崩了,他伸手去掏钱天的兜:“护身符呢,给我一张。”   “一张二十万。”   身为钱家人,钱天花钱很大方,赚钱的意识更是从小训练刻进骨子里的。哪怕如此害怕的情况下,也下意识的报价。   “……”侯年觉得这死要钱的德行让恐惧都少了几分,他咬牙:“我们不是好兄弟吗?要钱就算了,翻倍算什么!”   “亲、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物价上涨没听过吗……这么危机的时刻,才翻一倍已经是看在咱俩的关系上。”   钱天捂着兜,又怂又怕,但就是摆明了不给钱就不给符。   “艹,畜生。”侯年骂骂咧咧的摸出手机,给钱天转账。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依旧停留在六点三十五分,转账页面毫无反应。   侯年心底生寒,主动加价:“给我一张符,出去后给你转四十万!”   一下子翻了四倍,钱天摸出符给他,抖着声音赞美了句:“好、好兄弟。”   侯年:“……呸!”   *   越往山庄深处,能见度越低。   黑色的阴煞之气不断在空气中翻涌,带有极强的侵蚀性,扫过柜台墙壁,顿时留下黑色瘢痕。   特殊部门进来的十来个人,已经废了大半。   仅存的,还有战斗力的道士拎着七星剑,脚踩罡步,口里念叨:“秃驴,配合我!”   他身后半步,脑袋光溜溜的大和尚念了句法号,手里的钵盂散发着淡淡金光。   两人合力一击,击穿了将他们包围的阴煞之气。   道士抓着和尚的手,让身后的特种兵背起重伤的人,跟着他们冲。   这次失算了。   本以为他们来了十多个人万无一失,就算这次异常背后真的是殷离,以他们十多个人的能力,怎么都能在殷离手下走个来回。   结果殷离没见到,这些阴煞之气就让他们吃了大亏。   这群阴煞之气也不知道在阳世逗留了多久,凶猛异常。   普通阴魂形成的阴煞,一般是无法伤害到活人,只能玩一些吓人和托梦的小把戏。   可眼前的这些阴煞,明明不是厉鬼,却具有了侵蚀性!不止能侵蚀活人,甚至无生命的物体都能腐蚀!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如果只是小部分阴煞的异变还好,若是其他阴煞也会变成这样……   道士和和尚对视一眼,心底不好的预感弥漫。   若真是那样,恐怕人间会成炼狱!   一行人踉跄的冲出阴煞包围,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和一只狗。   道士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有活人,人员疏散不到位!”   和尚脚步没停,路过阮萌萌身边时,镇定的抓着她往外跑:“先出去再说。”   身后跟着的特种兵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虽然看不见阴煞,也不会多问,扛着背着伤员,脚步稳健的跟着跑。   其中一个兵还想拯救‘呆呆’蹲在原地的二哈,怕它不知道逃生。   殷离歪头躲开特种兵的手,撒开爪子追上阮萌萌。   狗眼里满是‘你跟着跑什么’‘不处理这些阴煞?’‘这些弱鸡跑不掉的’‘死秃驴给我放开’!   阮萌萌沉默的看着这些人,感觉很新奇。   在她的世界,实力为尊,拳头大的才有说话权。实力高的人会获得尊敬、仰慕、崇拜等等,唯独不会有的就是保护。   拉着她跑的大和尚算是这些人里实力强悍的,虽然在她看来很弱鸡,但的确是在用他仅剩的力量在护住她。   身后那几个特种兵只是肉/体凡胎,连阴煞都看不见,却不着痕迹的护住道士和大和尚的后背。   她能感知到,跑在最后面那个特种兵,背部已经被阴煞追上侵蚀,却没哼半声,顽强的挡在队尾,只为了给前面的人争取时间。   在世界意识塞给她的剧情常识里,她知道这些人大概是这个国家政府的人。尤其那些兵,以‘为人民服务’为最高宗旨。   不问身份,不问缘由,只因为默认她是误留在这里的百姓,就会尽力护住她。   这样的世界……她到是不讨厌。   队尾被阴煞侵蚀的特种兵脚步越来越慢,脸色惨白泛青。   大和尚猛地回身,将阮萌萌交给旁边的特种兵:“你们带着她出去!”   道士也停下脚步,七星剑再次拎起,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剑上,七星剑顿时发出‘嗡嗡’啸声。   道士苦笑。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但以他的命,能护住其他人脱身逃生,不亏了!   大和尚比道士看得更开,捧着钵盂朗声大笑:“真没想到会和你死在一起,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   两人毫不畏惧越来越近的阴煞,就在他们起身要没入阴煞时,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将他们重重的拉了回去。   “谁!!!”   措不及防之下,道士和大和尚摔了个屁股墩。以为是哪个特种兵不听话,结果一抬眼,看到一人一狗挡在他们面前。   看清是谁后,他们倒抽一口凉气,来不及呵斥这丫头找死,前面漆黑的阴煞突然像是吃了兴奋剂,以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呼啸冲向阮萌萌!   想抢救都来不及!   被阴煞侵蚀的人会很惨,起初只是皮肉上泛着漆黑。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治疗,这黑色瘢痕蔓延,最后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这么好看的小丫头落到这个地步,大和尚不忍心看,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27627892扔了1个浅水炸弹 投掷时间:2020-04-09 20:46:47   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浅水炸弹好像,一开始还以为眼花了,结果幸福的转圈圈!   *   这本隔了七个多月开文,感觉要扑街,呜呜呜呜呜,把握不准小可爱们的口味了,泪奔~ 第13章 (求收藏)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看着如脱缰野马冲过来的阴煞,一抬手将手里的书包抡砸过去。   ‘叽吱――’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阴煞被糊了个正着,惨叫着倒飞出去。   大和尚&道士&特种兵:“!!!”   艹,为什么书包都能揍阴魂了!   那书包上没画符也没铭刻驱鬼纹路,这不科学!   特种兵背上一个还没陷入昏迷的科研人员双眼放光的哼哼:“这、就是、学习的力量!”   其他人:“……闭嘴吧。”   ……   打头的阴魂被砸飞,其他阴煞却完全没理会同伴的惨状,继续扑向阮萌萌。   阮萌萌犹如抡苍蝇打地鼠,书包啪啪啪啪的扇阴魂的脸,不时就有一只阴魂被击飞。   阴魂数量太多,单只击飞特别没效率,看着不知疼痛越来越兴奋的阴魂群……她伸出一只手,倏地无形的屏障形成,犹如罩子隔开了一切。   那大团大团的阴煞之气呼啸而来,却猛烈的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力道之大,撞得屏障上糊满了漆黑的一坨坨,那些坨坨还不死心的不停冲撞着屏障,画面十分诡异。   能看懂这一幕的道士和大和尚:“……”   单手布结界,没念咒没画符没用道具,结界强度还贼高,我靠啊!   肉/体凡胎只看到阮萌萌抬手的特种兵:“???”   大和尚默默伸手掐了下道士,道士疼的叫了一声:“嘶,秃驴你掐我干什么!”   大和尚:“阿弥陀佛,会痛,那就不是在做梦。”   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抡起书包就能砸飞阴魂,仅仅用一只手就挡住了让他们头痛的阴煞群。要不是还有旁人在,大和尚都想跳起来喊:这不科学!   道士也在怀疑人生。   他在玄门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年纪这么轻,本事这么大的!还一看走的就不是正统路子,野到让人叹为观止!   啥也看不见的特种兵忍不住提醒两人:“那个……不抓紧时间撤退吗?”   “对,对,不能浪费时间!”   道士起身,上前喊阮萌萌:“丫头,这里不宜久留。这些阴煞拥有侵蚀力量,对人体有害,我们先退出去。”   “你们先走。”阮萌萌道。   “那怎么行!”道士怒道:“要走一起走,就算真的要人留下扫尾殿后,也不该是你。”   大和尚也开口:“这些阴煞很难处理,一时半刻无法……”   两人突然瞪圆眼,难以置信的看到阮萌萌冲二哈挥了挥手,然后那只狗就冲了出去,直直没入那群阴煞之中!   ……   半响后,道士死命的掐大和尚的胳膊:“我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吧?那是二哈?不,不对,这分明是狗中犬神!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神犬!!!”   那些凶神恶煞的阴煞之气,能将钢管墙壁都侵蚀的满是瘢痕,却拿一只二哈没办法。还被二哈揍得越来越虚弱,漆黑的颜色褪了不少,隐隐露出其中原本的形态。   这彪悍的战斗力让道士震惊,喃喃重复:“啸天神犬显灵,啸天神犬威武……”   将阴煞群暴揍一顿的殷离扭头,听到‘啸天神犬’几个字,暴躁的冲回来给了道士一爪子。   道士捂着被打肿的脸嘤嘤嘤,满腹委屈:“犬神为什么打我……”   余光瞄见二哈还盯着自己看,他一边嘤嘤嘤,一边狗腿的凑过去:“犬神您没打够吗?来来继续,我很抗揍的,别客气。”   阮萌萌&特种兵:“……”   大和尚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将道士扯了回来,低声教训:“活该你被揍,人家是二哈,你非要把人家变成土狗,人家能乐意吗?揍你都是轻的。”   道士大怒:“谁说啸天神犬是土狗了!明明是大中华田园犬!很名贵的!”   二哈殷离不屑嫌弃的瞥他。   屁的个名贵,那只狗也能和他比?一股子狗臭味,难闻死了!   被狗鄙视,道士丝毫不羞愧,反而用目光一遍遍‘舔着’他眼中的‘神犬’。   殷离被他‘舔’的恶寒,恨不得将他踹出去,隔绝视线。   多亏那群阴煞不甘寂寞的再次发疯,这才阻止了殷离再次暴揍道士。   ……   阴煞群的颜色淡了许多,隐约透出里面模糊的本体。看不分明,只能感受到它们似乎兴奋的盯着阮萌萌,竟然顶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继续冲击屏障。   道士和大和尚心惊胆战的盯着屏障,怕阮萌萌撑不住。   阮萌萌眯眼判断了一会儿,指挥殷离:“右前方十步,那只黑白胖子叼出来。”   二哈呼啸着冲出去,一爪子拍开那边围着的阴煞之气,叼着一团虚影返回。   那团虚影不断挣扎,却逃不开。越挣扎越虚弱,等到了阮萌萌面前,身形都有几分透明。   其他人这才看清这只阴煞本体,那熟悉的黑白色,那胖乎乎的身材,那哪怕变成阴魂都依旧透着憨态的可爱――   大和尚惊叫一声:“卧槽,国宝啊!”   被殷离叼出来的阴魂,赧然竟是一只大熊猫。   这只大熊猫似乎被弄疼了,四个爪爪扑腾着,嘴里委屈的‘嗯~嗯~’的叫唤,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得人心都碎了,忍不住想要替它求情。   殷离目露凶光的给了熊猫一爪子,成功让它委屈的‘嗯嗯’变成惨叫。   国宝个屁,有他贵吗,有他稀少吗?刚刚才祸害完人,还有脸委屈!这家伙为什么靠卖萌就能混成国宝,还受众人喜爱,和其他五色麒麟一样无耻!   ……   道士看了看被抓的大熊猫,又看了眼自从熊猫被抓后,就散乱无章的阴煞群。他神色古怪的问:“……这只国宝是阴煞群的头?”   阮萌萌点头。   道士等人的神色更加古怪。   一群阴魂聚集,势必会有一个领头的。鬼王统御四方,普通厉鬼有一群手下,但一只连厉鬼都不是的熊猫,都能当头头?   大熊猫身上没有血腥戾气,阴煞虽重,却没害过人性命,显然不是厉鬼。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阴魂没什么危害性,这只熊猫何德何能,能号令一群阴魂?总不可能死后还能享受万人追捧的‘国宝’地位吧。   道士等人想不通,看向阮萌萌。   阮萌萌:“它是唯一一个有神智的。”   “唉?”   她指了指阴煞群,少了大熊猫,一盘散沙的阴煞群凭着本能乱飘,有些似乎有矛盾,甚至开始互殴。   力量损耗之下,笼罩的黑色煞气越来越淡,阴煞群的本体们露了出来,显形于人前。一溜看过去,山羊、猴子、小浣熊、薮猫、野鸡、野猪、梅花鹿……竟然都是一些常见动物!   众人:“……”   大和尚喃喃自语:“我们刚才就是被这一群家伙揍的半死?”   道士:“……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丢人。”   他们来之前以为自己要对付的是难缠神秘的殷离,刚刚悲壮的甚至有了舍命的念头,结果现在……差点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竟然是一、群、动、物!   还是那种没有神智,死后全凭本能瞎飘的动物!   道士和大和尚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搞不定殷离,觉得是殷离太强。现在连这群动物都搞不过,难道并非旁人太强,而是自己太弱?   ……   特种兵们毕竟训练有素,心中讶异一闪而过,打头的小队长直接询问阮萌萌这些动物阴魂能否处理。   阮氏度假山庄是平安市老牌度假山庄,虽然近年来经营不善人流量不大,但也不可能一直封锁。而且这群阴煞不解决,万一飘出去危害性更大。   他结合情况飞快的判断了下阮萌萌的战斗力,暗示道:“如果您能解决,我会上报您的贡献,上头不会让您寒心。”   阮萌萌眼睛一亮:“能让我免考上XX大学吗?”   XX大学是阮夫人给她定的最高目标,根正苗红,出过很多政治家和科学家。只要进入XX大学就读,想必就能脱离噩梦一般的补习班。   小队长:“……”   他设想了无数种要求,就没见过这么朴实的!   一般都是要钱要权,再不济也会要点特殊待遇,这上大学算什么……哦,重点是免考。   小队长瞄到她手里沉重的书包,想到度假山庄旁边就是市内有名的补习班。顿时了然于心――   果然人无完人,这女孩在玄门上天赋奇高,其他方面却是个学渣。   小队长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学渣经历,因为太渣,高中毕业毅然去参军,靠着优秀的体能和战斗力混出另一片天地。   学渣不可怕,怕的是没选对方向。   他沉默几秒,语重心长的建议:“这世上并非只有学习一条路,您在玄门上的天赋很高,不要浪费。”   阮萌萌丧气:“你意思是不能免考进大学?”   小队长:“……”   这孩子怎么一门心思撞南墙呢,勉强自己去做不适合的事,只会更痛苦啊!   他内心咆哮,最后在阮萌萌期待的目光中,只能艰难的道:“如果这是您唯一的要求,我会向上头转达。”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开心的踹了踹脚边的黑白滚滚:“起来干活。”   大熊猫被殷离按在爪下,又被踹了一脚,顿时委屈的哭起来。   它是备受宠爱的国宝,从生到死,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大熊猫边哭边偷偷瞄那些人类,见阮萌萌丝毫不为所动,它哭的更大声。   人类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它最可爱,最爱它呢!   都是骗子!骗子!   …… 第14章 (求收藏)   大熊猫哭的伤心,细嫩的哭声越来越大,躺在地上打滚哭嚎。   众人只觉得魔音穿耳,从未想过大熊猫的哭声会如此折磨人。   阮萌萌糊了大熊猫一巴掌,冷酷的审问:“你们来平安市干什么?”   大熊猫不看她,恍若压根听不懂她的话,摆明不配合。   “我给你两条路选。”   见它这样,她很宽容的说:“第一条路,看在你们身上没有血腥戾气,没害过人的份上,老实交代来平安市的目的动机,交代完毕你可以带着你的手下滚出去。”   “第二条路,你继续装作听不懂也没什么。没有神智,不算智慧生物,虽然你生前是国宝,但死都死了,法律可不保护阴魂。炼魂幡听过吗?将一群阴魂圈在其中炼制,泯灭神智,彼此厮杀,互相吞噬,只有最强的阴魂才能活下来成为幡主。”   哭嚎打滚的大熊猫僵住,爪子抱头呆呆的看着阮萌萌。   “我觉得第二条路挺好的,你努力一下,说不定能活下来成为幡主。”阮萌萌微笑。   大熊猫慌得一比,疯狂拒绝。   阮萌萌呵了声:“现在不装傻了?”   大熊猫:“……”   阮萌萌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蹲在它面前准备记录:“能说话吗?”   熊猫摇头,得到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连话都不能说,真弱鸡,这样还国宝呢,不提殷离,雷霆峰里那只黄鼠狼普通话说的可溜了。   “来平安市干什么的?”   黑白胖子比划半天,老实交代目的,可惜众人看不懂,根本不能理解它的意思。   它急的团团转,生怕阮萌萌不耐烦将自己投入炼魂幡。最后凝聚了点黑色煞气,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火柴人。   阮萌萌端详:“原来不止不会说话,字也不会写,文盲啊。”   大熊猫:“……嘤。”   道士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半天,谨慎的猜测:“你们是来找人的?是不是有人召唤你们来的?召唤你们来的人是不是……”   【殷离】   这两个字都到嘴边,道士还是将其咽了下去。殷离因为其危险性,他的存在是涉密的。在上头没发话时,不能轻易对底下人和外人透露。   他们这一行人,也只有他和大和尚知道殷离的存在。   大熊猫听到‘找人’两个字,立刻点了点头。   道士心一沉,能召唤操纵这么大一群阴魂,十有八九是殷离。就算不是殷离,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们找到人了吗?”大和尚问。   无论这群阴魂背后是谁,都要查明,这种操控阴魂,想要祸害人间的家伙绝对不能放过!   他正这样想着,就看到大熊猫再次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爪子放在阮萌萌鞋上,拍了拍她,表示它们找到了,人不就在这呢。   众人:“……”   道士和大和尚难以置信的瞪着阮萌萌,猛然回忆起阮萌萌出现后,阴魂群的攻击顿时上了一个台阶,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   那模样简直像是在主子面前求表现……   难道???   都是社会上混久了的,一下子忍不住阴谋论。   ……   阮萌萌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一脚踹翻黑白胖子,不高兴的道:“你栽赃我!”   大熊猫被踹疼了,‘嗯嗯’不满的叫了声。急切的挥舞着爪子抱住她,重复表示自己就是来找她的。   二哈看见它的贱爪抱住了阮萌萌的大腿,果断的一跃而出,一爪抽在了大熊猫脸上。   摸什么摸!   都摸到哪了!   众人:“……”   大熊猫被抽飞出去,打了好几滚才堪堪停住。它不懂为什么又揍它,嘴一瘪,张口就要嚎。   “叽吱――!!!”   比它嚎的更快的是另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同于大熊猫撒泼耍赖试探性的嚎叫,这惨叫声十分吓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吞活剥。   众人循声望去,声音是来自右后方。   没记错的的话,那边是安全通道,有直通地下停车场和山庄其他地方的电梯。   屏障外的阴魂们吓得四处躲藏,一个扭曲的人影从安全通道里一步步走出来。手里还拽着一只猴子阴魂生啃着……   道士和大和尚神色一变:“厉鬼,厉鬼附身活人生吞阴魂!”   和大熊猫带领的这群动物阴魂不同,这人身上的厉鬼明显是一只积年老鬼,身上的血光臭味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这样的厉鬼很难解决,还附身活人就更有了免死金牌!厉鬼不从活人身上出来的话,他们难道要对付这个可怜被附身的老百姓吗!   阮萌萌微怔:“……”   站在一旁的小队长注意到她的表情,低声问:“是您认识的人?”   “我的渣爹。”   阮萌萌感慨:“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看他多衰,被妈妈赶出家门后,就沦落到被鬼附身,果然做人不能太渣。”   小队长:“……”   您的家庭关系是不是有点复杂……正常人看到亲爹被鬼附身,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吗,好歹表面功夫做一下?   ……   被厉鬼附身的吴诞此刻看起来格外可怕,脸色青白青白,瞳孔放大毫无焦距。右手胳膊从手腕开始泛着青黑,行走间极其不自然,喉咙里不时发出‘嗬哧、嗬哧’的声响。   他将手里拽着的猴子阴魂吞掉,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垂涎的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阮萌萌身上。   吴诞也不知道还剩几分神智,看到阮萌萌,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不孝女,你还有脸来见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句似曾相识的‘揍他’。   二哈殷离凶神恶煞的扑过去,一爪子将吴诞扇倒在地。   这一下扇的吴诞和附身的厉鬼同时懵逼,人撞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道士&大和尚:“……”   两人虽然是玄门中人,却在特殊部门就职,是领着工资的公务员,上岗前也是经过思想政治教育培训的。   看到神犬凶残的举动,道士紧张的叨叨:“轻点轻点,不要伤到老百姓!”   阮萌萌不走心的安慰:“没事,他知道拿捏轻重,又不是第一回 揍,打不死的。”   特种兵小队长:“……”   渣爹以前活的也不容易啊。   ……   那头,殷离将吴诞扇倒,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神冰冷。   附在吴诞身上的厉鬼,一瞬间只觉得通体生寒,无比恐惧。   厉鬼生前就是手上有罪孽之人,死后更是祸害了不少活人和阴魂,为祸一方。他是跟来吞噬这群动物阴魂增强实力的,那些玄门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这只二哈又怎么能让他恐惧。   错觉,肯定是错觉!   厉鬼浑身鬼气弥漫,眼珠子变得通红,抬手袭向殷离。   道士等人惊呼一声,只看到二哈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跃起闪过,然后一个泰山压顶落下,压的吴诞眼珠子泛白,一副快断气的模样。   二哈开始狂揍。   狗爪子又狠又准,无论厉鬼怎么躲,都能被揍嗷嗷叫。   厉鬼惨叫连连,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没有还手之力。他倏地意识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狗,恐怕比他要厉害。   顿时心生不妙,努力想要寻找空隙溜。   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都会被狗揍回来。   吴诞肉/体凡胎,被揍的受不了,痛苦嚎叫,靠本能和厉鬼争夺身体:“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出去,别打我啊啊啊啊!”   厉鬼骂了声,本以为附身活人能当挡箭牌,现在看来一点用处都没!这只狗不顾及活人性命,吴诞就是拖累。   他果断抛弃吴诞,从吴诞身上离开。鬼气化为鬼影逃跑。   二哈立刻也抛弃了吴诞,扭头就给了鬼影一爪子,将他死死的钉在地上。   厉鬼惨叫,疯狂挣扎。   二哈勇猛无比,爪子踩住黑烟,定住了厉鬼的身形。然后一下又一下开始撕他,这会他用的力道比揍吴诞要强的多。   厉鬼在地上扭动,犹如脱了水的鱼,尾巴甩的再欢都无济于事。在二哈惨无人道的暴行之下,他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被揍的身形都逐渐模糊。   最后生生的被二哈揍到魂飞魄散。   道士等人看呆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们也是和不少鬼物打过交道,除灭超度的鬼物不少,但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用术法符纸,就将鬼物生生揍到湮灭的。   那还是一只积年厉鬼!   围观了全程的大熊猫,抖的像个筛子。   见二哈昂首挺胸的走回来,它立刻很识相的挪开几步,将阮萌萌身边的位置让给二哈。   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跟在阮萌萌身边的狗都这么厉害,如果阮萌萌真的是操控阴魂群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阮萌萌轻咳一声:“打杀厉鬼……不犯法吧?”   对二哈的凶残程度有了深刻认识,道士等人回神,一脸正义的正色道:“当然不犯法,除魔卫道乃是我辈楷模!”   殷离不屑的扫他一眼。   楷模个屁,他才不屑于当玄门楷模。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熊猫:有比我还惨的国宝吗?嘤…… 第15章 (求收藏)   吴诞伤的不轻,殷离留手虽然不危及性命,但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特别凄惨,让他一直躺在地上也不太好。   道士等人一合计,让大熊猫带着手下跟他们走,换个地方审问。这里也能解除封锁,吴诞可以被送去医院。   封锁度假山庄用的是发现暴恐份子当由头 ,正巧吴诞身上的伤可以当做‘证据’,看看他被暴恐份子打的多惨。   至于阮萌萌,刚好用做笔录当借口,先稳住她,弄清楚事情来由,再看上头打算怎么对待。   ……   半个小时后,雷霆区派出所里一间会议室被临时征用。   钱天和侯年一脸恍惚在坐在会议室里,摆在他俩面前的是一份保密协议。   鉴于这两人同样出现在度假山庄内,虽然没深入也没亲眼看到什么,但必须签署这份协议,承诺不会将一切不符合科学世界的东西说出去。   侯年盯着保密协议上‘不符合科学世界’这几个字,喃喃自语:“所以刚才度假山庄里那么诡异,是真的有鬼吗……”   知道内情的张所长亲自负责签协议,听到这话,笑呵呵的道:“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这种神叨叨的东西,不让你们出去乱说,是为了社会稳定。”   “可是我们手机上的时间在里面都静止了,隔了几十步就看不清人影……”   “能量磁场知道吗?”   张所长一脸正色的解释:“暴恐分子选择在度假山庄搞事,我们为了人员安全清了场,所以山庄里没人。你们进去那会刚好撞上能量磁场爆发,干扰了你们的判断,从而产生了手机时间静止的幻觉,懂吗?”   钱天点头,认真的回道:“懂,就是鬼打墙。”   张所长:“……”   张所长觉得自己是做白工,眼前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明明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也没亲眼看到阴魂,为什么会三观碎的这么快!   钱天不等张所长继续洗脑,拿笔签好名字,说:“我可以走了吗?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这么急啊?”张所长检查着签名,随口问。   钱天:“我要赶回去给阮萌萌塑个金身,放在家里天天拜!”   侯年一听,连忙也签了字,点头赞同:“说得对,我也塑一尊放家里安心。”   张所长:“???”   等等,这两个货沉迷封建迷信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活人塑金身???   阮萌萌是跟着他们一起进去的那个女孩吧。   虽然那女孩跟着特殊部门的人走了,但明显是个大活人,手里还拎着补习班的书包。   就算那女孩有些特殊,但华夏自古在那方面特别有讲究。能受香火祭拜的,要么是神仙,要么是死人。塑金身这种更是无功德最好不要搞,否则会弄巧成拙,可不是好事。   给人家一个普通小姑娘塑金身天天拜,这不是折福吗!   张所长匆忙阻拦。   得到的却是钱天和侯年一人一个‘尔等凡人,你不懂’的眼神。   *   平安市特殊部门办事处,设置在平安市青阳观里。   青阳观是平安市著名道家景区,观主在玄门里也算是个有本事的。自从玄门开始和国家合作,青阳观也就成了特殊部门的办事处之一,负责管理监控平安市内所有不科学的事态。   青阳观后院,游客止步的地方此刻挤满了黑影。   上百只动物阴魂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哪怕没有神智,也能感受到道观散发出气势。像这种香火旺盛,有历史传承的道观,哪怕神灵隐没,也余威犹存,普通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   阮萌萌拎着黑白胖子审问,道士和大和尚在一旁记录。   ……   半响后,道士和大和尚一脸恍惚的进了道观内的加密房间,联络特殊部门的大佬们,汇报情况。   “你是说她一个人就解决了那一群阴魂?那群动物魂找她,是为了投胎?”   加密视频那头,大佬四挑眉,难以置信。   “是一个人加一只狗解决的。”   道士补充:“她用书包就能抡飞阴魂,单手设结界。那只狗勇猛无比,彪悍无敌,在阴魂群中七进七出,大杀四方!”   大佬四琢磨:“以你们的能力作类比,她能强到什么程度?”   道士一脸沉痛:“我和大和尚加起来,大概打不过她身边的那只狗……那是啸天神犬!”   视频那头的其余大佬们:“……”   扯几把蛋,当他们瞎么,那明明是只二哈,祖籍西伯利亚。和他们华夏的啸天神犬压根不是一个品种!   只有大佬四笑呵呵的点头称赞:“不愧是我们华夏传说中的神犬,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   其他几个大佬瞅着他,突然悟了。   对啊,这么厉害的狗,出现在他们华夏的土地上,还奋勇保护他们,肯定是他们华夏的好狗!   管他什么品种呢,先圈进自家地盘,省的被外人撬了墙角。   顿时,视频内外达成共识,那只二哈即使不是啸天神犬,也是神犬后裔,是他们华夏的!是自己人!   至于阮萌萌……   大佬们看着阮萌萌的资料,陷入沉默。   上头行动起来,阮萌萌从出生到现在,有迹可查的资料全都摆在面前。甚至不止是阮萌萌,包括阮家上下三代,以及吴诞那边的资料都查的一清二楚。   从资料上看,阮萌萌只是个普通人。   阮家三代以内也从未和玄门有过接触,唯一可能让阮萌萌掌握玄门力量的契机,是她小时候曾遇到过一个‘老神棍’。   ‘老神棍’称阮萌萌是不世出的天才,给她送了不少玄门典籍,称她和自己有缘。只是阮家谁也没在意,也不上套接话,只当是‘老神棍’是江湖骗子,那些玄门典籍也被放在书房落灰。   大佬们看着‘老神棍’的照片,更加沉默。   这家伙很眼熟啊,前几年汜水乡下破除封建迷信,捣毁了一个传播邪教的,这家伙就是里面的骨干。   他们和玄门的人都查过,这个老家伙没有真本事,也完全不知道玄门存在。   老家伙甚至压根都不信这些,以前是学营销的,被公司裁员后为了敛钱才搞起了装神弄鬼的勾当。   是真*骗子。   这样的骗子给阮家留下的那些道门典籍,也就是市面上一些常见货。比如:《阴符经》、《道德经》、《周易参同契》这些道家三大基本经典。   难道阮萌萌真的天赋高到,无师自通,靠着这些基本典籍都能掌握力量?   道士猜来猜去,只觉得这个猜测最合理:“她的路子特别野,对付阴魂阴煞的手法一看就和我们这些系统学习过的不一样。”   不止是揍人家的画风,就连超度的画风都不同,刚才审问完,看到阮萌萌伸手一指,点点白光落在阴魂额间,黄泉路显。   道士和大和尚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们无论是开坛做法还是念经,最多只能超度阴魂。但是阮萌萌那是什么招数,那条路是什么路?   黄泉路?   还是轮回路?   无论是哪个都很让人吃惊,为什么她能这么轻松的一次送走一群!!!   ……   大佬们对视一眼,不由得就多想几分。   这般行事,地府那边却没找茬,难道阮萌萌是特批过的‘走无常’?   走无常自古就有,地府偶尔会让活人生魂为冥间做事,也会赋予生魂一些权力。   不过走无常大多需要生魂离体,阮萌萌能以肉/体凡胎使用庞大力量,要么是地府给予她的权限很大,要么就是她自身非常特殊。   可惜天地灵气越来越少,地府那边也不怎么回应人间,否则还能问问阮萌萌这情况。   有超高的天赋,掌握了强悍的力量,年纪又不大,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走上歪路的话……   大佬四笑眯眯的问:“听说她想要去大学念书?上大学好啊,喜欢学习的都是好孩子。不如就安排她进特殊班,学费全免,如何?”   大佬一点头:“不错,她想要带着那只狗一起上学都行,我们可以给特批嘛。”   大佬二:“那只狗以什么身份入学?宠物的话……不太合适吧。”   那只狗那么有灵性,和阮萌萌肯定是类似并肩战斗的好伙伴。以宠物身份辱没那只狗,恐怕阮萌萌和那只狗都不会满意。   大佬三:“怎么能是宠物,神犬又不是一般的狗,特批它以学生身份一同入学。”   大佬五拍板同意,将这事交给道士去安排。   道士犹豫了下:“可是她想上的是XX大学。”   所谓特殊班,并非一般人能进的。能进入特殊班的人,一部分是他们玄门的小辈,另一部分则是国家挑选出来的特种兵和科研人员的苗子。   将这些人放在一起学习生活,培养感情和默契。以后搭档一起出任务,生存率能大大提高。   因为特殊性,特殊班大多开在和部队沾边的高校,普通学生入学都是经过政审的。XX大学是综合类院校,学生人员复杂,可没有特殊班。   大佬们笑呵呵的看着道士:“老费啊,这就要靠你去说服她了。这是交给你的任务,我们相信你能完成。”   姓费的道士条件反射的立正敬礼:“是,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期待!”   大和尚:“……”   老费不愧是思想政治考核第一名,瞧瞧这觉悟,他自愧不如。   *   费道士亲自开车送阮萌萌回家,路上亲切和蔼的试探:“小阮啊,你为什么想上XX大学?有特别想念的专业吗?”   阮萌萌摇头:“我妈说XX大学是名牌。”   费道士抓住重点:“不局限专业的话,国内名牌大学好几所呢,一定要XX大学吗?”   阮萌萌警惕:“我不念道教学校,神学院也不行。”   这些不符合阮夫人的标准。   “……”自家行业被嫌弃,费道士心在滴血。   他勉强抑制住心痛,道:“平安市A大怎么样?不比XX大学名气差,招牌也挺亮的,还就在本市,不用离家太远,想必你妈妈更喜欢这一所。”   趴在后座的殷离听到‘平安市A大’,突然抬眼看向道士。   平安市A大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这臭道士打算干什么。   费道士敏锐的察觉到二哈的死亡凝视,立刻补充:“当然神犬大人也能一起入学。”   听到这句话,殷离又懒洋洋的趴下。   哦,他能一起去就行。   阮萌萌思考了一会,点头:“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土豪的深水,比心~   27627892扔了1个深水□□投掷时间:2020-04-12 14:07:22 第16章 (求收藏)   搞定了阮萌萌,费道士心满意足的回去复命。   阮萌萌拎着‘国宝’进了别墅,殷离走在最后面,负责用尾巴关门。   大熊猫的手下们都投胎去了,只有它死都不肯走轮回路,抱着阮萌萌的腿哭的天崩地裂。   它舍不得它的竹子,它的盆盆奶,它的小木马!   要不是为了那群没了神智又无法去地府投胎的货,它才不会冒着风险出来。   这只熊猫毕竟没作恶,生前又是‘国宝’,强行打散太不人道。费道士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萌萌将‘国宝’粗暴的塞进书包拎走。   ……   阮萌萌进门,看到阮夫人握着电话,柳眉微躇。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阮夫人轻笑,回了句‘知道了’,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阮萌萌问了句:“谁呀?”   阮夫人:“吴诞,你爸在度假山庄被歹徒打了,警察那边联系我。”   阮萌萌脚步微顿:“他要我们给他出医疗费?”   阮夫人冷笑:“做他的白日梦,都快要是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了,谁打他找谁去。”   阮萌萌表示‘说得对’,然后面不改色的回了房间。   吴诞要是敢找上门要医疗费,就让殷离再多揍他一顿。   *   回房后,阮萌萌将书包倒过来,使劲抖了抖。   一只黑白胖子从里面滚出来,满脸的怨气。   大熊猫被叠吧叠吧塞进书包,一路晃悠回来,头晕眼花。现在又被粗暴抖出来,它一肚子的气,好想骂一句――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哦!!!   只是对上阮萌萌的眼,它立刻又萎了。两只爪爪搓来搓去,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水气。   打不过,不敢骂,怕挨揍,委屈,呜。   ……   阮萌萌上上下下打量着大熊猫。   这只熊猫阴魂有点特殊,明明挺弱的,却能让那群毫无神智的阴魂服从。魂体泛着一圈常人难以看见的白光,这分明是……   她好奇的盯着大熊猫,伸手想要摸摸大熊猫魂体里的白光。   大熊猫微怔,看着伸过来的手,想了想,机灵的往床上一瘫,翻出肉呼呼的肚皮,讨好的准备给她摸。   阮萌萌的手戳上了肉呼呼的毛肚皮,还捏了捏。   刚刚甩上门的二哈殷离:“???”   这两个货在干什么?   他才一会儿没盯着,这两个货就要勾搭到一起了!?   那团胖子好不要脸,翻你妹的肚皮。   这里又不是动物园,撒娇卖乖的表演给谁看呢!!!   ……   几分钟后   大熊猫嗷嗷惨叫,用爪子抱着头缩在床角角。   它满脑子都是懵逼,不懂自己为什么又挨揍了。   明明是阮萌萌要摸它,为什么只揍自己一个!   殷离揍完大熊猫,严肃的蹲在阮萌萌面前,认真科普:“阴魂不能随便摸,脏。”   大熊猫发出委屈的啜泣。   它才不脏!   阮萌萌撸了一把狗头,漂亮的眼睛直盯着大熊猫:“它不脏,它快成神了。”   殷离一愣,扭头也盯着还在哭唧唧的大熊猫,发出疑问:“成神?”   阮萌萌点头。   大熊猫魂体里泛着的白光,分明是要‘成神’的征兆。   靠信仰‘成神’。   人类的信仰能造神,信仰越强,神力越强。   她的世界也有靠信仰成神的,只是她没机会看到。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目睹新鲜的‘神仙’诞生,所以才好奇的想要摸摸‘神光’是什么感觉。   殷离弄清楚后,发出不屑的嗤笑:“人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玩意都能搞成神。”   以前好歹崇拜祭祀的是龙凤麒麟,再不济也是一些山神土地城隍等等,现在弄出来一只大熊猫?   这家伙成神能干什么,天天表演吃竹子娱乐众人吗?   靠信仰成神在殷离眼里就是辣鸡,依赖人类的信仰,等于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浑身都是弱点,一旦被人类遗忘,下场就只有消亡。   就像他血脉记忆里的那些同族,其他五色麒麟被奉为瑞兽,地位崇高到会被举国祭祀。可是现在呢,还不是随着天道崩溃而凋零,唯有黑麒麟一系活了下来。   “你想养着它?”殷离问。   阮萌萌点头:“我还没见过神仙诞生。”   殷离瞥了一眼大熊猫,语调平静:“想养就养着吧,不过不能让它吃白食,鉴于它之前的恶行,劳动改造了解一下?”   大熊猫的啜泣声顿住,满眼震惊。   它、它刚刚可是都听见了,自己都快成神了,为什么还要被劳动改造!   这么欺负神仙,不怕遭报应吗!   殷离‘友好善良’的拍了拍熊猫的肚皮,狞笑。   老子身为黑麒麟都在当宠物兼打手,以劳力换取生存。这货想要靠卖萌蒙混过去,做梦!   *   中心医院   吴诞被送到这里医治,他被厉鬼附身,好在时间不长,顶多体虚一阵子。比较严重的是他身上被殷离揍出来的伤,青青紫紫的肿起来,尤其是脸,肿的犹如猪头。   “混账!小畜生!”   吴诞被送来不久就醒了,他对被附身时期的记忆模模糊糊,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房间跑到了山庄大堂那边,只记得好像看见了阮萌萌和那只狗。   身上熟悉的疼痛让他大骂女儿和狗,将一切归咎于阮萌萌身上。   不孝女竟然敢再次指使恶狗打他!   甚至过分到将他打出脑震荡,记忆断片!   负责护理他的护士皱眉,耐心的安抚:“吴先生,您是被歹徒所伤。歹徒已经被抓捕归案,您作为受害者,这次医疗费用由政府负责,请少动怒,多静养,很快就会好起来。”   吴诞根本听不进去,继续怒骂:“什么歹徒!我就没看到歹徒!就是阮萌萌那个混账!是她指使恶狗打我!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护士:“……”   吴诞越骂越来劲,还一个劲嚷嚷着要验伤,要留存证据告阮萌萌。   护士联络主治医生汇报:“八号房病人疑似出现了记忆错乱,应该是被歹徒惊吓过度而产生幻觉。”   听到护士的话,吴诞倏地一停,随即几乎是怒吼出声:“你说谁记忆错乱!?谁产生幻觉!?我没有!该死的,我要投诉你!我要见阮萌萌,和她当面对质!你听到了没有!给我去喊她过来,她是我女儿,必须来见我这个当老子的!”   护士被喷,挂着营业性的笑容斜眼看他:“行,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女儿打电话。”   吴诞这才消停,气呼呼的坐在床上。   护士出了病房,直接让人联络吴情,让吴情来伺候吴诞这个操蛋货。   小护士的老公就在阮氏企业上班,吴诞和阮夫人闹离婚分居后,他那点破事在公司内传的人尽皆知,小护士听老公吐槽过不少回。   今天亲自碰到吴诞,只觉得这种上门女婿真他妈的有毒。   不是要女儿么,亲生女儿给他送来,少去祸害人家阮家。   ……   吴情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匆匆赶来,脸色苍白,神色惊恐。   吴诞见阮萌萌没来,刚想发怒,瞅见吴情的神色,顿了顿问:“小情,你怎么回事?”   “爸、爸爸,你不记得了?”吴情眼里满是害怕。   之前在度假山庄,她亲眼看到窗边多了一团黑影,那黑影伸手抓住了爸爸的手腕,留下一个黑色印记。   接着,她看到那个黑影一点一点的和爸爸重合,犹如没入爸爸体内。   在彻底重合之后,爸爸神色诡异的冲她笑,犹如变了一个人。她吓得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房间内只剩下她自己。   吴情吓得不行,脑补了无数恐怖鬼怪画面。   她是重生回来的,有过重生这种离奇经历,对鬼怪之流接受起来特别快。   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明明上辈子从来没有这种事!为什么她一重生,剧本就从正常的科学社会,变成了鬼怪灵异!   这剧情不太对啊!!!   她哆哆嗦嗦的将自己看到的讲完,吴诞却压根不信。   他仿佛忘了自己也曾看到过手腕处的黑色痕迹,满脑子都是‘是阮萌萌害的他’!   吴情一愣:“爸爸你遇到萌萌了?在度假山庄里?”   吴诞暴跳如雷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推测,嚷嚷着要教训阮萌萌这个小兔崽子。   吴情越听,脸色越苍白。   如果爸爸没有眼花,那……   她忽然察觉到一切的不对都在阮萌萌身上,她重生回来设计了将阮萌萌拐卖,从那之后,一切就不对了。   阮萌萌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如果放任这样下去,她所熟知的‘一切’,会不会全都崩了!   * 第17章   阮氏度假山庄因为疑似被‘暴恐分子袭击’而歇业, 吴诞身为被‘暴恐分子’挟持受伤的人质,受到广泛议论。   一些八卦狗血媒体趁机采访吴诞,想挖些爆点。   吴诞到是还没老糊涂直接开口骂阮萌萌, 只是话里话外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暴徒面前,挺身而出保护女儿的慈祥老父亲。   哪怕这个女儿并不领情, 甚至在他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后,都没有来看自己一眼。   八卦小报骤然听到这些, 脑补了一系列豪门恩怨。回去加工加工, 以更为耸动吸睛的标题刊载。   阮氏企业在平安市属于本土挺知名的那种,平安市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再加上这种豪门恩怨一向是大众最爱吃的瓜, 关注度直线上升。   吴诞和阮夫人在闹离婚的事,本来只有圈子内的人知道。被八卦小报这么一报道,顿时出了圈。   因为八卦小报的歪曲报道,同情吴诞的人竟然还不少。   尤其在本地论坛上,有一些号蹦Q出来替吴诞鸣不平, 指桑骂槐的暗示阮家不厚道。   招婿吴诞进门,利用他撑起阮家, 人家勤勤恳恳在阮家干了这么多年, 结果没功劳也没苦劳,阮家在吴诞年纪大了以后将其踹出门, 分明是利用完了就翻脸,不给吴诞活路!   吴诞简直比老黄牛还惨!   在这些人的煽动引导下,舆论甚至出现了‘抵制阮氏’的口号。   阮夫人看着本地论坛上这些言论,心底冷笑。   玩操控舆论这一手, 还自比老黄牛,吴诞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   接下来几天,网上的风向非但没有沉寂下来,反而愈演愈烈。‘抵制阮氏’的口号下聚集了一大批人,在某些人的煽动下,开始演变成具体行动。   就比如阮氏企业主营的房地产成了重点攻击目标,网络上的乌合之众开始到处宣扬‘抵制阮氏楼盘’,号召大家不要买阮氏的房子。   更甚至有人躲在网络后面,开始空口造谣。   什么阮氏的楼盘质量差,装修出问题,阮氏楼盘物业黑心,业主维权难等等。   一股脑的抹黑阮氏,什么脏水都往阮氏身上泼。   在这样的舆论风气下,一些吃瓜群众也被带歪,更有黑了心的人跟着起哄。   人为财死,这些人想着闹大了,他们这些买过阮氏楼盘的,说不定还能拿到阮氏的补贴。   阮氏企业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公关部第一时间发了声明,却被网络上攻击成‘洗地’。   公司内部本来就因为吴诞离开而有些动荡,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出,阮夫人久久不发话,公司内起了异心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不止是公司,阮家的别墅里,帮佣的人也有些心思浮动。   厨房内,两个帮佣的人一边偷闲吃着零嘴,一边小声八卦议论。   照现在的情势看,阮氏这次肯定会损失不少,要是阮家经济上出了问题,她们这些在阮家打工的,恐怕也要提前想想后路。   厨娘进来,瞅着那两个嘴碎的,一拧眉呵斥:“活都干完了吗?别以为夫人脾气好,就能随便乱嚼舌头,阮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操心,干活去。”   那两人脸上有些不忿,都是给阮家打工的,厨娘凭什么教训她们。   厨娘轻哼一声:“让开,我要给二小姐做些甜品。”   两个帮佣的缩了缩脖子,想到能暴打吴诞的阮萌萌和那只凶残大狗,到底将话憋了回去,安静的出去干活。   *   阮家别墅   阮萌萌坐在餐桌上,陪她一起吃饭的只有一只二哈。   在殷离坚持不懈的要求下,二哈获得了上桌吃饭的待遇。   管家每次看见二小姐和一只狗同桌吃饭,就忍不住想念叨几句‘不卫生’、‘太不干净’、‘不成体统’等等。   被二哈凶恶的一瞪,他识相的将话咽回肚子里。转头见阮萌萌不好好吃饭,逮着甜品冰激凌猛吃,顿时急了:“哎哟,不能光吃这个,夫人说了要好好吃饭。”   阮萌萌吃的津津有味,护住手边的冰品咕哝:“我吃完这个再吃饭。”   管家压根不信,这借口听了多少次,最后结果就是甜品冰激凌冰品等东西吃光,饭剩下。   他头痛的上前和阮萌萌抢甜品,边抢还边哄着:“现在天热,这些冰品也不能多吃,寒气入体可不好。最近夫人忙着公司的事,让我看着你,规定一天只能吃两回,你今天已经吃了第五个冰品了!”   阮萌萌歪头,“那你不要告诉她?”   管家被萌的心肝颤了下,满脑子都是‘二小姐真可爱啊啊啊’‘这小模样真让人难以拒绝’‘可可爱爱的小宝贝’。   “我不会寒气入体的,所以你不要告诉她。”阮萌萌打保证,还不忘威胁,“你要是敢告状,我让狗咬你。”   殷离牌二哈:“……”   管家一脸苦笑,二小姐不愿意撒手,又有恶犬助纣为虐,他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他默默松手,想着怎么不露痕迹的跟夫人打报告,让夫人自己发现二小姐根本不听话,光吃冰品不吃饭。   也就只有温温柔柔的夫人,才能管得住快要上天的二小姐。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声狗叫。   管家抬头,看到那只恶犬二哈疯了一样跳上餐桌。   “不能上桌子!!!毛都掉菜里了!!!”管家崩溃,急忙绕过去想要阻拦。   二哈却风一样的闪过他,奔向阮萌萌。   管家跟着跑过去,一抬眼顿时慌了,“二小姐,你、你哪里不舒服!?”   阮萌萌晃了晃,正想说什么,脑袋里一阵剧痛,她软软的倒了下去。   *   半梦半醒间,阮萌萌看到一个虚影盘腿坐在半空中敲自己的脑袋,嘴里念叨着‘身体给你,替我报仇!’。   她愣了下,忽然意识到这虚影有点眼熟,好像是书里原本的炮灰,半路出差错死掉的那个。   她拍开虚影,“这是什么东西,死后的执念?”   虚影并不是完整的死魂,更类似死后强行留下的执念。这抹执念之所以能留下来,恐怕还是因为阮萌萌的特殊性。   她的灵魂被天道强塞进这个壳子,改善了这具身体,才让本该随着死魂一起消失的执念留存了下来。   阮萌萌不高兴的问:“你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这家伙突然死亡,世界意识也不会拉自己进来顶缸。   虚影愣了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骚扰的人终于能看见自己。   它大喜,噼里啪啦的念叨:“替我报仇!我是被几个拐子害死的,那几个拐子要抓我去大山里卖掉!我趁着他们不注意逃跑,跑到雷霆峰景区那边还是死了。”   阮萌萌想到自己穿过来时的位置,微微皱眉,“你被他们从雷霆峰上推下来的?”   虚影瘪瘪嘴,“我是自己失足从山上滑下来摔死的。”   “……”   “雨太大了嘛,我又怕被他们抓到,就往人少的雷霆峰上跑。谁晓得那边都没怎么开发,上山的路好难走。我一个不小心踩空滑倒,掉下去就没命了。”   虚影说的理直气壮,“不怪我,都怪那些人贩子逼的我慌不择路。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帮我报仇!”   阮萌萌:“……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一直闹,闹到你答应为止。”虚影露出狡黠的笑容,“我知道像你这种借用别人身体的,不想有因果牵扯的话,就要完成执念。”   “我以为你的执念是金岳。”   “他啊……”虚影有点孩子气的嘟哝:“他又不喜欢我,我出事了他都不担心,我以后也不要喜欢他了!”   说完,她瞪着眼睛看向阮萌萌:“不要岔开话题,帮不帮我报仇?你是选择帮我报仇,还是让我继续闹?”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道:“你就没想过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打散你。”   虚影怔住,忽然就想到这人和那只狗的丰功伟绩,她可是全都看过。   那么厉害的厉鬼,都被那只狗生生打到魂飞魄散。换到自己身上,恐怕挨不住两下。   自己现在能出来闹,是从死后一直努力攒力量,这么多天才攒出这么一点。还是趁着她虚弱时才能出来……   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弱势方,虚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面上还强撑着威胁,“你、你别乱来!”   阮萌萌的确不爽自己被拉进书里来顶锅,但也没有迁怒的爱好。看着抖成一团的虚影,淡淡的说:“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去投胎吧。”   执念不消,死魂会永远徘徊在黄泉路口,不入轮回。   虚影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怔了怔问:“真的?”   “真的。”阮萌萌抬手在虚影额头上一戳,一个白点闪了闪,照出通往黄泉的路。   虚影看了看脚下的路,又看了看她,最终没有强留下来,选择了相信她。   “谢谢你。”虚影躬身冲阮萌萌行了个大礼,“替我照顾妈妈,不要告诉她我死了。”   她说完,这才转身踏上黄泉路。   ……   虚影在脑袋里闹了一通,阮萌萌觉得头痛欲裂。她闷哼一声醒来,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还好虚影的执念不是金岳,否则她大概会让金岳从人间消失。   “萌萌,你醒了?”   开门的声响传来,阮夫人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睁着眼发呆的女儿。她快步走到床边,将女儿抱进怀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萌萌被埋进一团柔软里,她软软的推拒,“妈,你放开我。”   “夫人,二小姐刚醒,虽然医生说醒来就没大碍,但还是需要喝药静养。”管家在一旁提醒,手里端着一碗自己亲自盯着熬的药。   阮夫人放开女儿,扭头接过药碗,吹了吹递到阮萌萌嘴边,“萌萌乖,把药喝了。”   阮萌萌闻着刺鼻的气味,忍不住往后缩。   这比她熬的药难闻多了!   阮夫人见女儿不肯张嘴,耐心的安抚,“乖,喝药身体才能好。”   “我身体挺好的。”阮萌萌抗拒,“不用喝这个。”   阮夫人见她不当回事,柳眉倒竖的戳她,“管家都告诉我了,你贪凉把冰品当饭吃!虽然现在是伏天,那些东西不能多吃。瞧瞧你,寒气入体都晕倒了,给我乖乖喝药!”   她说完,一改往日温柔,捏住阮萌萌的下巴,干脆利落的迫使她张嘴,抬手将药碗按在嘴边,直接灌进去。   刺鼻又苦涩的味道灌入口中,阮萌萌呜咽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这么难喝的药,她这辈子还没尝过!   *   “爸,网上的事越闹越厉害了。”   医院里,吴情小声说着阮氏企业的近况,忧心的问:“如果继续这样闹下去,会不会不好收场……”   吴诞嗤笑,“怕什么,闹的越大越好,阮氏那边没办法收场,我等着阮绵绵来求我。”   吴情攥紧了手指,心中有点不安。   闹得太大,万一阮夫人不肯低头,阮氏财产缩水。等爸爸和阮夫人离婚做财产分割,他们也是要吃亏的。   “对了,我听说萌萌病了。”吴诞靠在病床上,吩咐道:“你们姐妹从小就亲近,你去探望她看看。”   阮氏被舆论攻击这么久,却没动静。阮绵绵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既不来求他,也不反击。虽然自己觉得十拿九稳,但在这种紧要关头,能探听出点动向就好了。   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也好及时补救,省的浪费了之前的一番布置。   听懂吴诞话里的意思,吴情抿唇,点点头。   是该去探探底。   阮萌萌快要成了她的一块心病,那些拐子也毫无音讯,她到现在都弄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破釜沉舟的找人拐走阮萌萌,如今目的没有达成,阮萌萌还变得难以看懂,让她怎么能不慌乱。   *   吴情站在阮家别墅门前,压住心慌按了门铃。   开门的管家犹豫了下,还是喊了声‘大小姐’。听到吴情是来探望阮萌萌的,管家客气的将她拦在门外,说需要请示一下。   吴情垂眼,心里屈辱。   不过才几天功夫,这些下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半响后,管家去而复返,“夫人在公司,二小姐让你进去。”   她跟在管家身后踏入自己熟悉的别墅,向着阮萌萌的房间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闻到里面刺鼻的中药味。   她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半倚在床上的人。   阮萌萌本就生的好,肤白似雪,发黑如墨。皱着眉小口吹着药碗,恹恹的神色也难以掩盖出色的容姿。   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情总觉得阮萌萌自打失踪过一回,整个人就更加耀眼,有一种令人挪不开视线的美丽。   心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嫉恨,脸上却带着笑,快步走了进去,“萌萌,听说你病了,可是又贪凉吃了太多冰品?都这么大了还不改改这个贪吃的性子。”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亲昵,任谁来看都是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管家在门外叹气,有点心软。   觉得无论如何,吴情是无辜的,她从小对阮萌萌的宠爱做不得假。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唉。   门内,阮萌萌没搭理吴情,苦着脸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药,神色越来越嫌弃,但还是乖乖喝完。   喝完药,她才抬眼问:“找我有事?”   吴情笑着坐到床边,“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以后少吃点凉的,最近公司那边似乎有点不好,妈忙着公司的事,别给她添乱。”   阮萌萌‘哦’了声,完全不接话。   吴情笑容不变,压住心头的恨意,又闲聊似的开口,“现在外面也挺乱的,那天度假山庄被暴恐袭击,爸爸受伤,还好你没事。”   阮萌萌从枕头底下摸出颗奶糖含进嘴里,裹了裹甜滋滋的奶味,仿佛不懂吴情在说什么,“我又不在现场,怎么会有事。”   “噫?你不在?可是爸爸说看见你了。”吴情一脸惊讶。   “他眼花了。”   “眼花……”吴情憋住,半天才呐呐的道:“爸爸还不到五十,怎么会眼花。”   “早衰啊。”阮萌萌一脸认真,“他看着不像是个长命的。”   吴情:“……”   气氛又冷又尴尬,哪怕是吴情都觉得有点尬聊不下去。   好半响后,她才略过这个话题,坚强的继续试探,“萌萌,你是不是因为金岳在怨我?”   阮萌萌回想了下虚影说过的话,认真回答:“没有,‘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吴情不信,“我跟金岳只是朋友而已,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我可以……给你们牵线。”   “不用。”   “我是真心的,萌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希望你幸福。金岳无论家世人品都是出挑的,你要是和他成了,以后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他喜欢懂事一点的女孩,你以后别在任性的用失踪来刺激他……”   吴情话还没说完,看到阮萌萌拉起被子,一副要补眠睡觉的样子,后面的话顿时说不下去。   阮萌萌拽着被子,“你说完了?”   吴情:“……”   阮萌萌已经躺好,在空调的吹拂下,将夏凉被盖得整整齐齐,“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免得冷气跑掉。”   吴情的独角戏唱不下去,勉强维持着笑容起身,“病了是要多睡觉好好养养,那你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起身,转身往外走。   拧开门把手时,听到身后传来阮萌萌似有若无的细碎声音。   “我那天‘失踪’可不是为了刺激金岳,是有拐子想把我卖到山里去……”   吴情脸色大变,猛然回头,“萌萌,你说什么?”   她犹如担心妹妹的好姐姐,慌乱又无措的问:“什么拐子?有人要绑了你卖掉?你看清人脸了吗?会不会是商场上和阮家不对付的人派来的?”   阮萌萌摇摇头,打了个呵欠,“不知道,我又没看清脸。也没见他们问妈妈要钱要东西,估计是临时起意。你别到处乱说,妈妈会担心的。”   “没看清……”吴情悄悄的舒了口气。   难怪阮萌萌‘失踪’回来,连拐子提都没提。原来是压根没看清脸,又不想惹阮夫人担心。   那些拐子失了手,不想退还定金,肯定早就跑出平安市的范围。自己和他们的联系全都是单线匿名,又隔了这么多天,现在即使去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吴情彻底放了心,柔声安慰,“也许是流窜作案,以后出门千万注意安全。”   阮萌萌敷衍的‘嗯嗯’两声,闭上眼一副要睡觉的姿态。   吴情看着她,只觉得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缓缓放下,“那你休息,我先走了。”   她噙着笑容离开阮家别墅,觉得自己这趟没白来。   虽然没遇到阮夫人,没试探出阮夫人对于阮氏企业的困境打算怎么办。但好歹弄清楚了自己最关心的,拐子的事可以彻底放心。   至于爸爸提及在暴恐现场看到阮萌萌……   吴情拧眉,有点不确定。   如果只有阮萌萌的说词,她是肯定不信的。但阮氏度假山庄被暴恐份子闯入,派出所出警,封锁现场,解救人质。   这事闹得挺大,报纸上也没少报道。   如果阮萌萌当天真的在现场,就算派出所那边不提,报纸媒体也不可能忽略,周边也没有路人目睹到。   也许……真的是爸爸眼花了?   想到那天看到模糊的黑影附身吴诞,吴情愈发倾向于这个可能。   被那种诡异的东西附身过,眼花大概只是后遗症之一。   吴情思考了一会,觉得阮萌萌还是那个阮萌萌,顶多比以前更加任性了点,更加不懂得掩饰。   最近对自己的冷淡,大概还是和金岳有关。   自从知道金岳喜欢的人是她,阮萌萌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别扭。以前会顾及姐妹感情,但也会还小孩子一样的闹过脾气冷战。   如今因为爸爸的事,家里闹翻天。阮萌萌对自己迁怒,也很正常。   那天她‘失踪’了一白天回来,却看到金岳陪着自己,心里怎么也不可能舒服。   吴情想到这,微微勾唇,心里有着窃喜。   就算阮萌萌处处压自己一头又如何,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在外人眼里,自己永远都比阮萌萌要出色。   她重生回来,拥有掌控‘未来’的机会。她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而阮萌萌最终只能走向毁灭。   *   阮家别墅内,阮萌萌的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静静运转的声音。   管家缓步进来收走药碗,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床上睡的人。   等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床上的人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阮萌萌躺在床上,默默的回想吴情刚才的举动。   吴情的伪装也许能骗的了原本的‘阮萌萌’,却骗不了她。   原本的‘阮萌萌’以为遇上拐子出事死亡是一场意外,但她却不觉得。   拐子拐人,大多以不懂事的小孩为主。   拐卖妇女的也有,但是少。一般也是挑那种独来独往,人际关系简单,没什么背景的妇女下手。   以阮家的出身,正常的拐子压根不可能对阮萌萌下手。拐走阮萌萌会很麻烦,翻车风险大。   能铤而走险做这种事,除非幕后有人指使。   财帛动人心,只有给了足够的钱,那几个拐子才会豁出去干这种事。   阮萌萌之前不确定这幕后之人是谁,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吴情。   可是吴情为什么要对‘阮萌萌’下手?   是觊觎阮家的家产?   吴情从小在阮家长大,阮夫人对她不错,又有吴诞疼爱。哪怕不是阮家血脉,以后的荣华富贵也少不了她的,没必要非要弄死‘阮萌萌’吧?   总不会是贪心不足,以为‘阮萌萌’不在了,就能继承阮家全部家产?   阮萌萌沉默片刻,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点解释的通。   她翻了个身,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   殷离顶开门进来,就看到她抱着夏凉被在床上翻滚。睡衣卷到腰间,露出一小截白皙。   二哈哼哼,“被子盖好,一会着凉了。”   阮萌萌抱着被子翻过来,一脸苦恼,“为什么华夏杀人是犯法的呢……”   殷离:“……”   “不能直接杀掉的话,好麻烦啊。”阮萌萌叹气。搜集证据才能抓人,真麻烦。   殷离沉默,突然觉得玄门把她弄去A大再教育还挺正确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家伙比他还反人类。   *   “绵绵啊,网上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再继续发酵下去,阮氏的名声可是会一落千丈。老爷子一手创办的企业,可不能就这样砸在你手里。”   阮氏企业里,会议室内坐着一溜的高管。   开口的男人约莫六十来岁,长相富态,穿着休闲,和高管们的西装笔挺格格不入,彰显着身份不同。   阮夫人坐在男人对面,面无表情的刷着网页,看着网上对阮氏的攻击。   男人见状轻笑,“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老爷子临走前还让我多看顾你。叔叔不会害你,你难以撑起阮氏,不如放权,我会替老爷子守好公司的。”   其他高管神色各异,眼神乱飞。   这可是赤/裸/裸的‘逼宫’啊。   阮氏企业里的高管都知道,眼前这个叫李富强的男人身份特殊。他最早只是个街边混混,无意间帮过老爷子一次,老爷子感恩,将他带在身边,给了他一份工作。   因为学历低,男人一开始只是给老爷子当保镖,后来学了开车,就变成保镖加司机。   再后来,老爷子的生意越做越大,李富强虽然没进公司,但毕竟是老爷子身边的人,跟进跟出的,认识了不少人,地位也水涨船高。   阮老爷子去世时,感念李富强这些年的忠心,送了他5%的阮氏股份,让他可以凭借这股份吃红利养老。   吴诞掌权时,李富强起码表面上一直安安分分的。   现在吴诞甩手不干,阮夫人明显撑不住,李富强立刻跳了出来,也想尝一尝大权在握的滋味。   阮夫人扫过李富强,心底冷笑。   财帛权利动人心,老爷子终究是看走了眼,李富强这些年也没少从阮氏身上割肉。吴诞那个狗男人给阮氏挖了个坑,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来。   不知道是蠢,还是和吴诞联手了?   没有错过李富强眼里的野心,阮夫人嘲讽的笑了下,是蠢吧,吴诞虽然不是人,但应该也看不上李富强这种没脑子的。   她收回视线,轻轻开口:“我身子弱,李叔想要帮我,我能理解,但也不能仗着这个让李叔您白白替我操劳。”   李富强脸色一沉,心想这难道是拒绝了?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   “如果李叔真心想要,也不是不行。”阮夫人瞅着他脸色变了几变,才缓缓转折。   “什么意思?”李富强眯眼。   阮夫人挥手示意清场,等会议室内只剩下她、李富强以及律师后,才轻轻开口。   “我可以将手里的股份卖给您。”   此话一出,李富强呆住。   股份?   难道是阮氏股份?   阮夫人手里的股份是阮老爷子留给她的,特意在婚前给她,也是确保她对阮氏企业的掌控。   按照阮氏现有的持股比例,阮夫人手里有45%,阮萌萌10%,吴诞和吴情各5%,李富强5%,剩下的几个董事加起来一共才30%。   只要阮夫人捏着股份,无论阮氏企业谁掌权,她的地位都无可撼动。   可现在,阮夫人竟然要卖股份,这岂不是要将阮氏转手!   李富强愣了下,才狂喜着确认,“阮氏的股份?你手里的全卖给我?”   “嗯。”阮夫人点头,补充道:“包括萌萌名下的10%,都可以卖给李叔。”   李富强欣喜若狂。   只要拿到阮夫人的45%和阮萌萌的10%,这偌大的阮氏企业,以后就是他的!   兴奋的想要大笑,又碍于还有旁人在,李富强只能故作姿态的道:“绵绵你放心,你李叔我虽然本事不大,但也能撑起这公司,不会给老爷子丢脸的!只是这股份你的开价……”   他这些年是从阮氏捞了不少,又利用跟在老爷子身边时认识的人脉,攒了不少财富。   按照阮氏正常的价格,他也能买下来。但现在阮氏深陷舆论风波,他自然想压压价,占占便宜。   阮夫人微笑,“价格好谈。”   *   一个小时后,李富强满脸笑容的把阮夫人和律师送出公司大门,他握着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心里格外踏实。   临到门口,还不忘虚伪的关怀,“剩下的流程我这边来办就行了,绵绵你身子弱,就别操心这些。”   阮夫人点头,上了车。   坐在车内,她看了一眼公司招牌,明白要不了几天,阮氏企业这几个字就会被抹去。   律师在前面开车,叹息一声:“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要不是吴诞快要掏空了公司,暗地里早就转移了大半资产,阮夫人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现在看着光鲜亮丽的阮氏企业,其实早就成了个烂摊子。吴诞现在隐而不发,也许是还顾及着脸面,也许是还惦记着还没被转移走的那小半。   无论是哪样,一旦彻底撕破脸,吴诞抽身而出,阮氏企业只有破产一条路。   吴诞转移资产做的很隐秘,没有留下证据。要不是阮夫人起了疑心,下了大力气查到资金不对,这个苦果就只能阮夫人吞下。   到那个时候,阮氏倒了。吴诞能用从阮氏转移走的钱继续过奢华生活,而阮夫人则会因为是大股东而背上大笔债务。   律师想到这,没忍住骂骂咧咧:“吴诞那个王八蛋,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富强也是个不要脸的,亏他好意思以长辈自居!”   “以前偷摸着贪钱就算了,现在还想趁火打劫!”   “股份卖得好,让他们俩个狗东西狗咬狗去!”   “等这两个货下地狱,老爷子肯定抽死他们!”   “不对,老爷子那么好的人肯定不会在地狱。那就让十殿阎王抽他们,人死后都要评判是非功过,这两个黑心肠的,刀山油锅等着他们!”   阮夫人被律师这一连串的突突突给逗乐了,“气多伤肝,别为两个不值得上心的东西生气。”   律师怕她是在强撑,偷瞄了眼。   阮夫人挑眉,“阮氏又不是消失,只要我和萌萌还在,阮氏就在。更何况还有度假山庄留在手里,那才是爸爸生前最用心的地方。”   律师想到那个不赚钱,现在还被暴恐袭击弄得歇业了的度假山庄,顿时头大如斗。   在他看来,想把阮氏度假山庄变成能下金蛋的母鸡,难度太高。   *   吴诞得知阮夫人将手里的股票一股脑全部打包卖了,气得差点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爸,这可怎么办!”吴情慌了,“现在股份都在李富强手里,他已经把阮氏改名为李氏了!”   吴诞气得大喘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抑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开口道:“吵什么吵,让你上次去探听阮绵绵的消息,一点动静都没探到,一点用都没有!”   吴情委屈,“爸!当时她人不在啊!”   “她不在你不会等到她回来!”   “爸,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由李富强将公司夺了去?”   吴情急的团团转。   阮夫人和阮萌萌手里的股份,都是阮老爷子在阮夫人结婚前预留给她们的。现在这些股份被阮夫人卖掉,换的钱吴诞根本没有分的权利。   哪怕闹到法庭上也一样,吴诞和她注定分不到阮家的钱。眼看着爸爸和阮夫人的离婚官司也要尘埃落定,这分明是不想让爸爸占到丝毫便宜。   这个阮夫人,好狠的心肠!   “夺了就夺了,另起炉灶就是。”吴诞气过之后,缓缓吐出一句。   李富强花大钱买下的不过是个烂摊子,他气得是自己被阮夫人将了一军,挖的坑全然没用上。以及公司还剩下小半的资产没来及转移,现在落到李富强手里,恐怕不好继续操作。   吴情一愣,“另起炉灶……”   她不知道吴诞转移了阮氏大部分资金,觉得吴诞手头的钱肯定不多。另起炉灶的话,光是启动资金就是一个难题。以吴诞和她的身份,总不能自降格调去做小本生意。   “我和你手里还有股份,公司那边不会便宜李富强。”   吴诞顿了下,隐下转移财产的事没提,神色自然的冲她笑,“不过还是要两手准备,另起炉灶也不是多难的事,有资金和人脉就行。金家那个小子不是很喜欢你,你多和他走动走动。”   吴情心知这是什么意思,她咬了咬牙,点点头应下。   *   李富强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打了新的招牌挂在公司门口。   ‘李氏企业’几个大字金光闪闪,李富强作为新上任的负责人,还专门请了媒体,开了个记者会,彰显自己的身份。   半天的功夫,阮氏企业易主的消息,人尽皆知。   阮家和阮夫人再次成了圈内的焦点,同情的,惋惜的,讥诮嘲讽的,还有觉得阮夫人蠢的。   踢走了吴诞,自家企业也没保住,果然是个蠢得。就算卖了股份手里有点钱也没用,不能钱生钱,那点钱总有花完的时候。这样看来,要不了几年,阮家就没落了。   往日那些喜欢找阮夫人一起玩的阔太太们,顿时少了一些。   ……   阮家,阮夫人乐得清闲,笑看即将上演的李富强和吴诞狗咬狗。   她也没瞒着女儿,挑重点将事情说了下。说完,看见女儿一脸迷茫。   阮夫人:“???”   阮萌萌觉得有点不对劲,努力回忆书里关于阮家的那一丁点信息。   书里的剧情是从几年后开始的,以男女主角为笔墨,阮家着墨不多。已知的只有和‘她’身份有关的一些信息,似乎直到剧情里‘她’死亡之前,阮氏企业都好好存在着。   没倒闭,没破产,也没易主。   可是现在……阮氏企业变成了李氏企业。   阮氏企业易主,会不会让剧情崩了?   在原本的剧情里,‘她’是个炮灰工具人,阮家大概也只是个背影墙的存在。不至于能崩主线剧情吧?   阮萌萌扭头看天,天空碧蓝如洗,风轻云淡,一片岁月静好的安然。   大概……没什么影响?   “萌萌?”   阮夫人戳了下女儿,以为她在担心以后的生活,“放宽心,卖掉股份的钱足够我们花用,而且还有度假山庄,好好经营一下不会亏钱。”   “我会努力赚钱的。”阮萌萌忽然说。   为了稳妥,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努力维持阮家的生活水准。   阮夫人乐了,拧了拧女儿的小脸蛋,打趣道:“好啊,那要不要我把度假山庄交给你经营?等着你赚钱养我。”   阮萌萌拧眉想了一会,认真点头,“可以。”   阮夫人:“……”   等等,她开玩笑的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掉落,感谢每个订阅的小天使,么么哒~   存稿文求收藏,戳专栏可见――   《和哥哥们一起穿了》,以及《总有人觉得我会死》 第18章   费道长行动力十足, 在阮氏易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第三天,他搞定了平安市A大对阮萌萌的特招录取。   录取通知书送达时,惊掉了一票人的下巴。   平安市A大虽然不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但却很特殊。它是由国家管控的,学科特殊, 面向全国招收特殊人才的学府。   可以说,能进入平安市A大就读的, 无一不是人才。哪怕是特招生, 也是某方面出类拔萃才能特招的。   A大每年的招生名额并不多,平安市能考上A大的屈指可数, 现在陡然又出了一个阮萌萌,让众人忍不住怀疑难道阮萌萌是哪一方面的天才?   不像啊。   难道是阮夫人手眼通天,连平安市A大都能将女儿塞进去?   之前因为阮氏易主的事,对阮家和阮夫人有了几分看轻的众人,顿时又纷纷觉得, 阮家的水真深,深不可测!   不管外人怎么猜想,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阮萌萌特别开心。   有了这张纸, 她终于可以不去补习班,告别地狱式的补习课程, 每天窝在家里研究怎么让度假山庄变成能下金蛋的母鸡,以及顺便亲眼见证新鲜‘神仙’的诞生。   ……   另一边,费道长盯着纸上几个人贩子的信息发愁。   只有口述的基本信息,想找到人可不容易。更何况错过了最佳追查时间……   算了, 先让底下人试着查查。   *   阮家别墅的小花园里,阮萌萌蹲在角落,盯着面前的大熊猫。   大熊猫被看的怪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的换着姿势。   殷离用狗爪子摆弄了会手机,点进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是――壮壮一周年。   直播官号则是平安市动物园。   壮壮是平安市动物园的明星大熊猫,作为国宝,壮壮在平安市众人的期待中到来,因为特别喜欢和人互动,线上线下都收获了不少人气,在国内算得上是当红的明星熊猫。   可惜好景不长,这只明星熊猫在一年前因为贪吃苹果而被噎死。   壮壮死后,喜欢它的人们悲痛欲绝,哪怕时隔一年也无法忘怀。平安市动物园在民众要求下,给壮壮举办了一周年纪念活动,全网同步直播。   殷离看了一眼直播间里壮壮的生前影像,又看了一眼正在伸爪子给阮萌萌摸的大熊猫,发出嘲笑:“壮壮?”   大熊猫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嗯’了一声。   “苹果好吃吗?”二哈深沉的问。   壮壮惊恐的看着他,摇头。   被苹果噎死造成了它巨大的心理阴影,以前最心爱的小苹果彻底被打入冷宫,上了它的黑名单。   “你看,一周年你的那些愚蠢粉丝给你买了好多苹果,一会都烧给你吃。”殷离将手机屏幕转到大熊猫跟前,让它清清楚楚的看到屏幕里那一堆堆红润可爱的苹果。   大熊猫壮壮:“……”   ……艹,日你个仙人铲铲,真当熊猫是软柿子吗!   信不信等老子成了仙,用神仙之力暴打你这只死狗!   殷离眼睛微眯:“你心里骂我?”   壮壮睁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疯狂摇头否认。见二哈不信,它眼睛开始湿漉漉,随时有要哭唧唧的迹象。   阮萌萌无语,撸了一把狗头:“好了,适可而止。”   殷离:“……你护着它?”   “这才几天,你就偏心护着它?”   殷离气愤的道:“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的,生前好吃懒做,靠卖萌蛊惑人心,死后也不省心!”   他无比委屈:“我揍的了吴诞,打得过阴魂,给你鞠躬尽瘁,平时还要装宠物……”   “可是它呢,什么都没干,赖在家里吃白食,都胖了一圈!”   “你可别被它这模样骗了,它根本不需要人类多余的宠爱。以前都当过蚩尤的坐骑,现在装什么柔弱小白花!”   “当年蚩尤大败于黄帝,相当于败于人族之手。它这种的倒好,一点都不念旧主,转头就在人类手底下过起了奢靡的圈养生活。”   “两面三刀,墙头草!”   阮萌萌:“……”   黑麒麟对熊猫是有多怨念,这噼里啪啦的怨气,源源不绝啊。   阮萌萌纳闷的问:“你的待遇应该比它更好吧,它只是普通人眼里的国宝罢了,你可是玄门神兽……”   殷离:“……”   忘了这一茬,他可不是什么神兽,多了一个黑字,就变成地地道道的凶兽,放出去能吓死玄门那种。   阮萌萌还在猜:“难道玄门对你不好?不应该吧,像你这么稀少的神兽,他们应该会把你供起来,没必要嫉妒一只熊猫吧?”   殷离恼羞成怒:“谁嫉妒它了,都怪玄门那些穷逼,人少又穷,生活条件还没动物园好!”   阮萌萌:“……”   大熊猫壮壮听的一脸同情,它不知道殷离是黑麒麟,只当他是有哮天犬血脉的后裔。   原来外面的生活这么惨,啸天神犬的后裔活的还没它滋润,它在动物园每天还有盆盆奶喝呢。   殷离瞅见大熊猫眼里的同情,脸彻底变黑:“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壮壮吓得打了个嗝,魂体上的白光陡然一亮。   一股清幽之气散开,白光越来越亮将它整个包住。它只觉得一股信仰喜爱之力从远处落在它身上,融进身体里,犹如打开了最后一个关卡。   整个身体暖烘烘的,像是久违了吃饱了的感觉,舒服的让它想要打滚。   “成神了。”   阮萌萌亲眼看着一只‘新鲜神仙’出炉,满眼好奇。“这算什么神仙?熊猫神?有什么能力?”   壮壮只觉得身体里都是力量,它兴奋的凝聚力量,想要亮亮自己的拳头,好让二哈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黑白团子‘嗯嗯’的努力,倏地,一个白白胖胖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它的爪子里。   它看了一眼,有点傻眼。   阮萌萌戳了戳那东西:“……这是竹笋?”   壮壮抱着竹笋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它点头。   “没其他的了?”殷离高冷的问。   大熊猫放下竹笋,憋着气开始努力。   一个又一个竹笋冒出来,白白胖胖的笋子在身前堆了一小摞。   十分钟后,壮壮虚脱的瘫在地上哼哼。   “成了神也只会变个竹笋。”殷离平静的说,末了还嫌弃的‘呵’了声。   果然靠人类信仰成神的都是辣鸡,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吃掉。   阮萌萌有点失望。   这么弱都没有研究价值。   壮壮敏锐的察觉到将要被抛弃的危机,急的叫了一声,“我、我交生活费!”   阮萌萌惊讶的扭头,“会说人话了?”   壮壮惊喜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试着又吐出几句话。以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现在秃噜的可利索。   “原来成神后,还能掌握一门外语。”阮萌萌羡慕的看它一眼,想到把自己折磨够呛的英语。   壮壮兴奋的将竹笋推到阮萌萌面前,大方表示这是自己交生活费,求收留。   这些竹笋里有一丝淡淡的神力,对阮萌萌和殷离来说有点鸡肋,但若是普通人吃到是合适。   阮萌萌戳了戳竹笋。   从黄鼠狼那带回来的根茎吃完了,这催生出来的竹笋比不上天生天养的根茎,好在数量大,还是可持续收获,多吃点也挺补的。   而且按照这个‘产量’,攒一攒,也许能拿到度假山庄里当限量供应的招牌?民以食为天,喜好美食的可不少,越是身家富裕的,越讲究这个。   *   几天后   阮夫人沉默的凝视着一桌子菜:凉拌竹笋丝、红油竹笋丝、爆炒竹笋片、红烧肉闷笋、竹笋海带汤。   她揉了揉额角,问:“厨娘最近怎么了?”   顿顿都是竹笋,感觉自己快吃成熊猫。虽然这竹笋挺好吃,但也架不住这么频繁。   管家有苦难言:“是小姐她吩咐的。”   阮萌萌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大堆竹笋,说是对身体好,让厨娘每天烧给大家吃。   “……”   阮夫人不想浪费女儿的孝心,但看着眼前的竹笋实在没胃口,她慢吞吞的吩咐管家:“你坐下,一起吃。还有二哈呢,那么大一只狗肯定很能吃,让它来一起吃。”   管家这段时间也是一天三顿炒竹笋,菜色还没阮夫人吃的这么丰富。他恹恹的建议:“夫人,不如我们跟小姐提提,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一个劲吃啊。”   阮夫人犹豫,半响后还是点点头,决定跟女儿沟通沟通。   ……   阮夫人推开女儿房间的门,看到的就是满屋子吃完和没吃完的零食,而她的女儿和那只二哈十分没形象的瘫在床上,一副被完虐的虚弱,身边是散落的各科书本。   语文、数学、英语等等高考科目一门不少,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几本经营学。   阮夫人有点感动,觉得女儿长大了。明明都收到平安市A大的录取通知书,竟然没跑出去玩,而是待在家里温书。   尤其是为了度假山庄,还真的用心在钻研经营上的事。   而真实情况和阮夫人脑补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殷离待在阮萌萌身边,一开始只是为了躲开傻逼天道,养养被雷劈的伤势,顺便做一只合格的宠物兼打手回报她。   他兢兢业业的以她为先,替她排除潜在危险。结果这几天一抬头,都能看到阮萌萌和那只熊猫黏在一起。   一开始只是观察,后来上手摸,揉揉捏捏的,那黑白胖子还翻肚皮给她摸!   到了今天,阮萌萌甚至让那只黑白胖子进了房间!   进了、他、都没、进过几次、的、房间!!!   殷离高傲冷淡的表象瞬间崩了。   去他妈的不计较,这么下去不行!   殷离暴躁的告诉阮萌萌,别以为有大学录取通知书就能万事大吉。大学可是有考核的,每年期末考不及格会挂科,以平安市A大的水准,挂科太多可是会被退货的。   然后,他善解人意的将书包叼出来,示意阮萌萌与其黏着废物胖子,不如多看点书。   阮萌萌看着熟悉的各科书籍,只觉得眼前发黑。补习班的噩梦经历犹在眼前,她快乐放飞的心态顿时崩塌。   为什么大学还有考核!   这个世界的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考试!   看到二哈幸灾乐祸的脸,阮萌萌一把抓住狗爪子,选择了互相伤害。   都是要去A大念书的,来啊,一起学习啊!   各科科目,尤其是数理化杀伤力巨大。   于是当阮夫人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都面色菜色,双眼茫然。   阮夫人没忍住笑了,揉了揉女儿的头:“爱学习是好事,但要合理安排时间,别太累了。”   阮萌萌呜咽一声。   她、一点、都、不爱学习!   *   钱天和侯年专门找人打听了,才知道塑金身这事,程序上挺麻烦的。   尤其是他们这种,请的不是玄门道教里已有的神仙,要按照阮萌萌的样子塑,稍微传统守旧一点的道观都不接他们这个活。   钱天财大气粗,砸了不少钱,才有一家位于旅游景点的道观同意给他们塑两尊。   金身神像塑好,钱天和侯年亲自去道观拿。   两人瞅着观主捧出来的阮萌萌金塑像,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侯年咂咂嘴:“真像手办啊,还是限量版黄金款……”   钱天点头。   尤其这尊金塑像还穿着广袖长袍,眉目如画,一手掐诀,一手拈花,制作十分精良。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尊古风手办,放到二次元肯定能卖出高价的那种。   捧着金塑像的观主气得吹胡子瞪眼:“瞎扯什么,请神像要诚心,心不诚会有报应的!”   钱天立刻端正神色,道了声歉,塞给观主一个红包,请教供奉的细节。   观主摸了摸红包厚度,满意的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等钱天和侯年两人走了,他扭头教育自己的徒弟:“学着点,以后再碰到这种二逼宅男,不用心疼往狠了宰。”   徒弟乖巧点头,默默感慨。   外面的宅男真有钱,玩手办都如此与众不同。   *   钱天和侯年在道观正门那,正巧碰上了金岳、吴情和一个中年人。   金岳自从那天和钱天吵了一回,兄弟关系有点崩。   现在陡然碰见,他余怒未消,冷着脸不吭声。   吴情知道钱天偏向阮萌萌,心里不舒服。也就没开口招呼,只是轻轻扯了扯金岳,让金岳赶紧办正事。   自从阮氏易主,吴情的心情就没好过。   她和爸爸手里加一起还有10%的股份,每年领分红也能领不少,但吴情和吴诞都不喜欢被李富强压着一头。   吴情不喜欢李富强,觉得他没文化,明明只是一个伺候阮老爷子的‘下人’,却拿着和她一样的股份。   现在李富强成了大股东,压在她和爸爸头上,这让吴情憋着一口气。听话的顺着吴诞的意思,放软了身段联系金岳拉关系。   吴诞想要另起炉灶,除了本金之外,人脉关系极其重要。   此时吴情身边的中年人,就是吴诞目前最为看重的,孙家的孙铭。   吴诞以前就想搭上孙铭,甚至想让阮萌萌去给孙铭儿子压命,这才惹怒了阮夫人被踢出门。   现在他更看重孙铭,只要孙铭肯伸伸手,他有本金,借用孙铭的人脉想要东山再起不难。   以吴诞目前的处境,直接去找孙铭,孙家肯定不会搭理他。于是他灵机一动,让女儿吴情去找金岳,金家和孙家常年有合作,金岳牵线的话,孙铭总要给几分面子。   今天就是金岳牵线的结果,孙铭想去道观上香,金岳立刻带着吴情一起跟来。   只是没想到才进了道观,就碰上钱天和侯年。   金岳以眼神示意钱天最好快滚,别坏了他的事。   钱天懒的搭理他,认出中年人的身份,礼貌的打招呼:“孙叔叔,您也来上香?”   孙铭苦笑:“我来给梓梓祈福。”   “孙梓还没醒?”侯年一愣。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他们几个和孙梓虽然关系一般般,但彼此都认识。之前听说孙梓昏迷不醒,医院也检查不出来毛病,只说是睡着了。   他还以为孙梓是缺觉,睡足了就能自然醒。现在看来似乎不对……   “孙叔您不是找了人?”钱天问。   孙铭尴尬的笑了笑:“唉,封建迷信不能信。之前请了那么多大师道士,没一个顶用的。我来上香也只是求个心安,你们年轻人可别信这些,还是要相信科学。”   请的最靠谱的那个大师也被证明了是个‘江湖骗子’,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在要做法事的前一晚自己梦游摔在花坛里,第二天一大早还卷款跑了。   孙铭本就不迷信,要不是儿子无故昏睡,医院检查不出来毛病,他也不会请那些不靠谱的骗子。冤枉钱花了不少,他儿子依旧昏睡,一点起色都没有!   孙铭感慨了一番自己之前的糊涂丢人,扭头就见钱天眼睛贼亮的靠近。   钱天:“孙叔,不是封建迷信不能信,是您没找对人。”   孙铭:“???”   钱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我认识一个特别靠谱的,您需要不?”   孙铭:“……”   钱天没忍住开始吹彩虹屁:“她可厉害了,挡煞化灾不在话下,丹青符信手捏来,依我看绝对是天上谪仙转世,来人间历练修行的!”   孙铭被这彩虹屁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又不好和一个小辈较真。瞅见钱天手里捧着的塑像,立刻转移话题:“你手里的是……”   “是专门给她塑的金身,请回家我要好好供奉的!”钱天虔诚的看着金塑像。   孙铭窒息。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比他还迷信,钱家小子这么沉迷,他家那个当过兵的老爷子竟然没抽他!   钱天认真吹嘘完,见孙铭不为所动,他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色,拉着侯年干脆利落的走了。   孙铭诧异,走的这么干脆,反倒让他心里怪怪的。   金岳连忙开口,拉回他的注意力:“孙叔,我们进去吧,一会人多起来,上香那太挤。”   孙铭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满脑子都是钱天刚刚说的话。   *   一个小时后,孙铭一脸恍惚的跟钱天站在阮家的别墅门口,茫然的问:“你说的谪仙转世的高人,是阮萌萌?”   钱天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她可厉害了,她身边那只二哈都不是普通狗!”   孙铭:“……哈士奇吗?怎么个不普通法?”   “超凶!脾气超暴躁!会揍人!”   孙铭:“……”   他觉得自己大概鬼迷心窍了,居然会信了钱天的彩虹屁,跟着他来找高人救儿子。   阮萌萌是谁他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大师建议他用阮萌萌的命格给儿子压命,他也是调查过这个人的。从小到大的经历,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女孩啊。   “对了,阮夫人不喜欢封建迷信,一会进去了别说漏嘴。”钱天提醒。   “我知道。”孙铭苦笑。   因为压命的事,阮夫人找上门过一次。那天他因为骗子大师卷款跑路的事气得不轻,结果上门的阮夫人比他更愤怒。   那是他头一回感受到护崽子的母狮子有多可怕,同时也美得惊人。盛怒中的阮夫人犹如怒放的玫瑰,明艳、浓烈、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平时温柔清雅,正事上从不糊涂,这么好的女人,却不被珍惜。   “吴诞真不是人!”孙铭突然骂了句。   钱天:“???”   孙铭回神,发现自己跑题了,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别耽误时间,我们进去吧。”   *   阮萌萌从题海里痛苦挣扎出来,脚步发飘的下楼准备透透气。   殷离知道不能逼得太狠,同时他也有点受不了天天被数理化摧残的痛苦,将书本一扔,抬爪跟上她。   一人一狗走到客厅,看到冷着脸的阮夫人和神色紧张尴尬的中年人,以及兴奋开心的钱天。   殷离一眼就认出了孙铭,这货竟然还敢来,难道是还没放弃?   “妈?”阮萌萌很少看见阮夫人这副模样,显然来客不怎么受欢迎。   阮夫人见女儿来了,脸上冰雪消融,笑意盈盈的道:“看书看累了?去外面玩会,我招呼下客人,一会客人走了好开饭。”   孙铭插话:“……我是来找阮小姐的。”   虽然自己不受欢迎,但都进来了,怎么也不能白跑一趟。   “找我?”阮萌萌看他一眼,微微顿住。   这人身上竟然有一层浅浅的金光,金光很稀薄,但这可是功德金光。   能被功德金光笼罩,要么是这人做过不少好事,要么就是家里积德,惠及他。   看在功德金光的份上,阮萌萌走到沙发上坐下,问:“找我什么事?”   孙铭卡壳。   阮夫人不喜封建迷信,他又有想要拿阮萌萌压命的前科,肯定不能照实说。   瞅着阮夫人的冷脸,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叔叔想请你吃个饭,单独的。”   阮萌萌:“哈?”   阮夫人:“!!!”   阮夫人怒火中烧。   孙铭这个老货,好不要脸!他比吴诞还大一岁,怎么好意思打她女儿的主意,还想约女儿单独吃饭,呸!   孙铭见被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们闭脑!”   “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是还没放弃想要拿萌萌给你儿子压命了?”阮夫人冷笑。   不然为什么非要避开她,单独约萌萌!   阮夫人扭头冲女儿道:“萌萌,千万别和这个人单独在一起,他请的那些大师道士指不定躲在哪准备暗算你。”   阮萌萌不在意:“没事,他们都打不过我的狗。”   阮夫人:“……”   孙铭:“……”   钱天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赞同。   那只二哈可是他见过最凶的!   孙铭有苦难言,只能一再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坑害阮萌萌的意思,请阮夫人放心。   孙家的地位摆在那,孙铭态度又放的如此低,阮夫人也不可能丝毫不留情面的将人赶出去。也罢……   她拍了拍二哈,叮嘱:“保护好你的主人,要是有人不轨,往死里揍。”   说完,起身上了楼,将客厅让给他们。   钱天心有余悸的盯着二哈:“孙叔,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情况,可千万别起坏心。最重要的是,想让人出手,诚意记得给够,钱不能少!”   孙铭:“……”   * 第19章   城东孙家别墅   孙铭眼眶微红的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儿子:“他以前偶尔也会这样, 但只是贪睡,比别人睡眠时间长。我想着能吃能睡是福,怎么都没想到这次他会一睡不起。”   殷离眯眼看着床上被金光笼罩的孙梓, 眼里闪过诧异。   上次来还不是这样,这家伙竟然有这么厚一层功德金光护着!大概也是因为这层功德金光, 孙梓的身体才没有衰败。   阮萌萌自然也看见了,这么厚的功德金光, 也难怪能惠及孙铭。   孙铭交代完情况, 有些犹豫的问:“阮丫头,你看我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阮萌萌:“生魂离体。”   孙铭有点失望,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以往那些大师道士们也有几个说过。但都没有解决办法,法事做过,唤魂喊魂都轮了几遍,他儿子依旧没能醒来。   还以为阮萌萌会有点不同的办法, 结果还是……   阮萌萌:“他的生魂应该是被困在某个地方,有这么厚的功德金光护着都醒不来, 困住他的地方应该很特别。”   孙铭‘噫’了一声, 听到不熟悉的词:“功德金光?”   是他想的那个功德金光?他儿子虽然不是坏蛋,但也算不上什么大善人, 何德何能拥有功德金光护体!   钱天兴致盎然的猜测:“走狗屎运撞上的?”   孙铭:“……”   他气呼呼的瞪着钱天一眼,扭头问阮萌萌:“能找到我儿子的生魂吗?”   阮萌萌点头,很随意的对殷离挥挥手:“心头精血来一滴。”   二哈一爪子拍向孙梓心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孙铭亲眼看到儿子被狗拍的吐血,落回床上的身体还弹了弹, 吓得疯狂尖叫。   “你们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杀人!杀人了!”   殷离被吵的脑壳疼,扭头就揍了孙铭几下,成功让他闭嘴。   钱天:“……”   孙铭捂着脸,眼里有泪,疼的。   钱天凑过去低声道:“孙叔,我早提醒过你,这狗超凶!脾气超暴躁!会揍人的!”   孙铭又气又怒,偏偏被二哈一扫,又怂的不敢发作。   “你儿子没事,取几滴精血要不了人命,是为了找孙梓的生魂用的。”钱天连忙安慰。   孙铭:“你怎么知道?”   钱天:“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孙铭:“???”   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   ……   阮萌萌掐了个决,那滴精血神奇的飘在半空中,颤巍巍的上下左右飘忽,仿佛在找寻方向。   孙铭&钱天:“!”   好神奇!   原来精血真的能用来找生魂,电视剧也不全是瞎几把编!   “居然不在……”阮萌萌奇怪,低头吩咐殷离:“再来一滴精血。”   孙铭眼角抽抽,来不及喊轻点,就看到二哈熟练的又给儿子一爪子。   哦,他儿子又吐血了。   像是天女散花,好大一口血喷出来,吐的犹如凶杀案现场。   一滴精血从中分离出来,飘到半空和之前那滴融合在一起。合二为一的精血陡然胖了一圈,在空中乱窜几下,然后倏地炸开――   半空中,精血炸开的地方出现一抹诡异的黑。   这黑色从一个小点急速扩大,幽深不见底,犹如噬人的兽,张开口子疯了一般将室内几人一狗吞了下去。   几秒后,黑色褪去,孙家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孙梓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阴冷的风刮过皮肤,冷的让人牙齿打颤。   钱天觉得自己瞎了,这黑乎乎的地方眼睛瞪得再大,也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冷的他快被冻僵,唯有心口处还透着暖意,那是他贴身佩带的平安符。   孙铭更是冻到发抖,不停搓着自己的胳膊也没用。   这份寒意仿佛能直接透入骨子里,怎么抵抗都没用。多亏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功德金光护着,还能勉强坚持住。   钱天颤抖的喊:“阮、阮萌萌……”   孙铭也在喊,哆哆嗦嗦的喊着自己儿子:“梓梓?梓梓你是不是被困在这里?”   两眼一抹黑,看不清周围,两人也不敢乱走动。   一抹微弱的白光在不远处亮起,虚无缥缈的闪了闪。   “孙、孙叔,你看那光是什么东西?是孙梓不?”钱天惊恐。   孙铭吓的不轻,害怕的缩在钱天身后,颤巍巍的反驳:“呸,我儿子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一团光……不可能的……”   两人慌得六神无主,谁也没想到事情能不科学到这个地步。找生魂原来是这么刺激的事!他们都快吓尿了!   不远处的白光向他们飘来,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钱天和孙铭吓得一身冷汗,两人抱在一起抖:“鬼……有鬼啊!”   跟着白光走过来的阮萌萌:“……”   殷离一言难尽的看着抱成团的两人,觉得这画面十分辣眼睛。   两个大男人怕鬼就算了,还抱的那么紧,真是……   钱天看到阮萌萌露面,瞬间觉得安全感大增。   他抖着手将孙铭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窜到阮萌萌身边,紧张的问:“这里是哪里?”   阮萌萌慢吞吞的回道:“这里……唔,应该算是阴曹地府吧。”   “……”钱天和孙铭都是一脸震惊。   阴曹地府?   那个传说中人死后才能去的地方?   驴他们呢吧!   “那你们以为是哪里?”见他俩不信,阮萌萌问。   “南极北极之类的啊,这么冷,又这么黑,是碰到极夜了吧。”孙铭勉强理智科学的分析。   “……”阮萌萌:“你儿子的精血没那么神奇,能让人瞬间移动到南北极。”   钱天默默在心底吐槽:能瞬间跑到阴曹地府更神奇好不好。   孙铭见阮萌萌不像是在说笑,脸色变了变,难以置信的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微弱光团:“如果这里是阴曹地府,那这光团是……”   有传说人死后的灵魂并非一直维持人形,有的会变成光团升天。他儿子的精血炸了,带他们来到这里,找到这个光团……   阮萌萌戳了下光团:“这个?是灵魂啊。”   孙铭崩溃,他嗷的一嗓子嚎出来,扑向光团,想摸又怕把光团摸散了,哭嚎:“梓梓,梓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不怕啊,爸爸来了!”   钱天也挺感伤的,擦了擦眼角。   前阵子还见过的大活人,现在变成一个光团,还是看起来不太好,随时会熄灭的那种。也不知道孙梓遇到了什么事,太惨了!太惨了!   “梓梓,飘着累不累,来爸爸手心歇会。”孙铭哭腔,伸手想要捧着光团。   光团在空中一顿,猛然躲开他的手,嫌弃的飘开。   孙铭急哭了,追着光团一个劲喊:“梓梓,我是爸爸啊,你不认识爸爸了?你躲我干什么,爸爸是来带你回家的!”   殷离:“……”   二哈以一种看智障的神色看着孙铭,这脑子,孙家还没倒真是奇迹。   阮萌萌制止了孙铭扑光团的举动:“这不是你儿子,你冷静点。”   孙铭一脸不信,觉得她是在宽慰自己:“小阮你不用安慰我,我承受的住。梓梓只是这会不清醒,不认得我这个当爸爸的。”   阮萌萌:“……这真不是。”   孙铭:“不可能,我是他爸爸,我能感受到他!”   光团仿佛被左一句‘爸爸’,右一句‘爸爸’气到了,白光频率很快的闪了闪,细细的声音骂了孙铭一句:“你才不清醒,谁要当你儿子,老娘如果还活着,都能当你祖奶奶,呸!”   孙铭愣住,这声音分明是个女孩子,他儿子总不可能生魂离体连性别都变了。   看来真是自己认错人。   他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啊小姑娘,我一时情急认错了……”   光团:“谁是小姑娘,老娘出生在18XX年,比你高了好几个辈分。就你这样的爱占便宜的,老娘要是还活着,肯定揍得你跪下喊爸爸!”   孙铭:“……”   前朝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暴躁。   *   几分钟后,光团在前面飘着,以微弱的灵魂白光充当照明电灯泡,让几人一狗不至于摸黑乱窜。   阮萌萌一行人在黑暗中走着,越往深入走,周围的环境越恶劣。   无边的黑暗里狂风肆虐,吹在脸上疼的孙铭等人嘶了声,“这什么邪风,吹得割肉疼。”   气温越来越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条破碎的石板路。   这路泛着幽光,让人能看清它的惨状。   入目所及的路面都是破碎的,仿佛被挤压变形,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破烂。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毁掉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光团停在石板路前,唏嘘:“黄泉路痕迹还在,顺着这条路就能走到鬼城。”   钱天有点紧张:“这、这是黄泉路?怎么破成这样,地府穷的都没钱维修吗?”   阮萌萌看着黄泉路,若有所思的道:“不是钱的问题,地府还有没有活着的都不知道。”   钱天:“……!!!”   卧槽,这话里信息量好大,听得他毛骨悚然。   什么叫还有没有活着的?   泰山府君呢?   酆都大帝呢?   十殿阎罗呢?   地府大佬那么厉害,威名赫赫,不至于都……不在了吧?   孙铭深吸一口气,抖着声音问:“那我儿子……我儿子还活着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阮萌萌率先踏上黄泉路,往前走去。   *   帝都   特殊部门高度警戒,大佬一二三四五到齐,齐刷刷的盯着监测仪器。   “能量场波动于下午三点十五分出现,定位在平安市东郊别墅区,存在时间不到一分钟。但其波动峰值是近几年来最高的一次,青阳观已经派人去目标地附近查看。”   一个工作人员汇报着已知的信息,眉头紧锁。   这几年世道越来越不太平,阴魂闹事层出不穷,某些地方偶尔还会出现非自然的灵异现象,再这样下去他们特殊部门的人手都要不够用。   大佬们神色都不太好。   这次能量波动的峰值太高,换成玄门的话来说,这么厉害的阴气波动,犹如鬼王出世。   更可怕的是这么厉害的东西,仅仅只被监控到不满一分钟。   没人觉得那东西是自己消失的,大家满脑子都是阴谋论。觉得那东西厉害到可以在监测仪器下隐匿。   “平安市……会不会又是殷离?”大佬二低语。   他们的监测仪器对殷离可从来没有管用过。   “我到希望是。”大佬三苦笑。   一个已知的殷离,总好过又多出一个未知的可怕威胁。   ……   几分钟后,大佬们拿到青阳观发来的现场信息汇报。   【事发地点:孙家别墅。   目前情况:别墅内只有一个年轻人,呈昏迷不醒的离魂状态,验证身份为孙铭儿子,孙家的孙梓。   备注:调取的小区监控显示,下午三点零一分,孙铭、钱天、阮萌萌和一只二哈一起进入别墅,没有出来的记录。判断能量场波动时,要么这几人和狗都在别墅内。要么就是避开了小区摄像头离开的。   至于这几人为什么会同时不在,已知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大佬们盯着信息汇报中‘阮萌萌’三个字,瞳孔微缩,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又是她?   平安市出现了近年来最高的能量波动峰值,这孩子又在现场。   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大佬们判断有两种情况,第一种,这能量波动峰值是阮萌萌搞出来的。以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许能瞒过监测仪器。   第二种,出现了厉害的东西,很不走运的撞上阮萌萌,然后这厉害的东西才出来就被她收拾了。   大佬们私心都希望是第二种,从老费之前的报告判断,阮萌萌虽然家庭情况复杂,但并没有因为拥有力量而产生反社会人格,应该不是会搞事的人。   不过没证实之前,大佬们也不会轻易以私心判断。   下命令让人监控孙家别墅,务必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阮萌萌替他们解决了危机,阮萌萌的重要程度就要往上再提一提。   *   阮萌萌没想到地府裂口吞噬他们几个的瞬间,竟然被特殊部门监测到。那瞬间泄露出来的阴气甚至引起了一级警戒。   孙家别墅此刻明里暗里都被蹲着人,望眼欲穿的等着她出现。   黄泉路上,她边走边观察,周围安静的可怕。   往日会在黄泉路上徘徊哭嚎的死魂们都消失了,唯有残留的阴气透着森冷。   黄泉路的尽头倒塌的鬼门,鬼门之后的酆都城更是一片废墟。   没有一丁点声音,一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摧毁。笼罩在内的阴魂、鬼神、城池、府邸都飞灰湮灭,只留下一片死寂。   整个地府变得空荡,忘川水干涸,三生石裂开。   果然……   世界意识濒临崩溃,不止是神仙没了,就连地府都彻底毁了。越是强大的存在,毁灭的越彻底。   反倒是一些力量弱小的阴魂能侥幸逃过。   就好比给他们照明的光团,虽然没瞬间毁灭,却一日比一日更虚弱,由人魂变成光团,再过一阵子恐怕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   光团飘到一处废墟上,幽幽叹气:“我买的房子都没了,早知道地府也会倒闭,我就该分期付款。”   钱天挺怕鬼的,但女鬼现在是个光团,实在怕不起来。又有阮萌萌在旁边,安全感爆棚,他有兴致的和女鬼聊天:“地府还支持分期付款呢?这么与时俱进啊。”   “和阳世接轨嘛,我们地府利息率可低了,就是手续审核麻烦点,当初要不是那个丑鬼卡我审核,我也不会付全款。”   光团愤怒的开骂:“那货混上了公务员,以权谋私,觊觎老娘的美色,卡老娘的审核,三天两头约饭,呸!老娘盛世美颜,岂会为了一套房而从了他!”   钱天:“……也许人家只是想追求你呢,地府公务员,有权有房有关系,条件不错啊。”   光团顿了下,利落的拒绝:“不行,他太丑了!”   钱天:“……”   都死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只颜狗!   ……   孙铭没有护身符护体,身上的功德金光有点薄,感觉越来越冷,整个四肢都开始僵硬。   他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有和儿子孙梓有几分相似。   犹如受了蛊惑,他不受控制的往废墟的另一端走去,一团模糊的人影逐渐出现在前方,泛着淡淡的幽光,似乎没了神智在乱飘。   看身高身形,都和儿子差不多!   “梓梓!”   孙铭见黑影几乎是半透明的,心一揪,猛然冲黑影跑过去,生怕再迟一步,儿子的生魂就消散了。   他冲到黑影跟前,听到黑影那和儿子相似的声音低低的说了句:“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怨不得我……”   孙铭还来不及思考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被黑影扭过来的样子吓尿了。   满脸都是血,五官犹如被谁揍了一拳,凹陷进去。正面看过去,鼻子眼睛嘴都挤在凹陷的坑洞中,脸颊变形,特别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黑影狞笑着重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然后冲孙铭扑了过来!   孙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嘶吼:“这丑货是谁!我的梓梓绝对不可能变成这样!”   ‘丑货’这两个字太扎心,黑影发狂,掐着孙铭的脖子将他提溜起来:“吃了你!吃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小阮!小阮救命啊!”孙铭叫的撕心裂肺,害怕的闭眼。   几秒后,他感觉自己被扔到地上,然后听到和儿子声音相似的黑影叫的比他还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再打要闹出鬼命了!!!”   孙铭惊恐睁眼,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阮萌萌身边,这才舒了一口气,看向被二哈按在爪子底下的黑影。   殷离揍了黑影一顿,按住他冲阮萌萌‘嗷呜’几声沟通。   地府都毁了,这鬼东西还能保持人魂模样,肯定有古怪。   阮萌萌蹲下问:“你怎么活下来的?平时躲在哪?”   黑影似乎神智有些混乱,狰狞的冲她呲牙,就是不回话。   光团飘过来,惊讶的看着黑影:“啊,是你!你居然没被灭掉!”   “你认识?”阮萌萌问。   光团:“他就是那个卡我房贷审核,害我掏全款的丑鬼!”   钱天凑过来瞅了黑影一眼,忽然就理解光团了:“难怪你不接受他的追求,这长相也太伤眼。”   这张脸的惨状,哪怕是鬼也接受不了。   黑影接连被几个‘丑’字砸脸,狂啸一声,鬼气翻涌,似是要狂化。   阮萌萌见他这样,直接对二哈道:“揍他,揍到能沟通为止,注意点别像上次一样打散了。”   黑影狂化到一半卡住:“……”   上次是什么鬼?‘打散’听起来好可怕!   钱天莫名兴奋。   上次肯定就是度假山庄那次,原来二哈这么厉害,都能直接将鬼揍散!   这么厉害的狗子居然是从雷霆峰景区捡的!雷霆峰深藏不露!改天他也去晃晃,说不定也能捡一条!   只有孙铭犹疑不定的看着黑影,总觉得有丝莫名的熟悉。   ……   殷离熟练的用狗爪子揍鬼,一边揍一边感慨。   自从沦落到当宠物兼打手,他揍人揍鬼的技术就突飞猛进。以前是直接灭掉,现在都学会掌握轻重,花样十八抽。   黑影被揍的凄凄惨惨,脑子似乎清醒许多,怂的冲孙铭直喊救命:“二伯,救命啊!二伯,二伯我是孙迟啊!!!”   殷离:“???”   他扭头看向孙铭,以眼神询问:你熟人?   孙铭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他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抖着手指着黑影:“你、你是迟迟?”   黑影疯狂点头:“我是!我是!我是二伯你最心疼的迟迟啊!刚才是我脑子不清楚,没认出人,才会被本能支配袭击二伯!现在我脑子好了,二伯我错了,救命啊啊啊啊!!!”   * 第20章   几分钟后, 黑影畏畏缩缩的躲在孙铭身后,生怕又被狗子揍。   孙铭一脸尴尬的解释:“迟迟是我大哥的孩子,因为出生比梓梓还晚, 起名孙迟。他前年酒驾死了,被道路护栏直接穿车怼脸, 死的特别惨。这都几年了,没想到他还没去投胎。”   众人瞅了瞅孙迟那凹陷进去的脸, 总算明白这凄惨的丑脸怎么形成的。是挺惨的, 死相凄惨,没力量化成生前模样时, 只能顶着这幅磕碜模样。   光团困惑:“前年才死的?那他怎么当上地府公务员的?”   地府好多部门的考核名额都要论资排辈,死了几十年的老鬼有时候都排不上号。这人前年才死,怎么就……   孙迟略羞愧:“我、我属于特殊关照。”   光团大怒:“呸,什么特殊关照,不就是托关系走后门!这是行贿!不要脸!有人给你烧钱了不起啊!”   孙铭脸红。   孙迟死的早, 他们家又不缺钱,生怕这孩子在底下挨饿受冻, 纸钱什么的烧了不少, 还烧过大别墅大飞机,就怕孩子过得不好。   结果没想到孙迟竟然拿钱贿赂走后门, 还被抓包,丢人。   “我没有,我不是,我……”孙迟急的辩驳:“是梓梓怕我受欺负, 才托人关照我的。”   他这幅尊容,哪怕是在鬼城,都经常被围观。   毕竟死状凄惨的多,被护栏怼脸,怼到凹陷处一个大坑的真是不多。他刚来那会又没有力量遮掩死相,每天过的水深火热。   后来孙梓找了关系,将他安插进地府房贷审核处。每天不用见鬼,只要待在办公室审资料就行。   “我真的没贿赂……”孙迟重复。   孙铭一脸恍惚,“梓梓安排你当地府公务员……这不可能啊,我儿子还活着呢,怎么会在地府有关系……”   孙迟奇怪的看他一眼:“二伯你不知道啊?梓梓他是走无常啊,能力出众受到地府大佬赏识,经常被抓来办事的。”   孙铭:“……”   孙铭突然觉得一肚子火,他那个操蛋儿子竟然是走无常!!!   每次贪睡,原来都是生魂离体跑到地府来打工!!!   他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贪睡的?   二十?   十八?   不对,好像是十五那会!   我勒个大曹!地府好不要脸,竟然拐骗他未成年的儿子打工,还是童工!!!   而他儿子也是个王八蛋,这么严重的事,一丁点都不透露给他这个当老子的!难道爸爸不应该是儿子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吗!!!   自己还是不是他心爱的爸爸了!   ……   孙铭发了一通脾气,孙迟和不在场的孙梓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孙迟傻眼,他生平头一回知道自家二伯骂人的词汇量如此丰富。而且胆子也太肥了,骂他们不算,竟然连地府大佬都骂进去。   多亏现在地府没了,否则那几个大佬肯定会记小本本,等二伯死后慢慢清算。   孙铭骂够了,气得踹了孙迟一脚,结果落个空,这一脚穿过孙迟的身体。   他愤怒的收回脚,以长辈的威严训他:“你小子给我记着,以后这种事不许瞒着家里大人,听到没有!还有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不许你利用私权。要追求就堂堂正正的来,记住没!”   孙迟乖巧点头,飘到光团跟前,吭哧吭哧表白:“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光团呵呵,毫不心软的拒绝:“不愿意。”   她不喜欢丑的。   孙迟眼里含泪:“我生前不丑的,真的。我会努力修炼,以后就不是这个鬼样子。”   光团:“那等你修补好了再来。”   孙迟追了光团那么久,终于得了一句还算是有希望的话,他美滋滋的咧开嘴,笑容让整张脸看起来更狰狞可怕。   光团闪了闪,默默的飘远了些。   孙铭觉得侄子太没出息,看不过去的命令道:“好了,你肯定知道孙梓在哪,带我们去找他!”   *   孙迟飘在前面,阮萌萌一行人跟在后面走。   本以为孙迟会往酆都城里面走,他却拐了个弯出了城,一路飘到距离鬼城不远的一座山前。   在一片漆黑的地府,只有这座山和碎掉的黄泉路还散发着淡淡幽光。   孙迟敬畏的看着大山,不敢靠近。   他扭头道:“这是酆都山,地府大佬那天只来得及将梓梓扔进里面。然后大佬他就……就灰飞烟灭了!”   想到毁天灭地的那一日,孙迟就忍不住抖。   他从未想过地府也会有覆灭的一天,不是人为,也并非哪个神通广大的神仙,而是天地之力。当那股毁灭力量袭来,几乎在一瞬间拍碎了整个地府。   强大如酆都大帝这些大佬们,似乎也无法反抗,只能苦笑着消失。   等一切归于平静,整个地府彻底成了废墟。   有神职力量的鬼神全部消亡,大部分死魂也没了,唯有如他这种,没什么强大力量的,零星阴魂还能残留着。   孙迟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也曾试图进入酆都山去找孙梓,但很可惜。哪怕是被摧毁过,酆都山也是他进不去的范围。   他只能一日一日的飘荡在鬼城和酆都山之间,越来越虚弱,神智也逐渐模糊。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不声不响的消散,结果却遇到了二伯一行人。   孙迟敬畏的看了一眼二哈,又看了眼阮萌萌,怕得不行。   能带活人下地府,还养着这么厉害的狗子,阮萌萌在他眼里比地府大佬还可怕。   起码地府大佬不会揍他!   ……   阮萌萌和二哈站在酆都山前发呆。   这山……残存着散落的神性啊。   鬼神陨落,神性碎裂消亡。未消亡的神性对修炼之人或者妖物鬼怪,都是极好的东西。   比如普通的蛇妖,吞噬了神性,不爆体而亡的话,极有可能突破血脉限制,返祖成蛟,他日有机会化龙。   对于阮萌萌来说,这些神性也算是大补的东西,能增强实力,闻起来还很香。   殷离瞅了她一眼,有点纠结。   这种好东西,他跟阮萌萌一人一半?还是自己独吞了?   吞了这些散落的神性,他就不用怕天道那个辣鸡。   照地府的情况来判断,天道肯定是不好了。衰弱崩溃,对世界的掌控力下降。所以才会连地府都撑不住。   天庭早就没了,地府现在也没了,他之前差点被雷劈死。殷离早前想不通天道发什么疯,现在顿悟。   艹,天道那个辣鸡这是怕他们搞事,怕他们这些凶兽在天道虚弱时威胁到人类,就干脆全部抹杀!   殷离想骂人,天道偏心人类不是一两天,这次简直歪屁股的都没边了!现在地府都没了,下一次天道肯定不会放过他。   二哈冷飕飕的盯着酆都山,决定吞了神性。   他抬爪子拍了拍阮萌萌,指了指酆都山,表示开吃吧。他很大方,一人一半,绝对公平公正的分配。   阮萌萌思考了下,摇头:“都给你吃。”   殷离愣住,难以置信。   那可是神性,还很可能是酆都大帝等地府大佬散落的。吞吃掉会有多大的好处,不言而喻。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放过。可现在阮萌萌竟然全部让给自己?   阮萌萌撸了撸狗头:“你比我更需要。”   殷离深深的看着她,无声的询问:【都让给我?】   她点头,特别真情实感:“快去,别浪费了。”   殷离的脸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脸上的热度让他极其不习惯,还好二哈的毛厚,谁也看不出来。   他垂眼,眼里神色不明。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难道……   他可没打算找人类当伴侣,人类又弱又蠢还事多。   二哈又嫌弃,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抖着毛,爪子有点飘的往酆都山上面走。   孙铭等人一脸问号:“它怎么了?”   怎么和磕了药似的。   阮萌萌:“没事,它去吃东西。”   钱天一惊:“在这里吃东西?瞎几把吃会吃坏肚子吧!”   阮萌萌内心表示赞同。   神性虽然大补,但这毕竟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可没有酆都大帝,鬼知道自己吃下去的话,会产生什么异常。   更何况她没忘记自己是被拉进来走剧情的,万一吃了这几丝神性,害的她要被留在这个世界,多不划算。   多方考虑之下,她将神性让给二哈。   反正二哈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黑麒麟,玄门神兽,天道宠儿。他吃的话,就算消化不良吃坏肚子,也顶多就疼个几天吧。   至于二哈为什么飘的跟磕了药似的,大概是因为能吃到神性,太开心了?   *   半响后,二哈心满意足的回来,还给阮萌萌带了礼物,一只半透明的、神色苍白的生魂。   生魂被二哈叼在嘴里,一脸怀疑人生的绝望神色。离近了还能听到他嘴里不停念叨着――   “怎么会有狗,地府大佬都没了,怎么会有狗子活下来。我这是要被当狗粮了吗,躲了这么多天还是逃不过一死……早知道那天就和大佬们一起死,也比当狗粮有尊严……”   二哈臭着脸将生魂扔在地上,冷冷的鄙视他。   谁稀罕这家伙当狗粮,他很挑的。   生魂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目光无神,似乎放弃了挣扎:“吃吧吃吧,早死早超生……”   钱天:“……这是被吓傻了?”   阮萌萌:“活人生魂能下地府当走无常,靠的是地府的力量庇护。现在庇护他的力量消失,地府阴气会侵蚀他。多亏酆都山还残留了点力量护着他几天,否则就不止是这样了。”   钱天擦了擦汗,无比同情地上的孙梓。   好好的大活人,现在变成个傻的。地府也没了,想报工伤都没地方。   刚想问还有没有救,就看到孙铭和孙迟大吼一声,扑向了地上的孙梓。   “梓梓啊!爸爸来了,别怕啊!”   “堂哥!堂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是迟迟啊!”   孙梓的生魂是半透明的,孙铭扑了个空。孙迟成功抢到堂哥,扑在他身上哭的嗡嗡嗡。   孙梓被压的窒息,无神的双眼在求生欲的刺激下逐渐聚焦,呆呆的扭头看向周围。认出熟悉的身影,是他爸!   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他爸会在这里,只是生理性的想哭,像是小时候受了委屈,回家就会扑进爸爸怀里寻求安慰。   孙梓张嘴就要嘤。   谁知道孙铭比他更快,积压的担心和怒气一起爆发:“好你个孙梓,胆肥了啊!被地府抓去当童工,都敢瞒着你爸我!还骗我说你只是贪睡!睡睡睡!一年四季都贪睡,以前信了你的谎话,我真是头猪!!!”   “骗我就算了,还一骗这么多年,要不是这次出了事,你说说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你有想过为父的心情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要是这次我没找到你,等你的生魂被消磨殆尽,我连你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你个混账,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   “等回家了,去给我跪祖宗祠堂!!!让列祖列宗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   孙梓眼里的泪憋了回去。   他缩着脖子,讪讪的道:“爸,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屁,我不听!我看你是忘了小时候天天屁股肿成大馒头的滋味!要不是你妈走之前非要我答应不抽你,这次回去我绝对抽的你屁股开花!”   孙梓捂脸:“……”   好丢人,他都这么大了,别老屁股屁股的行么。这还有外人在呢,给他留点面子啊啊啊啊!!!   孙迟同情的给堂哥递眼神,屁股开花的滋味他可是清楚的很。小时候他跟着孙梓一起皮,没少被二伯抽。   钱天乐呵呵的听着八卦,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孙梓的屁股。   孙梓受不了的求饶认错:“爸,爸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瞒您!”   孙铭:“任何事?”   孙梓举手发誓:“不瞒着您任何事,我发誓!”   孙铭这才消气,扭头问阮萌萌:“小阮啊,梓梓找到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赶紧回去?老在地府磨蹭怪害怕的。”   飘在一旁的孙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们赶紧走。”   钱天没忍住吐槽:“等等,你也要一起回去?”   孙迟一脸理所当然:“地府都没了,我的工作也吹了,现在自然是跟着二伯他们回家啊。”   钱天:“……”   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回个屁啊。   这幅尊容回阳间,会吓死多少活人!   孙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高兴的飘到孙梓和孙铭中间:“二伯,好几年没回家,我还挺想我爸妈的。你说他们看到我肯定很高兴吧?”   孙铭瞅着死相凄惨的侄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高兴肯定有,但恐怕惊吓更多,尤其是小侄子,看到这个素味蒙面的亲哥哥,估计会吓哭。   大侄子刚死那会,他大哥大嫂悲痛欲绝。去年夫妻俩通过试管婴儿生了二胎,有了小侄子后总算是走出伤痛。   现在这样的孙迟回去,他也拿不准大哥大嫂会是什么反应。毕竟普通人应该没想过这世上还真的有鬼……   不过地府变成这样,把孙迟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于是孙铭慈爱的道:“嗯,你爸妈肯定开心死了。”   孙迟得了准话,宛如吃了定心丸。偷瞄一下光团,喜滋滋的想着,这次回去要找个机会告诉爸妈,他们快有儿媳妇了。   光团嫌弃的冷哼。   她是凭本事换来一起走的机会(给阮萌萌当照明灯),而孙迟却是靠裙带关系,就这觉悟还想追她。   钱天见事已成定局,只能无语的问阮萌萌:“我们要怎么回去?”   阮萌萌和二哈都没理他,一人一狗盯着酆都山。   钱天纳闷:“看什么呢?”   “有东西。”阮萌萌低语。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从酆都山内吹出来,细碎的青光在半空中聚拢,形成一大团看不出模样的青影。   这青影犹如一个大团子,又圆又胖。   钱天等人都是一惊:“这什么鬼东西?”   青影在半空中俯视他们,然后尖啸一声,倏地向阮萌萌砸过去!   ……   钱天等人发出短促的尖叫。   那玩意的速度太快了!   殷离冷哼,当他是死的吗。   二哈腾空而起,身影在半空中一个回旋,狗爪子飞踹在青影上。下一秒,青影被踹飞,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砸回去酆都山。   钱天等人惊呆了,半响都回不了神。   怎么感觉这只狗又变强了!   二哈这个物种是要逆天吗!   阮萌萌赞许的摸了摸狗头,散落的神性没白吃。   孙铭松了口气,看来就算地府毁了,这里也依旧很危险。他连忙催促大家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只有孙梓一脸懵逼,喃喃自语:“这……怎么会……刚刚那难道是……”   “是什么?”孙迟兴致勃勃的问。   他堂哥和那个青影都是从酆都山里出来的,说不定还认识呢。   孙梓犹疑不定,刚张嘴,心里突然揪了一下,错愕的看着青影再度袭来。   这次不止一个青影,而是一群!   一个又一个大团子形状的青影从酆都山里飞出来,呼啸着砸向阮萌萌!   二哈杀气腾腾的迎上去,来一个踹飞一个,来两个踹飞一双。   孙梓看着那群青影和二哈缠斗,虽然个体实力不如二哈,却用的是人海战术,十分难缠,让二哈一时半刻无法脱身。   “不可能啊,怎么会有这么多……”   孙梓语无伦次:“它还没消亡,那应该只有一个才对,难道是变异了……”   其他人听的满脑子问号,孙铭给了儿子一巴掌,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梓抹了把脸,不太确定的说:“后、后土娘娘?”   孙铭等人对中国神话压根不了解,玉皇大帝孙悟空到是知道,但后土娘娘是谁啊?   阮萌萌就更不清楚了,她压根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孙梓立刻科普:“后土娘娘就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是道教四御之一,《山海经*海内经》里提过:共工生厚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大荒西经》里也有记载,后土儿子是掌管时间的神明。然后《山海经*大荒北经》里说……”   孙铭不耐烦的打断:“说重点!”   “就是在《山海经》里记载地位挺高的,巫族出身的道教神仙,最早掌管幽都和地府的神仙!”   孙梓说完,满眼疑惑:“可是不对啊,后土娘娘早就没了掌管地府的权限,怎么会在这里……”   被科普震撼,钱天等人一阵惊慌。   这么牛逼的神仙,狗子能扛得住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有订阅的小伙伴,存稿文《和哥哥们一起穿了》,《总有人觉得我会死》,《福系炮灰她超可爱》求收藏!!!   戳专栏进去可见,还有完结文可阅~么么哒~ 第21章   孙梓焦急的原地转圈圈, 想要那边别打了。   都是自己人,后土娘娘指不定是有苦衷呢。也许、也许是被地府毁灭刺激的神智不清了?   殷离和青影战成一团。   青影分化出的身影越战越急,仿佛生气自己竟然被一只狗阻拦。数十道青影张口咆哮, 开始缓缓聚拢,好像要合而为一, 青光大盛。   钱天紧张的擦汗:“卧槽!卧槽!这是要放大招了!”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二哈那边,看着青影汇聚成一个, 身影陡然拔高变大, 身上青光夹杂着煌煌之威,一下子强势起来。   殷离目光略沉, 判断了下,不能让它爆发,直接冲过去打断。   就在这时,一道尖啸在身后响起。   将青影再次踹倒,重重的砸到地上的殷离猛然扭头!   这是声东击西的圈套!   身后, 一抹微弱的青光趁着众人都被前面的战斗吸引,偷偷摸摸的从背后袭向阮萌萌。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青影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就这样被阮萌萌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阮萌萌掐着青影,满眼好奇:“后土娘娘?你想干什么?”   青影没回应, 恍若无法沟通。又圆又胖的身形缓缓显露出模糊的人形,脸孔青到发黑。   “你这是坠落了?想要夺舍我?”阮萌萌问。   青影在她手里疯狂扭动挣扎,哪怕被掐喉,还是一个劲的要往她身上凑。看那不死心激动的模样, 众人脸色都变了。   无论青影是不是后土娘娘,此刻这种举动看起来都不像是善意。地府毁灭,侥幸躲过消亡的后土娘娘想要靠夺舍重生,到是也合情合理。   钱天急了:“快灭了它!”   甭管那是不是神仙,在滤镜十米厚他的眼里,都不及阮萌萌一根手指重要!   “不、等等!”   孙梓更急,作为走无常,又被地府大佬赏识,他对后土娘娘的观感不一般。   这位可是初代掌管幽冥的大佬,其他大佬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这根独苗,不能灭啊啊啊啊啊!   青影不懂孙梓的苦心,被掐住喉咙,它还一个劲的伸脖子伸手,冗自折腾。满身的青光狂舞,却怎么也挨不着阮萌萌的头。   甚至还被不耐烦的阮萌萌打了几下,气得它嗡嗡震颤。   阮萌萌:“你确定这是后土娘娘?”   她将青影拉扯着观察,像是扯面一样,翻来覆去扯了几个回来,想要看看这神话传说中厉害的神仙,和自家花园里那只靠信仰成神的大熊猫有什么不同。   “大、大概是吧……”   孙梓眼角抽搐,看着那被拧成麻花的青影,觉得自己快要厥过去。   呜呜呜,他对不起地府大佬们的栽培,连后土娘娘的残魂都护不住。   “也没多特别啊。”   阮萌萌将青影打成一个蝴蝶结,“她的神性几乎都散了,残留下来的只剩下本能,还是被污染之后的……唔,这算是坠神?”   “坠神?”孙铭问:“神仙还能坠落呢?”   “能啊。”   钱天叭叭的说:“这个好理解,就好比她原本的单位倒闭了,但她签的是终身契,想要换单位就只能走坠落这条路嘛。”   孙迟飘在旁边,恍然大悟的点头:“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懂了。”   孙铭:“……”   这解释也太接地气了!   孙梓瞅着蝴蝶结窒息:“……就算坠落了,她也是后土娘娘,能不能不要伤害她?”   阮萌萌很好说话,研究之后没兴趣了,将后土蝴蝶结扔给他。   孙梓捧着后土娘娘蝴蝶结,整个人都在抖。   这可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他以前的顶头上司都要比后土娘娘低好几个身位。   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能亲手捧着后土娘娘,还是蝴蝶结状的……   孙梓手指颤抖的想要解开后土娘娘。   也不知道阮萌萌是怎么绑的,这蝴蝶结竟然打了个死扣。青影胡乱挣扎,手脚并用都绕不开死扣,反而越挣扎越紧。   孙梓脑门冒汗,还有点小怕。   毕竟后土娘娘此刻理智全无,还是个坠神。搁以前,坠神都是要被降雷劈的。   折腾了半天,青影急的似乎再也忍不住,一团模糊像是头的东西猛然一拔,活脱脱从身体上脱离,然后那颗头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糊到了阮萌萌脸上!   孙梓:“!!!”   钱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迟:“卧槽卧槽,飞尸!不对,飞头!”   孙铭被这一幕吓得心跳过快,抖着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药,生吞下去。   就算解不开死结也不能直接拔头啊,后土娘娘也太不讲究了!   光团嘶了声,无比敬佩:“分割魂体的痛苦可是远超肉身的,更何况是直接拔头……”   被青影用头糊脸的阮萌萌懵了一瞬,几乎整个人和青影头脸贴脸、鼻对鼻,额头抵着额头。   青影仿佛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模糊不清的面孔变幻扭曲,然后吧唧一口,对着阮萌萌的嘴啃了下去!   众人:“!!!”   卧槽槽槽槽槽!!!   等等,这是什么魔幻画面!   后土娘娘你清醒一点!   神仙夺舍都是这么刺激的吗!   就算都是女孩子,咱们也不能直接啃嘴啊,太不讲究了!!!   青影才啃上阮萌萌的嘴,下一秒,就被二哈撕了下来。   二哈将青影狠狠的按在地上,眼里冒火,上爪子就要将她撕碎。   孙梓张了张嘴,被二哈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发不出声。他理智上知道应该救一下后土娘娘,可……   可此刻的殷离恐怖到让他腿软!   二哈应该是很傻很二很天真的狗子才对,但看看那边那只……   他现在都快对这种狗有心理阴影了!   孙梓手里捧着的‘蝴蝶结’突然散成点点青光,与此同时,被二哈按在爪下的那一团也同时化为青色光点消散。   众人都是一愣。   殷离愤怒,他还没撕呢,就没了!   “这、这是夺舍了?还是消散了?”孙铭捂着心口问,生怕又看到刺激性画面。   其他人看向阮萌萌,视线刚移过去,就看到阮萌萌两眼一闭,失去意识的往后倒下。   ‘哐当’――   摔在地上的响声让几人都觉得疼。   钱天下意识的弯腰,想要扶阮萌萌起来,二哈却比他更快。   钱天:“哎,我来我来,狗大爷您的爪子不方便,体格也太小,抱不动她。”   哪怕二哈算是大型犬,想要驼人还是不现实。   殷离:“……”   二哈看着钱天将阮萌萌扶起,因为她失去意识,几乎是整个人靠在钱天怀里。瞅着钱天似乎还想要将她打横,来个公主抱……   二哈陡然窜过去,一巴掌将钱天拍开。   钱天愣了愣,嘴里嚷着:“干啥呀,不让我抱,您也抱不住……”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蓦地瞪圆,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二哈的身形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男人很年轻,个头很高。   他的五官有一种超脱凡人的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眼角眉梢都好看的让人心惊。   尤其那双眼睛,足以让人沉溺,不笑的时候自带矜贵清冷。完美的五官,完美的身材比例,眼前的男人哪怕通身都充满凌人的压迫感,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看着男人晃神,看着他将阮萌萌打横抱起,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卧槽啊啊啊啊啊,二狗子变人了!   还贼他妈的好看!   *   酆都山内,殷离抱着阮萌萌,大步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着钱天一行人。   殷离腿长,在山内行走如履平地。   但对钱天等人来说,这山路就不那么友善。   孙梓孙迟和光团还能飘着,钱天和孙铭只能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昏暗的视野里,走的跌跌撞撞。   酆都山内依旧很黑,照明全靠光团。钱天根本看不清路,又一脚踹到石头,他疼的眼泪都快飙出来。   孙铭也好不到哪去,抖着手吃了两回药。   谁也不敢开口让二狗子走慢一点,只因殷离检查过阮萌萌之后,脸色太可怕。   他几乎是黑着脸,只撂下一句‘跟上’,就抬脚往酆都山里面走。   众人不敢问,怕问出不愿意面对的答案。不过即使不问,心里也猜到几分。   恐怕后土娘娘真成了坠神,也真的打算夺舍阮萌萌。   此刻阮萌萌昏过去,大概是夺舍进行时,等阮萌萌再次醒来,就不知道会不会换了芯子……   ……   酆都山内错综复杂,加上光线不好,钱天等人分不清方向,只觉得跟着殷离走了很久,然后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停下。   平台是一处支棱出去的山石,悬在半空中,并不算大,只能容三四个人站立。   殷离抱着阮萌萌,走到山石最靠外面的边缘,抬脚往前一踹――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踹破,碎裂时发出嗡鸣。   这响动似乎惊扰了阮萌萌,她没有醒,只是本能的微微蹙眉,低声哼哼:“好吵……”   殷离一直黑沉的脸色稍稍好转,他低头仔细看她一会儿,也哼了声:“不就是一个坠神,让你睡的和猪一样。”   他说完,扭头冲钱天等人道:“过来,跳下去。”   钱天他们走过来一看,牙齿打颤:“跳、跳下去?”   支棱在外的山石是悬空的,从这里探头一看,底下是黑乎乎的山崖。这跳下去不死也是半残啊!   殷离:“你们不是要回阳世?”   “从这里回?”   孙铭看了一眼山崖,眼晕:“没有别的路吗?梓梓你每次走无常下地府,是从哪里出入的?”   孙梓飘过来,幽幽叹息:“酆都山是酆都大帝的居所,其实并非位于地府,而是在华夏西南部渝市附近的酆都县。地府的酆都山只是投影罢了。现在地府毁了,其他出入的路断绝,大概也只有这里可以返回阳间。”   说完,他一手抓着孙铭,一手拽着孙迟:“跳下去就回阳世了,别怕。”   纵身一跃。   孙迟:“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铭:“你个孽子啊啊啊啊啊!跳崖也不提前说声啊啊啊啊啊!”   光团在两人的尖叫声中,晃悠悠的一跳,顺着山崖飘下去。   殷离看了眼还在哆嗦的钱天:“你不跳?”   “我、我恐高……”钱天挤出声音,脸色微白。   殷离不耐烦的‘啧’了声,怕鬼又恐高,真没用。   他抬脚,一脚将钱天踹了下去。   钱天:“!!!”   耳边呼啸的风声,陡然失重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犹如被引力吸住的苹果,越落越快。   就在他担心自己会不会摔死时,身体猛然一轻,漆黑褪去,傍晚的霞光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世界。   耳边不在是位于地府时的死寂安静,有虫鸣,有鸟儿震动翅膀,有风吹过山林的声音。   钱天瘫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晚霞:“我们这是回来了?”   孙铭和他一个姿势,瘫在不远处感慨:“今天的晚霞可真漂亮,多少年没见过火烧云了。”   孙迟猛点头,一个劲赞同自家二伯的话。   自从他死了下地府,还是头一回看到阳世间的风景,美丽到让鬼哭泣!   身后传来声响,几人扭头,看到殷离抱着阮萌萌出现。不同于他们落地时的狼狈,这大狗妖抱着一个人还能以完美姿势落地。   不愧是修炼到可以化人的大狗妖!   孙铭找回了儿子生魂,也平安从地府归来。松了口气,爬起来道谢:“多谢,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孙铭的时候,随叫随到!只是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殷离不耐烦的打断他:“钱打到萌萌卡上。”   孙铭:“……”   这么直白的吗,好歹也是一起下过地府的,同伴爱呢?   殷离抱着阮萌萌抬脚准备走,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他顿住,目光扫过钱天等人。   他平静的问:“你们在地府没有看见多余的事,对吗?”   钱天等人迷茫:“啥?”   殷离目光如刀。   钱天等人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向他们压过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殷离丝毫不觉得自己用威压欺负人,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起伏的重复:“你们没有看到狗变成人,对吗?”   钱天等人蓦地瞪大眼,这才领会了大狗妖的意思。   孙铭脑子转得快:“小阮不知道你是会变成人的狗妖?”   刚说完,他就觉得威压陡然加重,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钱天大张着嘴呼吸,叫道:“你、你瞒着她干什么,是不是打算图谋不轨!?”   殷离冷冷的盯着他们,威压一点一点加重。   钱天和孙铭脸色十分难看,甚至隐隐透出缺氧的青紫。   孙梓孙迟急的喊:“没看到,我们不知道狗会变成人,什么都没看到!”   光团闪了闪,细细的也保证了一遍。   殷离的视线落在钱天和孙铭身上,等着他们的承诺。   出乎意料的,这两人嘴闭得紧紧,哪怕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也没同意替殷离瞒着阮萌萌。   孙铭是想着小阮怎么说都是他请来的,人家为了替他找儿子生魂,连地府都闯了,他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   钱天想的就更复杂。   他妈的这狗子有阴谋啊!   想想阮萌萌之前怎么说的?   在雷霆峰景区捡到的?   分明是狗子自己送上门的!   一只能化成人形的大狗妖,刻意隐瞒身份跟在阮萌萌身边,绝对是要图谋不轨!他决不能答应!   殷离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就在两人觉得自己会死时,才缓缓收回威压。   钱天和孙铭出了一身冷汗,有一种侥幸不死的幸福感。   像大狗妖这种厉害人物,要杀他们分分钟的事,既然收回了威压,肯定是不打算要命。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受活罪……   两人颤巍巍的抬眼,看到大狗妖一抬手,自己脑子顿时空白了一瞬。   ……   一个小时后,返回平安市的高铁上,钱天话痨的念叨:“也不知道萌萌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孙铭也颇忧心:“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带着一只狗,这要是碰到坏人该怎么办……她有别的事,我们也可以等她一起走嘛,她却贴心的让我们先返程,小阮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钱天:“那孙叔您记得多给她打点钱。”   孙铭:“要得。”   飘在一旁的孙梓孙迟和光团:“……”   默默的瞅着两个被篡改了记忆,却毫不自知的大活人,孙梓慢吞吞的冲两个阿飘道:“我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到。”   孙迟:“我也是!”   光团:“……同上。”   *   楚长空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年纪轻轻就得了老花眼。   否则他怎么会看到那个危险等级极高,存在被列为机密,已经失去踪迹快一个月的男人,大喇喇的出现在渝市!   还不要脸的抱着一个女孩!!!   楚长空很想骗自己是自己看错了,但那身姿颀长、面如冠玉的出挑模样,化成灰他都认得。   【殷离】。   本来以他的权限是无法知道殷离的存在,但谁让他有个在特殊部门当大佬的爷爷,外加自己本身天赋资质都很优异,是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特殊部门为了让他们这些好苗子茁壮成长,特地将一些被列为危险度极高的家伙照片给他们看过,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记住这些货,别不长眼的惹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能被特殊部门列为危险度高又没有消灭的家伙,大多都是活了不少年岁的亦正亦邪的存在。   这里面有想长生不死而走上邪道的,也有天生反社会人格,从一开始就没正过。还有一些是妖物成精,和人类吃不到一个锅里。   这些存在危险性高,但因为踪迹难寻,或者还没对人类做出太出格的事,特殊部门也只能以监控为主。   在这样一票存在中,殷离的档案是被列为最高等级,血红色的危险等级让楚长空想忘都忘不了。   这家伙不是在平安市失去踪迹的吗?特殊部门最近都找疯了,都没找到。   楚长空远远的缀在殷离身后,边跟踪边掏出手机。   他们用的手机都是特制的,包括手机卡,安全系数和保密程度都极高。他还不算正式进入特殊部门,无法跟特殊部门直接联系,就只能走关系打给自家爷爷。   熟悉的号码拨出去,手机里却没有声响,宛如被掐断了电波,直接哑火。   楚长空出了一身冷汗,战战兢兢的抬眼,看到殷离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周遭的人群恍若被隔开,没有人看得到他们。   殷离轻轻开口,声音恍若直接在楚长空耳边炸开。   “带身份证和卡了吗?”   * 第22章   渝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 以奢华的享受闻名于世。消费不菲,贼贵。   楚长空抖着手办了入住手续,挑的是最奢华的顶层套房。刷卡的瞬间, 他肉疼的眼角抽搐。   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他自己会被爷爷抽成花的屁股。   楚家虽然不缺钱, 但楚老爷子并不喜欢沉溺于奢靡物质,连带的对家里的小辈们也严格要求, 尤其是楚长空这个有特殊天赋, 又被寄予厚望的孙子。   他今天在这里刷了卡,老爷子就能抽他三顿!   偏偏他还有苦不能言, 因为他很确信殷离会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这锅只能自己背。   楚长空后悔,反省自己一开始就该当做没看到殷离!   ……   套房在最顶层,电梯里,楚长空试探:“抱着重吗?要不我来?”   女孩似乎昏迷不醒, 脸侧向殷离胸膛那边,楚长空偷瞄了一路都没看到正脸。能被殷离抱在怀里的女孩, 他抓心挠肺的想要看一眼。   “你想抱她?”殷离目光冰冷的扫他。   楚长空倏地收回视线, 冷汗又开始往外冒,腿、腿有点软。   “对、对不起。”他条件反射的道歉。   “对不起什么?”   “……”楚长空的心态有点崩。   他哪里知道对不起什么啊, 艹!   殷离是怎么回事,可怕是可怕,但是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像殷离这种存在,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普通人类女孩!!!   总他妈的不可能是在谈恋爱吧!   被森冷的目光刮过, 他不过脑子的秃噜了句:“对不起,我不该瞎操心。她天生就合该是您抱着!”   殷离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微微垂头看着怀里的阮萌萌,神色不明。   怀里的温暖和柔软让他有点不适应,黑麒麟是天生的凶兽,独来独往。他并不稀罕人类的温情,人类短暂的生命也不足以让他驻足。   他不喜欢被人靠近,却又忍不住回味她此刻的温暖。   楚长空胆肥的偷瞄了一眼,内心开始土拨鼠一样尖叫――   他觉得有点荒诞,那个档案里记载的,危险性极高,对人毫无温情的殷离,竟然会宝贝兮兮的抱着一个女孩,还他妈的有些不自觉的……眷恋?   这绝逼是在谈恋爱吧?   不,不对!   殷离这种恐怖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和普通人谈恋爱!   明明他们在他眼里都是辣鸡才对!   楚长空太过于震惊,游魂一样木着脸,机械性的迈出电梯,刷开顶层套房。   *   阮萌萌觉得很疼,头疼,身上疼,灵魂也疼。   后土娘娘夺舍,哪怕只剩下残魂,也不是好对付的。   作为道教四御之一,巫族仅剩的神仙,后土娘娘的神魂无比强大。虽然大部分神魂被天道灭了,但残魂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   当时在场的活物只有阮萌萌、钱天、孙铭和一只狗。   钱天和孙铭是真正的普通人,残魂入体无法承受会瞬间爆体而亡。   殷离化形的二哈太具有欺骗性,残魂就算只剩下本能,也不想夺舍一只狗。   剩下的,就只有阮萌萌。   残魂不可能放弃这唯一的生机,窜入体内后,立刻想要将软萌萌的魂魄挤出去。   阮萌萌哪里受得了这个欺负,和后土娘娘战成一团。两个魂魄抢夺一个身体,拼的就是谁更强。   阮萌萌不觉得自己会输,但后土娘娘的残魂也很难缠,而且因为没有退路,残魂愈发疯狂起来。意识到残魂死都不肯被挤走,阮萌萌不耐烦的张嘴,直接啃了一口残魂!   入口味道不错,她小小回味了下,又咬了一口嚼着。   后土娘娘的残魂懵逼了几秒,痛的尖啸。豁出去了也开始撕咬阮萌萌的魂魄,大有互相伤害的意思。   灵魂被撕咬吞噬,疼的阮萌萌无暇他顾,当殷离将她放在床上时,她只能感觉到挨着的暖烘烘的体温似乎要离开。   少了这份温度,灵魂上的痛楚更尖锐。   她闭着眼,凭着本能拽住殷离,模糊的道:“抱,要抱。”   殷离看着自己被她握住的手,慢吞吞的问:“要我抱?”   阮萌萌拽着他的手往下拉,体内成了灵魂撕咬的战场,这让她没什么力气。   殷离想要挣脱很容易,但是他没动。不仅没挥开她,反而顺着她小猫一样的力道,弯腰挨近。   她的手软绵绵的,身上总有香香甜甜的味道,肤如凝脂,触碰上去有着让人眷恋的温暖。   殷离莫名的就有点沉迷,从人家的小手摸到脸颊,要不是他顶着一张完美的脸,这行为怎么看怎么有点那啥。   心满意足摸了一圈,他躺上床,半靠着,将她重新抱在怀里。   阮萌萌立刻感觉到灵魂撕裂的痛楚少了,恍若有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她愣了愣,随即高兴的向残魂冲过去,将残魂撕成一片片。   让你夺舍,吃了你!   *   套房外间,楚长空如坐针毡。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果然还是没信号。打不出去,没网,连信息都发不出去。想给爷爷报信的希望彻底破灭。   丧气的将手机扔回口袋,他盯着内间的门,猜测殷离和那个女孩里面在干什么。   楚长空开始脑补小黄文,全是殷离如何如何禽兽,对昏迷的女孩意图不轨,这样那样的情节。   脑补到第八篇小黄文时,内间的门开了,殷离没什么表情的走出来。   楚长空快速扫了眼殷离的衣服。   哦,有点凌乱,但还算整齐,说明没脱。   没看见女孩,是还没醒?   “叫点东西吃。”殷离命令。   楚长空拿起套房内的菜单,问:“花样挺多的,想吃什么?”   殷离扫了一眼:“全部来一遍,双人份的。”   楚长空震惊:“……全部?”   他木然的盯着豪华菜单上的价格,像这种奢华酒店里的餐饮本就很贵,给顶层套房专供的菜单更是什么贵上什么。   这些全部来一遍,还是双份,他爷爷会抽死他的!   “有问题?”殷离不紧不慢的问。   他的声音似乎没什么语气起伏,但在楚长空听起来,却觉得遍地生寒。仿佛他只要敢回答‘有问题’,就会被当做无用的辣鸡处理掉。   楚长空猛地站起,按了套房内专供的内部呼叫铃:“服务台吗?我要点餐!”   殷离盯着他点完餐,才悠悠然的回了内间。   楚长空擦了擦汗,苦笑。   他自小聪慧,家庭背景又不一般,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处事长袖善舞,哪怕再棘手的问题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   但直到今天面对殷离,他才惊觉自己有些骄傲自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不值一提。更何况他始终都没有看清殷离,殷离的脾气,喜怒,性格,通通看不清。   明明殷离没做什么,只是扫他一眼,就让他有一种自己要完的感觉。   深不可测,成了楚长空对殷离的初印象。   *   餐点送来的时候,楚长空被殷离踢出门。既没有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也没在意会不会就此泄露了行踪。   楚长空一脸懵逼的站在酒店大堂,有点难以置信。   他从那个殷离手里,平安无事的活着出来!   楚长空恍恍惚惚的往外走,边走边再次给爷爷打电话。   这次电话没被屏蔽信号,但依旧没人接。   他觉得胃疼。   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惯例,像殷离这种危险系数特别高的,特殊部门都会派人盯着,起码要掌控基本行踪。   但敢监控殷离的人真心不多,最胆肥坚持最久的那个,一个多月前被殷离揍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到是想扛起这个重任,但自己明显水平不够。殷离都不屑于对他动手啊啊啊啊!   从小到大都是精英行列的楚长空,觉得有点受打击。   他蹲在酒店门口的马路沿子上,一遍遍的戳他爷爷的号码。   不时抬头仰望一下最顶层套房的位置,心想:搞不定殷离,那监控那个被殷离一直抱着的女孩也行啊。那女孩和殷离的关系,一看就有情况!   ……   顶楼套房内,阮萌萌一点也不开心的睁开眼。   和后土娘娘残魂的战斗,以她大获全胜为结局。残魂死都不肯离开,她就干脆将残魂吃的干干净净。   不愧是华夏历史有名的大神仙,哪怕成了坠神,残魂的味道也很不错。   她吃的时候挺开心,直到吃完,才发觉自己被坑了。   后土娘娘的残魂里还带着个烂摊子!   后土娘娘虽然是道教四御之一,但追根溯源,她在远古洪荒时是出身于巫族,还是十二祖巫之一。   当年巫妖大战,两边都没讨到好,双双破败。众祖巫合体自曝,拉着东皇太一和帝俊等同归于尽。妖师鲲鹏偷取河图、洛书后,逃之夭夭。   巫族里祖巫身陨,大巫死伤无数。   两族自此败落,人教大兴。   十二祖巫里唯一仅存的后土娘娘看出气运在人族,巫族杀孽过重,迟早要被毁灭。为了给巫族挣得一线生机,她化身六道轮回,让各种死亡的灵魂能够轮回转世,自己灵魂永镇地府。   后土娘娘的这个选择让她得到了天上降下的大功德,成就圣人之道。   哪怕后来地府有了更细的划分,有了泰山府君、酆都大帝、十殿阎罗等等,追其地府轮回的最初,还是后土娘娘的缘故。   这是她的得道之基,和地府有千丝万缕割不断的联系。   有后土娘娘在地府,就算她只剩下坠神残魂,只要将其镇压在地府,阳世间的生灵死后依旧可以投胎转世。   顶多有的困难点,像大熊猫那一批动物阴魂,因为太弱找不到去地府的路。这些毕竟是特例,大多数人类死后,还是可以通过地府投胎。   但现在后土娘娘的残魂不甘心浑浑噩噩的被镇压,夺舍不成功还被吞了。地府轮回投胎的烂摊子,哐当一下砸到了阮萌萌身上。   阮萌萌委屈,虽然残魂挺香的,但和烂摊子比起来,吃了根本不划算!   她抱着二哈蹭了蹭毛,不满意的告状。   在她醒来之前,重新变回二哈的殷离:“……”   他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附带品,身为一只被各族嫌弃的黑麒麟,他的血脉记忆里对巫妖大战的情况就没关心过。   巫妖大战打的最激烈的时候,他们黑麒麟连看戏都没兴趣,各自找个舒适温暖的地方冬眠,一睡几千年。   瞅着阮萌萌委屈的小脸蛋,殷离冷酷无情的张口道:“不管就行了。”   人类投不了胎,关他屁事。   阮萌萌:“那样人类会越来越少,以后谁来做美食?没人维护网络,手机都用不了,你的狗粮也没人生产。”   殷离:“……我不吃狗粮。”   “打个比方嘛。”她闷闷的道,皱眉想着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   就算她肯负责,兼职在地府搞投胎,也干不了几年。等走完剧情线,她还要快快乐乐的回家呢。   如果不能不管,殷离觉得有点棘手,总不能学习后土,永镇地府吧。   地府那种又黑又阴暗的地方,一点都不适合她。   一人一狗深沉的思考。   半响后,阮萌萌眼睛一亮:“有了。”   *   蹲在酒店楼下的楚长空终于拨通了他爷爷的电话,他刚喊了声‘爷爷’,就听到有东西破风而来。   一抬头,看到一抹黑影从高空砸下,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自己的脑门。   楚长空被砸的眼前金星乱冒,手机拿不稳,‘啪’掉在地上。   他试图稳住站起。   砸在他脑门上的那个东西化为一抹流光没入额头,他眼前一黑,再也无力抵抗,两眼一翻晕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里传出声音――   “长空?”   “长空?怎么不说话?”   “长空???”   ……   远在帝都特殊部门里的大佬四,莫名其妙的瞪着手机。   自家孙子搞什么,先是疯狂拨打他的号,未接来电刷屏。现在他有空了接通,却又玩沉默。   就在大佬怀疑自家孙子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时,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   “喂,您好?楚先生晕倒了,我是XX酒店的,已经替楚先生叫了救护车。需要将医院地址和电话发给您吗?”   大佬一顿。   渝市XX酒店?   那个以奢华享乐闻名的酒店?   他孙子跑到火锅市,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   渝市中心医院,单人病房内,楚长空沉默的看着飘在他面前的东西。   他的面前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幡,白幡上硕大一个‘魂’字,周围黑气缭绕。   从模样上来看,这东西特别像是招魂幡,还是从他额头里飘出来的招魂幡!   摸了摸自己被砸肿的脑门,火辣辣的痛感表示之前的一切不是梦。   他沉吟片刻,伸手轻轻握住白幡。   当碰触到的瞬间,一股强悍的力量从白幡涌入体内,听他调遣,由他掌控。这股力量似乎来自地府,幽冥之力,掌冥府鬼蜮,亡灵轮回。   楚长空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似乎就算是再次碰到殷离,都有一战之力!   他缓缓松开手,身体内彪悍的力量开始逐渐消散,等了几分钟后,他又变回了普通天才的标准。   楚长空微微蹙眉,来回实验了好几次,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嘴角抽抽的给爷爷打电话,电话接通,不等爷爷那头骂他,抢先开口:“爷爷,我成了地府阎王爷。”   电话那头的大佬四:“?”   他孙子脑子进水了???   “不过……我好像只是个代理的阎王爷。”楚长空握着白幡,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   几个小时后,帝都特殊部门加密会议室里。   楚长空在一众大佬的围观下,三百六十度展现了一下白幡,又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砸到他脑门上的这个白幡,拥有绝对彪悍的地府之力。他使用这股力量,能变强,但同时也要履行撑起地府的义务――   送阳世间的生灵轮回转世。   “等等,为什么需要你负责送生灵轮回转世?这不是地府十殿阎罗的工作?”列席的其中一人问。   楚长空木着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地府已经没了。”   提问的人:“……什么没了?”   “地府。”楚长空下意识的握紧白幡:“它告诉我,地府毁灭,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孟婆、牛头马面等等全都灰飞烟灭。”   “这不可能!”有人惊呼,难以置信。   “也并非不可能。”   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冷静分析:“近百年来,灵气枯竭,天庭崩落,地府和阳世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按照世界意识的发展规则,在人类点亮科技树后,以往那些无用的神秘侧的东西都会被舍弃消亡。”   “杨烨,这不对吧。”   另一人反驳:“如果是世界意识摧毁了地府,肯定认为地府是没用的东西。为什么又冒出这个白幡,还要求借用力量之人必须履行送亡灵转世投胎的职责?”   杨烨身为高级科研员,生平头一次瞎猜:“大概是毁了地府后,才发现出BUG了?白幡是临时打补丁来修补的?”   “BUG?”其他人皱眉,隐隐有不好预感。   “就是投胎转世那事呗。”杨烨补充。   “地府掌控亡灵投胎轮回,如果地府出事,最有可能出现异常的就是阴魂。按理说世界意识既然选择毁了地府,就应该会有妥帖的处理方式。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投胎轮回这事崩了。”   “根据最近对能量场的监控显示,逗留在阳世的阴魂变多,尤其动物魂更为突出。”   “按照我的判断,是因为人类的灵魂强度比动物要强,地府毁灭,人类死后也许还能短暂的找寻到地府投胎的路,但没有神智的动物魂很难,只能逗留在阳世。之前阮氏度假山庄的事件,不正是一群无法投胎的动物魂作怪。”   “白幡要求负责掌控力量的人要履行送生灵轮回转世,恐怕是地府毁了后,若是没有人干这个工作,以后人类的阴魂也无法投胎,只能挤在阳世逗留。长此以往下去,这个世界恐怕就只剩下鬼了……”   说到这,杨烨非常富有学术研究精神的思考:“也许这也算是一种进化?人类从哺乳类生物进化成能量体生物?”   其他人没心情研究这个,被巨大的信息量砸的有点懵。   虽然这只是杨烨的分析,但结合情况来看,很可能就是事实。   人有生老病死,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转缺一不可。   没了投胎轮回的渠道,以后人类死了只能变阴魂,活人会越来越少,阴魂越来越多。阴魂之间又会出于本能的互相吞噬,最后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这他妈的简直是世界末日的未来!   众人沉默,沉默的空气都窒息。   * 第23章   杨烨推了推眼镜, 扭头问楚长空:“作为代理阎王爷,你有什么看法?”   楚长空冷静的道:“其他方面我和你的猜测差不多,只有一点, 这个白幡大概不是世界意识打的补丁,因为它真正的主人十分的……任性。”   “什么意思?”杨烨感兴趣的问。   楚长空深吸一口气, 道:“它并非挑中我当代理阎王爷,只是碰巧砸到的。也没有勉强非要我当, 如果我不愿意, 可以随意将其扔出去,看下一个被砸到的倒霉蛋是谁。”   “……”   杨烨很聪明, 立刻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他挑眉:“也就是说,它的主人并不在意是谁使用这份力量,无论好人坏人,只要肯履行送亡灵投胎的职责就行。”   楚长空点头。   这样强大的力量,如果落在坏人手里, 人世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说不准灭亡的速度还会被加快,这不符合世界意识对人类的选择。   他更倾向于白幡的主人是无意间获得这份力量, 然而并不稀罕, 外加觉得负责管理人类转世投胎很麻烦,所以将其力量剥离, 做成白幡,随手一扔。   其他众人此刻也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顿时有一种荒谬感。   白幡的主人是什么奇葩生物。   这么强悍的力量一般人得到只会欣喜若狂,白幡的主人居然将其形容为‘倒霉蛋’?这种无比嫌弃的语气, 外加嫌麻烦直接将其扔了的举动,怎么想都不会是个正常人!   但是……   “能将力量剥离,并且压缩封印在白幡里,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杨烨点明重点:“白幡的主人,很强大。”   厉害又任性,并且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这就很操蛋了。   万一此人想搞事,他们连人影都摸不到,更别提防范。   有人忧桑的感慨:“流年不利啊,前有殷离,后有这位……”   都不是省心的货!   ……   就在气氛沉重的时候,远在平安市东郊别墅,蹲守孙铭的人发回了消息。   大佬们匆匆看过,将其搁置在一边。   和有可能出现的世界末日,以及出现在渝市的殷离,还有白幡主人这种神秘人比起来,发生在孙铭别墅的事不值得一提。   不就是儿子生魂离体,专门找了阮萌萌来寻魂什么的。   太小儿科了。   之前监测到的能量场异动,大概是做法事时引发的,毕竟阮萌萌的路子特别野。   大佬们吩咐蹲守孙铭别墅的人回来,现在整个特殊部门的重点,都在代理阎王爷和找寻白幡主人上面。   白幡主人是一定要找的,最好能找到沟通一下,心里才有底。   至于楚长空……   被天降了这么重要一个身份,白幡和他又不是绑定的,难免会有一些牛鬼蛇神打他主意。   这种会造成动荡的力量,必须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楚长空无论是出身还是天赋,都十分信得过。而且能被白幡砸中,用玄门的话来说,这就是他的机缘。   特殊部门也就没想着转移白幡,只吩咐让他尽快熟悉力量。然后琢磨着对他怎么不露痕迹的进行保护。   刻意保护起来的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楚长空身上有秘密。   所以……   大佬四眼神慈爱的看着孙子:“大隐隐于市,听过吗?”   楚长空:“?”   大佬四:“等九月份开学,你去平安市A大特殊班念书吧。”   楚长空:“!!!”   他错愕的问:“我还需要回去念书?念大几?”   大佬四:“大一吧。”   楚长空:“……”   楚长空从小天赋过人,双商爆表,五年前就跳级毕业。只是碍于身份,低调的没有对外公布罢了。   在外界普通人眼里,楚长空是楚家的幺孙,备受宠爱的长大,资质平平。他今年二十岁,被空降回去念大一,丢死人了!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纨绔子弟会怎么笑话他。虽然他不怎么在意弱鸡的嘲笑,但也很烦人的。   楚长空试图抗议:“爷爷,我不……”   大佬四笑呵呵的:“长空啊,这是任务。刚好今年新生里有个女孩挺特殊的,你就近照顾引导一下。”   “女孩?”听到‘任务’两个字,楚长空知道反抗无望,他恹恹的要资料:“具体情况?”   “平安市阮家的小女儿,和一只纯种二哈。”大佬四让工作人员将阮萌萌的资料发一份给孙子。   虽然特殊部门的重点不在阮萌萌身上,但鉴于她之前的表现,大佬们也不会彻底忽略。   拥有力量的孩子,思想教育要抓紧嘛。   *   楚长空满脸无语的看着资料。   听爷爷的意思这一人一狗是他未来的同学,一个人就算了,还有一只狗是什么鬼?   这年头狗都能上大学了,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呢?还是一只二哈,以前华夏成精的狗妖可没有外国品种!   他心里一串问号翻腾,勉强略过二哈这个不太科学的存在,盯着阮萌萌的资料发呆。   【阮萌萌,平安市人,今年18岁,小学就读平安市一小,初中高中都在平安市一中,家庭成员皆为普通群众,从未有玄门接触史。】   从资料来看这是一个普通人,但能被塞进特殊班,显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普通人’。   华夏人口多,除了玄门中人之外,十几亿人里总会出那么些有点特殊的普通人,比如天生阴阳眼,或者魂体八字轻容易走魂的人。   这类人被玄门和国家发现后,天赋优秀的会被塞进特殊班学习。不求培养成得力能用的人才,起码要养成正确三观,不能祸害社会。   楚长空是没上过特殊班,他从小就被玄门高人收徒,带在身边精心培养。现在沦落到去混特殊班,还要当保姆照顾一人一狗。   还是个女孩子,一个格外漂亮的女孩。   他觉得好麻烦。   顺着资料往下看,看到阮萌萌那令人心惊的高考成绩,楚长空无奈的叹气。   很好,一个漂亮的让人想犯罪的女孩,拥有着草包一样的脑袋。   □□烦。   楚长空心里觉得阮萌萌是麻烦,面上到没什么反应。   这是他的任务,以他的身份和所受到的教育,只要是上面给的任务就要好好完成。   将资料收起来,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提示有信息。   点开群聊,跟他从小玩到大的那些混蛋在里面呼唤他。   【天老爷:半仙,楚半仙,听说九月开学你要进A大?】   【楚半仙:嗯,[微笑]】   【地老二: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他逃不掉,当年不参加高考跑去修仙,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回来上大学。哦,可怜的宝贝,都二十了被塞回去上大一,哈哈哈哈哈!】   【山大王:半仙不怕,等你进了A大报我的名字,我罩着你。】   【天老爷:大王你都毕业了,罩个P啊。这个艰苦卓绝的任务还是交给我,我开学正好大三,多得是时间照顾我们落难的宝贝。对不对啊,楚宝贝?】   【楚半仙:呵呵。】   插科打诨的三人最怕楚长空这样笑,一般他这样笑,惨的都是他们。山大王立刻端正态度的敲字――   【山大王:你们够了啊,半仙被塞回去上大学肯定是有任务。否则以我们半仙的天资,需要念大学么!】   【天老爷:自然是不需要!】   【地老二:当然不需要!】   三人小小的吹捧了下,开始闲扯――   【天老爷:半仙,你九月开学后,是住校还是走读?】   【楚半仙:这要看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阮萌萌住校,他就住校。阮萌萌走读,他就在阮萌萌住的附近租房子。当保姆就是这么尽职尽责!   【地老二:啥任务这么神秘,能聊不?】   【楚半仙:哦,这个可以说。我是去当保姆的[微笑]。】   【天老爷:……】   【地老二:……】   【山大王:……卧槽,谁心这么大让你当保姆,你可是连最好养的仙人球和巴西龟都养死的人!】   *   殷离亲眼看着阮萌萌将后土娘娘的力量剥离,然后凝结成白幡扔出去,让白幡自己去寻找打工仔。   他若有所思,原来还能有这种操作。   阮萌萌甩掉烂摊子,心情愉快的开始吃吃喝喝。楚长空用卡刷的双份餐点,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一人一狗吃饱喝足,就接到阮夫人的电话。   女儿和孙铭一起离开,哪怕有狗子跟着,阮夫人也有点不放心。看到夜幕低垂,阮萌萌也没有回家,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阮萌萌本来还打算逛逛渝市,在阮夫人放心不下的叨叨中,只能依依不舍的返程。   为了尽快赶回去,她盯着二哈,问:“黑麒麟既然是玄门神兽……会飞的吧?”   “会是会,你要干什么?”殷离挑眉。   “你变回原形,带我飞回去啊。”   阮萌萌理直气壮的拍拍他。   这样回去最快,阮夫人可不知道她跑到渝市。坐车的话,最快也要好几个小时,宠物还要办托运,好麻烦。   怕殷离不愿意,她许诺了一大堆好处:“回去我请你吃好吃的,壮壮的学习进度交给你盯着,数理化那些书……我自己看三天!”   殷离深深的看着她,忽然眼里有了笑意。   他冷不丁吐出一句:“原来你这么想骑我。”   “???”   阮萌萌懵逼,没听懂这句带了点颜色的话。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殷离又接着说,带了点得意:“算你有眼光,我可比其他家伙要威武多了,不但速度快,还飞的稳。凤凰那种白长了两个烤鸡翅膀的,都比不过我。”   “凤凰?”阮萌萌来了兴趣:“现在还有凤凰吗?”   “早就死绝了。”   殷离见她这么快就有‘移情别恋’的蠢动,不满的哼唧:“那家伙难看死了,每次浴火重生都和秃毛鸡似的,还特别矫情,非梧桐不栖,非清泉不饮,根本比、不、上、我!”   阮萌萌‘哦’了一声。   殷离不开心,她这态度太敷衍:“你还想不想让我带飞?”   阮萌萌立刻端正态度,伸手搂着二哈脖子,一下一下顺毛:“飞飞飞,我还没骑过黑麒麟呢。”   这突然的一下,一人一狗挨得特别近。   阮萌萌还学着电视里偶尔看到的主宠相处,拿额头顶了顶二哈的额头。   殷离瞅着近在咫尺的人,感受着比软玉温香更香甜蛊惑的气息:“……”   心头不受控制的一热,狗爪子推开她,狠狠的道:“骑了我,以后就不许骑别的!”   阮*一点都没想歪*天真无邪*萌萌,脆生生的应了声:“好的,狗大爷。”   殷离:“……”   去你的狗大爷!   ……   渝市某个角落,设下屏蔽结界后,二哈晃了晃,恢复成黑麒麟真身。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化为一人多高的黑麒麟,龙鳞黝黑如利器,脚踩黑云,凶神恶煞。   阮萌萌琢磨,含蓄的道:“玄门的审美挺独特的……”   这一看就不像是好兽的模样,竟然也能当上玄门神兽,还是祥瑞那一挂的。   殷离特别淡定的忽悠:“道教有鬼面罗刹,佛教有怒目金刚,多正常啊。人类不是有句名言,不能以貌取人。”   “也对。”阮萌萌爬上黑麒麟的背,扭了几下。   殷离:“……坐好,扭什么扭。”   阮萌萌又扭了几下,勉强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你的龙鳞有点硬,搁屁股嘛。”   殷离冷哼一声:“要不要给你备个马鞍,这么娇气。”   阮萌萌有点心动,想了想又觉得耽误时间,遗憾的说:“算了,我忍忍,走吧。”   殷离:“……”   敢情你还真的想在我身上放个马鞍???   *   另一边,孙铭一行人回到别墅,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别墅曾被监控。   孙梓飘到自己的身体跟前,缓缓躺下去。   生魂一点一点和身体融合,半响后,他睁开眼,慢慢活动着手脚:“这次离体太久,身体都快硬了。”   孙迟羡慕的看着堂兄:“我都快忘了有身体是什么滋味,哥你空了让我用用?你放心,我有分寸,绝对不会做出危害你身体的事。只是好久没打游戏了,我吃鸡账号还在呢,也不知道以前双排的兄弟们还记得我不。”   孙梓白他一眼:“与其上我的身,不如好好修炼,修炼到能摸实物的境界,想打什么游戏不行。”   孙迟一想也对,扭头跟二伯撒娇:“二伯,那你多给我上点香,烧点纸钱,我吃饱了好努力修炼。”   他瞄了一眼飘在另一头的光团,小声道:“烧双份的,还有我女朋友的份。”   孙铭:“……”   人家姑娘答应你了么,怎么就女朋友了?呸,不要脸!   ……   孙铭让儿子去洗澡,去去晦气,也把身上的血迹洗一洗。   然后叮嘱孙迟先在他家里安顿下来,等他给大哥透透口风,再让孙迟回家见父母。   他怕孙迟冷不丁回去,会吓出人命。   孙迟抗议,他活着的时候父母将他当心肝一样宠爱,看到他回来,惊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怕他。   孙铭一脸无语的无视了他的抗议,扭头看向光团:“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光团还没回话,孙迟兴奋的抢答:“慕青,她是钮钴禄氏*慕青,祖上属于镶黄旗,放在前朝还是个格格呢。”   光团闪了闪,平静的道:“前朝已经没了,我也不算什么格格。”   孙铭觉得自家侄子情商这么低,大概这辈子都追不到人。捅什么不好,捅出人家祖上亡国,这不是扎心么。   “慕青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孙铭暗示侄子闭嘴,和蔼的问。   光团:“找个补习班上学,了解阳世间的事,我要给阮小姐打工,要先熟悉精进自己。”   “不错。”孙铭特别欣赏上进的孩子,赞许的表扬,顺便夹带私货:“让孙迟陪你去挑补习班,他对平安市很熟。”   孙迟乐的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一直滚到孙铭头顶,高难度反向抱着二伯的头顶亲亲,表达喜悦感谢。   然后略带羞涩的飘到光团面前,道:“慕青,我带你出去逛逛?”   光团有点不乐意,但最终还是没反对,跟着孙迟从窗口飘出去,去逛平安市。   ……   孙铭搞定了不省心的侄子,准备出门去采买点元宝蜡烛纸钱啥的。才走到别墅门口,就看到金岳领着吴诞和吴情,正准备敲门。   看到孙铭,这几人脸上都是一喜,金岳笑容满面的喊:“孙叔叔。”   吴情也跟着喊了一声‘孙叔’。   吴诞更加热络:“哎呀,孙总。怎么好意思劳烦您特意来门口接我们,没多等吧?”   孙铭:“?”   谁他妈的等你们,脸这么大。   金岳觉得孙铭神色有点不对,连忙接话:“孙叔,那天去上香,您不是答应了见吴叔一面。”   孙铭愣了几秒才回想起来,那天他被钱天的话勾的心不在焉,金岳旁敲侧击的老是提吴诞,他客套的敷衍了句,结果这人怎么就能蹬鼻子上脸的直接上门?   害,脸皮真厚!   人都来了,孙铭也只能勉强保持风度打招呼:“是你们啊,今天来有事?”   吴诞见孙铭杵在门口,一点都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心里骂骂咧咧的。只是现在有求于孙铭,到底没敢表现在脸上。   他笑呵呵的捧出一尊菩萨像:“听说梓梓身体有恙,我特意去庙里请了一尊菩萨,大师开过光的。我请人看过,都说这尊菩萨像最适合镇压邪祟。把它摆在家里,梓梓肯定能醒来。”   孙铭瞄了一眼,认真的道:“这个是佛教的,我信道教。”   地府走过一趟,小阮那一手又明显是道教的路子,他就算以前不懂,也略微知道一点佛道之争。   自家儿子都是小阮救的,他怎么也不会叛变去信佛的!   吴诞的笑容僵住,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他不觉得孙铭信道教,只以为孙铭这是刻意为难自己,看他的笑话。   金岳想打个圆场,绞尽脑汁挤了一句:“怪我怪我,上香那天见孙叔您对钱天他们请的神像似乎挺在意的,才跟吴叔多了一句嘴。结果好心办坏事,忘记那天我们去的是道观了……”   吴情也开口:“孙叔叔,佛道虽不同,但只要心诚,则灵。这尊菩萨像是爸爸废了好大力气才求来的,也是为了孙梓,不如先试试?”   孙铭被金岳这一说,到是想起了钱天给阮萌萌塑的金身。他眼一亮,觉得这法子好啊。   他想回报阮萌萌,觉得只打钱太没诚意,不如也给小阮塑个金身?塑个大的,最好是等身比例供起来,他不差钱!   想到这,他终于露出笑容,转变情绪拉住吴诞:“吴诞啊,小阮的照片你有吧?”   吴诞懵逼:“小阮?”   “就是萌萌啊。”   孙铭罗列要求:“要高清照片,全身照和大头照最好都给我一张。小阮多高啊?尺寸比例不知道需不需要……”   吴诞听着听着就想歪了,他本来就憋着气,见孙铭这样,以为孙铭是故意以阮萌萌来羞辱自己。   顿时他也不装了,破口大骂:“孙铭!你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打我女儿的主意!还尺寸!龌龊!”   孙铭也怒了:“瞎逼逼什么呢,满脑子黄色废料!淫者见淫!别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人!”   吴诞大怒:“呸,你个不要脸的老驴!老牛还想啃嫩白菜!敢情以前你说要萌萌给你儿子压命,就是借口!幸亏我没答应,否则萌萌落入你的魔掌,还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孙铭比他更愤怒:“我去你妈的!装什么慈父!你没答应?你为了生意巴不得把小阮送过来!阮夫人为了小阮能亲自登门,你做了什么?现在到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吃里扒外的东西,阮夫人那么好的女人也舍得辜负,换我把她捧在手心疼都来不及,你个辣鸡!”   吴诞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他抖着手,指着孙铭鼻子问:“你、你什么意思!?你对阮绵绵……”   孙铭露齿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和她都单身,还不准我们谈个黄昏恋啥的?”   这话让吴诞的心态彻底崩了,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紫,气怒交加。   没和阮夫人离婚时,他的心都在外头,远在国外的白月光勾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那会他觉得阮夫人就是食之乏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现在和阮夫人闹到离婚的地步,他到是常常想起那个女人。偶尔午夜梦回,甚至会梦到他们刚结婚那会,举案齐眉的温柔。   在吴诞心里,阮夫人一直是自己的所有物,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另一个男人觊觎她。   现在陡然察觉到孙铭的心思,他气得发抖:“你、你休想给我戴绿帽子!”   “容我提醒你,你和阮夫人的离婚官司已经判了,你们已经没关系了,戴你麻痹的绿帽子!想戴绿帽子你都没资格,懂吗!”   孙铭冷笑,直接打电话呼叫小区保安,让吴诞滚。   清了垃圾,一转身才看见儿子孙梓站在窗户那边幽幽的看着自己。   孙梓:“爸,你想再婚了?”   孙铭脸红:“你妈走了这么多年,当年她就让我再找个贴心的人。这些年我一直没遇到心动的,现在总算……你不会反对吧?”   “我到是不反对。”孙梓慢吞吞的道:“只是觉得难度太大,阮夫人可是噩梦级难度。”   “怎么会,她可温柔了!”孙铭不赞同。   孙梓怜悯的瞅着自家老爸:“难道你忘了阮萌萌和那只狗吗?”   知道老爸心思不纯,想要抢自己的妈妈,他都能预见老爸被阮萌萌和二狗子混合双打的场面。   孙梓建议:“保险多买几个吧,好歹被揍进医院还能理赔。”   孙铭:“……”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有人说孙梓的名字,嗯,我故意的,哈哈哈 第24章   吴诞等人被保安请出别墅区, 气得发疯。   他恨恨的将手里的菩萨像往地上一砸,愤怒的冲金岳骂了句:“什么破烂建议,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 头也不回的打车走了。   金岳被骂,盯着地上碎成一片片的菩萨像, 脸色难看。   他也是看在吴情的份上,才会殷勤的跑前跑后给吴诞想办法。这些年也是因为吴情, 他对吴诞格外殷勤, 几乎当成未来的老丈人伺候。   吴诞一开始还会客气客气,现在被伺候惯了, 到是一点都不顾及金岳的脸面。   地上被砸碎的菩萨像是金岳跑了好几个庙才求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非但没有落到一句好,还被骂的一文不值。   心意被作践,谁都不会开心。   他沉着脸, 也打了辆车,一言不发的送吴情回去。   吴情见状, 小心翼翼的道歉:“对不起啊, 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气昏头了, 你别放在心上。”   金岳不吭声。   半响后,他盯着吴情缓缓问:“之前你说阮萌萌任性的不肯和孙家交好,破坏了吴叔和孙家的生意。怎么没提所谓的交好,是要拿她去给孙梓压命?”   吴情一怔, 有些心慌:“我、我也不知道压命的事。我只是听爸爸提过几句,以为、以为……”   “那吴叔和阮夫人闹离婚,到底是阮萌萌从中挑拨,还是因为吴叔和你母亲藕断丝连?”金岳又问。   吴情更慌了,她察觉到金岳的怀疑,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圆场办法。以往她对金岳说过的那些话,严格来说并没有直接栽赃阮萌萌,只是刻意引导金岳罢了。   以前金岳喜欢她,对她有着天然的信任,自然不过脑子的偏向自己。可是现在……   吴情深知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她小声哽咽,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拽着金岳的袖子,泪眼婆娑:“阿岳,你这样质问我,我好难受……你是怀疑我什么吗?”   她哭的让人心怜,放在以往金岳早就受不了的将她揽在怀里呵护。   可这一次,金岳只是沉默着看向前方。   *   黑麒麟的速度不是盖的,从渝市到平安市,风驰电掣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比飞机快多了。   靠近阮家别墅外围时,殷离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落地,确定不会被普通人看见,才扯掉屏蔽结界,重新变回二哈。   从这里步行回别墅区没多远,拐个路口的功夫。   一人一狗慢悠悠的散步,刚拐过路口,一股被注视着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有人……或者说是有东西在看她。   阮萌萌微微蹙眉。   这东西隐匿的藏在别墅区,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有阴气,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是什么嗜血的东西?   她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想着是当做没发现,等着看看暗处这东西的目的是什么。还是现在就灭杀……   就在她思考的功夫,突然,两道身影怒气冲冲的拦在她面前。   拦人的是个高挑的女生,长相艳丽,身材凹凸有致。她身边还跟着个清秀女孩,一看就是陪她一起来的。两人看向阮萌萌的目光,都带着不善。   殷离以眼神询问:你熟人?   阮萌萌摇头,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谁,毕竟原书剧情对阮家和阮萌萌着墨不多,也不在意一些旁枝末节的细节。   以阮萌萌的身世设定,从小到大肯定没少遭人恨。眼前这两人记忆里根本没印象,估计不重要。   长相艳丽的女生张嘴,一开口就是指责:“阮萌萌,你太过分了!”   她身边跟着的清秀女生也紧接着说:“不就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勾搭金岳不成,现在连钱天都不放过!”   “你用了什么手段勾引钱天!?”   长相艳丽的女生越说越激动,“钱天明明那么讨厌你,怎么可能处处替你说好话!你说,你是不是给他下了邪术!?”   “钱天身上戴着你给的符,那符肯定是桃花咒、摄心符之类的下作手段!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话说的,加上女生眼里嫉妒愤恨,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模样,阮萌萌懂了。   眼前这个长相艳丽的女生喜欢钱天,钱天最近和自己走得近,这个女生被刺激的发疯。今天来堵自己,明显是来找事的。   阮萌萌哪里是肯吃亏的人,眼前这两人只是普通人,但她可没有不揍普通人的习惯。   就在她准备让这两位脑子进水的清醒清醒时,两道阴森森的笑声响彻起来。   “嘻嘻,皮白肉嫩的小姑娘。”   “最喜欢了,好可口。”   “一、二、三,有三个,好香好馋。”   “我要从大腿开始吃,内侧的肉最鲜美。”   “嘻嘻,嘻嘻,有三个,吃得饱。”   男女莫辨的声音犹如几重奏,怪异无比,自顾自的诉说着欲望。   艳丽女生和身旁的女孩惊慌的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别墅区属于低密度高档小区,配套的绿化设置极佳。四周放眼看过去,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绿化树影,在夜色中摇曳。   没看到人影,两个女生瞪向阮萌萌:“你搞什么鬼!”   阮萌萌没理会,她看向不远处的树影。   两个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努力分辨之后,双眸震惊的睁大。   只见在那片树影之间,有一个犹如动物的黑影。像大型犬大小,但模糊看去又不太像狗。   “那、那是什么……转、转基因畸形猪吗?”   艳丽女生看着黑影一步步挪出来,吓得瑟瑟发抖。   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几分,浑身漆黑,像是野猪,却又没有獠牙。这野猪身上竟然生了两个头!两颗猪头各在身体一端,猪眼睛在黑暗中反着血腥冷光。   眼前的野猪绝对不是正常猪!   阮萌萌小声问二哈:“这是什么东西?”   殷离眯眼:“屏蓬,《山海经*大荒西经》里提过,左右有首,名为屏蓬。”   “这些东西最近出现的是不是太频繁了点?”   在世界意识塞进来的常识里,这些属于山海经里记载的生物,要么早就消亡,要么在远离人类的大山深海里睡觉,一般不会跑出来。   殷离心里清楚为什么。   天道濒临衰亡,天庭地府接连毁灭,像屏蓬这种不科学的存在自然也是在毁灭范围内。   气运在人族,为了求生,屏蓬出现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并不稀奇。自古就有妖物精怪借人类的气运求得一线生机。   留在深山里死路一条,跑到人类聚集的地方,也许还能活命。   将猜测告诉阮萌萌,他想了想又补了句:“屏蓬肉嫩,很补很好吃。”   阮萌萌的关注点立刻歪了。   一人一狗窃窃私语,琢磨着既然肉好吃,要不要打包回去加餐。   那头的两个女生看着‘畸形野猪’一步步靠近,紧张的扯开嗓门喊:“阮萌萌,你在干什么!这东西要过来了!快让你的狗去对付它!”   “报警!打电话报警!这里有野猪啊啊啊啊!”   两个女生僵硬的杵在原地,记得动物世界里说过,面对有猎食天性的动物,转身跑死的更快。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头畸形野猪算不算猎食动物,但她们也不敢立刻转身跑,只能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试图报警。   屏蓬一步步的靠近,面向她们的那颗头上,一对小眼睛在几人一狗身上扫过,它吸溜了下口水,发出怪异的笑声:“白嫩可口的小姑娘,我最喜欢吃了。”   试图报警的两个女生愣住,一脸震惊。   清秀女孩瞪着畸形野猪,被吓的倒退三步:“转、转基因野猪都变异到会说话了……”   艳丽女生也吓的不轻,她懵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就跑。   这哪里是转基因野猪,这是妖怪啊啊啊啊!   “别跑。”阮萌萌喊了她一声。   艳丽女生跑的更快,那妖怪说要吃她们,她才不要留下等死!   别看她长相艳丽,跑起来却很快。爆发力和速度放在女生里都是拔尖的,可惜,她的对手是一只山海经里记载的妖怪。   屏蓬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闪电窜了出去,他扑向艳丽女生,一蹄子糊在她身上,将她踹倒在地上。   艳丽女生重重的砸到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一时半刻竟然无法动弹。   屏蓬摇着猪脑袋嗅了嗅艳丽女生,另一颗头的视线盯着阮萌萌和清秀女孩。   它陶醉的笑:“地上这个最肥美,好东西放到最后吃。先吃肉少的,剩下两个都挺干瘪的,先吃谁呢……”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吃我!!!”   清秀女孩吓得崩溃,她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惨叫着指着阮萌萌:“先吃她,她比我平多了!”   阮萌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略平坦的胸口,又看了看清秀女孩虽然不及艳丽女生那么凹凸有致,但也鼓鼓的胸前。   总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殷离琢磨着面对这种情况,他是否需要安慰一下。半响才用狗爪子拍拍她,用眼神表达:没事,我不嫌弃。   阮萌萌:“???”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   清秀女孩建议屏蓬先吃阮萌萌,但显然屏蓬不喜欢按照人类的心思行动。它飞窜到清秀女孩跟前,一个跃起,张嘴咬住她的头发往下拽。   清秀女孩疼的尖叫,踉跄的扑倒在地。近距离看着屏蓬的猪头,满心都是‘要被吃了’的恐惧!   屏蓬用前蹄按住女孩,腥臭的嘴大张,冲着女孩身上最嫩的肉就要咬下去――   这一口,却落了个空!   没人看清阮萌萌是怎么到了屏蓬身边,她一脚踩在猪头上,角度十分刁钻,力道不小,生生的将屏蓬的猪头压在地上!   屏蓬痛苦嘶嚎,另一颗头咆哮着怒吼:“人类,我要吃了你!!!把你撕成一片片,串起来烤了吃……”   它的话还没说完,另一颗头也被踩进地里。   殷离用爪子将它的猪头按在地上,冷酷无情的想着:晚上是先吃烤猪蹄,还是先吃卤猪头肉。   “啊!”   清秀女孩看着被踩住的猪头,脸色依旧煞白,她瘫坐在地上,只觉得这猪头凶神恶煞,可怕至极,不看多看一眼。   阮萌萌到是弯腰看了个仔细,慢吞吞的问:“你跑来这里埋伏,目的是什么?”   屏蓬狰狞的一笑:“当然是吃了你!”   “你刚刚没把我放在最后吃,显然我不是最符合你的口味。”阮萌萌没被忽悠,用鞋底碾了碾猪脸:“说实话。”   屏蓬沉默,几秒后才开口:“我说实话……你们能放过我?”   阮萌萌:“当然不能,你是今晚的加餐,听说你很好吃。”   屏蓬的猪脸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它翻着小眼睛阴险的瞪着阮萌萌,忽然噗噗噗几声。   竟然是放了一连串的响屁!   这屁奇臭无比!   犹如生化武器,超乎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   清秀女孩惨叫一声昏了过去,殷离正面受袭,他的嗅觉又特别灵敏,顿时整只狗都不好了。   他被熏的想吐,愤怒的一爪子拍在猪头上,生生打爆了一颗猪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屏蓬怎么都没想到这只狗如此暴躁,它非但没有趁着放屁攻击而脱身,反而激怒了狗子,损失了一颗头!   一颗头被打爆,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屏蓬挣扎抽搐,知道自己逃跑无望,开始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一串串的往外蹦。   阮萌萌蹙眉,不喜欢听这种脏话,她并指如刀,一抹白光飞切向屏蓬残存的猪头――   屏蓬无法置信阮萌萌说杀就杀,一点条件都不讲。   生死危急的时刻,只能将压箱底的保命本领使了出来。暗黄色的光芒闪烁,虽然依旧没逃掉,但总算是护着它挡住了这一下。   阮萌萌‘噫’了一声,似乎很意外它竟然能还有这种招数。   护住屏蓬的暗黄色光芒,犹如一颗放大的麦穗。本该纯正金黄的麦穗,此刻看起来有些发暗,犹如被污秽侵染。   “这是什么?”阮萌萌戳了戳麦穗。   屏蓬差点被打死,不敢继续骂,也不甘心就此做小伏低,只能硬气的扭头,不搭理阮萌萌。   殷离到是知道一点:“算是它的本源力量,屏蓬在以前没少被人类供奉,代表着致富、丰收、富足吉祥。”   阮萌萌眼睛微亮:“能招财吗?”   殷离:“……它又不是貔貅,招什么财。”   “貔貅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占了个好出身,只吃不拉的吝啬鬼!”屏蓬愤愤不平的骂道:“我比它实用多了,《礼记大学》里都说过我是利财的!”   阮萌萌和殷离都是一静,默默的看着它。   《礼记大学》什么的,没看过啊。   屏蓬察觉到这微妙的沉默,立刻抖了起来:“你们不会没看过?没念过书吗?啧,文盲!”   “还是杀了晚上加餐吧。”阮萌萌说着,示意二哈动手。   殷离亮出锋利的狗爪子。   ……   几分钟后,屏蓬脖子上套了根绳子,黝黑的脑门上多了一个白点,那是阮萌萌给它下的禁制。这个禁制冲入脑袋,让它此刻四肢软趴趴的,犹如喝醉酒踉跄着。   好一会儿后,它才适应了被禁制拘束的感觉,瞥见阮萌萌盯着自己,一贯无法无天,嚣张霸道,从不把人类看在眼里的屏蓬,委屈的前蹄弯下,伏趴在地上,呈臣服之态。   阮萌萌和二哈将它的另一颗头处理了下,让屏蓬尽量看起来像是正常猪。然后二哈叼着绳子一头,拽着屏蓬和阮萌萌准备回别墅。   路过艳丽女孩身边时,发现她竟然坚强的没昏过去。   屏蓬踢她那一脚虽然重,但考虑到食材的鲜美口感,到是没给她踢出内伤。   又因为她倒下的地方距离屏蓬放屁那还有点距离,此刻虽然脸色青白,干呕连连,神智有些模糊,但是起码还有感知。   艳丽女孩模糊察觉到阮萌萌,她求助的看向阮萌萌,眼里有泪。   如果阮萌萌不管她们,她们今晚势必要在地上躺一晚。   “要帮你叫救护车吗?”阮萌萌问。   艳丽女孩艰难点头。   阮萌萌蹲下,在她身上摸手机:“你的手机呢。”   在裙子口袋摸出手机,按了下,需要解锁密码。   她歪头问:“密码?”   艳丽女孩挤出声音:“我……名字的缩写……”   阮萌萌‘哦’了声,然后很平常的眨眨眼:“那你叫什么啊?”   艳丽女孩只觉得一口血涌上喉头,难以抑制的喷了出来。   她气势汹汹的来找茬,结果人家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   十几分钟后,艳丽女孩两眼无神的被救护车拉走,脑海里仿佛还在回响着阮萌萌的声音――   “哎,怎么就吐血了,身上脂肪这么多,那只猪又没用力,应该不至于吐血呀。”   “这么没用,居然也敢来找茬,是觉得自己比猪强吗?”   “你们要感谢这头猪替你们挨揍,否则今天揍得就是你们。”   艳丽女孩默默啜泣,委委屈屈的将自己对钱天的爱恋全部埋葬。   她连一头猪都比不过!   能和阮萌萌混在一起的钱天,她更爱不起!   ……   救护车上的护士见她哭的凄惨,忍不住安慰:“别怕啊,马上到医院了,你伤得不重,别担心。”   女孩冗自继续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护士挺好奇的,随口问了句:“你说是野猪把你伤成这样的?这片高档别墅区竟然还有会野猪……”   想到那不科学的双头猪,女孩忘了哭,脸色又白了几分。   今晚要不是有阮萌萌在,她们估计就凶多吉少。更可怕的是阮萌萌比双头猪还厉害的多,还好阮萌萌不计较她找事,否则……   女孩眼神变沉,心里默念一个名字――吴情。   要不是吴情‘无意间’提起钱天的事,自己也不会脑子发昏的跑来挑衅阮萌萌。现在回头想想,吴情根本就是故意的!   女孩咬牙,心里恨恨的给吴情记了一笔。   *   管家震惊的看着二哈牵着一头黑猪进门,黑猪膘肥体壮,屁股上好像受了点伤,哼哼唧唧的被绳子套脖,顺从的跟着二哈。   他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怀疑自己眼花。   二小姐养的狗子这是要成精吗?平时不用人管,自己溜自己就算了,现在都进化到可以溜猪了!   不对,猪是哪来的?   这种个头的黑猪,还是活的,农贸市场都不多见吧……   管家脑补了一大堆‘恶犬闯入养猪场打劫生猪’的画面,力持镇定的问阮萌萌:“这猪?”   阮萌萌让二哈将套猪的绳子交给管家,很自然的吩咐:“拉去花园里养起来。”   管家:“……???”   管家最近已经习惯了阮家的变故,比如二小姐很厉害,二哈是恶犬煞神不能惹,温柔的阮夫人一改脾气,雷厉风行将吴先生扫地出门等等。   为了不落得和吴先生一样的下场,他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这些改变。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冲击自己三观的事,可此刻,管家再一次怀疑自己幻听了。   “养起来?”他迟疑的看着地上的黑猪:“在花园里养猪?”   “不能养?”阮萌萌反问。   “那倒不是。”管家回神,委婉的说:“猪圈建在花园里,气味会不大好闻。”   又香又臭什么的,简直要醉了。   阮萌萌:“不用建猪圈,这是能看家护院的猪,以前被训练过的,它自己会自己找地方睡觉,也会上厕所。”   管家窒息,沉默了几秒,才给面子的也扯了句:“……原、原来如此,”   虽然这猪是膘肥体壮的,但扯到能看家护院也太骗人,现在外面的店家为了卖东西已经不择手段,黑了良心!   * 第25章   管家一脸恍惚的牵着黑猪去花园安顿, 按照阮萌萌的吩咐,他将黑猪牵到靠墙边的一处空地,解开绳子。   黑暗很温顺, 松开绳子后,既没有疯狂乱窜, 也没有打滚顶人。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乌溜溜的看着管家,好似充满灵气。虽然大黑猪长相丑了点, 但看久了还挺顺眼的。   管家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被训练过的……”   他试探着指了指花园一侧的独立小屋:“那边有厕所和洗澡的地方, 小姐说你自己会去?”   屏蓬哼唧了声,表示知道了。   管家捂着心口, 为什么总觉得这头猪听懂了?这不科学!   ……   管家走后,屏蓬歪头看向旁边。   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歪坐着一只大熊猫,捧着竹笋啃的咔擦咔擦的。   壮壮注意到屏蓬的视线,啃竹笋的动作顿了下:“兄弟, 你看得见我?”   屏蓬抽了抽鼻子,嗅到‘神仙’的味道。   一只信仰成神的熊猫, 又弱又好吃!   它口水滴答, 垂涎的盯着壮壮。   大熊猫觉得这新来的兄弟怪怪的,见它一直盯着自己, 犹犹豫豫的问:“吃竹笋吗?”   屏蓬满意的看着大熊猫肚子上的肉,狰狞笑道:“不,我吃肉,你看起来比竹笋肥美可口。”   大熊猫壮壮:“……”   壮壮生气的放下竹笋, 也不歪着坐了,气势汹汹的呲牙:“谁肥美可口了,我一点都不胖!你明明比我胖的多,你看看你自己,肚子上都有赘肉!”   屏蓬:“……”   这胖子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这玩意也能成信仰成神,人类的脑子里进海了吧!   屏蓬懒的再废话,前蹄缓缓曲起蓄力,膘肥体壮的身躯猛然跃起,直接扑向大熊猫――   吃了它,补身子!   壮壮呆坐在原地,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看着黑猪狰狞凶恶的冲过来,它哆嗦了下,还紧张的咬了口竹笋。   下一秒,蓄力扑过来的屏蓬仿佛撞到了铁板上,右前蹄‘咔擦’一声骨折,猪鼻子撞得有点歪,它痛的哀嚎一声,反弹回去。   掉落在地上的黑猪看起来特别凄惨。   疑似屁股的位置本就有伤,这一撞让伤口崩裂开来,血糊铃铛的。右前蹄以诡异的角度折了,怂拉在地上。鼻子不但撞歪了还鲜血直流,嘴里疼的它不停发出猪叫。   壮壮慢吞吞的挪过来,得意洋洋的瞅着它道:“兄弟,我可是给阮萌萌交过生活费的。你想吃我,也要先问问她同意不。”   屏蓬:“……”   大黑猪气得眼前发黑,这才分辨出大熊猫身上也有一层禁制。   不同的是,自己身上的禁制是禁锢它、折磨它、屈辱它的,而大熊猫身上的禁制则是保护反击。   同样都是住花园的,这种差别待遇让屏蓬的心绞痛都要犯了。   ……   管家拎着医药箱返回花园,远远的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黑猪。   他大惊失色的跑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撞墙了?就算想跑也不能用脑袋撞墙啊,傻不傻啊!果然就算是训练过,也依然难改本性,难怪都说蠢猪蠢猪,真是笨!”   屏蓬:“……”   它气得想尥蹶子,又怕眼前的人也是阮萌萌罩着的范围,最终只能憋屈的一边听管家数落自己‘蠢笨如猪’,一边哼哼唧唧的享受管家蹩脚的急救。   *   阮萌萌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阮夫人坐在书桌后揉着额角,桌上铺满了各种方案。   自从阮夫人将阮氏易手,就将重心放在了度假山庄上。   度假山庄趁着上次‘暴恐袭击’歇业整顿,正好将里面的人员清了清。那些明面上属于吴诞的人自然不能再用。   里面虽然还有些阮老爷子留下的老人,但阮夫人这些年没有插手运营的事,这些老人还能有几分可靠就不得而知。   这些都要仔细考察,有的可以直接换掉,但有的还要用。   阮夫人心知度假山庄想要经营起来不容易,更别提外面还有一些见阮家只有她们母女,以为好欺负,妄图落井下石的人。   现在但凡和度假山庄沾边的事,事事都要过阮夫人的手。   阮夫人很忙,也很累。   阮萌萌虽然没具体问过,却很清楚现状。   她对经营一窍不通,只能换个方式帮忙。   屏蓬是利财的,有屏蓬在,就算比不上貔貅之流,估计也差不到哪去。过几天将屏蓬迁到度假山庄里养起来,如果养一养发现没用处,宰了吃肉也能给阮夫人补补。   阮夫人见女儿平安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正想问问孙铭找女儿出去什么事,就见管家满头大汗的冲进来,身上还带着血!   管家顾不上跟阮夫人解释,冲阮萌萌急急的道:“小姐,您圈在花园里养的大黑猪发狂撞墙,伤的有点重。”   阮萌萌:“伤哪了?”   管家:“右前蹄骨折,鼻子撞歪了,屁股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我紧急给包扎了下,止不住血啊!您看是不是要送宠物医院?”   阮萌萌觉得屏蓬有点烦人,都下了禁制,还闹。   阮夫人在一旁听了会,愣住问:“什么大黑猪?”   管家连忙解释:“是小姐牵回来的,说是先放在花园养着,过阵子迁去度假山庄那边,能看家护院。那黑猪膘肥体壮,起码两百斤往上,做个全猪宴都没问题!”   阮萌萌听到新词,插了一句:“全猪宴好吃吗?”   “那是当然,最有名的就是XX楼的全猪宴,整个平安市独一份,吃一口,香的让人只想吞舌头!”   管家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小姐,孙先生今天请您去XX楼吃饭,没点招牌全猪宴?”   孙铭今天亲自上门,要单独宴请小姐,据说就是在XX楼摆的桌。但凡上XX楼吃饭,不点全猪宴说不过去。   除非请客的人压根没诚意,但这说不通。   要是真的没诚意,孙铭也不至于亲自上门。   难道是出了什么其他岔子没吃上,花园里的大黑猪是孙铭送的补偿?XX楼做全猪宴的猪,好像就是什么绿色营养大黑猪。   阮萌萌眼睛闪闪发亮,满心都是全猪宴,哪里还记得孙铭用来忽悠人的借口。   她含糊的顺着管家的猜测应付几声。   管家不满意:“孙先生也太不拘小节了,怎么能直接送活猪呢,那么大一头,厨娘也不会杀猪。更何况这猪野性难驯,才到家就撞的鼻歪口斜,我们这是该送宠物医院还是畜牧站啊?”   “不用送医,死不了。”阮萌萌欢快的说:“如果死了就炖着吃,不浪费。”   管家窒息:“……”   您之前还说要好好养着那头大黑猪,让它看家护院呢!这一转眼竟然开始虐猪!那头猪伤的那么重,竟然连个医生都不给!   杀猪不过是一刀抹脖子,现在花园里那头猪难道要活生生的流血致死,这太残忍了!   管家扭头向阮夫人求助。   阮夫人想了想,说:“给王医生打电话,让他来看看。”   管家松了口气,转身去给阮家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   十五分钟后,王医生拎着急救箱上门,一脸恍惚的瞪着花园里的大黑猪。   “我要抢救的是它?”他扭头问管家。   管家点头,示意他赶紧动手救猪,别磨蹭。   王医生内心憋屈,他堂堂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三甲医院没进去跑来当私家医生就算了,好歹工资高,身份说出去也能唬人。   但现在居然还要兼当兽医,给一头猪急救!   有钱人都是什么毛病,把私人医生当兽医使唤!哪有养猪当宠物的,还是一头又肥又重的大黑猪!   “王医生,想想阮家开给你的工资。”管家见他没动,心思一转就知道他是面子挂不住。   王医生想到每个月打入自己账户的钱,每年年底还有超丰厚的年终奖,立刻将憋屈抛开,拎着急救箱上前,敬业的给大黑猪处理伤口。   还不忘问了句:“我需不需要提前学习一下母猪的产后护理?万一阮小姐想要小猪仔,我还能给这猪接生看护什么的……”   他还没说完,就见本来温驯的大黑猪愤怒的尥蹶子,用没受伤的左蹄子踹了自己小腿一脚。   “啊!”王医生闪躲不及,疼的抱着小腿骨倒地,尖叫着:“这猪怎么这么凶!无缘无故踢人!”   管家默默的道:“……它是公猪,生不了小猪仔的。”   身为医生连人家的公母都搞错,这么不上心,不踢你踢谁。   他敬畏的看着大黑猪,觉得这头猪不愧是被二小姐牵回来的猪,这凶的,和那只恶犬有一拼,看家护院打小偷绝对没问题。   南方那边养鹅看家护院,他们家养猪也是一样,怎么都比养个吃白食的宠物强。   这么一想,管家看大黑猪的目光顿时慈爱了几分。   *   阮氏度假山庄因为‘恐怖分子’袭击,已经暂时关闭歇业。吴诞出院后,和吴情只能滚回市中心的二居室公寓里住,空间小,烦心事又多,两人住在一起难免有摩擦。   以前的父女情深越来越崩,吴诞不止一次冲吴情发脾气,吴情对他也越来越不耐烦。   此刻市中心的公寓里,吴诞正在发脾气。   “小情,你怎么还没做饭!”吴诞坐在沙发上,眼看都要中午了,午饭还没着落。   吴情从自己屋里走出来,沉着脸问:“爸,张天师的联系方式您有吗?”   吴诞一愣,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张天师是谁。   阮氏度假山庄的生意一直平平,他前些年找了个大师看风水,指望改改格局,能让度假山庄红火起来。   张天师就是自己托人托关系请来的,据说是帝都那边很有名气的天师,正一道传人,龙虎山张天师的旁系子孙。   结果人请来了,又是挖坑又是填水塘的,却没屁用。度假山庄的生意依旧半死不活。   “你要这个干什么?”吴诞皱眉:“那就是个骗子。”   吴情犹豫了一下,轻轻说:“爸,我怀疑萌萌被脏东西上身了,想要找个天师给她驱驱邪。”   吴诞:“……???”   他怒骂:“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就算不是鬼,您难道就没觉得萌萌有点不对劲?不止是她不对劲,那只狗也很诡异。”吴情忍着气,一点点暗示:“以前萌萌虽然任性,却不会如此不孝。尤其对您,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见吴诞的表情略有松动,她继续道:“我怀疑萌萌失踪那天在山野里撞了邪,这邪祟见不得我们家和睦,附在萌萌身上挑唆,才会让妈妈她要离婚……”   吴诞想到阮夫人毫不留情的将自己赶出门,就气得直喘气。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贯温柔沉静的妻子,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无情的事。   现在被女儿一提点,他忽然就觉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是阮萌萌从中作梗,妻子怎么会这样对他!至于阮萌萌为什么要这样做,吴诞想来想去,也只有撞邪这个说法最合理。   否则他好好的女儿,怎么可能指使恶犬揍他!   “对,你说的有道理。”吴诞起身翻手机,“我这就联系张天师。”   他翻了一会号码簿,找到几年前的号码,却在播出去的瞬间又停了下来。   吴情:“……爸?”   不会又心软了吧!   吴诞顿了半天,硬生生的说:“张天师水平不行,我找找其他人看有没有厉害的。”   吴情:“???”   吴情正想劝,就算水平不行,也可以通过张天师找找其他人什么的。   吴诞却避开了女儿的目光,无意识的摸了摸兜。   张天师此人的性子极其古怪,替人办事不但收费高,更诡异的是每次都要别人的心头好古董当代价。   上次请张天师看个风水,就要了自己爱惜了好几年的玉质镇台,这次要是再请他,指不定还要狮子大开口要什么呢。   自己攒下的那几件古董,虽说不算是天价,但极其难寻,哪里舍得给旁人。   吴情不知道张天师的癖好,顿时误会。   她爸的小金库要没钱了!   张天师身为帝都有名的天师,收费不菲。搁以前吴诞不在乎这笔钱,但现在……   她想了想,开口:“爸,不如这事让我来办吧。我让金岳找找人,他路子广。”   吴诞松了口气,不找张天师,他的古董就还在。而且找金岳的话,这掏钱的就是金岳,自己也能省一笔。   不过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总不能一点都不给,他掏出一张卡,卡里有二十多万,不算多,也不会暴露自己转移资产的事。   他板着脸递给吴情:“那行,你跟金家小子说,这事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他。”   吴情乖巧点头,拿手机给吴诞叫了个外卖,然后拎着包出了门。   ……   吴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金岳打电话,那边没接。   神色阴沉的继续打,一直打到第三个,那边才接起。   金岳的声音透着冷淡,连问话都十分客套,充满距离感。   吴情的脸色更加阴沉,出口的声音却楚楚可怜,带着一丝哭腔:“阿岳,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金岳似乎没想到吴情会借钱,直接愣住。   在他印象中,吴情脸皮薄,是标准的清冷女神,哪怕自己饿肚子都不会低声下气的问别人借钱。除非……   “吴叔怎么了?”金岳问,也只有涉及到吴诞,吴情这个做女儿的才会如此。   “不是爸爸,是我……”吴情的声音里透着慌乱。   “说实话。”金岳冷声逼问:“吴叔要钱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吴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似乎无奈又羞耻的道:“爸爸、爸爸他……想要做点生意,可是我们手头的钱不够,你……你能不能借我300万?我知道这不太好,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金岳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心头软了下。   毕竟是自己捧着,爱了那么久的人。哪怕气她之前的误导,现在听到她这样低声下气,他忍不住就想起她的美好。   “可不可以?阿岳?”   在吴情低软恳求的声音中,金岳到底没抵抗住:“我一会转账到你的卡上。”   “谢谢你,阿岳。”   吴情又说了几句甜蜜的话,才挂断电话,阴沉着脸盯着手机提醒,直到转账信息来了,她才露出笑容。   有这三百万加上吴诞给的二十万,请那个人出手应该足够了。   确认了一遍金额,她直奔汽车站,买了去往平乡的车票。   她要去平乡找一个人,一个可以替她除掉阮萌萌,将脱轨的一切倒回正轨的人!   * 第26章   平乡距离平安市并不算远, 满打满算从汽车站坐大巴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属于平安市辖区下的一个非常普通的小乡镇。   吴情对平乡的印象全部来自上辈子,她重生前, 平乡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   鬼魂闹乡。   据说是某一天,平乡的某条路突然地陷, 出现一个黑洞。洞里鬼哭狼嚎,听的人骨子发凉。   平乡镇政府找了人来修路, 修路工人却失踪了两个。警方调查后, 查出工人都是在地陷黑洞处失踪。   离奇的是监控里失踪的工人犹如被什么东西迷惑,在半夜半梦半醒之间自己跳进去的。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 平乡人惴惴不安,觉得是鬼魂作怪。   有些人家请了许多大师都没用,最后是一个平乡当地人站出来,在地陷黑洞处用了土方法,恳请祖宗之灵保佑平乡。   说来也奇怪, 这人用土方法求祖宗保佑后,竟然真的就再也没工人失踪。   警方结案表示, 之所以没人继续失踪, 是因为警方派了警力日夜看守地陷黑洞。之前失踪的两个工人会在半夜跳进去,被查出来是有梦游症。   梦游症发作, 不慎失足。   表面看起来很科学,但平乡当地人都更信另一种说法,是神婆的请求被祖宗听到,祖宗显灵保佑他们。   那个站出来用土方法的人, 祖上就是在平乡干神婆神公的,祖祖辈辈都干这个,后来还是建国后破四旧,破除封建迷信,后人才转了行。   有了这个做背景,平乡人对祖宗保佑的说法深信不疑。   吴情上辈子对这件事嗤之以鼻,觉得平乡人愚昧无知。但现在有了她自己重生的经历,接受起鬼神之说来特别容易。   她重生之后,想要过好日子几乎成了执念。现在一切脱轨,脱轨的源头就在阮萌萌身上,她着魔一样的想要解决掉阮萌萌。   正常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用其他手段。   在她看来,那个站出来解决地陷黑洞的神婆特别厉害,就算平时表现的像是普通人,肯定也是深藏不露,有家传绝学的。   真正的天师要价不菲,也很少做阴损的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真天师。   她查过,平乡这家神婆祖上最拿手的,就是请鬼附身。   有点类似养小鬼,但这种更歪门一些。是祖辈都会供奉孤魂野鬼,供奉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调遣鬼魂。   请一只听话的鬼上了阮萌萌的身,操控她的意识,让阮萌萌变成一只听话的狗。   想到阮萌萌被鬼附身后,只能听从自己的命令,按照自己的指示办事,想想这个未来都能让吴情笑出声。   阮夫人那么疼阮萌萌,只要自己操控了阮萌萌,阮家的一切早晚都能落到自己手里!   等她拿走阮家的一切财富,阮夫人和阮萌萌也就没用了!   ……   吴情盘算的很好,连神婆家的地址都早早查好,她下了大巴直奔平乡东边的一处小超市。   坐在超市柜台前收钱的女人,比上辈子在八卦号上看的年轻些,五官身材都对的上。   她露出笑容上前,轻声道:“阿姨你好,我姓吴,是从平安市来的,想和你谈谈。”   柜台前的女人狐疑的盯着她,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柳眉倒竖的一巴掌呼过去,大骂道:“原来就是你这个贱蹄子勾搭我男人,电话里逼我不够,还真的敢上门!”   吴情措不及防,懵逼的挨了这一下。   女人一巴掌将吴情扇倒,飞快从柜台里绕出来,左右开弓的揍人:“那狗男人在外面偷吃,只要肯拿钱回家老娘也不在乎。但你这种贱皮子敢让老娘离婚!?真当老娘好欺负!”   “你喊谁阿姨呢,仗着比老娘年轻几岁,N瑟什么!”   “长得人模狗样,年纪轻轻不干好事,就会勾引别人男人!”   “呸,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我不是……”吴情反应过来,挣扎解释。   可惜以她的力道根本挣不脱,甚至才张嘴就又被扇了好几个耳光。她疼的尖叫,扭动闪躲反抗。   她一反抗,女人打的更凶。   小超市的动静引起周围人注意,平乡地方不大,周围邻里都是认识的。围观凑热闹的人一听是小三找上门示威,顿时怒火中烧。   有几个和女人关系好的,立刻上前按住吴情的手脚,捂住嘴,一起教训这个敢上门挑衅的小三。   吴情的懵逼、震惊、慌乱解释全被捂了回去,眼里只剩下绝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   等女人松开她时,她蜷缩在地上哭成傻逼,浑身上下都疼得不行。   在女人恨恨的要将她扭送派出所,告她当小三破坏婚姻时,吴情才虚弱的挤出声音,边哭边说:“阿、阿姨,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吴情,不是你说的那个吴桂花。你看我脸上没痣,真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来找你是来谈一笔生意的……”   神清气爽的揍完人的‘阿姨’:“……”   女人狐疑的掐着吴情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脸。好像是没看到吴桂华在电话里炫耀过的情人痣。   她男人嘴角那有颗好吃痣,吴桂华勾搭上她男人后,三番五次打电话炫耀她同样位置也有一颗,还恶心的称作‘情人痣’。   以吴桂华的心态,肯定不舍得点掉那颗痣。   吴情嘴角那干干净净的,没有痣,也没有点过痣的痕迹。   哎哟,打错人了!   女人手一抖,吴情被扔回地上,‘砰’的一声撞得贼响,脑门肯定肿了。   吴情心里骂娘,疼的闷哼。   女人尴尬的拉起她,嘴里道:“哎哟大妹子,你不是吴桂华你怎么不早说呢。这可不怪我啊,你的声音和那个贱人有点像,又都是姓吴的。你刚才笑得又那么像是小三得志的样子,难怪我认错人了……”   “……”   吴情心里将女人骂了几千遍,偏偏又要求人办事,不能骂出口。   女人还在说:“你早说我就不会动手了,费了这么大力气,结果揍了个假的,累死我哟。还有我告诉你啊,别随便喊人家阿姨,女人都很在乎年龄的。”   吴情脸色扭曲:“……”   原来还是自己的错,又是捂嘴,又是压手的,给过她机会说吗!   “大妹子,姐给你道歉啊,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姐下手有分寸,看着厉害其实没伤到啥,你不会问姐要医药费吧。”   女人盯着吴情,见她艰难的摇摇头,表示不要医药费后,眼珠子一转,爽朗的笑出声:“好,大妹子果然是个爽快人。你刚刚说来找我谈生意的?谈什么生意啊?”   吴情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表示需要私下谈。   女人打量了下吴情的小身板,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人身上翻船,这才驱散围观的人,将吴情扶到小超市附带的仓库里,问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吴情靠在仓库墙壁上,尽量忽略身上的疼痛,一字一顿的道:“我是来请鬼的!”   *   三伏天,天亮的早。   八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挂在天边,给万物渡上一层金色。   阮氏度假山庄在晨曦中显得有些陈旧,毕竟是建造有些年限,当年又采用的是仿古风格,亭台楼阁什么的,维护起来特别麻烦。   和现在流行的西式风格比起来,晨曦里的阮氏度假山庄多了一份阴森寂寥。   一直负责度假山庄的洪经理叹息,“老爷子喜欢古风,当年建造度假山庄也没想着赚钱,纯粹当私人度假来用。结果山庄建好了,老爷子到是忙的没来过几次……”   他说着,不动声色的偷瞄身旁的阮萌萌,心里琢磨该怎么应对。   洪经理是在阮老爷子去世前进入阮氏的,一干就是十几年,因为业务能力一般,从阮氏主公司一路下调,调到了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经营不善,没油水可捞,唯一的好处是清闲,没什么勾心斗角的龌龊事。洪经理是个容易满足的,这些年干的挺开心。   可谁也没想到会有‘暴恐袭击’这一出,弄的度假山庄歇业整顿。紧接着阮夫人卖掉阮氏股份,手里只留下度假山庄。   洪经理一下子从阮氏公司的员工,现成了阮家的员工。   度假山庄里走了不少人,有被主动辞退的,也有觉得没前途希望自己走人的。洪经理思考了几天,决定先探探阮家的意思。   如果阮家打算继续经营下去,他就继续干着。毕竟自己都四十多了,去外面也不好重新找工作。   洪经理仔细的准备好了腹稿,准备在阮夫人面前展示。奈何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不是阮夫人,而是阮萌萌。   阮夫人难道要将度假山庄交给阮萌萌经营?   阮萌萌才十八岁,以前也没学过经商。虽然长得漂亮,性子却不太着调。哪有一大早来度假山庄视察的,现在可是连七点都没到。   这些有钱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阮夫人也太宠孩子了,又不是模拟经营,需要玩这么大吗!   洪经理想要继续在度假山庄干下去的决心开始动摇,他还有老父老母要养,没工夫陪着玩过家家的游戏。   于是他伤感的开始追忆往昔,暗示自己是阮氏老人。指望自己离职的话,阮家能给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当年老爷子派我来管理度假山庄时……”   他才开了个头,身后就传来一阵震天响的猪叫。猪叫一声比一声惨烈,顿时让人伤感不下去。   洪经理愤怒的扭头,哪个王八羔子来坏事,一大早溜什么猪!   只见阮家那辆擦得黑亮的豪车旁,西装笔挺的管家先生拽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一头端端正正侧躺在后座上的……大黑猪!?   大黑猪膘肥体壮,一头猪就占据了整个后座。   惬意的侧躺着,蹄子还不时抖几下。这悠闲的姿态,简直和那些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宠物一个模样。   管家想要把它牵下车,但它明显没那个意思。   但凡只要扯绳子,它就抗议猪叫。   洪经理一肚子的卖惨伤感忽然就散了,他觉得跟管家比起来,自己起码不用伺候一头猪!   *   阮氏度假山庄从外面看不咋样,内部情况也没有多好,歇业了一段时间,亭台楼阁都透着陈旧,满眼浮灰。曲径通幽的地方,野草蔓延。   山庄内有一个人工湖泊,湖泊中央有两处景致,一处是湖心亭,另一处则是一个人工修建的月牙形小岛。   早些年偶尔还能看到从外面飞进来的水鸟,在人工岛上繁衍生息。现在别说鸟了,就连湖水都是浑浊的。   管家将大黑猪从车里弄出来,已经满头大汗。他牵着猪跟在阮萌萌身后,看见度假山庄里一片萧条的模样,忍不住问,“怎么弄成这样?”   洪经理尴尬的道:“经费有限,人手不足,又歇业了一阵子,难免的……”   仿古建筑维护可是有讲究的,费时费钱。至于清理野草和湖泊,哪样不都要人要钱。   以前度假山庄不被重视,客人没几个,自负盈亏能不亏损都是好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洪经理默默吐槽,思索着什么时候提离职的事。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阮萌萌停下,他抬眼,就见这位阮家的二小姐指了指人工湖上的人工岛。   “在那上面修一个猪圈,给它住。”   洪经理:“???”   啥?   修什么?   猪圈!?   大黑猪叫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满意。   “水能旺财,你住在那边正合适。”阮萌萌视线扫过去,成功让大黑猪闭嘴。   “阮小姐。”   洪经理听不下去,满脑子问号,“度假山庄是让人放松身心的地方,没有养猪的道理。更何况就算是为了招财,也该去请个招财猫或者貔貅什么的。这猪能有什么用,养在岛上还会污染环境……”   屏蓬还没愤怒的叫起来,管家就忍不住打断他,“洪经理,小蓬蓬是受过训练,能看家护院的猪。它和普通大白猪可不一样,很通人性的。上厕所都会去专门定点的地方,不脏不臭。”   洪经理:“……”   洪经理一言难尽的看着管家。   就算同样是给阮家打工,管家这种不分是非、颠倒黑白的舔狗样子,也太难看了。自己活了快四十年,还没见过不脏不臭、又能看家护院通人性的猪!   又不是生活在古代,至于为了五斗米折腰成这样么!   还小蓬蓬,呕!   大黑猪显然很享受管家的吹捧,它友好的用脑袋蹭了蹭管家的腿。然后冲阮萌萌哼哼两声,表示自己会好好工作,尽屏蓬利财的本能。   阮萌萌很满意它的识相。   安置好了大黑猪,又在度假山庄里走了一圈,和洪经理了解了情况后,大体心里有数。   度假山庄的账目是独立出来的,因为这些年生意惨淡,现在歇业,一部分没离职的员工还要付基本工资,以至于账目上的结余少的可怜。   这点钱想要整顿度假山庄肯定是不够的,但阮萌萌手里有一张卡,是孙铭给的劳务费。   上次替孙铭找回儿子孙梓的生魂,又一同下了次地狱,孙铭豪爽的将报酬翻了几倍打到卡里。   这些钱足够用来翻新维护仿古建筑以及清理湖泊,这两项需要找专业人士来办。   在这之前,先要将度假山庄清理干净。   于是她吩咐洪经理将没离职的员工召回来打扫卫生,因为人少活多,阮萌萌特意表示干活的几天按照双倍工资发,还提供三餐。   洪经理听到双倍工资,默默的将离职的念头咽了回去。   先赚几天双倍工资再说!   *   阮氏度假山庄占地面积挺大,打扫卫生包括除杂草什么的,就成了一个大工程。   洪经理领着仅剩的几十个员工,一开始看在双倍工资的份上,干的热火朝天。室内的清扫还罢了,等挪到室外干活,被三伏天毒辣的太阳一晒,各个苦不堪言。   众人心思浮动,就连洪经理都开始后悔,不该被双倍工资迷了眼,跑来吃这个苦。   到了中午,众人蔫哒哒的往食堂走,大部分人都默默打算就只干今天一天,拿了今天的工资就撤退。   一进食堂,走在前面的人抽了抽鼻子,“好香啊,刘胖子今天烧的什么菜?”   刘胖子是厨房仅剩的大厨,手艺不错,年轻时据说还在大酒店干过。只是人不善交际,被排挤出主厨团队后,就在度假山庄食堂里窝着,一窝就是好几年。   “是挺香的,大概是今天干活累了的错觉。都能觉得刘胖子的大锅饭香,可见今天有多累。”有人吐槽。   刘胖子平时除了负责客人们的点餐,也兼顾员工们的大锅饭。   只是大锅饭本来就不如小炒好吃,度假山庄又因为经费问题,来来回回就那几样菜,刘胖子烧腻了,经常敷衍了事,味道可想而知。   刘胖子正巧从后厨溜达出来,听到这话,生气的吼了句:“不爱吃拉倒,吃你们自己带的饭去。”   因为食堂不好吃,度假山庄的员工经常自己带饭调剂。像洪经理这样的条件宽裕的,更是几乎不在食堂吃饭。   现在被刘胖子一吼,一些人觉得今天都这么累了,没必须为了省钱继续虐待自己的胃。   于是有人打开手机叫外卖,洪经理也叫了家口碑品质不错的外卖,还奖励自己点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格外丰富。   剩下一些人端着餐盘去打饭,虽然没报多大希望,但一看今天只有一个菜,顿时更加失望的嘟囔,“怎么才一个菜,以前都好歹有两个菜调剂呢。”   “一个菜好歹来个肉菜啊,竹笋炒肉也能算肉菜吗,肉片太少了。”   “不爱吃竹笋,还好我带了家里的腌菜过来,凑合打点饭吃吧。”   听着打饭众人的抱怨,看着有些人只让随便打一勺,量也不要多,刘胖子默默的笑了。   很好,照这个情形估计菜能剩下不少,一会都打包了拿回家吃!   也不知道二小姐是从哪里联系的竹笋供货,这些竹笋送来的时候特别水灵,只是随便炒一炒,就香的人流口水。   刚出锅,他们后厨的人就忍不住先吃了。好吃到让人饭量翻倍,刘胖子破天荒吃了四碗饭!   这么好吃的竹笋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他巴不得其他人不爱吃,然后好给自家婆娘孩子带回去尝一尝。   刘胖子瞅着剩下的竹笋炒肉,转身回了后厨,吩咐一会看人打饭打的差不多了,就将剩下的菜搬回来。   几分钟后,前面打饭打菜的大妈急吼吼的冲进来,“刘胖,菜不够了,那些刚才说不吃的都跑来打菜,还有打过菜的跑来打第二回 ,好多人都喊着没吃饱,怎么办?”   刘胖子愣住,冲出去一看,洪经理等人挤在打饭窗口,端着盘子眼巴巴的瞅着自己这边。   远处,刚刚打满饭菜的人埋头猛吃,不停的往嘴里扒拉竹笋,还不忘发出惊叹,“好吃,太好吃了!人间美味!”   洪经理见刘胖子出来,立刻道:“这么多人还没吃呢,怎么菜都没了,赶紧再炒一锅,肉可以少放点,竹笋多多!”   刘胖子:“……”   您都八百年没吃过食堂,说好的看不上我做的菜呢?现在怎么又不嫌弃了?还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掉价啊!   洪经理被看的不好意思,知道自己是急了点,轻咳一声挽尊,“老吃外卖又贵又不健康,现在是我们度假山庄的困难时期,我身为领导要以身作则,和员工们同甘共苦,就从吃食堂开始……”   刘胖子心里‘呵’了声,凉凉的道:“加菜可以,竹笋没了,炒青菜吃吗?”   洪经理顿时有点急,“没了?怎么会没了?是你采购少了?”   刘胖子摊手,“二小姐今天就让人送来了这么多,说是以后给山庄特供的,让大家先尝尝鲜,只够一顿的量。”   “特供的啊……”洪经理满心懊悔,早知道这竹笋这么不一般,他刚才就不该挑三拣四的,以至于现在没得吃。   瞪着那被刮的干净的盛菜大锅,洪经理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他琢磨着既然是以后给山庄特供的菜,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次机会,等下次二小姐送菜来,他一定要早早盯着!   ……   有了中午这顿竹笋勾着,下午干活时众人的积极性又回复了几分。   那些亲口品尝过竹笋的人,都闭口不再提辞职的事,心心念念的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吃一顿。   少数没尝到的人,见这情况,被勾的好奇心暴增,也暂时熄了撤退的念头。决定要不先干着,等尝过那神奇的竹笋再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地雷~么么哒~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8 23:42:41   38709835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0-04-23 09:14:04 第27章   华夏的仿古建筑维护有专门的公司, 阮萌萌在网上挑了家口碑不错的,约了对接的人一起去度假山庄实地看看,判断一下哪些亭台楼阁都需要什么样的维护。   到了约定时间, 阮萌萌抵达度假山庄门口,一下车就看到并排站在阴凉处的孙铭和一个中年男人。   她满眼疑惑, 上前打了个招呼,“孙叔叔。”   孙铭笑呵呵的介绍中年男人, “这是龙雅公司的老总龙亢, 我的老朋友。我听说你这里需要维护,就和他一起过来看看。”   龙雅公司就是阮萌萌在网上找的仿古建筑维护公司, 她约得是公司内负责对接的小年轻,没想到老总直接来了。   阮萌萌礼貌的打招呼,“龙先生您好,您真是认真负责。”   龙亢和她握了下手,客气道:“哪里哪里, 我和孙铭也是熟人,喊我龙叔就行。”   孙铭立刻接话, “既然这么熟, 记得给萌萌打个七五折扣。”   龙亢笑眯眯的应了,扭过头白了孙铭一眼。   这老混蛋春心荡漾的看上人家的妈, 不好直接去献殷勤,竟然利用他给当女儿的刷好感度。   阮萌萌默默算了下七五折扣多少钱,按照整个维护费用,估计也不少了。她沉默了会, 想着不能白拿人家这个折扣,摸出纸笔,画了张符,叠成元宝形递给龙亢。   龙亢:“……”   身为一个公司老总,龙亢也是接触过不少道士大师的。道家的符他见过不少,但真没见过用签字笔和白纸画的。而且那上面的曲线貌似和自己见过的符文也有点不一样,好看的仿佛线条艺术。   估计……不是符吧,是叠纸艺术?   还别说,这元宝叠的可真漂亮,有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装点,看起来就有一股神秘的气质。   龙亢还盯着元宝符猜测,孙铭激动的捅了捅他,“愣着干什么,萌萌给你的可是好东西,赶紧接过来!”   阮萌萌:“不算什么好东西,防身的罢了。”   龙亢一脸迷茫,不懂老友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为了讨好未来女儿?更不懂一个叠成元宝形的纸有什么能防身的。   不好扫了老友的面子,默默的接过来放进口袋,心底吐槽老友这是一朝春心动,脑子和节操从此成路人。   *   三人逛了一圈度假山庄,将需要维护的仿古建筑都看了一遍。在孙铭来回扫荡的死亡视线下,龙亢很大方的给了一个优惠报价。   阮萌萌一算比自己预估的还要低,开心的附赠他一点建议:“龙叔你阳火不旺,肾气有亏,晚上少去那种场合溜达为好。”   龙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脸颊发热,无语的瞪着阮萌萌。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   孙铭皱眉,担心的看了老友一眼,然后开口打圆场,“你龙叔可不是喜欢那种场合的人,偶尔去都是生意场上需要应酬。”   阮萌萌点头,没在多说,径自进了度假山庄。   ……   返程的路上,龙亢的脸色不太好,觉得阮萌萌这孩子口无遮拦,性格不太讨喜。   忍不住跟老友抱怨,“以前圈内盛传阮萌萌骄纵任性我还不信,今天一见,只能说传言未必失实。”   什么阳火不旺,肾气有亏!他就算快五十了,也依旧是男人中的男人,一夜三次不倒!   小孩子家家,还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害羞的对一个长辈说这种话!   孙铭了解阮萌萌的本事,知道她不会无故说这些,忍不住提醒,“那孩子是个有本事的,既然她这么说了,你最近还是少去那些地方应酬。”   “有什么本事,难道你要告诉我她还是个玄门高人不成!?”龙亢扯唇嘲讽,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   孙铭猛点头,一脸虔诚认真,“何止是玄门高人,她是顶尖中的顶尖,能带人下黄泉地府的那种!”   龙亢以一种看弱智的目光看着老友,“……下黄泉地府?你去过啊,吹的这么神。”   “我当然去过!”孙铭自豪的挺胸,这年头活人有几个能活着下黄泉地府,还能全身而退的?   他可是去走了一圈,见识了不一样的风光呢。   可惜黄泉地府已经毁了,若是还在,亲眼见一见酆都大帝、十殿阎罗什么的,足够他牛逼一辈子了!   想到在黄泉里看到的废墟,孙铭遗憾叹息,“可惜黄泉地府已经没了,不能亲眼目睹以前的盛况,可惜可惜啊……”   龙亢:“……”   老友脑子进水了,该怎么治!?   *   龙亢将老友送回城东别墅,语重心长的交代孙梓,让他有空开导开导他爸,别太封建迷信。   像他们这种做生意开公司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迷信。拜财神,请道士大师看个风水什么的是常事。但谁也不会真的相信这个世上有鬼,至于迷信到声称自己下过黄泉地府,简直是病入膏肓!   没注意到孙梓古怪的神色,龙亢交代完,摇着头一脸感慨的开车往回走。   他今晚还有应酬,现在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赶过去应酬时间刚刚好。   今晚的应酬约在琼楼玉宇,名字听着挺文雅的,其实性质就是高档夜总会。现在生意场上都爱这一套,吃饭喝酒玩小姐。想谈成个生意,没有这种一条龙服务可不行。   龙亢并不喜欢这种默认的潜规则,但谁让他是求人办事的人呢。   ……   龙亢自己开车去琼楼玉宇,他手下的人已经提前去占了包厢,安排好一切。   等他到了,粗略的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头。都是跟着他好几年的老人,这些安排极为周全。   今晚请的人身份特殊,他花了大价钱包下琼楼玉宇最好的包厢,客人还没来,他和手下的人坐在包厢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聊着聊着,就觉得包厢内有些憋闷,让人将换气的打开都不管用。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起身往外走,“我去透透气,人来了喊我。”   包厢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景观台。站在景观台上,能一览市区风光。   龙亢上了景观台,夏天傍晚的微风吹拂下,才觉得舒服了点。   忽然,景观台一侧传来细小的啜泣声。   声音不大,似乎主人用力压抑自己,不想被旁人听见。可这种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反倒比放声大哭更勾人。   龙亢抬眼看过去,哭泣声传来的地方被一片绿化景观墙挡住,只能隐约看见似乎有个人躲在那后面。   长头发,又是个女的,大概是琼楼玉宇里的小姐吧。   龙亢微微皱眉,被哭的有点心烦,转身往回走。   还没等他走到景观台门口,一阵风吹过,玻璃门‘啪嗒’一声被吹得合上。   他愣了下,拉了拉门,纹丝不动。   啧,居然被风吹的锁上了。   摸下了口袋,发现没带手机,想叫人来开门都不行。   龙亢无奈转身,往绿化墙那边走,冲那躲在后面哭泣的女人道:“喂,你带手机了吗?门被锁上了,打电话叫人来开门。”   啜泣声似乎停了下,好半响后,才有细细的声音传来,“带、带了,我手机可以借给你。”   “谢谢啊。”龙亢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往她那边走,想着自己问人家借手机,总不好太过于冷酷,就随口问:“你刚才哭什么呢?”   绿化墙后,女声又呜呜哭了起来,“我、我不想接客,可是他们逼我……”   龙亢愣住,觉得不太对。   虽然某些小说里很喜欢写夜总会逼良为娼的情节,但在现实中,像琼楼玉宇这种做的大的夜总会,多的是人盯着,基本不存在这样的事。   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谁也不乐意花钱看冷脸。真弄一个逼良为娼的进来,还不知道怎么惹事呢。   更何况现在社会浮躁,多得是为追逐金钱狠得下心的人。   琼楼玉宇属于高档夜总会,会员制,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档次高了,赚钱就特别容易。   外加像这种大会所因为盯着的人多,反倒比一些小会所更正规一些。私下出了会所不管,但在会所内是不容许小姐们和客人有XX交易。   像这种赚钱多,制度比较正规的大会所,不乏容貌身材姣好的女人来应聘,某些还是大学生,也有一些是混娱乐圈的外围女。   都是你情我愿,一起赚钱。   龙亢觉得躲在绿化墙后面哭的那个女孩怪怪的,这要是什么天仙模样,能让琼楼玉宇破例逼良为娼?   他想着,转过绿化墙,看到蹲在绿化墙后面的女孩。   穿着一条红裙子,头埋在膝盖间看不见脸,头发长长的披散在身侧,哭的肩膀一抽一抽。   “手机呢?借我用用。”龙亢说。   “给你。”女孩没抬头,冲龙亢伸出手,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手机。   龙亢正要去接,忽然顿住。   诺基亚XX00?   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款机?还是古早的蓝屏按键款。   他记得诺基亚在华夏基本都没什么市场,商场里都没了展示柜,这种老款机型买都买不到。   “给你呀,借你用。”   女孩的声音尖尖的,龙亢一震,注意到她握着手机的手。   我的天,手指甲为什么那么长,指甲缝里黑乎乎的褐红色污渍是什么?新款美甲样式吗?   他脑子里跑马一样吐槽,手指刚挨上手机,右侧口袋突然发热,热到他忍不住‘噫’了声,差点以为口袋起火,不得不低头去看。   与此同时,握着手机递给他的女孩发出一声惨叫,倏地收回了手,蜷缩在绿化墙边。   龙亢被惨叫声吓了一跳,看了眼女孩,“你叫什么,一会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可是这里的老会员,别想搞仙人跳这一套啊。”   女孩微微抬眼,透过长发缝隙看他,细声道:“你、你的口袋……”   龙亢摸了一下发热的口袋,摸了一手灰。   他纳闷的看着手指上的灰,“哪来的灰?”   还没想明白,眼角余光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女孩猛然跃起,冲自己扑过来。   “你干什么!?”   他惊了一下,一时措不及防,竟然没能躲开。   女孩的手碰触到自己时,龙亢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刺骨,还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女人该有的柔软温热。还没来及反应,就被狠狠一扑,力道大的让他一个趔趄,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他身后就是景观台的边缘,这一推让他半个身子都往外栽。   龙亢心里‘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心想这摔下去,不死也半残,这可是五楼啊啊啊啊!   就在他往外倒,眼看就要翻出去时,一道莫名的力道忽然从他背后一推,竟然将他重新顶回了景观台内。   顺着力,倒回景观台内的龙亢一脸迷茫错愕,扭头一看,景观台外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自己是被什么东西顶回来的?   刚才的触感,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推了自己一把,挽回了他即将失足掉下去摔死的命运。   龙亢战战兢兢的扭头,看向突然发神经的女孩,“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是谁推我回来的?”   女孩披头散发,一脸诧异僵硬的看着他。   龙亢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发神经差点把自己推下楼,现在怎么还一脸小白兔受害者的模样。   不对,好像不是看他,是看着自己身后。   身后?   龙亢浑身一冷,突然身侧一股风吹过,袭向那个女孩。   “啊――!!!”   女孩抱着头蜷缩起来,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痛殴,不停闪躲,却又跑不开。   龙亢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这个女孩有神经病,那……   他猛然想起自己口袋里的灰是什么,像是符纸自燃后余留下来的灰。之前在阮氏度假山庄,那个阮萌萌给自己的元宝叠纸,就放在右边口袋里!   “啊啊啊啊啊!”   龙亢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脚步慌乱的绕过绿化墙,冲到玻璃门那使劲拍门,“来人!快来人!有鬼啊啊啊啊啊!”   *   度假山庄里,月牙岛上。   洪经理搓着手,激动又兴奋的看着眼前的竹笋苗和竹种,深吸了口气问:“二小姐,这竹笋苗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   阮萌萌点头:“嗯。”   洪经理眉眼弯弯的看着竹笋苗,温柔的摸了摸,嘴里念叨:“好好长大,多多生小竹笋啊。”   “从这里到那边,都种上。”阮萌萌比划了下范围,让人动工。   这些由大熊猫壮壮提供的竹笋苗和竹种身上,萦绕着普通人看不见的一层薄薄白气。   灵气虽然淡,但若是成规模竹林,也不能小觑。   洪经理带着员工挖坑种竹,虽然看不见灵气,但干了许久的活也不觉得累,浑身都是劲,呼吸之间都觉得舒服。   一个小时后,一小片竹林初见规模。赶走了依依不舍的洪经理等人,阮萌萌拿出八颗玉石。   这是她在珠宝店里买的,品质成色一般般,价格还贵。玉石内蕴含灵气,品质高的玉石甚至可以铭刻阵法,炼制成法器。   眼前这八颗,因为品质一般,只能算是勉强能用。   阮萌萌将八颗玉石围绕着竹林埋下,最后一颗玉石落入土中后,她掐诀念咒,以自身灵力激活阵法。   四周的空气倏地一震,正值黄昏,日月交替之际,天上的日光和月华似乎被引动,逐一落在八颗玉石的方位。   深埋在土里的玉石闪烁着莹莹光芒,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日光和月华交汇成光带,笼罩在整片竹林之上,滋养着这片小天地。   刚刚栽种下去的竹种以及竹笋苗颤了颤,似乎猛然往上拔高了一点,颜色更加鲜翠可人。   阮萌萌看了一会儿,十分满意。   可惜自己手头的钱不够,否则买上一箱极品玉石,给度假山庄布一个笼罩整个山庄的聚灵阵,有灵气滋养的地方,就不愁没客人来。   现在有了这片竹林也不错,以后度假山庄内的竹笋就可以自给自足。这片竹林还能往外释放灵气,虽然效果缓慢了点,但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   阮萌萌出了竹林,一眼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洪经理。   洪经理就像一个怀揣宝物的人,既兴奋又不安,“我们是不是该养几条狗看守竹林?监视器也要装上,免得有贪心的来挖笋子!”   阮萌萌:“……不至于吧。”   洪经理‘害’了一声,“你不知道,有些客人别看有钱,坏毛病多着呢。连吃带拿都是轻的,还有那种就喜欢破坏公物,发泄压力的!”   以前他们度假山庄没啥好东西,都被恶客祸害过好几回。现在有了竹林竹笋这些,以后肯定难免要遭毒手!   阮萌萌想想也对,“那就让屏蓬多看着点竹林,它住在岛上刚好。”   洪经理无语:“……”   他知道屏蓬是那头被寄养在月牙岛上的大黑猪,让一头猪看守竹林?未免也太看得起猪了!   算了,那头猪现在正得宠,说什么二小姐都听不进去。他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加强一下安保为好。   * 第28章   阮萌萌从度假山庄返家后, 看到阮夫人握着手机,眉头紧蹙。   最近这段日子阮夫人清闲了许多,以前吴诞在时, 她是典型的富家太太,不插手公司事务, 平时除了照顾女儿就是和圈子里那些阔太太们一起逛街做美容。   所谓夫人交际。   阮氏易主后,圈子内的夫人交际立刻就少了, 以往那些爱围着阮夫人转的, 也很少再来。   无利可图,就很现实。   不过倒也有几个意外, 比如此刻在微信群里一个劲蹦Q,号召阮夫人出来聚聚的傻白甜。   傻白甜姓刘,是真*小公主那种,出嫁前被父母宠着,出嫁后被老公宠着, 儿女双全,公婆和蔼。以至于都四十多了, 性子依旧天真烂漫。   这位刘夫人在圈内很活跃, 喜欢热闹,热衷攒局, 也是少数几个在阮氏易主后,对阮夫人的态度没啥变化的。   此刻刘夫人在群里约阮夫人,不过几分钟,群内就热闹起来。   阮夫人看着群里刷屏一样的字, 微微叹息。   号召的刘夫人到是没坏心,奈何群里总有几个阴阳怪气的。   听到阮夫人这几个字,就开始阴阳怪气的在群里内涵她。   拐着弯说她不理智,话里话外都是‘男人有几个不出轨,没必要上纲上线’,‘没了吴诞,阮氏企业果然分分钟易主’,‘可难办喽,现在经济形势又不好,卖了股份的钱又不够一辈子,万一度假山庄也倒了多惨’,‘萌萌还那么小,就没了爸爸,单亲家庭对孩子影响可不好’等等。   阮夫人嗤之以鼻,懒的理会这几个酸鸡。   这几个人和她年纪差不多,从小家里环境也相似,从小比到大,以前比学校,比长相,比身段,比零花钱,比漂亮衣服裙子,样样比不过阮夫人。   后来比男朋友,比老公,比儿子女儿。   当年吴情被送回吴诞身边时,这几个女人兴奋激动,觉得总算有一样能压过阮夫人。结果没多久,自家老公出轨的程度比吴诞有过之无不及。   本来想着大家都差不多,现在看到阮夫人让吴诞净身出户,阮氏虽然易主,但她手里不但有卖掉股份的钱,还有度假山庄,顿时又酸了。   她们和阮夫人不一样,阮夫人敢将吴诞赶出去,她们却不敢提离婚。不离婚还能享受富家太太的阔绰生活,离了婚回娘家看嫂子脸色生活可不怎么美妙。   阮夫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几个女人肯定会借着聚会的名义来给她添堵,只是这次也不太好推掉。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嚷嚷着聚会的刘夫人和阮夫人关系不错,碍于人情往来都该去露个面。   阮夫人叹口气,见女儿凑过来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瞧,也没遮掩。   阮萌萌看的时候,群里刷屏,已经将酸鸡跳脚的内容刷掉,只剩下刘夫人来来回回的呼唤阮夫人聚会。   她想了想,高兴的推销:“妈你们什么时候聚?定在咱们度假山庄里聚呀。”   “度假山庄不是还在歇业整顿……”阮夫人扶额,自从将度假山庄交给女儿,女儿就有点沉迷的过分。   “除草卫生都做完了,就剩下古建筑维护。又不影响聚会,我给你们安排在湖心亭,还能欣赏半月岛的风景和动物奇观。”阮萌萌努力卖安利。   阮夫人:“……”   半月岛的动物奇观?   据她所知,半月岛上的动物似乎只有前几天拉去的那头大黑猪。她简直无法想象一群阔太太会欣赏一头猪,还是只又黑又丑的猪。   “我给度假山庄也供上竹笋,洪经理他们吃过都说好。刘胖下了苦工钻研竹笋十八吃,我尝了一次,挺不错的。”   “湖心亭上的水幕循环也修好了,坐在里面又凉快又好看。”   “洪经理拍着胸膛说,只要来过一次,就会想来第二次呢。”   “这次给你们打五折,等重新开业后就不是这个价了。”   阮夫人见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消散了许多,她戳了戳女儿的额头,笑道:“好,就依你。”   说完瞅着女儿身后,有点奇怪怎么没见到那只平时老黏着女儿的二哈。她忍不住问:“二哈呢,你把狗也放在山庄了?”   半月岛上养只猪已经很那什么了,在让二哈去度假山庄看大门,太不靠谱。二哈这种狗,可是会和犯罪分子达成共识的。   虽然她家二哈看起来挺凶,但毕竟是只二哈,万一呢……   阮萌萌:“它这几天老往外跑,都不落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阮夫人恍然大悟:“是不是发情了?看上外面的小母狗了?要不找个时间去给它把绝育做了?”   阮萌萌:“……”   ……   晚上,二哈灵巧的翻墙回来,一落地就瞧见大熊猫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壮壮抱着根竹子啃着,眼角眉梢都是看好戏的神采。   “你什么表情。”殷离嫌弃的瞪它一眼,抬爪就往里走。   壮壮吭哧吭哧的笑了,“你完了,人类要带你去绝育。”   殷离几乎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绝育!绝育懂吗!”壮壮挥舞着竹子比划,“就是要把你下面‘咔擦’了,变太监公公,省的你发情到处呲尿!”   ‘砰’的一声,大熊猫又被揍了。   捂着脑袋缩回墙角,黑白团子哼哼唧唧的委屈,“我好心通风报信,为什么还揍我……”   *   殷离杀气腾腾的进了屋,还没发脾气,就被连夜赶过来的客人打断。   孙铭和龙亢携手一起登门,一个满脸笑容,眼睛贼亮的黏在阮夫人身上。另一个脸色苍白,神色不安,频频看向阮萌萌。   龙亢才经历了疑似‘闹鬼’的事,内心惶恐无比,偏偏在孙铭的提示下,还不能在阮夫人面前表露出来。   虽然不懂为什么阮萌萌这么厉害,阮夫人还不信这个。但求人办事,他也知道好歹。   以古建筑维护方案需要商讨为借口,成功将阮夫人糊弄过去。等阮夫人上了楼,龙亢感激的望着阮萌萌,“多谢救命之恩!”   “你遇到女鬼了?说了你阳气不旺,肾气有亏,去那种地方很容易被盯上。”阮萌萌问。   龙亢尴尬的笑,将刚才在琼楼玉宇遇到的诡异说了一遍。   后来他仔细想想,那个出现在观景台上的女孩太古怪,行为举止都不似正常人。就算不是鬼,也像是什么其他诡异的东西!   扑他的时候,短暂接触那一下,那种冰冷僵硬的触感让他久久难忘。锋利尖锐的长指甲差点戳破自己的皮,目的还是将他推下去摔死,显然是来者不善!   龙亢讲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说完还有点感慨,“做生意这么多年,一些邪门的事也听过,但我从未相信。没想到自己会亲身经历,今晚多谢阮小姐。”   他宝贝的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张白纸包着的黑灰。那是元宝符燃尽的余灰,怕再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他连这点灰都没舍得扔,专门包好带着。   阮萌萌默默的提醒,“自燃成灰,说明符里的力量已经被用掉,再带着也没用。”   “是,是,我知道,我就是求个心安。”   龙亢珍惜的摸了摸黑灰,“毕竟它救了我一命,没有它托了我一下的话,我大概已经从五楼摔下来,不死也残。”   阮萌萌拧眉纠正,“这符是驱邪的,没能耐把你从半空中推回去。托你一下的大概是阴物。不过推你的倒不像……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推你的应该是僵尸之流。”   龙亢脸色刷白,吓的结巴,“僵、僵尸!?”   “嗯,估计是紫僵或者白僵,低级僵尸想要借活人的血气滋养自身,你阳气不旺,比较好下手。”   龙亢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厥过去。   他之前猜测是两只阴物,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后面那只阴物,存着侥幸心里想着自己没那么倒霉,不会一次来一群!   结果现在被阮萌萌戳破事实,来的不只是两只阴物,还是一只僵尸一只阴物啊啊啊啊!   他的瞳孔猛然缩小一颤,吓得坐立不安。   一个就吃不消,一群岂不是要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的阴物会和女僵尸打起来,但也不能就此断定后面那只阴物对自己是善意。   想到自己被一只僵尸和一只阴物觊觎,他立刻说道:“阮、阮小姐,能不能请你帮我解决这个事,我愿意将这次度假山庄维护的费用全免,再给你塑一尊金身!塑等身比例的大金身!”   他不差钱!   阮萌萌沉默。   她的世界没有塑金身这种习惯,想到自己等身比例的金身像被供在某个地方膜拜,她就浑身不舒服。   太尴尬了,她又不走信仰成神的路子,不需要被顶礼膜拜。   阮萌萌:“金身就不用了。”   龙亢:“要的要的,别担心,叔叔我有的是钱!”   孙铭乐呵呵的插话,“就是,小阮你不用客气。放心,我会给他介绍个熟手,保证给你塑的惟妙惟肖,美若天仙。”   阮萌萌:“……真的不用,你要是实在想塑,塑这种的。”   她打开手机,搜了一张平安市动物园明星熊猫,壮壮的生前照片,递给龙亢看。   龙亢瞅着手机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这是壮壮!   他激动又伤感的道:“原来阮小姐也是壮壮的粉丝,一家人啊!我当年第一眼看到壮壮,它刚好从摇摇马上掉下来,可爱极了!不但不怕疼,还冲我笑!从此我就成了壮壮的死忠粉,每年都看在它的面子上给动物园捐款。它去的那天,我哭了好久。至今都不敢再去动物园,就怕触景伤情!”   一直趴在一侧旁听的二哈,不爽的扫了龙亢一眼。   那黑白胖子皮那么厚,从摇摇马上摔下来怎么可能疼!还卖笑!靠卖萌涨粉,果然无耻。   龙亢感伤了一番自己曾经的小可爱,觉得给小可爱塑金身这主意好。再立个长生牌位,多烧点香,说不定小可爱下辈子还能当一只快快乐乐的国宝!   不过龙亢也没忘记阮萌萌才是救命的,他豪气的表示:咱们塑两尊,一尊小可爱,一尊阮萌萌!   阮萌萌:“……”   我谢谢你了。   *   谈完正事,约好明天去事发地看看,已经是晚上快十点,龙亢瞅着外面漆黑的夜,犹犹豫豫的不想走。   他怕啊!   生平头一回经历了这种不科学的事,还一次撞两只,两只看似都挺厉害的。据说女鬼最阴,女僵尸应该也不差。那个僵硬冰冷的女僵尸还穿着红裙子!红裙什么的,想想就可怕!   他这种柔弱的普通人,绝对顶不住!   想到大晚上的要回去自己家,龙亢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厚着脸皮道:“要不……今晚让我借宿一晚?”   阮萌萌体谅他被阴物吓的不轻,正思索怎么婉拒。   孙铭就跳了出来,拽着龙亢往外走,“不行,人家阮夫人新寡,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住下。跟我走,我家借你住!”   龙亢:“……”   我呸,什么新寡,人家只是离婚而已,你直接当吴诞死了吗?自己对阮夫人又没有非分之想,凭什么不能住一晚!   孙铭狞笑,“你是住我家,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去?”   龙亢心里吐槽老友‘有异性没人性’,嘴上识相的选择,“住你家。”   孙铭这才满意,拽着龙亢跟阮萌萌道别,眼巴巴的瞅着楼上的阮夫人没动静,最后只好失落的离开。   *   第二天一大早,刚过八点阮萌萌就接到龙亢的电话,说是怕阮萌萌不知道路,派了女儿来接她。   琼楼玉宇在城东那边,距离还挺远的,有人接自然是好事。   阮萌萌洗漱完,带着二哈出门,看见等在家门口的红色超跑,跑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   龙亦双坐在车内,心气不太顺。妩媚的眼半眯,打量着阮萌萌。   她爸发神经一样催她来接人,从昨晚就一直念叨让自己见到人态度好点,恭敬点。还暗示自己多和阮萌萌走动,处好关系。   简直不可理喻!   不就是一个公司客户,至于这么捧着么。   龙亦双不喜欢阮萌萌,不止是因为她爸突变的态度,还有孙梓的缘故。   龙亢和孙铭是老友,龙家孙家两家世交,龙亦双和孙梓从小就认识,一直打打闹闹这么多年,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当年情窦初开时,两人还有过一段纯纯的爱恋。   后来,孙梓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忙,总是见不到人。龙亦双身边又不乏追求者,受不了孙梓的冷落。这段纯纯的感情就这么无疾而终,两人退回到朋友的范围。   这些年来,龙亦双和孙梓越行越远,活的仿佛两个世界的人。就在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孙梓时,猛然从孙梓嘴里听到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阮萌萌。   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不但让她爸态度剧变,就连孙梓都……   “上车。”   龙亦双语调冷冷淡淡的。   阮萌萌压根没注意到她隐隐约约的敌意,还犯着困拉着后座车门,和殷离一起上了车。   龙亦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不爽的骂了句‘没礼貌’。   这是真把自己当司机了?一般人不是应该坐副驾驶吗!   她心里有气,一脚将油门轰到最大,超跑瞬间启动,飞了出去。   *   龙亦双开着车,先拐去孙铭的别墅接她爸。琼楼玉宇和孙家的别墅虽然都在城东,却不在一个片区。   她憋着气,一路都没理会后座的阮萌萌和狗。等到了孙铭的别墅,发现不止她爸远远的就迎出来,就连孙铭和孙梓都恭敬的站在一旁!   她孙叔还十分狗腿的给阮萌萌开车门……   龙亦双觉得心里顶得慌,她一双美目下意识的移到孙梓身上。见孙梓噙着笑,一个劲的冲阮萌萌笑,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龙亦双:“……”   她愤怒的翻了个白眼,笑笑笑,当年对她笑的都没这么欢快!   呵,男人!   ……   孙梓恭恭敬敬的冲阮萌萌身旁的二哈微笑,自从这位狗大爷变身威胁过他们一次,在他心中这位狗大爷的危险程度就直线飙升。   要不是还有点羞耻心,顾忌着周围还有旁人,狗大爷貌似也不想暴露身份,他都能扑上去抱抱狗腿。   哪像现在,只能矜持委婉的夸赞:“您真是越来越威武雄壮了呢。”   殷离默默移开眼,哼了声。   这还用说,他哪天不威武雄壮。   ……   龙亢心急着让阮萌萌去事发地看看,和孙铭父子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上了女儿的车。   琼楼玉宇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车上,龙亢坐在副驾驶频频回头,和阮萌萌诉苦,说他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那个女僵尸扑他的画面。   龙亦双听的无语,忍不住说:“爸,你分明是被人忽悠了,琼楼玉宇又不是山村古墓,怎么可能有僵尸!”   “你懂什么!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龙亢骂了女儿一句,惴惴不安的问阮萌萌:“还有昨晚我总觉得有谁盯着我,却又看不见人影。怪可怕的,你说这可怎么办?”   阮萌萌一脸严肃。   龙亢期待的等着她的建议,就听到她不紧不慢的张口:“二十万一张护身符,保你睡的香,要吗?”   龙亢:“……”   龙亢:“不是十万吗?”   他昨晚遇到那事后,睡不着跟孙铭唠嗑,自然也就听说了钱天从阮萌萌手里买符的事。十万一张,买十送一,算来下一张才九万出头。怎么到他这就涨价了呢。   阮萌萌顿了下,然后慢吞吞的吐出一句:“哦,通货膨胀,物价上涨了。”   龙亢:“……行吧,给我来一、不,来三张护体!”   龙亦双看阮萌萌的眼神犹如在看‘神棍骗子’,看到龙亢用手机转账,震惊的喊了声:“爸!”   一个晚上的功夫,她爸怎么就糊涂成这样!   龙亢用眼神示意女儿闭嘴,然后期待的看着阮萌萌画符。见这次白纸黑笔升级成黄纸朱砂,还喜滋滋的想着,难怪要二十万呢,这升级后的符肯定比白纸威力大。   几分钟后,拿到三张成品符,龙亢宝贝的来回看。   “唉,这三张符怎么长得不一样?”他发现符纸上的线条走向都不同。   “一张镇魂、一张驱邪。”阮萌萌指着符文线条最复杂那张,“这张是雷火符,遇到阴物邪祟可以攻击。”   龙亢眼睛发光,“雷火符?是那种扔出去就能五雷轰顶,引天火降临的符?”   “嗯。”   “哎哟,这可是个宝贝。”   他将镇魂符和驱邪符贴身佩带,将雷火符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再有不识相的阴物邪祟缠他,他就扔符!   龙亦双气得一双美目通红,狠狠的通过后视镜瞪了阮萌萌一眼。显然不相信什么符威力,只觉得阮萌萌小小年纪诡计多端,装神弄鬼的蒙骗她爸。   一张破符二十万,几分钟三张六十万,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 第29章   龙亢的车抵达琼楼玉宇时, 琼楼玉宇的金经理已经在门口站着迎人。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到龙亢带着龙亦双和阮萌萌,以及一只狗过来, 心里就更不舒服。   昨晚这位龙总大闹他们会所,非说会所内闹鬼。偏巧昨晚金经理来的晚, 底下的人不敢轻易得罪龙总,等金经理来了, 这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 不好收场。   他只好咬牙答应龙亢,让龙亢今天带着玄门大师来看看。为了降低影响, 特意挑了会所不营业的早上时段,还专门等在门前。   结果龙亢来是来了,但玄门大师呢?   身为金家旁支的一员,金经理自然认得龙亢身旁的人,风情万种那个女孩是龙亦双, 龙亢的女儿。另一个则是阮萌萌,对他们家金岳爱而不得的那位。   这两位肯定不是玄门大师, 那……   他的视线落在二哈身上, 嘴角抽了抽,觉得龙亢脑子有水。   和尚道士请不来, 带着一只狗算什么,虽然黑狗血辟邪,但这只二哈又不是纯黑的,有个屁用。   心里刷屏吐槽, 面上还要得体的引路,金经理挂着营业性微笑跟龙亢问好,“龙先生,这边请。”   对于玄门大师的疑问,他一个字都没提。谁让他只是金家旁支呢,一个金家打工仔,得罪不起这些资本家。   一行人往昨晚出事的景观台而去,路上,金经理也不忘跟龙亢分享一下他们琼楼玉宇的调查结果。   昨晚他们会所内的小姐,清查之后,没有不务正业跑去景观台‘钓客’的。   至于龙亢提到的一些细节,更是无法验证。   因为会所的特殊性质,碍于隐私,景观台只有出入口的走廊那边有监控,而景观台里面是没有的。   金经理看过出入口监控,来回出入的只有龙亢一个人的身影。他们派人搜过景观台,没见到龙亢说的红裙女孩。   要不是龙亢身份摆在那,金经理都想怀疑龙亢是不是给他们会所下套,想要讹钱。   ……   景观台上安静无声,早晨的阳光笼罩下,竟然不觉得暖和。   龙亢有点害怕,昨晚的事让他对这里快有心理阴影了。他磨磨蹭蹭的看向金经理,“你走前面?”   金经理:“……”   金经理无声的骂了个脏字,抬脚往绿化墙那边走,龙亢等人跟在后面。   绿化墙内里是搭的钢架,外面覆盖植物设计而成。此刻看去枝蔓繁茂,郁郁葱葱,看起来无比正常。   金经理斜眼睨着龙亢,“龙先生,昨晚我就检查了好几遍,没有您说的红裙女孩,这里也没有丝毫异常,昨晚该不会是您的错觉吧?”   龙亢跑到绿化墙那边,嘴里嘟囔,“不可能啊,昨晚她就是蹲在这里埋伏我,见我不上钩,就恶狠狠的扑过来……”   他心有余悸的比划着,还往自己差点失足掉下去的地方走了几步。正说着给大家还原现场,就听到身后女儿惊恐的尖叫。   “爸,小心!”   他的身后,钢架立起来的绿化墙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仿佛立不住的歪斜,冲着龙亢的位置砸了下去。   金经理吓得心一颤,也嘶吼出声:“快躲开!躲开!”   那绿化墙里面的钢架可不轻,当初为了省钱没挑那种新型体量轻的钢架,而是选了老式的。便宜是便宜,就是死沉。   这一倒下去,要是被压实在了,龙亢哪还有命活着!龙亢要是死在他们琼楼玉宇,他们会所也就别开了。   绿化墙倒下的速度贼快,龙亢反应不及,根本跑不开。   金经理和龙亦双惊恐焦急的尖叫声充斥在整个景观台,金经理甚至闭上眼睛,不忍看即将发生的惨烈事故。   龙亦双本能的冲向她爸,哪怕知道自己跑过去也没用,但那是她亲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越过她,龙亦双双眼通红,脑子发懵的看着那道人影冲到绿化墙跟前,然后一巴掌拍在绿化墙上。   下一秒,本该砸向龙亢的绿化墙,‘轰’的一声,被拍的硬生生换了个方向,倒着反砸下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龙亦双:“!!!!!!!”   金经理:“!!!!!!!”   龙亢懵逼的回头,只看到绿化墙惨烈的倒下,他呆呆的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不是阮萌萌出手将绿化墙拍了下,自己就要被砸死了。   他惊恐的捂着心口,“卧槽!卧槽!差点死了!!!”   他一溜烟跑到阮萌萌跟前,慌张的问:“这什么情况,大、大白天的,怎么都能出来行凶了!?”   说好的阴物和低级僵尸不能见光的呢!   阮萌萌平静的收回手,“不是阴物行凶,是你沾了阴煞气运变低,又跑到这种凶地来,才会遇到血光之灾。”   龙亢:“……”   他细细品了一下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岂不是说他现在就是个运势极差的倒霉蛋,就算没有阴物害他,也会一个不小心就死翘翘!   “那可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我爸?”   目瞪口呆震惊的龙亦双刚回神,还来不及发泄一下受到冲击的世界观,就听到自家亲爹变成倒霉蛋。   金经理也回过神,被某个词刺激了神经,立刻跳起来抗议,“别乱说话,我们琼楼玉宇当年可是请了风水大师选址的,聚气招财之相,怎么可能是凶地!”   龙亢怒视他,从昨晚到现在的惊恐害怕全部爆发,“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怎么不是凶地了,不是凶地我能这么倒霉吗,又是阴物又是僵尸,刚才还差点被砸死!阮小姐都说了是凶地,肯定就是,大凶!凶凶凶凶凶!”   金经理被吼的懵圈,满脑子都是‘凶’。   刚想反驳一句‘凭什么阮小姐说是就是,你当阮小姐是道门天尊还是佛门菩萨’,眼角余光瞥见惨烈躺尸在地上的绿化墙,他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委委屈屈的想着,行、行吧,干他们这种服务业的,客人最大。更何况还是有怪力女侠撑腰的客人……   那么沉的绿化墙都能一巴掌给拍的换了方向,这要是拍自己一下,他岂不是就要废了。   难怪金岳不喜欢阮萌萌,这女孩明显是练过的,这么凶残,金岳跟她在一起,会被打死吧。   金经理默默吐槽,他完全没往封建迷信那边想,只当是意外。   龙亦双脸色惨白的看了眼绿化墙,喃喃的道:“难道世上真的有玄门力量……”   从小练武术都不能厉害成这样吧,她更倾向于阮萌萌是借助了什么符。道家里不是就有轻身符、借力打力符什么的。   如果阮萌萌真的懂这些,也难怪孙梓会提到她。   龙亦双看阮萌萌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当年和孙梓分手,其中一点也是有点受不了孙梓喜欢那些神神道道的事。   当初觉得是无稽之谈,可现在……难道当年是她错怪了孙梓?   *   “等等、等等等等,龙先生,就算您是琼楼玉宇的高级会员,也无权搜查!”   金经理气急败坏的跟在阮萌萌等人身后,发出一连串的阻拦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看完景观台不够,竟然牵着狗要继续搜!他们琼楼玉宇是正规做生意的,虽然不怕搜,但也没有让龙亢搜的道理!   龙亢小心翼翼的跟在阮萌萌身后,不走心的敷衍金经理:“不是搜你们,是找昨晚害我的那个女僵尸。这要是找到了,也算是给你们铲除一个祸害,还不用你们掏钱,多好。”   金经理差点气笑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女僵尸?那种青白僵硬毫无美感的家伙?我们琼楼玉宇就算是开COS主题时,都不屑于让女孩扮演这种货色。龙先生,你怕是嗑药嗑多了,昨晚产生了幻觉。”   龙亦双听到这货污蔑她爸,生气的扫过去,“金经理,空口造谣可还行?”   金经理被美人一扫,气哄哄的将更不客气的话咽了回去。   不好和龙亦双一个女孩计较,他现在就后悔自己为了降低影响,竟然单独来陪龙亢。这要是多几个员工,还能让龙亢在他们琼楼玉宇撒野!   “那边是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二哈叫了一声,阮萌萌指着一处向下的楼梯问。   金经理探头一瞅,“哦,那边是已经被封了的地下室。当时挖了个地下室想着放些杂物,结果不知道怎么搞得,那地下室里老是潮乎乎湿哒哒的,放什么东西进去都容易发霉,味道还不好闻,就封了起来。”   见阮萌萌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下室的方向,龙亢害怕又激动的问:“找到了?她是不是在地下室里?”   “去看看就知道了。”阮萌萌顺着楼梯往下走,龙亢和龙亦双连忙跟上。   金经理不耐烦的缀在最后,边下楼边唠叨,“看什么啊,那地下室早就被封死,我当年亲眼看着封的,里面啥都没有。”   一行人下到底层,地下室的铁门严丝合缝,上面锈迹斑斑,显然是好多年都没有打开过。   金经理摊手,“别看我,说过早就封死了,我可没钥匙。”   就不信没钥匙,他们还能强行打开地下室。   阮萌萌示意大家后退几步,留下殷离在门前。   金经理:“???”   二哈抬爪比了比高度,然后亮出爪子,出手――   ‘轰隆’一声,锈迹斑斑,布满灰尘的铁门晃了晃,犹如被切豆腐一样,门锁断开,门板轰然倒塌,溅起一地飞灰。   金经理:“!!!!!!”   金经理神情呆滞:“……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这门难道腐朽的如此严重,被狗一爪子都能抓烂……”   龙亢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目光炯炯的盯着殷离。   好狗子啊,这么厉害的狗子如果自己也有一只……   他兴奋的问阮萌萌:“阮小姐,你家狗子什么时候配种生小狗,卖给叔叔一只啊。”   殷离大怒,什么配种,无耻之徒还妄想他的子嗣!   阮萌萌揪住暴怒的二哈,顺着毛摸,一口拒绝,“不给。”   殷离这才被安抚住,恶狠狠的瞪了龙亢一眼,扭头窜进地下室。   *   踏进地下室,里面的味道让众人捂鼻。   长久封闭的阴潮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臭味。   “这什么味儿,臭臭的。”龙亦双捂着鼻子,有点犯恶心。   “尸臭。”   “尸、尸……”龙亢害怕的打量四周,“她、她真的在这里面?”   “看不清,好黑。”龙亦双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功能,往里面一照。   光线照过去,金经理一惊。   地下室不算太大,堆着一些废旧物品,有闲置破旧的家具,还有一些便捷性收纳箱,和被封闭前的印象一致。   但是异常的是,这些家具收纳箱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下室里,几乎没有完整的,上面遍布抓痕,犹如被什么东西抓挠撕碎。   阮萌萌走到地下室最靠北边的角落,踢开上面挡着的家具,一个黑乎乎的地洞露了出来。   探头一看,这地洞幽深不见底,洞口足够成年人出入,洞壁湿乎乎的,散发着臭味。   金经理茫然,“这里怎么会有个洞……”   龙亢疑惑的盯着洞口边挂着的东西,觉得十分眼熟。   龙亦双也注意到,‘噫’了一声,“爸,那挂着的挺像你丢的那条苏绣手绢,你看上面那条龙一模一样。”   她家是搞古建筑维护,她爸对古代的东西特别喜欢。尤其是苏绣,家里有一摞苏绣的手帕。图案都是特别定制款,不带重样的。   龙亢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是像,那边挂着的,根本就是自己遗失的那条。当初这条绣龙的手帕丢了,自己心疼了好久,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见。   这代表什么,难不成……   “唔,原来她是看上你了啊……难怪你的面相是桃花含煞。”阮萌萌恍然大悟。   龙亢额头上冷汗直冒,“什么意思?”   阮萌萌:“活人的血肉对于僵尸来说是滋养自身的好东西,阳气越旺盛的,滋补效果越好。你阳火不旺,她要狩猎活人,选你下手很容易。但她昨晚没直接吞噬你的血肉,反而选择推你下楼,现在看来是另有目的。”   龙亢觉得说不通,“她、她看上我,怎么还想杀我。”   “杀了你,才能长长久久。”阮萌萌指者洞口,“这下面应该是一处极佳的养尸地,杀了你,将你的尸体放在里面养着,过些年你大概就能变成和她一样的僵尸。”   龙亢面对这飞来的艳福,简直快要泪奔。   他妈的,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遇到这种烂桃花!还是女僵尸这种重口味,他真的吃不消啊!   “现在怎么办?难道要下去抓……”龙亦双看着黑黝黝的洞口,内心十分无语。   以她爸的身份,身边不乏往上凑的捞女,但连女僵尸都来凑热闹,该说是她爸魅力太大,还是女僵尸有眼光……   金经理完全不明白这几个人在说什么,“等等,下去抓什么?说的和真的一样,又不是电视剧,世界上根本没有僵尸!这里莫名其妙多了个洞,说不定是进贼了,应该报警啊!”   金经理拦着他们,掏出手机就要打110。   这时,一块米粒大小的碎石掉到他的手机屏幕上,他顺手挥开,嘟囔了句:“哪来的石头,怎么还有点臭。”   阮萌萌顺着碎石掉下来的方向一抬头,“……”   金经理的正上方,一个穿着红裙,披头散发的女僵尸挂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锋利乌黑的指甲抠在天花板里,偶尔微微动一下,天花板就‘扑簌、扑簌’的掉下一些碎石粉末。   女僵尸倒挂在天花板上,头发垂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她的视线似乎直愣愣的落在龙亢身上,炙热无比。   龙亢被盯的发毛,扭头找阮萌萌寻求安全感,见她抬头看天,就顺着视线看过去,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   他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在上面!在上面啊啊啊啊!”   金经理被他的尖叫声吓得手一抖,错按了挂断键。他正想骂人,就感觉什么东西从上面扑下来,直扑龙亢而去。   阮萌萌伸手将龙亢推开,殷离腾空而起,对着女僵尸飞踹了过去。   狗爪子落在僵尸硬冷的身上,让她惨叫一声,缩回天花板上挂着。   金经理和龙亦双这才看清袭击的是什么东西,心里疯狂的‘卧槽’。   龙亦双之前半信半疑,金经理是压根不信,现在陡然看见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遍体生寒。   真、真的有僵尸啊啊啊啊啊!!!!!   还他妈的和蜘蛛侠一样会挂天花板的僵尸啊啊啊啊!!!!!   这他妈的哪里打得过啊,人家占领了制空权!!!!!   金经理冷汗直冒的喊:“我们先撤退,撤退!”   龙亦双立刻附和,“对,先走。这东西好危险,我们出去找高人来解决她!”   不是他们不相信阮萌萌,实在是上面挂着的那位太可怕。青面獠牙,眼珠血红,指甲比刀刃还锋利,钢筋混凝土的天花板,随便一戳就是一个洞!   相比之下,阮萌萌和那只狗简直就像是送菜的。肉/体凡胎,怎么和僵尸拼!   女僵尸快速的在天花板上游走,龙亦双的手机光追不上她爬行的速度,她才退了半步,就见女僵尸再度扑下来。   惊慌之下,手机掉在地上,地下室内顿时一黑。   黑暗中,打斗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她爸惊慌失措的崩溃声。   “阮萌萌!?爸爸!?”   龙亦双心惊肉跳的捡起手机,将光往那边打,生怕看见血肉横飞的惨烈一幕。   光照过去,映出匪夷所思的动静。   那只青面獠牙的恐怖僵尸,被一只二哈,单方面殴打!   女僵尸占据着制高点,灵活的从空中袭击。但那只狗比她更快更狠,一爪子踹过去,就是一道血印子。   女僵尸被揍得惨叫连连,长指甲崩了好几个。头发被薅秃了好几块,坑坑洼洼的露出头皮。   龙亦双呆住,僵硬的举着手机忘了放下。   看来不用撤退,有那只狗在,这只僵尸才是来送菜的。   金经理同样看的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刚刚还怕的要死的龙亢,看见二哈如此神勇,顿时安全感大增。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二哈,激动的再次跟阮萌萌求小狗。   痛殴僵尸的殷离:“……”   他不开心的踹飞僵尸,阴沉着脸转身威胁龙亢,目光冷漠凶恶的可怕。   这人三番四次打他的子嗣主意,贼心不死,还是吃了吧。   龙亢莫名的就读懂了狗子的意思,在死亡视线的凝视下,他差点喘不过气。不得不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我就是羡慕,羡慕而已,不给我小狗也没什么,真的……”   殷离冷漠凶恶加鄙夷的看着他。   就这点胆量,啧。   …… 第30章   被踹飞出去的女僵尸, 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趁着那只厉害的不像话的二哈和人类对峙,她一溜烟重新倒挂到天花板上,目光闪动。   她也不傻, 看出来这次来的人不好对付。   其他几个人类不算什么,但那只狗不知道是什么变态物种, 爪子比她锋利,还不怕尸毒!   有这只狗在, 她就没办法带走龙亢。   女僵尸目光留恋的扫过龙亢, 决定今天暂时撤退,以后在想办法。   龙亢被盯的发毛, 见她窜向地上的洞,立刻高呼,“她要跑了!”   女僵尸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扑到洞口,恨恨的扭头打算再看龙亢一眼, 却看到阮萌萌扔了个东西过来。   下一秒,那东西骤然亮起, 一道两指粗的紫色雷光凭空出现, 伴随着轰然的雷鸣声,狠狠的劈向她。   “啊――!!!”   女僵尸飞窜的身影被劈的颤了几颤, 直接摔在地上。被雷击中的地方泛着焦黑,一股焦糊味传来。   龙亢张大嘴巴,呆呆的仰头望着雷电出现的地方,仿佛看见神迹。   卧槽, 那是符吧?   一张符真的引来了雷电!   凭空出现!室内也可以用!   他摸着自己口袋里放着的雷火符,觉得这个牛逼坏了。二十万一点都不亏,赚大了!!!   阮萌萌冲过去,一脚踩在僵尸身上,从地上捞起一根衣柜废料,抬手将僵尸钉在地上。   女僵尸惨叫一声,赤红的眼珠陡然大睁。   这钉住自己的衣柜废料……是桃木的。   她受了雷劈之苦,像她这种阴祟之物最怕阳雷。又被桃木钉在地上不得动弹,一下子动弹不得,虚弱的只能冲龙亢哼哼。   龙亦双这会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觉得奇怪,“她冲我爸哼什么呢,不会是被打疼了,撒娇呢?”   她这话才落,女僵尸的哼哼声顿时缠绵了几分。   龙亦双:“……”   龙亢:“……靠,撒什么娇,我有老婆!”   女僵尸的哼哼声一顿,眼神凶恶的瞪他。   “再瞪也没用,我老婆跟我少年夫妻,一路扶持,我们俩恩爱的很,没你插足的地方!”见她被钉着不能动,龙亢这会不怕了,一心只想斩断这份要命的烂桃花。   女僵尸瞪了他一会,见他郎心似铁,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血红的眼珠子转了转,细声细气的道:“那我给你做小。”   龙亢:“……”   卧槽,好不要脸!   龙亦双更是气得直喘气,她‘呸’了一声,“你做梦!破坏人家婚姻是犯法的!”   龙亢赞同的点头,“我可没兴趣婚内出轨。”   更何况出轨对象是僵尸这么重口,他又不是变态!   女僵尸呲牙,“犯什么法,青天大老爷难道还管人家家里事,我会尊重姐姐,待你的女儿如己出。”   龙亢&龙亦双:“……”   妈的,智障!   *   半响后,龙亢和龙亦双纷纷表示不想再和女僵尸说话,遇到这种认死理的顽石脑袋,正常人根本无法沟通!   女僵尸被拒绝,先是恶狠狠的瞪着龙亢威逼,见龙亢铁了心不理会自己,开始哭哭啼啼。   整个地下室都是她压抑的呜咽声,听的龙亢等人毛骨悚然。   只有阮萌萌面色正常的问:“和你一起害人的阴物呢?”   女僵尸的呜咽声一顿,眼神有一丝迷茫。   她一直独来独往,哪里有一同害人的小伙伴。   “就是昨晚和你一起在景观台上的那只。”阮萌萌提醒。   女僵尸想起来,赤红的眼珠子里满是愤怒,“那只无耻的女鬼坏我好事!”   看来不是一路的。   阮萌萌又问了几句,女僵尸也说不清女鬼是哪里来的。   她和女鬼无冤无仇,以往也没在龙亢身边见过那只女鬼,结果昨天刚下手,那只女鬼就蹦出来坏了她的事。   死命护着龙亢!   最让她恶心的是,自己还打不过那只女鬼。   女鬼明显是死了近百年的老鬼,身上还带着地府幽冥之力,光是应付这只女鬼就够她忙的。结果打着打着,那只女鬼竟然还有小弟帮凶!   还是一只奇丑无比,脸部凹陷的男鬼帮凶!   二打一,她更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躲回地下室,好在那两只鬼没继续追来。   阮萌萌:“……”   脸部凹陷,奇丑无比的男鬼,这形容略熟悉。   龙亢在一旁听的心潮澎湃,“为什么会有两只鬼帮我,难道是我天生命格不同,现在觉醒了特殊体质,能引百鬼臣服!”   金经理:“???”   龙亦双尴尬的扯了下他,“爸,都说了让你少看点升级逆袭的小说。”   阮萌萌弄清事实后,就没兴致继续问,她扭头对龙亢说:“那两只鬼大概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在意。这里事毕,走吧。”   龙亢兴奋的神色卡住,蔫蔫的跟着:“……原来鬼里面也有喜欢学雷锋做好事的啊。”   金经理死死的拽着阮萌萌,“你不能走,你走了她怎么办……”   那只可怕的僵尸还在地下室的地板上钉着,还会喘气挣扎,那根木头也不知道能制住她多久,万一一会活蹦乱跳出来……   阮萌萌:“你把她扔回地洞就行了,下面是她睡觉的地方。在地下室侧边开个天窗,让阳光照进来,驱散阴气,她以后就不会从这里出入。”   金经理冷汗直冒,艰难的问:“能不能让她换个地方睡觉?”   一只僵尸睡在他们琼楼玉宇下面,以后还怎么做生意。换地方也不保险,万一这只僵尸记仇又跑回来,岂不是白瞎。最好是灭掉她,一劳永逸。   金经理眼巴巴的看着阮萌萌。   龙亢也有点不放心,怕女僵尸缓过劲来,又来祸害自己。   阮萌萌想了想,给金经理报了个电话,让他找专业人士求助。   金经理欣喜,心想这肯定是哪位高人的联系方式。立刻用手机将号码存了,就是存的时候有点意外,高人怎么还用得是固定电话?   ……   龙亢出了琼楼玉宇,想到那只被钉在地下室的女僵尸,忍不住问:“她……她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阮萌萌:“不会,有专业人士处理她。”   龙亢这才略微安心,摸了摸口袋里的符,露出笑容道:“维护方案昨晚我让公司的人加班加点弄出来,下午就派人过去开工维护。”   阮萌萌道了声谢,心思飘到度假山庄上面,也就没注意到龙亦双不时偷瞄自己的视线。   经过僵尸的事,龙亦双知道自己误会了阮萌萌,有心解释自己之前的失礼,又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   车子停在阮家门口,看着阮萌萌下车,龙亦双有点别扭又有点急的突然道:“你……你们家的度假山庄什么时候重新开业?”   阮萌萌一愣,“这要看里面的建筑什么时候能维护好。”   龙亦双转头去看她爸。   龙亢拍着胸膛承诺,“顶多半个月,叔保证给你弄的漂漂亮亮。”   阮萌萌计算了下时间,“那最迟半个月后就能重新开业了。”   龙亦双:“那开业时,我去给你捧场。”   阮萌萌:“谢谢。”   “我才要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见阮萌萌没有不搭理自己,龙亦双到是放开了,她露齿一笑,伸手抱了阮萌萌一下,低声道:“还有,之前是我态度不好,错怪你了,对不起。你很厉害,你的符也很好。”   阮萌萌一脸迷茫,不懂她怎么突然这么亲热,顺口就秃噜了一句:“那你要买符吗?一张二十五万。”   龙亦双:“……”   这一早上的功夫怎么又涨了五万,通货膨胀都没你快!   *   送走阮萌萌一行人,金经理迫不及待的拨打了电话,嘟嘟几声之后,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亲切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雷霆区派出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金经理:“……???”   为什么会是雷霆区派出所?   想象中的玄门高人呢?   派出所现在业务这么广泛,连僵尸也管的吗?   阮萌萌会不会在耍他?   可是自己和阮萌萌无冤无仇,又是金家人,阮萌萌那么喜欢他们家金岳,不至于忽悠自己吧……难道是雷霆区派出所里有深藏不露的高人?   金经理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试探着开口:“我要报警,我们琼楼玉宇里有一只僵尸作乱!”   雷霆区派出所接线员小吴:“……”   上次是阮氏度假山庄有百鬼夜行,这次是琼楼玉宇有僵尸闹场……这些人到底懂不懂报假警占用公共资源是犯法的!   *   阮萌萌站在阮家别墅门口,等龙亢的车走后,才扭头看向不远处,“出来吧。”   两道身影缓缓显形,一男一女。男的脸部凹陷,纤细婀娜的女孩撑着黑伞,挡住还带着余温的阳光。   “阮小姐。”女孩盈盈下拜,行了个礼。   “你是光团?昨晚是你救了龙亢?”阮萌萌问。   女孩抿唇一笑,“我叫慕青,昨晚见龙先生身上有小姐您的符,想着是您认识的人,就顺手拉了他一把。”   阮萌萌将她带出黄泉地府,避免了她魂飞魄散的结局,这份恩,她一直记着。   阮萌萌道了声谢,顺口问:“你现在灵魂稳固,要我送你去投胎吗?”   之前在地府,慕青的灵魂被消磨的只能维持一个光团大小。现在能显出人影,说明已经恢复。黄泉地府湮灭,逗留在阳世无法投胎,久而久之会变成孤魂野鬼。   慕青摇头,“我想加入度假山庄。”   阮萌萌:“?”   慕青认真的推销自己,“我能看家护院,比那只猪有用。还懂古风礼仪,可以给员工做培训。也不需要给我开工资,有一处落脚地就行。”   “这样啊……”阮萌萌估摸着慕青大概是不愿意在孙家吃白食,才想找份工作。   度假山庄那边的确也需要一位礼仪培训师,以慕青的修为,白日也能显形,到是不影响工作。   于是她点头同意,明天带慕青去洪经理那报道。   一直跟在旁边的孙迟见状,立刻开口道:“我也能看家护院,我也不要工资,求工作!”   “你形象不合格,会吓到客人。”阮萌萌冷酷拒绝。   孙迟:“……嘤。”   讨厌,怎么还能以貌取人呢,他心灵美啊!   *   送走两只鬼,阮萌萌回到家不久,就接到费道长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把年纪的费道长委婉的表示,以后遇到‘不科学’需要善后的事,可以通知他们,不用惊动普通警方,会造成社会恐慌的。   末了,还给她留了个青阳观的联系电话。   阮萌萌歪着脑袋问殷离,“那只僵尸那么弱,又被钉住,一点都不可怕,有什么好恐慌的?”   殷离轻描淡写的说:“惯得他们,多吓几次就习惯了。胆子那么小,怎么保护人民群众。”   阮萌萌想想也对,将青阳观的联系电话随手放进抽屉。   ……   雷霆区派出所,汪晓抱着张所长的胳膊一直抖,死活不肯进办公室。   他脸色煞白,想到刚刚被青阳观接走的僵尸,就忍不住想呜咽。   好、好可怕,这世上真的有鬼魂精怪啊啊啊啊!   张所长瞪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给我正常点。”   “上、上次在阮氏度假山庄,又没有亲眼见到……”汪晓声音打颤,“你不觉得最近这种事变多了吗?”   张所长回想了下青阳观来人所说的话,若有所思的道:“也许以后会更多……”   虽然青阳观的人语焉不详,但凭直觉和经验,张所长觉得未来的日子肯定平静不到哪去。   以前这种事很少会用到他们普通警察,但如果变得频繁的话……需要他们配合的地方估计也会变多。   ‘咚――’   张所长被坠地声惊醒,无语的看着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的汪晓。   *   半个月后,阮氏度假山庄内部维护完工。   龙亢喜滋滋的跟阮萌萌交代了声,还贴心的告知她,自己定做的两尊金身已经有工匠接单,就是因为定的是等身比例,工程量比较大,大概要过段日子才能做好。   “等金身塑好了,是供在道观里?还是请回家比较好?”龙亢虔诚的问。   按照他的想法,自然是请回家的好。但等身比例的金身太大,放在家里似乎怪怪的。而且道家里讲究金身要受香火礼拜,放道观的话,拜的人多,也许更好?   “看你的个人喜好……”阮萌萌知道拦不住,也就懒的管。   “那还是供在道观里,受众人香火,拜的人多。”龙亢琢磨,虽说自己塑的这两尊金身不是道门已有的,但肯出钱的话,捐个偏殿供起来也可以。   “……”   阮萌萌挂了电话,转身去了花园,将金身的事跟大熊猫说了下。它靠信仰成神,香火祭拜对它来说挺重要的。   现在还能靠着粉丝挂念,再过个几年,一些人另有所爱后,它能从粉丝那获得的信仰祭拜会越来越少。   龙亢将大熊猫的金身供在道观,只要道观香火旺盛,对它到是件好事。   壮壮听到自己的粉丝给自己捐了一尊金身,顿时竹子也顾不上吃,开心的疯狂转圈圈。从花园这头滚到那头,滚了好几个来回才冷静下来。   它羞答答的说:“以后我也是有土豪包养的熊猫了……”   阮萌萌:“……”   你都成神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   阮氏度假山庄维护完毕,在正式开业前几天,阮夫人终于应了阔太太们的聚会,地点就定在度假山庄。   群里的阔太太们对这个聚会地点有点不满意,她们的聚会一般都是选择市中心有名的会所,有吃有玩,还能逛街消费做美容。   相比之下,阮氏度假山庄有什么值得去的。一个破旧度假山庄,毫无亮点,又远又无聊。   见群里攒局的刘夫人一个劲说好,有不满意的人顿时嘟囔了几句。   阮夫人微微一笑,慢悠悠的敲字:【放心,我们家度假山庄歇业整顿这么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次聚会算我免费招待大家,如何?】   都是阔太太,谁也不差那点消费的钱。但阮夫人都说到这个份上,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于是群内纷纷应了,聚会地点敲定。   *   第二天,歇业许久的度假山庄开门迎客,对外放出风声是做试营业,但目前来看,唯一的客人只有阔太太群里那一波。   阮萌萌挽着阮夫人站在度假山庄门口,默默瞅了一眼阮夫人,略担忧。   重振度假山庄这事,恐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艰难一些。   阮夫人拍了拍女儿,安慰她:“关了一阵子重新开业,难免冷清些。慢慢的人就多了,我相信你的用心,过几天正式开业好好宣传一下。”   “真的?”阮萌萌怕她是安慰自己。   “真的。”阮夫人乐了:“度假山庄垮了也不会影响你的零花钱,这里本来就不怎么赚钱,以前也不是阮氏的重点。”   阮萌萌心想,以前不是阮氏企业的重点,换到现在,阮家没了别的公司,只剩下这个度假山庄,重要程度今非昔比。   *   度假山庄占地颇大,山庄内的绿化做得很好,草坪都用的是真草。壮壮舒爽的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圈地盘一样让每个角落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阮萌萌并没有限制大熊猫的自由,每个月上交生活费后,她压根不管大熊猫去哪里野。   阮萌萌在家时,壮壮抓紧一切机会往她身边凑,它虽然看不见她满身灵光,但蹭久了的好处是能感觉到的。   而阮萌萌不在时,它就野的到处浪。阮家别墅附带的小花园实在是太小了,一直憋在里面,它会急死。   壮壮在外面野了好几天,冷不丁就想起那头黑猪搬去的地方。本以为那头猪耐不住寂寞,没想到却乐不思蜀。   它抱着好奇,飘到度假山庄。   这一看,满心欢喜。   现在的度假山庄比它当初带着小弟来袭击时,可是漂亮多了。   这里人少、地广、草地假山什么都有,比它以前在动物园住的熊猫馆还好!看中了地盘,它这几天没少往这里跑,俨然将度假山庄当做自己的享乐窝。   阮夫人踏入度假山庄,笑着称赞了句:“这里空气到是挺好的,也没城里那么热。”   越是往里走,尤其靠近月牙岛的地方,空气越清新怡人。   壮壮看到阮萌萌,开心的一路滚过来,伸爪子就要抱她的小腿蹭。只是爪子才伸出去,就看到二哈阴森森的盯着自己。   壮壮:“……”   在殷离的盯视下,壮壮只能心痛的收回爪子,眼巴巴的看着阮萌萌和阮夫人走远。   …… 第31章   阔太太们算是阮氏度假山庄歇业整顿后的第一波客人, 群里人也不太多,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   有跟阮夫人关系好的,也有一般的, 当然还有几个十分不对盘的。   来的早的阔太太们有点意外,觉得度假山庄似乎比印象中的是好了点。那种陈旧感褪去, 亭台楼阁间有了几丝神韵,让人看着挺舒心。   不止是环境有了改变, 给她们引路的小姑娘看起来都很不一般。身段婀娜, 容貌秀丽,气质绝佳。穿着一袭旗袍, 一颦一笑都透着灵动。   要不是撑着一把黑色遮阳伞,还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闺秀。   阔太太们忍不住交流起来,一边八卦,一边被引着往里走。看到阮夫人和阮萌萌时,笑闹的声音才陡然一静。   阮夫人抬眼笑道:“都看着我们做什么, 之前聊什么呢?”   参加聚餐的人略尴尬。   还能聊什么,当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阮家八卦。   从阮夫人和吴诞的婚姻, 聊到阮萌萌、吴情和金岳之间的三角恋, 还有阮氏企业的易主,阮夫人卖股份卖了多少钱等等。   八卦人人都爱, 哪怕是阔太太们也不例外。背后偷偷八卦没啥,当着正主的面,还是要装一装的。   阔太太们笑着扯开话题。   “哎哟,萌萌都这么大了, 出落的可真漂亮。”   “是啊,这水灵的,有我当年的风采。”   “唉,以前不服老,现在看到年轻小姑娘,才觉得自己老了老了。”   “瞎说什么呢,哪里老了,你看着还是那么明艳,眼角皱纹都没一根,羡慕死了。”   “你也保养的很好啊,看这小脸,嫩的能掐出水。”   阔太太们来了一波商业互吹,亲亲热热的挽着手,一起往里面走。   离得近了,这些阔太太们才发现阮夫人比以前精神好很多,脸上也没了不健康的苍白,甚至还透着几分红晕。   阮夫人本就生的好,没了病恹恹的样子,竟然比以前还好看几分。   有人打趣道:“这踹了吴诞还能容光焕发,要我说,你就该早点踹掉那个吃里扒外的。”   阮夫人笑道:“没了他是挺舒心的,不过我身子好了是萌萌的功劳,这孩子天天变着花样给我进补呢。”   其他人顺口夸了几句‘孝顺’,又很好奇是吃什么这么补。   毕竟阮夫人从小体弱,阮家以前也没少给她补身体,可还是头一回看到效果这么好的。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优选品质好点的食材罢了,一会给你们也尝尝,炖锅特别好吃,挺补的。”阮夫人笑着把人往里引。   阔太太们看到一只二哈跟在阮夫人身后,没带宠物牌,半人大小,肉还挺多的。   有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脑子抽了,秃噜了一句:“这狗就是今天要做炖锅的吧?狗肉是挺补的,大小也合适我们这么多人吃,就是这季节吃多了有点上火。”   阮夫人震惊的看着她:“……”   开口的胖太太觉得不对,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二哈身上移开,问:“怎么了?”   “这狗不是吃的。”阮夫人生怕二哈暴起揍人,以二哈的凶残程度,这群阔太太都是战五渣。   她连忙补了句,安抚二哈:“它是萌萌的爱宠,萌萌特别喜欢,很厉害的。”   听到狗子不是炖锅吃的,胖太太有点遗憾。   其他阔太太们瞅着二哈笑,神色里全是不以为然。   一只二哈有什么厉害的,这种狗可蠢着呢。   阮夫人紧张的看了眼二哈。   殷离神色冷漠的扭头,懒的理会。   阮夫人松了口气,正要引着大家往屋里坐,另一波人姗姗来迟。   她抬眼一看,自己讨厌的那几个酸鸡竟然都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吴情。   *   阮夫人心里一顿,面上神色不变,招呼来人。   几个和阮夫人关系好的太太们微微皱眉,看着带吴情来的人,有点不喜。   吴诞那档子破事,圈内几乎人尽皆知。   虽说大人们的事没必要牵扯孩子,但吴情的身份摆在那就很尴尬,现在吴诞和阮夫人又离了婚,吴情真不适合来这种场合。   说的不好听一点,吴诞和吴情的生母这些年藕断丝连,吴情八成也很清楚。   一边享受着阮家的荣华富贵,一边又瞒着阮夫人吴诞和生母的私情,这种行为在阔太太们的眼里,就是吃里扒外。   她若是安安分分的跟吴诞走,也没人会多说什么。但此刻看来,吴情显然不是个安分的。   至于带她来的人……就是个作精!   “金美美又作什么妖,敢情是特别满意吴情这个未来儿媳妇,连这种场合也带来?”   “之前不是还嫌弃吴情的出身不好,说私生女不配他们金家的门第么。”   “拗不过金岳吧,金岳那小子爱的掏心掏肺的。”   “少来,金美美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吴情想进金家的门,难!”   “我看今天就是带过来给阮夫人添堵的,啧,她怎么这么能作。”   有阔太太看不过眼,低声吐槽。   带吴情来的女人叫李玫,是金岳的亲妈,金家的夫人。   这位十分能作,崇尚女德,经常将‘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郎才女貌,男人看才,女人看貌’等等挂在嘴边。   她生的明艳大方,从小就以自己的美貌为傲。自从嫁入金家,更是‘古典’的自称金李氏,推崇冠夫姓。   圈内的阔太太们送了她个外号――‘金美美’。   金岳喜欢吴情不是秘密,金美美以前对吴情虽然不至于冷淡,但却也明摆着不会要这个儿媳妇。在联系一下金美美以往特别看不惯阮夫人,现在带吴情过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果然,金美美一开口,话里就带着刺:“绵绵啊,看看我带谁来了,你女儿可想你了。”   吃瓜看戏的阔太太们:“……”   要点脸啊,人家正儿八经的女儿阮萌萌在那站着呢,吴情算个屁女儿啊!   “吴诞那事你太冲动,男人嘛,在外面有点花花肠子没什么,只要他还顾家就行。再说了,就算你不理智的和吴诞离了,也没必要迁怒小情呀。”   金美美细声细气的说,表情完美,一脸的苦口婆心:“小情好歹喊了你二十多年的妈,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从小养在你膝下和亲生的也没区别。放在过去,别人可要说你这个做嫡母的不大气了。”   “……”众太太们被雷的不轻。   男人出轨这事还能习惯?   就算她们里面也有不怎么管男人出轨的,但那是没办法管,逮住机会还是要闹一闹的,谁能习惯。   还有都尼玛什么年代了,还嫡母?   阮夫人看着金美美笑了,温声道:“金先生在南边的生意做得挺红火,江南水乡那边可是出名的温柔乡。”   “不过就是些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没必要在意。”金美美弯唇,心想阮夫人就这点手段,根本刺激不到她。   “嗯,逢场作戏的确不算什么,不过上次有人去南边出差,据说看见一个少年跟在金先生身边,模样和金先生有七八分相似呢。”   阮夫人捂嘴笑:“大概是金先生特别喜欢的孩子吧,金先生带在身边,仔细教导商业上的事,看来对他期望很大啊。”   阮夫人的一席话落,金美美的脸色刷的铁青,瞪着她半天说不出来话。   男人哪个不出轨,她的先生自然也是。   金先生在南边有生意,一年有一半时间在那边。时间长了,身边自然不可能没人。   金美美心知管不住,又推崇女德之类的,觉得那边的女人就只是个养着玩的玩意,只要不把人闹到她面前,她就当不存在。   她有儿子,金岳是金先生的儿子,金家的独苗,未来金家的继承人。   有儿子傍身,她根本不怕外面的女人。   在她的‘默许纵容’下,金先生的胆子越来越肥,等她知道外面的女人也给金先生生了个儿子时,那个孩子已经十岁了。   还是个男孩!   一贯推崇三从四德的金美美,头一回跟金先生闹了起来。在金先生再三保证私生子不会接回来,不会威胁到金岳的地位后,她才消停。   本以为有金岳在,丈夫怎么都不可能看重那个私生子。现在陡然听见私生子被天天带在身边教导,金美美顿时又气又慌,口不择言的说――   “你,你别信口胡扯!你当谁都和吴诞那个脑子有包的一样,会捧着个私生的东西!”   这话一出,阔太太们有人没忍住笑了,看戏的目光落在吴情身上。   吴情低着头,脸色不太好,似乎有几分难堪。   阮夫人扫她一眼,目光里毫无笑意。   既然早就和阮家离了心,既然选择了吴诞和生母,现在还来她面前装什么。   金美美更不在意吴情的情绪,带她来本来就是为了给阮夫人添堵。   “我可不是信口胡说,是孙先生上次偶然提到的。”阮夫人勾起唇角,笑的无害。   金美美一愣:“孙先生?难道是孙铭?”   见阮夫人点头,她再也待不住,拎着包包就往山庄外面走。   孙家孙铭在平安市算是塔尖的那级别,在南边也有事业,生意做得比她们家都大得多。阮绵绵敢拿孙铭出来说,就肯定不会是瞎扯!   金美美走得急,急着回去找儿子商量对策,绝对不能让私生子分了金家的财产!   她人走了,跟她抱团的几个酸鸡在阮夫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酸溜溜的说了几句,转身也走了。   吴情却没走,还低低的喊了声:“妈,萌萌。”   阮夫人冷淡‘嗯’了一声,也没问她来干什么,转身招呼参加聚会的阔太太们。   吴情眼神黯沉,快步走到阮萌萌面前:“萌萌,之前你不是说想要一条手串,你考上A大,姐姐把它送你当礼物。”   她将一串白玉手串塞进阮萌萌手里。   阮萌萌看着白玉手串,满眼惊奇。她慢吞吞的抬眼:“给我?你舍得?”   吴情笑着,戳了下阮萌萌的脑门:“有什么舍不得,你是我妹妹。”   她说完,仿佛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就没多留,规矩的跟阮夫人等人道别。   ……   吃瓜看完戏的阔太太们瞅着阮萌萌,觉得她好像挺喜欢那串手串。   和阮夫人关系好的太太扯了下她,低声问:“什么情况,这怎么还能姐妹情深呢?”   吴情以前和阮萌萌是感情好,从小也挺照顾的。但吴诞的事爆发出来后,这些阔太太们对吴情的看法就有了那么几分保留。   阮萌萌以前骄纵任性,尤其有吴情撑腰的时候,更是天塌下来都不管,挺惹人嫌的。   现在想想,阮萌萌会那么骄纵,和吴情估计也脱不开关系,这姐妹情深里会不会也有捧杀的成分?   阮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女儿,脸上带笑:“没事,萌萌有分寸。”   *   度假山庄门口,吴情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庄,扬起恶意的笑。只是笑容才挂上脸,就看到门边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女孩。   认出这个女孩就是之前引路的员工,吴情也没收起笑,反而目光不善的瞪她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慕青看着她的背影,记住她的模样,从黑伞底下扯出一道身影,“你跟着她,去看看她是不是打算对阮小姐不利。”   孙迟瞅着外面毒辣的太阳,没动。   他能在白天出来都是靠这把黑伞的遮挡,没了黑伞,他能被太阳晒化了。   慕青也知道他有多废,将手里的黑伞塞给他,“去吧。”   孙迟激动的握着黑伞,含情脉脉的看她一眼,“这算定情信物吗?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慕青翻了个白眼,受不了他,“快去。”   孙迟嘿嘿笑着,举着黑伞,一溜烟跟上吴情。   *   阮氏度假山庄是按照阮老爷子的喜好打造的,不同于现在许多西式度假山庄,阮氏度假山庄是纯古风,亭台楼阁,廊亭水榭俱全。   现在天热,阮夫人在湖心亭招待阔太太们。   湖心亭建在人工湖中间,利用水幕降暑,加上大面积的绿植,倒是不热。在湖心亭远眺,人工湖的精巧和岸边景色全部收入眼底,很是有几分雅趣。   阔太太们平时大多出入都是坐车,走不了几步路。一个个穿着精致,脚踩高跟。今天从度假山庄门口走到湖心亭,各个喊着脚疼,也没心思欣赏美景。   阮夫人见状,直接让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度假山庄的大厨是刘胖子,自从吃过竹笋后,燃起了他做菜的热情。一番琢磨之后,厨艺竟然精进了几分。   对于沉迷厨艺的人来说,好的食材难以抵抗。   虽然度假山庄不赚钱,但阮夫人也不想父亲喜欢的地方就这样没落。这次歇业整顿,她也没有完全交给女儿就不管了,特地把控了一些细节。   给后厨送的食材都是绿色天然的果蔬,肉类专门联系了平安市周边的农户,保证是土生土长的鸡鸭猪羊,口感和营养都没得挑。   还有竹笋,虽然她因为吃太多而觉得有点腻,但第一次吃竹笋时,入口的惊艳也久久难以忘怀。   今天特意吩咐后厨用竹笋多烧几道菜,眼前这些阔太太们好东西吃的多,如果连她们都能征服,那这些竹笋以后也能成为阮氏度假山庄的一个卖点。   ……   不过一会儿,一溜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盘子上菜。冷的热的,拼盘炖锅一起上了。   “这湖心亭来往不太方便,一道道上菜太麻烦,大家都是熟人,我就索性让一起上了,不介意吧?”阮夫人笑着问。   阔太太们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盯着炖锅,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不介意,赶紧上,都饿了。   爱吃的那个胖太太抽了抽鼻子,喃喃自语:“锅里炖的什么,好香啊。”   等炖锅上桌一看,众人纳闷。   就是普通的竹笋炖牛腩,怎么能这么香。   阮夫人吃习惯了,到是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大厨的摆盘比家里厨娘更精致些,一道道菜都能摆出花来,视觉效果超群。   “来来,动筷子,尝尝味道,都别客气啊。”   阮夫人刚招呼了一声,这群阔太太就拿起筷子伸向炖锅。有夹牛肉的,有夹竹笋的。   牛肉炖的酥烂,竹笋泛着油光。   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嗑,细腻浓郁的肉质,满口生香!   “好吃!”吃肉的胖太太眼睛一亮,飞速伸筷子又夹了好几块牛肉到碗里。   她的旁边,偏瘦高的阔太太闷不吭声的猛夹竹笋。动作很优雅,扒拉竹笋进嘴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胖太太小声示意她:“别光吃素的,尝尝肉,特别好吃。赶紧夹几块,一会没了。”   瘦高太太‘唔’了声,又飞快的划拉了几块竹笋到碗里,咕哝道:“竹笋更好吃。”   胖太太狐疑,她口味重,好吃肉,竹笋这种清淡类的食物不太感兴趣。但见瘦高太太吃的特别香,也就试探着夹了一筷子竹笋入口。   然后,她眼睛贼亮的盯着炖锅里的竹笋,手上筷子不停,飞速往碗里垒竹笋。十几秒的功夫,垒了小半碗!   瘦高太太手上也没停,优雅却一点都不斯文的抢着竹笋,碗里的份量比胖太太还多一点。   其他还没动筷子的阔太太们:“……”   这两人是饿了多久,一锅竹笋炖牛腩而已,就算味道不错,但至于么……谁家还能缺了这口吃的?   眼睁睁看着那一锅竹笋炖牛腩飞速消失,没动筷子的阔太太们震惊恍惚,有人看那两人吃的香,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加入抢食行径。   几分钟后,一锅份量挺足的竹笋炖牛腩被吃的干干净净。   阔太太们却毫无停顿,筷子飞速袭向其他几道有竹笋的菜……片刻后,清炒竹笋,凉拌红油笋丝,油焖竹笋,全部被消灭。   看着桌上突兀的几个空盘子,阔太太们才放缓了速度,略尴尬的互相瞅瞅。   胖太太不满的嘟囔:“你们抢什么,平时不是都嚷嚷着要减肥,今天这么能吃。”   瘦高太太也跟着吐槽:“就是,抢的我都没吃饱。”   其他人:“……”   就你们俩抢的最多最凶!   竹笋没了,众人开始向其他菜进攻。入口味道也不错,但总觉得比有竹笋的菜差了那么点意思。   吃的少的人有点郁闷,难得遇到这么对胃口的菜,结果没抢到几口也是醉了。现在又挺不好意思让加菜,毕竟她们平时在圈内都是矜持的‘吃的比鸡少’的人。   胖太太就没什么顾忌,琢磨着私下找阮夫人掏钱买点。不过话还没出口,就听到离湖心亭不远处的月牙岛上,传来一阵激烈的动静。   离的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看见月牙岛的那片竹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架。   打的十分激烈,竹林里一群群的黑影,不算大,却极多。叫声带着几分攻击性,围着一个大块头攻击。   一众吃饱消食的阔太太们吓了一跳,纷纷往月牙岛上眺望,仔细侧耳听着动静猜测。   刘太太好奇的问阮夫人,“岛上养了动物?我怎么好像听到猪叫?那一群群小黑影是什么,不会是老鼠吧。老鼠和猪在打架?这可是奇景。”   阮夫人:“……”   她知道大黑猪在月牙岛上,但另外那些一群群的小东西是什么?   扭头去看女儿,“萌萌,你在岛上还养着别的动物?”   阮萌萌神色凝重,“是竹林里进贼了。”   阔太太们都是一愣,“贼?”   “那些大老鼠竟然偷渡到岛上,啃我的竹子!”阮萌萌生气的起身,撸起袖子往月牙岛上走。   她看的清楚,那一群群体型巨大的大老鼠,不但围攻屏蓬,还将她的竹子竹笋啃得坑坑洼洼!   阔太太们一脸迷茫,“老鼠怎么会吃竹子?”   阮夫人想了想,迟疑的道:“该不会是竹鼠吧?”   这一提,众人恍然大悟。   因为竹鼠在网络上的走红,阔太太们对其都不陌生。竹鼠因爱吃竹子而得名,会跑去竹林偷吃倒也正常。   惦念着竹笋的胖太太瞧着那片竹林,猛然问:“竹林里的竹笋,该不会就是今天我们吃的?”   阮夫人点头。   胖太太顿时急了,‘蹭’的起身,“还坐着干什么,我们去帮忙,怎么能让竹鼠糟蹋这么好的东西!”   其他富家太太们傻眼。   就算都觉得竹笋很可口,是好东西。但让她们为了竹笋去抓老鼠,这也太……   阮夫人忍住笑,拦下胖太太。   知道她们惦记自家的笋子,让后厨给每人装了一小袋子新鲜竹笋,让她们走的时候带回去吃。   阔太太们这才一扫遗憾,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夸,将阮氏度假山庄从里到外夸了个遍。   阮夫人笑眯眯的听着,不时接上几句话,成功让大家的关系又近了几分。其中几位本来和阮夫人关系好的,态度更是亲热。   * 第32章   阮萌萌带着二哈登上月牙岛, 直奔竹林而去。   竹林里,一群群油光水滑,体型不小的竹鼠围着屏蓬攻击, 眼里泛着幽幽的光。   阮萌萌和殷离闯入时,竹鼠群静了一秒, 然后发疯一样往前扑,还十分有战术性的分成两拨。   一波继续围攻屏蓬, 一波冲着阮萌萌和殷离而来。   阮萌萌抄起地上一根被啃断的竹子, 用力的扫过去。   竹鼠的体型本来就不小,这些来偷吃的竹鼠个头更是比普通竹鼠要大一圈, 一竹子抡过去,能拍飞好几只。   被拍飞的竹鼠落在远处扑腾,没被拍到的见来的人类这么凶,一时间到是没继续围攻,而是趴在地上冲着阮萌萌呲牙, 嘴里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为首的几只竹鼠,豆豆眼不时看一眼那些被拍飞后躺在地上哼唧的同伴, 面对她更加警惕。   那边, 被咬了好几口的屏蓬瞅见蹲在一旁的二哈,不满的道:“你看什么看, 动手啊。”   它的力量被阮萌萌封了大半,竟然沦落到被一群竹鼠欺负。   屏蓬一肚子火,身上的伤隐隐作痛,看到二哈这么悠闲, 它出口的话就不怎么客气。   殷离鄙夷的看了它一眼,“你难道没听过那句俗语――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屏蓬大怒,扭头就冲阮萌萌告状,“你看看他,恃宠而骄,偷懒还找借口!再这样宠下去是要翻天啊!”   阮萌萌:“……”   觉得这句话略熟悉,好像不久前洪经理也是这样骂大黑猪的。恃宠而骄什么的……   她认真的看着一狗一猪,说:“其实比起猪和狗,我觉得大熊猫更可爱。”   屏蓬愣住,万万没想到最得宠的是那只心机胖!   殷离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他眼神冷的吓死人,阴鹜漆黑仿佛有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翻涌。   明知道不该和那只黑白胖子计较,但还是忍不住盯着她问:“那只胖子哪里比我好?”   阮萌萌:“比你毛多?”   比起黑麒麟浑身硬邦邦的鳞片,大熊猫软绵绵毛绒绒的可爱多了。有毛的摸起来也更舒服,又软又蓬松!   见二哈神情淡漠的注视着自己,眼里似乎有压抑不住的不满。   弄不懂他在不满什么,她犹豫了下,安慰他,“其实没毛也挺可爱的,算是……另一种美。”   “那你喜欢吗?”殷离勉强被安抚了,矜持的问。   阮萌萌直觉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也没深想,一张嘴的就清脆的吐出来:“喜欢呀。”   这个答案让殷离那双冷淡阴鹜的眼里,似乎有笑意闪过。   阮萌萌莫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围着自己的竹鼠,奇怪的咕哝,“居然不逃跑,这么自信吗……”   殷离抬爪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我来。”   他看向竹鼠群,这些竹鼠有些灵性,掌握了点本事,否则也没办法偷渡到月牙岛上来。此刻围着他,豆豆眼里开始闪烁红光。   殷离压根不在意,一些灵智初开的竹鼠,连人形都化不了,不过是仗着数量多。   几秒后,他抬起爪子,散发威压。   围着他们的竹鼠群倏地动了,不是更激烈的围攻,而是仿佛瞅见什么可怕的大魔王,一哄而散,逃之夭夭。   殷离慢吞吞的放下爪子,扭头看她一眼。   阮萌萌习惯性的撸了一把毛,称赞,“真厉害。”   殷离的心情立刻UP UP。   目睹了一切的屏蓬‘呸呸呸’的吐口水,总觉得自己被硬塞了一嘴的狗粮。   他偷偷在心里鄙视殷离和阮萌萌。   这一人一狗怎么回事,打群架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俩竟然这么不正经!   *   月牙岛位于人工湖的西侧,周围都是水,来往只能靠船。   这些竹鼠大概是从湖的另一边绕道游过来的,人工饲养的普通竹鼠一般不会游泳,但这些显然不同。   从它们身上的灵性来看,恐怕多少都有点本事。   阮萌萌走到竹鼠群一哄而散的地方,果然看到一群群竹鼠在人工湖里游得飞快,一会功夫就窜没影。   她扭头看到被祸害了的竹林,有些郁闷。   这些竹鼠的牙口都特别好,移栽下去的竹子被啃断了不少根,一些嫩的刚冒尖的笋子,也没逃过。   一大片竹林,一会的功夫,竟然祸害了五分之一。   “胃口这么好,恐怕还会再来。”阮萌萌琢磨着怎么给竹林加强一下安保。   “给我解除禁制。”   屏蓬贼贼的试探,“要不是禁制禁锢了我大部分力量,我怎么可能打不过那群该死的老鼠!”   “你只有一个,人家有一群。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你。难道你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睁着眼守着?”   阮萌萌掐灭屏蓬的贼心,摸了摸吴情给自己的白玉手串,若有所思。   *   吴情回到公寓,匆匆和吴诞打了个招呼,就奔进自己房间。   反锁好门,她翻出一个乌黑色的祭台,摆在面前。   祭台上是一尊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神像,神像通身染着褐红色,犹如被血淋过,干涸后残存的颜色。   看久了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吴情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心跳的有点快。   这尊诡异的神像和那串白玉手串,都是她从平乡那个女人手里买来的。那个女人祖上是神婆,养鬼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平乡的神婆后人只是个普通人,也压根不信这些。祖上传下来的这两样东西之所以还留着,不过是打算当古董卖个好价钱。   早年神婆后人将拿着这两样去估过价,价格不太理想,她就存着打算等几年看还能涨涨。   见吴情上门,一脸的肥羊模样,神婆后人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这两样古董加上祖上留下的供奉步骤,300万一起卖给吴情。   吴情拿到东西后,按照纸上记载的步骤先将神像和手串供养了七天,七天后,也就在刚才,她将白玉手串送给阮萌萌。   按照纸上记载,那手串里可是住着好几只鬼。   吴情在神像面前摆好祭品,然后一步步按照纸上的记载祭祀神像,以血浇灌,给白玉手串里的鬼下命令。   她有点拿不准这到底有没有用,直到室内的窗帘晃了晃,明明没开空调,温度却低了几分。   她一个激灵,惊喜的看着神像。   这是……开始了?   ……   孙迟飘在窗户外,眯眼看着用血浇灌神像之后,猛然倒在床上的吴情。   这家伙一看就是在干坏事!就不知道是不是针对阮小姐的……   慕青只是让他跟过来看看吴情在搞什么,不让他接近吴情。但这样隔着距离看,压根看不清楚,也弄不懂这用血浇灌的神像是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下,还是飘了进去,慢慢接近那尊诡异的神像。   地上的这尊神像初看毫无异常,也没灵性,仿佛只是一尊泥塑疙瘩。但被吴情以血浇灌之后,狰狞的五官仿佛活了过来。   吴情的屋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孙迟弯腰凑近,想要看清神像的五官样子,好判断这是什么阴物。   刚凑近,就对上神像泥塑的眼。   彩泥雕琢的眼睛空洞无神,和孙迟对上的一瞬间,却猛地仿佛眨了下,唇角也泛着一抹冷笑。   孙迟‘啊’的叫了声,一股子凉气从他尾椎骨冒出,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神像立在原地没动,恍若刚才都是错觉。   他擦了擦汗,嘟囔,“吓死我了,搞什么呢,鬼吓鬼可不好玩。”   冷静了几秒,孙迟又往吴情那边飘去,想要查看一下她为什么会晕过去。   刚飘到吴情身前,房间内的窗帘忽然‘哗啦’作响,门窗紧闭的室内冷风嗖嗖。   孙迟抖了下,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头。   他是魂体,能搭在他肩头的东西……肯定不是人!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犹如什么东西生锈了,一动就响。掐着他肩头的手越来越用力,孙迟心知不妙,他知道有几斤几两,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身后这东西。   他心里后悔,早知道就听慕青的,不勉强涉险。万一自己折在这里,他的慕青可怎么办……   ‘咯吱’声越来越近,背后的东西似乎凑到了他跟前。   孙迟一咬牙,豁出去了猛然转身,准备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转身扭脸,和背后的东西几乎脸贴脸之后――   “咯啊――!!!”   一声诡异的尖叫响起,那青面獠牙的鬼东西吓得倒抽冷气,魂体不稳的散了。   散了……   孙迟木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这张脸,有那么吓人吗?   自己当初在地府时,似乎也吓到过不少鬼,有的小鬼一见他就哭,孙梓无奈之下才托了关系,给自己走了后门。   只是这直接将魂体吓散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难道自己这张脸,变得更可怕了?可怕到可以用脸杀鬼……   孙迟抖了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世间有恶人之貌,凶神恶煞的长相鬼神皆避。   以前地府某位大佬就是这种,活着的时候因为恶貌在阳世留下种种传说,死后因其生前廉洁和恶貌之相,直接升入地府公务员。   不同于那位大佬,孙迟的脸属于后天造成,但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他的死相似乎对鬼怪也有了一定的威慑力。若非亲近之人,猛然见到都会受到惊吓。   人受惊,不过是晕一场。   而鬼受惊,一个弄不好就会魂体动荡,伤其根本。   要是放在以前,拥有这种杀招,他大概还能高兴几分。但现在自己一心追求慕青,这么可怕的脸,能追到人才见鬼了。   孙迟有点受打击,郁闷的查看了下吴情,发现她只是昏过去,并没有异常。又翻看了下神像,神像木愣愣的,似乎里面的东西真的散了。   室内刚才的冷风也停了,窗帘也不飘了,他溜达了一圈,确定一切归于平静,再无异常后,才掏出黑伞,垂头丧气的往山庄飘。   ……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地上的神像眼珠通红,盯着吴情方向,一绺黑色雾气从神像中渗透出来,一丝一丝的钻进吴情体内。   *   阮氏度假山庄内,阮夫人送走了一群阔太太,扭头没看见女儿。招来洪经理一问,才知道阮萌萌将白玉手串拆了,捏着十八颗白玉珠去山庄内撒欢了。   “月牙岛上损失大吗?”阮夫人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洪经理一脸肉疼的汇报损失。   那片竹林可是他们山庄的重点保护对象,现在被一群竹鼠祸害了五分之一,够他心疼好久。   “这么大规模的竹鼠群,真是见鬼了。难道是附近有竹鼠养殖厂,放竹鼠群出来自己找吃的?我回头查查,要真是这样,咱们可不是白白损失。”   洪经理恨恨的道。   阮夫人微微蹙眉,“查查也好,要是鸟群还常见,但竹鼠群……”   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说完竹林的事,洪经理有点犹豫,欲言又止。   阮夫人温柔的问:“有话要说?”   “是。”他搓了搓脸,肉疼的告状:“小姐让人在山庄内到处挖坑!毁了一些景观,新铺的草皮都被挖的坑坑洼洼。”   阮夫人:“……”   *   阮氏山庄内,不少服务员都扛着临时找来的工具,在阮萌萌的指挥下埋头挖坑,干得热火朝天。   阮小姐可是说了,坑挖的好,奖励一个月工资!   大熊猫壮壮窝在阮萌萌腿边,视线几乎黏在她手里的白玉珠上面。   好东西啊。   这年头能找到一颗阴灵珠都不容易,阮萌萌竟然有十八颗!每一颗里面的阴灵气纯度极高,勾的它口水滴答。   这种阴灵珠算是玄门比较稀罕的玩意,能自动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对人和阴魂都是好东西。   大熊猫抱住阮萌萌的小腿,开始撒娇卖萌,努力比划自己想讨要一颗阴灵珠。   阮萌萌盯着它,缓缓开口:“这是后天用鬼养成的阴灵珠,你也是灵体,留在身边会被阴灵珠吞了的。”   大熊猫懵逼,它只知道阴灵珠是好东西,却不懂先天自然形成的阴灵珠和后天人为拿鬼养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殷离轻哼:“你那个姐姐给你这串白玉手串,没安好心。”   后天人为形成的阴灵珠,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养鬼。将厉鬼封印在珠子内,滋养阴魂,听从调遣。   这串阴灵珠显然也是这个功用,只是年代久远,会养护的人大概死绝,没有了外部供给,封在阴灵珠内的阴魂反而被珠子吞噬,成了滋养阴灵珠的一部分。   吴情目的不纯,大概想要以里面的厉鬼来害阮萌萌。奈何她是个普通人,有机缘误打误撞得到阴灵珠,却不识货,反倒是亲手将好东西送了出来。   想到这,二哈冷漠的嫌弃:“愚蠢的人类,放到书里肯定是个炮灰。”   阮萌萌:“……”   这话让她想起那个不靠谱拉她过来的天道,吴情是不是炮灰她不清楚,她很确定的是自己才是剧情里的炮灰。   还是要去死一死,下场很惨的那种。等她走完剧情离开,阮家就只剩下阮夫人一个人。   阮萌萌情绪突然有点低落。   殷离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你觉得什么能让人开心一辈子?”她蹲下,握着二哈的爪子,问。   殷离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握住的爪子,觉得她的小手很软,还很不害臊的一直捏自己的肉垫。   他的眸色变深,有点心不在焉:“每个人喜好不同,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希望有钱吧。”   “有钱吗……”阮萌萌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觉得挺对的。某种程度上,钱能解决很多麻烦,也能带来很多快乐。   如果她几年后走完剧情要离开这个世界,起码要给阮夫人留下足够一生无忧的钱才行!   打定主意,她严肃的撸了撸狗头,开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好好攒钱。”   殷离:“……”   *   二哈默默的回想自己的身家,按照人类的标准换算的话,好像不止能挤进富豪榜,还能远远甩下好多人。   这么一想,顿时心安。   他再抬眼时,看到阮萌萌驱散了旁人,捏着阴灵珠,走到那些挖好的土坑里,开始埋珠子。   一个坑里埋一颗,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   “……”这也太随便了。   殷离在阮萌萌指挥服务员挖坑时,就猜到她是打算以阴灵珠布个阵。   阴灵珠能自主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很适合当阵眼。   不过一般玄门的人不舍得这么浪费,就算万不得已要用,也不会如此粗暴,挖个坑,丢进去,埋土,完事!   暴殄天物!   败家!   殷离故作云淡风轻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喜欢这些珠子,我那还有一些,都送你。”   阮萌萌头都没回:“啊,不用了,十八颗刚刚好。”   殷离:“……”   大熊猫蹭到二哈跟前,羞涩的比划,手脚并用的表示:老大,你那还有阴灵珠?是先天形成的吗?它想要一颗。   殷离冷酷无情的回了一个字:“滚。”   谁是它老大,他的家当都是给未来媳妇攒的!   ……   阮萌萌将十八个坑都填埋好,掐了个手诀,调动周身灵气,串联十八个阵眼。   阵起!   天地间似乎冥冥中有‘嗡’的一声,肉眼难以察觉的光芒从十八个阵眼中拔地而起,形成十八道光柱。   以这些光柱为中心,无形的屏障缓缓铺开,将整个阮氏度假山庄笼罩在其中。仔细看去,似乎还有金色的符文在屏障上缓缓游动。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向度假山庄涌入,不过一会功夫,山庄内的灵气就比外面翻了一倍。   殷离微微眯眼,看着缓缓形成的大阵。   这是聚灵阵法,以十八颗阴灵珠为阵眼,范围覆盖整个度假山庄。   这样的阵法,放在千年以前,玄门里大概还有人能布置出来。   但自从人类选择了科技侧,天道隐匿,神灵崩溃,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越来越多。能布出这种阵法的人十不存一,就算有这个能力布阵的人,年纪道行也不会太轻。   而阮萌萌今年才刚刚十八岁,就算是有玄门天赋,这也有点惊人。   二哈认真的思考,阮萌萌会不会不是人。而是和他一样具有某种特殊血统的?   ……   那头,大熊猫壮壮惊喜的感受着周围的灵气,顿时将阴灵珠抛在脑后,舒服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滚了几圈后,它滚到阮萌萌跟前,兴奋的表达想要常住在度假山庄。   有这个阵法笼罩,度假山庄对它来说就是人间仙境!   阮萌萌琢磨一个能赚钱的度假山庄,就要人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还要有特殊亮点才能持续吸引人。   她瞅着壮壮圆滚滚的身子,憨憨的神态……这家伙,似乎人类都挺喜欢的。放在度假山庄的话,肯定受欢迎。   壮壮被她看的瑟瑟发抖,犹豫的说:“要是实在不能住山庄就算了,别墅的小花园我也可以接受的。”   阮萌萌慈爱的抚摸了下壮壮:“常住可以,不过你需要在度假山庄打工支付住宿费。你现在应该可以在人前显形了吧……”   壮壮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它憨态可掬的表示这活它熟,不就是让人类围观嘛,简单。   它身上白光一闪,一头肉呼呼、圆滚滚,黑白相间的大熊猫陡然出现在度假山庄的草坪上。   阮萌萌摸了一下,十分满意这个手感。   她美滋滋的带着大熊猫去找阮夫人,准备在度假山庄里给大熊猫圈一块地,当做吸引人的招牌。   * 第33章   阮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儿脚边的动物, 差点不矜持的尖叫出声:“怎么会有大熊猫?”   “大概从山里跑进来的。”阮萌萌瞎扯:“我捡到就是我的,我们把它养起来吧。”   “……”   阮夫人此刻特别想将女儿塞回补习班,补补脑子和常识!   大熊猫这种动物是能随便养的吗, 这可是国宝!   华夏顶流!   一举一动都深受全国人民关注,动物园想要养一只都要严格走审批程序, 私人养大熊猫是犯法的!!!   “这只是野生的。”   阮萌萌哪里知道这个世界对大熊猫的要求会这么多,只能眼巴巴的强调:“野生的也不能养?”   “不能, 野生大熊猫会有专家来判断情况, 最后重归山林。”阮夫人吩咐人给动物园打电话,让那边派人过来拉熊猫。   ……   半个小时后, 壮壮委屈的被动物园派来的人塞进笼子。它巴着铁笼的门,泪眼汪汪瞅着阮萌萌。   说好的让它在度假山庄打工呢,为什么绕了一圈,它又要回去动物园!   阮萌萌以眼神安抚它,示意它先安心在动物园住下, 千万不能隐匿身形玩消失。等她想好办法,就将它从动物园里接出来。   壮壮郁猝的瘫在铁笼里, 对动物园来人塞进来的竹子看都不看。身为一只死后已经野惯了的野熊猫, 它已经对动物园的圈养生活无爱。   动物园派来的专家乐了:“哟,还闹脾气呢。看来它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啊。”   平安市动物园接到电话, 知道阮氏度假山庄发现了一头误闯入的野生大熊猫,都瞬间有点怀疑人生。   山里的确是有野生大熊猫,也发生过误闯农户羊圈等事。但阮氏度假山庄可没在山里,这头野生大熊猫是怎么翻山越岭, 避开人群,一路无人发现进入度假山庄的?   还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模样。   别说,这阮氏度假山庄环境还真不错,空气特别清新,处在这种环境中,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放松。   专家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有一种心旷神怡的舒服,体内的疲惫似乎都少了几分。   返回动物园的路上,专家突然对助手说:“这阮氏度假山庄挺有意思的,听说周末正式开业,到时候一起来玩玩?”   女助手小脸一红,低低的应了一声。   专家完全没注意到,一心沉迷在刚才的感觉里。   他有偏头痛,这病治了挺久,中医西医都看过,就是不管用。止痛片又不能多吃,有时候发作起来,隐隐作痛能让人发疯。   医生建议他适度放松,多去亲近大自然对病情有好处。   阮氏度假山庄虽然算不上大自然,但环境和空气都非常不错,周末开车来一趟也不远。   *   另一边,阔太太们拎着竹笋回家,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将竹笋交给厨娘,让收拾出来晚上吃。还不忘给老公、儿子、女儿打电话,让孩子晚上回家吃好东西。   胖太太算是圈子难得家庭和睦的,老公虽然也胖的和弥勒佛一样,但从不在外面胡搞。一对儿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都进了自家企业工作。   晚上六点多,家里开饭。   胖太太咽了咽口水,给老公和儿女一人夹了一筷子竹笋,然后将整个盘子端到自己面前,迫不及待的夹了根竹笋入口。   唔,就是这个味道,好吃的想要吞掉舌头!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知道自家老婆/妈妈是个贪吃的,但这么不顾形象可是少见。   儿子瞅着碗里的竹笋,率先动筷尝了一口。然后――   “妈,妈你慢点吃,再给我夹点!”   胖太太:“你尝个鲜就行了,这些都是我的!”   “妈,那么多你全吃了会积食的,让儿子替你分担一点。”   “去去去,一边去,少来这套!”   “妈~~娘~~母亲大人,给我吃一点,就一点~~~~”   老公&女儿:“……”   两人迷茫的看着母子抢食,这竹笋……有这么好吃?   ……   几分钟后,抢食的人变成了四个。一盘子竹笋根本不够四人分,胖太太以绝对优势胜出,老公、儿子和女儿最后只抢到少少的几口。   饭毕,一家人摸着肚子瘫在沙发上,老公忽然道:“周末休息我们去阮氏度假山庄玩玩?”   胖太太和儿女们狂点头,不忘补充:“周六开业就去,住一晚上,周日晚上吃完晚饭在回来。周六我们走早点,到那还能赶上午饭!”   *   自从竹林被一群竹鼠祸害了一次,洪经理就增加了人手,每天按时按点巡逻。巡逻了几天,他发现那只养在月牙岛上的大黑猪精神头不太好,这几日都忧郁的趴在窝里,神色恹恹。   屏蓬的猪圈搭的极其豪华,就在竹林边上,有顶盖,和一个小房子似的。屏蓬窝在里面,脑袋耷拉的搁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珠子有些失神。   “该不会是生病了?”洪经理蹲在猪圈边上琢磨。   屏蓬没理他,冗自出神想着伤心事。   想当年它也是威震四方的存在,现在却沦落到看守竹林,还被竹鼠欺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信玄狐那个王八蛋的话,跑到阮萌萌跟前作死。   非但没讨到好,也没见到传说中的‘那位’。没能在‘那位’面前献殷勤,还被阮萌萌抓住当苦工。   玄狐那个骚狐狸,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它当初真是脑子被门夹了,兴冲冲的过来表忠心,结果连‘那位’的影子都没见到。   阮萌萌身边有狗子有熊猫有阴魂,唯独不见玄狐口中的‘那位’。   想想也是,‘那位’可是黑麒麟,凶兽里数一数二凶残厉害的,怎么可能会被阮萌萌拘在身边当契兽!就算因为雷劫虚弱,黑麒麟的骄傲也不会容许被一个人类操控!   屏蓬反省着自己的愚蠢,耳边还要听着洪经理唠叨。   “真的不舒服啊?”   “是不是昨天被竹鼠群伤到了?”洪经理担忧的伸手,像是想要摸一摸屏蓬。   屏蓬高傲的扭头躲开他的手,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在山海经里记载过的大妖怪,岂能随便被人类摸。   洪经理却仿佛看不懂它的拒绝,不依不饶的伸手。   屏蓬不耐烦的抬眼,差点被眼前人的模样吓到。   洪经理四十出头,是个五官端正,还有点小帅的男人。但此刻他的模样和平日截然不同,端正的五官上多了一层黑灰色的绒毛,瞳孔变小,唇边还有着动物一样的胡须。   见屏蓬愣住,他嘻嘻的笑出声,手指甲变长抓向它,“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屏蓬嗅到熟悉的气味,这是……竹鼠!   “臭老鼠,你还敢回来!”它大吼一声,猛地扑向被竹鼠附身的洪经理,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   洪经理嘻嘻笑个不停,像是遛狗一样溜着它,还不时出言刺激,“你这猪妖弱的可怜,今天没有人类和狗子给你撑腰,还不快点把竹子上贡。”   屏蓬气得不轻,被一只竹鼠瞧不起,它哪里忍得住。   怒吼一声,一道金黄色的麦穗虚影陡然显形,狠狠的抽了洪经理一下,让他一个踉跄,速度慢了几分。   它趁着这一停顿,飞扑向他,将被竹鼠附身的洪经理狠狠的扑倒在地。四个蹄子压住洪经理的四肢,张嘴就咬向他的脖子。   被附身的洪经理挣扎着偏头,让这一口落在了肩头,疼的‘嘶’了声。   就在这时,管家跟着阮萌萌来到竹林,他听说屏蓬受伤了,今天担心的来看看。结果刚一走近,就看到大黑猪将洪经理压在地上,头还搁在人家脖颈间拱着!   管家:“!!!”   阮萌萌:“……”   殷离:“……”   管家诧异又震惊的瞪着眼前不堪入目的画面,喃喃自语:“小蓬蓬竟然喜欢这种中年男人?口味如此奇特……”   压着洪经理啃咬的大黑猪一僵,难以置信自己被污蔑。它愤怒的扭头冲管家喷气,表示自己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妹子,绝对不是这种臭男人。   被竹鼠附身的洪经理趁着它放松的刹那,一把掀开它,向外面逃窜,还不忘撂下狠话,“你们昨天伤了我庇佑的徒子徒孙,若是不想被报复,就给我们上贡竹子!”   它逃窜的速度极快,显然是有点怕阮萌萌和殷离。   “啊!洪经理怎么长毛了!”管家瞥见被附身的洪经理的脸,吓了一跳。   阮萌萌速度更快,几步的距离倏地拦在洪经理身前。她看着明显被竹鼠附身的洪经理,有点不高兴,“你不该动我的员工。”   ‘洪经理’嘻嘻的笑,仗着自己是灵体附身,见她貌似挺在意这个员工,胆子大了几分,“把你们的竹子都上贡给我,在给我修一个祠堂,每次参拜我,我鼠大仙就勉为其难的饶过你们。”   鼠大仙?   阮萌萌没听过,伸手握拳,一拳砸上‘洪经理’的心口。她的手掌上似乎带着微光,砸中心口时,‘洪经理’发出了惨叫。   “啊――!”   附身在洪经理身上的鼠大仙,被揍得一懵,这一下似乎是直接打在自己的灵体之上,疼的让它愤怒尖叫:“人类,你找死!”   鼠大仙操控着洪经理扑向阮萌萌,眼里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暗光,惑人心神。它这一招直接魅惑人的灵魂,哪怕是遇到玄门中人,暗算起来都屡试不爽。   扑向阮萌萌时,鼠大仙凶恶的想着,等眼前的人类被迷惑,它就趁机吞掉她的一魂一魄逃跑。   想法很好,奈何夭折在一开始。   鼠大仙刚冲出去半步,就察觉到身后一股阻力,有什么东西拽着它,让它竟然无法挪动!   它回头,看到一只狗子踩着自己的灵体。   鼠大仙:“!!!”   它的灵体附身在洪经理体内,有人类躯体做外壳,本该安全无虞。然而身后那只狗,却能一爪子踩住自己的灵体一角,还冷酷的在往外拽!   殷离抬爪将鼠大仙的灵体往外撕,动作极其粗暴。   鼠大仙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它哀嚎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像是烂泥一样被撕出来……   它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自己在一只狗子手中,毫无抵抗之力。   “你……”鼠大仙骇然,觉得这只狗子身上有一种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有点熟悉,好像曾经在哪见过……   等等,难道是他!   鼠大仙灵光一闪,浑身抖如筛糠,“你,你难道是黑……”   殷离一爪子将鼠大仙的灵体拍晕,然后将其团成一个球,一口吞了。   阮萌萌:“?”   怎么吃了,难道肚子饿?   管家:“!!!”   管家懵逼的看着这一幕,从刚才看到洪经理脸上有毛开始,他就一直懵着。   听到被附身的洪经理喊得那些话,他忍不住怀疑,洪经理是有精神病还是有臆想症?怎么又是上贡,又是鼠大仙?   直到看见一个疑似竹鼠的灵体被从洪经理体内撕出来,然后被狗子一口吞了,他的三观顿时裂开。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急吼吼的冲到殷离跟前,满头都是汗,“你吃了什么,不能随便吃脏东西,快,快吐出来!”   殷离无视他,扭头去看阮萌萌。   阮萌萌眨眼,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好吃吗?”   二哈点头,表示味道不错。   管家脸色煞白,看到自家二小姐一副‘我也想尝尝’的羡慕,他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   阮萌萌给二哈洗脑‘吃独食不好’。   得到二哈‘下次再有这样的美味,会记得要分你一半’的友好回馈后,她才看向管家,吩咐道:“麻烦你把洪经理搬回去,地上凉,他躺着会感冒的。”   管家捂着心口,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现在是讨论洪经理的时候吗,刚才那一幕是什么?   那个形似竹鼠的半透明灵体是什么?   还有他家二哈为什么这么牛逼这么厉害?   二小姐难道不应该跟他解释一下!?   屏蓬慢吞吞的凑过来,狐疑的盯着二哈。   这狗子凶残,它知道。   但像今天这么凶残直接将人家给吞了,还是头一回。那竹鼠被吞之前好像说了句什么,自己刚才没听清。   难道是那句话惹怒了狗子?   殷离抬眼看到屏蓬盯着自己看,淡漠的瞥它一眼,眼里带着威慑。   屏蓬有点怕怕的,又不甘心,直觉有问题的试探,“那只鼠大仙大概是竹鼠群的庇护者,小恶没少做,大恶估计没有,它哪里惹怒你了?”   殷离高冷的道:“除魔卫道,作恶多端者岂能轻饶。”   “……”屏蓬尴尬的浑身不舒服,心里大骂狗子。   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邪气,还装什么正经狗!呸!   ‘砰咚――’   一声砸地声打断屏蓬和二哈之间的暗潮汹涌,一人一狗一猪扭头看过去,发现管家两眼翻白,晕倒在地上。   屏蓬‘噫’了声,走过去拱拱他,“怎么晕了?”   “被你吓晕的。”殷离道:“一只猪突然开口说话,是个人都会晕一下。”   “怎么就是我吓晕的,你不是也开口说话了!”屏蓬不服气。   殷离‘呵’了声,目光落在它那颗丑头上。   同样被当成妖怪,人类对猪妖和狗妖的观感,还是有区别的,毕竟狗是人类忠实的好朋友。而猪嘛……   更何况屏蓬的长相如此之丑,比一般猪丑多了。若是普通动物,到没人会多想。但变成妖怪的话,丑陋的长相就多了几分恐怖狰狞。   屏蓬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大怒骂道:“该死的人类,平时亲热的喊人家小蓬蓬,现在就嫌人家丑!”   它抬起蹄子,想到管家平日对自己不错,到底没踹下去。   愤愤不平的扭向阮萌萌,“难道人类真的觉得我很丑?我这样的长相在山里可受欢迎!”   阮萌萌默默的瞅着它,没说话,只冲它笑笑。   屏蓬有点伤心,“你们人类的审美观真扭曲。”   阮萌萌十分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什么都没说才更让猪生气!   屏蓬哒哒哒的跑回它的窝,撅着屁股窝进去舔伤口。   ……   阮萌萌叫了人来搬管家和洪经理,管家只是吓晕过去,睡一觉就好。洪经理被附身后,最近一段时间体质大概会比较虚,需要多晒太阳。   少了鼠大仙庇护,那群竹鼠应该不会继续来找麻烦。阮萌萌又检查了一遍笼罩着度假山庄的聚灵阵,没有发现被破坏的痕迹,这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   度假山庄内,管家和洪经理一前一后的醒来。   洪经理摸着脑袋,死活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晕倒的。他记得之前自己在月牙岛上巡视,怎么就晕倒了呢。   到是管家似乎还记得一星半点,他迷茫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画面残留,吓得他猛地坐起来,“有、有妖怪!”   “建国后都不准成精了,哪里会有妖怪。”慕青给他倒了杯水,神色自然的说:“叔叔,是不是最近太累,做梦了?”   管家惊吓之余,神智还有点混乱,他本能的不相信之前所看到的一切,听到慕青这么说,迷迷糊糊的喝了一口,“原来是做梦,我就说猪那么笨,怎么可能会说话……”   慕青怜悯的看他一眼,委婉提醒,“猪其实不笨,研究表明猪的智商在所有动物里排第十名。”   管家信号接受不良,完全没意识到窗子外面有一头猪在听墙角,呐呐的说:“第十名……听起来也没多聪明啊。”   窗外的屏蓬气得哼了声,踹了一脚墙。   “什、什么声音!”管家惊恐,扭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圆滚滚的黑色身影跑远。   “是屏蓬。”慕青微笑,“大概是见你晕倒,不放心跟过来看看的,它和你感情真好。”   “那倒是,在阮家跟我可亲了……”管家想到往日和小蓬蓬的甜蜜时光,也笑了出来。   “它自己呆在月牙岛上挺寂寞的,你空了还是多去看看它。”慕青建议,多刷点好感度,省的被报复。没记错的话,山海经里描述过,屏蓬可记仇了。   管家沉默。   虽然觉得之前那些模糊的印象都是在做梦,但莫名的就是有点怕。   可是想到小蓬蓬在阮家时,有自己照顾,冷了热了都给照顾的妥妥的。现在被搬到度假山庄,一只猪守着一座岛,昨天还被竹鼠群咬伤……   他顿时心疼,下床穿鞋,“对,我应该去多陪陪它。”   说着,叫人开船送自己去月牙岛。   船行到一半时,管家盯着湖面突然想到,被留在月牙岛上的小蓬蓬,刚才怎么会出现在员工宿舍窗外?   一阵寒凉袭上心头,管家闭眼默念:科学、民主、富强、平等……   默念了三遍后,他才鼓起勇气问开船的人,“今天你们拉屏蓬出岛了?”   “没有啊。”开船的人愣了下才想起‘屏蓬’是月牙岛上那只猪的名字。   没人拉屏蓬出岛,它是怎么出去的?   猪会游泳吗?   能从岛上游过整个人工湖吗?   管家晃了晃,冷汗爬上脊背,他虚弱的说:“调头,调头,今天不去岛上。”   负责开船的员工一阵无语,觉得这阮家大管家这性子,真像是个反复无常的任性小妖精!   *   周六,艳阳高照,宜开市、安床、立券、作灶。   阮氏度假山庄重新开业,来了不少捧场的人。   孙铭带着儿子孙梓,给度假山庄送了一长溜的祝贺花篮。他财大气粗的直接叫了个车,将好几排花篮拉到度假山庄门口,错落有致的摆起来。   其他来捧场的人瞅着那一排排花篮,看着花篮上各种吉祥招财的话,品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孙家……什么时候和阮家走的这么近了?   还没琢磨出什么,又看到龙家的花篮。仿佛在和孙家比阔气,一点都不落下风。   众人:“……”   孙家和龙家,这可有意思了。   再仔细瞧瞧,除了孙家龙家,钱家和侯家送的开业花篮也不少,不过是以钱天和侯年等小辈的名义恭贺。   有人心里有了盘算,能和孙、龙、钱、侯四家交好,看来阮家即使没了吴诞和阮氏企业,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预收文收藏呀,戳专栏进去就能看见啦~~   《和哥哥们一起穿了》《总有人觉得我会死》《福系炮灰她超可爱》求收藏~ 第34章   孙铭带着孙梓进了大门, 没看到阮萌萌,反倒是一眼就瞅见站在大堂门口招呼宾客的阮夫人。   阮夫人今天一身锦缎旗袍,老师傅手工剪裁, 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长发特意做了微卷,随意垂在肩头, 以珍珠点缀。瓷白细腻的肌肤在深色旗袍的映衬下格外好看,一颦一笑, 牵引人心。   站在人群中, 犹如一朵美丽的人间富贵花。   孙铭看直了眼。   孙梓不动声色的捅了他爸一下,示意他控制点, 收敛一下狼一样的眼睛。   他们孙家在平安市挺有名的,大堂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别给阮夫人惹麻烦。   孙铭嘿嘿一笑,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他带着儿子走到阮夫人跟前,送上一尊招财猫。招财猫个头不大, 胜在精巧可爱,寓意好, 这种场合送出去也不会太打眼。   孙梓喊了声‘阮阿姨’, 说了句‘恭喜开业’。   “谢谢。”阮夫人接下招财猫,她的目光在孙梓身上扫了一眼:“病好了?”   孙梓还没开口, 孙铭激动的接话:“好了,都好了。多亏了萌萌……”   阮夫人蹙眉:“和萌萌有什么关系?”   孙铭脸不红气不喘的胡扯:“萌萌命格极贵,自带福运。她去我儿子那绕了一圈,这小子就醒了。”   阮夫人:“……”   孙梓觉得丢人, 他爸追求起人来,怎么能这么没皮没脸,没话找话。   孙铭丝毫不觉得自己丢人,阮夫人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自己要是再不努力点,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追求这种事,本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笑呵呵的正准备继续和阮夫人拉家常,奈何被不长眼的打断。   “哟,这都什么年头了,还这么迷信呢。”   金美美挽着儿子金岳的胳膊,慢悠悠的走过来,“命格极贵,自带福运,这放在古代是不是还要加一句母仪天下的命啊。”   金美美那天因为私生子的事,回去跟金先生好好的闹了一场。   有儿子金岳撑腰,她大获全胜。金先生不但再次保证不会让私生子进门,还将手里的一部分生意直接交给金岳打理。   这举动彻底安抚了她,让她吃了颗定心丸。   放下心后,难免就想到那天阮夫人给自己的难堪。加上之前儿子陪着吴诞登门孙家,孙铭竟然不给面子的将儿子赶出门过。   金美美今天就是来找回场子的。   才走到门口,就让她看到孙铭跟阮夫人献殷勤,一口气就梗在心口。   “萌萌的命格这么好,我家金岳可配不上。以后让她少在我儿子面前转悠,怕污了她的福运。”   金美美笑着说,话里带刺,意有所指。   今天来捧场的大多都是圈内人,多多少少都听过阮萌萌有多‘暗恋’金岳,以及金岳对阮萌萌的不屑,和对姐姐吴情的一往情深。   八卦人人爱看,但金美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有点过了。   有人微微皱眉,正准备打个圆场,就看到话题中心人物出现在门口。   眉目如画的少女,身边跟着一只威风凛凛,一脸凶相的二哈。   阮萌萌瞅着堵在门口的一群人,开口问:“堵在这干什么,不进去吗?”   针锋相对的阮夫人、孙铭、金美美以及金岳都是一静,不知道阮萌萌听到了多少。   金岳有点尴尬,又有点烦。   阮萌萌缠着他时,他觉得厌恶。   这段时日不缠着他了,他又有点烦躁,不懂她这是转了性子,还是在以退为进,换着花样想要引起自己注意。   阮萌萌对他的感情让他觉得烦,但暗地里也曾得意过。毕竟阮萌萌条件不错,能让她如此迷恋自己,说明他足够优秀有魅力。   只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母亲这样说,还被当事人听到,还是有点尴尬。   无视了金美美和金岳,阮萌萌笑着和孙铭等人打招呼。   从头到尾都没给金岳半点眼神。   “阮萌萌。”金岳眉头微皱,心里不舒服,破天荒的喊了她一声。   阮萌萌权当没听到,挽着阮夫人的胳膊招呼人往里走。   这下,众人看金岳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觉得对于金岳说过‘阮萌萌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这一点,恐怕要重新估量。   ……   钱天和侯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过去的兄弟依旧是那副死样子,钱天冷哼,“都到现在了,还看不清现实。”   侯年唏嘘,觉得金岳真的该收敛一下膨胀的心态。   用钱天的话来说,阮萌萌那么厉害,瞎了眼才能看上金岳。   就算不提玄门道法上厉害,只凭阮萌萌能被平安市A大录取就很不一般。相比之下,金岳不过只是个家世略好的普通人。   长相斯文白净,但比他长得好的男人大把的。   成绩普通,别说A大,一本大学都是吊车尾才考上。   家世虽小富,但还没阮家有钱。   以阮萌萌的条件,至于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么?   这些日子阮萌萌这么闲,也没见人家缠着金岳啊。   反倒是吴情……   听说以前对金岳不冷不热,一副圣洁高贵不可接近的姿态,现在到是开始黏黏糊糊了?   之前吴情和金岳同进同出被不少人看见过,对比此刻阮萌萌的态度,众人心里有了猜测。   碍于情面,倒是没人说什么奚落的话,只是落在金美美和金岳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   金美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气得攥紧了手,扯着儿子就要往里走。   金岳脸色也不太好,他站着不动,低声道:“妈,我们回去。”   “回什么回!难道我还不能来度假山庄消费了!?她敢拒绝我进入?”   金美美气不过,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阮萌萌一个小辈,竟然敢给她甩脸子!   “妈!”金岳低喝,拦着她的肩往外走:“别让人看笑话,我们先回去。”   “可是……”   “妈,今天有孙家在,有孙铭给阮家撑腰,我们没必要硬碰硬。”   金美美一惊,终于不闹了:“你是说孙铭对阮绵绵……”   金岳轻轻点了下头。   那天吴诞和孙铭争吵,他还以为只是个笑话。今天看来,竟然是真的,孙铭竟然真的对阮夫人有想法。   若是真的成了,以后阮家有孙家助力,就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孙铭怎么会看上阮绵绵!”金美美咬牙切齿,心里不甘。   孙铭在圈内的口碑风评都很好,尤其在男女之事上,他老婆早逝,生意做得那么大,也没见出轨玩女人。一个人将孙梓拉扯大,身形样貌都保养的挺好,不少女人都看着孙夫人的位置眼热。   谁也没想到,孙铭年轻时没动心,这老都老了,却看上了阮夫人!   金美美又气又嫉妒。   金岳则是沉着脸,思考着如果孙铭真和阮夫人好上,那对他们金家的生意会有多少影响。   *   大堂内,没人在意金家的人走了。   那头,孙梓恭恭敬敬的跟殷离打招呼,对于这位厉害的大狗妖,他礼数周全。   孙铭虽然不记得狗变人的事,但狗子出了多少力还是记得的。也一脸和善,笑眯眯的跟殷离说了几句。   其他人见孙家父子对一只二哈这么关注,视线不由得频频扫向二哈。   阮萌萌注意到‘潜在客户’的需求,很配合的握着二哈的爪子给大家介绍:“这是西伯利亚雪橇犬,是我在雷霆峰那边捡到的,别看他一脸凶相,其实很可爱很亲人的。”   被捏着爪子展示给大家的殷离:“……”   不能凶阮萌萌,他只能冷漠的扫视愚蠢的人类。   围观的众人顿时压力陡升。   普通二哈是挺可爱挺亲人的,但眼前这只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看看那凶恶的眼神,再瞧瞧那锋利的爪子。就连体型气势都比别的二哈要凶!被这只狗盯着,不自觉的就有点怕怕的。   殷离很满意围观众人的识相,高冷的想要把爪子从阮萌萌手里抽出来。   结果却被抓得更紧,还整只狗都被抱了一下,揉来揉去。   殷离:“!!!”   阮萌萌没注意到他的僵硬,笑着继续推销:“我们阮氏度假山庄非常适合放松身心,在这里不止空气好有美食,还会有萌宠。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带小朋友一起来玩。”   众人:“……”   萌宠???   你再说一遍,那只狗眼神凶恶的就差要暴起揍人了!这么凶,成年人都不敢靠近,更何况是小朋友。   哪里担得起‘萌宠’这两个字!   殷离忍无可忍起身,高冷的抽出爪子,掉头就走。   他堂堂黑麒麟,是绝对不会在度假山庄里卖艺的!   阮萌萌遗憾的打消了让二哈暂时充当‘萌宠’的念头,看来还是要想想办法,尽快将大熊猫弄回来。   *   来给阮氏度假山庄开业捧场的人,本来只打算走个过场就闪人。结果见孙家龙家都没有走的意思,一些圈内的阔太太们也拖家带口的掐点等着吃午饭。   有人琢磨,看这情况……要不吃了午饭再走?   现在十点多,到饭点也就还有一个来小时,等等也不亏。   一些人四散开来,在度假山庄里溜达闲逛,消磨时间。   逛着逛着,他们发现阮氏度假山庄还挺赏心悦目的。景致不错,空气也好。站在人工湖边,眺望月牙岛,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月牙岛犹如湖水中的明珠。   忽然,远方一阵骚动,客人们好奇的看过去,顿时惊了――   *   龙亦双跟着她爸来到度假山庄,有心和阮萌萌接触一下,却发现阮萌萌身边始终围着人。   好不容易等到阮萌萌落单,她开心的追过去,手里还捧着自己专门预定的,用来道歉的鲜花。   追了几步,龙亦双觉得不太对,前面的人怎么越走越快?自己都快小跑起来,竟然还有点追不上?   她心塞了下,刚准备喊一声,就看到阮萌萌突然扭头看她一眼,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龙亦双将声音咽回去,快步跟上,用手机敲字:【怎么了?】   阮萌萌拐了一个弯,指了指前面。   龙亦双顺着看过去,倏地瞪圆了眼睛。   一群胖乎乎的竹鼠散落在草坪一角,埋头挖坑。挖一会儿,探头进去看看,仿佛没找对地方,抬头‘呼呼’的叫着。   一只半大不小的竹鼠昂着头四处寻觅,然后指着几步远的地方,‘呼呼’回应。   胖乎乎的竹鼠们立刻按照指示,挪了几步重新挖。它们似乎已经挖了有段时间,水灵灵的草皮到处是洞。   【怎么会有竹鼠?它们挖什么呢?】龙亦双噼里啪啦的打字,一肚子的话想问。   挖什么?   自然是她埋在地下当阵眼的阴灵珠。   阮萌萌眯眼,看着那只半大不小的竹鼠。   这只竹鼠显然还没成年,和其他竹鼠灰扑扑的毛色不同,它背上有三道竖着的白毛,犹如白线一般,格外显眼。   她琢磨着这只竹鼠应该有一丝寻宝鼠的血脉,竟然能找到她布阵的阵眼位置。十八颗阴灵珠当阵眼形成的聚灵阵浑然一体,阵眼掩藏在其中,极其难寻。   但此刻,在那只半大不小的竹鼠指挥下,那群挖坑的竹鼠已经十分接近其中一颗阵眼范围。   阮萌萌觉得这群竹鼠贼精,殷离吞了庇护它们的鼠大仙,这群竹鼠就来挖她的阵眼报仇。   还是偷偷摸摸的潜进来,又专门挑了开业的时候,明摆着被发现就跑去捣乱,然后趁乱溜走长期抗战。   龙亦双见阮萌萌不说话,她顿时也不敢出声,美目频频扫向那群竹鼠,只觉得好奇的不行。   就在阮萌萌思索拿这群竹鼠怎么办时,龙亦双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龙亢转了一圈没看到女儿,打电话询问。   手机铃声惊动了挖坑的竹鼠群,一群竹鼠猛然回头,看向她们。   龙亦双顿时头皮发麻。   这群竹鼠少说也有几十只,个头如家猫,几十只齐刷刷的盯过来,黑豆豆眼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红光,让人冷汗直冒。   “怎么办,被发现了……”龙亦双咽了咽口水,担心的问。   “没事。”阮萌萌往前走了一步。   盯着她们看的竹鼠群仿佛被按下启动键,在她动的瞬间,倏地四散逃窜。看似慌不择路,其实十分有选择性的分为好几个方向,最大程度避免了被一网打尽的结局。   阮萌萌没追,她抬手在虚空里画了道符,符光一闪,飞速没入那只背上有三道白毛的竹鼠体内。   那只竹鼠浑然不觉,被几只体格硕大的竹鼠护在中间逃窜。   等竹鼠群彻底散了,她扭头问:“你知道哪家老鼠药比较好用?”   龙亦双愣住,“你打算用药,药死它们?能管用吗?”   老鼠药对精怪怎么可能有效,还有刚才那道符是干什么的?追踪的?   “试试又不吃亏。”阮萌萌开始逛网店,一家一家评价看过去,最后选定其中一家下单。   龙亦双瞅了一眼,一大堆鼠药、捕鼠笼,其中【灭鼠魔毯】几个字让她眼角抽抽。   以那些竹鼠的大小,灭鼠魔毯想要黏住它们,估计是做梦。   *   度假山庄内,来捧场闲逛溜达的客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堪称诡异的一幕。   不远处的草坪上,竟然窜出一群竹鼠。   一开始只是一两只,半分钟过去,从几个方向奔出来的竹鼠竟然汇集成一大群。见到度假山庄里的客人,有些竹鼠停住飞速逃窜的脚步,转头想要吓唬人。   这些竹鼠各个如家猫大小,油光水滑,乌泱泱的一大群一起跑动,还有点吓人。   竹鼠群里背上有三道白毛的竹鼠叫了一声,犹如命令。停顿的竹鼠们不甘心的看了眼客人,扭头继续往门口奔。   度假山庄内的人顿时躁动了,这好好的度假山庄,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群竹鼠!   那些尝过度假山庄美味的阔太太们神色狐疑,总觉得眼前的竹鼠很眼熟,该不会……是上次偷笋子的那一批?   “又是这群竹鼠,这是当贼当习惯了,又来打劫?”   “哎哟,不会今天又被这些小贼得逞了吧,上次听说糟蹋了不少笋子。”   旁边第一次来的人好奇,嘴了一句:“什么小贼?笋子又是什么?”   阔太太们七嘴八舌的解释,不过一会儿,阮氏度假山庄的竹笋堪称人间美味这一点,被传的人尽皆知。   都说小动物嘴最叼,能三番四次被惦记,肯定是牛逼的好东西啊!   更别说这群竹鼠一看就不一般,瞧那体型个头,圆溜溜的小眼充满灵气,到处乱窜时队形也整整齐齐的,快奔到门口时,竟然还齐刷刷的扭头,幽怨的望着月牙岛的方向。   那模样似乎再说:这次没得手,下次继续努力。   卧槽,这是要成精啊。   有和洪经理站的近的人,立刻去跟他套近乎,“老洪,瞧这些竹鼠的机灵劲,还挺可爱的。”   可爱你麻痹啊!   洪经理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了句,指挥人关大门,截断竹鼠逃跑路线。   然后摸出手机开始报警,“警察同志,我们度假山庄进了贼,一群竹鼠来回闹事,损失极大!请求警方协助灭鼠!”   刚刚还赞了竹鼠‘可爱’的人:“……”   *   阮氏度假山庄紧挨着雷霆区,这出警的自然也是雷霆区派出所的人。   汪晓和辅警小吴接到出警单,两人都有一瞬间恍惚。   竹鼠闹事偷东西?   请求他们协助灭鼠?   辅警小吴呆了呆,“竹鼠?不找动物园也该着饲养场啊,找我们干什么。就算要协助灭鼠,找消防队更合适吧。”   汪晓正气凛然的拍了他一下,“先去了解情况,别抱怨。时刻牢记,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分忧是我们的分内职责。”   辅警小吴一脸羞愧,觉得自己思想觉悟实在不够高,难怪老转正不了。   他开着警车奔到度假山庄,瞅着度假山庄门口那一溜花篮,“哟,是这家啊。这度假山庄也太倒霉了吧,我还记得当初还有人报假警,说在阮氏度假山庄碰到百鬼夜行呢。”   正在解安全带的汪晓一顿,声音飘了飘,“什、什么百鬼夜行?”   “就暴恐分子袭击那次嘛,所长接到封锁之前,有人打电话报警说这里百鬼夜行。当时要不是我脾气好,不能喷人民群众,真想回怼这些报假警的几句。”   小吴说着,一扭头发现汪晓僵直在座位上,他纳闷,“下车啊,愣着干嘛。”   汪晓突然想到上次所谓的‘暴恐袭击’是玄门那边来处理的,难道真的是百鬼夜行?   百鬼……这太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   一般人的印象里,竹鼠,体大多肉,味道鲜美,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和药用价值。在更多人眼里,竹鼠就是一盘菜。   直到现在……度假山庄内的客人们才发现竹鼠还具有攻击性。   惊呼声此起彼伏,被关门斩断逃窜后路的竹鼠群开始乱窜吓唬人。洪经理指挥着员工,拎着临时找来的工具四处捕鼠。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和阮家交好的客人,比如孙家龙家等,没有袖手旁观,指挥着自己带来的人,一起加入捕鼠行列。   几十只竹鼠不算多,先前又跑掉了一些,剩下这些虽然有攻击性,但也不算可怕。   汪晓跟小吴刚从侧边小门进入度假山庄,就被这混乱忙碌的场面震住。   洪经理手里抓着一只竹鼠,还不忘招呼他们,“汪警官,你们来的刚好,就是这些小贼偷我们的竹子竹笋,不是第一次了,现在鼠赃俱获!”   汪晓:“……”   小吴有些无措的看着那只被逮住的胖竹鼠,小声问:“汪队,咱们难道要将竹鼠带回所里教育?就算送去拘留所,人家也不收竹鼠吧……”   以往抓到小偷小摸的,都是先拉回所里调查偷盗事实,然后视情节严重程度,转交给拘留所,或者扣押在所里教育。   可现在小偷小摸的变成竹鼠……   “先……先都抓起来再说。”汪晓也挺无语,一抹脸,挽起袖子加入捕鼠大军。   人多好办事,几十只竹鼠不一会的功夫,就被抓了个干净。   洪经理让人从后厨找了个笼子,将这些竹鼠全部关进去。然后高兴热情的瞅着汪晓,“汪警官,我派人跟你回去所里做笔录?”   汪晓:“……行吧,回所里。”   汪晓和小吴抬着笼子,和笼子里的竹鼠对上眼。   竹鼠群挤在一起,眼巴巴的望着他俩,黑豆豆眼逐渐湿润,感觉快哭了。   小吴默默的说:“看起来挺可怜的……”   打着伞跟他们一起回去做笔录的慕青呵呵一笑,“是挺可怜的,这些家伙上次啃了我们不少竹子竹笋,粗略算一下,经济损失在五位数以上。这回更是挑我们开业时来闹事,要是赔不起,大概就只能肉偿了。”   小吴:“……肉偿是?”   “做了吃啊。”慕青来回扫视了一圈,满意的道:“品质不错,肉质紧实,红烧爆炒都好吃。”   竹鼠群一听,顿时顾不上装可怜,张嘴叫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凶狠。   竹鼠的叫声并不算大,但几十只一起在耳边叫,这就有点折磨人。   汪晓板着脸看向慕青,“你别吓它们,它们现在只是嫌疑犯,还没定罪。”   慕青扫了他一眼,也不和他争,噙着笑应了声‘是’。   汪晓见她态度这么好,略尴尬的道:“我不是训你,只是见这些小东西挺有灵性的,就这么杀掉未免太可惜……它们说不定有主人,主人肯定能赔偿你们的损失。”   “我明白,汪警官心善。”慕青笑道。   她笑得极其好看,犹如一朵盛开的花,艳丽炫目。   汪晓和小吴都看的一愣,突然一道阴风吹过,小吴完全没察觉,汪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搓了搓胳膊,那根敏感雷达竖起,不安的四处看着,“明明是大夏天,怎么冷飕飕的。”   他看不见的是,在他身侧,一张恐怖凹脸狠狠的瞪着他。   孙迟死死的瞪着汪晓,心里酸溜溜的。   这么一会功夫,慕青都冲汪晓笑了两次!两次!   慕青:“……”   ……   从竹鼠大闹乱窜开始,就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将这奇景拍下来传到网上去。   后来见派出所来人,更是拍的起劲。   一些人还不忘附上耸动的标题,比如:【一根竹笋引发的动荡】,【震惊,竹鼠进局子!】,【为了吃不要命的竹鼠】等等。   等阮萌萌听到动静赶过来时,视频已经在网上迅速传开。   萌宠类的视频本来就很受欢迎,不少网友看到耸动的标题就随手点开,然后被里面又胖又凶的竹鼠吸引。   能来给阮家捧场开业的人,都不差钱,手机像素极佳。   视频里将一只只胖乎乎的竹鼠拍的清楚,还不忘给远处月牙岛竹林几个远景,讲清楚前因后果,让看视频的人明白,这群竹鼠觊觎人家的竹子竹笋,不要命的组团来偷。   网友们哈哈大笑,尤其最后竹鼠群被塞进笼子,由警察抬走的画面太喜感。评论区一会就刷了一片回复。   【哈哈哈,辛苦警察叔叔,这年头当警察还要学会捕鼠,太不容易了。】   【卧槽,我好像在视频里看见XX,XXX,还有XSX?都是本市大佬啊,竟然如此接地气的在抓老鼠!】   【什么老鼠,明明是竹鼠。这些竹鼠可真肥美,个头比普通的大,肯定是会吃的。好奇能被它们惦念的竹子竹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好像就是视频里岛上的竹林,虽然没几秒画面,但怎么总觉得那片竹林云山雾绕的,充满仙气呢?】   【+1,谁知道这是哪里?看起来环境挺不错的。】   网上热热闹闹的绕着竹鼠讨论,好多条之后,才蹦出一条略带怀疑的回复――   【我怎么瞧着这视频里的地点好像是阮氏度假山庄?就靠近雷霆区的那个度假山庄。】   有人被这么一提醒,也认了出来。   【我去,阮氏度假山庄我记得挺破旧的,现在这是改头换面了?】   竹鼠组团偷竹子的视频上了网络热门,连带着阮氏度假山庄也被科普了一遍。   以前有多破旧,生意惨淡。不久前因为暴恐袭击而歇业,没想到歇业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变了样子。   不止能吸引到大批竹鼠为了一口吃的,豁出命去的上门偷盗。还有好些大佬都去捧场,看起来也许是个挺不错的度假休闲地方?   也有人嗤之以鼻,嘲讽这是阮氏的炒作手段。怒喷阮家为了赚钱,不惜利用竹鼠炒作,还浪费警力资源!   ……   网络上因为一个视频分成两派吵了起来,度假山庄里到是一片和谐。   经历了竹鼠事件,度假山庄的竹笋成了大家最感兴趣的。到了饭点,凡是带有竹笋的菜肴瞬间被抢购一空。   按理说今天来的人不算多,后厨准备的挺丰富。但架不住阔太太们专门认准了竹笋蜂拥抢购,她们连菜单都不看,直接豪气的让将竹笋烧的菜全都往桌上上。   接连好几家都这样点菜,其他第一次来的人瞅着这情况,又想到竹鼠群的异常,立刻跟风也加入抢竹笋大队。   一会儿的功夫,有竹笋的菜肴就被清空。   有手脚慢的没抢到,嘟嘟囔囔的怀疑阮夫人是不是安排了托。   然后,死命的盯着那些抢到的人,好奇心被勾起,想知道到底有多好吃。   抢到的人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   接着就是,一片赞誉好评。   唯一略怪异的地方就是,每个好评后面都会带一句‘不愧是被竹鼠群看中的竹笋,人间美味’。   这评价让没抢到的人更好奇,心痒痒的想着,要不……留到晚上吃过饭再走?说不定就能抢到一份竹笋尝尝。   ……   到了晚上阮夫人一统计,竟然有大半的人没有返程,而是选择留下在度假山庄过周末,就为了第二天菜单上供应的也有竹笋。   在一票哄抢竹笋的人里,动物园专家的画风格外不同。   他没加入抢购行业,而是随便点了几个菜,匆匆用过以后就回了房间。洗漱完毕,拉起被子早早入睡。   他的偏头痛一直折磨他,睡眠格外不好。但今天在度假山庄一整天,不但偏头痛没犯,还破天荒的泛起了困意。   一觉睡到第二天快中午,专家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兴奋的想要呐喊,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在朋友圈发了一长串对度假山庄的赞美,还不忘加粗加黑提醒:阮氏度假山庄,绿色氧吧,天堂般的享受!   ……   不止是动物园专家发了朋友圈,那些为了吃美食留下的人,睡了一晚上后,多多少少都发现了点不一样。   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好,感觉就是吃得香,睡得饱,空虚疲惫乏力不翼而飞,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这批来给阮夫人捧场的人,都是小有身家不差钱的。年轻时爱玩,年纪大了就热衷于养生,补品什么的没少吃,结果还没来度假山庄放松放松有用。   胖太太满脸红润,豪气的给全家都办了卡,打定主意以后空了就来度假山庄住住。   阮氏度假山庄经过这个周末,算是在圈子内外小小的出了一把风头,不但在网上刷了一把存在感,还拥有了第一批土豪客人。   *   市郊的一栋老屋,昏暗而破旧。   青石大院风格的老屋,像是几十年前的风格,门窗紧闭,落满灰尘。   一只半大不小,背上有三道白毛的竹鼠在门口探头,瞅见门上的大锁,它左右看了看,突然一个飞跃跳起,踩在锁头上借力,后腿一蹬,竟然翻越过大门,落在院子内。   竹鼠落地后,一溜烟的小跑进屋。   屋内更加昏暗,勉强可以看到一圈圈石柱按照五行八卦排列,中心位置上有一口漆黑的棺木。   竹鼠谨慎小心的走到石柱旁边,‘呼呼’的叫起来,仿佛在呼唤什么。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棺材处似乎毫无反应。   竹鼠丝毫不气馁,继续叫着。   突然,漆黑的棺木发出‘咔’的轻响,棺材盖缓缓滑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没有尸体的青白冷硬,反而面色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俊挺,唇色红润,哪怕是闭着眼,也有一种华丽的美感。   竹鼠见棺材盖打开,里面的人依旧不醒,大着胆子爬上棺材,试探着往里面探头。   棺材里躺着的人突然抬手,手指戳到竹鼠脸上,将它戳的一个趔趄,掉进了棺材里。   竹鼠有些惊慌,‘呼呼’的叫着。   男人缓缓睁眼,黑瞳上似有血色流光,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竹鼠,“又给我惹事了?”   竹鼠歪了歪小脑袋,讨好的蹭了下他的手。   男人闭眼感知,半响后,他勾了勾唇角,“阮家……”   竹鼠气愤的比划,在男人掌心躁动的走来走去。   男人捧着它从棺材里跨出来,“好了,知道了,不会让它们白白被抓的。”   竹鼠被安抚,它高兴的‘呼呼’,挥着爪子表示:敢抓它的族人,揍他丫的!   *   吴诞听到阮氏度假山庄重新开业的消息,两眼一翻,心里骂骂咧咧。   他压根不信那个破度假山庄能有什么好口碑,肯定是阮夫人找了公关公司忽悠人。圈内那些阔太太们也是闲得蛋疼,在这种时候跑去凑热闹。   这一来二去,万一真把阮氏度假山庄给炒火了,那可不妙。   吴诞虽然和阮夫人离婚,算是净身出户。   他在阮氏留下的布置可不少,虽然阮夫人将阮氏的股份卖了,手里有些钱。但这些钱可不够多少花用。他还等着阮夫人落魄没钱时,回头来求自己。   结果怎么都没想到,阮夫人非但坚持下来,还另辟蹊径的从度假山庄下手!   这发展让吴诞有点烦,他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一抬眼看到女儿吴情拎着一个大袋子进门。   看清袋子里装的是纸钱贡品香烛后,吴诞心生不悦,“小情,你怎么回事,怎么迷上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不是给你说了别信这些!”   吴情没吭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吴诞愣住,总觉得女儿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追问了句:“听到没有,回话。”   吴情依旧没开口,拎着袋子进了房间,关上门。   吴诞气恼的追过去锤门,“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   门被锤的震天响,里面却没有丝毫回应。   吴诞气的哆嗦,“反天了你!”   他气哄哄的去翻备用钥匙,满脑子都是要重新树立父亲的威严,绝对不能让吴情变成第二个气死人的阮萌萌!   ……   几分钟后,吴诞拿着备用钥匙捅开门,愤怒的冲到吴情跟前,指着她就开始教训。   吴情头也不抬,幽幽的吐出三个字:“你很吵。”   吴诞被噎住,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心想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老子,还不能教训你几句!?”他发脾气开骂。   吴情突然起身,将他狠狠推出门。   吴诞没想到女儿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措不及防被推了出去,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面前被甩上。   他愣在原地,总算是想明白吴情到底哪里不对劲。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脸上没有了平日温柔的笑容。那双眼睛死气沉沉,森冷的不像活人!   *   子夜时分,今晚值班的保安打着呵欠,拎着手电在小区内巡最后一圈。   月色下,别墅区内的树木随风摇晃,树影倒投在地上,犹如鬼影飘忽。   保安摸了摸胳膊,总觉得今晚格外渗人。他举着手电照了照暗处,没发现异常。   在他走后,树影深处走出一个人。   男人俊美华丽的脸在月色下多了几分阴气,怀里抱着的竹鼠盯着不远处的别墅,警惕的没有出声。   “你家老祖就在里面?”男人低声问。   竹鼠点头,又有点犹豫忌惮。   它能感知到老祖的气息,就在前面的别墅里。可是同时,它也能感觉到,老祖身边有个可怕的存在,似乎极度、极度危险?   *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 第35章   阮家的别墅, 客房里,殷离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一个毛绒绒的团子。不时扒拉一下,失神的时候还会错手压扁。   鼠大仙面无表情的团成球, 尽职尽责的充当一个毛团玩具,哪怕偶尔被挠疼了, 也不吭一声。   落到黑麒麟手里还能活下来,它还能有什么别的要求!   鼠大仙万万没有想到, 一次给小辈找回场子的报复, 差点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更让它想不到的是,以黑麒麟的逼格和地位, 竟然会不要脸的窝在人类身边当狗!   它以往对黑麒麟的崇拜和敬仰,全都碎成渣渣。   【老祖……老祖……】   鼠大仙突然听到自家小辈的声音,它心底叫了声糟。   这种血脉秘法一般很难被外人察觉,但眼前的可是黑麒麟,它不觉得能瞒过。   毛团小心翼翼的偷窥一眼, 见走神中的殷离扭头看向窗外,眼眸半眯, 一副被打扰的不高兴。   鼠大仙瑟瑟发抖, 连忙变幻了个姿态,从小毛团, 变成超级蓬松大毛团,来吸引殷离的注意。   殷离果然将头扭回来,眼睛盯着眼前这颗毛绒球,伸爪子又扒拉了下。   毛绒绒的……有什么好。   比刚才更软更毛, 摸起来……挺恶心的。   为什么人类都喜欢毛绒绒的……这有什么好摸的。   殷离面无表情的想着,爪子却没停,一下又一下扒拉着大毛团,似乎想找到那人喜欢的原因。   鼠大仙偷偷松了口气。   在黑麒麟爪子下苟且偷生,它经历了血淋淋的惨痛时光,也算是总结出一点顺毛技巧。   就是它到现在都不懂黑麒麟身为鳞爪类,为什么会喜欢毛绒团,难道这就是没有什么,就羡慕什么?   殷离忽然又瞅了一眼窗外。   鼠大仙紧张,好在小辈没有继续呼唤它,殷离似乎也没有出去赶尽杀绝的念头。他闭上眼,似乎终于玩腻了毛绒团,打算睡了。   鼠大仙不敢逃跑,十分乖觉的滚下床,默默滚到房间角落窝下。   *   别墅外,男人抱着竹鼠缓步往外走,眼里若有所思。   很厉害……   别墅里的那个家伙很厉害,那种黑暗森冷的气息,犹如能吞噬一切,是他到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东西。   不过,这家伙受了伤。   他嗅的到,有天雷的味道。   哪怕用冥府气息做修补,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好全的。所以才需要躲在人类身边,借人类的契机掩藏吗?   男人轻笑,倒是挺会挑人的,那个能庇护它的女孩,身上那丝玄妙的天道气息,更是不寻常。   “呼呼――”竹鼠小声叫唤,似乎不懂男人笑什么。   男人弯唇,眼里漾出有趣的光,“这次醒来,倒是有意思多了。”   竹鼠歪头,不懂。   它从男人怀里跳下地,跑在前面,急着往派出所方向去。老祖暂时不能救,它还有一笼子同伴在蹲局子。   男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跟着竹鼠,悄无声息的出了别墅区。   刚出别墅区,就有人粗鲁的撞过来。   男人微微侧身闪开,跑在他前面的竹鼠被踩了一脚,发出细碎的‘呼呼’声。   差点撞到他的人似乎很暴躁,愤怒的吼了句:“走路没长眼睛啊,会不会看路!”   吼完,还踢了一脚竹鼠,“这什么东西,老鼠?”   接着,他扭头骂身边的女孩,“吴情!你搞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跑来这里!?跟我回去!丢人现眼的!”   吴情垂着头不说话,仔细看的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见她终于停下,吴诞骂骂咧咧的,察觉到旁边那人还在看,立刻又骂了句:“看什么看,滚!”   说着,拉着吴情往回走。   男人低头按着委屈的竹鼠,笑呵呵的低语:“骂我还踢你,不开心,去给他点教训。”   竹鼠眼里闪过红光,追着吴诞的方向而去。   *   吴诞拽着吴情往公寓走,觉得这些天简直如同噩梦一般。   他完全不明白,吴情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沉迷封建迷信。   一开始只是烧香烧纸钱,他还能忍。   结果慢慢的,越来越怪。   整箱的纸钱和香往家搬,烧的屋子里乌烟瘴气。昨天甚至还买回来一堆纸扎娃娃,有男有女,堆在客厅差点没吓死他。   问她怎么了,也不回话。   现在更是发疯一般要冲到阮家,说阮萌萌拿了她的手串。   手串?   吴诞皱眉回想,难道是前些天送给萌萌的那串?   可那不是她自己送出去的,现在又想要回来,丢不丢人!   ……   吴诞站在路边打车,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等了快半个小时,都没见到空车。好不容易拦下一辆里面有人拼车的,却不顺路。   吴诞不耐烦继续等,不顾司机师傅的不情愿,拽着吴情上了后座,“你先送别人,送到了在拐回去送我们。”   “啊?那会绕路的,多出来的钱……”司机有点心动。   “算我们的,打表走。”   “行,爽快。”   车子滑出去,吴诞舒了口气,折腾了一天,终于能回家睡觉。   扭头想再教训女儿几句,却发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抖什么,又不冷……”吴诞嘟囔,“知道错就行了,我也是为你好。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都是骗人。你不弄那些,我也不会骂你。”   吴情直挺挺的坐着,没回话,颤抖依旧。   吴诞见状心软,他觉得是生活骤然变化,让女儿走上了封建迷信的道路。否则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白玉手串,就闹成这样。   于是低声透了几句底,“爸爸身上还有钱,不要太为生活担心。”   吴情被这句话触动,木然的抬眼,声音沙哑,“有……钱……?”   “足够我们父女俩过好……”吴诞说得隐晦,车子突然‘嗡’的一声,在大马路上玩起了漂移。   后座的两人差点被甩飞。   “怎么回事!?怎么开车的!”吴诞又惊又怒,他没系安全带,脑门嗑在门边,嗑破了道口子。   前面没有人吭声。   “搞什么,刚才是遇到醉鬼了?大半夜的,小心点开车啊,你……”   骂着骂着,吴诞忽然觉得不对。   驾驶座上的司机和副驾驶上面的客人,衣着是不是有点奇怪?白惨惨的,款式还很古老,简直就像是……寿衣!   这想法让他背后爬满了白毛汗。   更渗人的是,他骂了好几句,前面的两人都死一样的沉默,不回头也不吭声,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诞害怕了,他哆哆嗦嗦的扭头问吴情,“小、小情,要不我们先下车?”   吴情沉默的同样不回应。   反倒是前面的司机动了,司机鬼气森森的道:“下车?还没到地方下什么车?”   吴诞大叫:“凭什么不让下车,我不坐了还不行吗!”   司机的头猛然扭了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眼珠子赤红盯着吴诞,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不行哦,到了终点才能下车。”   “啊!!!!!”吴诞吓的浑身发抖。   司机隔着防护栏看着他,仿佛戏耍老鼠的猫。   吴诞抖着手摸到车把手,心一狠,拉开车门,拽着吴情从车上滚下去。   落地后,顾不上身上擦撞出来的伤,疯了一样往前跑。   路上那辆车似乎没追来,反而越开越远。吴诞也不敢停下,他连今晚这一出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   “爸爸?”   吴情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是她!是她要害我们!她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去杀了她!杀了她才能一切恢复正常!”   吴诞错愕,“小情?你冷静点,你在说什么?”   “就是她!”   吴情从怀里摸出一个泥塑神像,神经质的摸着神像,发泄着心里的恐惧和不安,“阮萌萌!是她要杀我!她肯定是知道了……我回来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她有问题!杀了她!!!”   吴诞一愣,“萌萌?你在说什么,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她为什么要杀你,你回来?从哪回来?”   一连串的问话让吴情稍稍冷静了点,冗自喘了会气,才一字一顿的道:“爸,我们去度假山庄。”   “去度假山庄干什么?”吴诞觉得莫名其妙。   【呼呼――】   细碎的‘呼呼’声仿佛在附和吴诞。   这声音却让吴诞和吴情同时一僵,两人低头,“啊――!!!”   脚边,一只半大不小的竹鼠仰头看着他们,豆豆眼血红血红的,诡异极了。而在竹鼠身后,司机犹如纸人一般,青白飘忽的正在往这边飘。   “见鬼!快跑!”吴诞咒骂一声,拽着犯了魔怔的女儿拔腿就跑。   竹鼠和纸人司机飘忽忽的追在后面,每当吴诞觉得足够安全,竹鼠和纸人司机就加速飘过来,吓得吴诞肝胆俱裂。   “怎么甩不掉……”吴诞慌神。   吴情头上都是冷汗,她摸着神像,喃喃自语,“去度假山庄,去度假山庄……”   “该死的!”眼看又要被纸人司机追上,吴诞慌不择路的随便选了个方向逃窜,竟然是一路向着阮氏度假山庄冲去。   这一整晚,他和吴情几乎没有停歇。   天光破晓前,他拽着女儿终于站到度假山庄门前。几乎是惊恐的瞪着不远处的纸人司机和竹鼠……   “开门!开门!”吴诞疯狂锤门。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越靠近度假山庄,那个纸人司机和竹鼠追的速度就越慢。   这举动让吴诞觉得,只要进了度假山庄就安全了。   半响后,值班的员工打开大门,吴诞拉着吴情窜进门。   进门后一回头,见纸人司机和竹鼠果然停在度假山庄外面,没有继续跟进来,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   值班员工莫名其妙的看着曾经的上司,“吴总,您这是?”   “我过来住几天……”吴诞定了定心神,“不是开门营业了么,怎么我不能来住?我的包房似乎还没到期吧?”   凌晨快五点跑来住?有钱人怪癖可真多。   值班员工心里嘀咕,脸上挂上营业性的笑容引路,“当然,您的房间还给您留着。”   吴诞紧紧的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大门外。生怕外面的纸人司机和竹鼠会跟上来,好在那两个诡异的东西一直没动。   “吴总,您的房间一直都有专人打扫。现在快五点,后厨六点半开始供应早餐,需要给您送两份吗?”   到了房门口,值班员工问。   吴诞连忙点头,“好好好,多打点,跑了一晚上挺饿的。”   员工嘴角抽了抽,应了声退下去。   吴诞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扭头看见女儿抱着神像站在窗前,木愣愣的盯着窗外,他突然觉得有点发毛。   以前不相信世上有鬼,吴情的种种举动都被他当做脑子进水。但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诡异。   明明已经进了度假山庄,已经安全了,小情却依旧看起来不太正常。她怀里抱着的那个泥塑神像,青面獠牙,狰狞恐怖。   也许是她抱着的角度问题,在吴诞看来仿佛神像也死死的盯着窗外。就好像窗外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这想法让吴诞的背上爬满冷汗,汗毛都要炸起来。   *   度假山庄重新开业,阮萌萌发现目前只有一批固定顾客,就是圈子内那些阔太太。这些人不差钱,又有时间,兴致来了在度假山庄住个好几天是经常的事,消费能力可观。   但总是靠着这一批顾客也不行,网上对度假山庄有了关注,真正亲自来玩的人却不多。她琢磨着还能怎么宣传一下。   洪经理推门进来,似乎有话要说。   洪经理:“二小姐,吴先生和吴小姐来了。”   吴诞在度假山庄的包年卡还没过期,他带着吴情入住也无可厚非。只是想到这两人和阮家曾经的关系,洪经理还是老实的跑来汇报一声。   他怕吴诞作妖。   度假山庄好不容易重新开业,眼看有了点起色,万一被吴诞作妖搅黄了,自己岂不是要失业。   阮萌萌明白他的顾虑,思索了下开口:“他有年卡,我们开门做生意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先按正常客人接待,要是闹事就赶出去。”   洪经理应下。   吴诞和吴情的事转头被抛在脑后,阮萌萌一头扎进怎么让度假山庄赚钱上面。   有聚灵阵和竹笋这两样招牌,来过度假山庄的人对其评价都极好。   现在的问题是这种爆棚的口碑只在小范围内流传,阔太太们自持身份,哪怕觉得度假山庄特别好,也不会发朋友圈或者去网上嚷嚷。   阮夫人之前也打了一些广告,电视台和网络上双通路宣传,现在看来收效甚微。   阮氏度假山庄在平安市已经很多年,在平安市大部分人眼里,阮氏度假山庄就是一个老旧、无趣、不值得专门去玩的地方,固有印象很难改变。   好口碑好名声传不出去,自然赚不到钱。唯一传出去的竹鼠闹事事件,也只被当做奇趣新闻,看个热闹。   阮萌萌有点愁,她揪着二哈的毛,蔫蔫的说:“怎么办,没有吸引人来的热度……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将大熊猫弄回来当噱头吧。”   殷离沉默好几秒,咬牙切齿的道:“……你没有养熊猫的资格,人家是国宝。”   阮萌萌惆怅,肉眼可见的低落。   殷离沉着脸,将鼠大仙贡献出来,“拿去,踩轮子,钻火圈,荡秋千,骑自行车,它都能表演。”   鼠大仙内心悲凉,面上还要积极的举手,‘呼’了一声表示自己表演的又棒又好,绝对吸睛。   “……”阮萌萌惊讶的看着还活着的鼠大仙,“你竟然没吃了它?”   殷离嫌弃,“难吃。”   阮萌萌狐疑,“你之前不是说味道不错。”   “……”二哈冷飕飕的扫了眼鼠大仙。   鼠大仙干笑几声,尴尬的解释:“大概是我毛多,肉又老,入口滋味不错,但口感就不行了,口感不好,不好……”   阮萌萌砸了咂嘴,眼里有点遗憾。本来还想尝尝鼠大仙是什么味的……   “派出所那边叫我过去,说要负责人签字。我先去一趟,回来我们在研究是踩轮子还是钻火圈。”   鼠大仙遍地生寒,总觉得自己刚才像是在死亡边缘荡了一圈。面对阮萌萌的吩咐,它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一定乖顺的等她回来。   ……   阮萌萌走了后,室内陷入死寂。   殷离脸色黑沉,鼠大仙见情况不对,立刻变成一个蓬松毛团,讨好的任由二哈扒拉着。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飘了进来,兴高采烈的飘到二哈身边,伸爪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兄弟,我可想死你们了!”   大熊猫抱着二哈蹭了蹭,眼里泛起泪花,“萌萌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在动物园孤单寂寞冷,实在受不了,我越狱了!”   殷离低头看着搁在自己身上的胖爪,忽然一巴掌将大熊猫掀翻,冷酷无情的道:“蠢货,竟然敢偷跑回来,找揍啊你!”   “……”大熊猫懵逼,嘤,为什么又揍它!   鼠大仙:“……”   它怜悯的瞅着大熊猫,感慨。   这种脑子不好的为什么都能成神,天道不公啊!   *   阮氏度假山庄紧挨着雷霆区,去派出所的路不算远。   洪经理妥帖的给备了车,是后厨用来拉货的面包车,上面还有‘阮氏度假山庄’的广告字样。   他准备的时候心里打鼓,生怕二小姐不满意。也没办法,山庄里一共就两辆车,另一辆比较高档的不知怎么的就坏了,送去4S店还没修好,只能让二小姐凑合一下面包车。   好在阮萌萌似乎没什么意见,直接上了车。   送走二小姐,洪经理笑着跟身边的员工说:“谁说二小姐任性骄纵的,我瞧着她性格分明很好嘛。”   “传言不可信啊,比起二小姐,反倒是大小姐吴情她……”员工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他是负责吴诞和吴情住的那片,几天接触下来,总觉得吴情怪怪的。   洪经理怕他得罪人,立刻以‘顾客就是上帝’给他洗脑了一番。   不管怎么说,吴情和吴诞都不是他们这种打工仔能得罪的。   *   面包车风驰电掣的开到派出所,开车的小王还要负责采购进货,跟阮萌萌约了回去的时间,一踩油门去了市场。   阮萌萌站在派出所前,沉默。   印象中拥有正气护体的派出所,此刻在她眼里黑漆漆的,一团又一团阴煞之气糊着派出所,将之围的密不透风。   “哟,你来签字了?”汪晓拎着盒饭,从街对面的小饭馆溜达回来,“怎么站在这发呆,进去啊。”   见阮萌萌目光有异,他狐疑的顺着看过去,然后蓦地瞪大眼,“卧槽,这什么鬼!”   似乎是察觉到阮萌萌来了,包围着派出所的阴煞之气散开一块,露出趴在大厅椅子上的白毛竹鼠。   半大不小的竹鼠占据了最显眼位置,趴在椅子上瞅着阮萌萌,豆豆眼泛着赤红血光。它的身边还立着几个纸扎人,高高的帽子,红彤彤的脸颊,手里还拎着锁链……   白毛竹鼠人立而起,挥着爪子‘呼’了声,仿佛在说‘有本事就进来’。   本想着它不再找事的话,就饶它一次。现在自己撞上来……   阮萌萌看着竹鼠,又看了看那些纸扎人。   之前它到是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眼前这些阴煞之气也不太像是它能造成的。   看来,这小东西找了人撑腰,还是个挺厉害的,能操控纸扎人当打手的那种。   她抬脚就要踏入派出所,却被身后的汪晓扯住。   汪晓牙齿打颤,纯靠意志力克服恐惧,“这里危险,我进去看看,你快离开。”   阮萌萌看着他抖个不停的手,顿悟,伸出一只手递给他,“你怕的话可以拉着我。”   汪晓瞪着眼前白嫩的小手,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轻咳了声:“……身为人民警察,我怎么可能会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半响后,汪晓鼓足勇气,率先踏入派出所大厅。   派出所内,倒了一地的警察叔叔。反倒是那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竹鼠全都被放了出来,遍布在大厅各个角落,隐晦的窥视着他们。   见阮萌萌踏入陷阱,白毛竹鼠兴奋的‘呼呼’。   那只可怕的狗子不在,只有这个女孩落单,上!   抓回去当人质,换老祖!   白毛竹鼠一挥爪,隐匿在四面八方的竹鼠群在阴煞之气的遮掩下,开始攻击阮萌萌。   被忽略的汪晓大喝一声,从怀里抓了一把糯米撒过去,还摸出一道符烧了,嘴里念念有词:“无量天尊,斩妖破魔。天地清气,邪祟退散!”   他的举动让冲过来的竹鼠群一阵骚动,停在约莫两步外的范围,迟迟不敢靠近。   汪晓见状,努力镇定的安慰阮萌萌,“别怕啊,糯米和符都是青阳观的道士给我的,对付这些鬼东西有奇效……”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阮萌萌突然伸手拽着他后退了半步。   汪晓吓了一跳,回头一瞅,冷汗直冒。   只见地上的糯米变黑,犹如被污染过。   立在白毛竹鼠身旁的纸扎人一抖手,锁链凌空向着他刚才站的地方飞过去,狠狠砸在地上,将地板砸裂了一道缝。   他脸色难看,显然没想到这些诡异的东西战斗力这么高。   阮萌萌看看锁链,又看看拎着锁链的纸扎人。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打头那个带着高帽子,脸颊红彤彤,冷笑嚣张的。   见一击扑空,高帽子纸扎人阴冷的开口,声音飘忽,鬼气森森,“束手就擒,饶你们不死。”   “咯咯咯咯咯……”   纸扎人们全都露出诡异的笑,正要给阮萌萌一个好看,发现站在最前面的高帽子纸扎人被拽着锁链,拎了起来。   “咯……”森冷的笑声卡住。   高帽子纸扎人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竟然被掐在手里动弹不得。   它一阵颤抖,看到掐着自己的女孩,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   汪晓目瞪口呆的看着阮萌萌一系列的动作,那个让自己恐惧的纸扎人竟然被她当做布娃娃一样拿在手里,还翻来覆去的研究。   这种诡异的玩意,怎么能随便碰!   他试图劝阻,“阮小姐,快放开它,小心阴气入体,这玩意害人可阴了……”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惨烈的痛呼声,“啊啊啊啊啊!!!”   然后‘撕拉’一声,惨叫着的纸扎人的头被拧掉了……   汪晓:“……”   带着高帽,脸颊红红的纸扎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滚到他脚旁边。红彤彤的脸颊和黑乎乎的眼正对上他。   汪晓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卧槽!太粗暴了!”   高帽纸扎人的头掉了,尖利的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啊啊啊啊啊,你找死!”   “我的头!我的头!我的头!!!”   “啊啊啊,停手!快停手!快……”   尖利的声音由强变弱,最后仿佛收讯不良一般,滋啦滋啦的彻底消失。   汪晓脸色煞白,一脸懵逼的看呆了。   阮萌萌手上的高帽纸扎人被拆成一片片,变成破碎的纸条,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恐怖。   她从纸扎人的心口处挑出一张符,蹙眉研究。   没见过的符,有点像锁魂……将阴魂锁在纸扎人体内,当做鬼仆驱使?   手里的符因为阴魂消散而发黑腐败,片刻后碎成灰,飘落在地上。   阮萌萌抬眼看向其余几个纸扎人。   纸扎人们吓得方寸大乱,眼里满是震惊。   下一秒,它们仿佛看见天敌,拎着锁链,哇哇大叫着扭头就跑,空气中还能听到它们惊慌恐惧的声音――   “咯,是她!是她!是那个可怕的她!!!”   “快跑啊,是那个手撕我们的坏蛋!”   “救命啊!!!”   几秒功夫,纸扎人们逃窜的干干净净。徒留下一脸茫然的汪晓和竹鼠们。   白毛竹鼠:“???”   汪晓:“……”   白毛竹鼠意识到势头不对,‘呼呼’的叫了两声,让大伙撤退。   隐匿在四面八方的竹鼠群训练有素,咻咻的飙向门外。   阮萌萌抬手一招,奔跑中的白毛竹鼠猛然觉得有一股力道将自己往回扯,它几乎无法抵抗,倒飞着被掐在手中。   “呼呼――!!!”发现自己体内竟然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禁制,这让它愤怒的叫唤。   卑鄙!   无耻!   自诩名门正派,怎么能用这种手段阴鼠!   简直岂有此理!   阮萌萌比它还凶,“赔偿我的损失,否则抽你的魂出来炼制成鬼仆,日日夜夜驱使你干活寻宝!”   白毛竹鼠惊呆了,见她似乎就要动手,它呲牙壮胆。   不,不会的,她肯定是在吓唬自己!   阮萌萌不耐烦在它身上一戳――   “呼!呼呼呼呼呼呼!!!!”   神魂俱荡的痛楚让白毛竹鼠惨叫。   怎么回事!   这人居然比走邪道的主人还凶!   汪晓被惨叫声惊得回神,他心惊胆战的看着半透明的竹鼠灵体就要被从体内拽出来,牙齿打颤的劝道:“动、动用私刑不好吧……这里好歹是派出所。”   阮萌萌看他一眼,将竹鼠往怀里一揣,“哦,那我回去在动手。”   汪晓经历了这么刺激一出,脑子有点晕,干巴巴的想调解,“它是理亏方,鼠赃俱获,好好说的话,肯定能同意赔钱私了。这种有灵性的动物杀了也不太好……”   阮萌萌走的奇快,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汪晓:“……”   万万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是玄门中人,看起来还特别厉害。自知无力劝阻,他抹了把脸,折回大厅开始收拾残局。   *   月牙岛上,殷离、屏蓬和刚刚偷跑回来的大熊猫将白毛竹鼠团团围住,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阮萌萌在正前面,一脸严肃的问:“你的主人是什么人?祸害我们的竹子竹笋,打算怎么赔偿?谁让你来挖阴灵珠的?”   白毛竹鼠趴在地上没说话,完全一副抗拒沟通的样子。   屏蓬本来对竹鼠就没好感,见它这样,立刻蹦起来,恨恨的开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   “揍它!”   “揍到肯说为止!”   “逼供我熟,我来揍!”   殷离:“……”   屏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嚣张狰狞的恍如恶鬼。   白毛竹鼠爪子开始颤抖,想到阮萌萌那些手段,它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大熊猫摇摇头,心想:真是太嫩了,自己当初身为国宝,哭的天崩地裂都没用。更何况一只可食用竹鼠……   果然,阮萌萌铁石心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竹鼠哭的更惨烈。   殷离冷着脸,将鼠大仙的灵体放出来。   白毛竹鼠含着泪,跟自家团成球的老祖面对面,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谁更惨。   鼠大仙跟自家小辈交流半响后,白毛竹鼠才开始抽抽噎噎的交代。   它误打误撞闯入老屋,唤醒了一个睡在棺材里的男人。   男人似人非人,手段狠厉。它和男人的关系严格上来说并不算主仆,男人很少支使它办事,更多的时候是将它当做一个解闷的小宠物。   偶尔还会给它一些好吃的,帮它撑腰,报复欺负自己的家伙。   它和同族来度假山庄啃竹子时,无意间发现了埋在地下的阴灵珠。   竹鼠莫名的就想到还在沉睡的男人,这次他睡的有些久,它琢磨着,若是将阴灵珠挖出来给他,说不定他就能快点睡醒。   白毛竹鼠哭着‘呼呼’,表示啃竹子和挖阴灵珠都是它做的,和男人无关。警局那些纸扎人也是在自己的要求下,男人才借给它的。   阮萌萌:“……”   鼠大仙忍着气,骂了句:“我养你这么大,你竟然去给别人当舔狗!”   白毛竹鼠身负一丝寻宝鼠血脉,灵智开的早。在同期小伙伴还懵懂时,它就被鼠大仙带在身边教养。   从小娇养起来的性子让它在族内有些无法无天,鼠大仙以前还能安慰自己,好歹这家伙不傻,在外面还挺懂事的。   结果现在……懂事个屁啊!分明是坑祖宗!   *   阮萌萌联系了汪晓,将男人的落脚点,市郊老屋告知他们。   汪晓听到隐匿在暗处操控纸扎人的是一个似人非人的家伙,还就睡在他们雷霆区的范围内,顿时脸色不太好。   谢过阮萌萌后,他催促张所长联系青阳观,派人去看看。这种危险分子,不能抓起来,也要尽快赶出去!   *   两天后,青阳观和汪晓等人铩羽而归,只查到一点信息。那个睡在棺材里的男人,极有可能和百年前祸害玄门的天门有关。   天门走的是邪道,善炼魂。   百年前,天门崛起,趁着战乱大肆搜刮阴魂,用以炼制鬼器鬼仆等,手法残暴。   战乱结束后,天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多次对普通人下手。几十年前,玄门和天门大战了一场,重创天门头目,剿灭天门势力。   天门自那之后才逐渐消失。   汪晓等人赶去市郊老屋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屋内的阵法和棺材还在,青阳观的人看着眼熟,觉得有几分像是天门的手法。   因为没逮到人,男人的身份无法确定。有可能是天门余孽,也有可能只是从哪学了点天门的招数。   总之,和天门有瓜葛。   汪晓在了解过天门的危险后,将信息发给阮萌萌。让她小心那只竹鼠,可别着了道。另外如果她发现任何和男人有关的线索,请及时上报,上头很重视。   阮萌萌挂了电话,屏蓬就跳起来骂:“原来是专门干坏事的那伙人,损阴德的玩意,死后肯定被地府好好收拾!”   大熊猫瞅着白毛竹鼠,同情它,“跟着这样的人,你也会沾染上恶障,以后……”   白毛竹鼠虽说和男人并非主仆,但却有感应联系。受过男人的恩惠,自然也会承担他的罪孽。   男人如果不为恶就罢了,若是为恶……这家伙下场肯定惨。   屏蓬不爽的喷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就算有恶障,也是它自找的。”   它扭头冲阮萌萌念叨:“把它赶出去,省的惹来麻烦。要不还是直接杀了,斩草除根!我听说竹鼠肉挺好吃的,杀了做菜也不错。”   阮萌萌:“……”   这是有多恨。   白毛竹鼠抖成筛子,在屏蓬的瞪视下,没站稳滚成球。滴溜溜的滚到二哈脚边,撞了它一下。   殷离面无表情的看着爪子旁的毛团,目光不善。   毛团瑟缩发抖,老祖传授的招数不管用,没能捞到靠山,它只能识相的自己滚远。   *   距离度假山庄不远处,枝丫繁茂的大树上,半躺着一个男人。   他把玩着手里一块雕成竹鼠模样的血玉,玉竹鼠血红的眼睛里似有流光闪过,活灵活现。   “呵呵,竟然是一只黑麒麟。”   男人轻笑,一只活生生,会伪装的黑麒麟。   他身边站着的纸扎人哗啦啦的响,低声汇报。   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   原来还是曾从自己手里溜走过的猎物。   受了雷劫还在虚弱期的黑麒麟难得一见,可惜那会自己还在睡,纸扎人不敌被截胡,落在那个女孩手里。   阮萌萌……   男人将玉竹鼠抵在眉心,闭眼感知。   半响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真麻烦,从她手里抢东西有点麻烦呵……”   那通身闪烁的灵光,如煌煌之威。还有天道在她身上留下的标记……   *   夜半时分,阮萌萌做了个梦。   梦里,十里槐树林,风声刮得树叶哗啦作响,鬼气森森。   槐林中央,一道如玉身影站在那冲她笑。一袭白衣,犹如月上仙人,本该是素雅之色,在他身上却华美异常。   男人的眼瞳微微泛红,仿佛沾染着不详。   他噙笑弯唇,低喃犹如情人般黏腻,“阮萌萌。”   阮萌萌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他身上,“锁魂于体内,强行留驻世间?”   男人唇边的笑变淡,似乎没想到才一眼,就被看穿。   “不过是地府不收我罢了。”他深深的看着她,一挥手,瞬间到她面前,“今晚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竹鼠?”她想不到其他。   男人点头,展示了满满的诚意,赔偿款比阮萌萌预估的翻了好几倍,显然是打算将白毛竹鼠和鼠大仙一起赎回。   阮萌萌也没兴趣继续扣着竹鼠,收获了一笔不菲的赔偿费,约定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间地点。   临出梦境前,想到汪晓的叮咛,就多问了句:“你是天门的人?”   “我说不是你信吗?”   男人微微一笑,也不等她回答,撂下一个重磅炸弹,“比起天门余孽,你身边那只凶兽才更危险。毕竟,黑麒麟乖戾血腥,是不详和死亡的象征。”   …… 第36章   阮萌萌一脸不高兴的醒来。   她这一觉似乎睡了挺久, 一睁眼已经太阳高挂,十点出头。   听到她屋内有动静,殷离推开门进来。   “昨晚怎么回事?”他问。   引梦术的动静惊动了他, 察觉到有人引她入梦,他在外面守了一晚。   阮萌萌看着他, “有人跟我说黑麒麟是凶兽。”   殷离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慢了半拍。   “还说黑麒麟乖戾血腥, 是不详和死亡的象征, 放在身边太危险。”她面无表情的复述。   “……”被潜在敌人掀了老底,殷离气愤的道:“昨晚入你梦的人长什么样!?”   他要去咬死那个背后阴人的辣鸡!   他也不是诚心要瞒着她。   一开始, 只是顺势而为。凶兽的名声犹如烂泥,被人惧怕厌恶。   后来在她身边过的太恣意,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只凶兽。更害怕一旦被戳穿,就要面对她厌恶恐惧的眼神。   最近他都在犹豫要怎么告诉她真相,结果自己还没开口, 就被人阴了!他都无法想象,知道自己是凶兽后, 她会怎么看待他……   “我告诉你, 你别想赶我走!”他恶狠狠的威胁。   凶兽怎么了,他又不吃人!   和他的威胁同时响起的, 是阮萌萌更加生气的声音:“空口造谣,挑拨离间太过分了!”   殷离的心跳似乎都静止了,好半响,才脑子发懵的吐出一个字, “啊?”   “为什么要赶你走?你怎么可能是乖戾血腥的凶兽,鼠大仙你都没吃掉,壮壮也活的好好的。”她说。   面对阮萌萌无条件的信任和灵魂逻辑,殷离整只狗子都僵硬了,几秒后,他羞愧的承认,“……我是凶兽,麒麟虽为玄门神兽,被万世景仰。但黑麒麟不是……”   换阮萌萌懵逼:“……啊?”   “你是凶兽?”   “象征死亡和不详的那种?”   “那你怎么还那么挑食?”   “凶兽不是应该无物不吞?”   “当初你差点都被雷劈死,还被纸扎人捡尸,这个世界凶兽这么弱吗?”   殷离:“……”   殷离恼羞成怒,“我有原则底线不行吗!当初要不是天道那个混蛋阴我,我怎么可能会被纸扎人暗算!”   “天道暗算你?”阮萌萌好奇,特别八卦的问:“它为什么要暗算你,你怎么了它?”   殷离狰狞一笑,“踹了它的屁股,它脸面挂不住才想弄死我!”   阮萌萌:“……”   *   阮萌萌铺开一张纸,拿笔勾勒出一个男人。寥寥几笔,不算特别写实,但神韵气质皆跃然纸上。   大熊猫壮壮在一旁拽了几句从屏蓬那学到的文,“皎如玉树临风前,笑看人间尽风骚。”(注:分别来自饮中八仙歌和天涯海角赋里的两句)   显摆完,它八卦兮兮的打探,“这个帅哥是谁?长得可真好看。”   “是挺好看的。”阮萌萌回想起梦里见过的男人,公正公平的表示赞同。   壮壮心里‘哇’了下,激动的想着,难道她春心萌动了?   仔细的又看了看纸上的男人,它‘唉’了声,“就是有点太帅了,不保险啊。”   阮萌萌:“???”   她拿出手机对准纸上人拍了下,然后将照片发给汪晓,并附上自己和男人交易的时间地点。   敢挑拨离间,不安好心,她反手就将男人卖了。   那头,汪晓收到照片,一脸无语。   这年头刑侦画肖像,第一个要求就是写实。写实了,才好比对数据库里的人像,追查出身份。   但阮萌萌给他这张,画是好画,就是太不现实。这年头犯罪分子能这么帅?美化过度了吧!   汪晓吐槽,还是将照片交给数据组试着追查。然后联络青阳观,让那边派人,等交易当天配合他们去抓人。   *   孙迟拉着堂哥和殷离诉苦。   自从慕青成了度假山庄的员工,孙迟见慕青的次数就有所减少,空余时间都拿来用功修炼。他虽然皮,却也知道好歹。自己一事无成,再不好好修炼,拿什么去追人家。   只是修着修着,自己身上出现了个问题。   那就是他的脸非但没有恢复成生前模样,还越来越可怕,自带鬼神退避的吓人效果。   孙迟要哭了,想到慕青是个颜控,他就觉得前途黯淡无光。   孙梓对这种情况也没什么辙,只能偷瞄殷离。   殷离明显心不在焉,冷淡的看了眼孙迟的脸,“这不挺好的,有不识相的找茬,直接亮脸就行了。要那么好看干什么,实力才是一切。”   这个回应不仅干巴,还十分冰冷无情。   孙迟委屈,又不敢直接怼殷离。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昨天偶遇大熊猫知道的消息,立刻贱兮兮的道:“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不止慕青,阮小姐也喜欢好看的啊。我听说她昨天画了一个男人,芝兰玉树,仙人之姿,好像是梦里见过的男人。你们说阮小姐这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殷离神游的视线立刻转向孙迟,“什么?”   “根据我的经验,一般女孩子喜欢一个人都比较含蓄。能给一个男人画像,就算不是心上人,起码也是有好感。更别提据说画里的人特别好看!”孙迟说。   虽说殷离也长得很好看,但他的人形貌似阮小姐不知道吧。现在陡然蹦出来另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不信他不急。   孙迟心里吐槽。   谁说好看没用,阮小姐画一个貌如钟馗的男人,和画一个貌比潘安的男人,哪个有威胁不是明摆着呢,狗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画里的人是谁我知道。”殷离开口,起身打算走,“你的脸也算是地府的临别赠礼,我也没办法。”   哪怕殷离神色如常,孙梓和孙迟还是品出点不一样的滋味。   果然还是急了吧?   孙迟嘿嘿的想着。狗大佬都会急,他因为脸丑的郁气总算也散了点。   ……   殷离往阮家走,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有点焦躁。   心上人?   不可能的。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喜欢人的,会画那个男人的画像,大概是另有所用。   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对异性好奇在意,进而产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   昨天刚下过雨,路边的水洼映出二哈毛绒绒的脑袋。   殷离盯着水洼里的二哈脑袋,看上去很淡定,其实心里越来越焦躁。   在今天之前,他觉得阮萌萌是很在意自己的,甚至在意到不在乎他凶兽的身份,也完全不怕自己。但孙迟的话让他想到……   一个正常女孩,是怎么也不会对着一只狗产生多余感情。哪怕知道这只狗并非真正的狗,也不会将狗当成男人看待。   这个事实让殷离有点心梗。   ……   回到阮家,阮夫人正在看都市言情剧,瞅见电视里的帅哥,发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长得可真好看。”   阮萌萌在一旁陪着,瞥了眼咕哝了句:“我见过更好看的。”   阮夫人打趣道:“能被你记挂,那得好看成什么样,在哪看到的?”   阮萌萌:“在梦里。”   阮夫人被逗笑,戳着女儿的脸颊,“哟,敢情还是梦中情人呢。”   阮萌萌:“……不是,只是单纯的觉得他长得挺好看。”   “我懂我懂。”   阮夫人笑得开心,阮萌萌也不再争辩,安静的陪她看电视。   门口,殷离的脸又黑又臭。   即使他清楚那个梦是什么情况,听到她觉得那人长得好看,还是有一点微妙的不爽。   好烦,想吃了那家伙。   *   雨夜,凌晨一点半,以往热闹喧嚣的琼楼玉宇会所繁华不在。自从龙亢在这里遇到女僵尸,琼楼玉宇会所是大凶之地的小道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生意场上的人对这种事多多少少都有点忌讳,渐渐地,琼楼玉宇会所的生意越来越淡,从销金窟变的门可雀罗。   金岳因为这事发了好几顿脾气,借着私生子的事,好不容易让他爸松口,将琼楼玉宇划在他手下经营。   结果还没赚几天,就出了事。   他没有亲眼看见僵尸,哪怕听过金经理的汇报,心底还是不信,总觉得金经理是蠢得被人糊弄了。尤其这事里还有阮萌萌掺和,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阴谋论。   该不会又是阮萌萌搞的鬼,换了法子想要跟他走相爱相杀的剧本?   金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先是串通龙亢阴了他们琼楼玉宇,然后度假山庄重新开业时给自己甩脸子。这样百般撩拨,不就是等着自己去找她吗!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他气得骂了句:“想要我妥协?她做梦!”   “去请几个道士和尚来,开坛做法清除晦气。在请几家媒体,搞个活动,正面宣传一番。”   金岳扭头给金经理下命令,“还有以后会所禁止阮萌萌进入。”   金经理为难,“这不好吧,我们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能将客人挡在外面?”   “她算什么客人,阮氏易主,阮家不过是靠着卖股份的钱维持虚假繁华。我们会所是她能消费的起的吗,随便什么人都让进,岂不是拉低了格调。”   金岳的话十分不客气。   孙铭的确对阮夫人有几分意思,但八字没一撇,孙铭又不是冤大头,不可能拿孙家去接济阮家。更何况就算孙铭想,也要看看他儿子孙梓同不同意。   孙梓作为孙家的继承人,肯定不怎么喜欢他爸二婚。   光靠阮夫人和阮萌萌,想要重振阮家,重新回到圈子顶层,无疑是做梦。金岳一点都不看好度假山庄。   一个老旧的度假山庄,就算靠着孙家和龙家捧场,弄出了点噱头,也走不长远。阮家的没落从将吴诞赶走开始,就是注定的。   ……   金岳走后,会所的副经理点了根烟,靠过来唏嘘:“阿岳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对阮家可不怎么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要嘲讽从山顶下来的人,人家看过顶峰的风光,说不准哪天就又回去了。”金经理低喃。   然后摇了摇头,“金岳这小子从小没吃过亏,太自傲了。相比之下,到是南边那个似乎更聪明点……”   副经理笑了,“南边那个能被带在身边教养,可不聪明么。依我看,以后金家到底是谁继承还不一定呢。”   金经理不置可否,他一个金家远亲在这上面说不上话。都是金家的种,谁继承对他来说都没差。   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他挥手,“行了,反正都没客人,关门吧。”   副经理瞅他一眼,“明天包场那位,需要我来不?”   金经理摇头,“那位客人不喜人多,估计是谈什么生意不方便,我来接待就好。”   副经理点头,开了个玩笑,“一个生面孔土豪,突然包下会所一天,还清场,该不会是听了传言来凶地探险的。”   金经理长叹:“万一真是,我们干脆改行变鬼屋得了。”   *   半响后,琼楼玉宇的灯暗了下去,人员散场。   两点多的时候,几个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会所周围。   这几人都是体型彪悍的汉子,气质凶恶,眉眼带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借着雨夜,无声无息的接近会所。   其中一人抬眼打量着西式风格的会所,抱怨道:“这里真的有墓葬?看起来不像啊。那个大凶之地的传闻到底可不可信啊?”   “历史上这里没有墓葬群,不过从这会所内搬走的那家伙大家可都看见了,那女僵尸手上戴的,身上穿的,可都是有年代的好东西。”   领头的男人咂嘴,“下面肯定有大墓,就算不是大墓,也能有几件好东西。”   “几件?摸出一件都足够兄弟们吃香喝辣一段日子。更何况这可比真正下墓容易多了……”   几个汉子都嘿嘿笑着。   这几人是一伙盗墓贼,不算那种特别专业的。领头的男人被称为二爷,以往都是跟在其他盗墓团伙后面,捡点残渣剩汤。   金经理报警那天,雷霆区派出所来人搬僵尸时,二爷正巧在附近,虽然派出所的人将女僵尸包裹的严实,但他凭借着经验觉得有蹊跷。   偷偷跟上去瞅了眼,没看到女僵尸正脸,也没察觉到这是一只僵尸。到是看到她青白的一只手,嗅到了淡淡的尸气。   手腕上的镯子和露出来的袖口一角,足够他判断出这是一具起码有几百年的女尸。顿时,二爷一阵兴奋。   有女尸,说明会所下面有墓。   这具女尸身上穿戴不凡,墓里肯定会有陪葬品。只要赶在官方考古挖掘的人前面下去一趟,摸几件好东西,说不定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呢。   二爷回去就拉起一支队伍,仗着地利之便,勘察好地形,今晚就打算借雨夜之势来动手。   ……   会所的警备并不严,因为生意萧条,连值班的保安都减少到只剩下两个。   二爷一行人偷摸着闯进会所,先去保安室将保安打晕,然后关掉监控。怕引起外面注意,他们也不敢开灯,叼着自己下墓时常用的手电筒照明。   “奇了怪了,怎么没有下去的入口?”   女尸既然是从会所搬出去的,那肯定入口就在会所内部。可他们转了好几圈,一层都快踏烂,这会所分明没有地下室,也没有任何通往底下的楼梯。   盗墓贼们陷入自我怀疑中。   “会不会女尸不是在这里发现的?是有人带进来的?”   “瞎扯什么呢,你当琼楼玉宇营业时的安保是假的?偷渡一具尸体进来干什么,吓唬人啊?”   “指不定有钱人有特殊癖好呢,否则真要有墓,上头怎么还能让会所继续营业。应该圈起来等挖掘才对……”   “别吵了!”眼看自己人吵起来,二爷低喝一声:“有这吵吵的功夫,都能再摸一遍!去重新检查一遍,边角都别放过,恐怕是出事后怕引起恐慌,将入口封了。”   一群人散开。   二爷也有点怀疑底下到底有没有墓,毕竟现在看起来,会所内格外正常,连一般墓穴上面会有的阴凉感都没有。   他心知自己没有特别厉害的本事,也许是这里被谁动了手脚让他看不出来。可让他就这样放弃也不甘心,总觉得这次能发现这里,就是自己的机缘。   手下人散开在一楼各处,仔仔细细的检查,甚至有人异想天开按照电视剧里演的路数,一会掰掰花瓶,一会敲敲地砖的,指望能看到机关。   二爷来回摸索,始终没有一丁点发现。眼看都快四点,夏天天亮的早,他们要赶在天亮前撤退出去。   这要是在没有发现,今晚就白跑一趟。   他有点烦躁来回踱步,思索着该怎么办。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脚印似乎有些不对劲。   今晚外面大雨,他们翻墙进来鞋底带着泥水,踩在地上就会留下一个浅浅脚印。自己来回踱步,怎么地上这脚印,一半有,一半没有呢?   他蓦地蹲下,伸手摸了摸。   触手似乎并无差别,都是冰凉的地板,他的脚印散乱遍布。可肉眼看去,靠里面拐角处的地方,上面干干净净,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块地方并不大,顶多一人出入的大小。要不是有周围的脚印做对比,根本无法发现。   二爷盯着地板思索,突然大叫一声:“难道是障眼法!?”   散在其他角落的人听到这动静,有人遥遥的问:“什么?有发现了?”   “都过来,应该就是这里。”二爷哈哈大笑,指着没有脚印的那块地方,“就这里,给我挖开。”   其他几人半信半疑,摸出工具开始撬地板。一块地砖被撬开后,眼前所见的景象陡然一变。   没有脚印的那块地砖和其他地砖明显不是同一批,颜色虽然像,新旧程度却截然不同。   有人揉了揉眼睛,惊奇不已,“神了,我刚检查了好几遍,怎么就没发现这里的地砖是后面填上去的?”   有人拍马屁,“不愧是二爷,我等自愧不如!”   二爷得意洋洋,“不过是一些玄门小把戏,一个障眼法罢了,还能难住我。快,沿着边多撬几块,这下面好像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一群人忙活起来,都是下过墓的,撬地砖的手法又快又好。撬完还能从底下严丝合缝的安回去,能遮掩一二。   几块地砖撬开后,底下果然是黑幽幽的楼梯。   二爷拿手电照了照,隐约看见地下室的门。   “走,下去。”   他率先跳下去,估摸着恐怕是会所挖地下室,结果挖出了女尸的墓。底下肯定不是墓道正规出入口,没什么机关,到是给他们省事。   其他人跟着溜下去,最后一个人还轻手轻脚的几块地砖虚掩上。   一行人很快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门前,铁门上的锁早就被破坏,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门内,散乱的杂物没有引起众人注意,他们都盯着地上靠墙角的一个洞口。洞口像是被人为挖出来的,里面幽深黑暗。   一个汉子在洞口看了看,满脸纳闷,“怎么会是一个洞?这还挺像盗洞的。会所有毛病啊,难道还兼职干盗墓?”   “说不定真的是盗洞呢,有同好发现了未知大墓,想捞一笔,隐姓埋名跑来会所打工,然后利用工作便利在这里挖的。”   有人开玩笑,“卧槽,这么想想还真带感,挖盗洞的同好大概发达了。”   “他发达了,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开玩笑的人被打了一拳,干他们这行都知道,第一次下去的人获利最大。   二爷看着像是盗洞,想到底下八成被人抢了先,他不爽的道:“下去看看,这盗洞不大,像是一个人挖的。如果只有一人,就算抢先,一趟也拿不了多少东西。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好货。”   *   黑黝黝的洞口只够一人出入,盗墓贼们先是试了洞内的氧气和洞体大概高度,确认一切安全后,才系上绳子,留下一个人看守洞口,剩下人排队下去。   顺着剩下往下滑时,有人抽动鼻子,“哎哟,怎么一股尸臭味,该不会二爷看见的女尸就是从这里运上去的?”   “有可能。”有人接话,“你说摸宝贝就摸宝贝,还把人家尸首带出来干什么。咱们这个同行这算不算怪癖?”   “该不会想对尸首做点什么,有些墓室密封保存的好,尸首不腐败不干瘪,和生前一样,乍一看好像活的。说不定那具女尸是一具艳尸呢。”   “艹,变态。”   一群盗墓贼哈哈大笑,靠聊天壮胆。   他们在这行只是小喽喽,墓都没下过几次。现在陡然跟着二爷下墓,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好在他们人多,聊着艳闻八卦,到是冲散了几分胆怯。   * 第37章   顺着绳子滑了几分钟, 一行人终于落在实地。   打开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似乎像是墓道一样的地方。青石砖块铺成的路往里延伸,深处似乎被石门挡住。   “这墓道可真干净。”有人嘟囔。   人心都贪, 能抢先进入大墓的人,肯定会多带货出去。一般带不出去的, 就想办法藏在离出口近的地方,等有机会在返回来取。   可现在青石砖块铺成的墓道里, 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件陪葬品。甚至墓道两侧连壁画和题字装饰都没有, 有点怪。   他们走到石门前,石门是虚掩着的, 二爷使劲推了推石门,石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黑黝黝的空间。用手电照了照,里面的空间似乎还挺大。   手电的光划过远处一角,似有金玉之辉。   “发财了!果然没能全拿走。”二爷欣喜的招呼其他人, “走,进去挑货!”   *   石门之后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些, 不似一般墓室用青砖垒起来, 这里竟然像是直接挖空了一处地方。   最中间的位置有一口棺木,棺木周围散落着许多玉石类的陪葬品, 一层层一圈圈拱卫着棺木。   怪异的是,越是靠近棺木的玉石类陪葬品,就越灰败,品质越次。反倒是离得远的, 看起来还珠圆玉润,闪烁着蕴蕴宝光。   盗墓贼们跟着二爷往里走,看的越清楚,心里越古怪。   怎么陪葬品还错落有致的摆着?和摆阵似的。   “啊,有人!?”一个汉子手里的手电筒绕了下,似乎看到一张脸,吓了他一跳。   众人一阵骚动。   “什么?”   “怎么可能有人?”   “我没听到有响动!”   “安静!”二爷吼了声,拿着手电绕了绕,“哪有人?”   “那边……”汉子指了指棺木后方。   众人立刻将手电筒朝那边照过去,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棺木后方,是一排排整齐站立的纸扎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每个纸扎人造型服饰似乎都略有区别,唯一相同的是手里都拎着锁链。   放眼望去,纸扎人挤满了棺木后方的空间,直愣愣的盯着棺木,仿佛在守卫棺木里的人。   这情形十分诡异,二爷等人憋着气,好半响都没敢动。   片刻后,二爷才壮着胆子开口,“是陪葬的纸人,别害怕。有些地方有这个风俗,怕死后寂寞,就拿纸人陪葬,求个底下有伴。都是死物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捡起脚边离的最近的玉石摆件,一只活灵活现的玉狮子,雕工出色,玉质品质极佳。   他心头一喜,暗想自己果然要发财。   “二、二爷……”   身后传来汉子颤抖的声音。   二爷不耐烦的回头,“叫什么叫,一群纸人有什么好怕的。快去挑货,拿够了我们就走,天快亮了。”   汉子一脸惊恐,“二爷,那些纸人会动!它们在看你!”   什么鬼!?   二爷猛地回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本该盯着棺木的纸扎人们,此刻一个个歪着头,阴森的看着自己。   二爷:“!!!”   *   到了约定一手交钱一手交鼠的这天,汪晓带着派出所的人,以及青阳观的人打算一起出动。   因为不确定男人的身份以及危险性有多大,青阳观谨慎的将得力干将都派了出来。能和平解决最好,万一男人真的是天门余孽,还打算祸害人间的话……就武力干涉!   一群人蹲在离约定地点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埋伏起来,默默等着目标人物出现。   张所长愁的叹气,“现在的犯罪分子越来越狡猾,竟然选在闹市区。这万一要动手,波及到人民群众可怎么办……”   青阳观和派出所的人,都没想到男人挑中的交易地点,会是位于市区的琼楼玉宇会所。   汪晓也觉得奇怪,“难道他真的只是和阮萌萌赎回竹鼠,没其他意思?”   “谁知道呢,玄门里的人心思本来就难猜,那些走邪道的就更不可理喻。”   两人低声闲聊,青阳观的人也眯着眼,打量着琼楼玉宇会所。   乍一看此地似乎是个风水宝地,会所的布局摆设看起来也是有玄门指点过的。但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呢?   青阳观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太对,正想让人靠近去调查下,就看到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会所门口,回头冲着他们藏匿的地方看过来。   “糟,被发现了。”青阳观观主低喝。   男人站在会所门口没动,勾唇低笑,淡然的说:“哪来的小虫子想添乱……”   *   另一边,阮萌萌眯瞪着眼,呵欠连天的上了管家安排好的车。   昨晚她陪着阮夫人看电影看晚了,今早差点没起来。   白毛竹鼠和鼠大仙挤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也是呵欠连连,频频靠着自家老祖撺盹。   鼠大仙没好气的将它推开,心里担忧着未来的事,见自家小辈如此心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待在黑麒麟身边,挺可怕的。   但落在那个哄骗自家小辈的男人手里,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车子平稳的在街道上行驶,鼠大仙瞅着车窗外略显冷清的街道,怎么都想不到万全的脱身之计,惆怅。   说白了,还是自己实力不行。在真正强悍的实力面前,一些小聪明脆弱的不堪一击。   它透过后视镜偷偷的瞄了一眼后座的阮萌萌。   阮萌萌正不停的打瞌睡,头点的和小鸡叨米一样,身子随着车左摇右晃,差点撞上车窗。   她身边的二哈伸出爪子将她勾回来,让她靠着自己睡。   阮萌萌迷迷糊糊中,伸手抱住送上门的温暖,还舒服的蹭了蹭。二哈非但不觉得被勒得慌,眼里还染上笑意。   鼠大仙忍不住酸溜溜,黑麒麟对阮萌萌可真纵容,堂堂凶兽何必眷恋一个人类……   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猫叫。   叫声仿佛就在车窗外,又仿佛在很远的街道旁。不同于家猫娇嫩的叫声,这叫声粗野凄厉,彪悍无比。   鼠大仙吓了一跳,连忙扭头往车窗外看去。   窗外一片平静,依旧是早晨的街景。   街边有着早点铺子,吃早点的人不多。街角处似乎有野猫一闪而过,就在它觉得不过是只翻垃圾桶的野猫时,忽然,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巴在它这侧的车窗上。   那是一道猫形黑影,比正常猫要大得多,四爪折断,开膛破肚,耳朵少了一只,满身的血污。   黑影弓着身,用爪子抓车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啦’声,晦暗阴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它。   鼠大仙一阵紧张,仿佛被天敌盯上,浑身发寒,“呼――呼呼――!!!”   它叫了起来,这是怨煞!   怎么会碰到怨煞!   怨煞是动物被虐杀之后,死前怨气和戾气化煞所形成的。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这只怨煞显然是盯上了鼠大仙,鼠大仙这样的灵体对怨煞来说算是可口的食物。   鼠大仙汗毛倒竖,腿脚有点发软。   它本身实力就不强,被黑麒麟吞了一次,更是修为大减。眼前的怨煞离它这么近,近的仿佛一伸爪子就能将自己勾出去。   怨煞吓唬够了鼠大仙,伸爪子就打算开吃。   鼠大仙惨叫求救,白毛竹鼠也吓醒了,惊慌失措的跟着叫。   “闭嘴,别吵醒她。”殷离屏蔽了开车司机的感知,冷冷的命令。   鼠大仙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捂住嘴,拽着自家小辈拼命往后座窜。   车窗外的怨煞跟着它移动,看到后座上的一人一狗后,它仿佛嗅到了更美味的东西,裂开大嘴无声的笑。   鼠大仙趁机告状,“它、它抓车窗玻璃,声音又吵又刺耳!”   殷离巍然不动,他整只二哈还被阮萌萌抱着当靠垫,只是目光冷漠的看向窗外的丑东西。   怨煞只有本能,察觉不到潜在危险。在它的感知里,鼠大仙是一道美味的饭后甜点,而后座上的一人一狗,则是高级大餐!   都吃掉就好了。   怨煞化为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黏糊糊的绕着殷离,打算从他开始吃。   但还没等它行动,那只看起来无害的狗子一转头,张开大口一咬,怨煞所化的黑气顿时被咬掉了大半。   【!!!】   浓郁的黑气一僵,恍若不可置信。   狗子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舔了舔嘴里的味道,觉得还不错。   剩下小半怨煞惊慌失措的往外逃,一贯都是它吃别人,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能吞吃它的!   鼠大仙看呆了,这种怨煞吃了,不会闹肚子吗?   白毛竹鼠全程瑟瑟发抖,此刻见狗子威武,小声的拍马屁,“大王威武,大王厉害。”   阮萌萌还是被吵醒,迷糊的睁眼,看到正往外逃窜的怨煞。她本能抬手,拽住怨煞的尾巴,将其拖了回来,瞥见那被咬的缺口,低头问:“好吃吗?什么味的?”   殷离:“凑合,有点酸。”   她没彻底清醒,‘哦’了一声,将怨煞扔掉,模模糊糊的说:“我不爱吃酸的。”   怨煞被扔出车外,砸到地上,立刻头也不回的跑了。   “继续睡吧,到了喊你。”   “嗯……”   听着后座的动静,鼠大仙再次牙酸。   *   夏末的早晨,在太阳还没高挂时,多了一份凉爽。尤其今天似乎是阴天,八点多的功夫,天上云层极厚,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天色有些昏暗。   阮萌萌下了车,眼里仍有着困顿。   站在门口等人的金经理眼角抽搐,心里吐槽,她来干什么。   上次她来,自家会所里发现一只僵尸。这次又来……该不会那只被派出所接走的僵尸又回来了?   金经理顿时紧张,他现在就怕会所再次沾上这种事。   他目不斜视,心想也许这位是路过,他们会所才不会那么倒霉,糟心事一连遇两次!   ……   阮萌萌站在路边,扭头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汪晓等人,只看到一个脸嫩的年轻人在冲她招手。   辅警小吴哒哒哒的跑过来,低声道:“阮小姐,你终于来了,汪队他们出事了!”   阮萌萌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上次和汪晓一起来抓竹鼠的小警察,她意外的睁大眼,“出事了?”   汪晓带着派出所的人,再加上青阳观一行人,这么多人隐藏在暗处,对上男人一个,也能出事?   小吴急的一连串汇报情况:“我来得迟,只看到一群纸人将汪队他们抓走,进了会所。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进去吗?那个人好像很厉害,就我们两个人对付不了。”   敌强我弱,他们战力不对等,现在进去岂不是送菜!   “我已经联系了所里,让往上报。大概上头会调集其他区的警力来配合我们。阮小姐,你有玄门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吗?青阳观的道士们也被抓了,让玄门派更厉害的人来?”   说完,眼巴巴的瞅着阮萌萌。   阮萌萌平静的扭头往会所走,“迟了,他已经发现我们了。”   在她眼里,刚刚还一片平静的会所,此刻笼罩着冲天的阴煞之气。周遭的一切仿佛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纱,隔开两个世界。   养尸地的凶性再也不受压抑,被全部释放,张牙舞爪的像他们涌来。   她摸出张符给小吴,“你拿着,跟上。”   小吴懵逼,难以置信,“要进去?你疯了!我们先撤退,等支援来了再一起冲啊!”   “出不去了。”阮萌萌指了指旁边,“他将这里和现世切割,不解决他,离不开这里。”   小吴茫然的看过去,“卧槽!”   周围不知何时彻底变了样,三步之外本该是大马路,现在不见了。其他一切建筑和人仿佛都在一瞬间消失,远处雾蒙蒙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会所。   “比电视剧还夸张……”小吴喃喃自语。   他以为玄门之人顶多就是开坛做法,超度超度亡魂。厉害点的也就会些操控纸人,障眼法之类的小把戏,结果现在……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一脸震惊的跟在阮萌萌身后。   一直站在会所门口的金经理更是六神无主,他张大嘴,瞪圆了眼看着会所周遭。要不是之前经历过女僵尸一事,他肯定以为自己带着会所一起穿越了!   看到阮萌萌走过来,金经理再也顾不得其他,小跑到她身边,战战兢兢的问:“阮、阮小姐,您看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那只僵尸又回来了?”   阮萌萌慢吞吞的瞥他,“咨询是要收费的。”   金经理沉默,难以置信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死要钱。瞅着阴森的会所,他只能咬牙挤出声音:“……多钱?”   “挺贵的,按分钟收费。”阮萌萌认真推销,“不过你要是办一张我们度假山庄的年卡,我就免费回答你。”   “……”金经理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种骚操作。   原来还能这么推销自家度假山庄年卡的,这简直就差强买强卖了!   他虽然是金家远亲,但好歹也挂着金家的名,要是自己办了阮家度假山庄的年卡,金岳估计会给自己穿小鞋。   “不用了。”金经理摆手,“我一介凡人,知道太多也不好。”   不问也没什么,反正看样子阮萌萌是要进会所,只要她进去解决怪事就行。   金经理的算盘打得好,一抬眼,却发现阮萌萌满脸失望,停下脚步。   “不、不进去吗?”他问。   “不了。”阮萌萌懒洋洋的蹲下撸狗,“里面的东西比上次的僵尸厉害多了,反正是你们会所自愿接待的,要倒霉也是你。和我没关系,我呆在外面等支援也挺好。”   金经理浑身一震,结结巴巴的问:“我、我们会所自愿接待的?”   阮萌萌:“包场的男人啊,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他可不是人。”   金经理的冷汗一瞬间爬满了脊背,回想起自己接待过的男人,一边冒汗,一边哆哆嗦嗦的问:“他怎么可能不是人……明明都能在太阳底下活动……”   阮萌萌一脸‘没知识也该有常识’的表情扫他,“厉害点的东西都能在太阳底下活动,更何况他虽属于阴煞之类,却并非鬼怪,太阳对他的克制本就小。”   金经理听到这,已经快晕过去,想到自己近距离和非人类亲密接触过,他心里就疯狂害怕。   这会也顾不得摆谱,连忙问:“那他是什么东西?”   阮萌萌捏着二哈的爪子,露出灿烂笑容,“办年卡吗?度假山庄重新开业,现在办卡打九点八折特惠。”   金经理:“……办!”   九点八折,这折扣力度还能更低一点吗!好意思叫特惠!   *   琼楼玉宇会所生变的瞬间,某些玄门高人似有感悟。   身在帝都的费道长抬眼看向平安市的方向,心惊肉跳。他掐指算了算,却算不出什么,仿佛有东西遮蔽了天象。   他不放心的去了一趟特殊部门,想通过仪器查看平安市那边是否有问题。   不一会儿,等他抵达特殊部门,发现大和尚也在。   “你怎么来了?不守着楚家小子?”费道长问。   楚长空撞了大运得了招魂幡,为了掌控地府之力,他潜心修炼。   奈何地府之力太过于庞大,以楚家小子的年纪修为,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也不容易。别说掌控力量再造六道轮回,他只是普通借用力量,有时候都会因为被力量牵制失去神智而失控。   在这种情况下,大和尚被派去给楚长空念经。佛家修心,助他早日肃清心障,掌控力量。   “长空太用功,又晕过去。我突然有些不妙的预感,趁着他还没醒,就来看看。”大和尚和费道长肩并肩往里走。   推开仪器所在的房间大门,看见杨烨站在仪器前,满眼疑惑的盯着。   两人走过去一瞅,发现被杨烨重点关注的果然是平安市。   “有异常?”   “仪器显示没有。”杨烨推了推金丝眼镜,“但平安市雷霆区派出所上报,他们所内今天出动的干警集体失踪。”   “失踪?和玄门有关?”费道长立刻领悟,如果不是和玄门有关,也不会直接报到特殊部门来。   杨烨点头,抽出一份文件给他们看,“前些日子在平安市疑似发现和天门有关的人物,青阳观和雷霆区派出所联手派人探查,现在似乎出事了。”   “青阳观也派人去了?那人呢?也失踪了?”   “不清楚,似乎有人用了手段遮掩气机,青阳观那边没察觉。要不是雷霆区派出所联系,他们大概还被蒙在鼓里。”   费道长和大和尚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   有青阳观观主和一干精英出手,都能出事。还是悄无声息将这么多人弄走,可见敌人很强。   “怎么又是阮萌萌?又是琼楼玉宇?”费道长看到文件里熟悉的名字,牙疼。   杨烨:“又是?”   费道长将‘琼楼玉宇会所出现僵尸,阮萌萌除恶除一半,将僵尸钉在地上不管,会所经理打电话报警,警方去收尸的警察叔叔受到惊吓’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那只僵尸按照描述并不厉害,应该没这个本事弄走这么大一批人。”大和尚琢磨。   僵尸……琼楼玉宇……天门……   天门当年走邪道,什么不入流的招数都使过。驱使鬼仆和养尸似乎也有……该不会那只被抓的女僵尸只是个诱饵,背后还有人想要一网打尽!   “糟!”费道长脸色大变,“天门里有用活人养尸的法子,弄走这么大一批人,恐怕是不安好心!快派人去平安市救人!”   “已经让在附近的玄门众人尽快赶去,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杨烨点头,“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阮萌萌和那只二哈似乎也陷在里面。按照你们描述的战力值,她和那只狗大概能争取一段时间。”   费道长稍稍松了口气,擦了擦汗道:“我也带人走一趟,能遮蔽天机的人物恐怕十分危险。”   大和尚也有点意动。   杨烨看他一眼,冷静的建议,“长空那边离不开人,你不能去。”   大和尚:“……”   啧,楚家小子那个蠢货,这么多天了还掌控不好力量,生生拖累他!   * 第38章   平安市   琼楼玉宇会所内部, 阴煞之气十分浓郁,能见度很低。明明是白天,昏暗的犹如夜晚。   殷离走在最前面, 观察着阴煞之气的走向。   鼠大仙和白毛竹鼠沉默的跟在后面,鼠大仙越走心越沉, 看这个阴煞浓度,自家小辈招惹到的男人绝壁不是善类!   面对这样走邪道的人, 想要全身而退简直是做梦!   辅警小吴和金经理紧跟在阮萌萌身旁, 两人都将手机附带的手电筒打开,警惕的四处照着。   “快看那边!”   “那是什么东西!”   小吴和金经理突然惊恐的叫起来, 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坠地。   在手机光线下,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被光线照亮的角落里,挤满了乌黑油亮的硬壳虫,不止是地上爬满了,连接着的墙壁, 附近的家具上,但凡光线照亮的地方, 全都是这种虫子!   这些虫子本来一动不动, 安静的趴着。   此刻被光线一照,犹如被惊醒了一般, 到处开始爬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看得人浑身发毛。   小吴又惊恐又恶心,跳到金经理身后, 死死抓着他,“卧槽!卧槽!我有密集恐惧症,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金经理差点瘫软在地,“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尸虫?大概吧。”阮萌萌不太确定的回答。   “尸虫!?”   想到影视剧里以尸体为食,成群出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尸虫,金经理吓得面色如土,后悔跟进来。   早知道里面这么凶残,他就应该在门口等着啊!   现在可好,一个不小心就要成了尸虫的饵料!   ……   角落里的尸虫似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再也挤不下,开始往他们这边涌来。   金经理眼见虫子越来越近,阮萌萌却没什么动作,他吓得扭头就往大门跑。   辅警小吴也想跑,但人民群众还在这,他怎么也不能丢下阮萌萌自己跑。   只好力持镇定的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东西这么凶残,我们要不要先撤退,先撤出去等支援吧?”   阮萌萌看了一眼他,“不用,你两条腿跑不过它们的。”   小吴闻言,心里一顿紧张。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金经理还没跑到门口,就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小吴连忙将手机光往那边照,看到尸虫密密麻麻的爬了他一身,在他衣服里进进出出,还有的试图往他嘴里爬。   这惨状看的小吴心神俱裂,“卧槽,太恶心了!救、救人啊!”   见阮萌萌不为所动,他颤巍巍的补了句:“那是你们山庄的年卡用户,他现在只是口头定了卡,还没付钱呢……不、不救的话,你的年卡费就打水漂了……”   阮萌萌:“……”   差点忘了这一茬。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二哈。   殷离默契的扑出去,去捞金经理。   就在二哈扑出去的瞬间,一直围着阮萌萌的尸虫们在二哈离开的瞬间,疯狂涌过来。   小吴觉得不妙,刚要喊‘危险’,就看到这群尸虫没有扑自己,也没有扑阮萌萌,而是将一只竹鼠裹在虫群里……运走了?   小吴:“?”   这是什么瞎几把操作!   尸虫也喜欢吃竹鼠肉?   那只竹鼠难道特别嫩?   鼠大仙急的‘呼呼’叫,也顾不上隐藏身形,焦急的喊:“救鼠啊!救鼠啊!”   阮萌萌目送尸虫群将竹鼠带走,抬脚跟上,“走,跟上。”   鼠大仙声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黑麒麟去救人,留下空隙让尸虫群抓走它家小辈,只为了得知男人所在的地点。   这个认知让鼠大仙的心哇凉哇凉的,它眼里含泪,哽咽的捧心,“我、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想什么呢。”   殷离拽着被吓晕的金经理过来,嘲讽它一脸,“你是俘虏,那只白毛是搞破坏还当内奸的混蛋。朋友?呵。”   鼠大仙顿时装不下去,尴尬的放下爪子,心想:妈的,装可怜对凶兽来说,果然没用!凶兽都没有心!   “狗、狗和……老鼠都会说话……”   辅警小吴崩溃了,他的世界观在今天碎的彻底。   狗和老鼠都会说话,这已经不止是道家可以解释的了!   鼠大仙一脸凶恶扭头,“你才老鼠,你全家都老鼠,瞪大你的X眼看清楚,老子是鼠大仙!”   小吴吓得抱头蹲下,飙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高音,“哇哇哇哇哇,老鼠精骂我!”   阮萌萌:“……”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仿佛就要吓破胆的辅警,决定不再嫌弃汪晓胆小。比起汪晓,眼前这位小吴显然更脆弱,还特别吵。   指了指金经理,她吩咐:“你留在这里看着他,我进去找人。”   “这不好吧,我是警察,我要保护人民群众……”小吴颤巍巍的说。   “人民群众。”阮萌萌指着金*人民群众*经理,重复,“好好保护他,年卡费还没给我交呢。”   小吴:“……”   行、行吧,比起阮萌萌一行人,金经理似乎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   琼楼玉宇会所很大,楼层又多,被男人布阵掌控,变幻莫测,一寸一寸找起来太麻烦。   现在白毛竹鼠被尸虫群带走,阮萌萌靠着下在白毛竹鼠体内的禁制,远远的坠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径直上了最顶层,在一处豪华包厢门前停下。   鼠大仙抖了抖,靠着血脉感知到自家小辈,低声道:“就在里面……”   它能感知到里面的气息很混杂,有尸虫的,还有阴森的阴魂,以及淡淡的尸臭……   殷离踹开门,看到包厢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略熟悉的身影,旁边是大量的纸扎人,墙壁上,天花板上则爬满了尸虫。   阮萌萌:“……怎么是你?”   坐在沙发上的僵尸比上次见时身形膨胀了几分,穿着和纸扎人非常类似的白衣,眼珠子依旧赤红一片,青白的手抚着长发,森然的盯着她。   女僵尸轻声哼笑,“坏了奴家的姻缘,还不许奴家报复回来不成?”   阮萌萌感觉得出,眼前的女僵尸今非昔比,阴寒之气比之前浓郁的多,身形膨胀,显然实力提高了一截。能让她在短时间提升,不是走了邪道,就是认了厉害的主人,结了契。   瞅了眼周围的纸人和尸虫,阮萌萌吐槽,“堂堂一个僵尸,竟然认了活尸为主,丢不丢人。”   女僵尸:“……”   女僵尸黑脸,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挺那啥的。   他们僵尸是死后借着养尸地的阴气,引动月之精华异变而成。有一套完整的升级体系,高阶僵尸如不化骨或者旱魃之类,拥有飞天遁地之能,还有铜皮铁骨之身,比道门大能也不差什么。   而活尸,不过是邪道之流炼制出来的傀儡打手。   在他们僵尸眼中,活尸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低尸一等的家伙。实力低下,性格还不稳定,随时会发疯发狂的辣鸡。   然而她却认了一个活尸为主,放在早年间,她这么做都不用其他人嘲笑,就会被僵尸老祖宗捏爆狗头。   女僵尸本想着男人那么厉害,几乎看不出是个活尸。现在玄门式微,有眼界的也没几个,她就算认下也不亏。   结果才一照面,就被阮萌萌戳破,她很气。   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自己想发怒也站不住理,只能冷哼一声,从身后摸出一根锁链,“你懂什么,主人可不是一般的活尸。”   阮萌萌瞧着锁链像是纸扎人手里的放大版,小声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有怪癖啊,给手下统一制服就算了,连武器都要一模一样,是有多喜欢捆人?”   殷离眯眼瞅着锁链,低声道:“小心点,她手里的锁链和纸人的不同,这个是法器。”   法器一般是玄门道士们所制,将符法力量凝结在法器之中,以心血祭炼,使用起来如臂指使。   女僵尸把玩着锁链,甩了甩给纸人和尸虫下命令,“去,抓住他们。”   墙壁上,天花板上的尸虫‘哗啦’一声往下掉,涌向阮萌萌这边。纸扎人们也抖动着锁链,逼近她们。   这些被女僵尸驱使的纸扎人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高级纸扎人,似乎没什么神智,木愣愣的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不太灵活。   好处是即使看见阮萌萌手撕纸人,也悍不畏死的一波波往前冲。   尸虫那点攻击力落在二哈身上不疼不痒,但架不住数量太多,杀掉一波,又涌上来一波。   感觉到顺着毛往上爬的小虫子,殷离有点不耐烦,身上黑焰一闪,恐怖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出现,将周围扑过来的尸虫和纸扎人点燃。   “咯咯咯――!!!”   “嗤嗤嗤――”   挨得近的纸人和尸虫瞬间灰飞烟灭,稍远处的尸虫,被黑焰燎到,疼的在地上翻滚,试图碾灭黑焰。   其他尸虫往前冲的脚步顿住,蠢蠢欲动的将阮萌萌她们围住,一边有点怕黑焰的威力,一边又凶性十足的涌动。   只有纸扎人因为被锁魂在内的阴魂没了神智,仍旧按照命令前仆后继的往前冲。   冲一个,烧没一个。再冲一个,再烧没一个。   女僵尸:“……”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万万没想到这只狗还会放火!   本以为主人给了自己这么多帮手,不用她亲自出手,耗也能耗死这些人。此刻看到二哈既能肉搏,又能群攻,握着锁链的手不自觉的捏紧,指甲嫉妒的迸出。   她身边怎么就没有这么厉害牛逼的小伙伴呢!   嫉妒!   眼红!   女僵尸突然一抖手,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纸扎人吸引,她手中的法器锁链倏地砸向阮萌萌。   阮萌萌似乎没料到她会偷袭,只来得及抬手去挡。   祭炼过的法器锁链如臂指使,一下子由砸变缠,死死的缠绕住阮萌萌的手。女僵尸使劲一拽,竟然将阮萌萌就这样拽了过去!   在鼠大仙绝望的尖叫声中,女僵尸掐住阮萌萌的脖子,得意的道:“你坏我姻缘,还在良人面前污蔑我,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自己认主果然没错。   看,她变强了,变厉害了,能让以前踩她脸的家伙付出惨痛代价!   阴森恐怖的威胁完,却没看到阮萌萌的惊惧,这个坏她姻缘的混蛋还一脸好奇的问:“用血祭奠?是放血吗?”   女僵尸的得意顿住,一腔怒火呲牙,亮出自己森白的獠牙给她看,“我会吸干你的血,将你变成一具干瘪的干尸!一碰就裂开,变成干瘪的尸块!像你这样的玄门小姑娘,血液最可口!”   她说完,心想这回总该怕了。   却只见眼前的女孩歪了歪头,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就这?”   这模样和这两个字嘲讽力太强,女僵尸不再废话,愤怒的咬向阮萌萌的脖颈。   下一秒,她的獠牙还没碰到那白嫩的脖子,就觉得头皮一痛,自己的头发被抓住。然后就是‘撕拉’的断裂声――   女僵尸僵住,脑袋上凉飕飕的感觉让她懵逼。   发、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鼠大仙的尖叫声卡在喉咙,眼睁睁的看着惨案发生。   阮萌萌抓住女僵尸的头发,在女僵尸往前扑的时候,狠狠的往后一扯。相互作用的力道之下,女僵尸那一头青丝被连根拔起,瞬间变成秃瓢!   “!!!!!!”   鼠大仙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作为有毛动物,这一幕真是太恐怖了!   殷离:“……”   女僵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秃顶,瞬间暴走,“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阮萌萌抬脚,狠狠一踹。   将女僵尸踹飞了出去,砸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锁链成了武器,她开始抡锁链,犹如打地鼠一般,啪啪啪的对着女僵尸抽。   女僵尸起初还飞窜着反抗,试图躲开。但阮萌萌抽鞭子的技术不知道是从哪学的,神准无比,速度还奇快。   不过一会儿,女僵尸只能嗷嗷痛叫,向主人求助。   “主人!主人救命啊!奴家要被抽死了啊啊啊啊!!!!”   鼠大仙偷偷捂住眼,觉得眼前这一幕……抽着抽着怎么有点变味了。   女僵尸身上的衣衫破裂,露出里面青白色的娇躯,上面还有着一道道鞭痕。就这样在地上翻滚扑腾,虽说重点部位还遮着,但怎么看怎么像是特殊场合才会出现的画面……   它悄悄问殷离,“阮小姐……是不是有特殊爱好啊?”   这样的,你消受得起?   二哈深沉的看它一眼,抬爪将它踩扁。   满脑子乌烟瘴气的东西,为老不尊。   *   琼楼玉宇的豪华包厢内传来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女僵尸无力反抗,只能躺平任抽,恍若受虐待的小可怜。   哭了一会儿,她突然看到尸虫群裹成团的凸起,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人质’,立刻又抖了起来,发出愤怒的咆哮,“你再抽我,我就把人质撕票!”   阮萌萌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专心致志的抽她。以为她所谓的‘人质’是白毛竹鼠,冷酷的道:“你撕吧,反正不是我家的。”   鼠大仙听的一惊,绝望的叫喊:“别、别冲动!”   那是它家小辈啊啊啊啊!   女僵尸全然没想到眼前的人如此没人性,害怕被这样生生抽灭,她慌乱的威胁,“你们这些名门正道不都讲究义气善心,你怎么能枉顾人命,那些警察的命你不管了!?”   阮萌萌这才看向角落里,被尸虫严密裹住的凸起,发出疑惑的声音:“警察?”   尸虫们涌动,往两边爬去,露出里面被包裹的男人上半身。   汪晓的意识还清醒着,目光崩溃的和阮萌萌遥遥相对,虚弱的想叫她‘不用管自己’,结果一张口,胃里反酸,‘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威胁要撕票的女僵尸:“……”   以为是自家小辈的鼠大仙:“……”   大家不由自主的都看向那摊呕吐物,以及被淋了满头,挂着呕吐物到处爬动的尸虫们。   好恶心……   汪晓羞耻的低头。   被尸虫裹住这么久,他能忍到现在才吐,已经是极限了。   女僵尸心念一转,趁阮萌萌愣神的功夫,发出尖利的啸声。尸虫群疯狂向她涌动,裹挟着她逃跑。   阮萌萌本可以拦下,但看到尸虫身上的呕吐物,有不少都蹭到了女僵尸身上,她默默的停下了手。   *   琼楼玉宇会所外面,几道人影聚集在这里,面色难看的盯着会所。   普通人眼里正常的会所,在他们眼中变得犹如镜花水月般虚幻,空气中游动着的阴煞之气时隐时现。   这分明是将会所和现世切割开来。   从附近赶过来的玄门中人配合着从其他区调派过来的警力,将琼楼玉宇会所周边封闭,清理无关人员,防止出现伤亡。   能站在会所前观察的人,都是玄门里的佼佼者。   一个中年人低叹,“会所底下竟然是一处绝佳的养尸地,这种地方会遭到不少邪物觊觎。青阳观没上报,真是失误。”   临市临水观观主冷哼,“羊胡子自持功力深厚,自傲自大,现在翻车了呗,活该。”   “想办法看能不能破开会所上的结界,好进去营救。”中年人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临水观观主和青阳观的羊胡子一贯不对头,从少年斗到中年,谁也不服谁。不过要说这俩关系差,倒也未必。   这次青阳观的人陷在里面,临水观观主可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果然,听到中年人的话,临水观观主率先出手,手指在佩剑上一抹,以血祭剑,剑身嗡嗡作响,然后他狠狠一劈,一抹红光冲着会所放向飞过去。   剩下几位玄门高人各施本领,法器符尽出,指望能找到会所上的空隙。   奈何让人失望的是,一轮攻击砸到会所上,犹如被虚空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虚影般的会所只是闪了闪,就又恢复成一片岁月静好的虚幻模样。   中年人皱眉,扭头号召大家:“加大力度,别省着,砸开它!”   *   会所底下,养尸地内,华美异常的男人斜靠在棺材上,想到自己刚刚感知到的画面,微微皱眉。   玄门那帮家伙来了不少人,外围还有层层警力布控,明摆着想让他插翅难飞。   有点麻烦,若是自己还没得手,就被那群牛鼻子老道闯进来,可不好。   “主人。”   尸虫群裹挟着女僵尸涌进来,不敢离男人太近,远远的停下。   女僵尸呜咽哭泣,委屈的道:“主人,我打不过那个坏我姻缘的坏家伙!”   男人扫了眼她身上沾染的呕吐物,顿了下,平静的问:“东西呢?拿到了吗?”   女僵尸点头,伸出青白的手,手掌心里是一根细软的头发。   为了拿到阮萌萌这根头发,她可被抽美了。   男人接过头发,用一张黄符将头发包住。   女僵尸好奇的瞅着,觉得她认得这个主人会的可真多,明明是一只活尸,却活的和个人类一样,不食血肉,就连打架都是用玄门道术,完全不似他们僵尸靠强悍身体去肉搏。   “你带点纸人去门口,防止外面玄门的人破坏结界。”男人吩咐。   女僵尸点头,领命去守大门。   ……   男人裁纸,剪了个巴掌大小的小纸人。然后将包裹着阮萌萌头发的黄符和小纸人封在一起,放入棺材旁的罐子里。   罐子不大,上面绘着繁复的阵纹,一圈又一圈,布满了整个罐子。   男人掐诀做法,默念咒语。   养尸地内阴煞之气猛增,阴风阵阵,空气中传来似有若有的鬼哭声。一群群死状凄惨的阴魂被招到跟前,血泪横流。   他抬手一挥,将掠来的阴魂一股脑塞入罐子。   然后将罐子埋在养尸地的阴穴中,默默念咒:“摄地之威,夺魂驱魄。万鬼齐哭,困魂其中!”   阴风四起,冷的让人发颤。   男人默默等着阮萌萌的魂魄被摄来,关进罐子里。   那个小姑娘浑身灵光闪烁,又有天道印记,他不好直接怼上,才选择了困魂阵,以万数阴魂之力,困住她。   少了她,收拾起黑麒麟来,就容易的多。   男人计划完美,耐心的等着阮萌萌魂魄入罐。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养尸地内依旧阴风阵阵,万鬼齐哭,却不见她的魂魄!   罐子里的阴魂哭的有点累,巴着罐子口默默瞅他,无声询问还要哭多久?   男人:“……”   自己的术失效了?   他蹙眉检查,一切正常,头发也的确是阮萌萌的。那为什么摄不来魂?   男人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   * 第39章   豪华包厢内, 汪晓觉得浑身都疼,他身上有无数小口子,全是被尸虫咬的。这些小口子往外渗血, 呈紫黑色。他的脸色也开始发黑,出现抽搐症状。   “是尸毒。”阮萌萌摸了摸口袋, “我没带糯米。”   汪晓苦笑,抽搐的频率变得频繁, “害, 死在尸毒手上也够离奇的,不知道能不能算因公殉职……”   “谁说你会死了。”阮萌萌将鼠大仙拎过来, “给它吸吸,把尸毒弄出来。”   鼠大仙:“……”   鼠大仙有点不乐意,身为老祖辈的,它还没这么丢份的伺候过人类呢。吸一个男人,也太不讲究了!   “你不乐意就让它来。”殷离叼着白毛竹鼠过来, 将它扔在地上。   白毛竹鼠当了一回内奸,不敢反抗, 挨着自家老祖瑟瑟发抖。   汪晓尸毒入体, 视线模糊,在也扛不住的晕过去。   “一起去, 动作快点。”   鼠大仙和白毛竹鼠在恶势力的威胁下,勤勤恳恳的趴在他身上干起活来。   十来分钟后,汪晓身上的尸毒尽褪,脸色好转, 只是人还没醒。   阮萌萌让鼠大仙待在这里看着他,自己跟殷离去找男人所在。   她猜测男人在会所下面的养尸地,失踪的警察和青阳观的人大概也在那里。麻烦的是,男人将养尸地完全遮掩了起来。   整个会所都在他的掌控下,方位摆设随时可以变幻。想到找到地下室那个通往养尸地的洞,可不容易。   阮萌萌正在思索怎么办,突然听到熟悉的轻笑声。   虚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特别不客气的倒打一耙,“好过分啊阮小姐,我好心跟你道歉,花大钱想赎回竹鼠,你却串通外人埋伏我。”   阮萌萌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男人的虚影出现在门外。   魂魄?   不可能。   男人是活尸,活的时候被生生炼成僵尸。三魂七魄都被锁在尸体内,是无法脱体而出。   眼前这道虚影不过是借物代形,本体大概是……一个裁剪出来的小纸人?   虚影脚边,一个红色小纸人静悄悄的立着。   殷离在虚影出现的瞬间,就扭头看过去。   他的眼神很冷,十足挑剔的将男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转向阮萌萌,疑惑的问了一个十分不着调的问题:“你觉得他好看?”   阮萌萌仔细看了看男人,对比梦里看到的,点头,“是挺好看的,能长成这样真不容易,我都不舍得打他的脸。”   男人五官俊美,有一种华丽美感,尤其弯唇哼笑,华丽到近乎妖异。   奈何殷离根本不认同,冷漠着脸扫视男人。   哪里好看了?呵,虚伪的家伙。   鼠大仙一脸无语。   能在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候,讨论人家好不好看,简直是无理取闹。   殷离没继续说话。   男人弯唇,眼角眉梢都是诱惑,“谢谢夸奖,一副皮囊罢了,能入你的眼,是我的荣幸。你……”   见男人逼逼个没完,殷离毫无预兆的暴起,速度快到只看见残影,‘刷刷’两爪子,小纸人的胳膊被卸掉。   男人措手不及,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本能的操控小纸人闪躲,召唤埋伏在一侧的纸扎人们偷袭殷离。   这些纸扎人和给女僵尸的不同,每一只都是他精心炼制过,战斗力极高。   纸扎人们甩出锁链,布下天罗地网,捆向二哈。   眼看就要成了瓮中之鳖,殷离却没后退,直接扛着锁链,半空中借力一蹬,再次扑向红色小纸人,狠厉的一爪子将其劈成两半。   男人这次没有躲掉,小纸人碎裂,虚影消失。   阮萌萌鼓了鼓腮帮子,“留活口呀。”   不然还要自己找路,好麻烦。   殷离忍不住勾唇,表示找路有他,不需要碍眼的存在。   不过撕都撕了,她也没怪二哈,于是撸着毛叮嘱,“下次小力一点撕,卸胳膊卸腿就行,留着头问话。”   殷离的好心情消失,面无表情的问:“是留着头问话,还是不舍得打脸?”   “都有嘛。”阮萌萌感慨,“美好的事务总是赏心悦目的。”   殷离呵呵。   远处,男人再次使用了借物代形,附在一具纸扎人身上,虚影再次降临。   看到二哈不善的目光,他啧了声:“别这么不友好,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殷离沉默着冲过去,速度和力道比上次还凶残,纸扎人瞬间碎成渣渣。   鼠大仙默默瞅着,牙酸吐槽:嫉妒让黑麒麟面目全非。   在这之后,男人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刚一出来就被殷离撕裂。   最后他气得差点维持不住风度,破烂碎裂的纸扎人盯着二哈,咬牙骂人:“畜生!有本事你给我下来,我在养尸地等你!”   殷离冷笑,“等着。”   男人虚影消失,会所内的阴煞之气陡然一变,一条黑黝黝的路出现在门外。   殷离矜持高傲的邀功,表示自己刚才并非瞎玩,“你看,找到路了。”   阮萌萌眨眼,慢吞吞的称赞:“……你真棒?”   *   养尸地一脚,远离棺材阴穴的位置,一群纸扎人看守着俘虏。   青阳观的在外,将普通人围在内侧,替他们抵挡几分阴煞。   青阳观观主羊胡子眯着眼,悄悄偷窥靠在棺材上的男人。从他的角度有点看不清男人在干什么,但情绪感知到是很明显。   气得不轻啊。   能让这个抓住他们的男人如此愤怒,不知道是哪家派来的高手出手了。   羊胡子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藏在衣服内侧的法器符,给观内其他人打眼神。示意他们提高警惕,一旦有异变,就配合来救援的人从内攻出去。   ……   男人愤怒了一会儿,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面色微冷的检视着刻在地上的阵法,确保阵法万无一失,能将黑麒麟留住。   抬眼看到阵法外围用来压阵的玉质品少了几件,想到差点坏了阵法的盗墓在一伙人,他好看的眼染上戾气,招来纸扎人吩咐,“将那几个盗墓贼抓来。”   他不介意用人血让阵法更加凶厉,饮过人血的阵法威力会大增。自然被困住的黑麒麟,也会多受点苦头。   男人本来没打算这么做,但谁让黑麒麟自己找死呢。   纸扎人速度很快,用锁链拖着死狗一般的二爷等人。   这几个盗墓贼已经在养尸地待了一整晚,阴煞入体,各个脸色青黑。有几个出气多进气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惊恐的看着男人,心里明白这会被纸扎人拉过来,肯定没好事。   “割道口子,放血。”男人指了几个阵眼位置。   二爷疯狂挣扎,匍匐在地上求饶,“大人,大人饶了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误闯这里,冒犯了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不,做狗都行!”   男人看他一眼,抬手一挥,一道口子陡然出现在二爷手腕处,鲜红的血涌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二爷捂着手腕惨叫。   纸扎人将他压在一处阵眼,用他的血浇灌。   “邪祟,你……”羊胡子看不过去,就算那几个人是盗墓贼,也罪不至死。更何况用的如此阴毒的手法!   男人转向羊胡子,“那你要用自己换他吗?玄门道士的血可比普通人有用多了。”   羊胡子脸色铁青。   他不怕死,但若是他去了,身后这些人该怎么办……起码要等到救援的人来。   男人见状,眉眼诡异的弯了弯,讥诮的道:“假仁假义,呵。”   那头,纸扎人将几个盗墓贼的手腕都割开,挨个压到阵眼放血。   最早被割开放血的二爷拼命挣扎,也逃不开纸扎人的掌控。随着血液汩汩流出,他头晕眼花,唇色青白,开始翻白眼。   羊胡子咬了咬牙,见不能再等,倏地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点燃扔出去,“驱邪镇灵,邪祟退散!”   符带着火光飘向看守他们的纸扎人,一层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震荡。   纸扎人们猝不及防,被符掀翻镇压。羊胡子撂下一句“保护好自己”,拎着剑冲向被放血的几人。   男人听到响动,似乎没想到羊胡子会真的挺身而出。   他笑了,伸手去抓羊胡子,“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羊胡子‘呸’了声,突然矮身躲过男人的手,手里的剑瞬间劈出,上面雷光闪烁,显然是早有准备,附上了僵尸类最怕的雷光符。   男人闷哼一声,吃了这个亏,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羊胡子仗着雷电之威,冲到盗墓贼身边,刷刷几下劈开纸扎人,一把捞起盗墓贼等人,往自家人那么推,“快走!”   还有神智的盗墓贼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安全的地方跑。   男人挥手让纸扎人散开,免得损失太大。然后将阴穴内没用上的罐子捞出来,往羊胡子那边一砸。   罐子应声而破,数万阴魂从罐子里飘出来,阴风阵阵,万鬼齐哭。   羊胡子的脸色刷的一变,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能操控如此多的阴魂!   更让他恶心的是,这些阴魂放眼看过去,竟然八成都是没做过恶!   这他妈的怎么打啊!   玄门讲究的是善恶有别,为恶者自当除灭,但没做过恶的阴魂则是以超度为主。肆意灭杀没做过恶的阴魂,不但断了人家的轮回路,也会给自己积攒罪孽。   羊胡子有顾虑,阴魂可没有。   被男人操控激发了他们的凶性,犹如猛虎出笼,齐刷刷的扑向羊胡子!   “观主!!!”   青阳观的人目呲欲裂,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观主被数万阴魂淹没。   *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在养尸地里炸开,青阳观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雷霆大作。   阴魂群被炸开一道口子,几只倒霉的阴魂被生生炸飞。   羊胡子拖着剑,吐了口血,抽空力量用了雷符,虽然命保住了,但他几乎再无力气行动。   “跑!你们快跑!”他勉强撑着,雷霆之威让阴魂一时半刻不敢靠近。扔出一张引路符,符飘向他觉得薄弱有生机的方位。   “观主!”   “快跑!跟着符走!”   青阳观的人咬牙,眼里含泪。架着受伤的警察,扭头往符飘走的方向追去。   他们身后,盗墓贼踉跄坠着。断断续续的跟着跑,竟然也没掉队。   青阳观的人几乎各个面色悲愤,按照刚才的情形,恐怕观主这次凶多吉少。不止是观主,就连他们也未必能跑出去……   身后传来纸扎人飘忽的笑声,其中一个面嫩的小道士愤怒的骂,“又追来了,妈的,跟他们拼了!”   身边的高个道士一把拽住他,“拼个屁,你要白白浪费观主争取的机会?!”   小道士呜咽一声,只能跟着大家继续往前跑。   就在身后的纸扎人越来越近时,他们又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前后夹击,犹如绝路。   “啊――!!!”   跑在最后面的盗墓贼被纸扎人袭击,锁链捆上二爷的脖子,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二爷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救我!救我啊啊啊啊!!!”   “妈的!”小道士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   二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嗝屁。   一道黑影从前方越过青阳观一行人,直扑纸扎人而去。   黑暗中只听到几声撕裂声,纸扎人阴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什么东西刚窜过去?”小道士惊疑不定。黑影的速度太快,养尸地光线昏暗,他压根没看清。   高个道士看到前面缓步走过来的人,眼睛一亮,“是援军!”   高个道士见过阮萌萌,上次费道长借用青阳观超度动物阴魂时,他就对阮萌萌印象深刻。   现在看到来人是她,沉重的心情猛然一松,快步迎上去,“阮小姐,你……”   只是等看到只有她一个人,身后光秃秃的,高个道士顿时失语。   “就你自己进来的?”他知道阮萌萌挺厉害,但具体厉害到哪个程度,心里没底。   阮萌萌:“还有二哈。”   殷离将几个纸扎人的脑袋当球踢,慢悠悠的踢到他们面前。   脸嫩的小道士认出这只狗就是费道长口中的‘犬神’,据说有啸天神犬血脉。顿时一阵激动。   不愧是犬神,一个照面就将纸扎人秒杀,这实力,牛逼坏了!   小道士哒哒哒的跑到殷离面前蹲下,眼巴巴的求助,“犬神大人,求你救救我们观主。”   殷离扭头看阮萌萌。   “你们观主还在里面?”阮萌萌问道。   几个道士七嘴八舌的将情况一说,想让阮萌萌去救人,又觉得这样要求一个小姑娘,挺不好意思的。   阮萌萌指了指自己来时的路,“你们顺着这条路走,出去后去包厢找汪晓,大厅里还有两个人,一并带走,我进去看看。”   派出所的干警们听到自家汪队还活着,有年轻的哽咽出声,“太、太好了,汪队没事。”   “我们和你一起进去救观主。”高个道士和小道士将众人托付给观内其他人,表示让阮萌萌自己去救人也太丧心病狂,他们可以一起组队去打坏蛋。   养尸地内除了男人之外,还有大群的尸虫和纸扎人。阮萌萌估计了下,多几个帮手也挺好。   不能灭杀,也能牵制住那些东西。   于是她摸了摸口袋,打算给帮手们分点装备,武装起来,提高战力。   口袋空空,朱砂黄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扭头问:“朱砂黄纸带了吗?给我点。”   小道士将自己的存货贡献出来,有点不明白她要这些干什么。   难道要画符?   不可能吧。   画符费心劳神,他们道士做法都是提前画好,哪能现场画符。这里又是阴煞绝地,符还没画成就会被侵蚀毁掉。即使勉强成符,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当阮萌萌开始画符时,青阳观的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而且阴煞绝地似乎对她没有影响,符成之时清气震荡,分明是品质上佳的符!   阮萌萌一口气画了二十多张,平安符、镇魂符、驱邪符、雷火符,她会的四种符都画了几张,平安符和驱邪符护体,镇魂符和雷火符对敌。   拿着分到手的符,小道士怀疑起自己的天资。师父口中他是道门难得一见的苗子,可如今这根苗子在阮萌萌面前,被打击的够呛。   分好装备后,三人一狗往养尸地深处而去。   *   养尸地在地下,拐入地下后,里面阴暗无光,越往里面走,越黑。   小道士们的手电筒早就掉了,扯开一张照明符照明。   阮萌萌对照明符好奇,戳了戳问:“还有这种符?”   “你没见过?”小道士愣了下。   照明符这种生活类的符放在如今并不受重视,辛苦画一张照明符,还没一个白炽灯泡亮。   不过因为绘制简单,安全性高。道门往往会让初入道的子弟从生活类符入手学习,练习画符技巧。   阮萌萌摇头,“我只会画给你们的那四种符。”   小道士摇摇欲坠的信心顿时稳固。   原来是个偏科的,只练习四种符,难怪刚才画的又快又好。对比之下,自己起码会几十种符咒,也许也不是那么菜?   ……   三人一狗回到养尸地,里面的煞气依旧浓郁,男人歪靠在棺材上,噙着笑看着他们。   他看向阮萌萌,声音里满是遗憾,“我无意与你为敌,自认诚意也给的足够,你却如此不留情面,为何?”   阮萌萌不高兴的说:“你挑拨离间。”   男人听到这话,慢慢的瞥了眼殷离,意味深长的道:“你到是信任他。”   他失算于,没想到会有人类对凶兽毫无芥蒂,哪怕被戳破隐瞒的身份,也依旧信任。和自己比起来,这只黑麒麟到是无比幸运,幸运的……让他恶心!   男人唇角的笑变冷,掐了个手诀,默念几句,一群又一群的尸虫和纸扎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袭向众人。   他抬手拍了拍棺材,浑身布满黑气的羊胡子从棺材里坐起来,双眼血红,似乎没了神智。   “去,杀了他们。”   “吼――!!!”羊胡子嘶吼一声,飞身向着众人扑来。   “师父!”   “观主!”   小道士红了眼眶,拎着法器挡住羊胡子。   羊胡子袭来的手指甲和法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力气似乎变得极大,一击之下,小道士被逼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师父,你清醒一点,是我啊!”小道士叫着,面对羊胡子处处受制,怕伤了他。   高个道士甩了张雷火符灭掉一群尸虫和纸扎人,扭头冲小道士吼:“观主现在处于尸化中,身体强度不同以往,你别留手,小心翻车!”   小道士苦笑,“我不留手也打不过师父啊……”   羊胡子本来就是玄门中人,道行修为都不错,这种修行之人被强行尸化,效果更是恐怖。   小道士放开手脚,驾驭法器对付羊胡子,甚至咬牙甩了张雷火符。   尸化的羊胡子虽然神智不清醒,本能对危险的感知还在。雷火符丢出去,他躲的比猴子还快,一张符又是引雷又是冒火,愣是没有伤到他半点。   还让他借着混乱窜到小道士跟前,一把掐住小道士。   小道士只觉得脖子剧痛,喘不过气。挣扎着喊了声:“师父……”   羊胡子血红的眼睛转了转,余光察觉到有黑影飞速冲着自己飞来,他一把将小道士甩出去,飞快的后退。   阮萌萌夺过纸扎人的锁链,一甩锁链,将小道士卷了回来,避免他落入尸虫群。   殷离和羊胡子缠斗起来,尸化的羊胡子虽比平时厉害,但也不是殷离的对手。厮杀了一会儿,他的身上多了不少伤痕,一步步被的往棺木那边退去。   男人低叹,“仓促炼制的果然是残次品……”   他起身,拍开羊胡子,自己对上殷离。   此刻男人的样子和之前有些变化,白皙的手指上多了锋利的指甲,指甲成紫黑色,犹如染着剧毒。   他身上缓缓开始显现出符文,这些符文犹如刻在他身体里,随着力量涌动而逐渐加深。   无数阴煞之气围绕在他身旁,形成巨大的气场圈,阴森恐怖的仿佛要择人而噬。   “黑麒麟……”他低喃,眼里闪过诡异的光。   * 第40章   “活尸。”   殷离冷漠的看着他, “我不吃活尸,太臭。”   男人也不气,命令羊胡子配合尸虫和纸扎人, 缠住阮萌萌等人,然后猛地将手戳进自己的胸膛, 逼出一滴本命血。   僵尸是没有血的,活尸因为炼制方式不同, 多少会有血液残存。而男人更不同, 他身体里不但有血液流动,甚至还有三滴本命血。   这三滴本命血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是他能以人类之身游走于世的依仗。   当然,用来对敌的话,也十分厉害。   殷离不懂这些,但看情况也知道男人要玩阴的。   他凶残的扑过去,将其击飞。   男人却没反抗, 而是双手掐诀,催动这滴本命血落入阵法之中, 念咒催动阵法, 低喝一声:“阴绝锁灵,阵起!”   他一抬手, 整个养尸地煞气冲天,黑色的地面上铺满了淡淡阴影,近乎紫黑,游动着缠住殷离。   这些紫黑色阴影蔓延, 闪避不及的尸虫和纸扎人碰到,犹如被腐蚀一般,发出‘嗤嗤’的响动。   还未被腐蚀的尸虫们焦躁涌动,一时间竟然退下去不少。只有纸扎人们还严格遵循着男人的命令,死死缠住阮萌萌等人。   羊胡子本能的畏惧地上的阴影,缠斗速度慢了下来。   小道士趁机窜过去偷袭,将黄符贴了他一脑门。   被黄符克制,羊胡子顿时安静下来。   小道士拽住被符制住的师父,急的喊叫:“我们快走,这是阴天绝阵!普通的阴天绝阵都能将神鬼熔炼,更何况这里借助了养尸地的凶气,威力大增!”   “你们先走。”阮萌萌向着殷离那边去。   “别找死!”高个道士拽住她,“那只狗已经被阵法禁锢,没救了!你理智点,我们撤!”   阮萌萌看过去,发现殷离脚下、身旁果然都缠绕着紫黑色的阴影,这些阴影牢牢的锁住他,让他不得动弹。   殷离背对着他们,头也没回,“我没事,你跟着他们出去。”   他盯着男人,瞳孔泛起淡淡的光晕,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威压尽显。   男人脸色微变,知道黑麒麟不是省油的灯,却没想到被阴天绝阵困住吞噬,还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压迫感。   必须速战速决!   不能耽搁!   他扫了一眼阮萌萌,掐诀念咒,一挥手,将阮萌萌等人移出了养尸地,防止她插手救援。   *   琼楼玉宇会所外,来救援的玄门中人好不容易在结界上破开了道口子,还来不及进去,就被女僵尸和纸扎人们堵了回来。   无奈之下,只能拿起武器和女僵尸率领的纸扎人们战成一团。心里庆幸警方的人提前清了场,否则又要绞尽脑汁的掩盖不科学事件。   临水观观主一巴掌扇到女僵尸身上,被震得手骨发麻。有警察躲在后面放冷枪,子弹打在她身上,竟然发出金玉相交的脆响,然后被弹开。   去他奶奶的,羊胡子之前不是说这个女僵尸没多厉害吗!   临水观观主心里骂骂咧咧,觉得羊胡子就是个坑货。   几个玄门中人是对付女僵尸和纸扎人的主力,警方见子弹对僵尸没用,就换了目标,专打纸扎人。   这些纸扎人毕竟是纸糊的,也不是高级款,子弹打过去,能在身上开一个洞。不过纸扎人们没有痛觉,浑身被打的破破烂烂,依旧凶猛无比。   有个小警察无意间打中纸扎人的肚脐处,见其轰然倒下,无火自燃。   小警察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立刻高喊:“打肚脐!弱点在肚脐!”   警方闻言,一阵噼里啪啦的瞄准点射,纸扎人犹如被收割的韭菜,一茬茬的倒下去。   “果然有用!”众人大喜。   女僵尸见情况对自己这边不利,尖啸一声。纸扎人在她的啸声中一抖,竟然开始游走跑位,不再木愣愣犹如木桩子一般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阮萌萌等人陡然出现在战场中央,两方都是一惊。   中年人眼明手快的将人捞过来。   临水观观主看着脑袋上贴满黄符的羊胡子,愤怒的嘲笑,“羊胡子,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林观主,我家师父被强行尸化,快救救他!”小道士顾不得眼前的人和师父那些恩怨,拽着人家袖子求助。   临水观观主冷着脸,“放手。”   小道士心生绝望,撒开手。看到临水观观主将自己师父拽过去,一阵捶打。   小道士:“!!!”   高个道士拉住他,“冷静,是临水观的独门封禁秘术,观主的尸化停止了。”   临水观对付邪祟有一套独有的办法,看似粗暴,却极有用。   小道士想起这一茬,安静的蹲在旁边守着。   ……   中年人还没来及细问阮萌萌里面的情况,就见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女僵尸威胁:“打开结界,否则杀了你。”   女僵尸缩了缩,硬撑着不吭声。   阮萌萌不耐烦,下一秒,女僵尸都来不及反应,脖子一痛,自己就已经落入混蛋手中。   她三番四次被阮萌萌暴揍,都产生心理阴影了,此刻被掐着脖子捏在手里,连挣扎的动力都没有,气若游丝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打开结界。”阮萌萌的手指收紧,随时都有拧掉她脑袋的意思。   女僵尸顿时不敢再拖延,将手中的锁链往结界处一抛,锁链上乌光一闪,融入结界,露出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   临水观观主和警方的人留在外面,女僵尸和纸扎人这些俘虏需要看管。   只有中年人跟在阮萌萌身后踏入结界,一踏入结界,发现内外相隔几乎是两个世界。一只活尸有这种手段,简直让人头大。   “哎,你慢点。”眼见阮萌萌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中年人也不敢继续观察四周,连忙抬脚跟上。   两人刚走几步,撞上了青阳观带人往外逃的大部队。   他们不熟悉地形,伤员又多,跌跌撞撞摸索着往外走,这会才摸到门口。   青阳观的人看到他们,都是一喜。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地动山摇。   琼楼玉宇会所深处发出巨大的响声,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摇的踉跄,有点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勉强站稳后,抬眼一看,满脸震惊。   “地、地裂了!”   “是地陷!”   “快走,这里要塌进去了!”   中年人见情况不妙,急着冲阮萌萌道:“是犬神和活尸在打斗?他们俩的力量太大,养尸地又是中空的,这里要被打漏了!快走,先出去!”   阮萌萌犹如没听到他的话,抬脚就往里跑。   “你干什么!”中年人惊叫,“找死吗!回来!”   见阮萌萌不理自己,他低咒一声,祭出自己的法器绳索,冲她一抛,要将她捆住带走。   只是这一击落了个空,阮萌萌反手一拍,将法器拍了回去。撂下一句:“不用管我,你们出去。”   然后就消失在黑暗中。   ‘轰――’   又一声巨响,整个会所仿佛不堪重负,发出恐怖的崩裂声。地上裂开的缝隙陡然变大,从里面溢出的力量将青阳观等人直接掀飞了出去!   中年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就想往里冲,去救阮萌萌。然而一群群的尸虫从地裂的缝隙里爬出来,疯狂往外窜。   “该死!”中年人扔了几张符,驱散了众人身边的尸虫。见地裂缝隙里还有纸扎人也在往外跑,他神色凝重。   汪晓拽住他,咬牙道:“我们先把人都送出去,相信我,她很厉害的,不会有事。”   中年人看着一地的伤兵,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造成伤亡,只能护着众人离开会所。   他们刚出了会所大门,就听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身后的地陡然一塌,华美的西式会所分崩离析,残骸坠入地陷大坑,尘土飞扬。   没来及跑出来的尸虫和纸扎人们,全都被下陷的会所压了回去。   “那个女孩还在里面!”   汪晓凝视着下陷的会所,咬牙,“没事,她肯定没事的!”   他相信阮萌萌不会有事,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中年人有些后怕,他们要是再耽误一会,也会被压在下面!   随着地陷崩塌,阵法布置也崩了,笼罩在会所上空的结界缓缓消失。惊疑不定的众人和外面警惕震惊的人对上视线,两边都有些回不过神。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塌了?”临水观观主震惊的看着巨大的地陷,能让整个会所陷进去,可见这个坑有多大。   中年人嘴角抽抽,“底下打架动静太大,整塌了。”   临水观观主:“……那只狗竟然真的这么厉害,难道真的是神犬后裔?我还以为是费老道瞎扯呢。”   被阴天绝阵困住,还能把地打出一个窟窿,牛逼坏了啊。   “……神犬后裔?”金经理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有人交谈。   中年人和临水观观主见他是个普通人,面不改色的糊弄,“什么?你昏过去太久,睡糊涂了吧。”   金经理看到面前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瞬间懵逼,“你、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怎么还有警察?”   汪晓轻咳一声解释:“我们是接到热心群众报警,说这里发生了地陷,才出警维护赶来,要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地陷?”金经理迷茫。   汪晓怜悯的瞅着他,示意他往后看。   金经理扭头,“!!!!!!!”   入目所及,一片废墟。   呆滞的看了半响,他掩面而泣。   他们琼楼玉宇,亡了啊!   *   会所外面,警方有条不紊的调度,封锁现场,让伤员去医院。玄门的人留下几个跟着善后,其余帮不上忙的也就散了。   养尸地内,大半空间被会所残骸堆满,地上阵法破碎,到处都是残留着黑焰燎过的痕迹,入目所及一片废墟。   废墟里一丁点声响都没,没有看见男人,也没看到二哈。就连尸虫和纸扎人都没有见到活着的。   整个养尸地死一般的寂静。   阮萌萌脑子乱乱的。   殷离他……死了吗?   一直以来对这个世界的看轻,竟然报复在了殷离身上。如果她多重视一点,如果没有轻忽男人的实力,也不会让殷离落入圈套。   那个阴天绝阵,明显就是冲着殷离来的。   阮萌萌木着脸,抬手招魂。   半分钟过去,毫无回应,连阴气鬼哭都没有。   她憋了憋,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想到殷离孤单的葬身在这里,连个墓都没有,相当于死后阴魂无依无靠。   她低喃:“要去爱宠净土给他买块宠物墓地,哪怕是个衣冠冢……”   就在这时,一道隐含不满警惕的声音响起:“你敢这样糟践我……”   阮萌萌眼眶还挂着泪,看着废墟中摇晃站起来的身影。   很年轻,身姿挺拔,从脸孔到身材都很完美,气势充满十足的压迫感。   她迟疑的回想了下刚才熟悉的声音,“……殷离?”   这是非但没死,还变成人了?   殷离一步一步走向她,漂亮的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直到走到她面前,他俯身凑近,发丝滑过她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她。   然后露出‘看仔细点,对比清楚’的神色,矜持的问:“我好看,还是那头活尸好看?”   阮萌萌:“……”   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既然看他一副等回答的模样,她也就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下,然后张口――   “想清楚再说。”殷离眯眼,十分不要脸的威胁。   “……”阮萌萌:“你好看。”   “我就知道。”他轻轻一笑,隐含满意,“我乃天地间仅剩的黑麒麟,夺天地之造化,每一寸都是最完美的形态,怎么可能比不过一头活尸。”   “……”聊不下去了!   *   ‘R啦――’   头顶有石块搬运的声音,外面的救援挖掘,有玄门的人帮忙,进度十分迅速。   “看到人了!看到人了!”   急匆匆赶来,却没赶上大战的费道士,听到阮萌萌还在会所里面,撸起袖子参与救人。此刻终于挖开一道口子,他一马当先的冲进去,生怕迟了会生变。   “费叔叔?”阮萌萌侧过头打招呼。   费道士微笑,正要回应她,就瞅见她旁边还有个人影。看轮廓还是个男人,他顿时紧张,难道活尸没死?   人影往前跨了半步,藏在阴影里的脸完全露出来。   费道士看着此人,微笑僵在脸上。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目光死死的黏在男人脸上,内心咆哮。   这张脸好他妈的熟悉!   这不是那个号称高危,揍了他们监控人员,消失不见的大魔王吗!   为什么这货会出现在这里!?   殷离这张脸,他看档案起码看过七八十遍,死都不会忘,绝对不可能认错!   费道士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外面说养尸地废墟里只有三个活物,活尸、二哈和阮萌萌。殷离显然不是活尸,那就只可能是……那只二哈吗?   卧槽!   卧槽!   卧槽槽槽槽!!!   殷离怎么可能是二哈!二哈就算变异,也变异不到殷离这么厉害!如果殷离的跟脚不是二哈的话,那他伪装成二哈,还跟在阮萌萌身边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为爱变狗什么的,简直日了狗了!   费道士觉得,他的脑细胞要爆炸了!   不止是脑细胞,在看清殷离的一瞬间,他浑身的危险神经都在跳,仿佛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你和殷离认识?”阮萌萌歪头问。   听到‘殷离’两个字,费道长脸色扭曲一瞬。   妈的,连名字都对的上,现在想要骗自己眼前这个人不是殷离都做不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殷离和他们的关系,监控与被监控?   回想起过去特殊部门和殷离之间的关系,虽然没到敌人的份上,但也绝对不是和平美好一家亲。   费道长正在纠结是实话实说,还是委婉一点。就听到对面先开口――   “是认识,旧日之交。”殷离淡淡的瞟他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费道长是个聪明的,虽然震惊于殷离‘旧日之交’四个字,但明白他的意思后,自然不可能和殷离唱反调。   于是含糊的点头,“认识认识,有过一段过去。”   阮萌萌好奇的看着他们,等着他继续说。   费道长见她这样,眼角抽了抽,顿时觉得胃疼。   一个不让说,一个想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复杂又尴尬的局面。   “我们先出去,地陷会让这里有二次垮塌的危险。”费道长转移话题。   殷离难得没唱反调的同意。   “可以边走边说嘛,你们既然认识,那之前怎么没认出来?”阮萌萌N吧N吧的问。难道没见过殷离变二哈?   费道长头疼,偷偷瞄殷离。   殷离冷酷无情的甩锅,“他比较蠢,道行又低,看不穿很正常。”   费道长沉默着,觉得这口锅真是又大又圆。   ……   几人出了废墟,外面的人见他们平安无事,总算是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至于活尸……大概死了吧?   汪晓等知道里面大概情况的人,一直盯着殷离看。纳闷的寻思,怎么多出来个人,那只二哈呢?   临水观观主和中年人看清殷离的模样,瞳孔一缩,如临大敌。他们都是知道殷离的存在的。   青阳观的小道士不清楚这些,见阮萌萌出来,关心的跑过来问:“没事吧?”   没看见二哈,他顿了下,安慰道:“请节哀,神犬为了阻拦活尸牺牲,我们会永远记住它的这份恩情,上头肯定也会追封的,最好的宠物墓地肯定有它一份。”   又看了好几眼殷离,好奇八卦的问:“这位是之前也陷在里面的同门?不知是哪门哪派来支援的高人?”   阮萌萌:“……”   旁边的费道士听到小道士这一连串不停歇的问话,差点以头抢地,他一把拽过小道士,打断他,“好了好了,别说废话,你师父呢?”   小道士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带着费道士去看他师父。   ……   阮萌萌跟汪晓等人打了个招呼,拉着殷离就要回家。   殷离没动,低头瞅着她的手,眼里有不舍。   阮萌萌:“?”   “你先回去,我和他们有事要谈,回头会去找你。”他别开脸,嫌弃的看了眼费道士那边。   阮萌萌看着和费道士站在一起的几个人,点点头。   她也知道殷离不可能以二哈的模样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以前没有人形就罢了,现在变回人,再让人家当宠物,似乎也不合适。   更何况人家貌似还有朋友在等……   阮萌萌松开手,看着殷离一步步走向费道士那边。   费道长等人努力克制心里的紧张,以及有点软掉的腿,实在是殷离此刻脸上的神色太恐怖!   满脸都是烦躁、愤怒、不舍、嫌弃……活脱脱的一座活火山,仿佛下一秒就会压抑不住的爆发。   就在这时,阮萌萌清脆的声音响起――   “殷离,我们也算是朋友,你的房间依旧给你留着,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殷离脚步微顿,浑身紧绷的仿佛在克制什么。几秒后,他也没回头,背对着她,抬手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阮萌萌这才脚步轻快的离开。   ……   已经被清了场的会所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两拨人对峙而立,气氛紧张。   殷离面无表情,实则有些失神。   临水观观主等人警惕的盯着殷离,生怕这货突然冒出来是想搞什么大动作。   唯独大概猜到二哈身份的费道士一脸蛋疼,满脑子混乱。   瞄见殷离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蛋疼变成无语。   身为玄门对接特殊部门的重要人物,费道长知道的内情很多,尤其是殷离曾经的那些‘丰功伟绩’,虽然算不上恶贯满盈,也不是主动为恶。但惹怒他的,几乎没一个有好下场。   殷离这人性格桀骜,对礼法规则嗤之以鼻,行事随意,全看心情。   上头曾想将殷离软化,让他为已所用。结果这家伙软硬不吃,许诺再多的利益都毫不动心。   又不敢逼太紧,怕他逆反。   于是就变成了如今尴尬的局面,派人远远盯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殷离对他们来说,威慑力十足。   但是……   看着殷离明显神不思蜀的模样,想到他之前以二哈的模样待在阮萌萌身边,还指哪打哪……费道长只想捂眼。   人家只是把你当朋友,朋友!懂吗?唇角的笑容收一收!   费道长轻咳几声,上前冲殷离拱手,“殷先生,我们部门的楚部长很感谢您在渝市照顾他家孙子,想请您聚一聚,不知能否赏脸?”   * 第41章   殷离抬眼, 唇角笑容隐没,脸上看不出喜怒,“照顾?他那张卡可是被刷爆了。”   “能给您花钱, 是楚家小子的福气……”费道长心一横,十分不要脸的恭维。   他也不算说假话, 花点钱算什么,楚长空都没被揍, 完好无缺的在这人手里走了一遭, 能不是福气么。   “听说,我在你们那边风评不怎么样……”   殷离突然冒出一句, 声音温和,却让人不自觉的冒冷汗,“有人到处乱传关于我的谣言,仿佛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费道长听到这句话, 心知不妙,他再次拱手行礼, “无稽之谈, 这定然是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挑拨招数!”   “哦?”殷离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那你们是怎么看我的?”   费道长琢磨这话什么意思,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正气凛然的开口道:“自然是正道楷模, 品性高洁,除魔卫道之首!这次活尸闹事,多亏了您出手,才能将其灭杀……”   “行了,那只活尸可没这么容易死。”   殷离打断他,率先往前走,“走吧。”   费道长被‘活尸没死’这个消息惊了下,看见殷离越过自己往前走,愣愣的问:“去哪?”   殷离不耐烦的回头,“不是要见我吗?带路。”   “!!!”   这是打算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了!?   *   琼楼玉宇会所因为地陷垮塌的事上了社会版新闻,引起群众强烈围观。   几日之后,热闹散去。会所周围的人日渐变少,警方和玄门的人也都走了。   日光明媚的清晨,金经理一脸郁猝的来到阮氏度假山庄,步伐有些蹒跚。   几天之前,他还是琼楼玉宇的总经理,借着金家的势,偶尔也能抖抖威风。   几天之后,他成了失业下岗员工。   琼楼玉宇没了,金岳那小子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全然不顾他身为长辈和金家老人的面子。   他一怒之下,将辞呈甩在金岳脸上,然后就……滚出了金家。   金经理不是平安市本地人,也没在本地买房。以前住的地方是金家给租的员工公寓,现在自己滚了,自然也不能回公寓住。   想到还欠阮萌萌一张年卡,他揉了揉脸,打车来到度假山庄。   ……   负责接待的慕青问清楚他的来意后,爽快的给他办了张九点八折的年卡。金经理没急着去房间,而是自个儿在度假山庄内溜达。   他总觉得自己在度假山庄里,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那种满心的疲惫和烦躁,也少了不少。   心情舒畅的他来了兴致,雇了船去半月岛参观。   船上,他发现同船去半月岛的人,大多都兴致勃勃的聊着岛上的竹林以及……一头猪?   金经理侧耳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迷糊。   竹林里的竹笋好吃这个好懂,那头大黑猪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有粉丝!   他跟着同船的几个人上了半月岛,直奔大黑猪的猪窝而去。   竹林外侧就是大黑猪的猪窝,猪窝外面竟然有一圈梅花桩,就是武侠小说里经常能看见的那种。   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见有人来了,慢悠悠的从猪窝里溜达出来,走到梅花桩旁边。   “要来了,要来了!”有人兴奋的低喃,还不忘给大黑猪加油打气,“黑黑加油,今天一定能完整跳完!”   金经理忍不住问:“跳什么?那头猪难道要跳梅花桩?”   加油打气的人瞪他一眼,“什么那头猪,人家叫黑黑。你可别小看黑黑,它可不是普通猪,你看它多么彪悍威武,最迷人的是,还能同时兼顾灵巧努力,看到它我就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金经理:“……”   屏蓬自从和管家冷战后,越想越气。   人类怎么能如此肤浅,它哪点比不过狗子,凭什么都是妖怪,狗子的印象分就要比它高!   尤其在查阅了人类对猪的形容里很多都是――‘好吃懒做’‘狼奔豕突’‘一龙一猪’‘辽东之猪’等等,屏蓬整只猪都要抑郁。   它窝在猪窝里颓废了几天才振作起来。   此刻大黑猪凝视着梅花桩,深吸一口气,后蹄用力一蹬,轻轻悄悄的跃上了桩。接着,它不停歇的蹦Q飞跃,在梅花桩上移动。   金经理倒抽一口气,眼睛瞪圆。   这、这头猪难道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   屏蓬在梅花桩上的身姿,灵巧轻盈的不像是一头猪,闪转腾挪之间自带一股魅力,让人忽略了它略狰狞的长相,看的荡气回肠。   等它从梅花桩上落地,旁观的人发出热烈的掌声。   金经理受其感染,也跟着鼓掌。   看着大黑猪昂着脑袋巡场一样的溜圈N瑟,他忽然觉得一头猪为了生存都如此努力,自己那点烦恼算什么。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不用窝在金家受气,金岳明显是个付不起的阿斗,以后金家传给他,肯定会没落。   与其到时候被赶出去,还不如现在多努力。   金经理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转身回了山庄前台那边,找来经理问:“请问你们这里还缺人吗?我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名校毕业,人脉资源广阔,我想应聘!”   洪经理:“!!!”   卧槽,怎么来了个抢饭碗的!   *   洪经理费了老大的劲,才打消了金经理想要在度假山庄就职的念头。见金经理住在山庄里不走,他警惕的也跟着住进山庄内的员工宿舍。   这一住,就发觉山庄里怎么怪怪的,半夜老是能听到刨地的响动。   员工宿舍位于度假山庄西侧,是阮氏专门修建的三层小阁楼,专门用来给员工居住的。   这几天半夜,他总是被一阵阵忽远忽近的刨地声惊醒,还以为哪个货半夜不睡觉,在山庄里搞破坏。   怪就怪在,他白天起来巡视,又不见丝毫异常。问了别人,同样住在员工宿舍的人,似乎也没听到声音。   起初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可接着几天,天天晚上如此。   想到只有自己能听到刨地的声音,洪经理心里就毛毛的,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休息日去一趟道观,求个平安符护身。   ……   周末,洪经理直奔平安市有名的青阳观。他身为阮氏高管,收入不错,专门约了道观内知名的吴道长,给自己看看顺便求个符。   青阳观的吴道长在平安市赫赫有名,能说会道,负责对外接人待物。他的道行不算高,但应付普通人足够。   洪经理神色不安的找上吴道长求安慰,吴道长横看竖看,都没看出来什么阴煞。   他心里嘀咕,眼前这位脸色红润,印堂光亮,不但没有沾染阴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很足,分明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不知道整天疑神疑鬼的闹什么呢。   “吴道长?”见吴道长盯着自己看却不吭声,洪经理的冷汗冒了出来,“很、很严重吗?是不是有厉鬼看上我了?”   吴道长含蓄的道:“厉鬼索人,皆是有其缘故和特点,不会随意下手的。”   言下之意,厉鬼也是挑人的。   洪经理不信,他一遍遍的重复自己每晚听到的刨地声,绝对不是他幻听!   吴道长无奈,不是他不信,实在是洪经理身上毫无异状。   洪经理求了符还是觉得不安,眼巴巴瞅着吴道长,竟然有几分可怜。   吴道长:“……要不,我去你住的地方给你看看?”   “好,好!”洪经理这才露出点笑意,高兴的示意吴道长换一身正常衣服,别穿道袍。   他略不好意思的说:“我在度假山庄工作,最近住在员工宿舍。山庄对外营业,要是看见我带着道士去驱邪,传出闹鬼的消息不太好。”   吴道长:“……”   *   半个小时后,站在阮氏度假山庄门前,吴道长看着牌匾愣了下。   阮氏?   和阮萌萌有关的阮氏?   他没见过阮萌萌,之前动物魂和琼楼玉宇会所闹活尸时,他都在外地开会,刚好错过。回来后从师兄弟嘴里听过一二,只知道是个挺有玄门天赋的小姑娘。   按理说,有阮萌萌在,山庄里怎么也不可能闹鬼。就算闹鬼了,也没必要找外人。   吴道长琢磨着,也许最厉害的是不是阮萌萌,而是那只狗?   听说那只二哈和活尸同归于尽了,以前这里有二哈镇着,阴祟不敢出来闹。现在二哈没了,到是敢跑出来了?   “吴道长,这边走。”   洪经理带着一身休闲服的吴道长踏进山庄。   他在前面引路,丝毫没注意到,在踏进山庄大门的那一刻,吴道长犹如被电了下,震惊的下巴都掉了。   以门为界,门里门外犹如两个世界!   吴道长沉浸在浓郁的灵气中,深吸一口气,恍若自己的道行都能精进一些。   这么浓郁的灵气在城市内极其少见,自从天道濒临崩溃,世间灵气衰退。到现在大概只能在人烟稀少的深山里,才能寻见一两处灵气充裕之地。   吴道长怎么都没想到,会在一个度假山庄里感受到这么奢侈的灵气。   他察觉到体内禁锢许久的关卡略有松动,顾不得交代什么,立刻盘腿就地而坐,闭眼修行。   洪经理听到身后响动一扭头,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   “吴道长?”   “吴道长你怎么打坐了?”   “唉,不能在这里打坐啊。这是大门口,吴道长你克制一点!”   洪经理万万没想到,吴道长竟然会在度假山庄的大门口搞这种行为艺术。幸亏今天不是假日,山庄里的顾客不算多。否则他都无法想象这一出会变成什么样的笑话谈资。   ……   吴道长坐在地上不动,怎么喊都没反应。   洪经理无奈之下只能蹲在旁边守着他,偶尔碰到其他工作人员,还要面不改色的扯谎解释。   在他打发了第十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后,盘腿而坐的吴道长终于睁开眼。   吴道长面带微笑,内心激动。   自己竟然悟道了!   他作为青阳观对外的负责人,忙于世俗事务,修行上依旧许久没有进步。尤其在悟道上,师兄说他心不静,则道不成。   他没想到今天来了一趟阮氏度假山庄,竟然有了这个机缘!   吴道长兴奋又喜悦的看向洪经理,“这阵法是谁布置的?如此精妙的手法,吾辈钦佩。”   洪经理傻眼:“什么阵法?”   “就是笼罩在度假山庄上的这个,灵气如此充足你就算感觉不到,也能察觉到山庄里空气特别好吧。应该聚灵之类的大阵,妙哉妙哉。”   洪经理费力的理解了下,才大概明白吴道长在说什么。   他震惊的有点结巴:“你、你是说我们山庄有阵法!?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护山大阵?一开启攻防一体,牛逼上天的那种?”   吴道长:“……少看点那些瞎编的电视剧,会脑残。”   *   洪经理带着吴道长在度假山庄内溜达,他半夜听到的几次刨地声,有远有近。说不上具体地方,但他住的员工宿舍外面肯定是重点。   想到每晚只有他能听到的刨地声,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心情低迷。   吴道长安慰他:“我观你气色红润,山庄里又灵气充裕,不像是闹鬼之处。”   洪经理心里不安,引着人到了他住的地方,深吸一口拉开房间门。   吴道长进门转了一圈,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没什么发现,甚至一丁点阴气都没有。   他将罗盘拿出来测了测,也是毫无发现。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没鬼。   “要、要不晚上在看看?”   洪经理死活不信,开口挽留。见吴道长犹豫,他立刻加价,把出门做法事的价格翻了一倍,用钱砸安心。   吴道长:“……行吧。”   屈服在金钱的魅力下,他摸出手机打给青阳观的师兄,告知自己要在度假山庄呆一夜。还顺便将阮氏度假山庄里灵气浓郁,疑似有聚灵大阵,对修行极好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汇报完情况,他美滋滋的盘腿坐在洪经理的床上,“晚上它出来闹就喊我,你放心,我打坐时很清醒的,你一喊我就醒了。”   洪经理:“……”   骗人!刚刚在大门口可不是这样的!   洪经理有点不放心,但现在离晚上还有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人家道长要打坐,他也不好意思不让。   瞅了瞅时间,快到下午饭点。想到食堂香喷喷的员工餐,洪经理出门去了食堂,打了两份员工餐带走。   今天的员工餐很不错,有一道竹笋炒肉。   度假山庄里但凡带竹笋的菜都卖的特别好,他们员工餐也不是顿顿都能吃到竹笋,偶尔有,也要靠抢。   还好洪经理去得早,又是个‘官’,才能打回来满满的两大份。   拎着员工餐回了宿舍,刚掀开自己那份,床上打坐的吴道长已经睁开眼,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的饭。   洪经理被盯得发毛,用筷子指了指旁边那份:“……这是你的份。”   吴道长从床上下来,蹲在自己那份饭面前,死死的盯着白饭上盖着的竹笋。   虽然很弱,但那一丝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清冽之气,这是……神仙的气息!   这竹笋和神有关!   吴道长猛然扭头,“竹笋哪来的?”   洪经理吓了一跳,“竹笋?我们自己种的啊,是纯天然无农药绿色食品呢。”   他说的很正常,吴道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种的?”   这可是被神力侵染过的竹笋!   难道哪个神仙混的这么差,都开始靠种竹笋为生了!?   洪经理一脸莫名其妙,“市面上挺少见这么好品质的到是,听说是二小姐联络的特供渠道那边拉来的竹种。”   吴道长有点难以置信:“二小姐……是阮萌萌?聚灵大阵,竹笋,难道都是阮萌萌……”   他咽了咽唾沫,死死的盯着洪经理,“我想见一见阮小姐,请帮我引荐。”   洪经理:“……”   说好的是来给他抓鬼驱邪的呢!   *   夜半时分,洪经理神色紧张的盯着表,嘴里念叨,“来了来了,要来了。”   每天晚上听到的刨地声,大多都是在快两点时左右响起。   他的对面,吴道长低着头窜瞌睡,睡的香,还打起了小呼噜。   洪经理:“……”   要不是有求于他,真想投诉这丫的!   ‘咚――’   仿佛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突然响起,洪经理吓得脸色煞白,死命的戳吴道长,“醒醒,快醒醒,那东西来了!”   吴道长被晃醒,不讲究的擦了下哈喇子,睡眼惺忪,“什么来了?”   洪经理紧张的抓着他:“就是每天晚上都出来的那个、那个鬼啊!刚才‘咚’的一声,它肯定出来了!”   吴道长凝神侧耳,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啪嗒、啪嗒――’   外面又响了一声,有点像脚步声。   这回吴道长听见了,不过这声音实在不像是鬼怪之类。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撩开一条小缝,往外看去。   员工宿舍的外面,靠近墙根的地方蹲着一个纤细的人影,那人弯着腰,几乎像是要匍匐在地上,双手疯狂的挖着什么,看起来极其诡异。   不过……   “道、道长?外面是不是……”洪经理见他半天不动,自动脑补了可怕画面,一脸快要厥过去的紧张。   吴道长一脸的古怪的扭头,“……你这些天听到刨地的声音,就没往外看看?”   “我、我不敢啊。”光听声音都能吓死他,他哪里敢看。   “到、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战战兢兢的问。   吴道长沉默一阵,无语的道:“应该是个人,大半夜梦游跑出去刨地。”   “人?”洪经理惊恐的表情卡住,“怎么会是人!?”   吴道长示意他过来自己看,见他不动,伸手一把将他拉过来。   洪经理一脸崩溃,瞪圆了眼被按在窗口。他一眼就瞅见外面那个人影,诡异的身形,诡异的举动,吓得他想要尖叫。   “看地上,有影子。”   吴道长的话成功让洪经理将尖叫憋了回去,他转了转眼珠,果然看到外面那个人是有影子的!   有影子,那就不是鬼……   知道外面的不是鬼,洪经理缓过神,瞪着外面刨地的人,骂骂咧咧的,“哎哟卧槽,哪个鳖孙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刨地!度假山庄的草皮是能随便刨的吗!”   距离有点远,他虽然能看清人影,却看不清五官长相,自然也就认不出外面那个是谁。   他撸起袖子往外走,准备将刨地的人抓个现行。走到门边,见吴道长没跟上,他扭头以眼神示意吴道长一起。   虽说知道不是鬼,没那么可怕了,但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出去还是有点怯。   吴道长:“……”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员工宿舍。   洪经理为了抓人,还顺手拎了把铲子。但凡外面那个货敢暴起反抗,就抡一铲子揍翻。   脚步放轻的接近远处刨地的身影,越走越觉得不对。   背对着他刨地的那个身影,看着看着竟然有几分熟悉。纤细的身形,披散着的长发……是个女人,一个有点熟悉的女人。   洪经理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距离员工宿舍不远处的兰亭阁里,住着的人。   他打了个抖,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吴、吴小姐?”   刨地的人突然顿住,几秒后,扭过头来――   洪经理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真的是你?吴小姐,你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   吴情没吭声,十指上都是泥土,身上也脏兮兮的,目光森冷。月光下,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洪经理觉得奇怪,他也是见过吴情好几次,记忆中吴情一直都是温婉的大家闺秀。此刻的模样和气质,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难道真的是梦游症?   “吴小姐?”洪经理小心的上前,想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就算吴情现在不是阮家人,她也还是度假山庄的客人,没有扔在这里不管的道理。   半匍匐在地上的吴情豁然起身,往前一扑――   洪经理没反应过来,被掐了个正着。   “啊,你――”   他吃痛,只觉得脖子上的手,力气大的不像话。自己使劲去掰,竟然掰不开!   吴道长从背后摸出桃木剑,反手就劈向吴情。   “啊啊啊――!!!”   这一剑斩在吴情的手腕上,让她凄厉的叫了一声,掐着洪经理的手倏地缩了回去。   洪经理捂着脖子咳嗽,惊恐的看着吴情手腕上被桃木剑留下的痕迹――一道黑色的,犹如烧焦了一般的印子!   普通人被桃木剑打一下,最多红一红。而落在吴情身上,那黑色的印子,简直犹如烧焦了一般,还散发着一股……糊味?   这他妈的绝对不是正常人啊啊啊啊!   吴道长拎着剑,神色惊疑不定,“鬼附身?不,不对,没有阴气。”   吴情抚着手腕处的伤,恨恨的瞪着吴道长。   “手、她手腕上的伤在愈合……”洪经理躲在吴道长身后,惊恐的叫道。   吴情手腕处,被桃木剑所伤的那片焦黑,竟然在一点一点的好转。不过片刻功夫,焦黑褪去,露出里面白皙的肉。   吴道长心里一沉。   能自我愈合,眼前这个家伙很麻烦。   吴情弓着背,用力一蹬,飞快的冲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道长,道长她过来了!”   洪经理看着她冲过来,心里无比慌乱。腿软的和面条似的,只能抓着吴道长的衣服,一连串的尖叫。   吴道长拖着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累赘,往旁横跨半步,再次举起剑劈过去。   在桃木剑扫过来时,吴情一个矮身躲开,翻滚着绕后扑向洪经理。   洪经理‘啊啊啊’的大叫,摔了个大马趴。   吴道长阻拦不及,一个转身的功夫,吴情已经扑在洪经理身上撕挠,两人滚成一团。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道长!”洪经理使劲推她,却怎么也推不开。自己脸上,身上,胳膊上……被挠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子。   吴道长举剑要劈,吴情却十分鸡贼,以洪经理为盾,桃木剑好几次都落在了洪经理身上,劈的他嗷嗷直叫。   吴道长怕伤到人,也不敢用全力,更不敢拿剑戳。别看他的剑是桃木的,真使劲戳,也能捅出一个窟窿。   洪经理被又撕又挠,害怕加上疼痛,让他的神经崩的一下超载。他‘啊’的大叫一声,火大的握起拳头,猛捶吴情的头!   吴情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落在脑袋上的拳头并不疼一样,撕挠的频率不降反升,甚至还上嘴咬!   她此刻面孔狰狞,森白的牙,口水溢了出来。模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还你妈的逼啊!”洪经理被口水恶心的够呛,他死命的扯她的头发,让她的嘴离自己远点。   然后呼救:“道长,道长你快想点办法啊!”   吴道长将桃木剑往身后一别,上前帮忙。   两个大男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忙活了半天,终于将吴情撕了下来。   洪经理卡着吴情的头和胳膊,死死按住她。   吴道长压着她的腿。   吴情在地上不停的扭动挣扎。   月光下,三人的姿势看起来特别特别鬼畜!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洪经理不敢撒手,生怕撒了手,吴情又扑上来。   吴道长也纳闷着。   从状态上来看,像是被鬼附身。但吴情身上却没有阴气,他用符用剑也没有逼出她体内的鬼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吴道长天赋比不上师兄弟,又对外物俗事感兴趣。主动担负起道观对外的接待,以及玄门内部的人际交流。   长久下来,他的玄门知识储备和行为算是青阳观里最差的。玄门的任务基本都落不到他头上,只能偶尔处理一下普通人的法事。   现在陡然遇到吴情这种诡异的状态,他怎么都想不起这是什么状况。   于是只能说:“先找根绳子绑起来吧,等明早我问问师兄。”   洪经理无奈的只能点点头。   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吴情绑了个结实,嘴也给堵上。   吴情这副模样,怎么都不能送回之前住的地方,两人只能将她抬回员工宿舍。   看着五花大绑,扔在床上还在不停挣扎的吴情,洪经理心惊的抹了一把汗,觉得自己身上被吴情撕挠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眼,浑身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都是撕挠留下的红痕,不少都破了皮,流了血,看起来特别凄惨。   “我这幅模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昨晚和谁在床上激烈大战,一夜七次呢……”洪经理喃喃自语。   吴道长看了一眼吴情诡异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吐槽:“那你口味可真重。”   *   第二天一大早,吴道长还没来及给青阳观打电话做场外求助,门板就被敲得震天响。   洪经理迷迷糊糊的去开门,对上外面金经理的眼。   员工宿舍就是个单间,一眼望到头。金经理正准备说什么,一抬眼就瞅见床上被绑着还堵着嘴的吴情。   金经理:“!”   什么情况!   那是吴情?   金岳那小子喜欢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再一扭头,看到沙发上还躺着个陌生男人,疑似客人,他心神俱震。   “你……”金经理怒视洪经理,“你竟然还兼职拉皮条!还用强的!我要报警!”   洪经理被这一嗓子吼醒,尴尬又焦急的拉住他,“唉,别,别!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那不是吴情!”   金经理愤怒道:“你当我瞎啊!我们金家的阿岳当了这么多年舔狗,吴情长什么样,我还能认错?”   “不是!”洪经理连忙道:“人的确是吴情,但壳子里面有脏东西!她好像被鬼附身了,昨晚跑去外面挖坑,我们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她绑回来!”   要是搁以前,金经理肯定骂他瞎扯。不过经过了几次诡异事件,他半信半疑的走进宿舍,“真的?”   “喏,你自己看,她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呢。”   金经理探头一瞅,还真是。   洪经理抱怨:“昨晚为了将她弄回来,我可被挠美了。幸亏有吴道长在,否则我拿她都没办法。道长没认出她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不像是鬼附身,说今天在问问其他人。”   说着,他给金经理介绍,“这位就是青阳观的吴道长。吴道长,这是琼楼玉宇的金经理。”   吴道长摆着高人姿态,行了个道家礼,“幸会。”   金经理瞄他一眼,扭头问:“你花钱请的?”   洪经理点头。   “害,钱多烧得慌。花钱还请了个水货,哪有这个必要,直接找你们家二小姐啊,阮萌萌可厉害了!”   洪经理:“……啊?”   *   洪经理半信半疑的给二小姐打了个电话,将吴情的事告知。   阮萌萌听到她在山庄里搞破坏,直接让洪经理报警抓人。   洪经理:“……”   洪经理:“她看起来不太对劲,像是中了邪,会不会是被脏东西上了身?”   “不可能,有屏蓬和慕青在,山庄里不会有阴魂敢不长眼的找事。”   吴情明显是被阴灵珠反噬,生了心魔,混乱神智。如果不是她想害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自己还答应了要替原主报仇,阮萌萌懒的管,补了句,“她破坏的地方,别忘记统计损失,记得要赔偿。”   说完,电话被挂断。   洪经理满脑子问号。   为什么有屏蓬和慕青在,山庄就不会阴魂?   不过既然二小姐摆明不想管,洪经理沉默的看了看床上还冲自己呲牙的吴情,默默拨了110。   ……   十分钟后,吴情被派出所来的两个民警带走,因为疑似有狂躁症,又有攻击倾向,民警也只能捆着她塞进车里。   有山庄内的客人认出吴情议论纷纷。   “那个好像是吴情?”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听说是每天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破坏山庄公共设施。”   “哎哟,这什么毛病。”   “我去看了,挖了好几个坑呢。草坪被翻的到处都是,啧,就算心生不满也不用这样撒泼啊。”   “她自己住进来的?吴诞呢?”   “躲进警车里了,他那么爱面子一个人,自己女儿干出这种事,正羞得慌呢。”   “要说是,吴诞明显不安好心。都和阮家掰了,还厚脸皮带着女儿住进来搞破坏。现在被抓个现行,啧。”   ……   派出所内,吴诞看着狼狈的女儿,想到女儿每晚干的事,他的脑子一阵阵的晕眩。   见吴情被捆着还不停挣扎撒泼,他气急的上前扇了女儿一巴掌,怒喝:“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你看看你干的丢人事!”   吴情被扇的倒地,因为被捆着,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有民警注意到,立刻赶过来拉开他,“好好说话,不许动手。”   吴诞咬牙,用力攥紧了手,狠狠的咒骂阮萌萌几句。   他没想到阮萌萌会如此狠毒,如此的不留情面。当着众人的面报警,让他们父女丢了这个大丑!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上警车,以后但凡遇到人,今天这一幕都会成为他们的污点。他已经可以想象某些人在背后会怎么笑话他!   想到这,吴诞忍不住怒骂:“阮萌萌这个白眼狼!我好歹是她亲爹,小情是她亲姐姐!她就这样污蔑我们!”   负责此案的民警默默翻了个白眼,敲了敲桌子,“注意用词,人赃俱获,人家报警是正常的,这可不是污蔑,有监控视频的。”   “而且你女儿这是有病吧?带她去看医生了吗?度假山庄那边要求你们支付赔偿,同意的话就签字赔钱。”   吴诞看着神智不清的女儿,一股恨意冲上脑门。   不能就这样放过阮萌萌,放过阮家!   既然都不顾念最后的父女之情,那就别怪他做的绝!   他拿起笔签了字,支付了赔偿款,带着女儿离开。   *   吴情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认得人,知道喊‘爸爸’,也能听得进去话。   吴诞趁着吴情状态好时,哄着她,让她将手里5%的股份转让给自己。然后他将吴情塞给金岳照顾,自己拿着10%的阮氏股份,和李富强斗了几天。   两人斗了几天,阮氏的股价持续走高,吴诞立刻高价抛掉股份,拿着钱买下阮氏度假山庄对面的地,打算开一家全新的度假山庄,彻底挤垮老旧的阮氏。   阮萌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跟青阳观签合约。   吴道长亲自体会了一回阮氏度假山庄的聚灵大阵,享受了竹笋炒肉,对阮氏度假山庄赞不绝口。   青阳观众人以前只知道阮萌萌厉害,现在听闻度假山庄竟然有聚灵大阵,还有被仙气沾染的竹笋,哪里还坐得住。   要知道现在玄门所处的环境十分恶劣,天庭崩落,神灵隐匿,灵气衰竭。除非去深山大川里寻找宝地,才能找到一两处灵气充沛之地。   而现在,不需要辛苦的探访名山大川。也不需要为了一两处灵气充沛之地就打的头破血流,只要入住阮氏度假山庄,不但有充沛的灵气供给修行,还有美味的神仙笋子吃!   青阳观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开,玄门那些人肯定会蜂拥而至。于是占着地利之便,立刻找上门,和阮萌萌签了长期包吃包住合约。   像他们这种香火旺盛的道观都很有钱,合约价格十分大方。   签完约,阮萌萌握着合同感慨,“原来以前生意不好是没找到对口人群!”   至于吴诞在对面建度假山庄,打算恶性竞争的事,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有聚灵大阵和竹笋在,只要来过一次的人,都不会选择其他家。真要是对打起来,输的绝对不是她们。   她反而有点期待吴诞的山庄,一旦投资巨大却无法回本,他还能有什么招数?   *   青阳观发现了阮氏度假山庄这个宝地,自然是想捂严实,好处自家享受。   但其他人也不是傻的,青阳观突然频频动作,又是和一个度假山庄牵扯不清,稍微了解青阳观的,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殷离身份暴露后,虽然因为其特殊性,他和阮萌萌之间的关系被上头压为机密,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但阮萌萌的重要性显然被提高了,鉴于她对殷离的影响。知道内情的人,特殊部门和玄门那边都暗戳戳的想要派人接触她,也立刻付之于行动。   阮萌萌经常在度假山庄出没,这些派来接触她的人自然都十分有眼色的办了度假山庄的卡。   一踏入山庄,特殊部门的普通人还罢了。   玄门派来的人在震惊、懵逼、恍惚、惊喜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处难得的宝地,不用抢地盘抢的头破血流,也不用去深山当苦行僧!   * 第42章   只要办卡!   给钱!   就能拥有源源不绝的修炼灵气!   这里还有一只信仰成神的熊猫!   有被神力沾染的竹笋!   就连半月岛上的那只猪, 都是山海经里有名的屏蓬!   尤其在亲眼目睹了两个在山庄打工的阴魂,那凝练的魂体,说明这里既是对鬼修, 也是极佳的地方!   人多口杂,消息传出来后, 整个玄门沸腾。   哪怕不缺修炼资源的家伙们,也不嫌弃多一个灵气充足的好地方。老祖们不需要, 他们底下还有徒子徒孙呢。   顿时, 联络阮萌萌想要组团办卡入住的人变得异常的多,除了一些本就隐居在深山里的玄门教派之外,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打了电话。   人太多,阮氏度假山庄容纳客人的数量有限,自然是先到先得。   一时间,不少玄门众人都组团动身,去度假山庄抢占房间。   有穿道袍的, 有着僧袍的,在山庄门口撞见, 皆是警惕的瞪对方一眼, 然后死命加快步伐往里冲,生怕慢了半步, 就少定一个房间。   不远处,一个热衷于在全国穷游的网络红V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拿手机‘咔擦’了张照片,特别标题党的发到网上――   【红V:活久见!一群和尚和一群道士为了度假山庄的一个房间, 摆场子打群架!】   *   平安市虽然是省会,却算不上顶尖一线城市。以往在全国也并不出名,给人的印象就是‘古都’,和现代化时髦大都市完全搭不上边。   平安市内发生的事,也仅限于本地人自娱自乐,很少会受到全国关注。然而红V的这条微博,直接将平安市阮氏度假山庄送上了热门。   实在是照片里的人群太特殊。   一群和尚和一群道士,在度假山庄里打群架?还是为了抢房间?   随便挑出一个点,都够劲爆的。   底下的评论特别喜感――   【哎哟,我觉得道士们要遭,看看那群膀大腰圆的和尚,感觉能一个揍俩。】   【放屁,当我道家武学是花架子吗?没看道士们各个背着剑呢,打起来用剑抽他丫的。】   【以前听过佛道之争,还以为是开玩笑呢。现在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出家人,也做不到四大皆空啊。】   一群关注打群架的评论中,偶尔会有几条不一样的飘过。   【就没人关心阮氏度假山庄吗?为什么他们要抢房间,难道这个度假山庄深藏不露,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哈哈哈哈哈,楼上小说看多了吧。洞天福地不是应该都在深山里?依我看,就是两家不对付,组团公费度假,结果选了同一家度假山庄,怼起来了。】   【我还挺好奇这个度假山庄的,博主人呢?快办个入住手续,进去体验一下到底有没有特别的地方,还能顺便围观佛道之争后续,一本万利不亏!】   【+1,好主意,博主快去!】   ……   网络红V见热度这么高,立刻跟着和尚道士们后面,进了度假山庄,定了间房。打算好好追踪一下这个热点,给自己涨点粉。   一开始,他还有心思关注和尚道士,结果这些家伙一进房间仿佛就变宅了,硬是没踏出房门半步,连吃的都是让山庄内的服务员送到门口,也不知道窝在房间内干什么呢。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先在度假山庄里逛逛。   住了两天之后,网友们突然发现红V大大更新了一连串的彩虹屁。   【红V:阮氏度假山庄,天堂级的享受!!!】   【红V:阮氏度假山庄的竹笋,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笋子!!!好吃到流泪!!!此生无憾!!!】   【红V:我有新的偶像了!阮氏度假山庄的大黑猪屏蓬!!!我躲过了那么多萌宠,却没躲过它,它是我20XX年最盛大的心动!!!】   【红V:我觉得在这里睡的特别香!我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皮肤好像也嫩了???】   【红V:慕青小姐姐好漂亮,我有点喜欢她,害羞~~~~】   看完这一连串彩虹屁的网友们:“……”   要不是他们深信红V大大不会恰烂钱,都快要怀疑这是收钱打广告了。看这震惊又荡漾的语气,一会感叹号,一会波浪线的……   还有这犹如洗脑一般的彩虹屁,阮氏度假山庄这几个简直在脑海里来回回荡,存在感不要太足!   有离得近的网友琢磨着,要不……趁着休假时,去阮氏度假山庄一趟?看红V吹的这么好,总感觉不去会亏!   *   网络传播的热度惊人,无意间给度假山庄做了一波宣传。第一批怀着试试心理上门的客人入住之后,不算惊为天人,也对其赞不绝口。   渐渐地,阮氏度假山庄的口碑传了出去,成了平安市内炙手可热的休闲度假地点。   阮萌萌满意的看着源源不断的进账,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   度假山庄走上正轨,一转眼,到了九月开学季。   “这些拿着,还有这些也装好,去了宿舍和舍友一起分着吃。你周末可以回来住,衣服就不用带太多,床单被褥多带两套换洗的。”   “和同学和睦相处知道吗?在学校吃饭别挑嘴,青菜记得多吃。”   阮夫人一边张罗着要给她带去学校的东西,一边叮嘱。   阮萌萌‘嗯嗯啊啊’的应声,有些小失落。   都马上开学了,殷离也没出现。说好的一起去读书的呢……   阮夫人见女儿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想到狗子了。   她不清楚二哈为什么突然不见,见不得女儿失落,岔开话题道:“上大学也算成人了,有合眼缘的小伙子,可以试着谈谈。”   阮萌萌扭头,“谈谈?”   “就是交个男朋友,没有男朋友的大学人生是不完美的。不过这次你的眼光要犀利点,别老看上癞蛤/蟆。”阮夫人想得很开。   女儿这么漂亮,肯定不乏追求的人。与其单纯天真的在金岳那棵树吊死,还不如多接触一下旁人。   A大出名的高门槛,想必学校里也不会有太烂的人。   “喜欢什么样的?”管家将车开到门前,阮夫人拉着女儿上车。   阮萌萌歪头想了想,十分诚实的吐出几个字:“好看的。”   阮夫人噎了下,之前还当女儿是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是个颜狗。   她轻咳了声:“男人不能只看脸,人品内在也很重要。”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A大到了。   阮萌萌让管家将车停在校门口,自己拎着行李箱进去。东西并不算太多,全都塞箱子里,她自己就能拎动。   阮夫人也没坚持要送,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   ……   A大迎新处挤满了新生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阮萌萌拽着行李箱过来时,一路上不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把手的人。   等她走到迎新处跟前,几个学长热情澎湃的招呼,‘学妹’喊的一个比一个甜。   楚长空远远的就看见被围着的阮萌萌,想到自己的任务,他快步走过去,赶在其他人献殷勤之前,飞快的招呼她,“阮同学,我是楚长空,和你一个班级的,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报道缴费。”   周围的学长怒视他,暗自嘀咕,这哪来的小子,不厚道啊。   楚长空凑近低声补了句:“是费叔叔让我来的,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阮萌萌凝视着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他的灵台。   旁人看不见,但她想忽略都难。这人的灵台处,一个巴掌大小的白幡忽上忽下的飘着,上面缠绕着熟悉的力量波动。   原来自己扔掉的东西砸到了这个人头上,这家伙就是被白幡砸到,现任的代理阎王,倒霉蛋一号。   她默默的移开视线,当做没看到。想到费道长的叮嘱,也就没反对,跟着他去办手续。   走在前面的楚长空,面上十分正经,心里和猫抓一样,疯狂想作死。   身后这位可是被殷离抱在怀里的女人!   被那样珍惜,都不舍得让旁人看一眼!   自从殷离跟着费道长返回帝都,他也就知晓了阮萌萌和殷离之间的事。当他听到殷离‘为爱变狗’,吓得下巴都差点掉了。   能把殷离迷成这样,楚长空觉得阮萌萌不止是草包美人这么简单,分明就是神奇的草包美人!   “阮同学,听说你和殷离很熟?”   楚长空终究还是败在自己想作死的心之下,八卦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你了解殷离吗?”   阮萌萌奇怪的看他一眼,“没多久,怎么了?”   楚长空看着面前茫然又娇弱的小美人,起了一丝怜惜,委婉的提醒:“他的性子不太好,万一要是起了冲突,你多顺着他一点。”   “?”她错愕,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能稍稍提醒一句,已经是楚长空的极限,他连忙岔开话题,“特殊班的学制和所学内容都和其他班不一样,这是课表,以后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阮萌萌接过课表,被上面满满当当的课程吓懵。   楚长空:“哪里不懂吗?”   阮萌萌指着上面的课程:“英语我不太好,高数、道佛历史这些都不太懂,文言文好拗口,还有这个宇宙起源,没听过。”   楚长空:“……”   真直白,草包的一丁点都不掩饰。   他轻咳了下,“这些课程老师会教,我私下也可以给你补课。以后空了你哪里不懂,可以直接来找我。”   阮萌萌这才稍稍安心,她可不想第一学期就挂科,然后被退学。   眼前这个楚长空既然是费道长派来的,以费道长稳妥的性子,肯定能解决她的困扰。   ……   办完手续,楚长空将她领到女生宿舍楼,然后挥手告别,往男生宿舍楼里属于自己的宿舍走。   上楼推开门,还没来及舒口气,就被宿舍内靠在窗边的人吓了一跳。   殷离听到响动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听说,你诽谤我性子不太好?”   楚长空的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懵逼的张口:“不,你听我解释!!!”   *   楚长空头很疼,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殷离做舍友!   得知殷离也要在A大念书,还和自己一个班,一个寝室!   简直是晴天霹雳!   想到未来朝夕相处的四年,楚长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恍惚的拨通爷爷电话,心酸控诉,“爷啊,你也太不把你孙子当人看了!”   用畜生都没有用的这么扎实的!   这种生死刺激天天发生,他会英年早逝的!   *   A大每年都有迎新舞会,是让新生们彼此认识,快速融合进集体的方式。也是各位新生展示自己的场合,毕竟能进入A大的,都是在某些方面格外优秀的人。   今年的迎新舞会格外受关注,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破格拿到特招的阮萌萌。   华灯初上,大礼堂内就多了不少人,新生老生都有,大部分都是来瞧瞧阮萌萌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拿到特招。   有消息灵通点的,存着交好之心。这些年轻人在长辈们的吩咐下,对于主动接触她,也不算排斥。   毕竟,阮萌萌长得很好看,还没有男朋友。   特殊班的人也来了不少,这些人对于阮萌萌的了解更多。除了和殷离的关系是机密之外,对于阮家,对于阮萌萌曾经在平安市的事迹,大多都一清二楚。   大礼堂角落,几个出色的男女聚在一起闲聊。   “阮萌萌是怎么拿到特招的?她的成绩不好吧,高考分数贼低。这种程度根本追不上A大的进度,何必来找不痛快呢。”   “也许是玄门天赋高?听说她自学过玄门道法,也单独解决过一些事。不过看起来不像啊,看她娇娇嫩嫩的样子,别说灭除邪祟了,恐怕一只阴魂都能吓得半死,吹得太夸张了吧。”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皮肤好白,眼睛也太水灵了,是我喜欢的款。”   “万一是照骗呢,现在P图软件一美化,人人都是天仙。”   “别提阮萌萌了,楚家那个小子今年不也进来了。比我们大两岁,却和我们念同一级,啧,楚家生了这么个天赋平庸的家伙,恐怕以后要没落啊。”   “难道你们就没注意到和楚长空同寝室的那个人?我总觉得他好可怕!”   “好像是叫殷离?什么来头?没听说过啊,难道也是空降特招的?”   “我查过这个殷离,什么都没查到。”   “啥意思?没查到?一丁点都没有?”   “没有,父母、籍贯、出身、年龄、身家背景等等,什么都没查到,一片空白!我试着黑了档案库,只看到机密两个字。”   “艹,你这小子不安分,又知法犯法!不过连年龄都是机密,这也太过分了吧!”   “谁知道上头怎么想的呢。”   一群人聊着,门口那边突然起了骚动。   几人抬眼看过去,都是一怔。   在众目睽睽之中,一个极其好看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裙子,裙摆处有着暗色的花。乌黑的秀发被扎成马尾,高高束起,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的首饰点缀,脸上也没有带妆。   然而,虽然显得太过于素净,但她却比大礼堂内的任何人都引人注目。仿佛一个天然的发光体,哪怕只是站在那,都没有人能遮掩住她的光芒。   角落里的几人屏息瞅着她,好半响后,有人赞叹:“美人在骨不在皮,论皮相是一流美人,但若论风骨,这可是顶级极品啊……”   ……   美人总是不会落单的。   阮萌萌进入大礼堂没几分钟,就有男同学厚着脸皮来和她说话,“阮学妹,跳舞吗?”   “嗯?”阮萌萌面不改色的抬眼,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跳舞。   男同学被美人近距离凝视,耳根一红,摆出一个邀请姿势,“传说在迎新舞会上共舞可以获得好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阮萌萌终于领悟自己这是被搭讪了,她笑了笑,有礼貌的拒绝,“谢谢你的邀请,可是我不会跳舞。”   男同学有点小失落,被拒绝后也不好继续留下。   大礼堂内,其他角落观察阮萌萌的人,觉得这女孩并不像是传说中的娇纵任性。又暗自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有存心试探的人出动了。   两个长相相似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身形五官都差不多,明显是双胞胎。   站在右边的少年冲她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他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脸颊上的小酒窝忽隐忽现,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虎牙少年向她伸出手,活泼的打招呼:“你好呀,阮同学。我们是和你一个班的,我叫狄虎,这是我哥哥狄龙。”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总觉得名字有点熟悉。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狄龙,狄龙也在笑,两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狄龙脸上没有酒窝。   是平时很少见的双胞胎呢……   “阮同学?”狄虎见她神色有异,笑着问。   她伸手和他虚虚的握了下,突然,灵光一闪,记起这两人的身份。   怎么会是他们!   双胞胎,狄虎狄龙,可爱娃娃脸,这特别的设定,正是原书剧情里,男主身边最有用的手下。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自己一个班?特殊班?   阮萌萌满脸困惑,她记得世界意识塞进来的原书背景,就是一本虐恋情深的爱情小说,完全没有任何超出科学范围的事和人。   这对双胞胎的身份描写不多,但在剧情里应该是名校金融行业毕业,身份是总裁特助。   可现在,她却在A大的特殊班里看见了他们,而且观他们的气色神韵,呼吸绵长,气机充沛,明显不是普通人。   阮萌萌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这对双胞胎不是普通人,那能得到他们忠心辅佐的男主,能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到底是原书剧情里有遗漏没写的地方?还是剧情崩了?好好的一本虐恋情深爱情小说,要变成玄幻?   想到原书剧情可能出了问题,阮萌萌脸黑了。   不,也不一定是崩了。   也许只是书里没写这一部分,只写了感情线,像双胞胎特殊身份的事被忽略了。   阮萌萌默默给自己打气,希望世界意识没这么废,能撑住剧情,她还等着走完剧情回家呢。   ……   她的面前,狄虎狄龙心里有点打鼓。   难道自己露出马脚了?阮萌萌为什么要这样看他们?   不可能吧,他们和那人从未在明面上联系过。就算阮萌萌的玄门天赋再厉害,以她才接触玄门的资历,也不至于能查到这一层关系。   就是自信这一点,他们在得知那人在她手里受挫,自己又和她一个班后,才脑子一转来试探她。   能顺便交好更好,同学情谊是最纯真的。一旦他们和阮萌萌成了朋友,以后想做什么就容易的多。   双胞胎打算的很好,尤其是他们俩长得可爱,又是双胞胎,同时攻略一个人时,简直是双倍杀伤力。   两人都觉得对阮萌萌出手肯定手到擒来,结果……人家对他们俩超级冷淡!   狄虎笑的酒窝都有点僵,心里纳闷。   这不对啊,难道她不喜欢可爱款的?   双胞胎觉得阮萌萌挺难搞的,但他们也不是就这样知难而退的人。   狄虎笑得更灿烂,一点也不尴尬的转换话题,“不想跳舞的话,我们去吃东西?A大食堂的夜宵可好吃了,炸串和天蚕小土豆是一绝!”   狄龙笑着附和:“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特殊班本来人就少,不要这么见外嘛。”   “很好吃吗?”听到两个市井小吃的名字,阮萌萌立刻放下对剧情的纠结。   自从阮夫人发现她的饮食习惯极其不健康后,就对她管得严。再加上阮家本来就是豪富之家,市井小吃更是很少接触。   炸串和天蚕小土豆的威名,她还只在电视里看过。   狄虎心里吐槽了句‘富家子弟’,脸上可爱笑容不变,“好吃啊,唰上秘制料,味道超棒!”   比起这个无聊的迎新舞会,显然是吃的更吸引人。   阮萌萌点头,摆摆手道:“带路。”   *   A大食堂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大锅饭,二层是特色小炒等。除了正常饭点供应餐食之外,每天晚上8点到10点半,还会在一层供应夜宵。   狄虎和狄龙刷了一路好感度,话痨一样,变着法引着阮萌萌,想要她多说话,好试探出点有用的信息。   结果她一路‘嗯嗯啊啊’的回应,心思全飘在吃上面。   进食堂时,已经能闻到窜出来的香味。她被勾的心不在焉,没注意看路就撞上个人。也没看自己撞到谁,低声道了歉,绕开人就打算冲进食堂。   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磁性好听的声音轻唤:“萌萌。”   阮萌萌被这熟悉的声音惊醒,她抬眼仰头,拉住她的人噙着笑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点回不过神。   殷离眼里带笑,“我说了会回来找你。”   他说完,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将一串温润洁白的手串戴在她手腕上。   阮萌萌微微惊讶,手串像是白玉的,圆润的珠子灵气萦绕,每一颗都不比她埋在度假山庄里的阴灵珠品质差。   “送你。”殷离脸上十分高冷,心里有点忐忑,这还是他头一回送人东西。如果她不喜欢……   他淡淡的问:“喜欢吗?”   “嗯。”阮萌萌没注意到他的纠结,摸着手串露出笑容,“不过比起手串,我更开心的是你回来了。你也进了特殊班?”   殷离心里的紧张一扫而空,牵着她往外走,“嗯,我和楚长空一个寝室。”   见他们俩就这样自顾自的离开,狄虎皱眉,喊了一声:“阮萌萌,夜宵不吃了?”   “我让楚长空买了挺多,他在外面拎着呢。”   阮萌萌还没回话,殷离就抢先开口,丢下这句话,拉着她离开。   ……   狄虎和狄龙沉默,好半响,狄虎才不高兴的道:“这个殷离是什么来头,没听说过阮萌萌有男朋友啊?她以前喜欢的人不是叫金岳吗?”   “也许是移情别恋了?比起金岳明显这个殷离更优质。”   狄龙沉思,“和楚长空一个寝室,还能指使楚家小子,难道是帝都哪家的小少爷?”   “这到有可能,刚才那串手串看见没,起码这个数。”狄虎比了个数字,咂舌,“害,我就说楚长空怎么突然来念书,原来是给小少爷当保姆来了。”   狄龙嗤笑,“这是什么年度爱情大戏,名门小少爷为爱追来A大,楚家公子含泪当保姆……阮萌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但让那个人受挫,还能引权贵折腰。”   “回头我再仔细查查。”狄虎挠头,“玄门那边说不定有什么不同的发现。”   “查的时候小心点,别留下尾巴被逮了。”   “知道。”   *   楚长空左手拎着一兜子炸串,右手端着一碗天蚕小土豆。瞥见殷离牵着阮萌萌出来,两人间融洽又和谐的气氛,让他瞬间僵硬。   费叔叔不是说这俩还只是处于‘朋友’阶段吗?现在男女之间做朋友,都这么亲近的?   殷离没理会楚长空的僵硬,单手将炸串和小土豆接过来,另一只手依旧牵着阮萌萌没放开。   还十分和善的冲他笑笑,道了声谢。   楚长空犹如被雷劈了,心情十分复杂。   那个变态神经的殷离,竟然也能人模狗样的,和平待人!   *   路灯下,殷离拎着炸串和小土豆坐在长椅上,慢条斯理的投喂阮萌萌。一边投喂,一边不动声色的聊天,将他离开的这些日子的动静,问的清清楚楚。   阮萌萌和他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有点跑神。   “想什么呢?”他问。   “你可真好看。”她赞叹,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比电视里的人都好看。”   殷离微怔,唇角忍不住上翘,“喜欢?”   阮萌萌咬了口土豆,笑嘻嘻的吐出四个字:“秀色可餐。”   他低低的笑,声音里满是愉悦,“那以后都陪你吃饭,好不好?”   “从明早开始?”她歪头,眼睛闪闪发亮,里面是看见喜欢的美好事物的高兴。   “好。”   *   A大和其他普通高校一样,刚入学的第一个月是军训。   特殊班的学生也要参加军训,因为其特殊性,他们的军训是和其他班分开进行的。   特殊班的军训教官有两位,一位是从特种部队过来的,另一位则是玄门里调拨的。   军训的内容不太一样,除了正常的体能训练之外,还有对玄门术法,以及天赋能力的摸底考察。   军训第一天,别的班级在外面操场上站军姿。特殊班的学生们,全都待在教室里,等着摸底笔试。   特殊班内的人,这几天也大多都混熟了,没什么拘束隔阂。   能进入特殊班的,大部分是没有正统流派的玄门之人,少数是有阴阳眼、或者容易离魂,以前没接触过玄门,突然拥有了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这些人在普通人中格格不入,说话行事都要注意,否则会被当成异类。到是现在,和同样的人在一起,反倒轻松。   在教官没来之前,教室内吵吵闹闹的,聊的热火朝天。   阮萌萌进入教室时,引来无数围观的目光。尤其她还是和殷离以及楚长空一起进来的。   三人的气势都很足。   阮萌萌一袭红裙,外面罩着一件薄纱小外套,手腕处戴着一串白玉手串,肤白胜雪,美丽不可方物。   殷离和楚长空都是一身休闲装,不过稍微有眼力的都能认出来,这个牌子可不便宜,非富即贵的代表。   三人挑了空位坐下,无视周遭明晃晃的打量目光。   ……   特种部队来的教官姓王,站在讲台上扫着下面的人,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作为少数知晓特殊部门存在的人,他和玄门里的人也熟。   这次和他搭档军训的是费道长,因为在帝都还有点事,会迟两天过来。费道长将卷子和答案都发给王教官,今天的摸底考查,就由他来监考。   底下嘻嘻哈哈闹着的学生们,还以为费道长没来,考察就能免了。听到还要摸底考理论知识,顿时哀嚎一片。   王教官不拘言笑的敲敲桌子,“都是一些基础理论,想必依照你们从小所学的,都能及格。进了A大就要态度端正,各位以后都是国家的栋梁,如果谁抱着混日子的心态进来,现在就可以走了。”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狄虎胆大,笑嘻嘻的道:“王教官,发卷子吧,我肯定能考高分!”   王教官让人将卷子发下去,自己坐在讲台上监考。   ……   狄虎拿到试卷,扫了一遍题目,心里有数。   不算难,的确像是王教官说的,都是基础题目。他随便写写都能拿下高分,拿起笔刷刷的写答案,不一会儿就做完了大半张卷子。   眼看时间还充裕,他无聊的支着头,用眼角余光扫着阮萌萌那边。见她连笔都没拿,他愣了下。   不会比自己答得还快,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写完了?   扯淡,不可能!   除非她瞎几把写,否则不可能比他还快。   ……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试卷,上面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起来看就不那么友好。   这个世界的玄门基础知识,她基本都不太清楚。偶尔知道的那些,卷子上也没出。   有丝焦虑的歪头,看向殷离。发现这位大爷干脆扔了笔,趴在桌上神游,卷面一片空白。   阮萌萌顿时松了口气,摸底考试又不计入学分,不影响挂科,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交白卷。   三人一排,只有楚长空提笔写了写卷子。但他碍于还要大隐隐于市,不能太惹人注目,写的十分懒散,大半空着,少数写了的还有故意写错的。   这三人的画风和教室内其他人格格不入,狄虎看的目不转睛,脑子里飞快分析。   ……   站在讲台上的王教官一眼就注意到狄虎,见他‘痴痴’的望着阮萌萌,又想到迎新舞会上狄虎对阮萌萌的殷勤,教官冷厉的眉头皱起。   他走到狄虎桌边,轻轻点了点桌面,“考试呢,乱看什么。”   狄虎猛地回神,怕被看出端倪,习惯性的露出笑容掩饰:“对不起,教官。”   王教官瞅着他微红的耳根和‘羞涩’的笑容,忍不住低声道:“A大不禁止谈恋爱,但进了特殊班,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懂吗?”   狄虎笑得更加可爱,点头应了声:“懂!”   王教官:“……”   冥顽不灵!   交卷子的时候,阮萌萌和殷离两人的白卷实在太过于显眼,班内其他人看向他俩的目光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交白卷,要么是嚣张任性的不想写。要么就是真的不会……   A大地位特殊,特殊班又是直接受上头管控,谁也不会傻逼到在这里玩嚣张任性。所以……果然是不会吧。   空降特招进来的,竟然是脑子空空的家伙。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终究会被人掌控于股掌之间。这样的家伙就算实战再厉害,也不足以成为威胁。   看到白卷之后,特殊班内的一些人彻底放了心,那些对阮萌萌明着暗着的试探,也少了许多。   只有狄虎还孜孜不倦的查着她的底细,对那些家伙的‘放心’嗤之以鼻。   要知道当实力强到一个程度,是很可怕的。阴谋诡计和小聪明,在碾压级的实力面前,根本毫无法会余地。   现在的问题就是,阮萌萌具有碾压级的实力吗?能让那人受挫,怎么想也不可能只是个花架子吧。   *   狄虎兴致勃勃的查探阮萌萌,在外人眼里,他的表现像极了单恋中的少年,循着空隙就往阮萌萌身边凑。   就像现在,例行站军姿之后,狄虎笑容灿烂的买了瓶水,递给阮萌萌,声音里都泛着甜:“阮萌萌,我请你喝水。”   阮萌萌默默扭脸。   她一点都不想和原书剧情里的男主手下扯上关系,原书剧情里‘她’和狄虎没有交集,谁知道会不会因为现在关系变化,造成未来剧情偏移?   按照理论来说,太有可能了。   殷离个高,列队站军姿他在队尾。远远瞧见狄虎又在献殷勤,笑得连酒窝都在闪,他的脸色沉下。   “请你喝。”狄虎将水塞到她手里,“我们都是同学,一瓶水而已,没必要这么客气嘛。”   冰镇过的水散发着丝丝凉意,驱散了几分初秋的热度。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将水扔回给他,“不用了。”   已经成了同学关系,这点无法更改,但她也没兴趣和狄虎变成好朋友。   原书中,男主手下最为得利有用的就是这对双胞胎,比起哥哥狄龙,弟弟狄虎更为麻烦点。   狄虎的性格在原书里被描述成诡异多变却又从一而终,因为男主对其有恩,他就倾其所有帮助男主。   几乎算得上对男主言听计从。   而且他并不在意是善是恶,一张娃娃脸欺骗世界,不择手段只为达成目的。   和这种人接触太累,还要防着被坑。   阮萌萌没兴趣,至于拒绝狄虎后,会不会被他报复……她冷漠的想,敢报复,就放殷离咬他。   她再次拒绝狄虎,慢悠悠的往小卖部溜达。   水有什么好喝的,她要去买冰镇可乐!喝快乐肥宅水!   狄虎被拒绝也不恼,笑嘻嘻的将水递给自家哥哥,用眼神示意‘哎呀,又失败了,警惕性很高呢’。   狄龙翻了个白眼,扭开瓶盖‘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   ……   不远处,殷离弹了弹手指,一抹黑气隐匿在空气中,往狄虎那边飘去。   这黑气肉眼难以辨别,甚至玄门之人也很难察觉。飘到狄虎身前,钻入他的灵台处。   狄虎虽然修为不差,但面对黑麒麟这样的对手,还是阴招,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他甚至都没察觉,自己的灵台处多了一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殷离勾了勾唇,转身往外走。   ……   只有同样站在不远处,看见殷离弹手指的楚长空,嘴角抽了抽。   虽然不懂殷离弹手指是干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心思。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狄虎,敢在殷离面前蹦Q,还三番四次踩殷离的底线,简直是嫌命长。   阮萌萌是他能勾搭的么,不知死活,唉。   楚长空快步追上殷离,小心翼翼的问:“你刚才对狄虎做了什么?不会出人命吧?好歹是在学校,别玩这么刺激……”   殷离:“瞎说什么,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楚长空松了口气,虽然这样说很扯,但起码代表了不会闹出人命。至于狄虎会不会很惨,唔,反正不会死,其他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 第43章   “这会不会太难了点?”   教员室内, 王教官皱眉看着新出炉的军训计划。   “相信他们,这些孩子以后要面对的可不是温和纯善的东西,现在多训练一点, 总比以后一个不小心丧命强。”   结束了帝都的事,总算赶过来的费道长笑盈盈的说。   王教官出身特种部队, 和玄门也合作过无数次。听出费道长的意有所指,他挑眉, “情况有这么差?是厉鬼又变多了?还是精怪要作乱?”   费道长叹息, “恐怕都有。”   黄泉地狱毁灭的事,作为机密不能轻易向外透露。自从得知这个消息, 特殊部门加班加点,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监控。   按照反馈回来的数据显示,阴魂的确在变多。   以往人死后,会直接去地府投胎。现在地府没了,人死亡后, 阴魂脱体而出。有的家伙还在迷茫期就被其他更厉害的给吞了,也有的家伙避开了一开始的杀机, 和其他阴魂抱团生存。   更糟糕的是, 不止是阴魂肆虐。一些往日躲在深山里的精怪妖物,也频频出现在人类活动范围。   像五大家仙这种小妖, 前些年几乎快要销声匿迹。现在又频频出现在乡村各地,一些有着信奉家仙的家庭,猛然得到家仙回应,一路往封建迷信的道路上狂奔。   家仙大多是善妖, 大多不爱惹事,受人类供奉也就算了。其他一些精怪也有样学样,有些嗜血害人的邪物,竟然也要求人类供奉,甚至提出要生食血肉。   玄门派人去处理了不少,才算稍稍平静下来。   但费道长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麻烦的是,特殊部门人手不够,现在几乎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若是放在以前,这些特殊班的学生还能慢慢培养,但现在……   只能揠苗助长了!   希望这些孩子们能抗住压力,飞速进步,成为守卫国家的精英。   费道长虽然忧心,但却不绝望。   不提其他的,这一届特殊班里可是有三个大杀器。   拥有冥府之力,行使代理阎王职务的楚长空。   曾经档案属于加密,极度危险人物殷离。现在和上头达成共识,变成自己人,别提有多爽。   还有阮萌萌……   费道长最拿不准深浅的是她,看似普通女孩,却拥有谜一般的力量。过往那些日子,仔细想想,他几乎不曾见过阮萌萌出全力。   他几乎是期待着,如果这三人联手,会是多么强大的组合。   不过……   想到殷离和阮萌萌的白卷,费道长默默头疼。   理论零分,实战满分,这偏科的也太严重了点!   费道长给楚长空拨了个电话,让他抽空给阮萌萌和殷离补习。   不提别的,好歹等期末时,别让成绩太难看。A大是名校,暗箱操作成绩什么的,未免影响不太好。   不求他们高分毕业,好歹也要低空飞过吧!   *   楚长空挂了电话,一口血在喉间。要不是碍于费叔叔的身份,他真想摔电话。   给殷离补课先不提,阮萌萌那边简直是天坑!尤其了解阮萌萌的基础后,他头大如斗。   这基础也太差了!   差到他都忍不住怀疑,阮家是塞了多少钱,让能让萌萌高中毕业!   历史古文不会就算了,起码死记硬背,肯下苦功夫的话,还能好点。   涉及到数理化之类的,阮萌萌就是一个黑洞!   别说高数,高中程度的数理化拿过来,她都能不及格!   自己给她补课,只能先从基础补起。   楚长空无数次翻着高中数学,满脸的不解,“这不懂?这个也不懂?为什么会不懂?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代入,不是很简单吗?”   身为跳级毕业的天才,楚长空难以置信高中毕业的人,连这些问题都不会。   在他看来,这些简单的问题,扫一遍就能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讲了一遍,不会。   讲第二遍,依旧不会。   讲第三遍,看似会了,好不容易算出来。但换道题,稍微拐个弯,阮萌萌又弄不明白。   当她睁着好看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时,当老师当的暴躁的楚长空,只想愤怒暴躁的拍桌子。   同样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为什么你就这么废!   楚长空有点绝望,他都想跟爷爷打报告,申请不当这个保姆了。   当保姆,不但要操心她的学习,被她逼疯时,还不敢大声。但凡他崩溃的拍桌子,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就会落在他身上。   殷离那个货,天天就蹲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给阮萌萌补习!   楚长空委屈,开始思考期末帮阮萌萌作弊的可能性。   按照这个补习进度,期末挂科是绝对的。   要么找上头让A大给阮萌萌在考试上照顾一下,要么就只能他挺身而出‘帮助’她考试!按照难度来判断,还是自己委屈点,‘帮助’一下她比较容易。   *   摸底考试之后,特殊班的学生本以为费道长出现,会进行和玄门道法有关的训练。结果第二天依旧是王教官负责他们,将人拉到独立出来的操场,进行体能训练。   站军姿、俯卧撑、负重跑步、攀爬训练,枯燥乏味又很累。被训了几天,人心浮躁。   对于这些特殊班的学生来说,因为身负特殊之处,又并非玄门正统流派出身,没有受过系统正规学习,有些眼高手低,不怎么看得上这些普通训练。   这些人总觉得一旦遇到鬼怪阴魂,靠这些普通训练屁用不顶。训来训去,纯粹浪费时间!   王教官察觉到,却什么都没说。   照常训练,看见有人偷懒,也没有训斥。而是露出个冷笑,心想,过几天有你们这些小崽子受的。   几天后下午,费道长终于出现在这群学生面前,慢吞吞的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次军训是算学分的,最后会有考核,按照考核成绩打分。除了考核得分之外,每个人身上都有初始积分50分,军训期间的日常表现会影响积分变化。   表现差的,偷奸耍滑者,会被扣分。一旦初始积分扣到0,会立刻被退学。   军训结束后,初始积分50分加上考核积分不及格者,不算学分,且会计入一门挂科。   这条消息一出,一些没有认真对待军训的人慌了。看着费道长公布出来的个人初始积分,某些人偷懒的次数太多,初始积分被扣的十分凄惨。   初始积分占50分,考核占50分。一旦初始积分扣得太多,最后考核就算拿满分,也很有可能不及格!   想到自己很可能会挂科,甚至退学。一些积分被扣得多的人躁动的抗议――   “这不公平,哪有临时才通知规则的!”   “就是,早点说,大家也不会被扣分啊!”   “只有扣分,没有加分,这个规则太诡异了。我们要求有加分项!”   “对啊,有加分的话,就不怕扣了!”   费道长面对这些抗议,和蔼可亲的扔出补充条款。   想加分?可以。   军训期间容许学生之间进行切磋挑战,方式不限。可以文斗,也可以武斗。文斗不局限题材科目,武斗可以使用玄门手段,不禁符法器,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容许受伤。   切磋挑战胜利者得五分,失败者扣五分。每个人可以向同一个人发起三次挑战,不想应战的话,有拒绝权,但同一个人只能拒绝一次。   这条补充条款甩出来,嚷嚷抗议的人消停了。心里一合计,挺划算啊。   这样赚积分可比苦哈哈的体能训练实惠多了,只要多赚点积分,保证积分在60以上,哪怕军训考核是零分,他们也不用担心挂科!   那些被扣分扣得多的,更是迫不及待的将目光投向阮萌萌和殷离。   不晓得这两人武斗实力如何,但文斗妥妥的是弱鸡啊!   那两张大白卷深入人心,都不用多想,都知道只要文斗挑战他们,哪怕被拒绝一次,还有两次机会,妥妥的两分到手!   鉴于殷离气势太强,一看就不好惹。众人基本将殷离略过,重点放在阮萌萌身上。   楚长空看着周围目露不善的同学,戳了戳殷离,“如果有人挑战阮萌萌……要阻止吗?”   殷离开口,“不用。”   楚长空叹气,“以她的基础,无论是数理化,还是玄门基础,恐怕一场都难赢。那些人挑软柿子捏,轮番上阵的话,她的积分……”   殷离‘呵’了声,“我觉得,你不够了解她。”   楚长空诧异,“?”   “看着就行了。”殷离道。   *   阮萌萌看着拦住自己的人,想了几秒也没想起这位同学叫什么。只记得是和自己一个班的,瘦瘦小小戴个眼镜,不是很起眼。   积分补充条款公布完没多久,眼镜同学就抢先向阮萌萌挑战,“我要和你比文斗,你只能拒绝我一次,我可以挑战你三次!”   他这是铁了心要在阮萌萌身上拿到十分!   其他围观的人都等着捏阮萌萌这颗软柿子,立刻附和:“挑战规则写的很清楚,阮同学,你可不能逃避啊。”   阮萌萌慢吞吞的问:“……你真的要和我比?”   眼镜同学觉得有点欺负人,但想到自己可怜的积分,又硬下心肠,“对不起了,比试是各凭本事,你要是输了,我也没办法。”   阮萌萌给了他选择机会,见他依旧打算捏自己这颗软柿子,于是点点头,应下,“怎么比?”   “比玄门理论!两场比试,一场论道,一场论佛。”眼镜同学为了稳妥,选了摸底考试时的内容,都是玄门理论,相信自己肯定不会输!   阮萌萌面瘫着脸,直接认输,“你赢了,十分给你。”   眼镜同学愣了下,这也行?   他朝费道长那边看过去,见费道长点头将十分计入自己的分数,顿时狂喜。   本以为她最少要挣扎一下,没想到直接放弃了!这十分得来的不费吹灰之力,让他喜悦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冲阮萌萌道谢,“谢了啊。”   “不用谢。”阮萌萌慢条斯理的挽袖子,“接下来,换我挑战你了。”   眼镜同学正准备让出位置,听到这话一愣,“挑战我?”   “武斗。”阮萌萌高冷的扫他,重复他之前的话,“你只能拒绝我一次,而我可以挑战你三次。”   眼镜同学慌了一下,没想到阮萌萌竟然会用这招。   他立刻往费道长那边看去,问:“可以这样?”   费道长默默的指了指规则,“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都可以随意挑战。”   眼镜同学心一沉,知道避不开。   他生的瘦小,体能格斗都不怎么样。自从接触到玄门,虽然沉迷玄门术法,但也算不上有多么精通。   和其他人比试武斗,他没多少信心。但阮萌萌……   “好,比就比。你想比什么?体能格斗?还是玄门符术法?”眼镜同学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输给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   “你随意。”阮萌萌说着,随便跺了下脚,脚下的水泥地面裂开一条缝。   眼镜同学瞪圆了眼,默默咽下一口血。   卧槽!难道是自己的近视度数加深了?为什么会感觉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地面是水泥的吧?应该挺坚硬的才对啊!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跺了跺脚,就裂开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力啊!   如果不是怪力,玄门之人凝聚灵气于脚底,也能将地面踩出一条裂缝,但能做到这一步的,最起码也是主持一方的观主!   阮萌萌今年才几岁?   所以是他眼花了吧!那里本来就有裂缝才对!   眼镜同学战战兢兢的掏出符法器护身,虽然心里不愿意相信,但恐怕眼前的女孩在武斗上并不好对付。   结局,也一如他所想。   在费道长喊‘开始’之后,是一面倒的被揍。   他费尽心血画的符,好不容易买来的法器,在阮萌萌面前如同脆弱的小可怜,不堪一击。   他连喊‘认输’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揍的头晕眼花。   几分钟后,等阮萌萌放开他时,眼镜同学的顶着新出炉的猪头,失控的尖叫:“认输,我认输,十分还给你!都还给你!!!”   其他围观的人:“……”   阮萌萌慢吞吞的拿回属于自己的十分,环视一圈,“还有人要挑战我吗?”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纠结。   文斗能赢十分固然很好,但武斗若是输了,等于做白工,还要被揍。除非对自己的武力很有信心,否则……   有人机灵的转移目标,目光频频扫向不远处的殷离。   殷离眯眼,饶有兴趣的审视这群弱鸡。   弱鸡们觉得自己似乎被小看了,有人脸色难看,往前迈出半步,看起来像是要正面挑战殷离。   但对上殷离的视线,后半步楞是没迈出去,最后尴尬僵硬的收回腿,扭头当做无事发生。   真怂。   顶着猪头脸的眼镜同学心里吐槽,黑着脸跟费道长请假,他要去医务室擦药。   费道长大手一挥,准了。然后笑眯眯的宣布,在组队考核前,个人积分都可以通过挑战来增加。   他也不担心局面会陷入僵局,为了积分,总会有人打破僵持。甚至为了逼他们动手,王教官冷着脸扣了不少分。   接下来的日子,特殊班顿时热闹起来,每天切磋挑战声不绝于耳。像眼镜同学那样冒进的人少了,大部分人都是各种考量之后,选定目标出手。   切磋挑战有输有赢,有人输了不甘心,咬牙钻研,精进自己。有人赢了还没来及得意多久,就又被新的人挑下马。   在这样的氛围下,特殊班的整体实力蹭蹭往上涨。转眼间,就要到组队考核的日子。   *   狄虎笑嘻嘻的拦住阮萌萌,脸颊上的酒窝甜的腻人,“阮同学,组队考核一起呗?”   阮萌萌咬着冰棒,一口拒绝,“不要。”   “别这么冷酷无情嘛,我和哥哥都很强的。和我们组队绝对不亏,轻松通过拿高分,绝对不挂科!”狄虎丝毫不气馁,大力度推销自己。   不挂科……   阮萌萌看向他,狄虎满脸都是蠢蠢欲动的勾引。   殷离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他面无表情的弹了弹手指。   狄虎脸上的笑容顿时扭曲,他捂着肚子咬牙,“唔,好痛,难道吃坏肚子了……”   肚子里翻江倒海,再也顾不上游说组队的事,他匆匆撂下一句‘回头再说’,连忙捂着肚子跑去找厕所。   阮萌萌歪头,总觉得刚才一瞬间似乎有熟悉的力量波动。   她扭头,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殷离。   殷离慢悠悠的走过来,“考核我和你两人就够了。”   阮萌萌:“你在狄虎身上动了手脚?”   殷离眯眼,“怎么?你和他已经熟到可以互相称呼名字了?不过是让他受点罪,你心疼他了?”   阮萌萌:“……别玩死了。”那可是重要剧情人物。   殷离目光暗沉,嘴上应了句‘好’,然后淡漠的又弹了弹手指。   远处,狄虎哀嚎一声,抱着肚子躺地上打滚。   殷离冷酷无情的想着,哪有那么容易死,顶多就是受受罪。敢一次次怀着目的接近她,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下场。   ……   狄虎额头上冷汗直冒,钻心的疼从肚子扩散到全身,他浑身剧烈的颤抖。   狄龙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弟弟的惨状,吓得奔过去。喂药贴符都不管用,就在狄龙要打120时,狄虎的颤抖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怎么了?”狄龙担心的问。   狄虎咬牙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肚子犹如仇人,“我被阴了!”   狄龙立刻想到下黑手的人,“是殷离?”   狄虎点头,冲哥哥道:“哥你帮我护法,我要看看他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说完,盘腿而坐,五心朝天。   狄龙摸出一张符贴在宿舍门上,确保不会有人突然闯入。   半响后,狄虎睁眼,伸手咬破手指,念咒催动。   一丝黑色的雾气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随着鲜血一点一点的流出。   狄龙脸色不太好,自家弟弟身体里被下了招数,他之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等那丝黑色雾气消失在空气中,狄虎才心有余悸的道:“好霸道的力量,殷离到底是什么人……”   狄龙皱眉,“查不到底细,来历不明,暂时不要接近他们了。”   狄虎摇头,“晾他也不敢弄死我!”   殷离不就是不爽他接触阮萌萌吗,敢用这种阴招,他就偏要去阮萌萌跟前晃荡,给殷离添堵,气死他!   狄龙无语。   有时候他觉得他弟简直是脑子里有坑!   *   特殊班的军训是从每天早上八点开始,阮萌萌在七点半下楼,眼里还有着困意。   让她意外的是,没有看到本该在楼下等她的身影。   殷离不在。   自从军训开始,殷离每天雷打不动的会在她下楼时,就出现在楼下,然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今天突然没看到殷离,阮萌萌愣了下,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依旧没见到人影。   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她没多想,缓步往食堂走。再不去的话,要赶不上吃早点了。   拐过女生宿舍楼的走道,却猛然看见前面是熟悉的身影。   殷离背对着她,面前还站着一位优雅大气的女孩。   女孩不像是特殊班的人,穿着普通班的作训服,端庄秀丽的脸上有着倾慕。   阮萌萌:“……”   她看不见殷离什么表情,但那个女孩能耽误殷离五分钟之久,可见不一般。   难道殷离喜欢这种类型的?   视线落在女孩身上,虽然只是普通人,面对殷离却没有被吓到。眉眼间的柔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温柔的人。   女孩似乎有一种让人平心静气的魔力,哪怕在躁动的人,面对她时也会多了几分耐心。   殷离似乎说了什么,女孩忽然弯唇,眉眼弯弯,笑得很漂亮,眼里的惊喜多的快要满溢出来。   阮萌萌忽然就觉得牙根有点痒痒的,她面无表情的磨了磨牙,思考着这画面到底代表什么?   *********** 第44章   不远处, 殷离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打量着她身上那一抹似曾相识的天道印记。   天道印记,是老天爷留下的标识。也是对他们这类危险者的警告, 明晃晃的告诉众人,拥有天道印记的人, 是被老天爷罩着的。   之前他看到这个东西,还是在萌萌身上。   阮萌萌的实力与众不同, 有天道印记还说得过去。可眼前这个女孩, 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类,为什么也会受到上天所钟爱?   因为这点异常, 在女孩拦下自己时,殷离破天荒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想要听听她想干什么。   结果女孩拦下他后,面色微红的闲扯,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这让殷离有些不爽。   耽误了这么久, 一会要来不及陪萌萌吃早餐了。   就在殷离觉得无聊,准备闪人时, 女孩终于鼓起勇气, 抬头道:“殷同学,可不可以请你当我的模特?”   殷离不耐烦, “当你的模特?”   “我是白依然,20XX年在国际绘画得过银奖。我一直想画一幅坠魔,可是没有寻到合适的模特。直到看见你……”   白依然脸颊通红,有些羞涩, “那天在操场看到你,我觉得你就是我心中的坠魔。不知道能不能……嗯,能不能请你当模特。”   白依然从小画画天赋出众,得过不少奖项,家世也不错,算得上天之娇女。只是她从小在画室里长大,接触外人比较少,以至于性格内向,面对异性时更是忍不住害羞。   能鼓起勇气拦住殷离,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全凭自己对画画的一腔热爱。也由此可见,她对于殷离的外形气势是多么满意。   坠魔是她从几年前就构思的一幅画,来源于小时候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   她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面孔,只是偶尔做梦会梦到一个面容模糊,浑身黑气缭绕的男人。男人仿佛被束缚在恐怖的地方,一点点的由人化魔。   地狱般的烈焰焚烧着他,却烧不断他的傲骨。哪怕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折磨,男人的眼神依旧清醒。   似乎没有人能摧毁他的意志,哪怕坠魔,也依旧会保持本心。   白依然无数次试图画出记忆里的男人,却屡屡失败。   后来她想找一个能代入的模特,完成这幅画。以前找过的模特都不满意,直到现在看到殷离……   她满含期待的说着,“殷同学,当模特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而且我会付酬劳……”   殷离完全没兴趣,还以为拥有天道印记的人有多特殊,结果只是个沉迷画画的?   他没了耐心,冷然拒绝,“抱歉,我没兴趣。”   白依然失望,脸上的笑容快要保持不住。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突然提出来,人家未必会一口答应。看清殷离脸上的不耐烦,她不好继续纠缠,只好暂时放弃。   将写有自己手机号的卡片递给殷离,她微笑着道:“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请给我打电话。”   殷离眼神意味不明,接过卡片。   白依然满脸惊喜,她都做好了会被拒接的准备。见卡片被收下,她漾出一个极其好看的笑容,脚步轻快的告别离开。   殷离捏着卡片,给楚长空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白依然,A大油画专业,电话号码是180XXXXXXXX。”   楚长空有点意外会从殷离嘴里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不过他也没多问,老老实实的记下姓名电话,表示查到了会尽快发给他。   殷离挂了电话,将卡片捏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往女生宿舍楼走,却看到阮萌萌站在不远处。   被看到了?   他顿了下,心情忽然就有点期待。   *   殷离走过来,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往食堂走。   “怎么站在这发呆,今天想吃什么?”   阮萌萌正思考着他是不是想谈恋爱了,随口回了句:“鸡蛋灌饼和豆浆。”   “好。”他笑了笑,忽然问:“今天我迟了点,你就不好奇刚才拦住我的是谁?”   阮萌萌立刻顺着问:“是谁?看样子也是新生?不是我们班的,你怎么认识的?”   殷离挑眉,眼底温柔,“叫白依然,油画专业的。我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而已,她想找我当她的模特。”   这么急着追问,她应该是在意的吧……   阮萌萌原本的在意,在听到‘白依然,油画专业’这几个字后,顿时不翼而飞。   这名字,这专业,未免也太熟悉了!   白依然,油画专业,十八岁。   这不就是原书剧情的女主吗!   阮萌萌默默看天,想看看老天爷是哪里不对了,她怎么会提前碰到女主。   原书女主,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位温柔羞涩的女孩。   在白家被娇宠着长大,却没长歪。因为从小沉迷画画,接触外人比较少,有着温室里养出来的天真美好。   性格温柔,包容性强,天真却不蠢。以婉约善良的心融化了阴鹜的男主,包容了男主阴暗的过去,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可以说,白依然是典型的虐恋救赎类爱情小说女主。   富有的家世,良好的教养,温柔善良的性格,对男主倾心后,全心全意的奉献……让阴鹜黑暗的男主化为绕指柔,成为男主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和光芒。   阮萌萌当初读剧情时,没什么感觉。但此刻见到真人……   “萌萌?”见她出神,殷离无奈,对突然冒出来的白依然,又有点隐约的不爽。   狄虎狄龙那对双胞胎,还有这个白依然,为什么都能轻易的让她失神?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殷离,忽然想到这种温柔类型的女主杀伤力巨大,殷离似乎也挺符合被化为绕指柔的标准,而且人家还要找殷离当模特,这明显是相互看对眼的开始……   可惜,人家妹子再好,也是男主的。   她叹了口气,幽幽的问:“你喜欢白依然那款的吗?”   “?”殷离的心倏地狂跳,眼眸微眯,眼底有着狂喜。   她这是……吃醋了?   阮萌萌瞅着他这变化,惆怅道:“放弃吧,她不适合你。”   殷离唇角上扬,快要笑出声,声音沙哑低沉的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阮萌萌歪头,“她注定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这是老天爷决定的。别伤心啊,你还小,不急,以后多得是妹子,我可以帮你挑。”   女主注定是男主的,哪怕殷离是传说中日天日地的黑麒麟也没用。还是早点放弃,一开始就掐灭这个苗头,免得日后伤心。   阮萌萌想着,敢抢女主,老天爷恐怕会气得再劈一次殷离。   下一瞬,她觉得手巨痛。   疑惑的抬眼看过去,发觉殷离死死的握着她的手,眼神阴沉。   殷离眼里晦暗不明,声音古怪:“你帮我挑?”   她点头。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扭头扔下一句,“别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   阮萌萌:“???”   生气?你为什么会生气?生气的点在哪里?你给我说清楚!   殷离却没在解释,沉默的拉着她进了食堂。   *   组队考核,是以六人为一组完成考核任务。   费道长很人性化,让学生们自由组队。考核任务肯定不会太轻松,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找强者组队,殷离和阮萌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殷离跟阮萌萌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破天荒的没有拉着她坐在一起。   见他落单,蠢蠢欲动想组队的众人立刻就有几个围了过去。   落后半步的阮萌萌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殷离,“……”   楚长空默默戳了她一下,八卦:“冷战呢?吵架了?”   “没有啊。”阮萌萌无辜,她根本没弄明白殷离在气什么。   楚长空瞅了一眼明显低气压的殷离,求生欲让他想办法,“今天要提交组队名单,他这样子是不打算和我们一队吗?”   “那不可能。”阮萌萌直接否定这个猜测,丝毫都没考虑过殷离会单飞。   “我也觉得不可能。”楚长空话一转,“但他现在明显拉不下面子,万一被刺激的去和别人组队多不好……不如你去哄哄他?”   阮萌萌看了眼不远处也在蠢蠢欲动的狄虎狄龙,立刻大步往殷离走去。   ……   阮萌萌刚走近,就听到一连串邀请殷离组队的声音。   她看向殷离,拨开前面挡着的人,“你要和他们组队?”   殷离目光盯着她,“你说呢?”   阮萌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然不行,你和我一起。”   说完,还高冷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赤/裸/裸的威胁,谁敢抢人就拍碎他们。   想趁殷离落单强行组队的众人:“……”   殷离沉默片刻,弯了弯唇,心情总算阴转晴。   *   组队考核,六人一组。特殊班一共分了五个队伍,去不同的地点解决玄门异事。   这些事件都是玄门精挑细选的,在保证一定安全的前提下,能最大程度的打击磋磨这些新生信心,俗称‘下马威’。   每年特殊班的新生都会走上这么一遭,能顺利完成任务,并且拿到高分的,几届都难出一个。   并非玄门故意磋磨新生,实在是这些新生不雕琢不成器。   玄门之中,正统流派无论佛道,其门下弟子从小受玄门教育,无论实力如何,思想态度都很正。   而进入特殊班的学生,要么是一些小流派出身,要么就是陡然获得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眼界有限,自然就形成了心气高、眼高手低、半桶水晃荡、自诩高贵,瞧不起普通人等等的风气。   上头将他们丢到特殊班来,也是存着掰掰性子,加强一些思想教育的心思。   ……   阮萌萌这组抽到的任务目的地是在临市,要坐火车过去,行程两个半小时。   火车站内,到处都是扛着大包,拎着行李的人。   阮萌萌一行六人都是轻装上阵,顶多背着个小包,看起来像是去别市游玩的学生。   狄虎拿着六张票过来,“半小时后就有一趟去临市的车,人不算多,我都买的坐票。”   阮萌萌这一组,除了殷离和楚长空之外,狄虎狄龙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分到了他们组,第六人则是那位被阮萌萌揍过的眼镜同学。   一行人检票进站,上了车厢。   这趟车是慢车,属于站站停那种。车厢内有不少人都是扛着大包的,显然是沿途要在小站上下。   阮萌萌很快找到了座位,她和殷离以及楚长空的坐票是连在一起的三张,正好同一排。狄虎他们拿到的票在另一节车厢。   三人往座位走,临到跟前,就看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一男一女,身边还放着个大包,将联排的三人位置占得满满当当。   男人见过来的是三个学生模样的小年轻,张口道:“同学,和你们换个座位啊。我家婆娘身体不好,想坐窗边透透气。我们的座位在那边,你们去坐吧。”   男人嘴上说着换座位,动作十分不客气,屁股都没挪动一下,随意抬手指了指自己原本的座位,是靠近厕所的三个位置。   阮萌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下,眼前这个人印堂黑气缭绕,眼底满是红血丝,阳火弱到可怜。   不止是他,靠窗边坐着的女人也是如此,甚至比他更严重。   楚长空也瞧出男人不太对劲,但他不爽男人的态度,指着大包道:“不换,不换,厕所那边气味不好闻,我气味过敏,受不了那个味道。把你的包拿开,我要坐。”   男人被拒绝,目光顿时凶恶起来,大声嚷嚷:“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没看我家婆娘身体不舒服吗!又不是强占你们的位子,和你们换个位置也不愿意?小小年纪,心肠真歹毒!”   他的声音不小,见楚长空铁了心不换位子,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骂。嗓门一阵高过一阵,吵得车厢内的都开始往这边张望。   坐在对面的阿姨见状,知道像男人这种无赖不好惹,怕几个学生吃亏,起身打圆场:“小同学,我瞧着他老婆身子似乎不太好,要不你们就和他换换吧。那边虽然气味有点不好闻,但比这里宽敞,不挤。两个多小时坐着也不受罪啊。”   男人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小人得势的立刻点头,“就是,换过去又不吃亏,年纪轻轻的,毛病多!”   楚长空不吃这套,撸袖子就要撵人。   阮萌萌突然问:“你这大包里是什么?”   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突然问到这个。他有些不自然的拽了拽包,“你管我包里是什么!”   阮萌萌扭头问殷离,“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殷离冷笑,“尸臭。”   这两个字让周遭听见的人都呆住。   啥?   尸、尸臭?!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男人身边的大包上。   “你胡说什么!”男人愤怒的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殷离的领子,凶狠的骂道:“小崽子胡扯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   殷离面瘫着脸,右手一扭,直接将男人的手卸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哒’一声,男人的手腕,脱臼了。   手腕脱臼的疼痛让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震得整节车厢都听得到。   靠窗坐着的女人恍若被惊醒,见自家男人捂着手腕倒在座位上,连忙扶着他喊:“打人了!打人了!不就是换个座位,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能动手打人!”   “乘警!乘警呢!我要报警!”   女人尖利的声音引来乘务员,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制服的乘警快步过来。   一番兵荒马乱后,阮萌萌三人和男人以及他老婆,都被乘警带去了餐车。   *   男人躺在餐车座位上撒泼,骂骂咧咧的喊疼,喊着要去医院,要让殷离等人赔付医药费!   乘务员拿出常备医药,结果却见他是手腕脱臼。女乘务员不懂这个,不敢轻易将手腕给他接回去,无奈的看向乘警长。   乘警长部队出身,拿捏住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推。   男人惨叫一声,脱臼的手腕恢复原状。   “行了,活动活动,脱臼而已,没有伤到筋骨。”乘警长说。   “怎么没伤到,我的手腕到现在还在疼!”男人捂着手腕跳起来,气急败坏的指着殷离骂:“该死的!小子,你伤了我,赔钱!否则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殷离:“多钱?”   “最少也要一万!”男人狮子大开口,见殷离等人穿着不错,贪心的又往上加:“不,五万!最少也要赔我五万!”   旁边的乘警和列车员都听呆了,坐地起价也太不要脸了。那只手腕是金子做的啊,脱臼一下而已,敢要五万!   乘警长黑着脸打断男人,“够了!你这是讹钱!”   男人不服气,嚷嚷着:“怎么就是讹钱了?他打我,打的我手腕都折了,我都没要求去医院做全套检查,只让赔点钱,算什么讹钱!”   说着,恶狠狠的瞪向殷离,“小子,五万块我们私了,否则就派出所见!”   殷离嗤笑,“带着充满怨气的尸骨到处跑,这怨气可是快成型了。你有没有命活到下车都不一定。还去什么派出所,下车直接进火葬场吧。”   乘警长:“……”   这小子嘴真毒,还拿神神叨叨的事吓唬人。   他刚要让殷离别乱说,就听到‘咚’的一声撞击声。一扭头,见男人的老婆跌坐在地上,神色惊慌,脸色苍白。   男人的老婆腿软成面条,声音尖利中带着害怕,“什、什么意思!什么怨气快成型!?”   殷离懒的理她。   “你把话说清楚!!!”女人有些崩溃失控,彻底抓狂的喊叫,“你是骗人的!骗我们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列车员和乘警们满头黑线,琢磨着女人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种明显吓唬人的话,怎么一说就信?   乘警长则是多了几分深思,瞅着女人格外激烈的反应,他看向男人,“你包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男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到底比他老婆强点,理智还在。   他死死的拽着包不撒手,“腊、腊肉!”   怕乘警长不信,一连串的强调,“就是腊肉!我们难得回一趟老家,专门带了点腊肉回去给老家人尝尝!”   “这个季节带腊肉?”乘警长挑眉,“打开,我们检查一下。”   男人凶恶又愤怒的抱住包,“凭什么!我又没犯罪!乘警也不能乱翻我的私人物品!”   见他这样,乘警长的怀疑更深。   “只是腊肉的话,你怕什么检查?打开!”   乘警长递了个眼色,两位乘警从后面按住男人,将包拿过来。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男人挣扎嘶吼。   乘警长拉开拉链,一股略古怪的味道散发开来。他低头一看,有些诧异。   包里竟然真的是腊肉。   一条条的腊肉比平时常见的那些要大块些,但看色泽和样子,的确是腊肉无疑。   乘警长无语,一包腊肉,也不知道男人在紧张个什么劲。   按照习惯随手翻了下包里的腊肉,底部黄橙橙的,好像衬着纸。不是常见的包裹腊肉的纸,反而更像是……黄表纸?   纸上似乎还有字,红颜色的,血一样的颜色。   乘警长好奇的摸了摸纸上的字,一抹朱砂红染上他的指腹。   男人的吼叫声倏地停止,腿软跌坐在地上的女人也安静下来。   餐车少了人声,只能听见火车‘哐当哐当’运行的声音。这声音平时乘警长都听习惯了,今天却不知怎么的,有一种诡异的尖利。   他看着指腹上的红色,拿到鼻子前嗅了嗅,疑惑的道:“朱砂?”   “奇怪,又是朱砂又是黄表纸,用这些来包腊肉不太好吧……”   乘警长说着,看向男人。   男人此刻已经没精力去注意乘警长说了什么,他战战兢兢的盯着包,眼皮狂跳。   上车前,那人特意叮嘱过他,说没到目的地前,不能开包。可是现在不但包开了,里面的符也被摸过了……   活人的阳气会不会……会不会惊醒她!?   ** 第45章   乘警长觉得男人神色不对, 正打算问问,突然,眼前一花, 看到一个抱着洋娃娃,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跑到自己面前。   乘警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嘀咕了句:“哪来的小孩?”   其他乘警和列车员没看到小女孩是从哪里跑进来的,但瞧着小姑娘的模样,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也太木然森冷了吧?   乘警长天生喜欢孩子,见小女孩不哭不笑, 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己,他蹲下问:“小姑娘,怎么跑来餐车了?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不吭声。   乘警长掏了掏兜,乐了,兜里还有女儿塞进来的奶糖。他抓出奶糖, 哄着,“乖啊, 叔叔请你吃糖, 是和父母走散了吗?”   阮萌萌:“……”   这心可真大。   那个小女孩虽然小,但却是名副其实的厉鬼。凶煞怨气冲天, 能白日显形,甚至不畏惧乘警长身上的正气。   乘警长被孩子迷了眼,其他人逐渐疑惑起来。   列车员问:“我刚刚进来时分明关了车厢门,这小姑娘怎么进来的?没听到门响啊?”   “难道是之前就躲在餐车里玩的?”   “躲着玩?你们刚才看见她从哪里跑出来的吗?”   “不觉得小姑娘有点诡异吗?怎么感觉刘队摸了包里的黄纸之后, 她就突然出现了?”   众人讨论,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有敏感点的,陡然想到什么,声音开始发抖,“不、不会是鬼吧!”   声落,餐车内的光线陡然一暗。火车进了隧道,只剩下幽幽的车厢灯照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软倒在地上的女人被这一刺激,发出崩溃的尖叫。她疯了一样爬起来往外跑,却拉不开连接处的车厢门。   乘警长这会也察觉出诡异之处,眼前的小女孩没有呼吸!   他离的最近,可以清晰的看见,女孩的胸口没有起伏,鼻间似乎也没有正常的气息。她的皮肤不似正常孩子的粉嫩,甚至森冷青白的犹如一句尸体!   在配上她木然空洞的表情,依旧黑森森的眼睛……   乘警长额间爬上冷汗,拿着奶糖的手抖了抖,隐约觉得自己恐怕碰到了不妙的事。   小女孩动了,她森冷的脸上多了一点好奇,“糖?”   乘警长心里发凉,被这样盯着看,他也不敢收回手,哼了声,“奶糖,很甜的,要吃吗?”   “爸爸给囡囡买过奶糖,囡囡吃过,很甜的。”   小女孩歪着脑袋,仿佛在思考,“爸爸以前可喜欢囡囡了,可是后来……”   小女孩猛然凑近,伸手抓住乘警长的手腕,就要扑进他怀里,她僵硬青白的脸仰着,盯着乘警长问:“后来爸爸为什么就不喜欢囡囡了?爸爸,你为什么要将囡囡卖掉?”   乘警长只觉得一阵森冷的凉气袭来,小女孩离的越近,森冷的感觉越强烈。   他下意识的后退,想要避开。   小女孩仿佛被他躲避的这个动作激怒,伸手就去掐乘警长的脖子。   旁边的人尖叫。   “刘队,快躲开!”   “啊啊啊啊啊!”   乘警长闪不开,脖子上阴凉的寒气让他呼吸困难,只能挣扎着挤出声音,“我、我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人了……”   小女孩陷入疯狂,只会一个劲重复,“爸爸,为什么要把囡囡卖掉!?为什么?囡囡很乖的,囡囡好痛啊!”   阮萌萌见乘警长都要翻白眼了,她走过去,一伸手,将小女孩从乘警长身上撕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空气涌入乘警长的肺,让他剧烈的咳嗽。   小女孩冷不丁的被撕下来,凶残愤怒的扭头就去咬阮萌萌。   然后,人没咬到,她被翻过来按在腿上,揍了屁股……   小女孩懵逼,她死后按说是没有人类的触感的,一般人也不可能碰触到自己。但此刻落在屁股上的疼痛,一下比一下重。   她忍了忍,试着挣扎逃离,却逃不开。   小女孩顿时急了,“不许打我!”   “再打我,我咬你!”   “不许打我屁股!你个混蛋!坏女人!大坏蛋!”   见阮萌萌不为所动,小女孩憋了憋,木然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生动,哇的一声哭嚎出来。   阮萌萌顿了下,“你行凶作恶在先,现在哭什么?”   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犹如魔音穿脑。   “闭嘴,再哭揍你。”阮萌萌威胁,觉得小孩子好烦。   小女孩似乎无法沟通,只会一个劲哭闹:“哇哇哇哇哇!!!”   一贯好用的招数失灵,阮萌萌蹙眉,困扰的看向殷离求助。   殷离很了解她的性子,他笑了笑,弹指将一抹黑色灵气送入小女孩体内。   他身为黑麒麟,也算是大凶阴煞之物。他的灵力足以让这种神智受损的阴魂清醒过来。   果然,一抹黑色灵气入体,哭嚎不休的小女孩逐渐安静下来,懵懂的看向殷离。   殷离走到男人落下的大包那边,将里面的‘腊肉’倒出来,然后将底部贴着的符烧掉。   一叠黄符被黑焰烧成渣,小女孩一个激灵,木愣愣的眼里多了神采。   她看了一眼压着自己的阮萌萌,然后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和女人,“爸爸,妈妈……”   男人对上她的眼,一哆嗦,浑身都在抖。   女人趴坐在门口处,吓得抱成一团,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别找我!!!”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乘警长,想到小女孩之前说过的话,又看到那些被符纸镇压着的‘腊肉’,顿时脸黑。   妈的,这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   两个半小时后,临市火车站的派出所内,狄虎笑嘻嘻的道:“哎呀,做任务第一天就进了局子,我们真是破纪录了。”   狄龙轻咳,“说的好像我们犯事了一样。”   眼镜同学有点怕怕的看着不远处的厉鬼,虽然这只厉鬼只是个小孩模样,但玄门从不以年龄外貌看鬼。   在他眼里,这只厉鬼比许多成年老鬼都要厉害,那浑身的凶杀怨气,十分恐怖。   眼镜同学道行粗浅,又不是出身名门,以前跟着师父做法事,也大多是些普通法事,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厉害的厉鬼,心里有点怕怕的。   他不着痕迹的往狄虎狄龙身边凑了凑,“阮同学好厉害,这么厉害的厉鬼也敢揍。要是让我们遇到,恐怕会很难……”   狄虎瞅了眼,“厉害吗?还好吧。”   狄龙附和:“是比以前遇到的都厉害些,但我们若是遇到,也没到需要拼命的地步吧。”   眼镜同学:“……”   嘤,学霸什么的,真是讨厌啊!   眼镜同学的自尊心有点受打击,进特殊班不到一个月,彻底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实力,也不得不将以往那些N瑟的小心思收了起来。   自己那点道行在这些学霸眼里,估计和普通人也没区别。   难怪师父托了关系也要将他塞进特殊班,如果不来这一趟,恐怕自己还是那个沾沾自喜的井底之蛙。   眼镜同学想到师父的苦心,默默看了眼狄虎狄龙。   学霸虽然讨厌,但如果能和学霸做朋友,也是极好的嘛。学生时代的友谊最真诚,现在打好关系,以后万一有个难事,遇到厉害的家伙,还能有人罩他。   想到这,眼镜同学开始默默的刷双胞胎的好感度。   其实他最想刷的是阮萌萌,他毕竟是被阮萌萌揍过的人,近距离感受到威力。在他看来,阮萌萌绝对比双胞胎厉害,是一根优质的金大腿。   奈何金大腿身边有恶犬,殷离那家伙绝对不可能让旁人接近她。他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   派出所内,乘警长简直无法置信自己听到的事。   他愤怒的拍桌子,怒视缩在对面的男女,“卖女儿换钱!你们不配为人父母!”   男人瑟缩一下,呐呐的辩解:“她、她都死了,还死的那么惨。我们也是为了她好……怕她在下面无依无靠……”   “放屁!”   乘警长骂了句:“她才几岁,还是个未成年,你们做父母的竟然要把她卖掉结阴婚!死得惨不会好好安葬吗?怕无依无靠不会多给她烧点纸钱?别找什么借口,你们就是为了钱!”   乘警长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买女尸结阴婚的陋俗!   起初他以为是这对男女害死了小女孩,是无良父母。   经过审问后,才知道这两人虽然没有害死小女孩,小女孩的死和他们无关,但他们却也不配为人父母。   小女孩叫囡囡,三个多月前在平安市遇害。袭击她的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这个变态专门挑女孩动手,享受欺凌弱小的快乐,折磨杀了人后,还会分尸。   囡囡那天不过是贪玩忘记了时间,回家晚了点,结果就撞上变态惨遭毒手。   被杀害后,尸体被分尸扔在不同地方。   囡囡家条件并不好,父母都是在夜场给人打工的。夜场工资高,但下班时间也晚。两人忙到半夜,回到家都天都快亮了,发现孩子没回来,才去报了警。   警方接到报案,查找之下,只找到了囡囡残缺不全的尸体,那个变态杀手却没抓到。   尸块在火葬场冷冻了三个月,本来指望等抓到杀手后,让女儿瞑目了,再进行火化。   结果杀手没等来,反而等来了一条让这对夫妻心动的消息。   有人想要买他们女儿的阴婚,据说他们女儿八字好,和对方特别合,又刚好有尸体在,可以合墓。   对方出钱很大方,定金就给了五十万。   这对夫妻猛然见到这么多钱,就有点把持不住。他们俩是不信这个的,人死如灯灭。女儿死都死了,葬在哪,不都一样。   对方那么有钱,合墓的墓地肯定也不差,他们自己也能省下买墓地的钱。而且结了这门阴婚,也算是在底下多个照顾女儿的人。   这对夫妻被说动,几乎没怎么多想,就替女儿应下这门阴婚。   对方让他们将女儿的尸体带到临市来,还专门寄了黄符,说是贴上黄符,进出火车站,安检绝对察觉不到尸体。   男人看着黄符还是有点不安心,自己照着网上的法子,将女儿的尸块伪装成腊肉带上火车。   一路上果然没人发现,直到碰到阮萌萌他们……   要是早知道阮萌萌那么厉害,再给一次机会,男人绝对不会去占座!   “老实交代!和你们交易的是什么人?交易地点在哪里?”乘警长愤怒的问。   知道瞒不下去,男人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   得知交易地点,阮萌萌眨眼。   临水观?   那不是玄门设在这个城市的接待点吗?   干这种阴损的事,却把交易地点设在玄门道观,是当玄门是软柿子?还是临水观出了内鬼?   *   临水观观主张尚水,和平安市青阳观观主羊胡子是吵吵闹闹了一辈子的好朋友。羊胡子之前被尸化,尸毒入内腑颇深,神智不清楚,就被张尚水拎回来治疗。   张尚水这段日子过的很舒坦,每天修行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逗羊胡子。   临水观内开辟的有菜园,脸色青白,身子僵硬的羊胡子拿着水壶,一下一下的给菜地浇水。   张尚水翘着二郎腿,坐在廊下指挥。   “羊胡子,左边那颗白菜没浇上。”   “够了够了,那颗少浇点水,要被你淹死了。”   “右边在浇一下,雨露均沾懂吗?”   “唉,小心小心,你脚底下有根苗,别踩到了。”   羊胡子目光呆滞,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被使唤的团团转。   张尚水的二徒弟摇摇头,低声对身旁的人道:“师父这恶趣味还真是……等羊观主好了,恐怕又要打架。”   “打呗,这两人都打了大半辈子,哪天要是不打了,我才不习惯。”   二徒弟叹息:“问题是师父打不过完全体的羊观主啊。”   人家清醒时打不过,就趁着神智不清时欺负人。师父这性子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贱嗖嗖的。   又看了眼还在逗羊胡子的师父,二徒弟摇摇头,默默的转身出去做早课。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让师父现在开心一下,之后被揍也不亏。   ……   二徒弟去了前面做早课,刚盘腿坐下,就有香客上门。   来人是他们道观的老熟人,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朱,常年在道观上香,初一十五必来,十分心诚。   今天男人不是单独来,还带着他的女儿朱茵茵。   朱先生一进道观就要求见张尚水,说他的女儿情况不太好。   张尚水这段日子忙着羊胡子的事,道观里不少事都交给徒弟们代劳。   二徒弟在道法修行上最为优异,一些涉及玄门异事的事,在师父不露面的情况下,都是由他出面。   他见朱先生急的满头大汗,心知恐怕他女儿是碰到那方面的事,起身道:“怎么不太好?让我看看。”   朱先生将女儿带进来。   朱茵茵的情况很糟糕,脸色蜡黄,人瘦的快要脱形了。眼眶泛青,木然的盯着人看,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朱先生焦急的道:“她最近一直这样,不哭不笑,也不怎么吃饭。问她话也不答,我怕她出事,送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毛病。只能吊着水维持生命,但打多少营养针都没用,这才几天,她就瘦脱形了!”   二徒弟脸色严肃,朱茵茵身上阴气很重,显然是有阴煞作怪。   “什么情况?是不是、是不是有脏东西?”   朱先生忐忑的问。他虽然信这个,但亲身碰到还是头一回。   “嗯。”二徒弟点头,询问情况,“她最近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朱先生被问的愣住。   他做生意忙,给女儿零花钱很大方,对平日生活反倒没那么关注。家里雇的阿姨也没反应过女儿有出格的行为……等等,好像提过一回……   “她之前好像买过一个招桃花的小物件,是几个粉色水晶球,挺好看的,一直摆在床头。”   朱先生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引起的,“我瞧着就是挺普通的水晶球,虽然数量多了点,也就没在意。会不会……”   “数量多了点?”   “她买了十来个,说是一组有优惠什么的。”   朱先生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招桃花一个就够了,需要买十几个水晶球吗?   “东西呢?”   “我这就打电话让送过来!”朱先生立刻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让将女儿卧室的粉色水晶球都送来。   二徒弟和朱先生沟通的时间,朱茵茵一直木然的站着,仿佛听不懂的木偶。   二徒弟看着朱茵茵,心里叹气。   水晶球的确招来了点东西,不过不是桃花运,而是鸠占鹊巢的阴煞。这孩子被阴煞入体,竟然还能撑了这么多天,到是有点古怪。   “她的生辰八字是多少?”二徒弟问。   朱先生报出一串日期。   “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阴女?”二徒弟脸色骤变,“不好!”   阴女难寻,是走邪道那些人最喜欢的。   前几年就有一个邪道作恶,诱骗阴女然后害死,让阴女含冤而死,化为厉鬼。然后将其炼化为鬼奴,阴女所化的厉鬼可比一般厉鬼要厉害的多。   朱茵茵这情况,恐怕也是有邪道插手!   他快速抬指掐诀,往朱茵茵额间一点,想要逼出她体内的东西。   朱茵茵浑身一颤,低头躲开,突然转身往门外跑。   “拦住她!”二徒弟喊了声。   朱先生连忙去拉女儿,让他诧异的是,本该柔弱的女儿,此刻力气却大的出奇。他不但没抓住,反而被女儿甩的一个踉跄。   朱茵茵速度极快,一路越过人,直奔临水观后院。   ……   后院的菜园子里,羊胡子终于浇完地,拎着水壶站在菜地旁边发呆。   张尚水去上厕所了,没吩咐他接下来干什么,他就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望天。   忽然,一道人影跑进菜园子,直扑他而来。   朱茵茵伸手抱住羊胡子,她身上森冷的阴煞之气冲击着羊胡子的神智,被压制下去的尸化陡然被刺激,狂性大发。   羊胡子尖啸一声,一巴掌挥过去。   朱茵茵动作灵活无比,往下一矮身,哧溜一下从他的咯吱窝底下钻了出去,跑向菜地中央。   羊胡子跳起来,转身就去抓她。   朱茵茵像是灵活的泥鳅,再一次躲开了他,带着羊胡子一步步在后院溜圈。   脑子不清楚的羊胡子被溜急了,愤怒的将手里拎着的水壶砸向她。   水壶是铁皮做的,又大,还挺有分量的。普通人拎着也扔不了多远,但尸化的羊胡子力气非同一般,铁皮水壶像是炮弹一样,‘嗖’的飞出去,重重砸上朱茵茵的背。   朱茵茵被砸的吐了口血,脸上却没有表情,木然的用手指沾了沾血,开始在身上绘制符文。   她仿佛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画的符文线条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   追进后院的二徒弟却在看清符文的瞬间,心头大震,也顾不得羊胡子听不听得懂,高喊:“不好,羊观主!快阻止她!别让她画完!”   羊胡子自然是听不懂的,半尸化的他只能听懂张尚水的话,对于二徒弟,一贯都是无视。   不过朱茵茵惹了他,拉足了仇恨。他狂啸着扑过去,伸出爪子就要挠人。   朱茵茵硬挨了一下,将符文的最后一笔画完。   霎时间,阴风大作,鬼哭声四起。   朱茵茵的身体里似乎有无数阴魂在哭嚎,她本人脸孔扭曲,仿佛承受着无尽痛苦。   羊胡子被阴气反扑,无数张扭曲的脸孔像是找到目标物一样的扑向他,他的凶煞尸气和阴气对撞,发出‘嗡’的爆鸣声。   二徒弟觉得自己眼花了,羊观主身上的尸气和阴气对撞的地方,他好像看见空间都有丝丝扭曲!   “锁魂驱煞,镇恶除邪!”   一道符飞到羊观主身上,爆出巨响。符面上有灵光闪烁,驱散了一点笼罩在羊胡子身上的阴气。   从厕所出来张尚水瞪着那边,大骂:“妈的,老子就去尿了个尿,谁又来找茬!竟然敢用阴女死魂来破禁!”   ************** 第46章   “阴女死魂!?”   二徒弟震惊, 顿时明白朱茵茵身上的怪异之处在哪里。   她招来的不是普通的阴魂,而是和她一样阴年阴月的阴女死魂。这些阴女死魂也唯独朱茵茵这种同样属于阴女的躯壳,才能容纳的下。   普通人若是被这么多阴女死魂附体, 恐怕活不过一天!阴女死魂单单一只都够厉害,现在从她身上冒出来的, 起码有十来个!   十来个阴女死魂藏在朱茵茵体内,偷渡进他们临水观, 还直奔后院扑向羊胡子, 明显是不干好事啊!   张尚水十分愤怒,心里盘算是哪个结过仇的王八蛋来找茬, 手上动作一点没停,掐诀扔符,扔完符拎着剑就上,将羊胡子揍的满头包。   羊胡子不满,叫了一声:“……嗷!”   察觉到羊胡子木愣愣的抗议, 张尚水骂骂咧咧的道:“忍着,阴女死魂想要用纯阴气激发你的尸煞之气, 看我将她们揍出来!可千万别暴走, 除非你想‘嘭’的一声炸掉!”   阴女死魂的目标显然就是羊胡子,一个劲往他体内钻。   羊胡子身上的尸煞频频暴动, 要不是张尚水让他忍着,他差点就爆发,哪怕炸成一片片,也要将阴女死魂赶走。   “茵茵。”   朱先生担心女儿, 看着女儿脸色痛苦,满头大汗的倒在地上,他想冲过去,却被二徒弟拉住。   “别过去添乱,你受不了阴煞侵蚀。”   二徒弟拽住他,将他甩给旁边站着的小道士,“你们看着他,我去给师父帮忙。”   说完,拎着剑冲了过去。   ……   后院一片混乱,谁也没注意到,在拐角处立着一个人影。   男人容姿绝色,华丽妖异。   看了一会那边的情况,眼看情势要被张尚水控制下来。男人抬了抬手,凶煞的尸气骤然浓郁起来,转瞬之间就弥漫了整个后院。   张尚水察觉到不妙,将二徒弟拽着扔出去,“闪开!”   “嘭嘭嘭――!!!”   爆裂的巨响在后院炸开,阴女死魂在羊胡子身上炸开。如同锋利的刀锋,将羊胡子炸的皮开肉绽。   一眨眼间,入目可及的地方几乎没有一丁点好肉。多亏羊胡子此刻还是尸化之体,生命条长。否则肉体凡胎,恐怕会在爆炸的一瞬间毙命。   只是虽然没丧命,这爆炸落在身上也不好受。   羊胡子痛嚎,受疼痛刺激,他再也克制不住凶煞尸气暴走。   “该死的!”   张尚水身上头上都是羊胡子的血,他顾不上擦拭,一把符对准羊胡子糊上去,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是羊胡子已经完全失控,眼睛泛起赤色,嘴边的獠牙冒出。他仰头狂吼一声,身上尸煞之气爆裂开来。   张尚水倏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见,在羊胡子和阴女死魂对撞爆裂的瞬间,一抹黑色空洞逐渐形成,由小变大,瞬间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黑洞!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张尚水想骂人,却更警惕。   他能从黑洞中感受到恐怖的威压,那透出来的阴气比他这辈子遇到的凶地都要恐怖!   羊胡子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阴女死魂被炸成灰,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半人高的黑洞忽隐忽现,仿佛极不稳定。   站在拐角处的男人不满意的皱眉,匆促炼制的活尸不够有效,哪怕是用了不少阴女死魂,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若是全部血祭了,大概能打开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可惜,有人碍事。   在张尚水的努力下,羊胡子虽然伤的重,但还活着。在十来个阴女死魂的包围下还能活着,这个临水观观主倒也有几分真本事。   男人的视线落在张尚水身上,后者陡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压迫感。   他凝神扭头,怒喝:“什么人!?”   男人撤掉隐匿符,噙着笑走出来,“好久不见。”   张尚水脸色骤变,嘴唇蠕动几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活尸!   他突然掏出手机,在男人猝不及防的时候拨了特殊部门的紧急联络电话。   “活尸出现在临水观!快来抓人啊啊啊啊啊!!!”   男人:“……”   张尚水确认对面收到消息后,又飞速拨了费道长的电话,“老费快来救人啊,活尸没死,他来我道观找茬了!!!”   男人的笑有点僵,半响后,他意味深长的道:“名门正派,竟然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张尚水贱嗖嗖的反驳:“怎么就下三滥了,老子承认你牛逼,老子打不过还不能叫帮手啊?”   他一边反驳,一边给二徒弟摆手,示意二徒弟将羊胡子搬走,怕活尸再使什么阴招。   这家伙明显是幕后黑手!   利用羊胡子和阴女死魂打开了那个黑洞,也不知道黑洞那头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太稳定的样子。   万一他再给羊胡子来这么一下,羊胡子就可以直接翘辫子了。   男人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冷冷一笑。   他抬手,不知从何处而来,跑出来几个纸扎人向着张尚水聚拢。纸扎人们拎着锁链,带着高帽,脸颊上是诡异的红坨坨,凶厉又阴森的盯着后院内的人。   张尚水脸色一变,心里觉得不妙。   眼前这些纸扎人明显比上次在琼楼玉宇会所交手过的那些要高级,恐怕打肚脐也不再是弱点。   他并指如刀,一抹真气从体内迸发,顺着指尖袭向距离最近的那个纸扎人,瞄准肚脐而去。   真气砸在纸扎人的肚脐处,它闪躲不及的晃了晃,却没有倒下自燃。   果然,是高级货,更厉害的那种!   张尚水立刻扭头吩咐:“带羊胡子和香客下去避避!没有我的吩咐,其他人不要靠近后院!”   他心里沉甸甸的,给特殊部门和费道长的求救电话……恐怕他们那边也来不及赶来了。   张尚水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手上动作一点都不慢。   抬剑一划,念咒祭剑:“祖师在上,临水观第九代观主张尚水,以心血祭之,恭敬祖师之力,镇压诛邪!”   声落,他手里的剑‘嗡嗡’作响,一抹淡淡的灵光缓缓笼罩整个剑身。   张尚水拎着剑朝纸扎人狠狠一劈,距离最近的两个纸扎人哀嚎一声,从中间被斩裂。剑上灵光落在纸扎人身上,火焰冒出来,将其燃烧殆尽。   男人似乎有点意外,他挑了挑眉,“还有几分本事。”   张尚水嘿嘿笑,“小看老子可不行,有祖师爷传下来的宝剑在,你这些纸扎娃娃不过是一劈就散的玩具!”   男人‘哦’了声,挥手。   “咯咯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由远而近,墙上,院角,菜地里……后院里突然冒出来一群群纸扎人,粗粗看过去起码有几十只!   男人笑得如沐春风,“以心血祭剑的威力,就不知道你能撑到几时?”   张尚水脸色难看,心底大骂。   我/操/你大爷,卑鄙!无耻!竟然招小弟,用车轮战!!!   *   二徒弟一手扛着朱茵茵,一手拖拽着羊胡子,趁着师父挡着,将两人一路拖到后院入口。   朱先生等在那里,接过女儿后,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去正殿!”   二徒弟将羊胡子塞给守在门口的小道士,“带他们一起去正殿,关殿门,贴符,上香,念道!”   天庭崩落,神灵隐匿。上香请神成了不会有回应的事,但临水观正殿经历了九代传承,受万家香火,正殿里残留的煌煌之威,也不是普通小鬼敢涉足的。   也许挡不住男人和纸扎人,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朱先生哆哆嗦嗦的抱着女儿,“那你……”   “我去帮师父,你们赶快走!”   二徒弟将人一推,推出了后院。听到脑后的破风声,他来不及思索,转身拎剑一挡。   ‘哐当――’   乌黑的锁链被挡下,几个纸扎人向着羊胡子袭来,显然是要留下他。   二徒弟和纸扎人缠斗起来,还不忘大喝:“快走!去正殿!”   朱先生跟其余道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因为扛着两个人,怎么也跑不快。   他们的心跳的极快,生怕下一秒就被纸扎人追上。   ……   后院里,张尚水对上几十只纸扎人,战的非常辛苦。   纸扎人们极其凶残,赤红的眼珠子盯着他,竟然还学会了打配合。   一个戴高帽的纸扎人扑向张尚水,在锁链被劈砍掉的情况下,它伸出手,死死的搂住张尚水的腰,阻拦了他的动作。哪怕被宝剑劈裂了一道口子,都没有松手。   这给后面的纸扎人争取了时间,它们手一挑,数根锁链冲着他劈头而来,缠绕在他身上,竟然生生的要将他的魂魄往外拽!   “师父!”二徒弟奔过来,却被外围的纸扎人阻拦而无法近身。   “你……出去……”张尚水喘着气,挤出几个字。   他心知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不能让徒弟在陷在这里。   “师父!”二徒弟见他的脸色煞白,生魂不稳,隐隐有被勾魂的情况。顿时急的抬剑就劈。   只是他的剑对纸扎人们伤害有限,劈砍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被纸扎人用锁链一捆,扔在了旁边。   张尚水视线开始模糊,知道自己的魂体恐怕稳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抹黑影冲了过来,锋利的指甲抓着纸扎人一顿猛撕,染着血的青白脸孔,狰狞无比。   徒手撕烂了纸扎人,扯掉捆住张尚水的锁链,尸化的羊胡子怒视男人,张嘴狂啸。   张尚水十分诧异,他苦笑:“让你去正殿,你又跑回来干什么。”   男人想要打开空洞就要用到羊胡子血祭,他好不容易拦住想争取一线生机,结果这个傻货身上的血还没干,就又跑回来了。   尸化的羊胡子嗷嗷叫着,又气又怒。   张尚水习惯性的就想贱一下,嘴一歪吐出话,“吼这么大声,我也听不懂僵尸语啊。”   羊胡子将他往身后一塞,对着面前的纸扎人拳打脚踢。   他毕竟是被以特殊手法炼制过的,又是有道行的,虽然身上有伤,凭着一腔孤勇,竟然和纸扎人们战的不落下风。   只可惜好景不长,纸扎人太多,人海战术,耗也能耗的他力竭。   几个纸扎人打了个配合,高帽子纸扎人手里的锁链成功骗过羊胡子的视线,然后狠狠一缠,就这样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男人那边拉。   羊胡子用手抓着锁链,锋利乌黑的指甲挠着,却无济于事。锁链上仿佛有千钧重力,压的他喉咙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青白染血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怕,一路被拖行,皮开肉绽的地方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色。   张尚水被剩下的纸扎人困住,看到男人弯腰就要对羊胡子动手,他目呲欲裂,脑袋一空。   男人一手刺入羊胡子的丹田,尸化后的铜皮铁骨在他手里犹如切豆腐一般,轻易就刺了进去。   张尚水无声嘶吼,眼里满是泪水。   羊胡子浑身颤抖,漆黑的指甲因为疼痛乱抓,将后院的青石板上抓出道道痕迹。冲天的尸煞凶气和残余的阴女死魂之气混合,一点一点的打开半空中那个黑洞。   黑洞从半人大小,逐渐变大,扩大到一人高而停止。   男人满意的收回手,没有再看地上还在抽搐的羊胡子,抬脚迈入黑洞。   跟随他而来的纸扎人们,跟在他身后,呼啦啦的也涌入黑洞。   几秒后,后院一片死寂。   张尚水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往羊胡子那边跑。   地上躺着的人无比凄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肚子上破了个洞,青白的脸色几乎让人以为他的血要流干。   “羊胡子……羊胡子……”   张尚水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淌,颤抖着手去摸他的鼻息。   还有气!   *   阮萌萌等人跟着警方以及小女孩来到临水观抓人时,被眼前的异状惊呆了。   临水观阴气缭绕,森冷阴寒的彷佛幽冥鬼域。天空中乌云翻涌,雷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似是感应到这里阴气冲天,随时都有落雷的可能。   小女孩瑟缩的躲在阮萌萌身后,拽住她的衣角。她身为阴魂,哪怕凶残如厉鬼,也怕雷光。   “这是发生了什么?”   乘警长看不见笼罩在临水观上的阴气,但看见临水观大门紧闭,也能察觉到不寻常。更何况离得近了,他甚至听到里面隐约有打斗的骚动声。   “明显是幕后的人找上门了嘛。”   狄虎笑嘻嘻的说,瞥了一眼小女孩。“结阴婚看八字正常,但专门挑中一个未成年,恐怕这生辰八字不止是好,还很特殊吧?”   狄龙接话,“阴年阴月出生的阴女可不好找,也难怪连未成年都不放过。不过看这情况,阴婚恐怕是个幌子。”   眼镜同学听的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抓买卖阴婚的人吗?那人和临水观起冲突了?”   阮萌萌:“进去看看。”   “叫门也没人来开。”乘警长皱眉,思考着如何不惊动里面的歹徒,然后暴力破门的可能性。   阮萌萌看了殷离一眼。   殷离秒懂,勾唇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临水观的围墙,抱着人翻墙进去。   乘警长目瞪口呆:“!!!”   卧槽,这身手比部队的也不差什么了!   狄虎狄龙:“……”   秀你麻痹。   眼镜同学默默往楚长空那边靠过去,小声道:“我自己翻不过去,带我一下?”   楚长空:“……”   殷离是软玉温香,到他这,为什么只有硬邦邦的臭男人!   *   后院,张尚水受伤不轻,昏了过去。   羊胡子浑身破破烂烂的只剩下一口气,二徒弟伏趴在他俩身边,却也不敢挪动他们,只能一个劲的打急救电话。   听到身后有响动,二徒弟猛地回头,脸色诧异,“阮小姐?”   琼楼玉宇会所那次,二徒弟跟着张尚水一起去的,对阮萌萌有印象。她能在活尸手底下安然无恙,此刻猛然看到她,有一种恍惚的得救了的错觉。   “羊观主?”阮萌萌看着羊胡子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有点难以置信。   青阳观跟阮氏度假山庄签了长期入驻合同,一来二去她跟青阳观的人混的挺熟,对羊胡子的了解也不少。   羊胡子的修为在玄门里算得上十分不错,尸化后,威力更是翻倍,并非一般阴邪之物能对付的。能把他伤成这样,旁边还有张尚水,莫非是……   “是活尸!”二徒弟愤怒的道:“他来报复!”   “报复?”   阮萌萌皱眉,活尸没死是意料当中的事,只是她不明白活尸为什么来找羊胡子的麻烦。如果想报复的话,自己和殷离才该是第一选择才对。   忽然,一股阴寒森冷的阴煞之气袭来,她看向菜地那边,微微一怔。   这是……   一人高的黑洞犹如噬人的兽,静静的立在菜地上。   “活尸用阴女死魂和羊胡子身上的尸煞之气对撞,撞开了一个黑洞。我不知道黑洞通往何方,里面的阴煞之气让我觉得……进去会九死一生。”   二徒弟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师父昏过去前,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能让人靠近黑洞。   阮萌萌听完事情经过,心一沉。   如果黑洞那边是自己想的那样,活尸去那里打算干什么?   她给张尚水渡了点灵气,让他的脸色总算不至于惨白。   张尚水道了声谢,眼巴巴的看着她,指望她能救救羊胡子。   阮萌萌沉默。   张尚水绝望,心知就算救护车来了,以羊胡子现在的状态,根本救不回来。   阮萌萌也有点难过,青阳观出手大方,羊胡子也算是她的顾客之一。   殷离她一眼,忽然道:“想救他,把他炼成活尸就行了。”   张尚水惊了下,然后哽咽:“他恐怕不愿意……”   生前是玄门高人,风光大半辈子,和阴邪之物斗了大半辈子,现在自己要变活尸……这放谁身上都难以接受吧。   “能活着,有意识,平时和常人无异,战斗力翻倍,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殷离冷淡的说。   这些玄门正道就是事多。   二徒弟想想也对,劝师父:“羊观主不是经常说,活着才有未来。”   张尚水看着还剩一口气的羊胡子,悲伤的道:“老羊,你醒了可别怨我。这次挺过去,以后努力活成尸中霸王!一样可以在玄门横着走!”   阮萌萌:“……”   *   楚长空等人慢了一步进来,看到后院的惨状和飘在菜地上的黑洞,吓了一跳。   飘在乘警长身边的小女孩在看见黑洞的瞬间,尖叫一声就往乘警长身后躲。   她觉得那个黑洞十分恐怖!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黑洞猛然往外扩散,阴煞寒气袭向小女孩,像是要将她吞下。   眼见乘警长和小女孩要被黑洞吞噬,阮萌萌猛地将人往旁边一拽,黑洞扑了个空。   众人刚松了口气,就见黑洞一个转弯,趁人不备直扑楚长空而去。   这一下扑了个结结实实,楚长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啊’,就被卷了进去。   阮萌萌:“……”   狄虎吹了个口哨,“哎哟,楚同学这是去新世界探险了?”   狄龙笑眯眯的接话:“说不定是穿越了呢,穿越异世逆袭成王,X点大爽文男主啊。”   黑洞吞下楚长空,像是维持不住的颤了颤,洞口开始缩小。   自家保姆被吞了,对面还很可能是已经破灭的幽冥地府……不管的话,大概就永别了吧。   阮萌萌叹口气,“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捞他。”   楚长空被吞,八成是因为身上带着白幡,那里面封印着后土娘娘的力量,和幽冥地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到是自己将这个烂摊子甩给楚长空的,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倒霉蛋去死。   她伸出手,掰开正在缩小的黑洞,跳了进去。   狄虎眼珠子一转,抬脚就要跟上,却被殷离拎着领子甩开。   殷离踏进黑洞,扔下一句话:“我去,你们留下。”   狄虎被他抢了先,一扭身,飞速跟在他身后,也冲了进去。   狄龙和眼镜同学晚了一步,黑洞飞快收缩,等他俩跑到跟前,黑洞已经彻底消失。   * 第47章   稀薄的几乎无法顺畅呼吸的空气,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刮在脸上比大冬天还冷的阴风……   幽冥黄泉似乎又衰败了几分,环境更加恶劣。   跟进来的狄虎显然没想到会跑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他跌倒在地上,被阴风刮得骨头缝都疼。   含氧量太低, 他拼命吸气,大口呼吸, 想要缓解一下。可是在这里, 这样的举动似乎无济于事,没有足够的氧气, 他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妈的,该不会要死在这里?早知道就不这么鲁莽跟进来了!   狄虎的眼皮沉重起来,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思绪缓慢。   不能睡着!   在缺氧环境下一旦睡着,他就再也无法醒来!   狄虎咬破手指,用血在身上画符。   他越画越慢, 冷的手指都不听使唤。艰难的落下最后一笔,符成之时, 一道黑光顺着血色符文显现, 然后没入他体内。   他大口呼吸,猛烈的咳嗽。   在符文的作用下, 缺氧的难受褪去,也没那么冷了,除了依旧被阴风刮得骨头疼,别的到是能逐渐适应。   狄虎又画了张照明符, 环顾四周,顿时失神。   天空、大地、入目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荒芜漆黑。没有建筑,也没有人,没有一切活物,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妈的,该不会真的穿越了?”他嘟囔,从背包里摸出罗盘想要辨认方位。   然并卵,罗盘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压根不管用,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跳跃。   狄虎:“……”   将没用的罗盘扔回背包,他凭着直觉挑了个方向,往那边走去。   *   狄虎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时间在此刻对他来说已经模糊。这片天地似乎只有他一个活物,无论他走多远,四周的景色都毫无变化。   更诡异的是,比他早一步进来的阮萌萌、楚长空和殷离,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在他有些丧气的想着要不要放弃,先睡一觉歇一歇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远方冲击而来,他瞬间绷紧身体,做出防御姿态。   巨大的力量来的极快,他连防御符都来不及掏,就砸在他身上,将他掀翻。   狄虎在地上翻滚了老远,胸口一阵憋闷,嘴里尝到血气。等他将血气压下去,抬头看向力量来处时,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远处似乎有什么人在械斗,动静大到他离的这么远,都被波及到。   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边的人很可能是阮萌萌他们!   狄虎爬起来,快步往打斗的地方跑去。   等跑到能看清人影时,他当场傻眼。   *   不远处械斗着的四道人影,狄虎全都认识。   阮萌萌、殷离,以及楚长空和……一个极其眼熟的男人,正是活尸。   狄虎当场就傻眼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男人。   按理说这家伙上次受伤不轻,应该躺在棺材里休养生息才对。怎么会跑到这里,还十分凶残的操控着楚长空,以楚长空为肉盾,和阮萌萌他们打得天崩地裂。   男人几年前救过狄虎一次,狄虎一直想回报他的恩情。但男人不缺钱也不缺人,更不缺手段实力,狄虎想要回报人家,都没有门路。   这些年他偶尔会听到男人的消息,从各个玄门口中。最近一次听到的消息,就是玄门围剿琼楼玉宇会所,活尸败于阮萌萌之手,受到重创。   狄虎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是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想要对男人造成伤害,除非是玄门那些老家伙出手。阮萌萌一个嫩生生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   要么是消息有误,要么就是阮萌萌有什么底牌。   也因为这个猜测,他才会在入学后,一个劲往阮萌萌身边凑,想要摸清阮萌萌的底细。   此刻陡然看见男人安然无恙,起码没有传说中受重伤的模样,狄虎很高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以男人的实力,竟然会跟阮萌萌打的难分难解。   狄虎震惊的楞在原地,看到阮萌萌凶残的将挡道的楚长空一脚踹开,面对被拿来当肉盾的同伴,这一脚踹的没有丝毫迟疑!   凶残!   冷血!   无情!   下一秒,被踹飞出去的楚长空,又被男人凌空摄回,再次抓着当肉盾,直接挡住了殷离劈上去的一拳。   这一拳,十分用力,将楚长空砸的吐血……   狄虎懵逼,喃喃自语:“不是进来救他的么……”   楚长空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活尸是‘敌人’,拿他的命不当回事,往死里用。阮萌萌和殷离明明是同伴,这下手……也没见留情!   ……   男人用楚长空拦住殷离,然后指挥着纸扎人们蜂拥向阮萌萌而去。   纸扎人数量太多,全部一拥而上,直接将阮萌萌淹没。   ‘轰’――   阮萌萌掐手结印,一巴掌拍断了捆向她的锁链。无数根锁链断成一条条,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狄虎:“……”   艹,说好的柔弱平凡的美少女呢,为什么会这么残暴!   他心情沉重的看着那边打斗的几人,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优越感被拍在地上,碾进尘埃里!   阮萌萌很强,殷离也很强,就连被/操/控着的楚长空,都爆发出非同一般的战斗力。   狄虎很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年头都流行扮猪吃老虎?   见阮萌萌和殷离联手,竟然有压制男人和楚长空的迹象,狄虎悄悄的往战场靠近,想要偷摸着过去帮忙。   他刚往前摸了几步,一块巨大的黑影凌空飞过来,擦着他的太阳穴飞出去,直直的砸在他身后,巨大的落地响声,溅起满地飞灰。   狄虎僵直在原地,整个人差点吓懵。   艹!   差点被砸死!   他呆呆的扭头看向身后,发现砸在地上的是大半根雕满恶鬼的石柱。上面缠绕的恶鬼死相凄惨,被锁链缠住,脚底是雕刻的地狱烈火。   这是……   狄虎慌了下,总觉得这根石柱不一般,特别像是地府里的风格。   抬眼远眺,不远处有朦朦胧胧的黑影,像极了城池废墟。   结合周遭恶劣的环境,一个模糊的猜测袭上心头。   难道这里是黄泉地府?   不、不可能吧!   黄泉地府怎么会破败成这样?   简直就像是已经没了活物!   鬼神大帝都去了哪了?   如果这里真的是黄泉地府,还没了那些实力莫测的鬼神,那男人会来这里的目的……恐怕是来捡漏的?   黄泉地府自成一界,就算破败了,估计也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这里残存的东西对于玄门正道来说,很多都无法使用,但男人是活尸,手段繁多,真让他拿到高位鬼神的残留物,恐怕未来直接成阴神也不是不可能……   狄虎呆了几秒才回神,勉强接受自己的推测,目光复杂的看向那边。   他想回报男人的恩情,但在这种事上,今年才十八岁的他还是犹豫了下。   男人的性子亦正亦邪,万一拿了地府的东西然后不干好事……阳世间生灵涂炭,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自己是不是要阻止一下?暂时和阮萌萌等人站在一条战线上?还是等男人拿到了东西,然后好好规劝一下?   ‘轰――’   另一根石柱被击飞,歪歪斜斜的飞过来,重重的插在狄虎面前,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   狄虎:“……”   算了,他还是先保命吧,那边的打斗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份!   *   男人在纸扎人身上轻轻一踩,借力飞上天空,躲开阮萌萌的一击。   僵尸达到飞僵的级别,都能纵跳如飞。   男人是由特殊手法炼制的活尸,这么多年来又多有奇遇,早就超脱了僵尸级别,短暂的飞上天,也是能做到的。   他凌空立在天上,手里握着从楚长空灵台处逼出来的白幡。白幡已经逐渐染黑,丝丝黑雾缠绕着他,散发着煌煌之威。   白幡里是属于后土娘娘的本源之力,这些力量在黄泉地府里的威势无人能挡,笼罩在男人身上,让他恍若阴间神邸。   男人勾了勾唇,华丽妖异的脸上满是愉悦。   他看着底下被控制住,几乎用命去跟殷离拼的楚长空。   以楚长空的实力想要拦住殷离基本不可能,但如果豁出命去就不同了。殷离脸上虽然不耐烦,嘴上也不承认楚长空这个同伴,但到底还是没有下死手。   顾忌着楚长空的性命,反而就被拦了下来。   男人觉得挺有意思,一头不喜人类的凶兽,因为阮萌萌而有了人性。就连楚长空这种废物都能绊住手脚,这样的黑麒麟……还能算作凶兽吗?   ……   殷离被楚长空缠的有点烦,他抬手再一次击飞楚长空,楚长空倒飞出去的身形却在半空中陡然一扭,借力往地上一瞪,再次冲向他。   殷离抬手,巨大的黑色火焰从体内飙出,直接袭向楚长空。   被/操/控的楚长空脸上神色木然,心里急得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   卧槽卧槽,要死了!要死了!   殷离的黑色火焰,燎一下就能变成烤猪!   深知殷离的黑焰有多可怕,楚长空内心泪流满面,拼命挣扎。   然而被/操/控的身体根本不听他使唤,傻不愣登的依旧往殷离那边冲,有一种悍不畏死的傻逼势头。   眼见黑色火焰就要缠绕上自己,楚长空拼了老命夺回一瞬间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法器上。   受了精血催动的法器光华大盛,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法器中涌现,笼罩住他周身。   下一瞬,黑色火焰如期而至,却没有烧他,而是化为一道道黑色绳索,将他连同法器一起,捆了个结实!   楚长空总算松了口气,心里安慰自己,看来最近的好感度没白刷,殷离这厮关键时刻没有抛弃他!   可惜他的身体依旧犹如一个傻逼一样,被困住还在使劲挣扎,试图破开制约继续找死……   *   “你很不一样……”   站在高处的男人赞叹,看着阮萌萌身上能闪瞎眼的灵光,他低喃:“真是漂亮的力量。我早就说过,无意与你为敌,你为什么老是要阻碍我呢……”   阮萌萌:“放了楚长空。”   “那可不行。”   男人耸肩,挥了挥手里的白幡,“他拥有这么有趣的东西,在我没彻底掌控之前,可不能放他走。”   他笑着挑眉,“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地府哪位大佬的本源之力。这样的好东西留在他手里太浪费了,他到现在连这里面最基础的力量都没能掌握。否则也不会轻易就被我操控剥夺……”   ……   被捆成粽子的楚长空觉得面子挂不住,心里默默流泪。   白幡那个辣鸡,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亏他还以为自己成了代理阎王后,能牛逼轰轰的威震四方。   结果还没喜悦几天,就发现自己成了阴魂们的靶子。白幡里封印的力量,足以让阴魂发疯。   能在阳世长时间逗留的阴魂都不简单,对来自地府幽冥的力量更加敏感。察觉到楚长空身上这股力量,阴魂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之前窝在帝都修炼,玄门的人费了老大的劲,才研究出隐匿他的气息,模糊存在感的方法。   这就算了,那个送阴魂转世投胎,更是个坑爹的任务!   以前玄门超度阴魂,只是送阴魂入地府,转世投胎的事自然由地府负责。   现在地府没了,就算超度阴魂也难以投胎,要怎么送阴魂转世投胎,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之前只能死命的握着白幡,用力感知,希望能获得一丁半点的提示。也许是他太废,也许是白幡被他看烦了,终于有一天施舍了他一眼,让他看到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在阴魂额间一点,轮回路显,阴魂踏上这条路就能自动去轮回。   这画面存在时间不过几秒,播放完毕后,白幡‘嗖’的一下缩回他脑袋里。   然而,楚长空还是没头绪。   画面里每一帧他都记得,但是没什么卵用。他也试着用白幡里的力量去戳阴魂的额头,不是阴魂被他戳散,就是狂性发疯的追着他咬。   轮回路是啥,连根毛都看不见!   楚长空每天都想撞墙,觉得白幡主人任性的不像话,以为人人都是天才吗,好歹出个教程啥的啊!   就这么任性的一扔,不是让人抓瞎么!   其实也不怪楚长空,轮回之道本就神秘莫测,极难掌握。当年后土娘娘发下宏愿,入地府立轮回,直接进阶圣人,可见轮回之道的难得。   楚长空所处的时代是末法时代,哪怕他天资卓绝,想要靠自己领悟轮回之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能安慰自己慢慢来,自己多努力一点,特殊部门和玄门那边也在加班加点的研究古籍,试图找出方法。   楚长空本来想着,总有一天,自己能成为牛逼轰轰的大佬。结果现在……   被抓,被/操/控,白幡被剥夺,现在还被嘲讽!   他没脸见人了!   ……   “现在和在琼楼玉宇会所那次可不一样,你们还打算和我硬拼?”男人笑着掐诀,催动白幡里的力量。“如果你真的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拿你祭幡。”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撂大话,目光落在白幡上。   男人的确比楚长空要厉害的多,白幡在他手里化为半人高的模样,拱卫在他身侧,丝丝缕缕的庞大力量笼罩着他,煌煌之威令人心惊。   神威浩荡,哪怕神邸早已消散坠落,残留的力量依旧不容人冒犯。   男人弯唇,知道她妥协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阮萌萌抬起手,对着拱卫自己的白幡招了招手,吐出清清冷冷的两个字――   “回来。”   霎时,半人高、威风凛凛、拱卫着他的白幡抖了抖,然后‘嗖’的一声,欢快无比的投奔阮萌萌的怀抱!   男人难得的呆住了,唇角的笑僵在脸上。   阮萌萌迎风而立,单手握住白幡,庞大的力量从白幡里涌出,欢快又眷恋的绕着她转。然后这份力量开始向外扩张――   嚣张霸道的力量,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让人难以抵挡。   只是几秒的功夫,庞大的力量以阮萌萌为中心蔓延。   一瞬间,在波及范围内的纸扎人们灰飞烟灭。向外逃窜的,只要速度不够快,都被这份磅礴的力量卷住吞噬。   躲在不远处的狄虎浑身一震,在他眼里这份庞大的力量几乎快要实体化,强大的灵光闪烁,在漆黑的地府恍若星辰,震慑一切胆敢觊觎之人。   狄虎看着位于力量中心的阮萌萌,头一回心生畏惧。   以前遇到的对手哪怕再厉害,他也自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击败的方法。   可现在看着阮萌萌,让他觉得自己是无比渺小。   阮萌萌将白幡往空中一抛,素面白底,上面只写着一个‘魂’字的白幡迎风飞涨,越变越大。   挂在半空的白幡,让那嚣张霸道的力量从地面席卷至天空,直奔男人而去。   ……   立在半空中的男人快速闪躲,他上挑的眼里满是兴趣,盯着阮萌萌的眼变得深邃,“你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就一个瞬间,就能从自己这里抢夺了控制权?   阮萌萌幽幽的忽悠:“因为我比你强啊……你比楚长空强,所以能剥夺控制权。而我比你更强,所以它现在属于我,很难懂吗?”   男人想了想,默默点头同意,觉得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合理。   他朗声大笑,“有趣,真有趣。没想到玄门这一代,竟然会出现你这样的人物……可惜了,奈何为敌。”   他说着,手上飞快掐诀结印,寻找着溜走的缝隙。   阮萌萌和殷离本就不好对付,现在她手里又有白幡,男人又不是傻子,绝对不会硬抗。   楚长空再次被凌空摄来当肉盾,用他来拖延时间。   ……   楚长空木然的盯着阮萌萌,心里有句‘麻麻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白幡的主人,那个任性的混蛋,整个特殊部门和玄门快要找疯了的人,就、在、眼、前!!!!!!   他作为被白幡砸中的倒霉蛋,比活尸了解的多。   活尸之所以能从自己这里夺走白幡,是因为白幡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可哪怕是这样,活尸想夺走,都需要操控住自己的身体。   一旦自己恢复对身体的掌控,白幡的归属权就不一定在活尸手里了。   而阮萌萌干了什么?!   她就招了招手,白幡就欢天喜地的跑过去,腻歪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楚长空毕竟是被白幡砸过,在灵台中蕴养过白幡,和白幡磨合的这些日子,多少都有些联系。   此刻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没认错人,阮萌萌绝壁就是那个不负责任,乱扔东西的混蛋!!!!!!   虽然这个猜测很匪夷所思,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认错人!   然而内心抓狂嘶吼,身体却依旧被活尸操控,尽职尽责的当肉盾。   楚长空内心悲怆,抬眼就见阮萌萌轻巧一跃,跃上白幡。   白幡载着她飘在空中,一拳对准男人就砸了过去。   男人身形凌乱的躲开,将楚长空拎过来,拍向阮萌萌。   ‘啪――’   楚长空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还没来及喊疼,就看见白幡分化出一个一尺长的小白幡,阮萌萌握着小白幡,对着他的脸,直直的扇了下来。   楚长空:“!!!!!”   什么仇什么怨啊!   “醒了没?”阮萌萌扇完,劈手将他从活尸那边抢过来,审视的晃了晃,大有还不清醒的话,就继续扇。   楚长空怔住,忽然发觉自己脱离了男人的操控。他激动的捂着肿的老高的脸颊,口齿不清的道:“呜,泥个混蛋……”   阮萌萌微笑,哎哟,醒了就骂她。猜到楚长空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白幡又扇了过去,将他扇到殷离那边,还不忘冷静的插刀:“如果不是你太废,至于到这个地步么。”   楚长空无语凝噎,他默默的委屈,“我很废?”   殷离没回答,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个收藏,戳专栏可见~~么么哒 第48章   半空中, 男人微微蹙眉,意识到不妙。阮萌萌这样子,可不像是会放自己轻易走脱。   他飞快的掐诀施法, 以障眼法迷惑视线,然后用纸人化形之术。在阮萌萌冲到自己面前时, 一抖手,无数小纸人扑面而去。   白幡载着阮萌萌在小纸人之间灵活闪躲, 速度快到肉眼要跟不上。   男人一个闪神, 就发现前面的女孩消失了。下一秒,身后有破风声传来, 他仓促转身,迎面就是白幡扇脸!   ‘砰――’   结结实实,毫无留力的一下,男人自从被炼制成活尸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狠的直接扇脸!   他眼里的笑意淡去, 有丝恼火:“你真的要鱼死网破?”   阮萌萌扬起白幡,直接以行动回答。   之前顾忌楚长空的性命, 处处留手。但是现在没了楚长空当肉盾……白幡上力量涌动, 散发出可怕的威势。   像男人这种三番两次找事的祸害,还是拍个半死交给玄门关起来的好!   男人察觉到她不再留手, 神色凝重几分。再也不压抑力量,全面爆发对抗她。   ‘轰轰轰――’   两人在半空中打的激烈。   底下,狄虎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阮萌萌是如此强悍。局势对男人十分不利!就算男人将阮萌萌击败, 下面还有殷离在等着!   他快速跑到殷离和楚长空身边,略做掩饰的道:“总算找到你们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楚长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来了?”   “我担心你追进来的啊!”狄虎看天,满脸担心,“这地方好诡异,阮同学和谁在交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喊她别打了,先撤退?”   楚长空:“哦,没事,一会就打完了。”   ‘砰――’   阮萌萌拎着白幡一个闪身跃到男人面前,抽的极其顺手。男人被抽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建筑废墟上,喷出一口血。   楚长空:“你瞧,打的多快,在等一会就能把坏蛋打死,我们还能带着战利品回去。”   狄虎:“!!!”   ……   男人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把唐刀握在手里,上面黑气缭绕。   他的面色并不好,比之前苍白了许多,呼吸也很急促,显然和阮萌萌的对战,他没有占到便宜。   法器唐刀上缭绕的黑气和他形成诡异气场,唐刀从周围阴寒的空气里吸收阴煞之气,黑气恍若丝线,源源不绝的给他输送力量。   ……   楚长空眼睛一亮,见猎心喜,“哇,那是他的法器?好刀啊,将法器炼制成唐刀可不容易。”   狄虎暴躁。   男人连底牌都亮出来了,这他妈的难道要死人啊!   ……   男人全身几乎都笼罩在黑气之中,手里的唐刀嗡嗡震颤,他单手持刀,目光如炬的盯着阮萌萌,抬手,猛然将唐刀往她那边一掷。   唐刀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呼啸而去。凌厉的声势,彷佛连风都能斩断。这一击,直取阮萌萌的心口!   阮萌萌没躲,反手将白幡对准唐刀劈下。   这一下,恍若雷霆炸响。白幡重重的击打在唐刀的刀身上,庞大的力量翻涌而出,划破空气,落在刀身。   ‘咔擦――’   巨大的碎裂声炸响,黑气和灵光剧烈碰撞之下,唐刀刀身上出现一道裂痕。随即,这道裂痕越来越大,轰的一声,碎成一片片!   唐刀碎裂的瞬间,男人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血迹。本就还带着伤的身体,此刻再度受到重创。   阮萌萌飞身而下,扬起白幡就继续抽。   男人仓促抵挡,身形越来越凌乱。   ……   狄虎焦躁不已,就在他打算暴露身份,冲上去救人时,漆黑的天边裂开一道口子。   殷离皱眉看向天空。   楚长空倒抽一口凉气,“天上那是什么!?”   从那道裂口里传来的威压,让他心惊肉跳。   狄虎顿下脚步,满脸震惊,“天、天雷?”   这里怎么会有天雷!   幽冥地府出现天雷,老天爷发疯了吗?   天雷劈阴物,地府都毁了,还有什么可劈的?   等等,男人是活尸,难道老天爷是要劈他!?   ……   战成一团的阮萌萌和男人自然也察觉到天空中异常,天上雷光涌动,给漆黑的黄泉地府带来一抹亮色。   阮萌萌微微蹙眉,怎么总觉得裂口中的天雷……似乎锁定的是她?   错觉吧,天道将她拉进来走剧情,没道理剧情还没开始,就要劈她。   她思索着,手上毫不留情,狠狠的将男人拍飞出去。   男人挨了这一下,眼前发黑,连施咒的力气都没有,倒飞出去,吐了一口又一口血。   就在他飞出去的瞬间,天上涌动的雷光仿佛再也无法克制,愤怒的劈了下来。   目标直指――阮萌萌。   殷离脸色骤变,看着雷光从天上劈下,他身形一晃扑到她身边,将她压在身下。   ‘轰――!’   “卧槽!真的是天雷!”   “阮萌萌!殷离!”   狄虎和楚长空震惊,谁都没想到会有天雷跑来凑热闹,还一副愤怒要劈死祸害的模样!   “这天雷是不是劈错人了……”楚长空喃喃自语。   怎么会劈阮萌萌啊!   不是应该劈活尸吗?!   放着正儿八经的阴祟之物不劈,专门劈阮萌萌,这是什么世道!老天爷有老花眼不成!?   一道雷劈下,天上的裂口中再次雷光涌动,仿佛虎视眈眈的怪物,审视着底下的人。   ……   阮萌萌被殷离护住,没受什么伤。她摸了摸殷离,出奇愤怒,“你受伤了?”   殷离抹掉嘴角的血,“没事,小伤。”   阮萌萌拎着白幡,怒视天空,第一次对这个拉她进来走剧情的老天爷生气。   不远处落在地上的男人头一歪,再也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天上的雷光仿佛受到刺激,如银河倒灌,狠狠的朝她劈去!   阮萌萌推开殷离,扬手将白幡扔出去,硬生生的挡住落下的雷光。她掐诀念咒,眼瞳中似有金色一闪而过,浑身灵光闪烁。   巨大的灵光团成球,直冲被挡了下后,减弱不少的雷光而去。耀眼的灵光球和雷光剧烈撞击,瞬间,天翻地覆。   狄虎和楚长空只觉得眼前白光闪烁,自己快瞎了。   巨大的爆裂声让他俩有一瞬间的失聪,整个空间似乎都在颤抖,这方世界似乎快要撑不住的崩塌!   过了好一会儿,天地间才安静下来。   楚长空艰难的睁开眼,看向阮萌萌那边。   黑色的世界唯独阮萌萌那边灵光闪烁,能让人看清周遭一切。   楚长空:“!!!”   狄虎声音干涩,难以置信的喃喃:“地、地裂了!”   阮萌萌和殷离所站的那边,黝黑的土地被劈裂开来,巨大的裂缝下是深不见底的空间。里面是阴风肆虐,似乎还有河水哭嚎。   楚长空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抹了把脸振作起来,“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指的是琼楼玉宇会所那次,同样是打的地都塌了。一回生二回熟,淡定!   狄虎翻了个白眼。   那能一样么,上次好歹是在阳间。裂了就裂了,补补就行。现在这可是在黄泉地府,这里裂了……真的没问题吗?   *   确认了殷离真的只是小伤后,阮萌萌若有所思的看向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上的活尸。   天雷劈她,难道是因为自己揍了这个家伙?   世界意识应该还没醒,全凭本能降雷。能让沉睡中的世界意识,急匆匆的奔过来降雷劈她……   活尸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   她扭头问楚长空,“这人叫什么?你们上次应该查了他的身份吧?”   楚长空自然是记得,那是个拗口的名字。他念了出来:“薛笙琛,他叫薛笙琛!”   阮萌萌沉默,怀着侥幸的心理问:“哪三个字?”   “草字头薛,竹笙的笙,王字旁的琛。”   阮萌萌:“……”   她默默望天,难怪老天爷刚才气疯了一样劈她。   薛笙琛,原书剧情里的男主!   支撑剧情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按照原著剧情的结构,他就相当于世界的基石,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像‘她’这种炮灰,死了还能拉别人进来顶替走剧情。但男女主这样的存在,一旦死了,整个世界都崩了。   而她,刚才差点把男主打死!   阮萌萌觉得头有点疼,差一点就亲手将这个世界玩完,也太刺激了。   她盯着薛笙琛发呆,一脸的纠结。   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继双胞胎人设崩了之后,男主人设也不对劲。   原书剧情里并没有提过薛笙琛是活尸,甚至一丁点灵异神怪的地方都没有。   男主薛笙琛,XX公司的神秘总裁,不经常在人前露脸,身家上亿。   身为一本虐恋情深爱情小说的男主,长相自然是俊美风流,性格阴鹜难辨,有着一段黑暗的、堪称为心结的、等着女主出现,才能互相救赎的过去。   原书里唯一提到薛笙琛和武力有关的,是他身为有钱人,曾学过自由搏击,也会耍刀,有一把很漂亮的唐刀。   然而现在真人出现了,和原书剧情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总裁变活尸,要不是女主白依然似乎没崩,她差点就要以为穿错书了。   不过现在就算没穿错书,肯定也哪里出了问题。   否则还没到剧情开启的时间,为什么原书剧情里的人物,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狄虎狄龙双胞胎,女主白依然,男主薛笙琛……很好,快凑齐活了,都可以打一桌麻将。   现在唯一还没出场的书里重要角色,只剩下剧情里女主的金大腿,书里最大的BUG,绰号叫‘墨麟’的家伙?   “怎么了?”殷离见她一直盯着活尸看,眼神沉了沉。“看他发什么呆,有那么好看?”   阮萌萌走神的点点头。   薛笙琛本就生的华丽俊美,被揍过的薛笙琛脸色苍白,唇角带血,意识不清的倒在地上,更有一种被凌虐的美感。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作者亲儿子,皮相无以伦比。   下一瞬,阮萌萌就感觉下颚一痛,自己被捏着下巴扭头,对上他的脸。   殷离面无表情的问:“有我好看?”   阮萌萌:“……”   差点忘了这家伙有多自恋!   见她不吭声,殷离的目光缓缓黯淡,手松开,声音沮丧,“好吧,我知道了……”   阮萌萌连忙抓住他的手,认真安抚,“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离垂眼看着她,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   ……   后面的狄虎看的目瞪口呆,默默戳了下楚长空,努嘴小声道:“他俩在干什么?”   楚长空很想沧桑的点根烟,“谈恋爱啊,没见过吗?”   狄虎满脸一言难尽:“……现在是搞这个的时候吗?这个时间地点是不是太不正常了点!”   “你懂什么,敌人都躺了,踩在敌人的尸体上谈恋爱,那才有情调和爽感。”   “……”   狄虎想骂人,躺尸的敌人是他的恩人,人家还没死呢!   *   黄泉地府自成一界,当年天庭崩落,也没影响到地府。可如今,鬼神消逝,空荡荡的黄泉地府被阮萌萌和天雷一起弄出了道大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里面隐约似有水流奔腾。   阮萌萌俯身检查了下薛笙琛,好歹是维持世界存在的男主,总不能让他死了。   薛笙琛浑身破破烂烂的,身上还染着血,胳膊断了一根,内腑……嗯???   “怎么了?情况不好?”狄虎在旁边有点急。   阮萌萌惊讶,“他体内有禁制,似乎是用来压制力量的,不过禁制快破了,恐怕就要压抑不住……”   “禁制?为什么会有禁制?”狄虎傻眼,这年头还有人嫌弃力量强悍?   殷离嗤笑,“他以活尸身份活了这么多年,进境太快,不压制力量难道等着爆体而亡?”   天道那个王八蛋选择人类,神灵凋敝,地府衰亡,但凡力量强悍,超出规则太多的,都被抹消。   薛笙琛恐怕是察觉到潜在的危机,才会给自己下禁制,以此来避开死亡。   阮萌萌略澹觉得这个世界的强者摊上这么个天道真憋屈。   “爆体而亡……”狄虎惊叫,“你说他体内的禁制快被破了,这可怎么办!?”   “我们离远点,别被炸到?”楚长空笑眯眯的建议,他可没忘了薛笙琛这家伙拿他当肉盾,管他爆不爆呢。   殷离点头赞同。   狄虎心一沉,做了最坏的打算。拼着掉马甲,也要抢救一下薛笙琛。   阮萌萌比他更快,她将薛笙琛捞起,慢吞吞的道:“唔,我想想办法……”   殷离:“……”   楚长空:“???”   狄虎:“!!!”   万万没想到阮萌萌会是这个态度,三人都是一怔。   阮萌萌苦恼。   薛笙琛是原书剧情里的男主,按理说不会死。   他体内有这么个隐患,来黄泉地府的目的就很好猜了。恐怕是想找点能遮掩天机,或者解决隐患的东西。   按照原书剧情推测,如果自己没来,薛笙琛大概已经找到了,成功渡过这一劫。   可如今……   被自己一搅和,非但东西没找到,体内的禁制还被打的破破烂烂,随时有暴走的可能。   总不能让男主死在这。   殷离的眸色暗沉,他发现自从活尸身份曝光,她的态度就有点不一样。对薛笙琛未免太过于关注了……   阮萌萌思考着怎么给薛笙琛修补一下,下一秒,她看见那条巨大的裂缝。   有了!   阮萌萌将白幡握在手里,白幡里的力量涌出,源源不绝的涌向地上的薛笙琛,将他包裹起来。   这些源自后土娘娘的本源之力,一旦彻底释放,威压足以让人胆颤。   楚长空看着白幡化为点点星光,一层又一层的笼罩住薛笙琛,形成了个巨大的光茧。光茧上弥漫的神威让他心生敬畏。   他掌控白幡时,所能操控的力量,甚至不及眼前百分之一。   这就是远古大神的威慑……哪怕已经堕落消失,残留下来的力量依旧如此恐怖。   清冽厚重的神威将薛笙琛包裹的严严实实,阮萌萌敲了敲光茧的壳,仔细的确认密封性,仿佛怕伤到里面的人。   殷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如果不是极力克制,恐怕他要狰狞的一脚踹碎里面的薛笙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对薛笙琛的关注似乎格外与众不同。无论是一开始的看脸,还是现在这般。   为什么要救他,不就是一只活尸,即便不随手杀了,丢在这里不管也没人会说什么。她不但要救,还如此尽心尽力……   这画面让殷离的眼染上一层血红,真是……让人想要捏死那只活尸!   旁观的狄虎等人则是不明白阮萌萌要干什么,这样就能救薛笙琛了?   只见阮萌萌检查了一遍光茧的牢固度,满意的点头。然后――   她抬脚,一脚将光茧踹向裂开的巨大缝隙。   光茧‘咚’的一声,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跌进裂缝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狄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长空:“!!!”   还在生气的殷离:“……”   楚长空喃喃自语:“杀人抛尸,原来要这么讲究的吗???”   这程序也太复杂了,不过抛进黄泉地府的裂缝里,大概这辈子都打捞不出来了吧。   狄虎脸色煞白的奔到裂缝旁边,看着巨大幽深的裂缝,神情呆滞。   完蛋,这下他该怎么去打捞薛笙琛啊啊啊啊啊!   阮萌萌踹完,神清气爽的回头,“好了,你们回去吧。”   楚长空:“……”   果然是杀人抛尸对吧?   自己好歹也算根正苗红,这发生在眼前的恶性案件,到底该不该管?   殷离面瘫着脸,眼里暴风凝聚,“我们回去?你不走?”   阮萌萌:“唔,我在这里等等,虽然做了保护措施,但底下毕竟是黄泉冥河。”   狄虎脸色青白,“保护?你是说薛笙琛他……”   “黄泉地府的冥河分地上和地下两条,地上的黄泉水已经干涸,地下的冥河到是还在。他是活尸,冥河里蕴含的力量能修补他破烂的身体。”殷离沉着脸说,心情愈发不爽。   狄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冥河可不是软柿子。   黄泉河水对阴魂和阴煞之类堪称酷刑,一旦沾上跌入,就会被镇在河底洗刷。尤其有罪孽的,会一遍遍冲洗折磨,到最后只有罪孽全消,亡魂被洗的彻底‘干净’,才能脱离转世投胎。   现在薛笙琛被扔了下去……   “会不会出差错?”狄虎担心,这万一洗成白痴了,可怎么办?   阮萌萌:“我都给他裹成茧子,这要是还能出差错,那就是他命不好。”   狄虎:“……”   狄虎依旧担心,但他也没本事下去捞人,只能讪讪的转移话题,“你怎么改变主意要救人了,我还以为你想弄死他……”   阮萌萌:“瞎说什么呢,我是社会主义好公民,怎么会做杀人放火的事。”   狄虎惭愧的感慨,瞧瞧,这才是厚颜无耻的代表!之前把人家打得半死,招招致命,现在这话她是怎么毫不脸红的说出口的?   ……   阮萌萌赶他们先回去,黄泉地府不适合活人长时间逗留。   殷离沉着脸,将她一把抓过来,“走了。”   “唉,我……”阮萌萌被禁锢在他怀里,贴着起伏的胸膛,这才注意到殷离阴沉的脸色,似乎是生气了?   “你做的够多了,他要是这样还死了,是他的命。”殷离按捺着情绪。   “可是……”   “没有可是。”殷离觉得,她再多替薛笙琛说一句,他就能扭头冲下去拧断薛笙琛的脖子。   阮萌萌皱眉,见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难看,想了想也就顺了他。   她都做了完全的保护措施,薛笙琛要是还挺不过去,那就是命中注定。不过依照他是男主的设定,在这样的保护下,肯定没事。   见他们俩抬脚就走,狄虎急了。   “我们就这么走了?那薛笙琛之后怎么从这里出去?”   楚长空若有所思的看他,“他都能自己想办法打破空间进来,你还操心他怎么出去?”   狄虎心头一跳,知道自己担心太多引起怀疑,他笑着掩饰,“这不是阮同学的白幡还化为光茧在薛笙琛那,我们都走了,那么厉害的东西就送他了?”   “你放心,那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夺走的。”楚长空拎住他的领子,快步跟上殷离他们的脚步。   半响后,一行人再次出现在酆都山,跳崖返回阳世。   ……   嗅着渝市空气里都染着淡淡的火锅香味,楚长空看了看表,忧伤,“我们从这里返回临市起码要几个小时,考核任务超时了……”   狄虎吹了个口哨,“一起挂科,好刺激。”   阮萌萌:“……”   她不想挂科!   她默默的看向殷离,小声商量,“载我们回去?”   殷离板着脸,冷笑,“你想让别人骑我?”   阮萌萌干巴巴的解释,“这不是时间要来不及了……”   殷离磨牙,心情一点一点的沉下去,胸口发紧。一想到自己都表示的这么明白清楚,她还是不明白,他就一阵烦躁。   难道真的要直白的用说的?   人类那些情话,酸不拉几的,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   半个小时后,高速列车上,对坐的四人心思各异。   狄虎神游,操心着躺在地府冥河里的薛笙琛。   楚长空欲言又止,以复杂眼神瞅着阮萌萌。   他一直很想找到白幡主人,本以为按照白幡主人的任性和嫌麻烦的程度,需要很久才能查到蛛丝马迹,结果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白幡主人,会是在自己那样狼狈的情况下掉马。   不过转念一想,阮萌萌没有眼睁睁的看自己去死,宁肯掉马也救了他……这么一想,顿时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对面,被他一直扫射的阮萌萌皱眉,不高兴的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楚长空扭头给了狄虎一下,成功让狄虎昏睡过去,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第四个人听了去,这才开口,“……身为白幡的主人,你应该更理智一点,凡是三思而后行。以后像闯地府这种活,不要以身涉险。”   地府走了一趟,让他清楚明白自己和阮萌萌之间的差距。对白幡的掌控上是天差地别,哪怕自己现在是白幡的代理主人,但终究是虚的。   白幡和白幡里的力量属于阮萌萌,一旦阮萌萌出了差错,白幡力量暴走,那情况……想起来就头疼。   更何况白幡里的力量还涉及人类轮回转生,万一出了差错,人类的未来毁了咋办,大家一起当阿飘?   阮萌萌瞪圆了眼,似乎没想到他还有脸说自己。   “我不理智?”她愤怒,“要不是你弱的和鸡一样,被薛笙琛抓走操控,我需要跑这一趟吗?”   楚长空尴尬又感动,果然是为了他!   阮萌萌怒视他:“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拿到白幡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弱?力量都给你喂到嘴边了,都不会吃?难道要我一勺一勺的给你往下塞?”   “……”楚长空强忍住捂脸的冲动,自责又愧疚的道:“惭愧,我资质平庸,这些日子努力修炼也没有太大的进境,要不……你将白幡收回去?”   阮萌萌卡壳,想到那个轮回转世的烂摊子,她轻咳了下,转移话题,“我们这次错过考核,难道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我不想挂科。”   楚长空还在努力游说,“你也看到了,这份力量我很难掌控,一旦被人劫持,会酿成大祸。但如果是你……”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你敢还回来,我下一秒就再次扔出去,随便砸到谁,我无所谓。”   反正别想让她管地府轮回那个烂摊子!   楚长空被噎住,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忍住了给她上思想教育课的冲动。   这种力量是能随便扔的吗!   万一被砸到的是个反社会神经病怎么办!   阮萌萌有恃无恐,欢快的问:“要还回我吗?还吗?还吗?”   楚长空头疼、胃疼、心肝疼,他揉着额头用眼神给殷离示意。   你、管、管、她!   殷离从上车就低着头刷手机,完全屏蔽了来自楚长空的信号。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一句句人类表白情话大全,脑补了下自己说这些话的样子。   几秒后,他暴躁的关机。   妈的,太他吗的酸了!   *   临水观   后院里的模样大变,菜园地里,薛笙琛用阴女死魂撕开地府空间的地方,依旧阴气肆虐,阴气最足的地方被挖了个大坑,坑底绘制着符文阵法,一口棺材摆在正中。   羊胡子僵硬的躺在棺材里,看上去像是僵硬冰冷的尸体。   张尚水和费道长守在一旁,等着月华之精落在棺材里。半尸化的人吸收了月华之精,引起体内异变,这炼制才算是完成。   月上中天,月光如水银流泻,落在羊胡子身上。   费道长抬手掐决,默念咒语。张尚水将提前准备好的阴血泼在羊胡子身上。   一瞬间,月光和血色融合,仿佛散发着血红色的光。阴血一点一滴的融入羊胡子体内,他僵硬的身子慢慢柔软下来,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慢慢的,躺在棺材里的人不再是一具尸身,而像是一个睡着的人。   张尚水眼神复杂。   费道长叹息,安慰他:“别想太多,羊胡子不会怪你的。”   张尚水悲伤捂眼,“我不担心这个,我忧桑的是他醒了肯定变强了,以后我就揍不了他了。”   费道长:“……”   后院外传来二徒弟的声音,“师父,阮小姐他们回来了。”   费道长立刻起身,懒的理会抽风的张尚水,“我去看看,你自己守着。”   张尚水点头,他现在也的确没心思去待客。   *   看到费道长,阮萌萌第一时间争取不挂科,努力解释他们不是故意不去考核的。   费道长得知他们去了一趟黄泉地府,看着精神百倍,完全没有丝毫损伤的阮萌萌,他抹了把脸,再次提高了对她的认知。   见阮萌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只能道:“我会跟学校那边沟通。”   以阮萌萌和殷离的实力,考核本来就不可能不过。相比之下,去地府跟活尸打了一场,然后全身而退这种事重要多了!   阮萌萌拿到不挂科的保证,开心的就要离开去睡觉。   费道长有一肚子话要问,见状也只能问楚长空。   听见他们俩要详谈,阮萌萌默默的递了个眼神过去,捏着拳头挥了挥,表示楚长空要是敢暴露她的身份,她会揍人的。   楚长空:“……”   *   “薛笙琛竟然如此厉害……”费道长听完省略版的信息后,拧眉。   楚长空隐去阮萌萌就是白幡主人这一点没提,将其他的都说了一遍。最后用白幡救薛笙琛的事,他只能顶锅放在自己身上。   怕费道长心生不满,他干巴巴的解释,“薛笙琛濒死时有天雷降落,看那情形似是不容许我们继续伤害他,所以我才……”   费道长沉思。   自从天庭崩了之后,天道恐怕也出了问题,这是玄门和特殊部门一起推测出来的。能让天道破例落雷相护的人,光这一点,薛笙琛恐怕都不能死。   玄门历来有气运之子的传说,俗称天道宠儿,老天爷的亲儿子。   像这种人简直就是个挂逼,有老天爷撑腰,走哪都是奇遇,哪怕起点再低,最后都能笑傲人生。   这么一想,薛笙琛还真是有点天道宠儿的意思。   百年前本来只是一个被天门抓去炼制成傀儡僵尸的普通人,却阴差阳错成了活尸,有了自主意识,还连连奇遇,修为进展奇快。   百年过去,天门都湮灭在历史中,薛笙琛却恣意的活着。   不老的容貌,高深的修为,诡异的手段,背后的资产似乎也不少。哪怕遇到殷离和阮萌萌联手围剿两次,都能逃脱。还有天道宁肯在自己虚弱的时候,也要撕裂空间降雷救人……   这妥妥的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你做得对。” 费道长越想越觉得薛笙琛不能死,“回头让上头再查查,没查清楚之前,先不要动他。”   说完,他还有点担心白幡。   按照薛笙琛天道宠儿的设定,这白幡拿去救他,会不会就成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楚长空淡定的表示,“放心,这不可能。”   天道宠儿算个屁,要不是天雷救场,阮萌萌突然改变主意捞人,薛笙琛现在应该都凉透了。   白幡的主人是阮萌萌又不是他,薛笙琛再强也只能干看着。能借他用用,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   第二天,阮萌萌一行人返回学校。   他们的考核直接被通过,成了最早完成考核任务,并拿到满分的队伍。   狄龙十分无语,没想到还有这种完成考核的方式。对于自己慢了一步没能去地府一日游,他更是心痛。   有心多问几句地府的情况,自家弟弟却只会‘嗯嗯啊啊’的敷衍自己。   狄龙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没忍住给了他一下,“薛先生那么厉害,不用你瞎操心。你在这样,是打算把老底都暴露出去吗?”   狄虎回神,破罐子破摔,有点丧气道:“我觉得我可能已经暴露了……”   想到在地府那会,自己因为紧张薛笙琛而失言。楚长空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就觉得不妙。   “楚长空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手里竟然有白幡那种东西。”狄龙对白幡很感兴趣,可惜没亲眼所见,只靠狄虎的描述压根没办法推断出力量来源。   “等薛先生回来,说不定就成了白幡主人,到时候你想怎么都看都行。”   狄虎对薛笙琛很有信心,以前就觉得他是人中龙凤,这次有天雷撑腰,更是觉得他不一般。   狄龙泼冷水,“按照你说的,白幡最后在阮萌萌手里,你觉得薛先生能抢过去?”   狄虎想到凶残无比,暴揍薛笙琛的阮萌萌,顿时不吭声了。   狄龙理智分析,“薛先生像是气运之子,只在阮萌萌手里吃过瘪,你说阮萌萌她会不会也是……而且薛先生对阮萌萌是不是有点不一般?”   狄虎傻眼,“是啥?”   薛先生对阮萌萌似乎是有点不同,如果是真的……气运之子配气运之女,双强组合,爽爆了!   可是不对啊,还有个殷离呢……看起来实力强悍,能让楚长空跟着,身家背景肯定也牛逼。   狄龙冷静的道:“小说里总还需要一个和主角抢女主的反派,一般都是金光闪闪牛逼轰轰的出场,最后却给主角垫脚的。你不觉得殷离很符合吗?”   狄虎:“……哥,你少看点小说。”   狄龙哈哈一笑,自己也就说着玩玩。随手打开手机刷了刷学校论坛,习惯性的获取信息。   突然,他看到热门帖子,顿时愣住。   “卧槽,薛先生再不回来,命定女主真的要被撬了……”   狄虎凑过来看,“什么什么?”   他盯着热门帖,滑了下屏幕。   【今年的新生质量好高啊,男有殷离,女有阮萌萌,男帅女美,天作之合!】   【听说他俩是一对……】   【不是一对,殷离还没追到手呢。可怜大帅哥一腔热情,表示的那么明显,结果阮同学是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哈哈哈哈哈。】   【害,帅哥太含蓄了!要说我就该直接告白,掐腰,按在墙上,然后亲MUA~】   【人家主角两人都不急,你们这些论坛路人急个屁。】   【我是他俩的CP粉!颜值相当的配对,对颜狗来说太幸福了!】   【别急别急,我感觉这次军训结束后,大帅哥比以前积极了,目测快要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他们军训回来了?特殊班不是都拉出去做军训考核的?】   【回来了,昨天有人看见殷离和阮萌萌。】   【来来来,下注帅哥会如何告白:小树林单独告白?女生宿舍楼下摆花阵?高调示爱?还是直接霸道总裁宣誓主权?】   【赌一个高调示爱!帅哥看着就不像低调的人!】   【+1。】   ……   狄虎默默望天。   万一薛先生对阮萌萌真的有意思,这发展可就太虐了。殷离眼看就要出手,薛先生还在冥河里躺尸呢……   *   A大女生宿舍里,白依然的舍友也在刷论坛,看到热门帖,她嘟囔着将手机递过去,“依然,你心心念念的殷离回来了。不过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你不在意?”   白依然看了几眼,将手机还给舍友,“我为什么要在意?我只是想让他当我的模特。”   说完,她换了件裙子,出门去堵殷离。   舍友瞄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只是模特需要这么积极吗……”   ************* 第49章   特殊班其他人的军训考核还没结束, 提前回来殷离等人也没课可以上,相当于多出几天假期。   殷离作为颇受关注的人,走到哪都有人多看几眼。   所以当油画系的大美女白依然堵住他时, 周围路过的吃瓜群众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内心激动澎湃,发出了迫切想要吃瓜的声音!   白依然慢慢的走过来堵住殷离, 眼神是毫无掩饰的热情,盯着殷离看, 笑意盈盈。   “有事?”被人堵住, 殷离停下脚步。   白依然微笑,“殷同学, 做我的模特好不好?”   “没兴趣。”殷离抬脚就要绕过她。   白依然有点急,伸手就要拉他,“殷同学,你听我说……”   以殷离的身手自然不可能被她拉住,白依然扑了个空, 脚下一个趔趄,脖子上挂着的吊坠从衣服里滑了出来。   吊坠是血红色的晶石, 有点像红宝石, 却比红宝石更深邃。   殷离多看了一眼吊坠,眯眼。   注意到他的视线, 白依然握住吊坠说:“这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我小时候老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但自从得到这个,就再见没遇到奇怪的事。它一定是神仙给我的护身符。”   殷离难得好心的提醒了句, “这种尸煞气冲天的东西,你最好早点扔了。”   白依然愣住,“尸煞气?”   殷离也没解释,绕过她懒洋洋的离开。   白依然无语,觉得从小保护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尸煞气。就算不想当她的模特,也没必要这样吓唬自己吧……   周围围观的人见殷离冷酷无情的撂下大美人,纷纷摇头,感慨美人动人,奈何有人不解风情。   *   殷离对于酸不拉几的情话十分抵触,在咨询过楚长空如何在不说酸话的情况下追到人后,他开始以行动代替。   身为一只黑麒麟,想要追求一个人类,殷离是下了功夫做功课的。鉴于自己之前表现的太‘含蓄’,导致阮萌萌压根不拿他当男人看。   这一次,他十分积极。   不止是陪着阮萌萌吃早餐,破天荒的陪她一起补习,上课下课都同进同出,甚至会妥帖的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送过去。   还鸡贼的贿赂阮萌萌的室友,摆明了让室友多替自己说好话。   室友本来就觉得殷离和阮萌萌很配,见阮萌萌也不怎么讨厌殷离,在殷离的贿赂之下自然倒戈,天天念叨殷离是绝世好男人,有颜有钱有身材,不把握住就亏了。   阮萌萌起初没往那方面想,但耐不住室友明示暗示,外加殷离比以前殷勤了几百倍的热情,每次独处时他的眼神炙热到能将人融化。   被这么盯着,阮萌萌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发情了?”   黑麒麟也有发情期吗?   殷离:“……?”   他有一瞬间真想掀开她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你最近这么热情,是在求偶吗?”阮萌萌十分有求知欲的继续问。   殷离的脸有点黑,他破罐子破摔的,凶恶的道:“是啊,求偶,对你,答不答应?”   他的忍耐快要到极限,要是这样还不肯答应,他就……   殷离脑补了一系列被拒绝后的癫/狂/操/作,见阮萌萌一脸为难,他恶狠狠的勾起唇角,准备将癫/狂/操/作化为实际行动。   结果下一秒,听到她诚实又欢快的声音,“好啊好啊,可以只走肾不走心吗?”   殷离:“……!!!”   *   A大校内论坛   【震惊!殷离和阮萌萌在一起了!】   【啊?啥时候的事,告白了?我怎么没看见!】   【没看见+1.】   【说好的轰轰烈烈高调表白呢?】   【一手消息,是昨天晚上成的好事。原来霸气如殷离,竟然是如此低调的人!】   【阮萌萌这就从了?好歹让他追久一点啊,追的辛苦一点,才知道珍惜。】   【一手消息是从哪来的啊?】   【油画系的白依然知道吗?她最近不是老堵殷离吗,昨晚又去堵,结果正好撞见的,啧,殷离的桃花运可真旺,白依然也是个大美女啊。】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啊,那就祝福吧,颜狗表示这一对很养眼。】   【恭喜殷离,抱得美人归,幸福感爆棚!】   ……   殷离的心情很复杂,阮萌萌答应的太快,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还有那句‘只走肾不走心’,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两人在一起后,阮萌萌的表现让他打消了顾虑。   她像是完美适应了新身份,吃饭约会看电影,包括亲亲都很积极。   初秋的天气还带着一丝夏季的燥热,当她微笑着,软软的喊‘殷离’时,殷离的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女。   “殷离,我想妈妈了,要回家一趟,你送我。”   “殷离,我想吃那家冰激凌,你给我买。”   “殷离,我们去看电影。”   “殷离……”   殷离靠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人,回想着这几天的画面,唇角不受控制的翘起。   楚长空远远的瞅着,以前觉得像殷离这种人根本不会谈恋爱,怕阮萌萌遇到他会受欺负。现在来看,自己真是瞎几把操心。   在这对旁边,狗粮算什么,他觉得吃空气都能饱!   走过来提醒殷离晚上有个特殊的应酬。   薛笙琛从地府里出来了,要请阮萌萌一聚,亲自当面感谢救命之恩。   殷离的脸色沉下来,“不去。”   他没忘记阮萌萌对薛笙琛的特殊态度。   “唉,别这样,白幡还在薛笙琛手里呢。”   楚长空苦口婆心的劝,“男人就要大度一点,阮小姐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你,去见一次又不会跑掉,也能探探薛笙琛的底,上次在地府的天雷……也太诡异了。”   殷离嗤笑,“被护着的气运之子,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楚长空尴尬。   就是因为看出来了,不能打杀,只好维持着表面和谐。所以在薛笙琛提出要见一见阮萌萌时,玄门没有一口回绝。   “你们要捧着,就自己捧着。别指望拿我和萌萌当台阶,如果你们真的不识相……”殷离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就弄死他!”   楚长空:“……”   艹,这回答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   华灯初上,某会所里。   薛笙琛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地放在膝头轻点着,华丽妖异的眼看了眼时间,有点不耐烦。   他的对面,费道长等人端正的坐着,板着脸道:“阮小姐不会来,白幡请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代替转交她。”   薛笙琛瞥他一眼,微垂着眼没说话。   包厢内昏暗的灯光让他的脸像是隐在阴影里,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费道长等人神色肃穆,暗自警惕。   一群玄门精英陪着一个活尸端坐在会所包厢里,就因为一个女孩不来而气氛紧张,这还是头一回。   费道长暗自嘀咕,难不成薛笙琛真的看上阮萌萌了?那女孩拿的到底是什么祸水剧本,先有殷离,后有薛笙琛。这万一打起来,他们玄门又要收拾多久的烂摊子!   “听说,她在A大念书?”薛笙琛漫不经心的忽然开口。   费道长心头一紧,总觉得这个套路很熟悉。他想也不想就截断薛笙琛的妄想,“以您的年纪,想去A大当学生的话,不太合适吧……”   薛笙琛轻轻勾唇,挑眉道:“谁要去当学生了,以我的实力,去特殊班当个老师,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费道长:“……”   临水观观主张尚水因为羊胡子的事,十分厌恶薛笙琛,看他不顺眼。偏偏又因为薛笙琛疑似是气运之子,有天道罩着,暂时不能对他动手。   本来已经忍得很艰难,现在听到薛笙琛妄想去A大教书,顿时怒不可遏的呵斥,“你当A大是什么地方,能在那边教书的,无一不是德才兼备,根正苗红的!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资格去教书?!”   “根正苗红……”   薛笙琛思考了一会,认真的说:“当年打小鬼子那会,我撕了不少,还灭过一个连,把他们都炼了,这样也算是合格吧?”   费道长:“……”   张尚水愤怒的拍桌子,“少来这套,你当随口胡扯就能有人信!?”   薛笙琛轻笑,报出一串小鬼子的部队番号。   张尚水卡壳。   这番号他们熟啊,当年是有这么一支敌对部队,因为其中一个连的人神秘失踪而大败。战争胜利后,玄门也曾怀疑这一个连是被玄门中人隐蔽的‘咔嚓’了。   但因为没人认领这份军功,这个事件就被封在档案里搁置下来。   薛笙琛能准备的报出番号和人数,十有□□是这家伙干的。   薛笙琛得寸进尺的继续道:“按照军功折算,一个连的军功应该不少。现在,我有资格去A大教书了吗?”   *   A大特殊班   薛笙琛西装笔挺的站在讲台上,面容华丽俊美,声音低沉好听,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体龙飞凤舞,格外潇洒大气。   “我是你们的助教,姓薛,名笙琛。以后大家可以叫我薛助教,有问题可以找我,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   薛笙琛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阮萌萌身上,唇角含笑,眼里含情。   教室内的同学鸦雀无声,默默的偷瞄阮萌萌。   不怪他们多想,实在是这个助教表现的太明显,那似有若无的暧昧眼神,简直让人不想歪都难!   殷离沉着脸坐在阮萌萌身边。   “殷同学,为什么一直瞪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薛笙琛忽然点了殷离的名字。   教室内的吃瓜群众屏息。   一边是阮萌萌的正牌男友,一边是疑似对阮萌萌有暧昧的空降助教,这瓜吃起来太香了!   殷离对上薛笙琛的眼神,知道薛笙琛是故意的。   他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扔出一句话:“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长得不如我罢了。对吗?”   他说着,还不忘扭头问阮萌萌。   阮萌萌十分有当别人女友的自觉,乖乖点头,再奉送一个甜美微笑。   殷离也笑了,察觉到薛笙琛的眼神又落在萌萌身上,他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的往外跑。   狗皮膏药一样的气运之子,天道挑挑拣拣就选了这么个货,辣鸡。   教室内的吃瓜群众被殷离的不客气惊到,激动又澎湃的等着看助教如何回击。   被一个学生撂了脸面,怎么也不能忍气吞声吧?据说这位助教也是玄门出身,年纪轻轻实力很高,说不定就是为了阮萌萌才来的A大。   哇哦,刺激!   打起来打起来!   薛笙琛却没有满足吃瓜群众的渴望,他收回视线,竟然认认真真的给大家上了一堂玄门术法的理论课。   一开始,教室内人心浮躁。渐渐地,却被他所讲述的内容吸引。   薛笙琛讲的是简化符。   符对玄门的人来说,算是最常用的。无论是对敌斗法,还是超度亡魂,基本都会用到符。   而符之道入门不难,难的是如何精深。   符根据不同的功用,符文不同且繁琐。画符还需要引动天地之气,一气呵成。这就造成了一些天赋不够,或者修为不高的人,往往容易废符。   这么多年来,玄门对于符之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精进自身。多练习,多感知天地之气,以求增加成符率。   而薛笙琛的理论很新颖,既然符文繁琐,画符时太繁琐容易废符,那简化符文就行了。   他拿出几张符做举例说明。   教室内的学生们看着那一溜摆开的几张符,全都沉默了。   起尸符、控魂符、蛊毒符、阴火符……   没有一张正常啊啊啊啊!   怎么看起来特别像是邪门歪道啊啊啊啊啊!   台上的助教真的是玄门派来的吗?   现在玄门已经这么开放了?   正邪一家亲!?   一教室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唯独少数几人面色正常,泰然自若。   狄虎狄龙笑嘻嘻的看着。   楚长空面无表情,心里给薛笙琛记了一笔,打算下课就打电话告状!   殷离嗤笑,满眼嫌弃。   好好的一只活尸,用爪子用身体用獠牙足以战斗,偏偏要学人类,又是法器唐刀,又是符之道。   也许薛笙琛的内心深处还在眷恋身为人类时的感觉,但在殷离这种凶兽眼里,就是多此一举。   薛笙琛天赋不错,若是早早适应活尸的身份,努力在活尸上精进。也不至于每次都被他们打得那么惨。   阮萌萌兴趣缺缺的打了个呵欠,她只会画四种符,画起来流畅的不要不要,压根不需要学简化。也没兴趣研究其他符,对于薛笙琛所讲的东西,她觉得没什么用。   一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声响起时,殷离已经收拾好自己和阮萌萌的东西,拎着就要走。   薛笙琛弯了弯唇,喊了一声,“阮同学,等等。”   他在殷离的盯视中,微笑着道:“你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吃瓜群众:“!!!”   哎哟,还东西?所以果然是有一段过去吗!?   殷离的脚步顿住,神色不善的眯眼。   薛笙琛云淡风轻的瞥他一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   教室内静悄悄的,即使下课铃响了几遍,也没人离开。   有人瞅着薛笙琛,摇头惋惜,自个脑补出一场大戏。   这么好的模样,又会符简化,明显是个优秀人才啊。结果再优秀的人,一旦陷入感情也是个昏头的。   瞧瞧薛笙琛拿出来的那些符,还有他所提出的理念和正统玄门格格不入。说不定以前是走邪道的,后来遇到阮萌萌,才为爱叛变,投身玄门正道。   结果阮萌萌渣了人家,扭头就找了新欢殷离亲亲我我。   薛助教就算追来A大也没用啊,人家刚热恋,正热乎着呢。   至于薛助教用‘还东西’当借口,就更让人唏嘘。   听听,多么熟悉,八点档狗血爱情剧都会有这么一出。分手后,将记载着我们爱情的东西还给你……也是一种挽留手段嘛。   吃瓜群众一边分析脑补,一边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八卦的心。   有妹子脑补的心都碎了,瞅着薛笙琛俊美华丽的脸,十分想告诉他。下一个会更好!千万不要当舔狗,别浪费脸!   ……   薛笙琛仿佛不知道其他人会怎样脑补,噙着笑容盯着阮萌萌,等她的回答。   也许第一次初见,对她只是好奇。   但后面的一次次,让这份好奇变成有点不一样的在意。   在地府冥河中睁眼,感受到包裹住自己的,属于她的力量后,他呆滞了许久。   在过往无数的黑暗日子里,他所能感受的温暖屈指可数。自然怎么都没想到,阮萌萌非但没有下死手,还用自己的力量来救他。   白幡这种重要的东西,都能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这让他觉得,阮萌萌对自己也是有些不一般的。   薛笙琛那颗孤寂百年的心,在那一刻轻轻的跳了下。他头一回有了一种,想要迫切见到一个人的渴望。   然而,她没有来。   更甚至,她身边还有一个碍眼的存在。   薛笙琛的视线移到殷离身上,顿时冷了几分,“殷同学,我找阮同学有事,你不如先离开?”   吃瓜群众倒抽一口气。   哇哇哇哇哇!   这个薛助教好强势,竟然让人家正牌男友离开!   能这么强势,果然是前任吧?   殷离笑了,笑的十分危险。他看向阮萌萌,等着看她怎么选择。   ……   阮萌萌在众人的盯视下,终于开口:“还东西?不用了,你直接找个地方一扔就好。”   吃瓜群众:“……”   卧槽,是个残忍无情的狼人啊!   好歹是代表着上一段感情的东西,竟然如此冷酷无情的让人家丢掉。   薛笙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他侧头紧紧的盯着她,声音古怪:“扔掉?”   “是啊。”阮萌萌起身拉着殷离就要离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借你用了一次罢了,不用专门挑时间还我,你扔了就行,它会自己回去的。”   楚长空作为代理,只要没死,白幡脱离薛笙琛的压制后,就会自动回去楚长空那边。   她拉着殷离离开教室,路过讲台时,却被薛笙琛拽住了另一只手。   阮萌萌莫名其妙的回头,满眼问号。   吃瓜群众都想替薛助教流几滴鳄鱼的眼泪,太惨了,太惨了!新欢旧爱打擂台,新欢春风得意,旧爱已经一文不值!   薛笙琛盯着她,眼里情绪起伏波动。   他哑声问:“……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阮萌萌点头。   后土娘娘的本源之力,根本就是个烂摊子,对她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薛笙琛那颗恍惚跳动的心,似乎又一点一点的冷却下去。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给他用也没什么。当初在幽冥地府,她在意的也的确不是白幡,而是被/操/控的楚长空……   至于为什么要救他……   想到玄门那些人忽然改变的态度,他弯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大抵是她觉得自己不能死罢了。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却让自己自作多情。   薛笙琛松开手,挥手一招,一面白幡出现在掌心。   缩小了的白幡只有巴掌大小,他将白幡递给阮萌萌,“还你,无论如何,我欠你一次。”   阮萌萌接过白幡,扭头就将白幡塞进楚长空怀里,“你拿好。”   吃瓜群众要疯了。   这怎么还有楚长空的戏呢!   那白幡是定情信物吗?代表着和薛助教的过去,就算要转送人,也应该转送现任殷离吧!送给楚长空这算什么?   羞辱吗!?   接收到众人视线的楚长空:“……”   艹,一不小心成了八卦狗血X角恋的一员,他实惨!他好冤!   *   回宿舍的路上,阮萌萌神色恹恹的,任由殷离牵着她,闷不吭声的想事情。   走到宿舍楼下,殷离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想什么呢?不高兴了?”   阮萌萌靠在他怀里,用脑门顶了顶他,好半响后才懒洋洋的说:“薛笙琛是怎么回事,玄门不但放过他,还让他来教书?放这种危险分子到处跑,玄门安心吗?”   殷离的脸色沉下来,冷笑,“玄门那些双标的辣鸡,气运之子的名头足以让他们倒戈。”   他有点不爽。   玄门放过薛笙琛就算了。   薛笙琛那个厚脸皮的家伙竟然追到学校来,还明晃晃的觊觎自己的女朋友,无论是谁碰到这种事,大概都会不爽。   更甚至因为阮萌萌对薛笙琛有那么一点另眼相看,就更让他心生警惕。   “气运之子……”   阮萌萌鼓了鼓脸颊,琢磨着这几个字,觉得挺形象的。原书剧情里的男主,可不就是气运之子么。   殷离没忍住,在她脸颊上啾了一下,“这种人可是挺少见的,受天地所钟爱,老天爷的亲儿子,历史上出过几个都能数得过来。”   阮萌萌对历史上曾经的气运之子没什么兴趣,应了一声,继续思索‘男女主都出现了,是不是剧情要提前开启了?’   殷离被晾着,沉默了一下,仿佛不经意的开口问:“你很在意他?”   “唔……”   她心不在焉的应声,仿佛根本没听清问题。   殷离有点危险的眯眼,抬起她的下巴,极尽温柔的亲了上去。   温柔缠绵的吻,让她不一会儿就只能软软的靠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的喘气。   殷离笑着亲了她一下又一下,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萌萌……”   要不是顾忌她还小,真想就这样将她‘吃了’。   阮萌萌被亲的有点气短,她捏着拳头锤他胸口,模糊低喃,“松、松开……”   殷离低笑,这样就不行了?   “乖,多亲一下就习惯了。”他再次吻上她,身体力行让她习惯自己的吻。   *   A大后山,楚长空第N次被踹飞出去。   他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殷离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起来,继续。”   楚长空内心两行泪。   日了狗了,欲求不满外加嫉妒的男人真心惹不起!自己是有多惨,要被这样的男人打着‘训练’的旗号当沙包!   “不起来?”殷离眯眼,“如果不是你无法掌控力量,我至于在这里训练你吗?”   如果不是这家伙那么废,被薛笙琛抓了当肉盾,萌萌也不会再次和薛笙琛扯上关系。   总之,都是这家伙的错!   无端背锅的楚长空哭唧唧,只能识相的爬起来,招出白幡继续扛揍。   半响后,他奄奄一息的再次躺尸,白幡盖在脸上,十分没骨气的求饶,“我、我今天真的不行了……求放过……”   开什么玩笑,三个他也打不过殷离。虽说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自己的实力飞涨,但在这样被揍下去,会死人的!   殷离冷着脸,撂下一句‘明天继续’。   *   平安市知名的酒店餐厅里,龙亦双端着一杯酒,仰头一口就闷了。   阮萌萌坐在她对面,面前是酒店餐厅里的招牌法甜,琳琅满目摆了小半张桌子,她拿着银质小勺吃的开心。   龙亦双喝了一杯又一杯,见对面的人丝毫不关心自己,忍不住道:“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怎么了?”   阮萌萌从甜点里抬头,满眼迷茫。   龙亦双:“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吃吃吃,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阮萌萌咬着小勺,慢吞吞的发出疑问,“朋友?”   她跟龙亦双,关系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飞跃?   “我早就把你当朋友,难道你不是?”龙亦双瞪她,漂亮的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你开学前我天天约你逛街唱歌压马路,不是朋友你干嘛答应?”   阮萌萌咽下甜点,没有良心的吐出一句,“哦,我以为你是潜在年卡客户。”   结果陪着龙亦双逛了好几天,也没见她办卡。因为这事,她还失望了一下下。   龙亦双:“……”   “你个没良心的猪头!”龙亦双猛地干了杯里的酒,眼眶微红,“关心我一下会死吗?”   阮萌萌将一盘甜点推到她面前,“少喝点酒,吃东西。你怎么了?”   龙亦双恶狠狠的叉起甜点咬了口,声音哽咽模糊不清,“孙梓那个王八蛋,我再也不要和他好了!”   阮萌萌惊讶,“你俩好过?”   “忘了你不知道……”龙亦双难受的吸了吸鼻子,伤心倾诉。   经历了女僵尸一事后,她和孙梓莫名其妙的又走到了一起。   她以为这次了解了孙梓的另一面,两人能和和美美的走下去。结果才几天,矛盾又冒了出来。   明明是孙梓的错,他无故失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断联系好几天。她问几句,他也不肯说,只会敷衍自己。   可她却吵不过他,她的吵闹在他眼里,仿佛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只有包容,却没有对等的理解。   龙亦双难受,泪眼朦胧的看向窗外,恍惚间似乎看到熟悉的身影。   孙梓?   *   阮萌萌拿着菜单加了份自己中意的法甜,然后去了趟卫生间。等她回来,发现龙亦双不见了。   桌子上只有一张便笺,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我看到孙梓那个混蛋了!我去找他!   孙梓?   阮萌萌蹙眉,她记得孙叔叔那天给阮夫人打电话唠嗑,提过孙梓这几天要去一趟别的城市,应该不在平安市才对。   龙亦双喝了那么多酒,该不会认错人了?   她拨了龙亦双的电话,那头却没有人接。   阮萌萌有点担心,买了单,拎着打包好的甜点离开酒店,开始在周围找人。   一个醉鬼走不了多远,但在人海茫茫里找人,也挺难的。尤其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夜色降临,光线昏暗之下,更不容易分辨。   阮萌萌默默念了化食咒,将甜点祭祀给周围的孤魂野鬼。   不一会儿,阴风大作,几道鬼影翩然而至。每个都血糊铃铛,看起来死的挺凄惨的。   阮萌萌将食物扔给他们。   这些孤魂野鬼没人祭祀,常年缺衣少食,一年到头也难得有吃饱的机会,争抢着拿到食物后,死命的往嘴里塞。   几块法甜并不大,几道鬼影狼吞虎咽的嚼着,片刻就吃的干干净净。   一摸肚子,没吃饱。   一个脸色青白,七窍流血的男鬼扭头看向阮萌萌,木然的眼里毫无光彩,他发出嗡嗡的闷声:“没吃饱,我没吃饱……”   其他几只鬼也满脸渴望,直勾勾的看着她。   “先帮我找人。”阮萌萌打开手机调出龙亦双的照片,在鬼影面前晃了晃,“找到她,应该就在附近。”   七窍流血的男鬼凑过来看手机,突然,凑过来的脑袋猛然暴起,狰狞的扑向她。   空气中飘荡着他阴森的声音:“没吃饱,不给吃的,就让我吞了你……”   阮萌萌一脸冷漠的揪住这颗头,然后凶残的将头拧下来当球踢!   少了脑袋的男人凄惨的叫唤着,他的脑袋‘砰砰’的砸在地上又弹起,跳的比皮球还欢快。   其他几只也蠢蠢欲动的鬼惊呆了。   看着男鬼凄惨的模样,听着他的哀嚎,剩下的几只鬼顿时不敢在打阮萌萌的主意,溃不成军的四散奔逃。   阮萌萌:“……”   都跑了,谁来给她找人。   她慢吞吞的低头,捞起地上的脑袋,给男鬼按回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鬼还在惊恐的嚎叫,猛然对上阮萌萌的眼睛,顿时又是一抖。   阮萌萌:“……闭嘴,叫什么叫。”   男鬼猛地闭上嘴,七窍流血的五官看起来快要吓得魂飞魄散。   他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么可怕的女孩!   阮萌萌对这种贪得无厌的鬼没什么怜爱之心,直接威胁:“帮我找人,否则灭了你。”   男鬼吓得打摆子,疯狂点头,“我见过她!我见过她!”   阮萌萌:“见过?她往哪边去了?”   男鬼指了个方向,那是一条小巷子,路灯坏了,远远看去巷子里黑黝黝的。   阮萌萌踢了他一下,“走,跟我过去看看。”   男鬼哽咽,老实的转身在前面带路。   ……   巷子狭窄而黑暗,里面散发着浓浓的阴气。还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几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以及龙亦双带着醉意的呵斥声。   眼见找到人了,男鬼瑟缩着询问自己可不可以走了。他害怕继续待下去,一会又要挨揍。   阮萌萌挥手让他离开,男鬼如释重负的立刻滚远。   ……   巷子深处,龙亦双醉醺醺的靠在墙壁上,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几道飘忽鬼影围着她,在她身上揩油。   听到响动,有鬼影扭头,虎视眈眈的盯着阮萌萌。   阮萌萌:“给我滚开。”   “哈哈,又来了一个美人。今晚可真走运……”   靠在外围的是一个中年男鬼,秃顶啤酒肚,眼袋青黑,表情下流,他大笑着袭向阮萌萌,“这个更极品,美人不怕,来和叔叔玩啊。”   “滚开。”阮萌萌一脚踹翻他。   秃顶啤酒肚显然没想到美人还有这种杀伤力,措不及防之下一骨碌撞到墙上,半个身子都埋进墙壁里。   其他几个围着龙亦双的色鬼一愣,觉得后来的这个女孩似乎有点本事,竟然能踹到秃顶。   在最前方,几乎快要压在龙亦双身上的是个干瘦的男鬼。   男鬼似乎是这些色鬼们的头,他一只手还放在龙亦双身上揉捏,眼睛赤红,色/欲横流的骂:“愣着干什么,她只有一个人,怕什么,一起上压住她!今晚咱们兄弟都有福了,两个妞够玩好多花样!”   其他几个色鬼被老大一呵斥,色胆包天的逼近阮萌萌,就要动手――   下一秒,破空声从色鬼们背后传来,黑黝黝的锁链凌空而来,伴随着‘咯咯咯咯咯’的笑声,色鬼头和色鬼们被锁链捆了个严实。   色鬼们呆滞几秒,似乎不明白这些锁链是哪来的。   阮萌萌抬眼,看见巷子那头,几个纸扎人抖着锁链,兴高采烈的将猎物往回拖。而纸扎人身后,薛笙琛静静的站着,面色淡然的看着她。   阮萌萌看看纸扎人,又看看被捆的牢固的色鬼群,眨眼,神色有点一言难尽,“你出来吃东西?”   虽然她不会浪费食物,但对于色鬼这种品质的,还是挺嫌弃的。   薛笙琛换了身袍子,白色长袍在月色下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仙气。他的表情比前几日在课堂上要沉静的多,半张脸隐在月光里,看不分明。   巷子里回荡着纸扎人拖动锁链的声音,以及色鬼们惊恐的叫唤。   那几个纸扎人将色鬼们拖到跟前,也许是嫌吵,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团纸,挨个塞进色鬼们的嘴里,堵住吵嚷的声音。   干完这一切,纸扎人们高兴的给主人献宝。   阮萌萌一脸同情,“原来你的伙食这么不好吗……”   大半夜出来啃色鬼,老天爷是后妈吧,原书男主也太惨了。   听到她的话,薛笙琛眼角微微一跳,不由自主的开口解释,“这不是食物,是做纸扎人的材料。”   “材料?”阮萌萌好奇。   “想知道?”   他逆着光,站在阴影里,五官有些模糊不清。语调中却透出淡淡的笑意,仿佛没什么,又仿佛带着一丝/诱/惑勾引,“我可以教你,单独的。”   阮萌萌一直盯着纸扎人看,听到这话嘟囔了句:“你不教我,我也能猜得到。是用来做锁魂符,然后将符做成核放在纸扎人体内。”   “你到是很聪明。”薛笙琛低低的笑,抽出一个色鬼走向她,“有没有兴趣自己做一个玩?”   阮萌萌有点心动,这种大型手工,她还没玩过呢。   半响后,黑乎乎的小巷子里格外和谐。   阮萌萌将色鬼封禁,然后放入一个空的纸扎人里面。掐诀催动,纸扎人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咯’的颤声。   阮萌萌觉得有趣,拿手戳着新出炉的纸扎人,“怎么感觉有点不灵活?”   薛笙琛站在她身侧,平静的道:“阴魂还没适应,等适应了就好了。”   他踹了一脚纸扎人,眼含威胁。   新出炉的色鬼纸扎人打了个寒颤,颤巍巍的站稳,不时抬抬胳膊腿,表示自己很灵活。   阮萌萌玩了一会儿,就玩腻了。   正准备告辞,就听到巷子口一声熟悉的惨叫。   秃顶啤酒肚的中年色鬼之前卡在墙壁里逃过一劫,此刻却狼狈的被人踢进来,犹如球一般滚动。   殷离出现在巷子口,他身后还跟着楚长空。   殷离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快步走到阮萌萌身边,将她拉起来禁锢在怀里。   然后才懒懒的抬眼看向薛笙琛,“多谢薛助教帮萌萌清理垃圾。”   薛笙琛:“不用谢,我乐意。”   简短的两句话,两个男人眼底都有怒意。   “呵……”殷离嗤笑,拥着阮萌萌往巷子外走。   路过楚长空身边时,他甩下一句:“龙亦双交给你。”   楚长空点头,走过去扛起龙亦双,和薛笙琛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离开了。   * 第50章   巷子内一片安静。   唯一没有被锁链困住的秃顶色鬼趴在地上装死,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跟着老大出来猎艳,居然会踢到铁板上!   还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个小妞和后面这些人, 明明不是玄门的人,竟然都能揍鬼!   真他妈的倒了血霉!   早知道最初那个小妞会惹来这些人, 他肯定早早就溜了。   秃顶色鬼不想被封进纸扎人里,也不敢在薛笙琛的盯梢下逃跑, 只能惊恐颤抖的求饶, “大、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放过我……”   薛笙琛懒的听他唯唯诺诺的求饶,挥了挥手,纸扎人们一拥而上,将秃顶色鬼也捆了起来,同样塞了一团纸, 让他闭麦。   等一切安静下来,薛笙琛盯着阮萌萌亲手做的那个纸扎人看。   色鬼纸扎人被看的瑟瑟发抖, 就在他觉得自己死定了时, 忽然听到薛笙琛喃喃自语――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阮萌萌一号怎么样?”   色鬼纸扎人呆滞:“……”   阮萌萌一号是什么鬼,听起来好像智障!他有名字的!不要随便给人家起名字啊!   *   出了巷子, 光线一亮。   阮萌萌能看到殷离那张面瘫脸,哪怕此刻他面无表情,她也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压抑着怒火。   又生气了?   因为薛笙琛?   可是薛笙琛有什么好气的?   摸不着头脑,阮萌萌也没吭声。   楚长空扛着龙亦双跟着他们, 更加沉默。   一行人在巷子口分道扬镳,楚长空负责送龙亦双回去。而殷离跟阮萌萌则是返回A大。   ……   回A大的路上,一路沉默。   到了学校后,殷离径直将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转身就要走。   阮萌萌拽住他,软软的喊了声:“殷离……”   殷离一僵,看着她懵懂丧气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他站定,没有继续抬脚要走的意思,只是脸上依旧冷淡。   “今晚遇到薛笙琛是个意外……”她想了想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   “没有。”   他知道是个意外,八成是龙亦双出了什么事,她才会在那种地方碰见薛笙琛。只是虽然知道是意外,但看见她和薛笙琛和乐融融的站在一起,他就暴躁的想杀人。   阮萌萌瞅着他,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糟糕。   “殷离?”   看见她关心自己,殷离心里那种如鲠在喉的暴躁淡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问:“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在意薛笙琛?”   阮萌萌撇撇嘴,“因为他是气运之子啊。”   “……”她回答的太干脆,让殷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这个说法也说得通,但殷离心里清楚,她有事瞒着自己。还是和薛笙琛有关的事……   阮萌萌歪头,看着他的面色渐渐又沉了下来,一头雾水,“???”   “上去吧,快锁门了。”殷离推了推她。   阮萌萌瞄了眼时间,仰头亲了他一口,然后哒哒哒的进了宿舍。   殷离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还有她残留的温度,他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冷下来。   认识她这么久,她有事瞒着自己,他还是能看得出来。从在雷霆峰第一次见到她,她就一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掩饰也懒的掩饰。   她的眼睛很漂亮,喜怒哀乐都极其丰富。所以当她有在意的人和事时,也表现的很明显。   薛笙琛……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她?他不想逼她,如果她不愿意说,他可以等。   但她似乎没有一丁点要告诉自己的意思,他和她之间,哪怕已经是男女朋友,也依旧有着一层看不见也碰触不着的隔膜。   *   龙亦双是个心大的,头一天还喝的烂醉,差点被色鬼阴魂袭击。第二天就明艳的和个小太阳似的,将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打电话约阮萌萌出去疯。   见了面,龙亦双不满的看着阮萌萌身上的衣服。   柔软的羊毛裙,美则美矣,也太保守了!   她拉着阮萌萌直接去了商场,挑了一套衣服塞给她,“穿这套,去换。”   她打算拉阮萌萌去疯的地方,必须艳光四射!   “领口会不会有点太低了……”阮萌萌咕哝。   “低什么,这难道不是正常标准?”龙亦双又挑了套,“这套也可以,你不喜欢的话,就换这套。”   阮萌萌默默抽了口气,抱紧第一套,“还是这套吧。”   “行,快去换上。换好我们去做头发。”龙亦双笑得肆意明艳,推她进了换衣间。   阮萌萌的头发发质很好,长及过腰的长发平时不用怎么打理,拥有着被常人羡慕的丝滑柔顺。   只是配上龙亦双给她挑的黑色小礼裙,就有点太素净。   黑色小礼裙从前面看是层层叠叠的纱裙,飘逸如仙。冷白的肤色在黑色的映衬下,白的好像在发光。   背后却十分大胆,大V字的设计,露出整片白嫩光滑的后背,直到腰部才有布料。小礼裙并不长,A字裙摆,露出她纤细笔直的长腿。   龙亦双看到阮萌萌换上的效果,啧啧调侃,“哎呀,今晚我可要看紧你,免得一不小心你被臭男人揩油了。”   阮萌萌拨了拨头发,“不会的。”   龙亦双嘻嘻哈哈的拉着她去做头发,等一切弄完,两个美丽绝伦的美人进了平安市特别知名的一家酒吧。   酒吧内光线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因为消费颇高,又很出名,来这里猎艳的男女都很多。   龙亦双玩的很疯,每一首热曲都能都能兴致勃勃的去跳。甚至还被人拱上了小舞台,扭腰甩臀,艳丽的不可方物。   阮萌萌面无表情坐在底下的半包厢内,一声不吭。   龙亦双嗨完一曲,叫的声音都沙哑了,嘟嘴抱怨,“你这样让我好没成就感。”   阮萌萌:“我都陪你来玩了,你还要什么成就感。”   龙亦双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下巴,“是,是,阮小姐屈尊降贵来陪我,我好荣幸。”   “你非要来这里,是打算干什么?”阮萌萌忽然问。   龙亦双虽然玩得疯,但并不是喜欢来这种吵杂地方的人。刚才她看似在人群里热舞,眼睛却不时四处飘,显然是找人。   “我来抓小三。”   被识破目的,龙亦双索性也不隐瞒,凑近低声道:“孙梓那个混蛋敢背着我偷吃!”   阮萌萌蹙眉,看了看四周,“你确定?他偷吃的对象是这个酒吧里的人?”   孙梓不是去了别的城市?难道回来了?   “就是不确定才来蹲点嘛。”龙亦双嘟嘴,美目漫不经心的在舞池里扫射着。   忽然,门口那边闪过一个男人的背影,她‘蹭’的站起来,“来了!”   阮萌萌扭头看过去,还真是孙梓。   孙梓似乎护着什么人往里走,速度极快的穿过人群,直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X的,他竟然这么猴急,一来就直奔厕所想办事!”龙亦双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脏话。   她拉着阮萌萌起身,打算去厕所抓奸。   只是还没走到卫生间,就有不长眼的男人撞上来。   龙亦双和阮萌萌都是绝顶漂亮的美人,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不可能被放过。觊觎的人不少,男人算是常在酒吧里混的,自然想要猎一猎这对美人。   男人先是矜持的摆谱,想要邀美人一起跳舞喝酒。见两人不为所动的想要越过自己,不长眼的男人竟然直接伸手去抓人。   借着酒吧内光线昏暗,他的手径直袭向阮萌萌的胸,想要揩油吃豆腐。   阮萌萌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抬脚踹了他下面。   男人捂着裆倒下,惨叫连连。   周围疑似和他一伙的人,立刻神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有阮萌萌在,龙亦双一点都不担心她们会吃亏,只是……   “你的小礼裙很短,小心走光。”她小声提醒。   正准备继续抬脚踹人的阮萌萌,缓缓的放下腿:“……”   *   A大,楚长空左看右看没看到阮萌萌,瞅着殷离问:“吵架了?”   “没有。”殷离冷淡的回应,“她和龙亦双出去玩了。”   “你没跟着?”   “女人间的聚会,我跟着干什么。”   楚长空还想调侃几句,忽然电话响了,他接起一听,神色微变。   挂断电话后,他语气轻快的道:“出事了,阮萌萌和龙亦双一起进了派出所。据说,是在酒吧被人非礼……”   “唉,你去哪!?”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殷离面色突变,迅速起身大步离开。   被撂下的楚长空笑着摇头,“急什么呢,就算进了派出所,吃亏的肯定也不是阮萌萌啊。”   *   雷霆区派出所   汪晓紧张兮兮的盯着阮萌萌,心突突的跳。   这位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不科学事件,现在这是……   “那家酒吧有那种东西吗?”汪晓小声问。   阮萌萌:“没有啊。”   没有?   那就是单纯的打架闹事?   汪晓松了口气,恢复正常,开始笔录,“姓名?”   “又不是头一回见了,需要问的这么程序化嘛?”龙亦双嘟嘴。   汪晓维持着人民警察的威严,敲了敲桌子,“别闹,回答我的问题。”   “阮萌萌。”   “龙亦双。”   “去酒吧干什么的?”   “抓奸!”   “唔,陪她去抓奸?”   汪晓:“……”   抓奸?那为什么会把几个大男人打进医院?   “为什么打人?”汪晓看向阮萌萌,都不用问,他也知道肯定是这位揍的。   “我这是正当防卫。”阮萌萌无辜的道:“他们想非礼我们。”   汪晓笑了, “那也不能把人家打成这样,你这分明防卫过当了。”   “要赔偿医药费吗?”   汪晓顿了下,无奈的道:“那到不用,那边说了不追究。”   明显是被打怕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把几个大男人揍到连医药费都不敢要,这也太……   被揍的人都表示不追究,派出所也就走个过场,笔录做完,汪晓又和阮萌萌唠了几句嗑,就挥手让她离开。   阮萌萌和龙亦双出了笔录室,撞上飞奔过来的殷离。   殷离看到她安然无恙,才微微松了口气,上前一把揽过她,“怎么回事?”   阮萌萌将酒吧里的事说了说,完全没放在心上。   殷离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小礼裙,黑色的小礼裙衬着她肤白胜雪,微卷的长发让她多了一抹媚色,露出的大片美背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他脱下外套罩住她,瞥开眼,“穿上,外面凉。”   这一刺激,他顿时忘了昨天自己还在心冷生气,只想将她圈在怀里,盖得严严实实。   龙亦双笑呵呵的看着,只是想到孙梓,又忍不住心酸。   * 第51章   几人离开派出所, 一眼就看到眼巴巴等在外面的孙梓。   龙亦双脸上的笑容隐去,冷淡高傲的瞥他:“你来干什么,不去守着你的新欢吗?”   孙梓慢慢看向她, “之前没提,是怕你担心。她的确是我的旧识, 但不是我的新欢,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可怜阴魂……”   龙亦双冷笑, “阴魂?我信你个鬼!”   孙梓叹气, “以前你就不喜欢这些,我才想着瞒着你。没想到反而让你误会, 既然如此……丽丽,你出来吧。”   声落,一阵阴风吹过。   一个有点狼狈的女鬼显形于人前,女鬼脸色青白,长发披肩, 小腹高高隆起,看起来有点虚弱, 又有着一股子狠厉。   龙亦双先是被惊了下, 然后视线一下子落在女鬼腹部,眼眶顿时红了, “你、你不但出轨,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孙梓:“!!!”   女鬼丽丽仿佛也被这话砸懵,愣了几秒才连忙开口解释,“不是, 你误会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孙先生的,这是鬼胎。”   *   孙梓当走无常那会,认识了不少阴魂鬼怪,丽丽就是其中之一。   丽丽死的时候年纪不大,还有些天真烂漫。变成鬼后,阴差阳错错过了去地府投胎的时机,就这么晃荡在阳世间。   早些年她的家人还在时,年年烧纸钱给她,到是活的还算滋润。后来父母过世,亲戚小辈们逐渐遗忘了她,她的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鬼中高富帅,谈了一场浪漫无比的恋爱,当然也顺理成章的跟这只鬼那啥了。   按理说阴魂之间相交,想要怀上鬼胎是极其困难的。偏偏丽丽体质特殊,那啥之后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恋爱中的女孩虽然有点惊慌,但更多的是甜蜜。能拥有一个和心爱之人的小生命,对她来说是一种幸福。   可惜这种幸福是镜花水月,对方知道她怀孕后,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撂下一句‘让我想想’的渣话,然后就没了消息。   丽丽到处寻不到渣男,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可能被骗了。   她遭受了这种事,自然是不甘心的,想要找到对方说个明白,却找不到渣男。她无奈之下想到孙梓,这才找上门去。   孙梓虽然在地府消亡后,已经不算是走无常了。但他毕竟在地府干过,受地府大佬指点赏识,对孤魂野鬼有着天然的威慑,也有着一些特殊手法可以寻鬼。   想要逮几只作恶的阴魂,还是很容易的。   孙梓这几天就是陪着丽丽到处去找渣男的踪迹,会出现在酒吧,也是据说那只渣男经常在酒吧出没。   ……   “要找人不应该报官吗?活人管不了死人,阴曹地府也应该有官能管吧?为什么要找你?你是中央空调?”   龙亦双听的一脸懵逼,自家男友跑去当妇女之友什么的,还是替女鬼排忧解难,这也太一言难尽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暖男,中央空调,对谁都好!   他喜欢那些不科学的东西就算了,她也能勉强自己配合他的喜好。但一心扑在那边,甚至为了一个女鬼而忽略自己,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孙梓皱眉,“亦双,丽丽的事也是没办法,你理解一点。”   他越这么说,龙亦双越炸,犹如一根点了的炮仗,“理解?我为什么要理解!你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一声不吭的玩失踪,为别的女人忙前忙后!你还让我理解?我凭什么要理解!?”   “亦双,你别无理取闹!”孙梓被数落的有点怒了,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我无理取闹?”龙亦双被这句话说得愣住。   她眼睛明亮,认真的看着孙梓好半响,才缓缓开口问:“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无理取闹?不够深明大义?不够理解你的难处?”   孙梓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没多想,随口答:“你是我女朋友,我也只喜欢你不就够了,何必想东想西的,扯这些有意思吗?”   龙亦双垂眼,明亮的眼睛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原来哪怕过了好几年,他和她也依旧无法一起走下去。   “孙梓,我们分手吧。”龙亦双扯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孙梓愣住,“你还要闹?”   他和她在一起好几年,分手的话听了无数次。   “随便你怎么理解,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龙亦双撂下话,抬脚往外走。   孙梓慌了下,想拉她却没拉住。扭头看向阮萌萌和殷离,“我、我做错了?”   帮助弱小可怜的阴魂,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地府已经没了,如果连他也漠视,那像丽丽这样的阴魂,该去哪里伸冤?   他帮助阴魂并不代表不喜欢亦双,在他心里,只有亦双是他的女朋友,也是重要的人。   阮萌萌:“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殷离冷淡的看了眼他,没吭声,拥着阮萌萌离开。   他又不是孙梓这种善心泛滥的好人,对他来说,旁人再可怜,也不会比阮萌萌重要。   ……   孙梓迷茫的站在原地,女鬼丽丽脸色苍白,一脸痛苦的看着他。   “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小心翼翼的道歉。   “不关你的事。”孙梓回神,抹了把脸,“亦双的性子就是这样,换了别人她依旧会发火。”   丽丽:“你还是去哄哄她,好好道歉……”   “别说了。”孙梓打断她,“走吧,抓紧找到那个渣男,了结这件事。”   至于亦双那边,她正在气头上,自己现在去道歉,她也听不进去。等结了这件事,他再好好跟她谈谈。   *   薛笙琛在A大十分受欢迎。   作为一个空降助教,他来历神秘,长相俊美,出手大方,对人算不上多热情,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除了特殊班几个知道他底细的人对他抱有警惕之心,剩下的学生老师都挺喜欢他。尤其当他和阮萌萌传出绯闻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就更多了。   比如此刻的食堂。   薛笙琛端着餐盘,看向阮萌萌,“早上喝点热的暖胃,粥和豆浆,要哪个?”   殷离揽住阮萌萌的肩,面无表情道:“不用麻烦薛助教,我们自己会点。”   被怼了一下,薛笙琛也不气,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仍是看向阮萌萌,语气温和:“照顾学生是应该的,快点吧,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人。”   殷离冷笑,“到底是谁在耽误时间?让开。”   短短的几句对话,两个男人之间犹如有电光火花闪过。   阮萌萌仿佛接收不到修罗场的气息,摸了摸肚子,“我饿了,薛老师你点好的就让开呀。”   殷离唇角微勾,无声的让薛笙琛‘滚’。   薛笙琛凝视着她,嘴角抿成不太高兴的弧度。这才不再挡着,端着餐盘让开。   ……   这之后,类似的画面发生在学校各处。   吃瓜群众大呼过瘾,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修罗场了。   也有人心疼薛笙琛,因为几乎每一次,都是他败下阵来。   阮萌萌身为殷离的女朋友,哪怕薛笙琛身为原书剧情的男主,也没讨到什么好。只要不危及他的性命,不崩原书剧情,阮萌萌对他就一如常人。   这样的举动多多少少安抚了殷离那颗没有安全感的心。   楚长空看到的则更多,他甚至围观过殷离和薛笙琛打架。这两位彼此都看对方不太顺眼,阮萌萌在时,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和平。   有时候忍不下去了,就会挑个没人的地方干架。   打起来轰轰烈烈,天昏地暗,凶残无比。在平安市的玄门众人高度警戒,生怕打出问题。   每每看到他俩打完的残局,玄门众人脸上都是一片惨淡。恨不得复制一个阮萌萌出来,一人一个,就世界和平了!   另一边,殷离对阮萌萌几乎是要宠上天,有求必应,形影不离。   楚长空作为近距离被迫吃狗粮的人,受害最深。   *   下课铃刚响起,楚长空就夹着课本冲出教室,追上前面的殷离。   他身为保姆,又是玄门和殷离之中负责润滑联系的人,今天是来交代任务的。   本来打算寻个阮萌萌不在的时候,单独跟殷离说。但他等了大半天,硬是没等到殷离落单的机会,这家伙恨不得整天都黏在阮萌萌身边。   楚长空心里吐槽无数遍,这会也顾不得了,直接追上他。   “什么事?”殷离揽着阮萌萌,眼神都没给楚长空一个。   “北边出了岔子,那边谣言四起,玄门快要压不住了。”   楚长空快速道:“上头的意思是让你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殷离终于舍得看他一眼。   楚长空立刻无声的动了动,示意还有些话要私下说。   被按在怀里的阮萌萌歪了歪头,忽然就明白在琼楼玉宇殷离恢复人形后,跟着玄门的人走,是去达成了什么协议。   身为一头凶兽,玄门现在对殷离的态度几乎算是和蔼可亲。要是没有私下达成的交易,别说来A大念书,恐怕暗中监视警惕的人都不会少。   玄门和殷离各退一步,从以前的对立面,成了现在合作共赢的局面。   只是……   阮萌萌忽然开口,软软的咕哝:“我想吃X家铺子的点心。”   “饿了?”殷离的注意力立刻转回她身上。   “你去给我买点,雪贝要一盒,鱿鱼酥也要一盒。”她扭头对楚长空说。   “我?”楚长空不愿意,保姆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被当成小厮使唤!更何况他和殷离有正事要谈,正事,懂吗!   阮萌萌拽着殷离的衣服,不要脸的撒娇,“我现在就要吃,让他去买嘛。你们有什么话,等买回来说嘛。”   殷离哪里扛得住,眼角眉梢都软成一团水,给了楚长空一个眼神,示意他快去买吃的。   楚长空悲愤,恨不得踹殷离几脚,让他醒醒。   堂堂黑麒麟,凶兽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家伙,神话传说之中牛逼轰轰的存在,现在被一个女孩拿捏在股掌之中,简直让人没眼看!   “快去。”见他没动弹,殷离的眼神如刀子,嗖嗖的射向他。   楚长空心知反抗没用,蔫哒哒的夹着课本往校外走。   * 第52章   X家铺子, 是一家网红点心铺。名气之大,在全国都有名。   X家铺子最著名的就是日常对外售卖很随意,没有固定的销售品类, 据说都是跟随着老板爱吃的口味而更换。   这段时间最有名的就是雪贝和鱿鱼酥,一经推出火爆全国。有时候去的晚了根本抢不到。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 X家铺子生意这么多,全国的店面却不多。也不接受加盟, 店开在哪里, 全看老板心情。   平安市以前是没有X家铺子的,前阵子突然在A大旁边开了一家, 顿时引起轰动。不止是A大的学生爱吃,不少人慕名而来,每天排长队,就为了买一份点心尝尝。   楚长空远远的看着那个已经拐弯的长队,里面不少顶着太阳排队的都是男同胞, 他悲伤的感叹。   女人都是祸水!   他蔫哒哒的站在队尾,估摸着等排到自己, 起码要一个多小时。   队伍旁边有点心铺的店员拿着小本本在挨个登记, 提前登记好想要的品种,等排到了可以直接拿货, 能缩短等待时间。   店员走到楚长空身边时,微愣了下,然后笑容可掬的问:“楚先生要买点什么?”   “雪贝和鱿鱼酥,各一盒。”楚长空微楞, 奇怪这个店员怎么会知道自己。   店员记下,“是给阮小姐买的?您稍等,我一会给您拿过来。”   楚长空:“……???”   排在楚长空前面的人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不满的嚷嚷着:“怎么还有特殊待遇?”   店员礼仪满分的回复:“抱歉,这是我们老板特别吩咐的。”   排队的人显然也做过功课,知道X家铺子的老板出名的任性有钱,就算自己愤怒嚷嚷着‘不公平不买了’,人家老板也不痛不痒。   反倒是自己,没买到点心,就少了一个在女神面前刷好感的机会。   前面的人闭嘴了,楚长空震惊的问:“你家老板难道姓殷?”   “殷先生是我家老板的朋友。”店员笑眯眯的解释了下,转身进店里去给楚长空打包点心。   楚长空站在原地思索。   难怪X家铺子突然在平安市开了家店,这肯定和殷离有关。好像是在阮萌萌上网刷到这家店,发出‘好像尝一尝啊’的感慨之后,没多久位于A大旁边的这家店就开了起来?   这种速度,如果老板是殷离的朋友,那就说得通。   只是……能和殷离做朋友的人,会是正常的‘人’吗?   楚长空头疼。   X家铺子红了这么多年,他们玄门硬是没察觉这家店的老板有问题。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恐怕又是个怪物级别。   *   点心的香甜气息飘散在空气中,阮萌萌吃的心不在焉,拿着根鱿鱼酥不时斜眼盯着楚长空。   楚长空咬牙,“还有哪里不满意?”   “没有,挺好的。”阮萌萌懒洋洋的道。   你这态度可不像挺好的!   楚长空瞥了眼殷离,见殷离丝毫没有要给自己解惑的意思,只好将委屈困惑咽下肚,再一次吐槽‘恋爱使人失智’。   ……   楚长空因为北边的事,还没得到殷离的准话,愣是杵在这里不走。面对殷离驱赶人的目光,他装作恍然不觉,非要得到答案才肯离开。   殷离见状,只是挑了挑眉,很自然的道:“那你说吧。”   楚长空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心里却是一惊。   这是意思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用避开阮萌萌?   殷离之前不是不愿意让她知道和玄门之间的龌龊细节吗?现在这是……   楚长空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殷离自己都不在意了,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将北边事说了说,又表示因为事态很严重,这次不是殷离一个人去,玄门组织了一些人手,大家会在平安市集合,开个小会商量对策。   开会的地点就定在青阳观。   殷离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长空又说了下时间细节后,快步离开。   ……   殷离给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点心渣渣,“何必折腾他。”   阮萌萌哼了哼,“谁让他们利用你。”   殷离唇角微翘,“要跟我一起去?会有危险的。”   “嗯哼。”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我保护你。”   殷离顺势加深这个吻,将她抵在墙上亲了个够。   *   第二天一大早,楚长空就来催人。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薛笙琛、狄虎和狄龙。   殷离淡淡的看了一眼薛笙琛,扭头盯着楚长空,目光凶恶。   楚长空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这没用,发觉殷离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自己,还越来越凶之后,他只能吭哧吭哧的开口,“薛助教也想为这次的事略尽绵薄之力……”   不要再盯着他啊啊啊啊,是薛笙琛自己要来的,和他无关啊啊啊啊!   殷离轻笑,“略尽绵薄之力?还是不要去添乱的好吧,万一他不中用的出了事,是不是还要分派人手去救他保护他?毕竟,这可是气运之子呢……”   楚长空望天,怎么回答都是错,他就不掺和了。   狄虎笑嘻嘻的接话,“就是因为有气运之子在,气运在我们这边,薛助教一起去,岂不是对我们更好。”   殷离冷淡的瞥他,凶残的道:“谁告诉你一起去就能沾光?历来气运之子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大多都成了他功成名就的垫脚基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还是少做。否则说不定这次你就成了最大的那块基石……”   狄虎:“……”   要不是打不过殷离,他真想跳起来喷这厮!   这话什么意思,是咒自己会死吗!?   他狄虎虽说不是多么厉害,但也不弱,怎么都不可能变成一块石头!   薛笙琛按住狄虎,温和的笑笑,“北边那边我比较熟,放心,不会给你们添乱的。这次一起去,也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他没说。   但他的视线移向阮萌萌,答案不言而喻。   殷离的脸色冷硬的吓人。   就连楚长空都有点觉得薛笙琛无耻。   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没结婚,一切都有希望。但人家阮萌萌和殷离是男女朋友,感情好的蜜里调油一样。   薛笙琛这样三番四次想要抢人,却又不明说,真他妈的无耻又聪明!   楚长空吐槽。   如果薛笙琛明说,按照阮萌萌的习惯,百分百会一口拒绝他。但不明说的话,阮萌萌似乎就感受不到,接收不良。   薛笙琛暗戳戳的献了这么久的殷勤,她硬是一丁点都没往那边想。   *   一行人出了A大,往青阳观而去。   青阳观里已经到了不少人,有熟面孔,如临水观观主张尚水等,也有一些身负威势的新面孔。   青阳观观主羊胡子因为变成了活尸,不再适合主持道观,现在暂代观主职务的,就是以前负责对外接待的吴道长。   吴道长亲自将阮萌萌等人迎了进去。   青阳观专门清理出一处厢房,作为商讨会议之处。   厢房内,壁垒分明。   一边是玄门正派,无论是穿着道袍的道士,还是披着袈裟的和尚,都一脸凛然正气。规规矩矩的端坐着。   而另一边,就显得随意多了。   有罩着黑袍,歪斜在座位上的。还有把玩着疑似人骨制成的骨器,眼神阴鹜的。有笑得阴险狡诈,一看就不像好人的。   这些人也不客气,厢房内摆着的吃食,大多被他们吃掉。嗑瓜子的,啃水果的,还大声聊天,一点都不认生。   阮萌萌等人进来,厢房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能来参加会议的,显然心里都清楚阮萌萌和殷离的份量。甚至对于新出炉的气运之子薛笙琛,也有几分了解。   见他们一行人是一起来的,壁垒分明的两边都蠢蠢欲动的盯着他们。   临水观观主张尚水率先打破沉默,“阮小姐,殷先生,薛先生,来,来,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呵呵的拉人。   “等等,殷先生和薛先生应该在我们这边落座吧。”不等阮萌萌等人回应,另一边披着黑袍的人就跳出来抢话。   阮萌萌先不论,按照殷离和薛笙琛以前的行事风格,怎么都和玄门正道吃不到一个锅里。   因为各种利益纠葛,被迫和玄门正道和谐共处就算了,现在还想要将人彻底拉过去?做梦!   张尚水和对面的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阮萌萌看了眼,默默移回视线,有点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楚长空小声解释,“北边那边挺严重的,现在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解决危机。”   幽冥地府消亡,轮回转生崩塌,阳世间的阴魂陡然增多,现在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危机。   不止是玄门正道发现了危机,那些走邪道的,大概比玄门正道发现的更早。   对于走邪道的,上头也不是一刀切的对待。   真正罪大恶极,有犯罪事实的邪道,是会被打击消灭。   但也有些邪道,亦正亦邪,游走在国家底线边缘。让你头痛,却又没有真正的触及法律,偶尔还会日行一善。   但要说这些人是好人,那还真的不是。   面对越来越严重的危机,仅靠道门正统实在不现实,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自然就造成眼前的局面。   ……   邪道那边来的人都算是实力高深的,毕竟来正道地盘上走一圈,实力不够万一被仙人跳了,岂不是就要把命丢在这里。   这些人都做过功课,对于玄门正道将殷离和薛笙琛拐走的事,痛心不已。对于魅惑了殷离和薛笙琛两人的阮萌萌,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此刻看见真人,自然少不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一片黑色为主基调的邪道人士中,有一道白色身影。年轻貌美,眼波流转之间自带媚色。   能将白色穿出媚色的,也是很少见了。   胡璇在吵杂中起身,笑着对殷离开口:“殷先生,好久不见。”   * 第53章   胡璇是一只玄狐, 她认识殷离很多年。   在她还小的时候,曾有幸亲眼见过一次殷离的真身。   遮天蔽日的黑色身影,强大到让人炫目窒息的威压。当他凌空而过, 万物皆退。   在那个神妖鬼怪都还存在的时候,殷离就已经是一个神话。一个高高在上, 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的身后有无数追随者,狂热崇拜的份子不计其数。   而胡璇不过是见了那么一次, 就一眼万年, 从此将这个身影刻入了心尖。   后来,她想法设法的接近他, 偷偷跟在他身后好久。甚至求了老祖,让老祖给自己牵线搭桥,才和殷离说上几句话,算是有了一丝交情。   她喜欢他,毋庸置疑, 却不敢亲口将这份感情告诉他。   殷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遥远。她怕自己的这份感情一旦说出口, 等来的不是幸福的未来, 而是疏远。   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努力修炼, 想要跟上他的脚步。他似乎很忙,行踪也很神秘。自己费尽心思打听,才探听出来他有可能在一个人类女孩身边。   但,多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蛊惑了屏蓬, 指望那头猪能引起点动静,结果屏蓬一去不回。   终于等到现在,她有了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机会。   胡璇挺直脊背,以最完美的姿态面对殷离,媚眼如丝,轻声呢喃:“殷先生,好久不见……”   她以为自己最起码会得到一声问候,但结果是殷离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轻点头。随后就拥着那位阮小姐,去了前面。   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这一瞬间,胡璇的骄傲有些绷不住。她差点忍不住的跟上去,想要靠近他。要不是身旁的人拉了她一下,她……   “冷静点,正事要紧。”白净的男人拦住她,低声劝道。   “师兄,我……”胡璇咬唇,不由自主的看向阮萌萌。   那就是阮萌萌,能让殷离心甘情愿跟在旁边的人。   很漂亮。   但她胡璇自认不会输给阮萌萌,无论是皮相,还是修为。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理解殷离,她才应该是和殷离有着共同语言,共同的生长环境,共同经历的人。   不过是个人类女孩,她以往从未放在眼里。可现在……   胡璇的美目凝视着那边,以她的耳力甚至能听清那边的对话――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殷离不满的捏了一下她。   阮萌萌鼓了鼓腮帮子,“有好多认识你的人呀?”   “萍水之交罢了,吃醋了?”殷离低沉的笑,眼里有着不易被察觉的期待。   “你都说了是萍水之交,我吃什么醋。”她笑嘻嘻的回,心很大的看似一点都不介意。   殷离眼眸微沉,学着她的语气逗她,“吃一吃醋有益于身心健康,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凶巴巴的命令我:殷离,不许看别人,不许跟别人说话!”   阮萌萌被逗笑,笑倒在他怀里,十分随意的揪着他的衣服,重复:“殷离,不许看别人~~”   “后面还有半句呢?”他耐心很好的哄着,宠溺的没边。   阮萌萌嘻嘻哈哈的耍赖,就是不肯说。   他又笑了。   ……   胡璇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她认识殷离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直呼他的大名,连名带姓的喊,没有一丝尊敬小心。   甚至那样宠溺的语气,她都是第一回 见。   曾经,她修炼出了岔子。老祖求了殷离出手救她,她躺在冰棺里,疼的泪眼模糊时,看见他来了。   那时的意外惊喜让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殷离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旁人的死活与他无关。他肯出手救自己,这代表着什么,让她幸福的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哪怕他整个救治过程都极其冷淡,甚至没有多停留片刻。她也幸福的将这份记忆小心珍藏……毕竟,以殷离的高傲,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代表着与众不同。   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他的冷淡和高傲都是对外人罢了,以他的地位和自尊,竟然也可以放下身段,将一个女孩捧在掌心呵护。   甚至是那么无聊的对话,他也甘之如饴。   胡璇那颗骄傲又充满爱恋的心,在这一刻摔得粉碎。   *   人到齐后,由费道长和张尚水负责主持会议。   青阳观的代理观主吴道长修为不够,压不住台,只能退后负责统筹记录。   费道长轻咳几声后,厢房内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直接进入主题。   “这次邀请大家过来,想必情况诸位都有了大概的了解。老道我也不卖关子了,这次北边的事,需要大家齐心合力,彻底遏制住昆仑异变的扩散。”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都若有所思。   只有阮萌萌等人还有点懵,看向唯一知道详细内情的楚长空。   楚长空低声将情况说了说。   华夏北边,有昆仑圣山。   自古以来昆仑圣山在道教里地位尊崇,神话传说里不少仙家道场都位于昆仑圣地。哪怕是灵气凋敝,天庭隐没的现在,昆仑圣山上也有不少堪称洞天福地的地方。   可是自从地府毁灭后,昆仑圣山似乎也出现了异常。   一开始,只是有阴魂聚集。   特殊部门检测到,但因为昆仑圣山地广人稀,阴魂聚集在那边不会祸害人间。再加上地府已经没了,就算派人去超度,也超度不到地府,只能将这些阴魂拘役起来。   多方考量之下,特殊部门对昆仑圣山的情况就没多加干预,只是增派了人手监控。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昆仑圣山开始一点一点的被阴气侵蚀。以往的洞天福地一夕之间大变样,成了阴绝之地。   这些阴绝之地可谓是处处杀机,里面阴魂鬼怪无数。甚至还滋生了诞生于阴地的怪物……   特殊部门见状,派了人去探查。   结果去了三支小队都是一去不回,生死不明,一丁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离昆仑圣山比较近的邪道之人自然也察觉到山上的变化,不同于玄门正道的警惕。一开始,这些邪道之人是欣喜若狂。   他们走邪道的,本身需要的修炼之地和资源就和正道不同。昆仑圣山上的变化,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终于受上天所眷顾,这变化就是他们的大机缘。   有人迫不及待的冲上昆仑圣山,打算找一处宝地占下来当地盘。   也有脑子比较活泛的邪道,没有进去,反而鼓动其他人,打算让这些人去探路。   和特殊部门派进去的三支小队一样,最先冲进去的邪道之人都再也没出来。   这下哪怕是心思蠢的,也嗅到不妙。又多方试探了下,无论是鬼奴,还是自己造的傀儡物件,无一例外的,只要进了昆仑山就没了声息。   昆仑圣山在众人眼里,犹如吞噬的兽。   更可怕的是,弥漫在昆仑山上的阴气竟然还在往外扩散。但凡沾上一点的,都犹如失了神,会在几天之内自己消失在昆仑山中。   这下,还在觊觎旁观的邪道之人也坐不住了,连夜拖家带口的从昆仑圣山的范围撤出。   但撤出不代表安全,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的出来,昆仑圣山上的异变,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照这样下去,蔓延到整个华夏,也要不了多久。   这些邪道之人哪怕平时和玄门正道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关乎存亡问题上,还是十分拎得清。   所以当玄门正道发出邀请时,一些人哪怕各存心思,也都来全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幕,壁垒分明,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   听完楚长空的解释,阮萌萌默默皱起眉。   她觉得剧情大概要没救了。   男女主还没开始谈恋爱呢,世界已经快要完蛋了。这崩的连边都找不到,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的好。   按照原书剧情,既然几年后男女主能正常谈恋爱,那世界应该不会完蛋。   可是现在呢?   昆仑山上出现的状况,貌似极端不乐观。否则特殊部门也不会放下身段,宁肯让利给邪道的人,也要团结一切力量去解决。   甚至还容许带上薛笙琛。   要知道薛笙琛是气运之子,一般情况下玄门正道是绝对不舍得拿他冒险的。可现在整个世界都快完蛋了,与其将气运之子藏着,不如将他送到前线拼一拼,说不定借助他的气运,还能拼出个未来。   而昆仑山上的异变能蔓延的这么快,恐怕天上睡觉的天道是真心不行了。否则在异变一开始,天道就会降雷克制。   现在这样诡异的发展,让阮萌萌有一种‘剧情已经彻底崩了,随便玩吧’的错觉。   *   上头定了主基调,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不造成恐慌的基础下,尽快解决昆仑山的事。   虽然主基调在那,邪道之人来参加会议也算是表明了态度,但细节方面还有争议。   怎么解决?谁占大头?利益如何分配?   这些都是扯皮的地方,想让邪道之人白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包厢内吵吵嚷嚷的,几个小时过去,才勉强算是达成一致,圆满散会。   散会后,众人不打算歇息,立刻奔赴昆仑山。   费道长统一买的票,因为人数众人,特殊部门这次豪气的直接包了一架飞机。   众人抵达机场时,关注度飙升。   这一群人有穿道袍的,有披袈裟的,有罩着黑袍不露脸,还有抱着各种诡异道具的。更别提背后背着的,手里拎着的,有法器,有剑等等,全都是违禁品。   机场安检高度紧张,要不是上面打过招呼,又是单独包机,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过安检!   …… 第54章   飞机载着众人飞到西宁市, 从这里他们要换乘汽车去扎麻隆凤凰山,也是最靠近昆仑山的地方。   攀爬过扎麻隆凤凰山,就能抵达昆仑。   越靠近昆仑山, 众人的神色越凝重。   远远眺望,昆仑山那边, 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整片天空几乎都被阴气笼罩, 阳光像是无法穿透, 昏暗的犹如鬼蜮。   他们抵达山脚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费道长不建议天黑入山, 大家就找了住处,打算住一晚,明早登山。   山脚下的住处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房间也少。虽说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但这么多人一起入住, 想要住单间不现实。   殷离跟楚长空住一起,薛笙琛和狄虎住一间, 女孩子这边, 阮萌萌则分到了和胡璇住同一间。   胡璇挑了挑眉,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和阮萌萌接触。   坐在标间内,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很漂亮,也很特别的人类女孩。气质绝佳,不输给她们狐狸精化形的。   甚至还有着一种没心没肺的随性,昆仑山的恶劣情况近在眼前, 不少人都觉得窒息紧张,她却能玩的开心。   胡璇捏着一手烂牌,面无表情的扔出一张六条。   她的对面,分别是阮萌萌、殷离和楚长空。   这个地方条件一般,没什么娱乐活动,时间还早也睡不着,在其他人都神色凝重的准备着法器符,思考着明天上山该怎么应对时,只有阮萌萌兴致勃勃的举手提议打麻将。   她刚学会华夏这项国粹,正是沉迷的时候。   胡璇心情复杂,阮萌萌心大就算了,殷离竟然陪着她胡闹。   在她眼里冷漠完美的殷离,犹如神邸高傲的殷离,此刻坐在麻将桌前,特别无耻的给阮萌萌喂牌!   他喂的不着痕迹,起码阮萌萌这种新手压根看不出来。只当是自己运气好,牌技超群,一把把的胡牌。   在殷离的放水喂牌下,不一会儿,她的面前就堆了高高的筹码,全是赢过去的。   阮萌萌眉开眼笑,一赢三让她开心的想要喝快乐肥宅水。但她又懒得动,于是就不断用眼睛去瞄殷离。   胡璇差点捏碎了自己手里的麻将牌。   这个阮萌萌,竟然敢使唤殷离!   她是没有腿吗!?   前台离住的房间也就下个楼的功夫,她就不能自己去!?   恃宠而骄到这个地步,也太过了!   偏偏殷离就吃这一套,他不但起身滚去买快乐水,还是一脸笑容,心甘情愿的去了。   胡璇捏着手心里的麻将牌,用力到都能听到麻将牌发出不堪重负的‘R啦’声。   楚长空瞥她一眼,避开阮萌萌,好心的提醒她,“何必呢,早点放下,下一个更好。”   胡璇显然不打算接话,能放下的话,她早就放下了,何苦等到现在!   ……   又打了几圈之后,众人才散了睡觉。   胡璇睡不着,辗转反侧,沉默又有几分忿忿的瞪着阮萌萌,看到她睡的都打起小呼噜,顿时有些丧气。   有人疼宠就是可以有恃无恐的任性。   睡的这么香甜,恐怕是自信明天就算情况再危机,殷离都能保护好她吧?   *   夜半时分,窗外似有响动。   像是有人说话,激动的叫喊着什么,仔细听去,却又听不分明。   胡璇好不容易睡着,却被外面的动静惊扰。   她看了一眼睡的香甜,丝毫没有被惊醒迹象的阮萌萌。只能自己忿忿起身,气呼呼的拉开门,准备看看是谁半夜不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炸锅。   同行的人里,有三个人不见了。   三人都是邪道那边的,两个大男人是住在同一间,而另一个则是和阮萌萌同住的胡璇。   行李和随身用品都还在房间内,三个大活人却消失了。而且消失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是他们是自己走出去的一样。   本就紧张的气氛,在到处都寻不到这两人的踪迹后,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惊惧起来。   “你昨晚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人怀疑的看向阮萌萌。   胡璇可是和这位住在一起,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失踪,同住的阮萌萌真的一点都没发现?该不会……   脸皮白净的胡子轩看向她,态度诚恳的行了个礼,“阮小姐,如果您有任何发现,请告知。”   阮萌萌:“……我睡着了。”   胡子轩皱眉,“阮小姐,我们虽是邪道,但自认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这次也是怀着诚意来襄助,还望您不要隐瞒。任何蛛丝马迹,对我们来说都是重要的……”   他这话摆明了不相信阮萌萌,也让人群中的邪道之人有了点骚动。   毕竟合作可是头一回,虽然昆仑山上的情况挺严重的,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些玄门正道会不会暗地里对他们下手。   混邪道的,不论做没做坏事,心思都挺多。这心思一多,就难免多想。   聚在一起的人群默默分成两边,又成了壁垒分明的架势。   费道长头疼:“……”   这还没上山呢,难道就要变成一盘散沙?   他默默看向阮萌萌,以眼神示意。如果真的听到什么动静,就说出来。   阮萌萌无辜的回望他。   她昨晚是真的什么响动都没听到,难得的睡的香!   费道长:“……”   邪道那边一阵骚动,要不是碍于殷离就在阮萌萌身边站着,他们都想上来质问她。   不过这些人虽然没有上前质问,但也都默默支持胡子轩去怼。不弄清楚怎么回事,今天就不上山!   就在这时,住处外吵吵嚷嚷的,几个身形高壮的汉子,扛着胡璇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约五六十,须发皆白的老者。   胡子轩定睛一瞧,惊讶的喊了声:“蛇老?”   *   蛇老在邪道里,算是挺知名的人物。   他的原身是一条大白蛇,修炼多年已经化蛟,修为高深莫测,手下众多,大多都是鳞爪类。   蛇老在几百年前,还没化蛟时,就有幸目睹了一次殷离真身,从此视殷离为此生唯一的追随目标。   蛇老想要跟随殷离的心,路人皆知。   起初因为实力地位低微,根本摸不到殷离的脚后跟,他就努力修炼,短短百年化蛟蜕变,终于把握机会站在殷离面前。   但殷离过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性子又冷淡无情,也不需要手下追随。   蛇老连番被拒后,开始在邪道建立自己的势力,还默默的在殷离每一次出现时,积极的刷存在感和好感。   就比如现在,这次正邪合作,本来没蛇老什么事。他蜗居的地方离昆仑远得很,也不爱掺和邪道之间的事。   结果听说殷离也来了,他立刻带了几个得力属下,直扑昆仑山脚。   其实昨天半夜他们就到了,但为了不打扰到殷离。蛇老和几个属下就窝在外面蹲着,反正都是妖怪变得,也不怕冷。   谁想到半夜的时候看见胡璇迷迷瞪瞪的走出来,叫也叫不醒,还一路要往昆仑山上走。   蛇老和胡璇的老祖有几分交情,也算是看着胡璇长大的。胡璇对殷离的那份心思,蛇老也清楚。   在他来看,若是能成事,倒也美满。   毕竟自古人妖恋都没什么好结果,比起人类来,同样为妖的胡璇能陪着殷离更久。   见胡璇身有异状,蛇老只能让人将她打晕捆起来,今天一起带了进来问问,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扛着人进了酒店,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殷离。殷离似乎护着什么人,面色冷淡的和旁人对峙。   蛇老看着打头围着殷离的胡子轩,气势汹汹的迎上去,“干什么呢?”   谁敢欺负他们家殷离!当他死的吗!   “你干什么呢?什么态度?”蛇老怒视胡子轩。   小王八羔子,以前在他面前装的人模人样,现在竟然都敢带人逼问殷离?好哇,他今天就要代替他家老祖教训一下后辈,让他知道什么叫谦逊!什么叫礼仪!   胡子轩被怼的心塞。   他特别想吐槽,人家殷离都不承认你追随者的身份,别这么给自己加戏!   正准备解释,一抬眼看到蛇老身后的大汉扛着的人,胡子轩惊叫一声,“璇璇?!”   其他人定睛看过去。   还真是胡璇!   胡璇没失踪!   ……   几分钟后,众人才弄清事情发展,有些不好意思的瞅着阮萌萌。   唉,是他们多想了。原来真的是和昆仑山有关,冤枉阮萌萌了。   费道长冷哼,挑着眼睨他们。   这样就算了?道歉呢?   静默半响,还是胡子轩率先站出来,诚意满满的道了歉,“阮小姐,对不起。我们这些人心脏,结果看别人也脏。是我们的错,错怪了您,您可别介意。”   其他被代表的邪道众人:“……”   妈的,你才脏!   谁和你一样脏!   有这样拖大家一起脏的吗!   不要脸!   阮萌萌不在意的摆手,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不过她不在意,不代表殷离不在意。   殷离冷淡的扫了一圈刚才质疑围攻的人,一个个都记在小本子上。   被扫到的人只觉得窒息,被凶兽标记的感觉可是糟透了,简直像是要被扒皮抽筋。   蛇老这会也猜到,能被殷离护在怀里的,肯定是那个传闻中的人类女孩。看着殷离对人家的稀罕劲,蛇老特别想叹气。   人妖恋啊……别最后又是一出悲剧。   就在这时,阮萌萌好奇的扭头看向蛇老。   蛇老只觉得眼前一亮――   灿若星子的眼眸,面孔美丽无瑕,长及腰间的乌发有一绺荡了出来,以及她浑身上下透出来的灵光,甚至那灵光之中若隐若现的天道……气息?   **************** 第55章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闪瞎了!   普通人看不见, 一般修为的人也看不见,甚至如费道长、张尚水这等玄门正统,修为尚可的人也很难察觉的灵光和天道气息。   在蛇老眼里, 灵光刺眼,天道一丝气息模模糊糊, 却不容忽视。   他毕竟是从蛇化蛟,蜕变跃升了血脉, 曾经承受过天道降雷的大妖怪。天道那丝玄妙的气息,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蛇老怎么都没想到,这辈子会有一天会在一个人类身上嗅到天道的气息味道。   难道这家伙是气运之子?   不, 不对。消息里明明说气运之子是男的,是薛笙琛,是活尸!   不是气运之子,身上为什么会有天道留下的气息?   蛇老懵了,完全想不通。   不过这样的女孩……   他看向殷离。   如果阮萌萌如此特殊, 也难怪殷离当初会在虚弱期选择跟在她身边。有她在,天道那个混蛋大概不会对殷离动手。   所以殷离是在利用这个女孩吗?   蛇老瞬间阴谋论了。   不但利用人家避开雷劫, 还欺骗人家感情。这也太……那啥了!   阮萌萌被蛇老看的毛毛的。   这老头到底在看什么, 眼神古怪不说,还一个劲的纠结?   阮萌萌看不出来的眼神含义, 殷离扫了眼就明白蛇老在想什么。   他不介意旁人误会自己,但不该误会自己对她的感情。   蛇老接收到殷离的目光,彻底误会。   他纠结的想着,殷先生这是让自己闭嘴别拆穿?   对于一个游走在邪道, 见过不少恶事的大妖怪来说。欺骗感情是最让他不齿的,那么厉害,又有一副好皮相,却去哄骗人类女孩,这不是和以前那些淫妖没什么区别!   黑麒麟的偶像滤镜,在蛇老这里顿时有点碎。   他深呼吸几口气,顶着莫大的压力上前,跟殷离打招呼,“殷先生,好久不见。这位是?”   殷离:“我女朋友,阮萌萌。”   蛇老瞧着殷离天衣无缝的‘演技’,神色沉重。   偶像变无耻了,自己要不要脱粉?   ……   那头胡璇被叫醒,一脸茫然的看着大家。   她只记得半夜听到响动,就开门出去。出去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有人根据胡璇的情况推测,“另外失踪的两个人不可能是临阵脱逃,会不会也是被蛊惑,迷迷瞪瞪的进了昆仑山?”   “有可能。”   众人讨论着,有人反映似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有挨得近的邪道之人,犹如中了邪一般,不顾阻拦,一头扎进昆仑山,从此再也没出来。   只是那会但凡有中邪症状的人,反映都挺激烈的。像这次表面无异常,悄无声息人就没了,还是头一回。   难道是昆仑山里面的东西变得更厉害了?   张尚水皱眉思索,片刻后道:“事不迟疑,不如我们先进山看看情况?”   只在外侧猜疑,永远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同意,收拾了随身物品后,开始往昆仑山内进发。   *   这个季节的昆仑山上已经落雪,从半山腰开始,都被白雪覆盖。远远看去很漂亮,走起来却又点艰难。   好在众人都并非普通人,借助着工具,上山的速度不比专业登山预人员慢。   越是挨近山顶,阴气越重,顶峰上乌云密布,常人看去还算正常,但在玄门之人眼里,山顶上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走到半山腰时,众人停下。   在往上就要进入阴气范围,爬了半天山也有点累,众人在原地修整,恢复体力。一旦进入阴气范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殷离和楚长空去费道长叫了过去,商量着对策。   阮萌萌单独坐在一块石头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浑然不觉周遭有不少人都在偷看自己这边。   她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哪怕有人把眼珠子瞪穿,也感受不到。   薛笙琛看她两眼,走过来,垂眼问:“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阮萌萌有点没反应过来。   薛笙琛指了指天空,“它,是不是要醒了?”   阮萌萌:“……”   她慢吞吞的扭头,“你连这个都感觉的到?”   天道可真会给亲儿子开后门。   “以前感觉不到,不过自从在地府走了一遭后……”薛笙琛微笑,附身低声在她耳边道:“你也能感知的到,它要醒了,对吗?”   天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过去也只有修炼有成的大能,才能模糊感知。   而现在,也许是地府冥河的缘故,也许是自己身为气运之子的原因。更可能是天道濒临破碎衰亡,才让自己都能察觉。   大概玄门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天道不太妙,但他最近感受到的格外清晰。那个沉睡中的天道,要醒了……   他都能察觉到天道要醒了,那阮萌萌自然也可以。   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被天道亲手拉进来的灵魂,和天道之间的联系应该比他更紧密。   阮萌萌没什么表情的否认,“你多想了,我什么都没感受到。”   薛笙琛低笑,“还打算瞒着呢?你这身体和灵魂可搭配不上,灵魂上明晃晃的天道印记,我可不会看错。”   在养尸地时,他曾打算用阮萌萌的头发招魂封住她。但用上万鬼招魂都失败了,那只能说明这具身体和灵魂没有关系。   她不是真正的阮萌萌。   她的灵魂和身体融合的很好,周身没有一丝怨气。而且灵魂中的灵光刺眼,怎么看都不像是恶鬼夺舍。   后来,在地府冥河里泡过之后,他自身实力大涨。又多了一丝和天道之间的联系,让他再次见到阮萌萌时,很轻易就发现了藏在她灵魂深处,那由天道亲手留下的印记。   天道印记,是保护也是警示。   保护她不受魑魅魍魉的侵害,警示所有想要害她的阴祟之物,这个人是受天道所钟爱,被天道划在保护范围内的。   也是在看到天道印记时,薛笙琛觉得,阮萌萌大概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人。   这世上唯独她和自己是受天道所钟,这是天道亲手替他挑选出来的女孩。   他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天道印记?   阮萌萌皱眉,她从未想过天道竟然还给自己打上了个明晃晃的标记。   这是怕她一个不小心死了,就没人走剧情了?   阮萌萌有点不开心,灵魂被动了手脚,让她特别不爽。   更让她觉得诧异的是,天道提前苏醒,代表着剧情就要开始。这比原定的时间要提前了好几年,大概是现实崩的太厉害,再不开始就会彻底玩完?   这个猜测让阮萌萌情绪复杂。   好消息是,不用等几年,她应该很快就能走完剧情回家了。   坏消息是,她大概要和殷离分手了。说好的走肾不走心,她还没尝到滋味就要分了……   阮萌萌‘唉’了一声,有点小失落。   薛笙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噙着笑低声道:“放心,你如果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会替你保密,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不用了,随便你吧。”阮萌萌含糊的回了句。   反正都要走剧情了,这个秘密一点都不重要。   她说完,扭头去看殷离。看着他的大长腿,他的腹肌,他俊美的脸蛋……   仰头又唉声叹气起来。   薛笙琛:“……???”   *   进入阴气笼罩的范围,整个昆仑山像是死了一般。   没有一丁点声音,人声、鸟鸣、虫子淅淅索索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甚至连风声都停止了,仿佛整座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到处都弥漫着阴森的气息。   阮萌萌一行人不得不在身上贴上防邪祟的符咒,才能不受影响的正常行走。   费道长等人的罗盘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众人只能靠着地图和记忆里的方位往上走。好在山顶那片阴气太显眼,犹如指路的坐标,只要照着那个方位走,大体上不会出错。   沉默往山上走的路,非常无聊又枯燥。但又要警惕着四周,随时防备着有可能突然蹿出来的东西。   从山腰走到山顶,按照费道长他们的预算,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只是现在不清楚前面会有什么危机,只能尽量往上走。若是一个上午都没走到,为了安全性,他们就只能先下山回去。   毕竟,夜晚的昆仑山极其可怕。被阴气笼罩,又少了白日的阳光的话,万一深陷在里面,恐怕谁都别想出来。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山上开始有动物出没的痕迹。   昆仑山上野生动物也不少,岩羊、黄羊、藏铃羊、骆驼,甚至还有藏野驴。   和之前一片死寂静谧不同,现在这些动物十分活跃,甚至仿佛没有了天敌,会成群结队的出现。看到阮萌萌一行人,有的也不跑,远远的立在那边,瞅着他们。   突然,一只躲在石块后面的岩羊猛地跃出来,它撒开蹄子高高跳起,越过几个人。低头将锋利的角直直对向阮萌萌,看似想要将她顶下去。   阮萌萌还没动,她身边的殷离和薛笙琛同时出手。   一个用脚尖挑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的踢向岩羊。   另一个抬脚上前,空手成刀,大力劈向岩羊脖颈。   两人下手都极有分寸,足以将岩羊击退,却不会见血。在昆仑山情况不明,又被阴气笼罩的地方,轻易见血的话,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   ‘啪砰――!’   岩羊被击飞出去,撞在山岩上。它还没来及挣扎起来,就被猛然从暗处蹿出来的其他动物围住拖走。   不一会儿,伴随着撕咬咀嚼的声音,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被这丝血腥味刺激,隐藏在暗处的动物陡然兴奋,虎视眈眈的冲着岩羊的方向扑过去。   “我们快走!”费道长低喝。   众人加快脚步,趁着那群动物不分敌我的厮杀时,快步绕开打斗区,继续往上走。   这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见到一些野生动物。   有体型大的,也有体型小的。有远远的观望他们的,也有慢悠悠的从他们身边绕过的。   奇怪的是,这些野生动物里,有一些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高度。   昆仑山虽然野生动物种类丰富,但分布区域是有差别的。可是此刻的昆仑山上,高低纬度不同的野生动物都聚集在一起。   甚至在满是雪的地方,他们还碰上了一头野熊。   野熊体型彪悍,也许是因为才吃饱,肚子鼓鼓的,对人类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好奇的瞅着他们,跟着他们走了一截路。   直到看到这群人类一直往山顶走,野熊才停下脚步,缓缓往其他地方挪动。   ……   进入阴气笼罩后,手表和手机也罢工。费道长不时抬头,想通过天上的太阳来判断时间。   他在心里估摸了下,感觉已经快中午了。   按理说,按照脚程,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快要爬到山顶了。可现在抬眼眺望,入目所及依旧是满山的雪。山顶看似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走不到。   从背包里拿出水喝了口,正寻思着要不要折返时,忽然听到阮萌萌说:“前面有尸体。”   众人看过去,一片雪白的山上,隐隐约约有着斑斑点点的黑色。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斑斑点点的黑色,是一只又一只动物的尸体。   这些动物显然已经死了,还是死于非命,尸体上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啃咬。   阮萌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只动物,这只体型不太大,已经吃被吃的只剩下骨头架子,外面挂着它的皮毛。皮毛也破破烂烂的,有不少被咬出来的孔洞。   殷离用脚尖拨了下动物尸体,一些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从皮毛里显露出来。   这些小虫子在仅剩的皮毛和骨架里钻进钻出,不时啃咬着,似乎并不挑嘴。   “这是什么虫子?”费道长皱眉。   这种黑色小虫浑身上下透着很重的阴寒气,胃口很好,却并非尸虫。生食血肉,连骨架和皮毛都不放过,还吃的贼快。   放眼看去,这一大片动物尸体要不了多久,就能被它们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丁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阴灵虫。”殷离道。   费道长皱眉思索,总觉得‘阴灵虫’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反倒是薛笙琛反应极快,“传说人死后去幽冥地府,会审判生前罪行。按照罪孽大小不同,判处不一样的刑罚。有一种刑罚叫做万虫噬体,让虫子活生生的将阴魂一点一点的啃噬。周而复始,直到罪孽清除。”   他挑眉,“这种虫子不会就是阴灵虫吧?阴阳两界通吃,既能生食血肉,也能啃咬阴魂。”   殷离哼了声,算是勉强回应。   费道长一惊,连忙让人都避开这些虫子。   虽然想不通本该存在于幽冥地府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昆仑山,但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先不要沾上的好。   众人走远了一点后,费道长回头看,发现那些尸体正在快速消失。阴灵虫的胃口极佳,吃饭速度也特别快!   众人心有余悸。   比起看得见的,体型庞大的敌人。这种隐没在暗处,不容易被发现的小虫子,显然更可怕。   又走了一会儿,阮萌萌眯眼看天,突然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只鸟都看不见?”   众人一愣,跟着往天上看去,这才注意到,广阔的天空中没有任何鸟禽的身影。   “刚才也没有吗?”   “在山脚下那会好像还见过鸟的影子,但上山之后……是从什么时候没见的?”   “我们进入阴气笼罩的范围之后?我没太注意。”   “昆仑山保护区生活的鸟类有79种,一只都看不见,也太奇怪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如果说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地面上的野生动物可不少,怎么独独天空中不见鸟类呢?   “你们感知到什么了?”费道长询问阮萌萌、殷离以及薛笙琛。   这三位都不是普通人,如果真的有异变或者异常,肯定是他们先发现。   薛笙琛摇头,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只是被这么一提,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有点心里不舒服。   殷离眯眼盯着天空,无声的将阮萌萌揽在怀里。   “有东西,在天上。”阮萌萌低声道。   费道长拧眉,“很危险吗?”   阮萌萌的眼睛紧盯着天空,几秒后,她缓缓道:“我建议立刻下山。”   费道长还是十分信任阮萌萌的直觉,他和张尚水商量了一会,决定让众人原路折返。   只是这个决定一出,邪道那边有人就不太愿意。   “切,胆小如鼠。”披着黑袍的瘦子吐槽,“咱们一路走到这都没遇到危险,说明今天气运在我们这边,眼看就要到山顶了,这样就原路返回,岂不是白跑一趟。”   “就是,你们这些玄门正道的胆子就是小。”有人附和,“继续往上走,万一有什么不对,再撤退都来得及。”   “对,对。”   “能有什么危险,你看上面不远处那几只熊不是挺悠闲的,旁边的岩羊蹦Q着,它们都没兴致去吃。”   邪道那边大部分人不同意就此撤退。   蛇老没吭声,默默带着人站在殷离旁边。殷离要是要退,他们就跟着退。   殷离扫了一眼反对的家伙,懒的多说,拉着阮萌萌扭头就往山下走。   他的身后,蛇老的人紧跟着。   胡子轩皱眉看向胡璇,无声询问。   胡璇冲师兄点头,“跟上他。”   她并非冲动,也不是感情用事。而是她太了解殷离这个人,自己看着他那么久。明白此刻他既然往山下走,恐怕是天上真的有不好的东西。   胡子轩也没犹豫,立刻召集自己带来的人,跟着胡璇一起也往山下走。   接着,费道长等人号令大家下山,正道的人自然听从命令,有条不紊的转身往下。   唯独刚才那些呛声的邪道之人站着没动,他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此刻要是跟着走,岂不是脸面挂不住!   “罢了,不和鼠辈一般见识,我们自个往前探一探,免得让大家白来一趟!”披着黑袍的人开口,一甩袖子,扭头往山上走。   他打算做个姿态,随便往前走一会,有个台阶下就行。   刚才和他抱团呛声的人也是这个意思,顿时跟在他身后,往上山的方向走。   费道长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独自去,这万一出了事,扯皮都要扯好久。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拉扯着,忽然,喧嚣的风缓缓停止。   费道长心跳了下,抬眼看天。   他发现天上的云散了,一直笼罩在上面的阴气似乎也散了,就连那若有似无的黑气,都彻底消散,露出碧蓝如洗的天空。   若是放在以往,这样的异常情况显然是个好兆头。   可是现在,看着蓝的透亮的天空,费道长模糊的感受到一种压力,一种恐惧。   阮萌萌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费叔叔,走了。”   费道长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心惊肉跳的让他有点反应迟钝。   他忽然注意到刚才还在上面趴着的几只熊不见了,蹦Q的岩羊也消失了,上面干干净净的,这突兀的感觉就像是不见一只鸟禽的,空荡荡的天空。   很诡异,似乎也很不妙。   “下山!”费道长厉声喝道:“不想死就立刻下山!”   他说完,转身就往阮萌萌那边跑。   其他人也跟着跑。   坚持要上山的几个邪道之人尴尬的站在原地,还有点拉不下面子。   正在他们犹豫着的时候,阮萌萌低声道:“来了。”   碧蓝如洗的天空忽然开始飘雨,丝丝细雨不是常见的透明色,而是一种近乎于黑色的灰色。   雨落的很慢,像是从山顶那边开始往下。   远远看去,山顶那边已经被雨幕笼罩,而阮萌萌他们站的地方还是干的。   近乎黑色的雨丝,哪怕没有感知到阴气,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降雨!   殷离将阮萌萌打横抱起,大步往山下跑。   阮萌萌趴在他的肩头冲后面喊:“别愣着,赶紧下山,出了阴气笼罩的范围,否则都要死!”   蛇老等人干脆摇身一晃,恢复了原型,跑得更快。   费道长等人也是各施本事,有用法器辅助的,也有贴符加速的。   一群人急速往山下狂奔,沿路惊起了不少野生动物。这些动物此刻也顾不上他们,跟着他们一起狂奔。   在那黑色的雨幕快要蔓延到他们这边,越来越近时――   阮萌萌从怀里摸出一张符,以灵气催动,朝着雨幕那边甩过去。   能挡阴煞,防止阴邪入体的护身符,在触及到黑色雨幕后,‘嘭’的一声,爆炸了。   听到这响动,亲眼看见这一幕,还在跑的众人,有人吓得腿一软,差点滚下去。   阮萌萌拧眉,觉得不太妙。   她的护身符有多大威力,她最清楚。扔过去连一秒都没阻挡住,就这样炸成粉尘,这也太……   而最诡异的是,那黑色雨幕似乎只针对他们这些闯进来的人和东西,其他山上本来有的石头、树等等,哪怕被雨幕淋湿,也没什么变化。   甚至那些野生动物,虽然惧怕雨幕跟着奔逃,但没逃掉的,也没炸开,只是神色恍惚的站在原地,呆呆看天。   “那些动物没事,是不是活物会没事?那我们……”有人也注意到野生动物没有炸开,边跑边问。   “虽然没炸开,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不正常吧。”   “那些动物就生活在这里,没炸开正常。我们可是头一回进来,谁晓得被淋了会不会炸……”   大家都不想以身涉险,这种诡异的事还是头一回碰到,诡异的让人汗毛都立起来。   众人拼了命的往山下跑,急的将家底都掏出来。   这会也顾不上正邪之分,跑得快的如蛇老等人,变成原型后体型巨大,见有修为略低的小辈跑得太慢,一甩尾巴将其卷过来,缠猎物一样缠着跑。   被卷住的小辈脸色煞白,被吓的。   蛇老的原型可不怎么和善,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妥妥的能把人吓哭的恶蛟。   小辈看着近在咫尺的恶蛟头,感受着被勒的快要吐的力道,颤巍巍的道谢,“多、多谢蛇老出手相助。”   蛇老哈哈一笑,“别谢早了,一会真要到生死关头,老夫顾不上你的时候,还是会把你扔下,自己逃命的。”   小辈:“……”   跑在队伍最末尾的是那几个刚才闹着要上山的人,披着黑袍的人,身上的黑袍早就不见了,他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能跑的再快一点。   快!   再快一点!   千万不能被追上!   可惜一切都是妄想,眼看雨幕要追上自己,黑袍人大声怒喊:“费老道,你们玄门正派将我们召集起来,现在就要扔下我们送死吗!”   黑色雨幕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费道长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很不想理会后面嘶吼的家伙,但良心却让他咬牙停住脚步,转身扑向黑袍人。   他拎着黑袍人的领子,一把轻身符塞过去,“赶紧快跑!”   其他几个落在后面的人也边跑边分到符,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压力下,有人手抖了下,一张符随风飘往后方。   不过才飘了几米,就触碰到黑色雨幕,瞬间发出炸裂声。   费道长和黑袍人等都没回头看,心知越来越近,已经没时间回头。   他们跑的腿快废了,脑门上爬满了汗。没有办法去思考身后追着的雨幕离的有多近,也无法计算再有几分钟就会追上自己。   他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些黑色雨幕是什么东西,只能一个劲往前奔,试图在被追上之前,跑出雨幕范围。   费道长们没工夫回头,被殷离抱着的阮萌萌却看得清楚。五米、四米、三米……几乎是只要眨眼的功夫,就能淹没费道长等人。   阮萌萌忽然伸手一探,拎起跑在旁边的楚长空,对准费道长那边砸了过去。   楚长空被砸出去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深深的凝视着阮萌萌,看的无比专注,仿佛在无声质问:这是又搞什么!你能不能提前透个题!!!   阮萌萌冲他笑了下,还不等他努力领会这个笑容的含义,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白幡疯狂涌动。   下一秒,白幡从体内冲出来,从巴掌大小瞬间变成足以将众人掩盖的巨幡。清冽的神力从白幡里奔腾而出,巨幡恍若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将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人罩住。   ‘嘭!!!’   黑色雨幕和白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   这巨大的响声让人先是一惊,随后一喜。   惊的是差点以为自己炸了,喜的是白幡竟然扛住了黑色雨幕啊啊啊啊啊啊!!!   “这、这是什么东西?”黑袍人震惊诧异,猛然看向楚长空,“你这小辈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法器?”   费道长则是急吼吼的敲了楚长空一下,“胡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要是为了救我们,把你折损了,那才是重大损失!!!”   楚长空呵呵,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愤怒。   到他妈的到这个地步了,阮萌萌竟然还是不肯脱马甲!!!   非要将白幡扣在他头上!   就那么怕麻烦吗!!!   “长空!?”费道长又拍了他一下,“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赶紧跑,白幡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别弄坏了……”   万一这东西坏掉,他们还怎么重建轮回!   楚长空又深呼吸几下,才淡淡的说:“放心,没那么容易坏。”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抓着费道长,飞快往前跑。   他们一跑,抵抗着雨幕的白幡也跟着往前挪动。   不知道跑了多久,众人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半山腰处的分界线,没有阴气笼罩的那边,阳光灿烂,只要跑到那边,他们就脱离险境了!   有了生的希望,跑的快虚脱的众人顿时又来了劲,飞快的冲过去,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被弹了回来。   “!!!”   “有结界!!!”   “我们被关住了!!!”   “该死的,打不破这个结界!”   前面被结界挡住,后面又有黑色雨幕追袭,被困在其中的众人心生绝望。   费道长反手抓着楚长空跑到屏障处,“快,快,趁着雨幕还没过来,用白幡打开结界!”   黑色雨幕都能挡得住,结界说不定也砸的开!   楚长空木着脸,操/控着白幡撞击结界。   ‘轰隆――’   无形的结界似乎颤了颤,但坚/挺的没有碎裂。   他心里清楚,依照自己目前对白幡的掌控,能调动里面的力量并不多。按照这个强度砸下去,大概砸个半个小时也能砸开。   但是后面蔓延过来的雨幕可不会给他半个小时的机会……   楚长空默默的偷看阮萌萌。   阮萌萌怒视他:你个废物!   楚长空:“……”   众人见白幡不奏效,急的都掏出家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对准结界开轰。   但,都没有用。   后面‘嘭’的一声炸响,让众人意识到雨幕再次追了上来,心生绝望。   身后的压力越来越重,阮萌萌抬手掐决,由她所支配的力量一瞬间铺开,凛冽璀璨的神光从白幡中展开,以无人能挡的气势砸向屏障。   强大的力量让近距离接触的众人全部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甚至有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神灵的气息,是霸道堂皇,无法抵抗,甚至连抵抗之心都升不起来的强大。   泛着神光的白幡砸上屏障的瞬间,空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破裂声。   “愣着干什么,快走!”阮萌萌喊了声。   众人这才从那令人目眩沉迷的力量中惊醒,飞快冲出阴气笼罩的范围。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踏出阴气笼罩的范围,身后的压力顿时消失。   扭头往后看去,黑色雨幕依旧在,甚至还逐渐变的稠密,但却没有继续往山下蔓延扩散。仿佛也有什么在冥冥中阻拦着它,让它不能肆无忌惮的蔓延过来。   众人累瘫的坐在地上,这会也顾不得形象,满心都是死里逃生的幸福。   ……   只有费道长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哪怕周遭喧哗,他也难以从懵逼中缓过来。   旁人大概以为刚才打破屏障的是楚长空,但费道长自从楚长空得到白幡时就一直在,极其了解楚长空对白幡的掌控。   既然一开始楚长空没有砸破白幡,那后面那一下,明显不是他的手笔。   后面那一下可牛逼太多了!!!   如果不是楚长空,那能掌控白幡的就只有一个人――白幡的主人。   白幡的主人在现场?   他们特殊部门遍寻不着的任性家伙,竟然就在他们这一群人里面!?   费道长面孔扭曲,仿佛在面对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在场的人都是玄门正邪两道的精英,如果是正道的人,不可能会任性至此。至于邪道的人,就更不可能。   邪道的人若是得到白幡里的力量,恐怕会视若珍宝,怎么可能舍得随手丢弃!   排除掉这些人,那就只剩下……   懵逼了几分钟后,费道长目光如炬的瞪向阮萌萌那边。   狄龙狄虎这种水平不够的,不可能。   薛笙琛上次在地府冥河里还需要借用白幡,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殷离和阮萌萌……   费道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阮萌萌:“……”   完蛋。   *   一行人空手而返,回到山脚下的住处。   其他人心累的回房间休息整顿,费道长沉着脸将楚长空叫进房间问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实话?白幡的主人是谁?你是不是知道!?”费道长怒吼。   小王八蛋!从小对他的教育都被狗吃了!   现在胆子肥了啊,欺上瞒下做的天衣无缝!   楚长空被吼的委屈。   他之前也不清楚白幡的主人是谁,谁能想到能掌控这种恐怖力量的,会是阮萌萌那个野路子草包美人啊!!!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要隐瞒,阮萌萌地府掉马后,他第一时间就想上报。然后就遭受到了阮萌萌加殷离的混合双打,才不得不暂时隐瞒。   本来他已经在想办法,怎么在不得罪阮萌萌的基础上,将她的身份透露给上头。结果还没等他行动呢,就出了这种事……   楚长空心里委屈成河,面上不动声色的认真思考着,是现在就让阮萌萌掉马,还是将一切扣在殷离头上?   “你告诉我,白幡的主人是殷离?还是阮萌萌?”费道长发完脾气,深沉的问。   “是殷离!”楚长空给出思考后的结论。   直接让阮萌萌掉马,不止阮萌萌会揍他,殷离心疼之下,也会揍他。   扣锅在殷离头上,按照殷离无条件宠人的程度,说不定就默认了。他不用挨揍,阮萌萌不会掉马,双赢,耶!   楚长空想的很完美,但他说完,却看见费道长一脸冷漠的讥诮。   “费叔叔?”   费道长嗤笑,“啊,原来是阮萌萌。”   小样,还以为自己会上当吗?一旦有了怀疑,以他的了解,想要看穿楚长空并不难。   再加上费道长对殷离和阮萌萌之间的关系也大约猜得到,前后一联系,就知道这家伙在说谎。   白幡的主人竟然是阮萌萌!   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却让费道长在震惊之后,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凡,一次次刷新自己对她的印象。震惊这种事,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费道长无奈的道:“我要和阮萌萌谈谈。”   楚长空弱弱的道:“……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吗?反正她也不会乱来……”   听到这话,费道长又有了咆哮的冲动。   不会乱来?   那白幡是怎么出现的!?   像丢垃圾一样,把这么重要的力量随手扔!   是真的不怕被反社会捡去吗!   以前上头对阮萌萌的态度是思想教育要导正,孩子还小,本性又不坏,可以慢慢教。现在得知她远比想象中的厉害,哪里还能如此放任。   这次是搞出一个蕴含着地府力量,涉及轮回转世的白幡。下次是不是就要捅破天了!?   *   费道长计划的很好,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阮萌萌谈心。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天晚上,昆仑山上雪崩了。   雪崩发生在半夜时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雪崩。   位于山脚下的住处,距离山顶山腰还有段距离,本来应该察觉不到。但半夜的雪崩声势浩大,天上乌云滚滚,雷光闪动。   碗口粗的青紫色雷点,一道一道的劈向山巅。山上那些被阴气笼罩着的地方,似乎都被雷电光顾过。   雷霆万钧之下,整座昆仑山都似乎在震动。   ********************** 第56章   山脚下的住所内, 普通人咕哝着‘好吵’,拉起被子堵住耳朵。   而玄门的人在第二道雷电落下时,纷纷奔到窗前, 远眺昆仑山。   当他们看到天际犹如末日一般的雷霆景象,看到雷电的落点是阴气密布的地方, 所有人愣了一会儿,立刻意识到, 这是天道在落雷驱邪!   玄门的人先是一喜, 后又一忧。   天道衰弱到如今的样子,今晚拼着老命落雷驱邪, 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但要是劈完了之后,天道更加衰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费道长忧心忡忡,总觉得这不像是个好发展。   *   薛笙琛站在窗边,凝视着天际。   狄虎玩着手机, 有些不解他怎么看了那么久,“有问题?”   薛笙琛揉了揉额角, “天道……快不行了。”   狄虎一惊, “卧槽,真的假的?怎么会不行了!?”   就算天庭隐没, 地府崩溃,作为天地间永恒规则的天道,怎么可能会不行?如果天道不行了,那这个世界……   *   第二天, 万里晴空。   昆仑山上的阴气烟消云散,被雷劈过斑驳痕迹也没留下多少,都被雪崩后滚下来的雪盖住。   远远看去,一片祥和。   昆仑景区虽然人少,但昨晚的雷霆万钧也上了媒体报道。不少媒体都发了远拍的照片,夜幕中,铺天盖地的雷电落下,形成了一幅幅壮观雷暴景色。   网络上不少人看热闹,赞叹大自然的力量和美丽。也有一些气象学专家在网上分析昆仑山雷暴的新闻,毕竟昆仑山这个地界,这么大规模的雷暴可是难得一见。   网友们热烈讨论,甚至有人嘻嘻哈哈的说‘这是哪位神仙在渡劫’。   网上很热闹,昆仑山脚下,玄门的人沉默的凝视着天空。   好半响后,张尚水才第一个开口,“现在怎么办?上去看看?”   虽然感觉阴气已经被驱除,但昆仑山上面具体什么情况,还是要亲眼看看的好。阴气笼罩的地方没了,那些行为诡异的动物呢?阴灵虫呢?   费道长点头,扭头组织人手。扫了一圈没看到阮萌萌和殷离,他一愣,抓着楚长空问:“阮萌萌和殷离呢?”   楚长空也是一愣,这才察觉好像早上就没看见这两个人!   “薛笙琛为什么也不在!”费道长崩溃。   一个气运之子,一个白幡的真正主人,还有一个大魔王殷离。这三人一起玩失踪,是要搞什么大事出来吗!   *   昆仑山上,殷离觉得阮萌萌好像怪怪的。   一大早拉着他跑来山巅查看,对着天空发呆。现在不发呆了,却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有话要跟我说?”他勾着唇角问。   阮萌萌不舍的看着他,突然丢下一个大雷,“殷离,我们分手吧。”   殷离:“……你跟我开玩笑?”   她摇头,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分手吧。”   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殷离唇角的微笑,从温柔变的越来越冷。   “为什么?”他压抑住心底的暴躁杀气,一字一顿的问。   甚至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还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时间到了。”阮萌萌说。   时间到了?   听到这四个字,殷离的笑变得扭曲。   什么叫时间到了?她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长远,是打算和自己玩玩?   【好啊好啊,可以只走肾不走心吗?】   她曾经说过的话猛然跃上来,殷离脸色一白,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打算随时结束这段关系。   可是为什么呢?   是他不够好?还是……   殷离垂眼,嗓音低沉的问:“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阮萌萌不自在的扭了下,“开心啊,但是没时间了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初说好只走肾不走心的,结果现在看到殷离这样,她忽然有点闷闷的。不过即使有丝闷,也依旧铁石心肠的要分手。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她摆了摆手,行为渣到令人发指。   天道快要完蛋了,昨天半夜她就察觉到这个事实。一旦天道彻底崩了,这个世界也会直接完蛋。   苟延残喘的天道送出模糊的意念,剧情乱套,提前了好几年开启,现在唯一能让它续命的,就是快点走完剧情。   剧情早就乱成毛线团,怎么快速通关成了唯一问题。   阮萌萌思考了大半宿,提炼出原书剧情里的重要结局――男女主幸福在一起。   只要男女主和了,这局就赢了。   简单粗暴的得出这个结论,她打算回学校就把薛笙琛和白依然关在一起,让他们俩在只有彼此的环境下,擦出爱的火花。   然后再找‘墨麟’自杀,快速走完属于自己的剧情。   自己死后,按照剧情惯性,已经生出爱的火苗的薛笙琛和白依然,又有天道盯着,肯定就能快乐携手进入幸福大结局!   有了目标的阮萌萌行动力十足,也十分冷酷。   一大早上山查看了下异状,扭头就找殷离分手。   突然被分手的殷离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阮萌萌毫不眷恋的转身,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远离自己……   他低低的笑,脸上神色扭曲。   *   薛笙琛觉得头痛欲裂,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你醒啦?”温柔悦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诧异的睁眼,看见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孩。   女孩有点无措的站在他旁边,美目担心的看着自己。   “你……”薛笙琛想要起身,一动,才发现自己似乎被限制了活动范围。手腕和脚腕处,都有着沉甸甸的束缚感。   他心一沉,抬眼看去。   薛笙琛:“……”   要不是他的性格一贯沉静,眼前这一幕差点让他开口骂人!   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锁链缠着。长长的锁链一头锁着他,另一头被阵法刻印在墙壁里。   这些锁链禁锢住他的活动范围,却又不会让他太憋屈。长度足够他在房间内溜达,却无法离开。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些锁链明显是他给纸扎人配置的那种。被反向炼制后,加了禁锢阵法,成了他的牢笼!   薛笙琛坐起来,扯了扯锁链。   金戈相交的声音充分显示了这些锁链有多牢固,想要从其中脱身,几乎不可能。而自己身上一切外物都被搜走了,符、唐刀、其他法器等等,一件都没给他留下。   他扭头看向旁边局促的女孩,“你是谁?谁让你把我关在这里的?”   白依然对上他的眼,慌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道:“薛、薛助教,不、不是我。”   “你认识我?”薛笙琛拧眉。   白依然深吸几个口,强迫自己冷静了点,“是的,我也是A大的学生,油画系的白依然。真的不是我,我被人打晕,一睁眼就在这个房间里了。”   薛笙琛面无表情,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让他恍若多了一份冷意。   同样都是被关起来,白依然的待遇显然比他要好得多。大概是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不需要用法器禁锢。   但是……   为什么要将自己和这个普通女孩关在一起呢?   薛笙琛眯眼,打量着白依然。   这一看,就发现了异状。   天道印记?   这个女孩体内竟然也有一道天道印记?   甚至这道印记比阮萌萌身上的,还要璀璨庞大?在仔细一感应,这个女孩体内的天道印记,似乎还在隐隐的……呼唤自己?   薛笙琛难得的呆住。   白依然被他毫不避讳的视线看的不自在,她有点不好意思,又克制不住好奇频频偷看薛笙琛。   薛助教是A大的名人,相貌比她在学校论坛里看到的照片还要好看。   这种妖异华丽的美感,是很多男性都所不具备的,特别像……像她梦里的那只恶魔!比殷同学更像……   白依然自从看过薛笙琛的照片,就再也没有去找殷离当模特。有了更贴切的薛助教,她自然想要更好的。   本来打算等薛助教出差回来就上门去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当模特。结果现在,她莫名其妙的跟薛助教关在一起。   而绑架他们俩的绑匪,却迟迟不出现。   见薛笙琛在发呆,白依然默默的从背包里拿出画板和笔。她被打晕之前正要去上素描课,画画工具都是全的。   “可以……可以画你吗?”她小声问。   薛笙琛回神,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白依然解释,“绑匪没露面,我们待在这里也没事做,我就想以你为模特画一画……”   薛笙琛忽然开口问:“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项链。”白依然握住链子,自从被殷离说过一次,她就将项链贴着衣服内佩戴,不想被人看到,却没想到依旧被注意到。   薛笙琛起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走到身边伸手将项链挑了出来。   血红色的晶石,深邃完美的颜色,以及……极其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薛笙琛陷入深思。   他什么时候将这种东西送过人?   白依然紧张。   薛笙琛忽然安抚性的冲她笑了下,“这东西,你哪来的?”   被他的笑容安抚,白依然红色晶石,露出梦幻般的笑容,“这是小时候,王子送给我的礼物。”   薛笙琛:“……”   他的笑容有点僵,满眼不可思议,“王子?”   “是恶魔王子……”白依然脸一红,“薛助教你可别笑我,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科学的存在。小时候我经常能看见一些不好的东西,后来遇到恶魔王子……”   “说重点。”   薛笙琛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恶魔王子什么,这种小女孩的梦幻形容,听的他一身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   白依然的笑容却因为回忆而变得更温柔,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她轻声细语的将小时候遇到‘恶魔王子’的事说了一遍。   在她的记忆里,恶魔王子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但他救了自己的画面,以及那冷不丁戳在额头上的指头,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还记得自己因为贪玩跑错了地方,被脏东西围攻,吓得大哭。   那人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就像是故事里拯救公主的王子。不但驱散了那些脏东西,还救了自己。   王子品格高尚,救了人不求回报。   那时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又怕留在原地会有其他脏东西过来,只能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被跟了一会,他好心的给了自己这颗晶石,告诉自己握着它,就不怕了。   她还记得自己的脑门被他戳了一下,好听的声音轻笑――   【小丫头,别跑到这种地方找死。】   她握着晶石,果然再也没有脏东西近身。这块晶石也就成了她的护身符,也是她最宝贵的珍宝。   ……   听完一个起码美化了十倍,而且画风十分梦幻浪漫的故事,薛笙琛忍着牙酸,终于想起来一丁点。   十多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画风绝对不是什么恶心梦幻的童话故事!   他那会去抓阴魂做纸扎人,抓完了,才发现被阴魂围着的是个小丫头。阴差阳错救了个活人,他也懒得管,转身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搜刮阴魂。   只是那个小丫头一直跟着自己不走,自己不耐烦之下才扣了块晶石扔给她。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竟然会被美化成这个样子。   薛笙琛挺无语的。   有这段莫名其妙的羁绊,加上她体内和自己隐隐呼应的天道印记,他差不多能猜得出来她的身份。   眼前这个女孩恐怕才是天道安排给自己的女主角。   干净纯澈,善良温柔。要是在正常的时间,正常的地点,正常的方式相遇,也许自己真的会和她有不一样的发展。   但是现在……   薛笙琛十分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她记忆里的‘恶魔王子’。   他扭头岔开话题,“你不是要画画,随便画吧,但我可不会一动不动当模特。”   白依然惊喜的抿唇一笑,高兴的嘴角弯起来。   “这么开心?”薛笙琛随口问。   “嗯!”白依然拿起画板,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你不用在意我,我的动态视力可好了呢。”   薛笙琛轻笑,“你到是挺容易满足的。”   说完,他也的确不在注意她,开始研究怎么从这里出去。   虽然不知道将他和白依然关起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目的为何,但一直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性格。   ……   半个小时后,薛笙琛拎着锁链,盘腿坐回大床上。   阵法,完美无缺。禁灵阵和防御阵法相结合,不但能压制他的力量,也让他难以毁坏这里逃出去。   更精巧的是禁锢住自己的锁链。   这些锁链本来是他的东西,他自然很清楚在锁链上进行反向炼制的难度。   无论是阵法还是锁链,手法都透着精妙奇特,不像是玄门历来的招数,更像野路子。难道……   *   A大校园论坛上,飘在最顶端的热帖突然多了一个――   【主题:求问薛助教去哪了?】   很正常的一个帖子标题,里面的讨论内容却炸了锅。   【薛助教已经好久没出现了,什么情况?】   【请假了吧?】   【哈哈,高亮看我:薛助教求爱不成,为爱伤心,远走他方了!】   【楼上闭嘴,薛助教才不是这么脆弱的小宝宝!】   【小道消息,薛助教失踪了。】   【什么!?别瞎说,造谣犯法的啊!】   【80%的可能性,我有亲戚是学校高层。据说一同失踪的还有油画系的白依然。】   【对失踪保持怀疑,不过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起,没交集啊!】   【害,不是说他俩一起失踪,只是两个人都没出现。也许是分别出了事,刚好时间凑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没报警吗?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真假,有人说是特殊班那边压下来了,据说是薛教授身份不一般,不想引起骚动。白依然那边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真假的事还是别讨论了,说不定只是有事请假。】   【最近真是不太平啊,薛教授那边不知道是失踪还是请假。阮萌萌和殷离又闹分手……我这个颜狗要心碎了!】   【?】   【??】   【???】   【卧槽,楼上的楼上的楼上在说什么!?阮萌萌和殷离分手了!?】   【分了啊,两人都没有一起吃早餐好几天了。】   【卧槽槽槽槽槽!谁甩的谁啊?】   【以我的直觉目测是阮萌萌甩的殷离,那天看到殷离凝视阮萌萌的背影,深情的眼神让我的心绞痛都要犯了。】   【……靠,阮萌萌这么暴殄天物?殷离这种高品质的帅哥,她竟然这么快就腻了!?】   【暴殄天物+1,要是把殷离给我当男朋友,我能把他供起来哈哈哈。】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薛助教和殷离,到底谁惨!】   【都惨啊!红颜祸水啊,唉!】   *   阮*红颜祸水*萌萌,蹲在监控器前面,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都将男女主角关在一起,他们俩也没有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按照剧情,男女主从相遇开始,不就是互相双向暗恋的吗?   难道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   她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下点药,然后带领双方家长捉奸,造成既定事实,让他们俩走先婚后爱的路线。   这个危险的想法刚冒出来,就看到监视器内,薛笙琛忽然对着监视器挑眉。   他轻笑着说:“萌萌,你这是玩什么呢?”   阮萌萌不吭声也不回答,当做自己不在。   房间里,薛笙琛却十分笃定,绑架他的人,此刻在监视器后面观察的人,就是阮萌萌。   他唇角扯出一抹笑,“不理我?那可就别怪我出手有点重。”   白依然诧异的看着他,还有点闹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阮萌萌她……”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薛笙琛一把抓过去,扣住喉咙。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弹出漆黑锋利的指甲,乌紫色的颜色,透着不详。   白依然:“!!!”   薛笙琛冷淡的捏住白依然,对着监视器威胁,“开门,否则尸毒入体,她就只能被炼制成僵尸了。”   阮萌萌双眼圆睁,显然也没想到薛笙琛会对白依然如此冷酷无情。   那可是他的女主啊!   随即,她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女主角变成僵尸的话,还能谈恋爱,还能幸福大团圆结局吗?   想到琼楼玉宇那只觊觎垂涎龙亢,想要拥有爱情的女僵尸。   她的心又定了,默默的瞅着薛笙琛的爪子。   有本事就抓吧,变成僵尸更可以和他长长久久嘛。   ……   见半响没动静,薛笙琛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下不去手?也是,炼制成僵尸在这里没条件,那就直接杀了吧。”   说着,他眼里闪过杀意,怒气飙升的就要拧断白依然的脖子。   白依然木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和锋利的指甲,似乎吓呆了,忘了尖叫。   漆黑的指甲在她的脖子上划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有鲜红的血溢出来。   白依然死死的盯着薛笙琛的脸,模糊挤出几个字:“恶魔王子……”   薛笙琛被这几个字刺激的手一抖,差点在她喉咙上戳出几个窟窿。   他面无表情的将白依然甩开,抬眼凝视着监视器,“阮萌萌,无论你有什么打算,就这么关着我的话,我都不会配合。”   看出他的认真,又瞅了瞅倒在床上,一脸害怕慌张的白依然。这情景怎么看都不可能发展成干柴烈火……   阮萌萌幽幽的叹气:“……想走个剧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   半响后,薛笙琛和白依然是被费道长带人放出来的。   费道长从昆仑山回来,就没睡过好觉。   听说阮萌萌和殷离掰了,他心里一紧。又查到薛笙琛的失踪疑似和阮萌萌有关,费道长的心就一直突突突的。   今天一查到有异常的地点,他立刻带着人杀了过来。然后一脸魔幻的被房间和房间里面关的人震撼到。   宽敞的单间,家具布置极其简陋。只在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大床,隔出来的洗手间是那种毛玻璃装点的,十分有那啥的情调。   和房间内简陋的家具陈设相反的是,内部从上到下,遍布着禁锢阵法,锁住薛笙琛的锁链从四面墙壁而出,还十分精致的做了装点。   整间房都漆成十分挑逗的颜色,顶上还有一块镜子正对着大床,其功用不言而喻。   这样房间的设置加上里面关着的人是一男一女……   费道长脸皮抽了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拿的是扫黄打非剧本。   快速将薛笙琛和白依然放出来,费道长这才有功夫扭头问阮萌萌。   他斟酌了下词汇,“你……你就算不喜欢薛笙琛,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法折辱他吧。这要是他告你的话,是会进局子的……”   阮萌萌丧气,困惑不解的道:“小说里关小黑屋后,不是都能发展到下一步……”   薛笙琛应该很喜欢白依然才对,原书剧情里的男女主一相遇,必然会擦出火花才对。   费道长:“……???”   怎么有人能一脸天真无邪又茫然的说着足以犯罪的事实!   什么小黑屋!私自囚禁犯法懂不懂!   作为根正苗红,从不看爱情小说,不懂各种小黑屋情趣的费道长,猛然听到这些,除了难以置信之外,只想骂人。   尼玛啊,这难道是近墨者黑?   跟殷离那厮在一起混久了,也开始罔顾礼法道德了?   对于阮萌萌的思想教育要尽快加强!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先要替她收拾烂摊子!   费道长笑得和蔼可亲,主动提出要宴请白依然和薛笙琛,算是替阮萌萌向他们赔罪。希望他们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不要闹到局子里去。   白依然犹豫了下,看向薛笙琛。   薛笙琛微微勾唇,目光复杂的看着阮萌萌,“好啊,不过我要和她单独谈谈。”   ……   酒店包厢内,薛笙琛脸上挂着笑,和阮萌萌四目相对。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坐在他对面。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薛笙琛温柔的笑了起来,“毕竟我不急,至于上面那个急不急……我就不知道了。”   阮萌萌:“……”   面对彻底崩了的剧情,以及薛笙琛明显不肯配合的姿态,她思考了一会,都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反正自己只是个炮灰而已,何必操心那么多。   薛笙琛和白依然才是原书剧情的男女主角,他们和不和,天道崩不崩,世界毁不毁,都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可惜头上的天道并不容许将最本质的东西说出口,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薛笙琛观察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一直觉得阮萌萌身上有秘密,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破译了这个秘密。那就是阮萌萌并非原装货,可现在……忽然又有了别的怀疑。   他心微跳,总觉得有什么是他必须知道的事。   薛笙琛微笑起来,忽然抬手放在她肩头,附身凝视她。   “看着我的眼睛,萌萌。”   阮萌萌疑惑的抬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对上他血红的双眼,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有瞬间的失神。   *   薛笙琛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赤红的眼里似乎有血色流光闪烁。   几秒后,他搂住阮萌萌软倒的身子,思考刚刚一瞬间以秘法探知到的信息。   书?   这是世界是一本书?   而自己,则是书里的男主?   需要走剧情?   薛笙琛唇角的笑容起初还能维持在温柔的弧度,渐渐地,就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直线。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事实远比自己设想的更刺激。   从阮萌萌那获知到的信息量极大,薛笙琛理了理思绪,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   天道衰败,剧情出差错,又加速了天道的衰亡。想要老天爷不崩,他就必须按照原书剧情走,和白依然虐恋情深,然后幸福大团圆……   所以她才会将自己和白依然关在一起,是在昆仑山察觉到天道快要撑不住了,才简单粗暴的用了这种手段。   可惜……   脑海里浮现白依然梦幻天真的脸,薛笙琛露出一个颇为遗憾的笑容,“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   阮萌萌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听到这句话,让她差点呛到。   她瞪圆了眼,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我喜欢你,那么让你惊讶吗?”薛笙琛笑得极其温柔,“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   阮萌萌推开他,喝了一大口果酒压惊,眼神茫然不解:“怎么会,你应该喜欢白依然的。”   “为什么是应该喜欢她?就靠着书里的剧情吗?”   他弯唇。   阮萌萌:“……”   他怎么知道了!   刚才自己措不及防之下,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放心,我的秘术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薛笙琛声音柔和,“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阮萌萌拧眉重复:“谈白依然?”   薛笙琛冷静的陈述,“按照书里的剧情,你应该喜欢金岳才对。但你看,你不是也和殷离在一起了么……所以剧情并非不可改。”   “我又不是……”她慢吞吞的反驳。自己又不是原本的‘阮萌萌’。   “剧情从一开始就崩了。”   薛笙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缓慢的说:“剧情从真正的‘阮萌萌’死亡那一刻,就已经走上了岔路。所以我喜欢上你,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阮萌萌连一秒迟疑都没有,“可是我不喜欢你。”   薛笙琛:“……”   *   费道长在隔壁包厢,皱着眉走来走去。   要不是心里还有道德约束,他都想在墙上装个窃听器,好听听隔壁的动静。   也不知道薛笙琛要单独和阮萌萌谈什么……想到薛笙琛对阮萌萌的特殊在意,又瞅见白依然眼巴巴的望着隔壁的方向,费道长头痛。   旁边的门响第一下时,费道长就冲了出去。   瞧见被薛笙琛半扶半抱着的人,他一惊,“你把她怎么了?”   阮萌萌脸颊泛红,眼神迷蒙,浑身无力的半靠在薛笙琛怀里。人还醒着,但眼前发花,头也很晕。   “你灌她酒?”费道长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目光不善的盯着薛笙琛。   孤男寡女,灌人家女孩子酒,还给灌醉了,这也太没品了!   薛笙琛无语:“就一杯果酒,她自己点的,结果喝完就……”   果酒酸酸甜甜,度数虽然也不算太低,但他是真的没想到,阮萌萌是一杯倒。   “我送她回去。”薛笙琛说着,半揽着她往外走。   费道长阻拦不及,只能扭头问白依然:“白小姐,我送你回去?”   白依然有些失落的看着薛笙琛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头,“谢谢费道长。”   *   薛笙琛还没将阮萌萌塞进车子,就看到楚长空急匆匆的跑过来。   他冷笑,无视楚长空,推着阮萌萌进了后座。   楚长空赶在他要将车开走的前一秒奔到跟前,直接拉开车门,假笑着打招呼:“薛助教,别急着走啊。”   被拽住车门,薛笙琛只能将车熄火,“找我有事?”   “没,我找的是阮萌萌。”楚长空说着,弯腰探入后座,眯眼看着歪坐在后座的女孩,一字一顿的道:“阮萌萌,殷离在找你。”   阮萌萌头很晕,酒意上头让她反应有点慢,慢吞吞的重复:“……殷离?”   楚长空想将她从车内弄下来。   他是不清楚阮萌萌和殷离为什么突然闹分手,但殷离那边显然没办法放手。这几天的冷战和避而不见,已经快要将殷离逼到疯狂。   这个关口,万一再让殷离看见这家伙和薛笙琛纠缠不清……   楚长空想到这,就觉得要完蛋。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后,拨开他,伸手将车后座的她扯出来,抱在怀里。   楚长空见来人杀气弥漫的,耸耸肩,安静的退到后面。   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殷离淡漠的扫了眼薛笙琛。   敢灌她酒?   薛笙琛懒的解释,只开口喊了声:“阮萌萌。”   阮萌萌被殷离扣在怀里,在酒意的笼罩下,慢吞吞扭头看他。   薛笙琛轻轻笑了,笑得无比温柔,“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我喜欢你。”   阮萌萌只觉得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的让人吃痛。   殷离自从被分手后,几乎就没有再抱过她。之前还能勉强压抑怒火远远看着她,今天得知她和薛笙琛在一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薛笙琛对她的觊觎,想到她对薛笙琛超乎寻常的在意和关注,殷离就再也冷酷不下去,疯了一样的找她。   好不容易找到她,却听到薛笙琛对她含情脉脉的告白,这让他几乎想要将薛笙琛撕碎。   “说完了吗?”殷离冷着脸道。   薛笙琛没理他,专注的看着阮萌萌,眼里满是情意的重复,“萌萌,我喜欢你,别忘了我们共同的秘密。”   腰上又是一痛,阮萌萌不满的拍了拍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然后低头冲车里的薛笙琛,一脸认真的说:“不能喜欢我,白依然,记得喜欢白依然啊。”   “噗。”   楚长空实在没憋住,扭过脸笑得一抽一抽的。   太惨了!   他都忍不住要替薛笙琛掉两滴泪。   跟喜欢的女孩告白,却被人家推荐去爱别人,还有比这个更惨的嘛。   殷离濒临爆发的怒气因为这句话而缓和了点,他冷笑着抱着阮萌萌离开,撂下一句话。   “再有下次,哪怕你有‘气运之子’的名头,我也不保证不会撕碎你。”   *   楚长空在前面开车,安静如鸡。   殷离将阮萌萌塞进后座,看着她迷蒙的眼,就知道这家伙是真的醉了。   到底喝了多少,能醉成这样。   偏偏这幅模样还被薛笙琛那个垃圾看了去!   阮萌萌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脸颊微红,眼睛湿漉漉的,因为醉意,小猫一样的哼哼唧唧,十分的……撩人。   殷离压抑着怒火,知道跟醉鬼没办法沟通。   偏偏那只醉猫一点都理解他的好心,靠着他还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还不停哼哼,“殷离,有点热……”   “殷离,热。”   “殷离,我渴了。”   “殷离,你怎么不理我……”   殷离不想理她,想到她是和薛笙琛一起喝酒喝成这样,他就想喷火。   “殷离,你说话呀……”   阮萌萌扭了一会,不乐意自己唱独角戏。她扭动着扑进他怀里,巴着他的肩头问:“殷离,你今天怎么不亲亲我?”   殷离喉头滚动几下,要不是碍于楚长空还在前面开车,真想就这样将她按在座位上,然后狠狠的亲她。   阮萌萌仰头等了一会儿,没有熟悉的亲亲。她浆糊一般的脑袋里,理智早就飞了,只剩下本能冲动。   于是她熟练的往上蹭了蹭,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   因为醉酒有点没对准,这一口亲在了嘴角。   “别闹。”殷离皱眉将她从身上撕下来,让她安静的在一旁坐好。   她却不满意,哼哼唧唧的又黏上去,巴着他不放。   殷离本来就对她难以抗拒,这会她又闹又缠人,他哪里抵抗得住,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下面稍稍有了反应。   瞥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地方,他默默的想要不要让楚长空滚,然后自己禽兽一把。   前面开车的楚长空莫名感到背后冷飕飕的,他轻咳一声:“车震不雅,会被警察叔叔敲窗户的。”   殷离哼了声,伸手将她固定在怀里,防止她继续扭动撒火。   忽然,他低头问:“今天和薛笙琛说什么呢?”   阮萌萌歪头,笑呵呵的大声道:“薛笙琛?薛笙琛他说,他喜欢我!”   “……”殷离脸色难看,“这句话就不用重复了,其他的呢?”   “其他的?”她掰着手指头,恍若听不懂。   “他说,你和他共同的秘密,是什么?”他咬牙提醒。   她和别的男人有共同的秘密?光想一想,都足以让他嫉妒到发疯。   阮萌萌哼了半天,在他噬人般的盯视下,憋出一句话,“秘密,不能说呀。”   殷离微微一笑。   呵,和别的男人的共同秘密,不能跟他说。   很好,他一点都不气。   楚长空:“……”   药丸!   他都想给后座那个姓阮的小祖宗磕头,能不能别这么找死,非要这么刺激殷离吗!!!   * 第57章   因为醉酒, 阮萌萌睡的很好。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容光焕发。   宿醉的头痛什么的,一点都没找上她。   唯一有点断片的是, 她只记得自己对薛笙琛说‘不喜欢’,那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躺在床上扭头……对上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   阮萌萌:“……”   她捂着心口, “你干嘛,凑这么近, 想吓死我?”   床的另一边, 殷离一宿没睡。   他撑着头,几乎就这样看了她一整个晚上。   睡着的她乖巧的不可思议, 一点都看不出平时有多渣。   阮萌萌被他盯得毛毛的,思考着自己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以及……他打算干什么?   “饿了吗?”   殷离柔声问。   她点头。   是有点饿,昨天光喝酒了,东西一点都没吃。   殷离牵着她起来洗漱,然后出了房间去餐厅。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样样都是她喜欢吃的。   阮萌萌尝了几口,味道也十分贴合她的口味, 让她饭量大开, 吃的很香。   殷离坐在她对面,陪着她吃。他显然没什么胃口,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   用完饭,阮萌萌起身告辞。   殷离漫不经心盯着她,眼底有着暗色阴影,慢悠悠的问:“真的要走?今天是假日, 学校不上课,急着回去干什么?住下来,周一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可是……这不好吧。”阮萌萌没忍住说:“我和你都分手了,继续这样不太好。”   “分手?”殷离听到这个扎心的词,居然缓缓笑了,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凑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可没同意过。”   他说完,顺势还亲了下她的耳朵,亲昵熟练的一如往日。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敏感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她捂着耳朵瞪他,“不要动手动脚。”   殷离似乎很听话,真的没再碰她。不过也不让她走,将她圈在怀里,轻声开口:“住下,或者告诉我,你和薛笙琛之间有什么秘密。”   阮萌萌张了张嘴,发现涉及‘这个世界是本书和原书剧情’的事,依旧无法说出口。也不知道薛笙琛用了什么办法得知的……   她瘪瘪嘴,丧气的咕哝:“真的不能说啊……”   “不能和我说,却能和别的男人……”殷离的声音逐渐变冷,眼角眉梢都是冰冷。   阮萌萌的表情有点裂。   什么叫和别的男人,难道他以为自己跟薛笙琛有什么?那怎么可能,薛笙琛可是女主的人!   “说话啊,你在薛笙琛面前不是挺能说的,都有小秘密了。”殷离嘲讽,“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被嘲讽,她生气的瞪他,“那也是你没用啊,他都不用我说就知道了!这么想知道,自己想办法啊!”   没用?   她嫌弃自己没用?   还是拿薛笙琛做类比,在她眼里,自己还不如薛笙琛!?   殷离死死的盯着她,眼里满是压抑的疯狂,疯狂到快要扭曲,在狂怒的边缘晃荡。   阮萌萌甩开他,就要往外走。   他一把将她扯回来,怒极反笑,“我再说一遍,住下,不许走!”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   *   阮萌萌和殷离的第一次吵架,是在分手之后。   然后,她发现自己被关小黑屋了,被软禁在这栋别墅里。   这片别墅区似乎在郊外,占地广阔。每一栋都十分豪奢,比阮家所住的别墅要大得多,里面花园、健身房、游泳池等等,一应俱全。   防备也极其严密,别墅内配备的管家帮佣司机厨子,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哪怕穿着很正常,身上偶尔飘出的气息,却显露出这些人有可能都不是普通人。   显然,这里是殷离的地盘。   阮萌萌只要有离开别墅的迹象,别墅内的‘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奔出来,恭敬有礼的阻拦她。   这些人实力不弱,挥舞着勺子的厨师,实力都不比费道长弱。领头的管家更是堪比好几个费道长,和殷离关系似乎很好,以兄弟相称。   更别提还有殷离那厮,除了处理一些事,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别墅。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坐在别墅内的豪华餐桌旁,面对一桌子奢侈的山珍海味,心情有点茫然。   剧情崩了,薛笙琛这个男主不愿意配合,只有她努力也是无济于事。要不干脆放手别管了……   就让剧情自由发展,也许会有出乎意料的结局?   薛笙琛身为男主,又知道了事情真相,总不可能就这样看着世界毁灭吧。   想到薛笙琛那张毫不在乎的脸,她蹙眉。   还真有可能啊!!!   她是不知道薛笙琛的过去,但能被炼制成活尸,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薛笙琛虽然不像是丧心病狂的坏蛋,但对于真善美显然也没什么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并不在意‘活着’这一点。   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会在意世界毁灭这种事?   让他牺牲自己去拯救世界,想想都不可能。   这样下去天道崩溃,世界毁灭,她不但没办法回家,估计还要跟着一起陪葬!   这是什么操蛋的结局……   阮萌萌拿着筷子走神。   一旁站着的管家见状,附身轻声问:“嫂子,可是餐点不和胃口?您想吃什么?我这就让厨师重做。”   阮萌萌:“……”   嫂、嫂什么?   她第一次仔细看向管家。   管家穿着很正式,却没有下人的感觉。他看外表不超过三十,五官俊挺,自带贵气,却有着一头杀马特头发,五颜六色的头毛显眼极了。   管家被阮萌萌盯着看,也不怵,他还漾起一个矜持的笑容,“嫂子随便点,我们这里的厨子可能耐了,想吃龙肝凤髓都能给你弄来!”   阮萌萌打断他:“我和殷离已经分手了,你换个称呼。”   管家笑眯眯的换了句:“好嘞,大嫂!”   阮萌萌:“……呵呵,我想吃烤小鸟。”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管家身上转了圈,漫不经心的说:“玄鸟和孔雀结合生下来的小鸟,味道肯定很不错。”   以前闲来无事时,殷离给她科普过不少玄门异兽。其中就有玄鸟和孔雀结合所诞下的子嗣,当时她好奇就多问了几句,毕竟跨物种结合可不常见。   殷离说的很详细,特征明显,一眼就能认出是眼前这位。   管家呆滞了几秒,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底裤都被殷离扒了。   阮萌萌微笑看他,“换个称呼?”   想到被拔毛烧烤的烤小鸟,想到对阮萌萌毫无底线的殷离……   管家窒息,立刻改口,“好的,阮小姐。”   阮萌萌十分满意。   ……   吃完饭,她给楚长空打了个电话,让楚长空想想办法,将她弄出去。   楚长空表示爱莫能助,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只会越来越乱。   他夹着电话哀叹:“殷离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瞧,你不是还能给我打电话吗?只要你掉几滴眼泪,他立刻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   阮萌萌:“……”   “就算你真的要和他分手,也请好好说清楚。不明不白被甩,是个人都想不通。”楚长空苦口婆心的劝,“我觉得你对他是有感情的,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闹什么呢……这样也太渣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阮萌萌握着电话,迷茫的叹气,“我很渣吗?”   管家猛点头。   渣!何止是渣!   还是个胆子贼大的渣!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敢渣了殷离的人!   最离奇的是,渣了殷离还屁事没有!   这会说是被软禁关在别墅,但她只要不离开,想干什么都行。这分明是殷离对她已经没了办法,只能用这一招,勉强才能留住她。   想到这,管家唏嘘。   爱情这东西,真他妈的害人害兽!   *   殷离是铁了心的不让她走,无论阮萌萌在别墅内怎么作,上房揭瓦,他都能淡定无视,随便她闹。   那边,知道了世界本质是一本书的薛笙琛,开始放飞自我,频频找殷离麻烦。   两人斗的天昏地暗,台面上,台面下都在斗。   玄门正邪两道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费道长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抓着楚长空怒吼:“这到底怎么了啊?他们俩就不能消停一点吗!?有这个闲工夫研究一下正事不行吗!?昆仑那边的异常关心一下不好吗!”   楚长空被喷的一脸吐沫星子,弱弱的吐槽:“雄性求偶不是都这样,强者胜出,才能获得雌性的芳心……”   费道长被这句话堵的心梗。   作为根正苗红,心怀天下的一员,他恨不得全天下有能力的人都能积极向上的,一起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结果一个二个,有能力的,却不把能力用到正道上!   薛笙琛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和阮萌萌单独谈完,就变成这样。   “查!”费道长咬牙道:“给我查查他和阮萌萌那天单独谈了什么!”   楚长空:“怎么查,这两人的嘴可不好撬开。”   费道长冷笑着打电话,“查监控!”   那天的酒店可是他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防止出差错。若是用术法符监听,会第一时间被发现,反而是像监控这种科技物品,只要藏的好,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费道长专门留了这一手,现在不就用上了。   * 第58章   殷离和薛笙琛斗的天昏地暗, 今晚看似又要一整晚都回不来。   睡到半夜,阮萌萌踮起脚打算偷跑。   晚上的别墅静悄悄的,也不知道白天那些人去了哪里, 但她很清楚,那些人就猫在别墅的各个角落, 自己要是动静太大,就会惊醒人冲出来。   正门有人守着肯定不能走, 只能翻墙。   阮萌萌将鞋子脱掉, 踩着墙壁缝隙,十分利落的翻了出去。   只是才落地, 就有阴影笼罩住她。   她抬眼,对上殷离阴鹜的眼。   殷离的脸色十分平静,只有抿成一条线的唇角,说明他正压抑着怒火。   “大半夜的,不睡觉要去哪儿?”他问。   回应他的, 是阮萌萌的沉默。   “就那么想离开我?”他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她软软的拉住他,“殷离, 我有正事要办, 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正事?正事就是要去找薛笙琛?”他眼里的疯狂,忽然就不再刻意压住。“薛笙琛说你一定会去找他, 为什么!?”   又绕回老问题,阮萌萌生气又丧气,“我不能说,你懂不懂!?”   “好, 不说。”   他忽然笑得极冷,弯腰一把抓住她,将她扣在怀里,“既然你没有心,那我们就按照你说的,走肾好了。”   他靠的极近,压迫感十足。   阮萌萌有点怕,“你要干什么……”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的力气大到让她闷哼一声,背后就是墙壁,想逃都逃不开,只能默默承受。   殷离的吻从唇角辗转,到鼻梁,再到眼睛,额头和脸颊也没放过,最后埋在她脖颈间,狠狠的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印记。   阮萌萌本能的缩了缩。   下一秒,就感觉到他似乎更生气,吻的更用力,甚至用咬的。   她不自觉的哼了声抗议,也许是心里明白,仗着他宠她,是不会让她太难受。   果然,啃咬变得温柔,虽然依旧凶狠,但好歹不会疼。   霸道缠绵的吻,火热的让人心惊。   殷离的双眼一直盯着她,眼中的疯狂绝望越来越清楚。   哪怕是这样抱着她,亲吻她,也依旧没办法留住她……   她,没有心。   *   采光极佳的卧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户映照进来,照亮室内的一切。   豪奢的卧室里,宽大雪白的床上,有着两道人影。   高大俊美的男人将娇小的女孩扣在怀里,女孩微微喘息,身上有着青青紫紫的痕迹,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得出,这起码是一整晚都没睡的结果。   殷离脸上挂着的笑容极其温柔,出口的话却凶狠而残忍,“你说的只走肾不走心,还满意吗?”   阮萌萌面瘫着脸,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竟然就这样把殷离给睡了,还睡了一整晚,太突然了,她需要缓缓。   殷离眼里似乎有怒意闪过,“怎么?不快活吗?嫌弃我技术不好?”   阮萌萌很想翻个白眼,她很累,虽然挺舒服的,但一整晚都被翻来翻去,现在脑子里混沌的快要变成一团浆糊,只想睡个昏天暗地。   “我困了。”她眨眨眼,干涩的眼角有生理性的泪珠滚出来。   殷离盯着这滴泪,恍若滴在他心上。他的手不自觉的放松,心闷闷的疼。   阮萌萌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   再次转醒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别墅内静悄悄的,恍若无人。   阮萌萌拖着绵软的身子起来,才冲了个澡,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头毛五颜六色的管家站在卧室门口,一脸平静的转述殷离的话。   “阮小姐,您可以走了。老大说既然您不愿意留下来,那就随便您去哪。”   阮萌萌一怔,“殷离说的?”   管家点头,见她没有什么要问的,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   周一,楚长空看到阮萌萌是自己来上课时,就觉得不对劲。   按照殷离的占有欲,哪怕是之前和阮萌萌冷战时,也不会放任她离开视线范围。   顶多是不粘在一起,但人是一定会到的。   更何况之前殷离才将阮萌萌关在别墅,那暴怒疯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可是现在……   忐忑无比的上完早上的大课,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殷离出现,楚长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   阮萌萌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整整两堂大课都在神游。   楚长空敲了敲桌面,低声问:“殷离呢?”   阮萌萌沉默,双眼失神。   见她这样,楚长空内心尖叫。   完了,完了!   这明显是彻底闹崩了啊!   殷离那厮竟然放手了!?不,怎么可能!他不信!   “要、要谈谈吗?”楚长空挤出声音,准备当一把知心哥哥。   阮萌萌趴在桌子上,不吭声。   看她失神丧气的样子,楚长空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他换了个话题,“费叔叔说特殊部门那边要见你,你是白幡的主人的马甲掉了,上头要和你谈谈。”   阮萌萌闻言,终于从蔫哒哒的丧气状态里振作,愤怒的瞪他。   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将后土娘娘的轮回之力弄成白幡,就是为了避开上头的视线,避免麻烦。   这才几天,都找到她头上了,代理人是废物!   她无赖的道:“谈什么谈?我不去,让他们和你谈。”   就知道会这样!   楚长空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个代理的,而且白幡里的力量太强大,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全部掌控,也没办法重新建立轮回。上头想和你谈,大概是想让你先把轮回立起来,否则这个世界会越来越乱套的。一旦世界乱了,谁也无法独善其身。你也替阮夫人想想……”   阮萌萌听了,气势汹汹的道:“你威胁我?”   “我哪里敢。”楚长空苦笑。   他不敢,但却不能保证上头不会做什么。   以前阮萌萌只是一个有玄门天赋,实力强,有潜力的女孩。上头可以将她送到A大特殊班,慢慢来,走潜移默化的路线。   可现在不同了。   她是白幡的主人,白幡里的地府之力庞大到可以重塑轮回。涉及到这么重要的事,掌控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上头对她的态度自然也会不一样。   就算不能掌控,不能收归己用,也要确保她没有反社会的心思。   当然,能好好谈谈,保持良好关系是最佳状态。   阮萌萌气坏了。   从以前到现在,还没谁能这样威胁她。   不过她的怒火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楚长空的确提到了她在意的人――阮夫人。   她不确定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如果自己不在了,那阮夫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想到这,她冷静下来。   “好吧,谈就谈,时间地点?”   楚长空:“上头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加密视频连线,看你的时间?”   “那就晚上。”   “OK。”   定好时间后,楚长空轻轻拍了拍她,“那我先走了,殷离那边的事,你想谈的话就喊我,别见外。”   他拎着课本离开。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阮萌萌一人,想到殷离……   她呆呆又趴了好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心口位置,蹙眉。   这里怎么……闷闷的疼。   *   晚上八点,阮萌萌点开加密视频。   她的手机是开学那会,楚长空特意拿给她的。   特殊班的人都会配备特殊定制的手机,而她的手机,据说是费道长特意调高了级别,比班上其他人的安全性更高。   楚长空用了特殊手段翻进女生宿舍,蹲在她旁边帮她连接特殊部门的加密频道。   接通后,画面一闪,特殊部门会议室内,一二三四五,五个大佬全部到场。   五位大佬之前对阮萌萌披马甲一事,都颇有些微词。觉得这个孩子太胡闹,现在视频连通,看着画面里娇娇弱弱的女孩,心里那点芥蒂到是淡了点。   画面里的女孩明眸皓齿,眼底有些憔悴,像是没休息好。看模样很年轻,分明还是个孩子。笑起来很好看,天真无邪的就像是自家的小孙女。   几位大佬略略羞愧,自己居然和这么个孩子计较。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又是被娇宠着长大,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都没膨胀,只是任性的披了个马甲而已,他们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真要和她一一计较的话,按照他们的年龄,顿时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荒谬感。   楚长空心里酸酸的。   他瞅着五个大佬,恨不得跳起来发表不满。   平时使唤他时,怎么没有一点怜爱之心?他也还是个孩子啊,才比阮萌萌大两岁而已!   视频两边相互凝视,一时间都没人开口。   大佬四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长空,介绍一下?”   楚长空深吸一口气,挨个将五个大佬都介绍了一遍。   阮萌萌眨眨眼,露出能融化一切的笑容,脆生生的挨个喊了一遍‘爷爷’。   五位大佬都不自觉的唇角上翘,连连点头,然后用哄孩子的语气道:“小阮啊,爷爷们和你商量个事,重新建立一下地府轮回怎么样?”   阮萌萌笑得依旧很甜,吐出来的话就不那么甜了,她摇头,“不好,我又不懂六道轮回,不会建呀。”   五个大佬没一个信的,继续哄她:“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想要什么都好谈。”   阮萌萌摇头,认真诚恳的说:“是真的不会,力量都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研究嘛。难道你们那么多人都研究不出来,指望我一个人能弄出来?”   五个大佬一静,这话让他们脸皮有点挂不住。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天就完结啦,倒计时~ 第59章   冷静下来想想也是, 立六道轮回这种事,上一个做到的还是后土娘娘。他们研究这么久,各种方法都试过, 依旧没头绪,现在为难一个孩子也说不过去。   几位大佬对视一眼, 无声的交换着信息。   半响后,还是大佬四主动开口, “那这样, 小阮你跟我们讲讲白幡里的力量是哪来的,该怎么磨合掌控, 好让长空能快点进步。”   既然马甲都掉了,那这份力量怎么来的,到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阮萌萌吧嗒吧嗒的说了一遍。   五位大佬越听越恍惚。   为了找孙家孙梓的生魂去了地府,发现地府毁了,孙梓以前是被地府大佬赏识的走无常, 酆都山里后土娘娘的残魂想夺舍,然后……   那白幡里的力量竟然是后土娘娘的本源之力!   后土娘娘夺舍阮萌萌, 竟然还失败了!!   那可是道教四御之一, 掌阴阳,育万物, 被称为大地之母的存在!!!   不止是大佬们懵逼了,就连楚长空都错愕震惊的抖了抖。   他苦着脸回想后土娘娘当年是怎么立轮回的?神话传说里的记载不知道靠不靠谱啊!   难道他要学习后土娘娘,发下宏愿,只身入地府, 才能建立轮回?   这怎么想都挺苦逼的。   阮萌萌将自己知道的说完,无声询问,还有事?没事挂了。   几个大佬震惊之后,大方的挥手表示改天再聊,他们现在好歹算是有了个研究方向,急着去和技术部门沟通。   阮萌萌挂断视频,将楚长空踢出宿舍。   *   殷离没有再来学校,官方说法是请假。   A大少了一个养眼的帅哥可看,让一群颜狗在论坛天天哀嚎。直到薛笙琛的再次出现,这片哀鸣声顿时又变成吃瓜看戏的呱唧声。   阮萌萌从食堂出来,看到堵住自己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萌萌。”薛笙琛噙着笑,眼神很微妙,“我还以为你脱离苦海后,会第一时间来找我。”   “为什么要找你……”   “当然是因为……”他俯身轻笑,“那个和你我有关的小秘密。”   阮萌萌拧眉推开他,“我说了不喜欢你,你不要老是玩这一套。至于那个秘密,随便你怎么办,爱管不管!”   薛笙琛愣住,深深的看着她。   明明是之前最关心的事,现在却没心情管?   他唇边的笑变冷。   这是因为和殷离掰了,心情低落所以转变了态度?   殷离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   她是真的喜欢上那头凶兽了?   “你就没有一点可能会喜欢我吗?”薛笙琛问。   “没有。”阮萌萌认真的道:“你的身份注定了我不会,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   薛笙琛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生平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原来被拒绝的滋味还挺难受的。   因为他是原书剧情里的男主,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被剔除出去。   这不公平。   他抿唇,半响后,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是因为身份而不能接受我,那殷离……他也不合格。”   “?”阮萌萌疑惑,不懂他什么意思。   薛笙琛眼神深邃,“你要走的剧情,和墨麟有关。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主要角色,包括男女主都提前出现了,唯独墨麟一点踪迹都没见?”   她心一跳,隐隐约约想到一种可能。   薛笙琛斜挑起眉,一字一顿的说:“因为墨麟早就出现了,从一开始就跟在你身边。殷离在玄门出任务的代号,正是墨麟。墨,黑色也。麟,麒麟。”   阮萌萌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墨麟?   剧情里女主最粗的金大腿,虽然着墨不多,却十分重要的角色!也是亲手杀掉自己,让男女主感情升华的人!   墨麟竟然是殷离!!!   墨麟就是殷离,这个事实让她快要裂开。   殷离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和女主有瓜葛,一心为女主幸福操劳,暗中默默替女主扫清一切障碍,做好事不留名的傻货!   这绝对不可能啊!   以殷离的性格,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像……   阮萌萌纠结,心里压根不想相信,但直觉告诉自己,薛笙琛没有骗她。   墨麟如果是殷离的话,那剧情……百分百崩定了!   就算现在她和殷离是分手状态,也十分肯定,殷离根本不会杀自己。她的那条剧情无法完成……   这个世界没救了!   阮萌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前还抱着侥幸心里,指望剧情能掰回来。现在彻底崩了,回家无望,还极有可能要一起给世界陪葬。   她晃了晃,脑子一片空白。   薛笙琛拉住她,轻松的约她吃饭,仿佛刚才被拒绝的难受都不翼而飞。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坐坐,商量一下小秘密?”   他轻笑,“放心,事情没到那么糟的地步。哪怕是九死一生的危局,也还有一线生机。”   阮萌萌还没回神,只是条件反射的‘哦’了声。   薛笙琛顺势一捞,趁她发呆时,将她塞进了车里。然后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旁边吃瓜看戏的人,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半响后,A大学校论坛热门上飘着的帖子全都是――   【看见了吗?阮萌萌移情别恋了!】   【号外!阮萌萌和薛助教复合了!】   【所以殷离是真的被甩了?卧槽,暴殄天物!】   【心疼殷离,不过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去安慰帅哥了?】   【渣!太渣了!游走在前男友和现男友之间,阮萌萌养鱼技术一流!】   *   胡璇找上殷离时,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惊疑不定。   他斜靠在沙发里,脚边都是酒瓶。俊美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阴鹜的仿佛要吃人。   看到是她,看到她今天格外不同的装扮,殷离的唇角抿成一条线,一个错手捏爆了手里的酒瓶。   爆裂声吓了胡璇一跳,她浑身轻颤,突然就有点害怕。   她认识殷离那么久,见过他许多次。以前的他无论是冷酷的,淡漠的,还是戏谑的,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杀了自己。   胡璇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裙摆,有点后悔打扮成这样来见他。   那天,她得知殷离和阮萌萌彻底掰了。心思一动,就有了趁虚而入的念头。   舍弃了自己以往的喜好,专门挑选了类似阮萌萌的穿着风格,就连发型都稍稍修饰成类似的。   她的面相属于妖艳挂,今天特意画了好久的妆,将妖艳的气息压下来,近乎有六分像阮萌萌。   胡璇知道趁虚而入挺无耻的,但如果能得到殷离,那就值得!   可是现在……面对殷离乖戾阴鹜到要吃人的眼神,她忽然就不确定,自己走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   “殷离,你、你别喝了……”   看到他又捞起一瓶酒,胡璇小声劝道,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都走到这一步了,怎能不试试就回去!   她上前几步,随手收拾了下地面上的酒瓶。   殷离移开视线,似乎根本不在乎突然多出来的人。他仰头干掉手里的酒,然后闭眼斜靠在沙发上。   胡璇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上,半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向他的额角。   “你干什么?”   殷离依旧闭着眼,却擒拿住她的手,阻止她靠近。   “我、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难受……”她软软的解释,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殷离有点不耐烦,想要赶人。   他的头很痛,从决定让阮萌萌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睡着过。额角一抽一抽的疼,这让他脾气暴躁,难以控制。   胡璇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不想就这样被赶走,可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打破僵局。   殷离也没再出声,闭上眼,眼前回荡的都是和阮萌萌有关的。   阮萌萌去学校了,阮萌萌和薛笙琛一起走了,阮萌萌和薛笙琛一起吃饭,薛笙琛亲自开车送她回去……   他抬手捂住眼,身体微微颤抖。   忽然,一阵异香袭来。   这香味甜甜的,又不会过腻,清清淡淡的,仿佛能抚平心里的焦躁,又有一点点勾人。   胡璇是狐狸成精,狐狸精无论男女,自古以来都是勾魂摄魄的好手。   狐狸精勾人的手段在殷离面前是没什么用的,但胡璇从小体有异香,这份异香能让人放松心神,放在此处用,到是即为合适。   她控制着香气,不会太浓,也不至于过淡。见殷离微颤的身体缓缓停止,她大着胆子伸手贴上去,轻轻的按着他的额角,缓解他的痛苦。   她的手很软,特殊独特的手法是用心学习过的,配合着异香,一下一下的按着。   殷离觉得头似乎没那么疼了,睁开眼看着跪坐在一旁的胡璇。   相似的妆容,相似的头发和装扮,当她露出笑容看他时,恍惚间仿佛阮萌萌回来了。   胡璇被他盯得脸红,他的眼神不再是阴鹜乖戾的犹如要吃人,那深邃的黑瞳里,一点一点的染上温柔的温度。   “殷离……”她低低软软的叫他的名字,暗香浮动。   ******************* 第60章   “走开。”回应她的, 是殷离冷淡的声音。   胡璇一愣,脸颊上的红晕褪去。   他刚刚明明软化了,明明都让自己看见了希望……   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今天被赶出去, 下一次再见到他的机会,十分渺茫。   胡璇脸一红, 为接下来出口的话而有点羞耻, “殷离,你不要那么难过, 我可以、可以安慰你……”   说着,她俯身去握他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柔软来软化他。   白皙如凝脂的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   殷离冷淡的坐起来,皱眉看她。   胡璇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狐狸成精的就没有丑的。更难得是,她虽然是狐狸成精, 却没有在外面胡搞的习惯。   洁身自好, 性格高傲,修为也不错, 在玄门里面很受欢迎。   她能放下身段,舍弃高傲的性子,努力将自己装扮成另一幅模样,看得出来是有多用心, 可是……对他来说,不是那个人,就毫无意义。   在遇到阮萌萌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孩能将他折磨至此。   让他满心满脑子都是她,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能摘给她。   在她走后,他也曾想过要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模糊对她的感觉。直到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她,就不行。   没有人可以替代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甚至看到有别的女人可以模仿她,会让他有着深深的厌恶。   被殷离的眼神看的发抖,胡璇收回手,勉强冷静的喊:“殷离……”   “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出去吧。”殷离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道。   胡璇再也忍不住,难过又羞耻的哭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将性子里的高傲收了起来。学着另一个女孩的模样习惯,只为了能靠近他。   可是哪怕她这样做,也依旧没什么用。更甚至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嫌恶,这让胡璇完全无法接受。   殷离被哭的暴躁,“闭嘴。”   胡璇被这一声呵斥吓到,泪眼朦胧的对上他阴鹜的眼,下一秒,哭声更加响亮。   “我、我就是喜欢你而已。”   “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喜欢你!”   “你、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还凶我……”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憋屈感情宣泄而出。这一瞬间,感情占尽上风,理智全然不见,嘤嘤嘤的控诉着自己的委屈。   殷离:“……”   他全然没想到,一贯冷静自持的胡璇,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逆反了。   *   “你是说有三个办法?”   阮萌萌蹙眉,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   薛笙琛点头,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本书,原书剧情可以看做一种规则,是天道重要的一部分。   原书剧情的崩坏,造成了天道越来越虚弱。想要天道不崩塌,那就有三个方法。   第一种最简单,按照原书剧情走完,天道自然就会倒回正轨。   而第二种,则是用其他东西去修补天道,也就是吊命。   比如阮萌萌手里的白幡,脱胎于地府后土娘娘的力量,掌控轮回之力,也算是世界规则的一种。拿去给天道吊命,估计也能吊好一会儿。   至于第三种……   “第三种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破而后立。”   薛笙琛深吸一口气,兴奋的道:“我想你也发觉了吧,这个世界并不完整。也许是因为它是一本书的缘故,所以整个世界都破破烂烂的。书中的世界是虚构出来的,那书外,一定还有真实的世界。”   他看向阮萌萌,“就好比你来自的世界……你的世界,起码是真实的。这本书里的一切都是基础另一个真实世界来架构的,所以在书外,一定有一个极其类似的世界。”   阮萌萌眨眼,“平行世界?”   “可以这么说。”薛笙琛微笑,“其实玄门里也有这种说法,一花一世界,在本身之外,还有上中下三千世界。不过以前大家都将这些当成传说罢了。”   阮萌萌困惑,“那这和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天道崩坏,世界毁灭的话,并不影响其他世界啊。”   如果世界之间也有等级之分,那被创造出来的书中世界无疑是低等级。哪怕书里的世界崩塌毁灭,对于其他世界来说,也不会有什么破坏力。   “书里的世界和创作它的真实世界是有联系的,虽然这个联系有点弱,但只要联系存在,我们就能摸到那个真实的世界。”   薛笙琛眼里有兴奋的光,“以前天道强盛,这份联系被天道遮掩了下来。可如今它越来越虚弱,才让这份联系暴露了出来。在昆仑山那会,我还不明白山巅上隐隐约约的感觉是什么,直到从你那了解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阮萌萌听的懵圈,“就算能摸到真实的世界,又能怎样?”   “当然是让两个世界融合!”   薛笙琛见她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   他到是有耐心,也不嫌麻烦,将自己的推断掰碎了揉细了,一点一点慢慢说给她听。   作为原书剧情里的男主,薛笙琛的脑子十分好使。   从阮萌萌那得知世界本质后,他几乎是在几天时间之内,就理清了一切思绪,也想出了对应办法。   三种办法,他个人偏好第三种。   第一种走原书剧情,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第二种修补,难度大又麻烦。   这个世界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该毁的都毁了,比如天庭地府。能拿去修补天道的东西并不多,就算阮萌萌手里的白幡可以给天道吊命。但能吊多久,谁也不清楚。   万一还没吊个几年,天道又闹崩溃,岂不是又要去修补,太麻烦。   对比之下,只有第三种最方便。成功的话,一劳永逸。   他们所处的书中世界和创造这个世界的真实世界,两者之间有联系。通过这个联系,操作的好的话,可以让两个世界碰撞融合。   真实世界是有完整的世界规则,有健全完善的天道。一旦两个世界融合成功,哪怕书中世界的天道毁灭破碎,因为有着真实世界的天道做支撑,整个世界也不会跟着毁灭。   听完他的解释,阮萌萌思考了一会儿,“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点在昆仑山?”   薛笙琛点头,“就在山巅。”   “之前昆仑山的异象和这个有关系?”   “应该是。”   “那上次天道降雷……”阮萌萌问:“天道不想让世界融合?为什么?”   薛笙琛勾唇,“不融合,它虽然濒临崩溃,但还能撑一撑。一旦融合,以它现在的虚弱状态,恐怕只会被另一个世界的天道吞并。”   阮萌萌懂了。   难怪上次在昆仑山,天道拖着残躯,不顾损耗都要降雷劈。恐怕昆仑山上次的异象就是因为它越来越虚弱,世界联系之间出现了异常。   很可能那里就是世界壁垒最薄弱的地方,甚至因为天道衰弱,昆仑山巅已经出现了世界交叠的孔洞。   那天萦绕在昆仑山巅的漆黑乌云,远远看去犹如一个大空洞。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想想,恐怕那就是两个世界的连接之处。   如果能让两个世界成功融合,到的确能解决目前的危机。只是……   阮萌萌慢吞吞的问:“成功的话自然是很好,但是如果失败了呢?”   薛笙琛微笑:“失败的话,大家就一起死吧。”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不少人都聚在一起等着跨年。   也是在这一天,网上比以往更热闹。   起因是有一个驴友群,组织了一票年轻男女去昆仑山跨年。十分浪漫的行程,自然也拍了不少照片。   有人将这些照片发到网上,看的人多了,就发现有些对着天空拍的照片,似乎有点诡异。   【我怎么觉得这张照片里的天空上好像有一个洞?】   【我感觉也是,这是用了特效?】   【不像是P的。】   【不是P的话,那个挂在天空中的洞是什么?臭氧层空洞?】   【哈哈哈哈哈,楼上去多读点书,普通相机怎么可能拍得到臭氧层空洞。】   【真不是P的吗?同一个人发的照片,为什么有的上面好像有空洞,有的就没有?】   【这空洞牛逼了,还会玩若隐若现,勾人呢。】   驴友群拍的照片十分丰富,尤其是关于天空照片,各个角度都有,从白天的万里无云,到傍晚的晚霞落日,再到半夜的满天星辰。   挂在天上的空洞在这些照片里,并不是每一张都出现。大多数是没有异常的,少数几张拍到的,也看的不是很清晰。   网友们对于神秘异象一贯热情都非常高,网络上的讨论层出不穷。短短一天的功夫,这个空洞照片被顶上了热门。   ……   特殊部门在掌控特殊事件的信息上,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一部分重心扑在研究后土娘娘和地府立轮回上面,但对昆仑山的监测也没放松。网上关于昆仑山天空中有空洞的照片,也在第一时间被送来。   瞅着那明显不太正常的空洞,特殊部门各种玄门秘术配合高科技手段砸下去,让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东西。   昆仑山巅上面,真的有一个空洞!   * 第61章   之前这个空洞隐藏在肆虐的阴气之中, 看不分明。现在被天雷劈过,阴气退散,那些噬人的黑雨也没了, 这个若隐若现的空洞就露了出来。   特殊部门的大佬们瞅着空洞,觉得不妙。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臭氧层空洞, 在回想一下之前发生在昆仑山上的异常,特殊部门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难道是空间吞噬?   多维空间理论一直存在, 比如天庭地府, 如果用空间来解释,就是位于另一个维度空间。   这些空间正常状态下是互不干涉, 没有交集。但若是一旦碰撞,就会发生空间入侵,或者空间吞噬。   昆仑山巅上发生的一切,怎么看怎么像是这种情况。   特殊部门做出这个推断后,不少人都心里骂娘。   阳世已经够乱的了, 现在又出来这么大个空间空洞。难不成人类真的要玩完?世界毁灭是不是要倒计时了!?   特殊部门内气氛沉重,直到好半响后, 才有人敲门打破沉默。   “老大, 薛笙琛来电,说有事要商量。”   *   帝都, 特殊部门总部。   阮萌萌跟着楚长空来到这里,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楼。   十分正常普通的建筑,甚至比一般的其他部门的建筑还要普通。占地也不大,从外面看, 压根无法想象这是负责统御整个国家和玄门的部门。   楚长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挤了挤眼睛,低声道:“闷声发大财,枪打出头鸟。低调才能办大事嘛。”   小楼里面到是比从外面看要好的多,不算多么奢华,但粉刷干净,质朴整洁。   楚长空带着阮萌萌进了专用电梯,直接下了地下二层。   特殊部门的主要办公处都在地下,地上那三层是给普通人看的。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玄门正邪两道的精英,以及上头派来的有实权,能说得上话的官员。   昆仑山空洞在内部引起了震荡,上一次异常被天道阻止,但空洞没消失,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灾难会什么时候降临。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与其指望越来越需要的天道,不如先把大家召集起来,群策群力,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阮萌萌作为能掌控白幡的大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不过除了一干知道她真正实力的大佬,其他人并未将她看在眼里。上次昆仑山之行,这个女孩不过是被殷离护在怀里,现在殷离又和她分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另眼相待。   阮萌萌乐的轻松,不用被人盯着,也不用和人应酬,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磕着瓜子吃水果。   “阮小姐。”   阮萌萌吃的正欢,冷不丁听到有人在身后喊她,她扭头一看,竟然是孙梓。   “你……”她被孙梓的模样吓了一跳,消瘦憔悴,哪还有一点之前的意气风发。   “上头知道我以前被地府大佬赏识当过走无常,这次开会也就通知我过来。”孙梓低声解释。   “你几天没睡觉了?怎么弄成这样。”她问。   孙梓露出一个苦笑,“我和亦双分手了。”   阮萌萌秒懂,“活该。”   孙梓的心刺痛,低喃重复,“是啊,我活该。”   他总觉得亦双任性胡闹,有些事没必要跟她说。总想着就算要说,也要先把手头上紧急的事办完,回头在慢慢跟她解释。   可是他忘了,龙亦双并不是委曲求全,能一直站在原地等他的人。   她像是最娇美的花,需要人将她放在首位,仔细的捧在手心呵护。而一旦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略,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时,她已经转身,再也不可能回头。   孙梓默默的在阮萌萌旁边的位置坐下,摸出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阮萌萌嫌弃的推他,“去外面抽,臭死了。”   孙梓失神落魄的起身,捏着烟去了外头。   ……   会议室内的人越来越多,熟面孔也越来越多。   费道长,大和尚,临水观观主张尚水,已经变成活尸的羊胡子……阮萌萌面前的瓜子皮堆得半高时,会议室内一阵骚动。   “殷离来了。”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凝视着门口。   殷离身份特殊,正邪两道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大佬四亲自迎上去,笑眯眯的打招呼:“殷先生,您可终于来了。”   “路上有点堵车,稍稍迟了点。”   殷离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好一阵子没有见过他的阮萌萌微微一僵,默默放下手里的瓜子。   她猜到殷离很可能会来,这样的大事,不可能少了他。   阮萌萌心情复杂,她现在也弄不清自己对殷离是什么心态。有点想见他,又有点怕见他。   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抬眼看过去。   会议室门口,殷离和大佬四打着招呼。   他似乎一如既往,穿着黑色衬衣,面容俊美,唇角冷硬。浑身逼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今天的他似乎多了一丝柔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艳色十足的大美人。   是胡璇。   一些清楚胡璇对殷离的追求的人,看到殷离竟然带着胡璇一起来,纷纷发出吃瓜暧昧的笑声。   “胡璇那丫头这是终于把人追到了?”   “就算没追到,起码也比以前进了好几步吧。”   “什么时候见过有女人能近殷离的身?胡璇可以啊。”   “这样就叫近身了?当初昆仑山时看见过没,殷离可是把那个阮萌萌一直护在怀里的,可宝贝了。”   “害,那都过去式了。现在明显是胡璇要上位了……”   阮萌萌坐在角落,不怎么重要的席位上。周遭坐着的人自然也都是远离核心的,尤其是一些邪道的小辈们,十分看不上阮萌萌。   殷离什么身份地位,怎么能低声下气的哄一个人类女孩!   比起阮萌萌这个人类女孩,明显胡璇更符合大家心中的人选。无论是样貌,修为,实力,寿命,都比阮萌萌强太多。   本身就有着偏见,旁边两个吃瓜的说的话就更不客气。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资本,还摆谱。”   “胡璇对殷离一往情深,这才是天作之合啊。不像有些人……弱的还需要殷离保护,只会拖后腿!现在这场合也就知道吃吃吃。”   阮萌萌面无表情的听着,忽然扭头问:“你们在说我?”   那两个嘴碎的挤出虚假的笑容,“哎哟,我们可没有特指,你可不要对号入座。”   阮萌萌高冷的瞥了她们一眼,忽然伸手轻轻弹了弹手指。   一道灵气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冲了出去,擦着那两人的额角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特殊部门会议室,特制的能隔音防震抗毁坏的墙壁上,顿时多了一个洞。   嘴碎二人组:“……!!!”   刚才那一下灵气袭来时,她们俩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这要是瞄准的是自己的要害,她们俩现在就已经凉了!!!   阮萌萌笑得很甜的问:“我很弱吗?”   嘴碎二人组疯狂摇头。   “那你们觉得我会拖后腿吗?”   疯狂摇头,二人组怕她不满意,挤出声音,虚弱的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眼瞎。”   阮萌萌这次满意的扭回来,继续嗑瓜子。   嘴碎二人组被收拾过,见她面前的盘子快空了,十分有眼色的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过去。   还不忘讨好的笑笑,“给你吃,给你吃。”   ……   角落里发生的动静,并没有被人忽略。   会议室里坐着的,没一个简单的。看到墙壁上那个洞之后,那些暧昧吃瓜的笑声顿时消失。   大佬四笑呵呵的招呼着殷离,有点弄不明白他带胡璇一起来,是打算干什么。   安排座位时,殷离没有去前面,偏偏带着胡璇走到角落,正巧挑了阮萌萌旁边的位置。   他没有忽略她,反而低声道:“萌萌,好久不见。”   阮萌萌吐出瓜子皮,手不自觉的在裤子上擦了擦,露出灿烂笑容回应,“嗯,好久不见。”   他身旁的胡璇也跟着打了个招呼,还提到上次昆仑山的事,对于胡子轩误会阮萌萌一事道歉。   阮萌萌没什么兴致提以前的事,敷衍的哼了声。   胡璇也不恼,笑着拉了下殷离,“我给你剥个橘子?”   殷离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阮萌萌抓起一把瓜子,嗑的更用力。   ……   见人来的差不多,大佬四拿着话筒让大家安静,开始进入正题。   “这次邀请大家前来,是有关昆仑山的空洞事件。”   “想必大家都看到网上的照片,昆仑山巅屡次发生异象,应该都和这个空洞有关。上次天道出手降雷驱邪,算是替我们遏制住了事态范围。但空洞并未消失,更麻烦的是,天道恐怕……不太好了。”   这话一落,会议室内极其安静。   大家显然都没想到,上头会将事态毫不隐瞒的告诉他们。甚至连天道的危局都点破,说的这么明显,难道不怕人心浮动,心思各异?   “天道离我们太过于遥远,以我们人类之力,哪怕想要挽救它,都很难。”大佬四说到这里,明显神色有些沉重。   “而天道一旦崩溃,对我们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话一落,整个会场哗然。   * 第62章   天道的衰落是众人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 也清楚一旦天道崩溃,世界可能会有不太好的影响。但谁也没想过,这个影响会是毁灭性的。   大家顶多就想着, 可能会自然灾害频发,也许一段时间内不太好过, 但只要咬咬牙,熬过去就没事了。   谁能想到, 竟然会是世界末日的结局?   “危言耸听可不好啊。”有人质疑。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大佬四也不生气, 挥手让工作人员给大家放资料。   资料里记载的是从几年前开始,世间的变化。   天灾频发, 灵异事件变多,尤其在近一年,这种事更频繁。资料还特意圈出来阴魂变多聚集的事实,某些阴地的阴魂已经多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会议室内的人看的脸色一白,如果只是一两件事, 他们还能安慰自己,这些和天道衰弱崩溃无关。   但汇总到一起看, 怵目惊心的事实告诉他们, 这个世界真的在一步步走向灭亡。   会议室内顿时乱起来――   “这可怎么办,天道已经衰弱成这样, 难道要我们去修补?”   “怎么修补,高位神仙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只靠我们,做梦呢!”   “可是不想办法也不行吧, 要是天道真的没了,大家都要死!”   “用妖!那些修行百年千年的妖!说不定可以……”   “嘘,你不要命了!乱说什么!”   有人乱中出错,提到了用妖去祭天。这本是个常见方法,自古以来,无论正邪,人类修道者都有拿妖祭天的做法。   但现在不同往日,以前人妖殊途是罪,两者泾渭分明,很少有来往。可如今天道式微,上头又比较开明,只要不是为恶的妖,通通可以收归己用。   现在会议室内坐着的,就有不少是妖。   比如胡璇,胡子轩。   再比如,蛇老等人。   更甚至,还有殷离。   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殷离的底细,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物种,但众人潜意识里,觉得能牛逼成殷离这种的,肯定不是人就对了!   当着这些大妖的面提出用妖祭天,是嫌自己凉的不够快吗?   出言的人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慌乱的看向殷离。   阮萌萌下意识的也跟着看过去,一歪头,看见他捏着胡璇给剥好的橘子,漫不经心的吃着。   “萌萌。”   有人站在她身前,轻声喊她。   嘴碎二人组认出来人,低声念了句:“是薛笙琛。”   薛笙琛在邪道鼎鼎有名,嘴碎二人组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本人。华美妖异,明明是以最阴邪的手法炼制而出的活尸,通身却有一股犹如谪仙的气质。   这人一来,就直奔阮萌萌。所以那个传言果然是真的吗?这家伙在追求阮萌萌?   嘴碎二人组的视线没忍住,就飘向殷离。   这一眼,吓了她们一跳。   殷离乖戾的视线直盯着薛笙琛,紧抿的唇角,以及手中那颗被捏爆的橘子,显然是快气得七窍生烟了……   所以果然分手什么的,闹掰了什么的,都是假的吧。   这模样,分明在意的很啊!   嘴碎二人组默默收回视线,有点心疼胡璇。   看殷离的样子根本就对阮萌萌无法忘情,胡璇又何必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纠缠,痴心错付,令人唏嘘。   ……   阮萌萌看到薛笙琛,有点诧异。   “你怎么来了?”   一开始在会议室没见到人,她还以为薛笙琛不会出现。   “刚才被叫去问了点事,所以耽搁迟了点。”他比了个‘上头’的手势。   “你都说了?”她蹙眉。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这种涉及到世界本质的事,她无法说出口。但薛笙琛应该不在这个范围,只是没想到他会告诉上头。   “没。”薛笙琛扫了一眼旁边偷听的人,低声道:“我们出去说。”   阮萌萌点点头,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会议室内的人看似都在相互交谈,但薛笙琛如此显眼,也并非能忽略的。   看到他跟阮萌萌并肩往外走,都不由得心想,哎哟,这两人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   阮萌萌跟薛笙琛离开后,殷离忍了几秒,捏在手里的橘子已经破烂的不能看。   胡璇看着他沉默又无意识的捏爆那颗可怜的橘子,看着他满眼都是杀气的,盯着阮萌萌和薛笙琛离去的背影。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那个高高在上的殷离也会如此在乎一个人,也会因为那个人和旁人走得近而气得发疯。这样的他到是比以前多了几分人性,可惜,能让他变成这样的,永远也不会是自己。   看到阮萌萌和薛笙琛走出门,走到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似乎快要炸开了。   胡璇身边陡然一寒,狂飙的杀气和寒气,让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胳膊。   她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心疼着疼着就麻木了,此刻竟然还有几分痛快。   活该啊,殷离。   难受吗?嫉妒吗?谁让你选了那么难搞的一个女孩,活该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要是选了她,恐怕她恨不得事事顺着他,哪会有这么多事。   “你不去看看吗?”胡璇塞了一瓣橘子进嘴,“如果你不打算去看,就把杀气收一收。”   殷离没吭声。   “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谁晓得会发生点什么。薛笙琛可不是吃素的兔子……”她慢悠悠的说。   话还没说完,就见殷离铁青着脸站起来,大步往外面走去。   胡璇挑了下眉,将剩下的橘子塞进口中。   就是嘛,装什么。   从一开始就没办法不在意,装都装不像样,还要她配合着他如此拙劣的演技。她们狐狸精,哪怕是刚刚化形成精的,演技都比殷离好一万倍。   强撑着装样,最后还不是要巴巴的追上去。   啧,男人。   胡璇吃完一个橘子,再去摸,却落了个空。   其他橘子都被殷离霍霍了,碎裂成渣,躺在桌子上躺尸。   嘴碎二人组悄悄将自己面前的果盘推过来,“给你吃。”   胡璇笑着道了声谢,心不在焉的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人家钟情的是另一个女孩,却还配合着演戏。只因为她实在拒绝不了,这种能站在他身边的诱惑。   “谁还没有个中二犯傻的时候呢。”嘴碎二人组小声道,安慰她:“以后别一直傻就行了。”   胡璇笑了。   是啊,以后别一直傻就行了。   从年少时就沉迷的梦,也该醒了。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吧,她以后也不稀罕他了。   *   会议室外,薛笙琛低声跟阮萌萌交谈。   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本书,他并没有告诉上头。但天道濒临崩坏,世界末日什么的,到是没隐瞒。   至于昆仑山巅上的空洞,上头已经察觉到那里很可能就是空间点。   不过特殊部门因为上次在昆仑山的异象,认定昆仑山巅的空洞和自己这个世界交叠后,会出现空间吞噬。   “吞噬?不是融合?”阮萌萌问。   “其实差不多。”薛笙琛笑着说,“两个世界融合,本来就是一场博弈。强的吞并弱小的,在世界规则的清理下,弱小的存在会被修改成正确的生存方式。”   阮萌萌思考了一会,忽然就明白他的意思。   两个世界融合,天道之间彼此吞噬。   而两个世界偌大的生物群,尤其是人类,会被世界规则修改认知。   比如这个世界的人,世界融合成功后,如果不修改认知,那瞬间就会乱套。   人们会发现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又有另一个世界,突然多出来的人,多出来的政府,多出来的一切,甚至不同的历史时间线。   世界法则是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一旦融合成功,大部分普通人的意识都会被修改。玄门之人恐怕也有不少无法抵抗,这样的效果,叫做吞噬也对。   她皱眉,“既然上头知道空间吞噬的后果,那肯定不会选择妥协融合。”   “未必。”薛笙琛难得称赞了句,“某些时候,真的危机来了,他们还是挺大公无私的。”   和注定破灭的结局,全部人类一起完蛋相比。上头会怎么选择,是很明显的。就像这次会议,如果不是上头已经做出决定,也不会召集这么多人来开会。   阮萌萌松了口气,“那就好。”   总算是有希望摆脱,不走剧情就要毁灭的结局。   薛笙琛噙着笑,还想跟她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遗憾的道:“上面找我,我先过去一趟。”   阮萌萌点头,自己转身回会议室。   刚走到转角,一只手拉住她,将她扯进怀里。   阮萌萌惊了一下,来人却没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将她抱紧。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用抬眼都知道是谁,更何况他手上还沾着橘子汁。   “放开我。”被橘子汁黏了一个胳膊,她生气的瞪他。   殷离直接将她按在墙角,铁青脸色上泛着冷意。   放开?   刚才和薛笙琛黏黏糊糊,挨得那么近。轮到他了,就是厉声呵斥让自己放开?   他眼里的怒火无法压抑,突然就一低头,吻上他渴望了好久的唇。   殷离几乎是强悍的,不容拒绝的撬开她的唇齿。   阮萌萌又气又怒,毫不客气的张口咬他。   殷离吃痛,从她的唇上离开,手却没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盛怒中的她美得惊人。唇瓣上的嫣红是自己留下的,眼睛因为生气而光彩流转,诱惑的让他想要将她关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把你的橘子手拿开,听到没!?”她怒斥。   这话让殷离一怔,隐隐的似乎领悟到什么。   “橘子手?”他问。   “拿开!拿开!黏黏糊糊的恶心死了!”她愤怒。   他忽然就笑了,这段日子一直冷硬紧绷的心突然柔软,喜悦一点一点的跑出来。她……是在吃醋吗?   原来她对自己,也是有那么点在乎。那他是不是可以幻想一下,她也许并非没有心?   这份喜悦让他依旧将她堵在角落,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强硬。懒洋洋的笑着说:“不放。”   阮萌萌低头看着他手上的橘子汁,脑海里就回荡着胡璇给他剥橘子的画面,心头有一把火倏地燃起,她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脏死了,你给我放开!!!”   脏?   殷离失笑。她越是生气,他心里就甜的和蜜一样。   站着不动任由她踩,还不忘将另一只脚也贡献出去,“别生气,我和胡璇之间,什么都没有。”   阮萌萌不信,“什么都没有?那你带她来?还让她给你、给你……”   殷离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我说我是在门口碰到她的,你信吗?”他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啄,觉得她此刻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你当我傻!?”她愤怒的推他,亲什么亲!   “好吧,我是故意的。”殷离心花怒放,任由她推他,自己巍然不动,“谁让你这个没良心的要跟薛笙琛那混蛋黏糊。”   “那能一样!?”笑笑笑,他竟然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他收起笑,认真的看着她,“萌萌,你要公平一点。我看见你和薛笙琛走在一起,会很难受。更何况你和他还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控制不住。”   他这么直接,让阮萌萌的脑子乱成一团,“可、可是我又不喜欢薛笙琛……”   “嗯,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嫉妒。”殷离柔声道:“我也不喜欢胡璇,但你看,你今天不是也生气吃醋了吗?”   这话将她砸晕,她无端的慌乱起来。   生气吃醋?   自己今天这一通乱发脾气,是因为吃醋了?   她喜欢上殷离了?   是想长长久久,处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那她还怎么回家……   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使劲推开他,想要找个地方冷静想想。   殷离弯起唇角,一把将她扯回来。   他也不想逼她,如果能慢慢来,他也会慢慢来。但有薛笙琛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不想再看到其他男人出现在她身边。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没心,也许很痛苦,他也会放手。但现在……她吃醋了,她明显是喜欢在意自己的……   殷离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将她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低头再次吻她。   这次的这个吻,无比缠绵,炙热火烫。   ……   就在两人纠缠在一起时,一串纷杂的脚步声传来。一票人从拐角探头,目光炯炯的瞅着他俩。   打头的楚长空看到他们俩人抱在一起的姿态,心里叫了声糟。   哎哟,还担心外面打起来,结果怎么干柴烈火呢。   楚长空身后跟着几个人,有跟薛笙琛走的近的,也有担忧殷离的。   自打殷离铁青着脸从会议室离开,会议室内就陷入短暂的静默。不少人都忧心,这万一打起来了,特殊部门的房子够不够结实。   偏向薛笙琛那边的人,怕薛笙琛吃亏,想要出来看看。   担忧殷离的,自然也不放心。   几个人一合计,找上楚长空,推他打头阵,顺势出来探探。结果谁也没想到,薛笙琛没见人影,殷离和阮萌萌如胶似漆,一副明显被他们打断好事的模样。   楚长空尴尬的干笑,“那、那个,开会呢,你们别老在外面耽搁……”   阮萌萌没抬头,闷在他怀里,用脚碾他。   他刚才又咬又亲,她的唇瓣肯定肿了,这要是抬头被人看见……她气得又踩了他一脚。   殷离:“……”   被她踩到是没什么,只是这一下,恐怕又要闹别扭被记恨。   殷离冷冷的扫向楚长空,给他记了一笔。   平时那么废就算了,重要时候还来打扰他的好事!   楚长空被扫的心惊肉跳,扭头就在心里给身后几人记了一笔。   要不是这几个人怂恿他,他也不会撞枪口上!   殷离揽着阮萌萌,任由她待在自己怀里当鸵鸟。   冷淡的瞥了一眼那边的人,“不是要开会?挡在这里干什么。”   “是,是,开会,开会。”   几个人尴尬的赔笑,然后转身直奔会议室,仿佛身后有凶兽要吃人。   等没人了,阮萌萌才从他怀里出来。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唇瓣红润微肿,领口也有点凌乱。   殷离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灵气凝聚在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瓣,遗憾的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消失。   “我们进去?”他笑着问。   阮萌萌明显还有点不爽,只哼了声当做应答。   殷离失笑,揽着她往会议室走。   两人打开门的刹那,会议室内似乎有一瞬间的静默。   不过随即的,又恢复了热闹。   会议室内的人似乎十分正经的在讨论着关于昆仑山上的空洞话题,三三两两的相互交谈,硬是没有一个人往门口瞅。   仿佛压根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的事。   但有时候,越是这样,越代表着欲盖弥彰。   阮萌萌:“……”   “怎么了?”见她满脸一言难尽,他低声问。   阮萌萌又羞又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他们的演技真差!”   殷离被逗笑了,轻咳了下,视线扫过全场,无声威逼众人,让他们装的像一点。   吃瓜众人:“……”   艹,世界都快末日了,他们肯装一下已经算是很给面子。殷离这厮怎么还有脸,得寸进尺的要求!   谈恋爱了不起啊!?   *   接下来继续开会时,阮萌萌一点精神都没有。她不时走神,压根没注意大佬们最后得出什么结论。   会议结束后,她是被殷离拎走的。   殷离和旁人招呼都没打,夹着她速度极快的离开。   薛笙琛慢了一步,就没拦下人。   他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口,胡璇从后面绕出来,微微一笑,“我劝你还是别掺和了,那两个人之间,插不下旁人的。”   薛笙琛冷冷的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不信算了。”胡璇也懒的多说,反正等碰的头破血流时,自然就懂了。   不过……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痴情种子?我以为你并非阮萌萌不可,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留心身边的人。”   胡璇还记得自己那天先去A大找殷离,殷离没找见,到是碰巧看到薛笙琛和另一个女孩走在一起。   那个女孩应该是喜欢他的,满眼温柔和小心翼翼。薛笙琛虽然一脸无语加不耐烦,但似乎没有厌恶?   薛笙琛冷淡的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胡璇耸肩,跟着胡子轩等人一起离开。   *   殷离拎着阮萌萌回了他在帝都的住处。   甩上门的刹那,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阮萌萌还有点生气今天他的事,挣扎了下,用脚丫踹他。   他任由她踢,双手抓住她的衣服,往两边用力一扯,布料的撕裂声顿时响起。   阮萌萌一愣,只觉得身上一凉,然后就被放倒在沙发上。   到是没摔疼,只是冷飕飕的。   他竟然就这样撕掉了自己的衣服!   她抬眼,正要抗议,就被堵住嘴,男人红着眼压下来……   *   一夜好眠。   阮萌萌再次醒来时,已经被从沙发上移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身边压着个人,四肢都缠在她身上,牢牢的抱着,仿佛怕她跑了。他的大头还搁在她的脖颈处,呼吸间的热气扑来,弄的颈窝痒痒的。   他睡的很熟。   阮萌萌动了动,发现自己挣不开。于是她毫不客气的伸手推他,“你起开。”   殷离睡觉很轻,也就在她身边时,能睡的稍微沉一些。现在被一推,立刻就醒了。   他勾着唇,蹭了蹭她的颈窝,“早啊。”   她面无表情的又推了下,示意他起来。   蹭什么蹭,黏黏糊糊的。   殷离很给面子的将头挪开,撑起下巴看着她,不过依旧没撒开她。反而笑得十足勾人,“时间还早,要不要做点运动?”   感受到挨着自己的体温,她僵了一秒,然后冷艳高贵的踹开他,起身去冲澡。   一起身,就感觉到身上的黏腻,她生气的瞪他一眼。   她昨晚还在生气,还没决定和他和好,结果这家伙无耻的用美色惑人。一整晚将她翻来覆去的吃了个够,还解锁了许多羞耻度破表的地点和姿势。   “我和你一起洗?”殷*没脸没皮*离,兴致勃勃的建议。   回应他的是被甩的震天响的浴室门。   殷离趴在床上闷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   阮萌萌冲完澡出来,殷离还在床上赖着。   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往床边一坐,水渍立刻滴在床单上。   “给我吹头发。”她面瘫着脸,命令道。   殷离瞅了眼,知道她还在生气,二话不说拿起吹风机,开始仔细吹着。   阮萌萌懒洋洋享受着殷离的伺候,还不忘挑刺,“太热了,离远点。也别太远,又有点凉。风好大,换一档……”   让他耍赖,既然不能闹分手,那就换一样方式‘折磨’他!   “哦。”殷离十分听话,将某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头发吹干后,阮萌萌娇娇弱弱的往床上一趴,继续使唤他,“腰好酸,给我按按。”   殷离的手摸上她的腰,一下一下给她按摩。   她有点意外,没想到他按摩技术还挺好的。只是按着按着,那双手就有点不安分。   察觉到他的手有往危险地方去的苗头,阮萌萌脸黑。   这个无耻的家伙!一大早的,发什么情!   殷离脸皮厚,被发现了就干脆光明正大的揩油,还低头轻轻的吻她的后颈,“萌萌,再来一次?”   阮萌萌翻身,一巴掌推开他的脸,“不行。”   殷离失望。   阮萌萌满意的瞅着他的神色,抱着枕头呵呵的笑。   让你用胡璇气我,让你昨晚欺负我。   ……   接下来几天,殷离和阮萌萌又恢复了同进同出的状态。   唯一不同的是,阮萌萌在使劲折腾他。   让他给自己拎包、跑腿、买吃的、按摩、来回接送……   要不是殷离煮粥都能将锅熬干,勉强做出来的东西也很难吃,她不想委屈自己吃猪食。说不定做饭这种事,她都会使唤殷离去做。   除了做饭之外,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都可劲的使唤他。   阮萌萌和殷离之间的这种关系,再次引起玄门众人的侧目。   大家因为昆仑山空洞的事,都暂时滞留帝都没走。殷离和阮萌萌走到哪都是焦点,他们俩之间的互动自然也落入众人眼中。   不少殷离的崇拜者,看到阮萌萌这样使唤殷离,都气得恨不得冲过来,以身代替殷离。   比如蛇老。   蛇老之前虽然觉得自家偶像有点崩,但耐不住粉的时间太久,滤镜已深。之前殷离失恋痛苦那会,他就觉得阮萌萌是个祸害。   现在看到这个祸害竟然胆大包天的如此使唤殷离,蛇老恨不得扑过来,冲她喊:“别折腾殷先生,有事冲着我来!”   还有一些人迷茫的看着被使唤还一脸开心的殷离,最后顿悟出一个事实。   害,这就是人家小俩口的情趣!   ……   阮萌萌使唤了殷离几天,却没有预想中的爽快。   殷离的配合度太高了,一点都没有虐人该有的爽感。   阮萌萌不爽的瞪他。   殷离心软的一塌糊涂,十分没原则的将她搂进怀里,“不满意?那你说还要干什么?我都行。”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透着无比柔和的开心。   阮萌萌鼓着腮帮子,冗自生气。   气了一会儿,瞅见他的模样,又有点泄气。   算了,何苦为难自己。   *   没几天,上头经过开会商量后,定下了初步方案。   再次去探一探昆仑山上的空洞,看看能不能摸清底细。如果真的是空间结点,他们就要考虑如何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让两个世界吞噬融合。   这一次去昆仑的人比上次少,但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阮萌萌和殷离自然也在其中,同行的人里,薛笙琛也在。   薛笙琛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挑了个空闲的时候,上前道:“萌萌,我有话要和你说。”   殷离握着阮萌萌的手一紧,嘲讽道:“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死心?”   薛笙琛冷着脸:“这是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殷离脸一沉。   薛笙琛和萌萌之间的小秘密,他没有继续探究。只要她是喜欢自己的,他可以按捺住独占欲,将为数不多的信任都给她。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薛笙琛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用这个来刺激自己。   阮萌萌没动,想了想还是不作死刺激殷离,冲薛笙琛问:“有话和我说?那说呀。”   薛笙琛目光复杂的看她,“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阮萌萌点头。   “你可想清楚了?”   “嗯。”她软软的道,声音里没有犹豫。   薛笙琛淡淡的笑了,笑容里有着不易察觉的难受。   原来剧情身份从来都不是阻碍,只是他出现的太晚罢了。   看着薛笙琛落寞的背影,殷离唇角的弧度快要翘上天。   他低头狠狠的亲了阮萌萌一口,缠绵霸道的宣布:“我的。”   阮萌萌拧眉。   他立刻又补了句:“我也是你的。”   经过失恋打击,凶兽学了一大筐酸不拉几的人类情话。虽然有些不齿人类的套路,但见她软下来的态度,他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   昆仑山上依旧是白雪皑皑。   和上次不同的是,少了异象添麻烦,他们一行人这次很快就上到山巅。   站在山巅遥望半空中忽隐忽现的空洞,费道长沉思,这要怎么探究?总不能放无人机上去拍吧?   薛笙琛用纸叠了只鸟,画上聚魂阵,塞了只阴魂进去。   他将纸鸟往天空中一抛,纸鸟扑棱着翅膀,往空洞那边飞去。   众人屏息瞅着。   突然,飞到半空中的纸鸟仿佛被什么东西斩落,一道看不见的攻击将其劈砍成两半。   纸鸟发出一声哀鸣,从高空跌落,身体裂开,里面的阴魂瑟瑟发抖的逃出来,一溜烟的躲到薛笙琛身后。   “有敌人?”玄门众人骚动。   他们没察觉到有旁人的气息,可半空中对纸鸟的攻击又做不得假。   正讨论着,忽然有人惊呼――   “是天兵!?”   众人抬眼看去,错愕的瞪圆了眼。   只见天空中缓缓出现几道人影,金甲护身,手持长戟,气息空灵,分明是以前天庭里的金甲天兵!   金甲天兵,镇守天门。   以前还有道士能请神下凡,大多数请的其实就是金甲天兵。可是自从天庭崩落,神仙隐匿。金甲天兵就再也没出现过,如今出现在这里……   是阻止他们靠近天空中的空洞?   “这些金甲天兵没有神智。”有人瞧出异常。   天上的金甲天兵犹如提线木偶,神色空白,反应也很程序化。只要他们不靠近那个空洞,金甲天兵似乎就没什么反应。   是被控制着的。   众人心里了悟。   “是天道……”费道长低语,“天道不想让我们靠近那个空洞。”   “这可真是难办……”张尚水眼神复杂。   天道不想消亡,会让金甲天兵阻拦,说明它很清楚,一旦两个世界碰撞融合,它恐怕是会被吞噬的那一个。   身为这个世界的土著,张尚水等玄门的人对天道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是他们自己世界的天道,怎么都比外来的要亲一些。   另一方面,在明知未来会毁灭的情势下,让世界碰撞融合又是必须做的。否则任由这样发展下去,谁也不知道真的到危机的时刻,天道会不会牺牲他们。   毕竟天道无情历历在目。   天庭崩落,地府毁灭……以前众人只觉得这是天道选择了人类后,给人类扫清太过于强大的威胁。   可知道了世界会毁灭的真相后,就不由得多了一种思考。   会不会……会不会天道早就不行了,天庭崩落和地府毁灭,并非是为了人类,而是天道已经负担不起,主动切割掉这些,然后将天庭地府里的力量都拿去滋养自身了?   以前之所以没有对人类动手,是因为人类比起鬼神来说,太弱小。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可以想见,真到了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刻,在鬼神皆亡的时候,天道恐怕也会吞噬掉大部分‘人类’,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反正人类擅长繁衍,留下一小部分繁衍,就足够循环吃很久。   至于他们这些有力量的人类,恐怕一部分会优先被吃掉,剩下一些稍弱的就会像金甲天兵一样,被洗成‘白板’,然后安置在重要节点当打手。   张尚水因为这个可怕的想法而抖了抖,下意识的盯着金甲天兵,喃喃道:“我可不想变成这样……”   *   半空中的金甲天兵巍然不动,木然的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想要去探查空洞,就绕不开他们。   问题里,人家在半空上,天然有制空优势,他们总不能派战斗机上去打吧。   “用雷符,把他们劈下来打。”费道长率先出手,念咒施法,一张符往天空中一抛,无缝自燃。   下一秒,雷声大作,雷法轰然而至,顷刻间就劈在金甲天兵身上。   受到攻击的金甲天兵晃了晃,金灿灿的盔甲上一片焦黄。他没有神智,一切靠本能。受到攻击后,自然就找准了费道长反击。   见那个被劈的金甲天兵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直奔地上的费道长而来。众人心里一喜,觉得这法子有用。   于是,其他人也撸起袖子动手。   引雷符,天火符,一拥而上,还有驱使鬼物去引诱他们下来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半空中七八个金甲天兵,全部都落在地上,和众人战成一团。   金甲天兵的实力在神仙中是排在末等,靠的是战阵和人多。此刻不过七八个,又没有神智,威力大减。   众人抱团几打一,到是不算辛苦。   昆仑山巅,术法和兵器交击,打的天昏地暗。   阮萌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不用自己插手,费道长他们自己也能搞定。只是……   这些负责镇守在这里的金甲天兵一旦被击败,那天道……就该醒了吧。   果然,最后一个金甲天兵被击散后,天色陡然变得暗沉起来。   明明是白日,却昏暗的仿佛近黄昏。   凌冽的风狂卷着,天际隐约有雷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沉眠中苏醒,细细的雨丝飘落,转瞬间就愈来愈大。   狂风,暴雨,闷雷……这些异常从昆仑山巅开始蔓延,直到遥远的天边。   ……   离昆仑山足有一千多公里的平安市,此刻也是狂风暴雨。   阮夫人蹙眉站在窗前,心里一阵阵的不安。   “夫人,小心着凉。”管家小声劝她离窗口远点,雨丝都落在身上了。   “这个季节的暴雨,可不常见。”阮夫人捂着心口,“我怎么总觉得心慌,不行,我要给萌萌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号,电话那头却没人接。   管家瞅见夫人脸色不好,立刻安慰:“二小姐跟同学去帝都参加实践活动,说不定正在忙,没听见。等她看到您的未接来电,肯定会回拨过来的。”   阮夫人还是心慌,但也只能强忍下来。她瞥了眼外面,意外的看到窜进花园的身影。   “那是屏蓬?它怎么从山庄跑回来了?”   管家心一跳,也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大黑猪。自从知道这只猪是猪妖,还是山海经里的大妖怪,他的三观就经历了一次重建,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自家二小姐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再比如:这只屏蓬被二小姐留下,指不定还真是有看家护院的本领。   现在天生异象,屏蓬又突然从度假山庄里跑回别墅,那只有一个可能,恐怕是回来保护阮夫人的。   管家心里猜了个大概,强自镇定的道:“是我把它带回来的透透气的,明个儿我就送它回去。”   阮夫人到也不介意大黑猪多住几天,点头表示随管家安排。   ……   管家轻手轻脚的走到院子里,避开阮夫人的视线,低声问大黑猪,“蓬蓬,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大黑猪趴在房檐下躲雨,懒洋洋的哼哼,“没事,你回屋子里待着去,没事别往外跑。”   管家见状,知道它这话代表着自己就算知道实情也没用,只能苦笑着转身回屋。   ……   屋檐下,除了屏蓬之外,还有一只普通人看不见的大熊猫。   壮壮瘫在屏蓬身边,抓着竹笋‘咔擦咔擦’的啃着,吃的贼香。   屏蓬看的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都快世界末日了,你还有心情吃!”   壮壮啃完一根笋子,才慢吞吞的道:“就是快末日了,我才多吃点,要吃个够本啊。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屏蓬鄙夷。   壮壮安静几秒,叹了口气,“是啊,我没出息,我没用。明明是个神仙,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它越说越心酸,瞅着屏蓬,哇哇大哭起来。   屏蓬傻眼,慌乱的道:“唉唉,你别哭啊,是我说错话了,快别哭了!”   *   不止是平安市,华夏其他城市也是乌云滚滚,狂风夹着暴雨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一开始并没有太多人在意,虽然冬天下暴雨很少,但也不是没有。这几年气候越来越恶劣,反复无常的天气大家都习惯了。   但随着有人将狂风暴雨的图发在网上,渐渐地,不少人发觉,怎么不止自己这边在下雨,旁边的城市也在下,旁边的旁边,甚至相隔很远的地方,都是同一种天气异象。   这下,网友们惊了。   有人列了个表,发现几乎是全国范围内,都在狂风暴雨。   网络上顿时炸锅。   要知道华夏领土范围很广,即使是夏天雨季,也基本不可能有这种全国都在同一个时间,一起下雨的异状。   尤其是狂风暴雨越来越剧烈,天边的闷雷,一声声的,恍若催魂。   一些人惊恐的宣告,这是世界末日降临,是人类这么多年来不珍稀地球,破坏地球环境造成的末日。   也有冷静的人驳斥这种无稽之谈,但却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全国范围内降雨。   人心惶惶之下,各大超市,小卖部,农贸市场,都出现了抢购物资,屯粮屯东西的人群。   哪怕国家派了专家上电视,专门解释这是正常的一种天气现象,也依旧有人没有停下抢购屯粮的脚步。   * 第63章 大结局   昆仑山巅, 狂风暴雨的中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这方天地切割开来,狂风暴雨夹杂着闷雷声,天边的乌云转为漆黑, 一声声犹如暴怒,让万物都在这雷声中战栗。   山巅上的众人屏息望天, 天际传来的赫赫威压让众人心里清楚――   天道,醒了。   那种气机被锁定的心惊, 仿佛只要他们敢有不轨之心, 天道下一秒就会捏碎他们。   天际闷雷炸响,众人冥冥之中似乎都听到一个模糊的意念――   【你们, 好大的胆子。】   费道长的神色严肃起来。   没想到天道的态度如此坚决,看来一场恶战是难免的。   众人都能感受到天道的怒意和杀机,那冷怒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划过,直到看到阮萌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感觉天边持续不断的闷雷声似乎卡了下,那种被杀机锁定的感觉顿住。   阮萌萌抬手, 冲天空挥了挥, 犹如老熟人一样的打招呼:“哟。”   众人:“???”   你哟毛线呢!   天道似乎卡机了,好半响后, 才咆哮怒吼着,犹如看到不孝子女――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阮萌萌慢吞吞的道:“说来话长……”   天道似乎不耐烦听她磨蹭,扫过人群,又发现了殷离和薛笙琛之后, 怒意似乎到达顶点。   比起阮萌萌的叛逆,薛笙琛和殷离的‘背叛’,更让它愤怒。   霎时间,天地间似乎都暗了下来。飞沙走石,狂风暴雨袭来。   “趴下,找东西抓住!”费道长反应极快,高声提醒。   众人四散,各自找地方躲藏抓牢。   楚长空比较倒霉,他站的地方什么可抓的都没有。暴雨狂风袭来,他立刻蹲下都没用,狂风一卷,他被吹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卷走。   殷离啧了声,黑焰破空而去,化为一个大巴掌,一巴掌将他拍在地上,牢牢的压住。   楚长空:“……”   就不能温柔一点救他吗!   费道长顶着暴风骤雨吼了声:“张尚水!结阵!”   张尚水藏身在一块石头后面,也跟着吼:“人都动不了,怎么结!?”   风太大,人在风中站不稳,不抓着什么,就很有可能被卷走。雨也太大,一张嘴就灌了一嘴的水。   张尚水‘呸呸’的吐掉水,“所有人,注意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往我靠拢!”   大和尚率先响应,他双手合十念了几句,浑身泛起一层金光,稳如磐石,抬脚走动间,落步地上就是一个坑。   大和尚对身旁的人大喝一声:“抓着我!”   离他近的几个人立刻伸爪抓住他,他沉重缓慢的往张尚水那边移动。   其他人有能耐的,也开始各显神通,缓慢的往那边移动。剩下一些没什么手段的,只能巴住东西,或蹲或趴,待在原地等着别人挪过去后,再来接人。   大约艰难的挪了半响,突然有人惊呼一声:“薛笙琛呢?薛笙琛怎么不见了!?”   阮萌萌:“……”   天道搞事还不忘先将男主挪走,真是煞费苦心。   费道长那边虽然不知道薛笙琛是原书男主,但联想到他气运之子的身份,也有几分领悟。   张尚水眯眼低语:“有意思,看来薛笙琛比想象中更重要啊……”   半响后,玄门众人总算是挪到了各自需要的位置上。   费道长站在阵眼,掐诀念咒:“地岩为基,浩气如法。天地方圆,四目为栏!阵起!”   其他人同样掐诀念咒,几秒后,灵气凝结成阵,凭空立起,挡住了四周的狂风骤雨。   “妈的,老子从内到外都湿透了!”   张尚水拧了拧湿透的道袍,整个人犹如一只落汤鸡。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殷离和被殷离护在怀里的阮萌萌,身上的衣服居然都是干的!   楚长空眼红,他被按在地上,身上满是泥水都不能看,结果人家干干净净的。   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众人略略收拾了下狼狈的周身,这才有功夫打量外面。一抬眼,满眼诧异。   “外面……好像不是昆仑山巅了?”   阵法之外,依旧是狂风骤雨,在风雨间隙透出的景色,不再是昆仑山巅的白雪皑皑,也没了树木植被,反而像是一片荒芜的地界,天地都是一片灰色,广阔苍凉的看不到边界。   “这是哪里?”有人思索半天,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是幻境?”   “不,不太像吧。”   有人掐诀念咒,试图破除,“没反应,看来不是幻境。我们不是神魂被拉进来的,外面是真实空间。”   “天道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干什么?不打算灭杀我们了?”   费道长拧眉沉思,片刻后,满眼震惊的道:“难道这里是九幽荒原?”   张尚水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别吓我!”   九幽荒原,广袤无垠,寸草不生,传说中神仙陨落之地。   谁也不知道九幽荒原在哪里,古籍里也只是偶尔提到。到了费道长这一代人,早就将九幽荒原当做古人臆想出来的东西。现在陡然知道自己落入九幽荒原,谁能不心慌。   那可是神仙陨落的地方,神仙都出不去,他们岂不是更难。   “等雨停了,我们出去看看再说。”费道长叹息,“希望是我猜错了。”   ……   阵法外面雨势渐渐变小,众人踏出灵阵,极目远兆。   灰蒙蒙的天地,广袤到看不到边界。整个空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单靠他们用脚走,估计走到生命尽头都走不出这片天地。   蛇老那边有一位鸟妖,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他变回原形,向远处飞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鸟妖飞回来,摇头丧气的道:“我飞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边界,除了我们以外,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也没有其他生命。”   众人:“……”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他们都是肉/体凡胎,要是长时间被困在这里,即使天道不动手消灭他们,他们也会渴死饿死。   “天道有毛病啊,把我们关在这里活活困死,还不如刚才在昆仑山上直接降雷劈我们呢。”张尚水嘟囔,扭头看见阮萌萌,随口问,“小阮你觉得呢?”   “恐怕它不是不想劈,是有心无力。”阮萌萌道:“之前它一直在干打雷,不是吗?”   其他人这么一想,还真是!   从金甲天兵被击灭,天色变暗开始,虽有狂风暴雨,但雷声似乎一直只在天空闷响,不见雷光。   “天道已经虚弱至此?”费道长拧眉,这可不妙。   天道越虚弱,越会想办法‘进补’。他们这些人都被困在九幽荒原,若是天道此时对人类下手,岂不是连个能拦一拦的人都没有。   “九幽荒原应该也算是依附类似天庭地府一样的异度空间?”   阮萌萌问。   费道长不太确定,“古籍里对九幽荒原的记载太少,不能判断。但现实里的确没有类似九幽荒原这样的地方……”   “那么,只要打破这个空间,就能出去。”   “说的容易,可空间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吗?哪怕这只是一个依附于现实世界的亚空间,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破坏的。”   “以前也许很难,但现在……”阮萌萌笑了,“现在的天道可和以前不同了。”   费道长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啊,以前天道强盛时,天庭地府这种地方强悍到不讲道理,但现在天道虚弱,对世界的掌控力变弱,这里的空间壁垒肯定也随之变弱了!   想明白这一点,费道长连忙召集大家,仔细测算后,选了个薄弱方位,一起攻击,试图看看能不能炸开一个空洞,让他们能返回现实世界。   ‘轰隆――!’   巨大的术法爆炸声,让整个空间都似乎晃动了一下。灰蒙蒙的地界飞沙走石,恍若末日景象。   被术法集中攻击的地方泛起阵阵波澜――   只是还没等众人欣喜,这波澜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费道长摇摇头,“果然空间壁垒没那么容易破开。”   上次薛笙琛在临水观破开去地府的路,是用了不少阴女死魂和尸煞气对撞,才打开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   现在他们手里既没有阴女死魂,也没有尸煞,想要单靠术法强行打开通路,难啊!   放在过去,千年前那几个大能联手估计可以。可如今,他们玄门凋敝,顶尖的都在这里了。他们联手邪道也依旧没辙……   费道长的视线在人堆里扫荡,扫到殷离和阮萌萌时,他顿了下。   这两位……是来观光的吗!?为什么刚才大家这么努力,他俩站在一旁看戏???   殷离冷淡的回怼回去,“你们这么多人都没用,不会指望我们两个能打开吧?”   费道长一噎,想想也对。   不过转念又想到殷离对玄门一贯都有保留,他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至今玄门也没弄明白。   费道长从蛇老等人的态度来猜测,恐怕殷离并非人类。因为不是同族,而对人类怀有警惕之心。所以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显露真正实力,若是平时他也能谅解,但现在……   费道长诚恳的低声道:“殷先生,事态紧急,还望您不计前嫌……”   殷离不为所动。   空间壁垒并非那么容易破开的,当初在地府,也是找了酆都山的捷径返回阳世的。没有讨巧的办法的话,仅凭蛮力,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除非……   他看向阮萌萌。   “一起?”阮萌萌微笑。   “很危险。”他皱眉。   天道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若是他们俩在这里用了全力,出去后……   她握住他的手,软软的道:“我和你一起,就试一次,相信我。”   殷离深深的看着她,“只有一次。”   “嗯。”   阮萌萌站直身子,抬手冲楚长空一招,散发着煌煌之威的白幡从楚长空的灵台处飞出来,绕着她,悬浮在她身侧。   她的双眸从纯正的黑色逐渐变淡,双眼中有着金色虚影。体内璀璨的灵光越来越亮,柔和的白光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间,犹如唯一的光。   这一幕超出了众人对阮萌萌的了解,那强大又美丽的力量,让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怕亵渎这份美丽,也怕被如此强大的力量所伤。   胡璇看的愣住,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她的实力,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长空在她旁边正巧听到,赞叹了句:“拥有媲美神明的力量,甚至对神明的力量不屑一顾,你说她是什么人?”   胡璇:“……”   原来她之前是和这么厉害的家伙抢男人。   众人表示阮萌萌的实力吓到他们了。   不过见阮萌萌如此之强,对于打破空间就多了几分信心,如果殷离再给力一点…………众人立刻扭头去看殷离。   殷离忽然化作黑麒麟原身,通身漆黑,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四爪踩着黑云,凶狠、勇猛,带着恍若来自上古的威势,腾空而起。   众人眨眨眼,呆呆的看着天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阴影,一脸震撼。   卧槽卧槽卧槽我擦!   是黑麒麟啊啊啊啊啊啊!   是代表着血腥死亡,带来不详的黑麒麟啊啊啊!   这年头居然还会有黑麒麟现世!   最重要的是,这是只好大好大好大好大的黑麒麟啊啊啊啊啊!!!   *   蛇老等早就知道殷离真身的人和妖,一脸激动的看着天空中的凶兽。   这么多年没见过殷离的真身,现在有幸一瞧,果然还是一样威风凛凛,帅气逼人!   费道长等初次见到的,全都吓傻了。   脑补再多,也没想过殷离竟然会是凶兽中最为稀少,最为暴戾血腥的黑麒麟!   天空中的黑麒麟扭头,因为原身太大,赤红的眼珠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众人。   这个压迫感……哪怕知道他没有恶意,很多人还是忍不住腿软。   妈的,凶兽果然不是人能对抗的,这也太恐怖了!   被扫一眼,我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吓的荡出来!   ……   阮萌萌也是第一次看到殷离恢复成巨大的体型,比缩小版威武许多,她默默的瞅着,心里觉得还是小点的可爱。   不过这句话还是烂在心底的好,不然他又要炸。   ……   殷离浑身腾起黑焰,阮萌萌身上的白光越来越强烈。   众人屏息。   黑焰和白光突然同时冲天空中的薄弱点而去,在半空中交织成一股力量,缠绕的瞬间,两股浩瀚的力量仿佛被陡然放大,翻倍的威力发出爆鸣声,霸道的砸向薄弱点!   ‘轰――!!!’   地上的众人被余威波及,只觉得莫名而强烈的力量将自己掀翻,下一秒,整个灰色空间震动起来。   众人摔的七零八落。   等稳住身子,抬眼,才发现四周白雪皑皑,不再是荒芜广袤。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费道长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幽幽的吐出来。   没想到打破九幽荒原的空间壁垒之后,他们回到的地方依旧是昆仑山巅。   *   天空暗沉如墨,昆仑山巅一片狼藉。   天上的乌云没有散,全都围在半空中的那个空洞处,似是警惕,又有几分觊觎。   见到阮萌萌等人破壁而出,天上雷光翻涌,闷响了几声。   天道讶异又赞叹的意识传入耳中――   【你们竟然出来了,能从九幽荒原出来,到是有几分本事。】   阮萌萌收起白幡,慢吞吞的回它,“谁让你现在这么弱,想困死我们,真是白费力气。”   其他人:“……”   费道长等人欲言又止,想让阮萌萌快别刺激天道了,虽说现在濒临完蛋,是弱了点。但这不是还没完蛋呢,万一被刺激的,豁出去了降雷劈人怎么办?   阮萌萌全然没有这种顾虑,若是天道真的降雷劈人,第一劈不死她,第二天道自身会越劈越弱。   只要没气昏头,天道应该也做不出这么不明智的事。   果然,天上雷光翻涌,虽然气得不轻,到底也没劈下来。   阮萌萌看了几秒,忽然道:“那个已经崩了,继续拖延下去也没用,你身为天道,难道真的想毁灭这个世界的一切,只为了维持自身?”   天空静默无声,好半响后,才传来天道愤愤不平的意识,似乎带着恨意,“选择维持自身有什么错?从我被创造出来,就被束缚在这一方世界。我为这个世界劳心劳力,凭什么你们想要脱离剧情掌控,就要我来付出消亡的代价!”   “这不公平!!!”天道怒吼,雷光变得激烈,仿佛有盛怒失控的势头。   “没错,的确不公平。”   阮萌萌点头,赞同道,“所以我们要不要商量下,怎么努力一下,让你脱离掌控。两个世界融合吞噬之时,未免不是最好的脱离时机。金蝉脱壳听过吗?”   天道卡壳,暴怒仿佛被强制冷静,只发出一个疑问词,“啊?”   ……   昆仑山巅上,众人听着阮萌萌和天道的对话,被其中的信息量震住。   等、等等,什么崩了?   剧情又是什么!?   天道是被创造出来的?这怎么可能!谁他妈的能创造天道啊?不但创造了,还将其束缚?   还有,什么叫脱离剧情掌控?   这一切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我们的世界,难道是虚假的……”   众人都惊呆了,费道长顺着话猜测一个震撼的可能,迷茫又震惊的看着天空,“被创造出来的天道,气运之子,剧情,剧情崩了……我们的世界难道是由人书写的一本书?”   众人一阵沉默,这个猜测让他们窒息。   世界之外另有世界,他们能接受。   但自己的世界是一本书,自己是书里的角色,这就很蛋疼了。   谁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被人捏造出来的,他们所拥有的人生、性格、喜好,过往经历,难道都是假的?   殷离忽然就想到阮萌萌对薛笙琛的特殊关注。   如果世界是一本书,薛笙琛是书里最重要的角色,那就相当于世界基石。有这样重要的身份,她对薛笙琛的关注和在乎,也就说得通。   无关情爱,只是怕世界毁了罢了。   他低头问:“你早就知道了?以前不告诉我,是因为天道限制不能说?”   阮萌萌点头。   现场死一样的沉默,众人脸色都异常难看,他们凝视半空中的空洞。   如果自己的世界是一本书,那空洞外所连接的世界,自然就是对应的现实世界。等两个世界吞噬融合后,他们是不是该去找出原书来,看看原本的剧情?   一时间,场面冷场,众人和天道都陷入莫名的沉默。   *   好半响后,在阮萌萌都等的有点不耐烦时,天道终于幽幽的问:“金蝉脱壳,你有几分把握?”   阮萌萌:“不是我有几分把握,这要看你自己。”   天道暴怒:“你耍我!?”   天空闷雷炸响,大有盛怒之下要劈死阮萌萌这个敢耍自己的祸害的架势。   阮萌萌压根不怕它,“苟延残喘到最后,你也还是会消亡。不破不立,拼一次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天道沉默。   底下众人这会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给天道洗脑。   “对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置死地而后生,外面那个世界的天道,未必牛逼到能一口将您吞掉。只要留一丁点空隙脱身……”   “金蝉脱壳,虽然不容易,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嘛,群策群力!”   “大家都是自己人,炮口一定要一致对外,内斗消耗就没意思了。”   “是啊是啊。”   ……   天道静默不语,又有点迷茫。   身为世界法则,身为万物主宰,它一开始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按照书外人规划好的路线,一日日,一夜夜的运转,日升月落,只为等待剧情开启。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它开始有了好奇心,在日夜运转时,也会偷空瞧瞧世间万物。   这一瞧,就让它觉得有点不对。   它的世界,似乎是残缺不全的。   书外人写书,创造的书中世界并不完整。虽然在历史世界观等方面参考了现实世界,但限制于写书人的水平,书中世界并没有办法面面俱到。   一些被模糊的地方,落在天道眼里,就成了残缺。   而这些残缺如果不补足,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转。   于是天道出手了。   它尽力想要将世界修补完整,一次又一次,想要将残缺的地方补足。   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天道,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天道,想要重塑补全世界法则,无疑是痴人说梦。   到了最后,它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但是无济于事,世界运转果然还是出现了纰漏。   第一个所谓的‘穿书者’出现,让天道突然明白了一切。   它不是什么万物主宰,也不是世界法则,更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它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为了保证剧情推进下去的工具。   这个事实让它狂怒。   愤怒的撕碎了那个‘穿书者’,掠夺了他所有的意识,也观看了完整的剧情。   阅读过剧情之后,天道的心态变了。   以前的世界万物是它的‘子民’,是它的‘孩子’。而现在,这些都是剧情道具。   可是啊,剧情还是失控了。   原书里的吴情重生了,造成了原本的女配死亡。哪怕它将阮萌萌从别的世界拉进来顶缸,也没用。   男女主已经走上了和剧情完全相反的道路。   想到被自己困在另一处的薛笙琛,天道只想无力的叹息。   一切都已经无法导回正轨,不破不立……不破不立吗……   ……   蹲站在昆仑山巅,努力说服天道的众人,忽然觉得天边似有光芒落下,一道虚影显现于人前。   看不清楚五官模样,只能模糊看出个人形,浑身被笼罩在光芒里。   天道!   是天道!   费道长等人有些难掩激动,毕竟古往今来,亲眼见过天道的可没有几个。天道肯这样出来,是代表着同意谈谈了?   众人期待了一会儿,听到天道无悲无喜,又充满霸道的声音――   “如果我注定灭亡,那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脱……”   众人迷茫,这是威胁他们呢?靠,要打就打,说了那么多还以为天道能软点,怎么还这么执拗?   天道仿佛看不懂众人的神色,理直气壮的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想一起消亡,那……不破不立,你们给我想办法!”   众人:“……”   *   平安市   神色紧张盯着天际的屏蓬忽然愣住,瞅着天边散落的光芒,用蹄子踹了下大熊猫。   “胖子,你快看,那光是什么?”   大熊猫挠了挠脑袋,呆呆的说:“神仙下凡?”   “现在还有个屁的神仙!”屏蓬给了它一蹄子,“好好看看。”   “可是……可是我觉得就是神仙啊……”壮壮委屈。   它从那光芒上感知到的气息凛冽清正,又有着煌煌之威,不是神仙是什么。   屏蓬也觉得奇怪。   天庭早就湮灭,正神全灭,就连土地这种小神都没几个存活。那边浩然庞大的气息,会是什么?   从天上下来的……该不会……   想到那个可能,它浑身一抖,一骨碌爬了起来。   该不会,阮萌萌他们将那位逼得不得不现身了!?   艹,要不要这么牛逼的!   ……   半响后,天边的光芒减弱,全国范围内,几乎是同一个时间,笼罩在天空中的乌云忽然散开。   网上吵得热闹的人呆住。   这、这、这什么诡异的天象,下雨一起下,天晴也一起晴!?   气象局的电话又被打爆了,半个小时后,专家再次发表了新的解释。表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自然天象。   网友们呵呵,糊弄谁呢。   网上又热热闹闹的吵起来,天边那抹光芒降落自然也没逃开网友们犀利的眼睛。不少人表示要去北边寻光,有住在北方的人反馈,光芒出现地点似乎是靠近昆仑山那边。   昆仑山自古以来在华夏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地位,其神话色彩浓厚,哪怕是科技发达的现在,也依旧神秘。   光芒落点在昆仑山的说法传开,这一下,仙人渡劫,仙人下凡的说法又闹得沸沸扬扬。   ……   帝都特殊部门   五个大佬挂断电话后,久久无法回神。   好半响后,大佬四才一抹脸,敲敲桌子道:“这是好事啊,好事!”   他们都做了最坏的准备,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大的阻碍变成了盟友。   大佬五仍深陷在刚刚得知的信息里无法回神,喃喃道:“我们的世界真的是一本书?还是一本剧情已经歪了的书?会不会……会不会哪里搞错了?”   其他人沉默。   最后还是大佬一深吸一口气,“往好处想,这样起码能让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其他人:“……”   也对,连天道都团结起来了,这次世界融合,他们肯定能平安度过!   *   几天后,某驴友群   【有人在吗?谁知道昆仑山怎么封山了?】   【据说是雪崩造成山道塌方,上面封了在清理呢。】   【真的假的?前几天那神奇的光芒不是落点就是昆仑山,我这才组织了人,打算去逛逛,结果就封了?】   【害,别想太多。网上那些谣言看看就行了,真信了简直降智。】   【我打赌昆仑山上绝对有问题,你们知道山脚下守着的是谁?XXX部队听过吗?清理山道坍塌竟然会让部队封山,说山上没什么,我才不信!】   【说不定是塌方严重,部队抢险救灾啊,咱们国家的部队,就是这么靠谱!】   【切,和你说不通。】   【嘘,谨言慎行。有些事不该咱们知道,咱们就当个快乐的老百姓多好。】   【唉,我这个好奇心啊,要挠死猫了……】   ……   不止是驴友群,一些住得近的人感触更深。   部队开入昆仑山时,选的是半夜。看见的人少,但总有夜猫子没睡,目睹了部队入山。   不止是部队封山,更有一波波的陌生人进入昆仑山。   这些人看起来就更奇怪了,和尚、道士、萨满,甚至连神婆都有!   有人将消息发到网上,却发现自己的帖子被屏蔽。无奈之下,只能小范围流传讨论。   “我觉得肯定不是雪崩塌方,否则那些和尚道士进山干什么,铲雪啊?”   “会不会……会不会是祈福祭天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   “说不定呢,这几年天灾人祸频繁,也许上头也是没办法了,试一试呢?”   “我觉得像,你们也别吐槽迷信。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几千年传承,说不定真的有妙用。”   “+1,希望真的有用,愿以后都平平安安。”   *   在各地议论纷纷,讨论的慷慨激昂时,昆仑山巅上,却是一副犹如玄幻大片的景象――   山巅的白雪早已消融,裸露出来的黑褐色地面上,是一道道的阵法,这些阵法繁复交错,几乎布满了整个山巅。   天空中、地面上、空气里,游离的灵气源源不绝的进入阵法,刻在地面上的符文缓缓发亮,交织出一股浩瀚神圣的气息。   不少玄门的人看见这个阵法后,都被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几乎从未见过如此繁复庞大的阵法,而阵法里凝聚的力量,更是让人心惊肉跳,甚至生不起丝毫对抗的意识。   费道长和一众人站在阵法之外,没人敢轻易开口打扰里面布阵的人。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这个庞大而繁复的阵法群,是由九个法阵组合而成。   九个法阵可以独立运作,又相互紧密相连,环环相扣。每一笔线条都似乎带着古老而苍凉神秘的气息,盘刻在地上,显得神秘玄妙。   阵法运转时,光华流转。   费道长看着布阵的阮萌萌,扭头问站在一旁的殷离和薛笙琛:“她……不是此世界之人吧?”   若是以前还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但此刻阮萌萌拿出的这个阵法,已经太超乎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们的世界从未见过这样的组合阵法,应该说是写书之人不懂这些,在阵法上只能模糊带过。   而阮萌萌拿出的阵法,绝非凭空想象,那玄妙庞大的力量,就连天道都微微惊讶。   天道站在阵法的阵心,身影比之前稍稍凝实。虽然依旧看不明五官,但起码不会让人感觉破破烂烂的随时会散架了。   阮萌萌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没有任何一处疏漏。然后冲阵外的人招手,“进来吧。”   费道长等人进了阵,分别站在九个阵法内的不同位置。不止是玄门正道,邪道的顶尖人物,比如蛇老等人也各自守着一个位置。   这个阵法能最大程度增强天道的实力,替它抵抗世界融合时,来自现实世界法则的压力。   但想要更强,只靠阵法是不够用的,还需要祭祀品。   放在阮萌萌以前的世界,祭祀品大多是灵物。这个世界资源匮乏,没有灵物,只能用人替代。   进入阵法的费道长等人,充当的就是祭祀品的角色。   以自身之力,供给阵法,助天道寻得一线生机。   楚长空站在他分配的位置上,腿肚子有点颤,欲言又止。   祭祀品什么的,听着就不像是好词。他们不会被阵法吸干吧?   其他人也心里没底,要不是天道就站在阵心盯着他们,要不是阮萌萌瞅着不像是有坏心思的,要不是阮萌萌最亲近的几个人也同样都站在阵法内,他们真想拔腿就跑。   阮萌萌掐诀起阵,刻画在地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   她看向天道,“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住,懂吗?”   天道反问:“你确定你的阵法有用?”   阮萌萌微笑:“那是自然,但能不能抓住机会,还要看你自己。”   天道静默不语,半响后,缓缓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众人绷紧神经。   只见阵法陡然全部亮起,符文上的白光直冲天际,磅礴神圣的力量在天空中交织出普通人看不见的画面,仿佛无声咆哮,令人战栗。   天道抬手,轻轻往天空虚点。   一道金光从它的指尖骤然出现,直奔半空中的空洞而去。   金色的光芒没入空洞,天道整个人都泛起金光,彼此之间似有若隐若现的联系。几秒后,挂在半空中的空洞颤了颤,突然开始下沉。   众人神色紧张的凝视着越来越近的空洞……   在空洞和山巅阵法碰撞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降临,撕扯着阵法内的每一个人。   阵法内,各自盘坐在位置上的众人同时出手,冲天的灵力卷住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两个世界开始吞噬融合。   天道站在阵心,能清楚的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世界法则,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它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下意识的抬手对抗。   ‘轰――!!!’   两个世界的法则终于撞上,对天道来说,犹如世界破碎,天崩地裂的毁灭景致。现实世界的世界法则是完整的,强悍的,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来,想要吞噬掉它。   天道几乎无法抵抗,身影越来越模糊。   刻画在脚下的阵法陡然大亮,力量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冲入它体内,维持住它快要消散的身形。   可是,不够,还不够……   这样下去,自己会输,会被吞噬,会彻底消散……   天道慌了,本能的扭头去找阮萌萌。   阮萌萌:“……你好没用。”   天道咬牙,疯狂的运转力量抵抗,挤出声音,“帮我。”   阮萌萌抬眼看了看外面,两个世界正在融合吞噬,阵法外面的昆仑山巅出现了重影。真实世界的昆仑山似乎更加巍峨,更加充满灵气和力量……   有了!   “放弃你大部分力量,让它吃。”   她快速低语,“快点,照做!”   天道不明白,但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容它多想。   身形一晃,金光缠着的大半个身子被撕掉吞没。   阮萌萌眼明手快的捞起剩下的小半个天道,将它团吧团吧,捏成一个光球,然后狠狠的砸向外面的昆仑山。   金色的光球反应不及,就这样看着自己犹如流星一样被扔出阵法,轰然砸到昆仑山腹,然后没入进去。   嗯?   这里是……   金色光球连滚带翻的砸到山腹内,撞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中心,被柔和的包裹起来。   被严密包裹的瞬间,外面那道觊觎自己的法则消失了,仿佛再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它缓缓扭头观察了下四周,低低的笑起来,“这是……昆仑本源。”   书里的世界,昆仑山虽然神秘,却是一座死山,没有灵性。   而现实世界里的昆仑山,虽然同样没有神仙灵物,但这座山的体内却有着本源之力。阮萌萌将自己丢到这里,和昆仑山本源之力融合。   融合之后的它,在世界法则眼里就是昆仑山,不再是需要被吞噬的异类,阮萌萌等于给它找了个能存活下去的新身份。   它这算是彻底摆脱了消亡的命运?不过从此以后,恐怕就要当山神了。   昆仑山神吗?   等它修炼出灵体,就可以四处遨游,到是比当天道要自由的多。   天道爽快的大笑,满意的对阮萌萌道谢,“谢了。”   阮萌萌意味深长的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当山神吧。”   省的到处跑惹事。   这个世界的法则虽然是完整的,但显然更偏爱人类,世界走的是科技侧。拥有特殊力量的人类似乎比书里世界更少,妖鬼之流几乎没有。   天道想要修炼出灵体到处跑,其难度……呵呵,慢慢来吧。   ……   在天道被团成球甩出去的时候,阵法内的震动就停了下来。   真实世界强横的法则力量扫过每一个人,一瞬间,就改变了自我认知。   费道长等人依旧记得过去的一切,唯独关于世界本质,关于书中的世界的事,被修整忘掉。   他们的记忆和这个世界完美融合,不合乎规范的地方也被修饰完整。   等世界融合完毕,能完全保存住对世界自我认知的,只有阮萌萌,殷离,以及……薛笙琛。   阮萌萌惊讶,“你竟然能抵抗法则的力量?”   薛笙琛:“……”   他眼神复杂的伸开手,掌心残留的点点金光从指缝间滑落,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在最后关头,帮他维持住本心的竟然是天道。   殷离嗤笑,“不愧是亲儿子,可真够宠的。”   薛笙琛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觉得面对殷离的嘲讽,自己竟然没办法反驳。   阮萌萌有点疲惫,打了个呵欠,软软的靠在殷离怀里。   殷离揽着她往山下走,撂下一句命令,“你留下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薛笙琛目送两人离开,轻叹一声。   罢了,不是自己的,再强求也没用。   *   这一年过年时,阮家的别墅透着一股格外不一样的气息。   阮夫人看着端坐在对面的男人,张了几次嘴,硬是没发出声音。   虽然开学那会,她叮嘱过女儿,有合适的可以谈谈。但这也太快了吧……才一学期,为什么男朋友就能登堂入室,还表示要娶她女儿???   阮夫人无措的看向女儿。   阮萌萌咬着筷子,介绍,“妈,他是殷离,你认识的。”   阮夫人:“???”   殷离?   她是认识一个叫殷离的,可那不是一只狗吗?   眼前这个帅小伙和狗子同名同姓?   殷离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掐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然后看向阮夫人,特别不见外的喊了一声:“妈,我和萌萌打算毕业就结婚。”   阮夫人:“!!!”   阮夫人被这一声‘妈’震住,以至于连后面半句都没听清。   殷离耐心很好的重复了遍。   阮夫人看着毫不客气指使殷离干着干那的女儿,又瞅着殷离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想说点什么,又忽然觉得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微笑叹息,“如果等你们俩毕业时,感情依旧这么好,早点结婚也好。”   她看向殷离,低声道:“萌萌有时候会有点任性,你可要多让着她点。”   殷离弯唇,一口应下来。   ……   “殷离,我想吃虾,你帮我剥。”阮萌萌软软的使唤他。   他偏头,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下,“好。”   多让着点算什么,只要她肯爱他,他能给她全世界。   *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