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书:重生哑妻娇养了炮灰小夫郎   作者: 少商   简介:   月涵染家有千金,谁料搬个家就父母生死不明,她也成了小哑巴,索性还有个俊美温柔的未婚夫。   好嘛,一朝觉醒人都不是了。   未婚夫小少年也成了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能怎么办?   只能一根四叶草支楞起来。   一边赚小钱钱给小少年买买买,一边对抗穿越女的金手指。   只是,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少年,似乎――   “阿染可是失望了?”   失望是不能的,小少年那么好看,那么温柔,能有什么错?   “嗯~那就肉偿,做我的小夫君吧。” 第1章   原来不是人   行驶在山间的牛车坐满了人,晃晃悠悠的,从南江村驶向安和镇。   几个相熟的妇人互相挨着,说些家长里短。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们一脸好奇,左顾右盼,小声讨论着,一会儿去镇上要买些什么东西。   而在角落里,一个穿着一身蓝色棉布衣裙的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小脸长得极为精致,桃花眼熠熠生辉。   双手白嫩一看便不是经常做事的,身上带着大户人家精心教养出的气息,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哟,这有些人啊,和我们这地里刨食的很不一样,高贵的很呢。”   “可不是,这大家小姐吗?能和我们一样?”   “切,我看也不过是个扫把星,你瞧瞧,克死了自个爹娘还不算,还来我们的南家村祸害人。想到村里有这么个东西在,我这晚上啊,睡觉都不安生。”   “可不是,这南小秀才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   “行了行了,你俩嘴里积点德吧。一天到晚的嚼舌根,也不怕烂了舌头。”   王绣菏瞪了一眼在一边指桑骂槐的两个多嘴妇人,那两人还想说什么。但想到王绣菏家有一个儿子在镇上做捕快,便悻悻的闭了嘴。   两个妇人敢怒不敢言,目光却毫无避讳地扫向月涵染,一副嫌弃痛恨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小姑娘,把她们家怎么着了。   那几个小姑娘看着月涵染的眼神也不对了,嫉妒有之,羡慕有之,害怕有之。   要说月姑娘吧,长的好,性子也是好,与南家的小秀才也是相配。可那是以前,现在嘛,知道些内情的都只是摇了摇头,一脸叹息。   也不是这姑娘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与父母一起来岳州,却遇到了山匪。   好好的一家人,便只剩下她一个。   也幸亏被去剿匪的官兵救了,被人好心的送到了南家村。   如若不然,一个姑娘家家,话都说不了,在这世道不知道怎么活哟。   月涵染对这些或善或恶的打量眼光已经免疫了。这段时间,再是恶毒的话她也听得够多了。   左右,又不是别人说怎么样,她便怎么样了。   来到安和镇已一月有余,她都开始适应了村子里的生活。身子也已经大好,不用日日喝那苦的要命的药。   想到这一世的爹娘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心中还是浮现出浓浓的悲伤。   恍然间,眼前似乎还能看见泥泞的山路,父母一身狼狈,带着她躲在草丛里。   远处,那些拿着大刀的山匪举着火把,慢慢搜寻。爹和娘好像说了什么,护着她悄悄的潜行。   一家人侥幸找到了一个山洞,但她已经烧的神志不清,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很轻的说话声。   爹娘将她藏了起来,她感觉到娘亲温柔的手摸上了她的额头,爹摸了摸她的头顶,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娘亲也解开了斗篷将她整个盖住。   她听到了树叶和树枝掉落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很近很近。   透过被树枝撑着的斗篷一角,她看到了爹娘离开的背影。   她想伸手去拉住两人,自己却一点儿都动不了。   想开口喊,喉咙像被利刃割开一般,很痛,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人已经到了南家村。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与她有婚约的小少年。   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脑海里的记忆却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原来,她并不是人。   这么说倒也不全对,上一辈子她的确是四叶草成精。渡过了天劫,却不知为何没能飞升。   这一世,在觉醒记忆之前,她便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如平常人家的孩子一般,在期盼下诞生,在双亲如珠如宝的疼宠之下长大。   说起来,她算的半个人吧。   本来她该无忧无虑的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十八岁成年记忆觉醒。   可世事难料,一家人突然遭遇大劫。在生命危机之下,她被迫觉醒。因血缘羁绊,无意之间动用了妖修的力量保护双亲。   修为大打折扣不说,还出了意外,口不能言。   虽然双亲下落不明,但冥冥之中,她还能察觉到血缘羁绊和一线生机。   直觉告诉她,只要自己平安无事,父母也会化险为夷。   越靠近镇上,路上的人越多,牛车在镇门口停了下来。   月涵染跳下车,排队付了钱,便轻车熟路的朝着镇上医馆慈安堂走去。   不大的提篮里,满满的装着炮制好的药材。   她本就是草木成精,对植物有天然的亲近。这一世也跟着娘亲的师兄学过医术,只要她进山,旁人寻不到的药材,她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把这些药换了银子,重新给南叔叔和秋姨抓药后,还能剩下大半。   正好能给她的小少年买了新的笔和纸,他上次在书铺看了几眼的那几本书,也能一起买回去。   想到这,月涵染脚下的步子更轻快了几分。   今日赶集,镇上的人格外多。   许多村子里的人都趁着这个机会到镇上抓药、看病,这人都排到慈安堂外面了。   坐堂的是四十多岁的周大夫,这年纪在大夫里算是年轻的,但周大夫医术高超,远近闻名。且和南四爷爷关系极好,对南家的小辈也颇为照拂。   看到月涵染,周大夫一脸笑意,抬手唤人过去。   “小月啊,今天来的可早。一会儿要去接阿轩?”   月涵染点了点头,将挎着的提篮放在桌上。周大夫揭开蓝布,随手拿起一株药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小月你这药材处理的极好。”   周大夫招来自己的小徒弟木生,让人将药材收下,折了银子给月涵染。   “小月姑娘,一共十七两又五十文,你点点。”   月涵染摇了摇头,这次的银子比她想的要多些。将六两放在柜台上,木生熟门熟路的收下银子,转身去给他抓药。   木生对在他师父这儿拿了三年药的这家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一家人除了南小秀才之外,家中的顶梁柱昏迷不醒,女主人又伤心过度,体虚多病,都是得靠药养着的。 【如本站无法打开,请登录本站官微: 查看最新网址】 第2章   她的小少年   从这小月姑娘来了之后,便鲜少见到南家那位小秀才,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拿药了。   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毕竟这药不便宜。   没想到这姑娘更舍得,又是个会采药的,这药方里的药材也都是往贵了换。也许,真能把人救醒也说不定。   看着时间不早了,拿了药之后,月涵染便转身快步离开。   “哎呀,你这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吗?怎么尽往我家夫人身上撞,莫不是想要讹银子。”   桃粉色衣裙丫鬟一边说着,一边鄙视的看着月涵染,好似自己看她一眼都是施舍。   这边的动静,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看那丫鬟一边小心的扶着那位衣着华贵的小夫人,一边还不忘恨恨的瞪着,站在一旁衣着朴素的小姑娘。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对着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主仆二人,一语不发的姑娘指指点点。   “红翠,少说两句,我这不也没事吗?”   “我的夫人,你就是心肠太好了。”   那丫鬟一脸恨铁不成钢,半点没有丫鬟的样子,看向月涵染的目光更是淬了毒一般。   月涵染莫名其妙的看了那丫鬟一眼,她方才便已经瞧见这两人进来。   明明已经避开了,那丫鬟偏生往他身上撞,这还赖上她了?   “这位夫人,您要点什么?”   木生看到这边闹了起来,刚才也没注意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月涵染吃亏,便走了过来解围。   那丫鬟还想不依不饶,被那衣着华贵的小妇人拍了拍手,这才闭了嘴。   “近日蚊虫厉害,我想给我家夫君买些驱蚊的药包和香囊,你这可有?”   那小夫人的声音温温软软,说到自家夫君,脸上尽是笑意。当真是菩萨心肠,贤良淑德。   顿时,那些人看月涵染的目光更不对劲了。这小夫人看着便是家境优渥,教养极好的。   那丫鬟虽然有些盛气凌人,但大户人家的丫头本就有脾气。会这般,怕也是护主心切。   “有有,夫人你来的巧了。”木生连忙道,“我们这新做出一批,那药方子还是周大夫亲自写的,驱蚊效果极佳。夫人给你家夫君买这一种,绝对没错。”   那两人被木生引到了柜台挑选,木生看了一眼月涵染,冲着她摇了摇头。   月涵染朝木生感谢一笑,转身离开之时,衣袖中飞出肉眼看不见的白色烟雾,直直的朝那丫鬟身上飞去。   她现在心心念念的,便是快点到书院接她的小少年。旁的人她自然不在意,可即便自己不能说话,这也不是能让人随意欺负的。   在月涵染的身影消失在医馆门前时,那衣着华贵的小夫人,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可当真算不得友好。   想想上次见到南润轩,还是三天前她到镇上卖药。   那会儿他脸色有些苍白,许是晚上又抄书忘了时辰。本来就瞧着比旁人瘦弱,这精神不好,看起来便更是可怜。   她看着心疼的紧,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南润轩倒是保证不会再熬夜,可瞧着他的样子,这事儿也没几分可信的。   衡远书院是安和镇最大的书院,山长宋端言是进士出身。   按理说他这身份,入朝为官也是大有可为。不知为何,却到这偏远的小县城开了家书院。   且书院与其他的也大有不同,并不看重门第。不仅收穷苦人家有天赋的孩子,也不拒绝商户人家的子弟。   偏偏这位宋山长于育人一道颇有建树,只要进了书院的,最差也能考过秀才。   因而,岳州境内有许多学子慕名而来,人人都以进衡远书院为荣。   说起宋山长,便不得不提他的得意弟子南润轩。   十一岁时便已经过了县试和府试,皆是头名。十五岁又得了县案首,是岳州境内最年轻的秀才。   不少人想同南家结亲,奈何这位小秀才已与他人有了婚约。   有人许以重利,企图搭上这小秀才,便是把自家女儿送去做妾也是舍得。可这个南小秀才不为所动。   这让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的人,既遗憾,又无可奈何,整个抓心挠肝的。   他们也真不敢把人逼急了,这人瞧着是个大有前途的,也犯不着为了这事儿把关系闹僵了。   但不知道多少妙龄女子,将那南小秀才的未婚妻给记恨上了。   恰逢休沐,今日书院只上半天课。   月涵染赶到时,已经有学子三五成群的从书院中结伴走出。   这些学子脸上满是自豪之色,意气风发,高谈阔论。   便是有人路过书院的,也都和这些学子避了开。低头快走,放轻脚步,一点也不敢打扰。   书院不远处停着马车或轿子,有年纪不大的小童伸着头张望,在身着青色儒衫的人群中寻找着。   月涵染提着放了药包的提篮,站在书院门口的大树下,一双眼睛漂亮的挑花眼中尽是期待,一瞬不瞬的注视著书院门口的方向。   有几个在等着自家孩子的妇人注意到了月涵染,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又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些精明的,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便托人问一问这姑娘的家世。瞧她穿着不是多富贵,但样貌不俗,家里似乎也有人在书院上学。   若是能娶进门,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有的学子看到月涵染,目露惊艳之色。   不自觉的放慢的步子,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树下。磨磨蹭蹭的,似乎是想看看这姑娘是谁家的,也好去和她的兄弟套套近乎。   “润轩”,腰间挂着玉佩,性子跳脱的杨添福大喊一声,快步上前,一只手还极不安分的拍了一下南润轩的肩膀:“你走这么快干嘛?我都叫了你好几声。”   十三四岁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闻声站定,回头看着杨添福。   两颊带着点婴儿肥,一张小脸端正严肃,举止颇为稳重。眉眼间多了些同龄人没有的沉稳。   但看到快步走来的友人时,还是放缓了神色。   “何事?”   “别这么严肃嘛。”杨添福笑得痞里痞气的,若是被他老爹看到,逃不过一顿打,“我这不是听说云山先生的新话本出了,想叫你一起去瞧瞧。”   “今日有事,便不去了。” 第3章   宠着小少年   想到可能已经在书院外等他许久的人,南润轩的心中多了几分急迫。   上次她不过是看到自己脸色苍白了几分,便老大的不高兴。忆起那气呼呼,圆鼓鼓的小脸,不自觉的眉眼带笑。   昨夜他可是早早的就睡下了,总不至于还被看出来吧?   “瞧你这笑的一脸荡漾的,想到啥了?”杨添福稍微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的看着好友,一双不小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像看到金子一般,“我们的南大才子也春心萌动了。”   “你是书没抄够吗?不如我同夫子说说。”   祭出抄书大法,杨添福急急的用折扇遮住嘴,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书院门口窜去。眼睛还四处张望,警惕着神出鬼没的先生。   没发现夫子的身影,这才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脸幽怨的看一下南润轩。一边还用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   那妥妥的是学渣对学霸的怨念,以及对老师的天生恐惧。   南润轩好笑的摇了摇头,提步跟了上去。   “啊,天呐。我的命好苦啊,这不是读书,就是背书的日子,啥时候才到个头啊?”   他这是典型的一看到书本就头疼,已经是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就像他爹说的那样,他要是有南润轩十分之一聪明,便是谢天谢地了。   虽然书院中推行有教无类,但也有学者看不惯杨添福这种商户子弟。   瞧着他如稚童一般蹦蹦跳跳,一挥衣袖,直道“有辱斯文”。   杨添福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想跟这些人理论,兀自和南润轩一起出了书院。   月涵染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家的小少年,脸上绽放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月涵染,南润轩撇开了一旁的杨添福,也快步走了过来。   “阿染,等很久了吗?”   月涵染摇了摇头,晃了晃提篮,示意他看里面的药包。   “已经给爹娘抓了药?累不累?”   南润轩眉眼间尽是温柔,伸手摸了摸月涵染的头。   看得月涵染心软成一片,她家小少年真是哪哪都好,让人喜欢得不行。   “我同阿福说一声,我们便回家。”   “行了行了,我都听到了,你们快走吧。”   杨添福一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看到南润轩这么温柔细致的样子,他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明明今日放假,他惦记着家里厨子的手艺,午饭也没吃多少。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两人的时候,觉得自己饱的不行。   估计再呆一会儿,他是连明儿的早饭也不必吃了。   南润轩也不知道这好友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又把自己给嫌弃上了。   看着杨添福好像身后有狗在撵似的,飞快的跑早就候在马车旁的元宝,只得摇了摇头。   两人一同走向书铺的方向,在他们身后,那些一直瞧着月涵染的学子脸都青了。   “呵,原来是那个小哑巴啊。”   有的学子开口嘲讽,有的则是匆匆离去,不发一言。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目光在月涵染身上停留过,感到羞愤不已。   因着家中父母的缘故,南润轩在书院读书之余,也会抽些功夫抄书。三不五时的往书铺里送,赚些银子的同时,也会在书铺里看看书。   南润轩照常将抄好的书交给了掌柜,想着早些回去。结了银子,便准备离开。   这时,月涵染却从旁边的一个书架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两本书。又指了指新到的宣纸,示意小伙计拿过来。一起放在柜台上,便要结账。   “阿染,上次买的还未用完。”   说罢,便要将东西拿回去放起来。   月涵染瞪了他一眼,一张小脸鼓了起来。一把拍开南润轩的手,将人往门外推了推。   南润轩看着眼前之人的小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热。那柔柔的拍在他手背上的素手,像是猫崽崽的小肉垫,挠的人心里痒痒的。好像将这可爱的不行的宝贝抱回去藏起来,谁也不给瞧。   “唉,真拿你没办法。”   知道没法改变月涵染的主意,南润轩便掏出钱袋准备付钱。   月涵染直接转过身,伸出双手挡在南润轩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虽然现在条件不好,家中也不怎么富裕。但怎么也着,也不能苦了她家的小少年。   若是以前,她恨不得要把整个书铺都给搬回家去,才会罢休。   毫不例外的,南润轩再一次落败。   只得乖乖巧巧的跟在月涵的身后,拿着被小伙计打包好的书册和纸笔。   在月涵染看不到的地方,南润轩的目光格外温柔,但却又藏着一些狡黠。   他自是不会告诉月涵染,很是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特别是佯装生气时,格外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   嗯,但也不能逗弄过了头,不然哄都哄不好呢。   两人又绕道去买了红糖,南润轩乘月涵染不注意的时候,暗度陈仓的买了一包蜜枣,小心的放在书袋里.   免得月涵染瞧见,又得一副不高兴,埋怨他乱花钱的样子,还好半天不搭理他。   月涵染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有啥事瞒着她。   但看他那一脸温和坦然的样子,心里的怀疑立刻消散,脑海里无限循环着“我家的小少年真好看,真好看……”。   没遇到南润轩之前,她也没发现自己是一个如此肤浅的妖。   两人回到南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杨秋灵早早的便做好了饭,站在门口等着人。远远的看见了两个孩子,立刻走了出来,接过提篮,怜爱的摸了摸月涵染的头,拉着她的手便一同进了院子。   当真是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南润轩,好像今早晨还惦记着儿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南润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进屋,随手关上院门。回书房放好了东西,这才出去,三人围坐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吃了晚饭。   杨秋灵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道,“这是你大伯母惦记着你今天回来,特意送来的,可是新鲜。”   月涵染也很是赞同,她总觉得自家小少年几天不见,身子又单薄了些,随手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儿去大伯母家买一只鸡回来,给她的小少年好好的补补。 第4章   是巧合吗?   面对两人的投喂,南润轩嘴角抽动,也只能乖乖的吃下。   他当真想不明白,衡远书院的饭食并不差,师父也会给他开小灶,自己平日里吃的真是不少。   也不知为何他娘和阿染总是觉得,自个儿会受苦、挨饿,恨不得什么都往他碗里装,不把人喂成个胖子都不罢休。   若是他知道了月涵染已经打定主意给他好好补补,只怕又要哭笑不得。   吃过饭,天已经完就黑了。   月涵染知道自己两辈子都是个厨房杀手,也不过去添乱。提出两个小炉子,便开始熬药。   起初她也是信心满满,想着上辈子没这做菜的天赋,说不定这辈子便行了,虽然她前面十五年都没有进过厨房。   在杨秋灵的指点下炒了一盘青菜,调料一样没少放。看起来真是像模像样的,可吃着就味同嚼蜡,毫无口感可言。还带着一股奇奇怪怪,让人直犯恶心。   老实说,她觉得自己熬出的药,都比这菜要好吃许多。   几次三番铩羽而归,她也歇了亲手做菜投喂自家小少年的心思。别身子没补上,反倒吃出个好歹来,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将熬好的药倒在碗里,等杨秋灵从厨房出来喝了,端着另一碗药进了主屋之后,月涵染才进了书房。   她的小少年坐在书案前认认真真的看著书,整个人格外乖巧。   抬头看她时,一双眼睛弯弯,全是温柔和笑意,让人忍不住心都醉了。   晕晕乎乎的走到另一旁的小桌前,拿出自己碾好的药粉。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做预防风寒的药丸。   她的配方比旁的医馆更为精妙,这配出来的药丸,效果自然更好。   已经入秋,天气渐凉,身体弱的人便容易感染风寒,这样药丸自能卖的极好。   到时又多了一笔进项,能给她的小少年多攒些银子。   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认真看书的南润轩。   自她恢复了一些修为之后,便悄悄的替昏迷不醒的南庆丰诊过脉。这不看还好,一瞧之下,便让她发现了端倪。   若是未觉醒之前,她只怕也会把这当成是突如其来的怪病。可如今看来,这却是被人下了咒术。   修炼之人虽然性子古怪,但大多怕沾染因果,是不屑于对凡人动手的。   即便是有那些利欲熏心的,想要请动他们出手,要付的代价也不是一星半点。   这但凡没个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怕也不会费这些功夫。   可南庆丰风评极好,以前外出做过几年的生意,在南润轩开始读书后,便一直在南家村,未曾远行。   按理说,和那些有神鬼手段的人,应是八竿子打不着。   她也悄无声息的在村子里查探过,并未发现有修炼之人的踪迹。   也不知是隔的时间久了,还是其他原因。她从南庆丰身上咒术追踪,并未寻到施咒之人,正常解咒是不行的。   索性她本体特殊,修炼的功法奇异,倒是不必硬碰硬。只需每日熬药时,将自身灵力灌注在汤药中,便能潜移默化的消除咒术。   算算日子,大约再过半个月,南庆丰应该就能醒了。   此事虽有八成的把握,但月涵染也不打算先和南润轩说。想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眼看着越来越晚,书房的灯还是亮着。杨秋灵便进来,赶了这两孩子去休息。   躺在床上,月涵然很快便睡着了。   恍惚之间,似乎察觉到一道金光闪过。   下意识的伸手触碰,只见那金光突然幻化成一本书册,漂浮于空中,上书《农门贵女传》。   月涵染有些好奇,伸手翻开书页。   书中的女主是现代一普通家庭的大学生,一次和学校社团的同学一起去爬山,误入山林遇难,突然穿越到了古代,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   李家有兄弟四人,排行第三的李楷德,在镇上有名的衡远书院读书。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全都供这有出息的儿子。   安小晚的父亲欠了李家的银子还不上,便把自家的女儿抵给李家。李家人对李楷德有多捧着,对着便宜媳妇便有多踩着。   家里什么事都推给她也就罢了,平日对她也是动辄打骂。   虽然李楷德很是护着她,但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书院读书,这苦命丫头的日子却真是不好过。   安小晚来了后,先是救了贪玩,失足落水的李大的儿子,李家二老最疼爱的大孙子。   又是帮嫁出去的二姐出主意,狠狠的压制了二姐家的极品婆婆,把那一家子人治的服服帖帖。   便是李二姐光明正大的往娘家贴补东西,那家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李家得了好处,对安小晚也另眼相待。特别是在她出主意,带着李家一起做起了吃食的生意,赚的盆满钵满,李家人对她更是满意。   以前同村嘲笑她的姑娘,因为家中父母和兄长在安小晚的作坊里作工,也都是捧着安小晚。这也让安小晚意气风发,整个人飘飘然。   看到这,月涵染也只当这是一本穿越女主逆袭小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当看到安小晚陪李楷德参加院试,有幸救了化名为王天和的闲安王时,月涵染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一个巧合,还是……   月涵染加快了翻页的手,继续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闲安王看上了安小晚的吃食生意,对李楷德的才学也很是赏识。   即便后来李楷德第一次没有考中秀才,闲安王还是在他身后出了把力,替他推荐了一位老师。又和安小晚合作,还让利许多。   有了贵人相助,安小碗的吃食生意越做越大,李家也一跃成为了嘉义村的富户。家里的人都穿上了绫罗绸缎,让同村的好生羡慕。   闲安王做生意遇到了死对头,损失惨重,安小晚知道后自然是不高兴的,毕竟那生意她参了股,便出了个主意。闲安王的对手一家,在巡视商铺的路上出了意外。   闲安王顺利收购了对方的商铺,势力再扩大,安小晚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新帝开了恩科,李楷德兴致勃勃的前往省城参加乡试。与之同行的还有书院的其他考生,很受山长喜欢的南润轩赫然在列。   月涵染翻书的手一顿,南润轩啊。会是她家的小少年吗? 第5章   竟是炮灰?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似乎接下来会看到让她很不开心的东西。可还是架不住担心,继续读了下去。   书中并未对此人过多着墨,只提到他因科举舞弊,连累互保五名考生失了科举资格。   南润轩的师父宋端言听闻消息被气晕了过去,他的娘亲被气死。   与他同考的学子把人恨上了,同宗族人对他失望至极,没有人再愿意帮扶。   后来,南润轩带着昏迷不醒的父亲离开了南家村,下落不明。   其中又特别提到,祥安县首富杨乐泉家的小儿子杨添福是帮凶。   事情败露后,杨家的生意受到了打击,几个嫁了人的姐姐也被连累。没过多久,杨家败落,便也消失在了祥安县。   李楷德和安小晚知道这事后,只感叹“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把这件事当成了饭后谈资,一笑而过。   月涵染脑海里像是一颗炸弹突然爆炸,整个人都愣住了。   除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觉得这书中所言纯属是胡编乱造。   她五岁之前便是在南家村,和南润轩一起长大。即便后来跟随父母离开,这期间也多有书信往来。   她家的小少年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知道?   如果书中的闲安王,是她知道的那个闲安王的话。   把月家的遭遇套上,已经发生的事情却又很是吻合。   月涵染心绪不宁,身体内灵气激荡。可像是有什么东西禁锢着她,阻止她醒过来一般。   也是被激起了火气,月涵染调动体内全部灵气,向禁锢她的力量冲击而去。在力量和禁锢接触之后,她脑海中像是炸开了烟花,整个人突然惊醒。   “阿染,做噩梦了。”   往日,月涵染早早的便醒了。这会儿都到了吃早饭的点,还没看见人出来,杨秋灵便打发了南润轩去叫人。   南润轩看着人安安静静的睡颜,一时之间玩心大起,伸出了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偷偷的笑了。   那蠢蠢欲动的手再次伸向有点热乎乎的脸颊时,月涵染却突然从床上惊坐而起。   南润轩立刻收回手,下意识的往背后藏,耳尖微红,开口转移月涵染的注意力。   刚醒过来,月涵染脑子还清醒。   听到声音,懵懵的转头,看到南润轩时先是一愣,随即小炮弹一般装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沉稳跳动的心脏,这才有了真实感。   “怎么了,这是吓着了?”庆幸月涵染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又有点担心她,“不怕不怕,我在的。”   轻轻的拍着月涵染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   月涵染被这举动弄的有些羞赧,脸颊和耳朵都红了。   怕怀里的人恼羞成怒,南润轩只当没发现,可不断上扬的嘴角和兀自忍笑的表情,昭示他内心的小恶劣。   可月涵染也不过是一瞬间控制不住情绪,很快恢复过来,便像小兔子一般,从南润轩怀中跳开,拉了被子裹住自己。   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那阿染快先起来,莫要在贪睡,娘亲等着我们吃饭呢。”   胡乱的点了点头,听到走出门的脚步声,月涵染才松了口气。   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那温润如玉的南润轩,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像度了一层金光一般,美好的让人心颤。   月涵染目光一寒,她的小少年,怎么会是那种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呢?   虽然心里存疑,但月涵染对那书中内容也信了五分。   防范于未然,她可不会忽视任何初现端倪的危险。   月涵染也是到了南家村之后才知道,这里的大多人家一日只吃两餐。南家上有病号,下有正在长身体的小少年,这才一日三餐。   这次吃过早饭之后,月涵染并未像以前似的,与南润轩一起在书房待着。   反而是带着提篮,和杨秋灵打了招呼之后,便脚步匆忙的朝住在村北边的薛家快步走去。   一开始杨秋灵也是不放心一个小姑娘上山采药,可架不住月涵染坚持,又请动了薛三带着,杨秋灵这才放心让人去试一试。   “扣扣扣……”   “谁呀……”   薛三的小儿子薛元和听到敲门声,揉了揉还没睁开的眼睛,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开门。   看到月涵染,神色明显郑重了几分,却还是继续装作一副惫懒的样子,随意的拉开了门。   “小月姑娘你今儿来的可早。爹和大哥二哥绕着村子跑步去了,也快回来了。”   月涵染看着这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眼中带着询问,似乎是好奇他为何能睡懒觉。   “嘿嘿,我这不是今早起来,觉得头疼的厉害吗?”薛元和的声音越来越小,悄悄的靠近了月涵染一点,压低了声音到道,“小姐,你可别告诉我爹。他要知道我偷懒不去晨练,这还不给我趴下一层皮。”   薛三的媳妇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像他,性子一般一样,二儿子更像他媳妇,很是沉着稳重。唯独这小儿子,天生活泼的跟猴似的,做什么都没个定性。   学文不行,学武又惫懒得很,薛三是没少罚他。   可这小子,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又因为他娘生他时险些出了意外,年纪小,家里两个哥哥也宠着。   薛三也是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一个不好,他媳妇儿就得跟他没完。   月涵染笑着点了点头,可眼睛却看向栅栏外,脸色已经变得铁黑的薛三。   真不是她有意看薛元和的笑话,实在是这人运气不好,话还没说完薛三便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   他们一家都练武,又有内力加身,怎会听不到薛元和的话?   “薛元和,你这小子好样的,连你老子我都敢骗了。”   “爹!”   薛元和吓了一跳,看到自家老爹的脸色,心知不妙,便要往月涵染身后躲。   只见薛三两三步跨了过来,一把揪住薛元和的领子,朝着月涵染不好意思的一笑,把人提溜着便往屋里走去。   薛家大哥无奈的叹了口气,二哥用手遮住眼睛,一副不忍看自家蠢弟弟被揍的日常的样子。 第6章   薛家父子   月涵染有些担心,正想也进堂屋,却被薛元义和薛元哲两兄弟领到了一旁屋子。等人坐下,两兄弟才坐在桌子对面。   “小姐,我们兄弟二人出去探查,发现老爷和夫人出事的消息果然被人藏了起来。”薛元哲一直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出现了怒意,“北边传来消息,已经有人冒充老爷的信使,和几个掌柜的接了头。”   月家夫妇对薛家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当初月老爷在战火中将这一家三口救下,又带在身边庇护,也就没有后来的薛元哲和薛元和了。   更何况,薛母生小儿子时大出血,若不是月夫人请了门派中医术精湛的大夫,月老爷又拿来了千年人参。   这薛家啊,怕是要阴阳相隔了。   “我按爹的指示继续追查,倒是有了些线索。”   薛元义已经二十出头,即便心中痛恨,也比小上自己几岁的薛元哲能隐忍一二。   言行之间,更为稳重,和薛三竟是十分相像。   知道薛元义未开口的原因,月涵染提笔在薛家父子早就备好的纸上写到,“不必顾及我,薛大哥直说便是。”   “这事牵扯的人众多,有起子小人也动了手。但……”薛元义自己都对查到的消息很不满意,却还是没有隐瞒,“我们查到,主使之人是一个小妇人。住在嘉义村,她的丈夫李楷德和姑爷同在衡远书院。事发后,李家没什么动静,倒是那安小晚在镇上开的食肆突然多了一笔大生意。那商人姓王,是从东边来的。”   “我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查过,那人背景并无不妥。”薛元哲接话道,“李家的消息也都摸透了。”   说罢,便从怀中掏了一本小册子,将之递到月涵染面前。   “只是那安小晚却颇为奇怪,我们只能查到她到镇上开了食肆后的事,之前种种,似乎被人隐藏了起来。”   月涵染拿起翻看,一边继续听,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安小晚,李楷德……   看了册子上的消息,月涵染便不在有什么怀疑。   那么,那王姓商人,便是闲安王了。   “小姐,您也不要太伤心。老爷和夫人尸身还未找到,也许……”   薛元哲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他的大哥薛元义更不是。   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月涵染伤心,只能干巴巴的说上几句。   月涵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对她而言,现在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提笔在纸上写下“闲安”二字,薛家兄弟脸色立刻变了,薛元义额头青筋直冒,双拳捏得紧紧的,一副想要冲上去,将那张纸吞下一般。   “大哥!”   “老二,带你大哥出去,我有事同小姐说。”   “大哥,走吧。”   薛元哲生拉硬拽的把薛元义拖了出去,薛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可还是坐下,装作听不到门外痛苦的嘶吼,以及拳头砸墙的声音。   月涵染一脸歉意的看着薛三,抓着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小姐不用担心,那小子身子好着呢。”薛三安慰道,随即正色道,“小姐当真定了主意?。”   毕竟此事从哪个方面调查,都和那人毫无关系;   月家夫妇对他们恩重如山,又有知遇之恩,庇护之情。   恩人遭遇不测,他们父子自然是责无旁贷。   可恩人如今只留下一个女儿,若这事真和那人扯上关系,便是不能善了。   他们可以不惧生死,可不能不顾恩公唯一的骨血。   月涵染继续写道,“薛叔尽管放手去试。”   “好,小姐放心,薛叔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们现在的确是不能冒冒然的截杀闲安王。可制造点意外,断他一条臂膀,乘乱得到点消息,却还是可以做到的。   之前不过是月涵染未开口,他们不知这位小主子的打算,故而按兵不动。   毕竟,他们家姑爷十五岁便中了秀才,未来是要登上庙堂的。   若冒冒然招惹闲安王那个疯子,可不是给他们家姑爷树敌?   要知道那人心狠起来,屠村灭城的事,也是做的出来的。   “对了,小姐嘱咐的事薛叔已经查到了。”一想到这个,薛三就是一肚子气,“那管事当真是狗胆包天,竟然连寄给亲家老爷的东西都敢截住。当真是黑心黑肺,忘恩负义的。”   心里对这事已经有了些猜测,看着人如此生气,还是写道,“薛叔莫气。”   在南家醒来后不久,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两家书信往来不断,父亲是知道南叔叔出了事,搜集了许多珍贵药材寄过来。   且知道南润轩要考秀才时,也寄了银子过来。   按理说,南润轩怎么着也不应该会因为缺银子,将家中田产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个干净才是。   南家如今看着仍是住在青砖青瓦的大宅子里,可日子却是过的紧巴巴的。   每天流水一般花出去的药钱,若不是杨秋灵有一手好绣活,南润轩又一直抄书,连带去杨家给杨添福做先生,恐怕早就难以为继。   即便后来她来了能采药卖银子,这日子也没好多少。   “小姐,可要薛叔去料理了那些臭虫。”   月涵染摇了摇头,薛叔算是半个江湖中人,有些事他不好插手。   更何况,胃口那般大,都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小少年身上,她又怎会轻易放过?   自然是,怎么吞下去的,便怎么连本带利的给她吐出来。   薛三知道这位小主子虽然是女子,可一直被老爷和夫人悉心教导,又聪慧机敏,自然不是无能之辈,遂而不再多劝。   “咳咳……”薛三有些尴尬,“小姐,云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事。现在应是在赶来的路上。”   “呃……”看到月涵染也愣住了,薛三伸出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月涵染苦笑,她便知道这事瞒不住师父。   就他们这点本事,师父想要知道什么,不是轻而易举的。   她倒是不怕师父过来,就是以她师父那性子,若知道了详情,只怕会一瓶毒药将人通通给了结了。   更何况,如果是师父知道她已经说不了话,指不定得当场炸了。   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她算是知道以前父亲对着师父,总是又喜又怕的样子了。   看来,她的动作得快点儿了。   月涵染在薛家待了小半日,父亲手中留下的事很多,有些细节,她得仔细斟酌。   且说了调查闲安王,也不是蒙头就上,得将主动权紧紧的握在手里才是。   “小姐,小姐,我看到小姑爷往这边来了。” 第7章   温馨日常   薛元和一跳一跳的跑了过来,进了屋子就故意压低了声喊。看着正在议事的四人八只眼睛齐齐的看着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嘿嘿,那啥。我,爹,我去练功……”   “唉,这小子。”   薛三叹气,对这小儿子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从薛元哲手中接过装满药草的提篮,月涵染朝薛家父子告别后,便开门出去了。   才走出门前的竹林,便看到她的小少年缓步走来。   “今日怎么这么晚?娘很是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摸了摸月涵染的头,南润轩接过她手中的提篮,“累不累?”   月涵染摇了摇头,眼睛弯弯的看着南润轩。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看到眼前这个人,她的心情总是会变得很好。   “咳咳……”   听到身旁的人突然咳嗽,月涵染有些担心,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拉起手给人把了脉,这才放心。   反应过来,南润轩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一声一声,犹如擂鼓。   “我没事……”   南润轩不过是有些心虚,想要转移月涵染的注意力,哪里知道又让人担心上了。   他,当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可怜。   其实,杨秋灵早就习惯了月涵染出去采药,便是晚些回来,也不打紧。有薛家父子带着,总归不会出事。   是南润轩大半天没见到人,自己担心。这才跑了过来,又不好意思直说,便把杨秋灵扯了出来。   本来月涵染是放心了的,可听到南润轩说“没事”,心里警铃大作。心里想想,回去还是应该煮一碗姜汤。   南润轩若是知道因为这一声咳嗽,便要被月涵染投喂两天的姜汤,只怕是恨不得回到现在,将自己的嘴给堵住了。   可月涵染真把姜汤端到他面前时,又舍不得拒绝,只能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或许他该庆幸,月涵染没有直接给他熬一碗苦药?   两人一路从村中走回家,南润轩自然的替月涵染拿着提篮,村人看到了大多报以善意的微笑,直道这两孩子感情好。   但也不是人人都乐意瞧见这一幕。   身穿着桃粉色锦缎,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的姑娘,恶狠狠的盯着和南润轩走在一起的月涵染。   恨不得冲上去将那张好看的脸撕烂,自己取而代之。   她身边的小丫鬟不小心瞧见了自家姑娘的表情,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把头狠狠的低下。   月涵能察觉到恶意的目光,立刻转身回头,余光却只瞧见匆匆走向相反方向的两个姑娘。   “阿染,怎么了?”   见人没有跟上,南润轩停下步子,回头一脸担心的看着月涵染。见到人摇了摇头,快步走向他,这才松了眉头。   回到家后,月涵染开始处理这些新鲜的药草,南润轩也在一旁帮忙。   他虽然对医术不是特别心动,但家中有长辈行医,且父母久病,对药材也是有些了解的。   月涵染悄悄的看着南润轩那打理药材的修长双手,觉得自己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是知道这个人好看,写字的时候好看,做画的时候也好看。   兴许是夕阳的余晖太过温柔,让他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那般像森林里的小松鼠一般偷偷打量的目光,南润轩却是感觉到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却是不着痕迹的靠月涵染更近。   他很好奇,他的阿染是会像小松鼠恼羞成怒的向他砸松果,还是软乎乎的伸出毛爪子。   察觉到眼前人的眼睛亮了点,南润轩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月涵染鬼使神差的伸手向前,等摸到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时,才触电一般的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测过身。   这不止小脸红了,连耳朵尖都红了。   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原本看到她家好看的小少年便走不动道,如今竟然还伸出了手,当真是半点不矜持。   不止得到了小动物可爱的爪爪,还摸上了她的毛肚皮。   南润轩心情极好,便也不着急将这害羞的小松鼠从树洞里扒拉出来。   “月儿,阿轩,吃饭了。”   听到杨秋灵的话,月涵染几乎要喜极而泣,快步的走进了屋子。   便是吃饭时,也一个劲的盯着碗里,都不敢看旁边的人。   “月儿这是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摇了摇头,月涵染冲着杨秋灵一笑。顿时,把杨秋灵的心都看化了。   这孩子小时候便长得可爱讨喜,这会儿瞧更是让人心生喜欢。   若自己有一个女儿,应当也是如月儿一样。   这一顿饭杨秋灵竟是顾着给两人夹菜了,月涵染难得吃得有些撑。一脸埋怨的看着南润轩,却还是没舍得拒绝杨秋灵的好意。   每次南润轩回家便只能待上两天天。   想到今天没能一直陪着她的小少年,月涵染心中多了些挫败。   晚上,难得的月涵染没有倒腾自己的药粉,而是执笔替南润轩抄书。   以前跟双亲一起巡视产业时,她遇到过一个极为擅长临摹字迹的秀才。   那人原先是个前途无量的,可因战乱,村子没了。   他和仅剩的村人逃了出来,却没想到和家人失散了。她与父母去施粥时,遇到那人和老弱的乞丐们混迹在一起,只剩半条命。   爹让人救了那些人安排到店铺里做工,那秀才很是感激。   后来月涵染无意间看到他临摹字画和字迹,颇感兴趣,那秀才便倾囊相授。   幼时只是觉得游戏好玩,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他照着南润轩的字迹抄写书册,若非十分亲近之人,十有八九是瞧不出端倪的。   看着执意要帮他抄书的月涵染,南润轩心里感动之余又有些无可奈何。瞧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字迹,南润轩的眸子深的深。   他以前听师父说有人擅长临摹,却没想到,他的阿染也是个中翘楚。   “阿染。”南润轩抿了抿唇,“我可能学上一学?”   侧头看着坐在她右手边的小少年,月涵染眼中带着疑惑。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书册,恍然大悟。   她还一直当这人不会好奇呢,没想到也如她幼时一般感兴趣。这幅想要糖果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第8章   活波的南安平   摇了摇头,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人带得靠近了些。脑中回忆起当初那位先生与他说的,月涵染在纸上落了笔。   先将要点写了下来,再给小少年演示一遍,两人不是第一次靠的那么近了,可南润轩却感觉心跳不受控制,耳朵尖悄悄的红了。   想做些什么掩饰过去,又怕欲盖弥彰,让月涵染给瞧见了。   写完,抬头看了眼南润轩,见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纸。以为这是对新技能十分好奇,便抽了纸递过去。   “嗯……”被碰了碰胳膊,他才回过神,急忙道,“多谢阿染了。”   想控诉她的小少年又这般客气,可瞧着那人急不可耐的看着纸上的字,又笑了笑,抽过一张纸开始抄书。   她有时遇到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会这般什么都顾不上的。   月涵染哪里知道,南润轩那突如其来,又猛烈至极的少年心动与羞涩?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   “轩哥,轩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砰砰砰的拍着门,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个劲的往上蹦,眼睛直往院墙里瞧,“轩哥,你好了没有?快点快点,都要赶不上了。轩……”   “吱呀――”门开了,南润轩有些无奈的唤道:“安平……”   看着眼前严谨肃穆,像私塾里的先生一般的南润轩。南安平的心颤的颤,快速将双手背在身后,向后退了半步,张开嘴笑道,“嘿嘿……轩哥,我这不是着急嘛……”   那声音是越来越小,最后只能乖乖的像个小鹌鹑似的低着头。   “你呀,都十四岁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嗯嗯……”南安平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连声应道,“轩哥你们说的都对,我会改,的会改的。快走吧,要不就赶不上了。”   有些逃避的别过脸去,他连他老爹都不怎么怕,却很怕这个小堂兄。   没得了应允,连偷偷跑路都不敢。   月涵早早的便起来熬好了药,进主屋给南庆丰探了脉。   这会儿听到声音,提着提篮便走了出来。   “哇,小月姐好。”   对着这漂亮又温和,与他家娘、姐姐一点不像的小姐姐,南安平脸都红了。   得到了月涵染温柔的点头回应,南安平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一双眼睛闪亮的厉害。   看到月涵染走了,南安平眼巴巴的跟了过去,过去一张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小月姐,我跟你说,我们这山上有趣的事儿多着呢。”边说边走,还忙不迭的比划着,“你知道的小松鼠吧,小小的一只,可爱的很,人靠近了还会拿松子砸人。不过我上次偷偷和大哥上山,找到了一窝新出生的小松鼠,可有趣儿了,一会儿我带小月姐你去瞧瞧……”   月涵染是见过成年的松鼠,瞧着是个萌物,可若是有谁闯入了他的地盘,或是偷了它树洞里的食物。   那是凶悍劲儿,能把人脸都给挠花了。   对南安平口中的这可爱的小松鼠,她是很感兴趣的。这不自觉,走得便更快了些。   这些个东西,南安平的小伙伴们虽然会有两份兴趣,但这有机会上山就能看到的,也不乐意听他这么说。   难得遇到一个像月涵染这般捧场的,可不是得一个劲的说个痛快。   这其中嘛,自然是是少不了夹带私货,夸赞他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可不知怎的,南安平越说,越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好像一个人只穿了一件单衣,被丢在数九寒天的雪地里。   又像是他课业完不成,先生用那古井无波的眼睛盯着他,下一刻便抽出戒尺的时候。   “嘶……”   南平打了个哆嗦,不自觉的拢了拢衣服。   一双眼睛尽力的向四处查看,无意间对上的还站在门口的南润轩,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些憨憨的挠挠头,不知道为啥。他轩哥看他的目光有些古怪,好像是下一刻便会抽出书本来考教他的学问似的,让人慎得慌。   南安平止住了话头,月涵让好奇的侧头去看,余光瞧见南润轩还站在原地。   也顾不得奇怪南安平为什么不说了,立刻快步走了回去。   明明早上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这会儿却瞧着,怎么就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月涵染站到跟前,还未说什么,南润轩却先开了口:“阿染,很喜欢安平说的小松鼠?”   虽然有些疑惑,月涵染还是颇为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会儿瞧这人又没什么事,伸手便想要接过他背在背上的背篓。   头被那双极为修长好看的大手揉了揉,人顿时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什么时候被南润轩牵着往前走都不知道。   南安平也是个心大的,没察觉到危险了,又继续叭叭叭……   “轩哥,轩哥。你不知道吧,这次村长要带我们去深山里。”一想到今天的行程,他就高兴的想要蹦起来,“越往深处走,那些有趣的东西更是多了。也不知道我爹和村长他们咋想的,也就一两个月才去一次。上次我和娘回外婆家了,都没赶上。”   “轩哥你都不知道,薛元和那小子好运气,逮到了一只野山羊。呵,可把那小子得意的。”   想到那小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村里的那些小姑娘也都使劲的往他身边靠,南安平心里就直泛酸水。   “要我也去了,这哪还能让他在那显摆。”   “轩哥,轩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理理我呀。”   “薛元和从小和他爹练武,就你这三脚猫的身手。别到时候别羊没抓着,反而被顶了个仰倒。”   那山里的羊瞧着是个无害的,可速度极快,又凶悍的很。没点能耐,就是成年人遇到了也是追不上,还别说捉住了。   “嘿,我说轩哥,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了。”不敢瞪南润轩,只得小小声的抱怨,“我是有点那个啥……比不上的小子,但也不用这么说出来的啊,多丢人啊。   说罢,一双眼睛还偷偷往旁边瞧,看到抿嘴笑了的月涵染,一张脸更红了。   也顾不得在说什么,快步的朝在山下集合的队伍跑去,活像猴子屁股着了火似的。 第9章   莫名的恶意   似乎有些好奇,为何南润轩会这么打击这活泼的孩子,一双桃花眼带着疑惑的看向他。   “安平除了不爱读书,没什么大毛病。但那胆子也是大的很,要是多应和几句,一会儿到山上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   想了想南安平争强好胜的样子,月涵染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人说不得真会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找猎物。   这一个弄不好,可不是开玩笑的。   薛元和看着是不着调,但他从小是被他老爹和大哥训练起来的。又经常挨他老爹的揍,逃跑的本事也是厉害。   便是一般成年的汉子,手上没点真功夫,也还真不是他对手。   可这个年岁的男孩子本来就是个招猫斗狗,不服输的,脑子一热便冲过去了,哪里会想什么危不危险的。   果然,还是他家的小少年最是端方聪慧。   如愿看到了月涵的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南润轩心情好了许多。瞧着南安平跑远的背影,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他们到的时候,山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   薛三跟在村长南庆德身边,旁边还站着几个经常到山上打猎的猎户,以及一些会拳脚的村里汉子。   看到两人走来,薛三不动声色地和月涵打了个招呼。   而南润轩,走了过去与薛三和南庆德叙话,也没忘带着月涵染。   “哟,快瞧瞧,快瞧瞧,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一个脸上富贵,身形肥硕的妇人,一双细长的眼睛上下的打量着月涵染。   “别一会儿啊,被山里的一条蚯蚓,吓得哭爹喊娘的。唉,瞧我这记性……”那妇人做作地用肥硕的大手拍了一下额头,又道:“这人家喊都喊不出来。别一会儿晕在哪儿,还得劳累我们到处去找人。”   这当着他的面便能说出这种话,背地里还能传出些什么好听的?   “张大娘慎言。”南润轩一脸寒霜的看着那妇人,眼里多了煞气,“阿染是我带来的,我西会照顾好,不劳张大娘担心。”   “嘿,我说南小秀才啊,大娘我这是为你好。你瞧瞧你这也好好读书人,找什么样的媳妇不好?偏偏就……”   这十里八乡的哪个秀才公的娘子,哪个不是温婉贤惠,知书达礼、身无残疾的。   远了不说,就是旁边嘉义村的那位李秀才家的娘子。虽然长得不是顶好,但人家有赚银子的本事啊。   谁不知道,那李家的日子现在过得红红火火的。   镇上开了好些铺子,便是县里也有产业,那可真真是不得了。   李秀才一走出去,身上穿的,腰间配的,手上拿的,哪个比县里的大户人家差?   也就是他们村这小秀才死心眼儿,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就守着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小哑巴!   “众人皆知,我与阿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日我功成名就,阿染过了孝期,便是要成婚的。”   南润轩又道,“我父母尚在,终身大事自不必旁人操心。张大娘如此,可是对我有意见?”   言下之意,双方父母都同意的事儿,过了明路的,哪轮得到旁人说嘴?   南润轩是知道村里有些人对月涵染不怀好意,他曾与南家族老和村长提起过,已经敲打过村人。   他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拿着他阿染的痛楚,这般随意说嘴,玩笑。   “唉唉唉……”那妇人双手直摆,一双小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连声道,“南小秀才你这话说的,你可是有大能耐的读书人,我可不敢对你有什么意见。”   “阿轩哥哥你别生气,我娘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张环儿瞧着这要不好了,立刻上去打圆场,“她也是担心小月姐姐,只是这性子直,说的话不中听。”   张环儿心里很是瞧不上月涵染,对这仗着父母之命,早早的便抢走她心上人的贱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更何况,那人不过是个破落户,就一小哑巴,脸凭什么长得比她好看?她的阿轩哥哥还这么护着那人!   张环儿是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可还是得在心上人面前,对那月涵染笑脸相向。   “阿染是我未婚妻,我自能照顾好的她,无须旁人则多言。”   “我……”   张怀儿被这般对待,脸上浮现出了委屈之色,似怨似嗔的看着南润轩。   可惜南润轩郎心似铁,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张环儿。   倒是她娘钱翠花,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一转。想到什么似的。也不在争辩,一把抓着张环儿,硬拉着人走开了。   “娘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想和阿轩哥哥说说话呢。”   张环儿一脸的不悦,可摄于自家娘亲的权威,还是不甘不愿的跟着走到了人少的角落。   “你这死丫头,半点出息都没有。这说话有啥用?你没看见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吗?”   “娘!”   张环儿快要被自家娘这毫不遮掩的话气哭了,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   “哭,就知道哭,哭有啥用?”钱翠花虽然比起女儿更在乎儿子,但这怎么说也是她肚子里掉下的肉,心里自然有点在意的,“娘知道你喜欢那南小秀才,你这会儿和他啥关系了没有?他能正眼瞧你?动动你的猪脑子。”   “娘,你是说……”张环儿心里有些火热,一张脸涨得红扑扑的。   钱翠花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眼睛斜撇了站在人群中的月涵染一眼。   心中冷嗤:一个小哑巴而已,长的再好有什么用?   这南小秀才啊,合该是她家的人。   “月儿你别放心上,那个张氏,便是个瞧不得的人过得好的。”   王绣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躲在一旁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的母女俩,安抚道:“她这个人心大的很,旁都瞧不上,想将她的女儿许配给我们阿轩。这些天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大多都是这母女俩闹出来的。月儿你听过就算了,不必当回事儿。”   月涵染点了点头,她就说,这母女俩一遇到她,便敌意满满的。   原来是因为他的小少年啊。 第10章   钱翠花其人   王绣菏的丈夫南庆山是南家族人,村子里就是他家与南庆丰家隔的最近。   南芸芸和南莲儿,都跟过杨秋灵学刺绣。   村里人都知道杨秋灵刺绣的手艺好,也有不少人动的心思。   但那些人,要么就是和月涵染一般,是个没什么天分的。   要不就是资质有限,只能做一些寻常的绣品。即便是跟着杨秋灵认真的学了好些日子,也学不会她的手艺。   倒是这南莲儿是个心思玲珑,有天赋的,便一直在跟前学着。   王绣菏与杨秋灵处的极好,又因着家里和孩子的关系,二人更是亲厚。   南庆丰那个样子,家里整日是离不得人的。   杨秋灵特意拜托过王绣菏照顾月涵染,也是怕她被村里的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长舌妇给欺负了去。   若非南润轩开了口,王绣菏也是不能就这么看着月涵染被欺负的。   另一旁的几个伯娘和婶婶,也都纷纷围过来安慰。   这月家的事儿,家里的汉子都已经说过了,她们很是心疼这姑娘。   对那些一天到晚不安分,总是想着搅风搅雨,欺负人家一个父母双亡小姑娘的,越发鄙夷和瞧不上。   也不想想,阿轩是他们南家这一辈最年轻的小秀才,在岳州也是有名的。   那些有地位的富商和高官,都想将姑娘嫁过来,他们家阿轩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都给严词拒绝了。   可见,是极为看中这亲事,很是喜欢这姑娘。   那张氏当别人都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可这村里哪个不是瞧的真真的。   就她那样,只差没在他脸上写着想把那张环儿嫁给他们家阿轩了。   也是她还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如若不然,村长和南家族老,都饶不了她。   更何况那张环儿,瞧着倒是个乖觉听话的。   可背地里做的事,能骗过那些小姑娘,也瞒不过她们村里那么多双眼睛。   就那跟在张环儿身边的那个小丫鬟,那身上有哪一天是没带伤的?   只是那丫头又是个奴籍,卖身契死死的捏在张家人手里。村里的也只能看着那丫鬟可怜,暗地里接济一二。   她们是不能明着说什么,如果惹恼了那母女俩,那小丫鬟指不定被怎么磋磨。   便是活活的被打死了,外人也说不出张家半句错来。   从这些热情的伯娘和婶婶口中,月涵染倒是对这张氏有那些了解。   南润轩口中的张大娘本名钱翠花,娘家是临县一个偏僻的村子里的。   听说那村子穷的很,饭都吃不上,卖儿卖女是常事。   那会儿正直战乱,世道不太平,日子不好过。   钱翠花以前也是个美人,他家想把她送到镇上做丫头。她也是个大胆的,暗自托了媒人搭线,就嫁到了这南家村张家。   这张家是外来户,因为家里遭到灾,逃荒到此,被县令安排到了南家村。   南家村虽然是以南姓族人为主,但也没有其他村子的那般排外。   这张大福也是个八面玲珑,会办事儿的,很快便和村里的熟络了起来。   那张大福会与人打交道,又是个胆大心细的,跟着商队外出闯荡了几年,赚回了不菲的家产。在南家村和这位村子里买了地,一跃成为了村子里的富户。   那会儿钱翠花在村子里可是风光,村里有的是人巴结、捧着她。   一天到晚的穿着像个县里的贵妇人一般,在村子里到处招摇。   这钱翠花也是个有能耐的,为张家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地位倒是稳了,可这身材发福,整个人都肿了好几圈,半点不见年轻时的姿色。   按理说她这儿女双全,家有资产,不愁吃喝的,这过的应是神仙日子。   可这人不知怎的,就是看不惯那些对漂亮女子好的汉子。   甭管人是有关系,还是没关系,成没成亲,只要是她瞧见了,便得上去刺上几句。   这村里的人嘴碎的不少,都是不怎么招人喜欢的,村里人也没太把钱翠花这当回事儿。   就前两年,也不知道她是发了哪门子疯。硬是说一个与别人家订了亲的姑娘,与嘉义村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拉拉扯扯。   这可不得了。   那姑娘的婆家,二话不说便把这亲事退了。那个姑娘也是个性子烈的,背着家人便去跳了河。   也亏的那天南家的一个猎户打猎回来,那头小野猪挣扎的厉害,弄得他满身是血,怕吓到村里的孩子,饶了远路,这才把人给救下。   “要说啊,那景娘也是个福大命大的。这深秋的河水可是冷得很,也幸亏是她运气好,被救了回来。”   “可不是。”另一个也知道点内情的婶婶道,“这安远家虽然日子难了些,但也是个良善人家。景娘嫁过去,这日子不也好了起来吗?”   “要我说啊,那真是造孽。也就张大福压着钱翠花和景娘道了歉,陪了些银子。可景娘那姑娘啊,是差点是命都给没了啊。”   “阿弥陀佛,所幸后来没事儿了。”年纪稍大的伯娘一脸后怕,忧心忡忡的看着月涵染,道:“月儿啊,你要是受了啥委屈,可别一个人闷着。我们在南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呢,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知道这些好心的婶婶伯娘是担心她想不开,月涵染乖巧的点头,又是惹了人一阵好生心疼。   “想想这也是个怪事儿,景娘的丫头爹娘都没了,自个带着两个弟弟逃到我们这儿。这得有多难啊?那丫头半句苦也没叫过,怎么就会因为这退婚,便想不开了呢?”   “这种事搁谁,谁遇到也想不开啊。”   这事当时闹得厉害,村长和族老知道后立刻出面,把这钱翠花压到了村祠堂那边。   那钱翠花说话的时候倒是痛快,这会儿瞧见情势不对,自然是矢口否认。   村里人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德性?   也不废话,村长媳妇王玉英带着人一查,扯出了一大串平日爱嚼舌根的,这一对峙,钱翠花哪儿还能狡辩?   再这么一路顺藤摸瓜,可不就把事儿给整明白了。   这钱翠花也不全说的假话,那嘉义村那死了婆娘的五十岁老男人,是与别人不清不楚的。可那是东山村的一个小寡妇,和英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铁证如山,钱翠花也不敢再辩驳,直道是当时天色昏暗,没看清。问她为何一口咬定是英娘,她就装疯卖傻。   众人现在提到这事儿,还是一阵唏嘘。 第11章   狼群传说(1)   南家村后是连绵不绝的大山,里面树木茂盛,外围村人经常进入,倒是没什么危险。   但同样的,一些能吃的野菜野果,也早就被村人采摘干净了。   越往深了走,山里资源越是丰富。还有些少见的药材,但同样也存在凶猛骇人的野兽。   若是人少了进山,运气好倒是能有不菲的收获。可一旦遇上这些凶残的东西,受伤倒是其次,一个不好,小命可都给交代了。   为了村子里的安全,村长十天半个月的都会组织村里的青壮上山巡视。发现了能伤人的野物,也是组织了村里的壮年汉子们一起解决了。   若是察觉到极为凶残的野猪群、狼群,熊瞎子什么的,村里解决不了的。也要上报县里,请县太爷派衙役过来帮忙剿灭。   如此一来,这收获到的猎物,自然也是要上交一部分的。   毕竟人家衙役虽然是奉命行事,但他们也不好让人白辛苦一趟不是。   但比起村子里家人的安危,这么点子东西,倒也没人明目张胆的有什么意见。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想。   虽不是农忙时节,但各家各户也都是有许多事要做的。虽然是提前通知好了,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人也到不齐。   十来岁的小子,像猴似的四处跑跳,闹腾的厉害。知道今天能进深山,一个个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一群皮猴子,整天东奔西窜,上房揭瓦的,没个定性。看看人家阿轩,多稳重。”   “哎呀,爹,轩哥是读书人,我哪能跟他一样呀。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家儿子我,就不是个读书的料。”   南庆林看着自家儿子,觉得手痒的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瞪着南安平,道:“呵,那深山是这么好进的?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轻忽,你们这些个小毛头,一个不小心能把命给丢。”   南安平嬉皮笑脸的,瞧着他家老爹变了脸色,立即快步跑到了南润轩和月涵染身后,一看便有经验极了。   见他老爹没有直接过来逮人,还从南润轩身后伸出了一个脑袋,道:“再说了,老爹你净吓唬小孩子。我们这么多人,怕个啥。”   南安平知道这家老爹喜欢他轩哥,这村里大多的人都喜欢。不管脾气再暴躁的,在轩哥面前,总是维持着长辈风范。   更何况,这会儿他轩哥身边还有一个瞧着便很是讨长辈喜欢的小月姐。   他傻了,才不用这护身符。   “你这臭小子,有胆子别躲在阿轩背后,给我滚过来。”   南安平小嘴一撇,双手一摊,“老爹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也是不过实话实说……”   村里人总说山里危险,危险!   他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这村里也不是没有上山打猎的。那薛元和还经常和他大哥、老爹一起上山采药,不也啥事都没有?   更何况,他上次还偷偷的跟着他大哥进过山。也就他瞒得好,他老爹和良好不知道呢。   想到这,南安平的心思更活络了。   薛元和那小子这次不在,等上了山。他一得弄个大家伙回去。等那小子回来,好好在他面前炫耀炫耀。   看着这一幕,月涵染抿唇笑了。   倒是南润轩,一脸的习以为常,回头用手敲了敲南安平的脑袋。   “长辈说话,合该好好听着。”   虽是这么说着,也没把南安平推出去。   面上有些嫌弃,但对这小他两岁的族弟,南润轩也是爱护的。   “哎哟……”   夸张的叫了一声,引得周围众人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南安平知道自己被护着,更是有恃无恐了。还向他爹做了一个鬼脸,好险没把南庆林气的一仰倒。   站在一旁的几个汉子,瞧见南平这副样子,便能猜到他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也是从这半大不大的少年过来的,对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是清楚的很。   大人一个没看住,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安平小子,你爹可没说大话骗你。”   另一个大叔好笑的摇头,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个活宝。   随即,脸色又郑重起来,“就那小山村,几年之前还被狼群闯进过村子里。祸害了不少牲畜不说,还有人被咬死了。”   “啊!”   “嘶……”   人群中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就连南安平也被吓着了,对山里明显没有那么向往了。   但还是不怎么相信,质疑道:“这不能吧,这么大的事儿,也没有听谁说呀。”   南庆林走过来对着南润轩笑了笑了,随手拧起自家儿子的耳朵,那动作可是十分熟练。   “哎哟,哎哟……”南安平苦的一张脸,这次是真的疼,“老爹,你下手轻一点,我耳朵,耳朵都要掉了。”   对着自家这活宝似的儿子,南庆林也只能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   松开耳朵,大掌在他背上一拍,道,“你这才多大点,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你还是个小娃娃呢。”   “说起来也是人心不足。”村长南庆德叹了口气,人群安静了下来,认真听着,“本来小山村的猎户上山遇到了狼群。那猎户不敢惊动,回村报信。”   “这事本来应该向上禀报,可那小山村的村长是个贪心的。知道有二十多头狼,心里一合计,如果都拿下,那么多皮子也能卖不少钱。”   眼睛扫过在场的众人,似乎把有些人心里的小九九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小狼崽也是个好东西,很讨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喜欢。他们可不在乎狼危不危险,反正有下人管着。只觉得稀奇好玩儿,给钱自然也爽快。”   村长歇了口气,又道:“那小山村村长,把这想法和村里其他人一说,那些人也心动了。一伙人啊,连夜便上了山。把狼群药倒了,杀了狼剥了皮,抓着没断奶的小狼崽下山了。”   知道这事的一个猎户,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便接着村长的话道:“听说那群人想到明儿就能赚大把银子,高兴的很,还去村长家喝了酒,回去倒头就睡了。哪知道啊,后半夜,突然有十多头狼闯进村子。被惊醒的人出来查看,呵!当即就被发了狂的狼咬伤了。”   “啊啊……” 第12章   狼群传说(2)   有些胆子小的姑娘,都被吓哭了,一下子便躲到了一旁的爹娘或兄弟背后。   那群小子也都安安静静的,脸上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能眼睛里还是藏着恐惧,不自觉向林子深处望去。   似乎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狼,或者其他的什么吃人的野兽。突然就出现在面前,把他们给咬伤或叼走。   看着这群小的吓成这个样子,有些恶趣味的汉子忍不住话了。   “你们可别不信,那村子里的鸡啊,鸭呀,都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啧啧……真是吓人。”   “可不是,我听说那个发现狼群,杀了最多狼的猎户,直接被咬死在家里了。那模样哟,可真够惨的。那些小狼崽子也被狼群叼回去了,真真的啥也没捞着……”   “我还听说啊,那晚上小山村的人都被吓破了胆,窝在家里一点儿声都不敢出。那村长第二天看到有人死了,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还是被人抬着去县衙报的官。”   “要说这事儿吧,也怪玄乎的。县太爷派了好多衙役去小山村里猎狼,那山都要被翻个底朝天了。哎哟喂,你们说怎么着?那是半根狼毛也没找着啊。”   一个汉子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大掌一拍,神秘兮兮压低的声音道,“呵,这也赶巧。正好有个修行的道士哭过那儿。说那些狼是死去狼群的魂魄化成,怨气极大,是特意来找人报仇来了。”   “啊啊啊……”   南安平壮着胆子,嘴唇有些哆嗦,声音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这……你们大人就爱骗小孩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嘿,就经常去镇上,身体壮的一头熊似的,脸上带着三道伤痕的那个大高个,知道吧?”   见这些孩子一开始一脸的迷惑,想了半天,才一脸恍然大悟,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大叔才两手拍了拍,接着到,“他那脸上的伤啊,就是被狼群抓伤的。也幸亏他身强力壮的,身手不错,这个才保住了。这脸上的伤痕就没得法子咯,听说啊,就因为那伤太过骇人,他到现在还连媳妇都娶不上。”   “嘶……”   “啊!”   这话一说完可不得了,那些半大的孩子都吓得尖叫连连。   一众少年忍不住的直吸气,被那大叔的眼神凉凉的一扫,有些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脸。想到那大高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直打哆嗦。   饶是向来胆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安平,脸色都有些白了。   他未来还想找个像他小月姐那般漂亮又温和的媳妇儿,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也跟那大高个儿一样,还能招漂亮小姑娘喜欢?   这要是一个不留神,找了跟他老姐和阿娘一般凶悍。动不动就拧他耳朵的媳妇儿,他这日子还怎么过?   看着那些个小的被吓得跟个什么似的,那些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儿用拳捂着嘴,或是背对着人群,兀自偷笑。   那身子一抖一抖的,在那些小的看来,也是害怕得不行的样子。顿时,他们是啥疑惑也没有了。   那些大小伙儿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想当初,他们也是被吓得不轻。   这次举例的是那个大高个,上次还有人说那个瘸了腿,四五十岁的单身汉。   这些小的是不知道,他们可是跟那大高个打过交道。人家那哪儿是被狼群抓伤的,是上战场时候留下的伤痕。   人家那不找媳妇儿也不是因为找不着,即便看着是凶神恶煞了些,但他是个有本事,能养家的。   家中父母又去得早,兄嫂对他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把年纪轻轻的他推到军队去。   他是住个茅草屋,可姑娘嫁过去就能当家,可不比许多人家强?   盯上他的人家是不少,可人家那不是,谁也没瞧上嘛。   不过这事,他们是不会跟那些小的说的,总归不能只他们被吓着不是。   别说,瞧他们那鹌鹑样儿,倒真是有趣的很。   特别是那些平日被自家弟弟闹腾的,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有多美呢。   月涵染不自觉的攥着南润轩的衣袖,身子靠他更近了。   她虽然是四叶草成精,但对的这些东西,总是有些害怕。   特别是这灵气富足的世界,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会成什么样子,想想都心里发毛。   “这事儿是真的。”   看着故意逗弄他们的那几个汉子,瞧着听到他这话身子一哆嗦的月涵染。   南润轩嘴角勾起了恶劣的弧度,才又道:“别怕。这群狼原有三十多只,那些人去的时候,刚好有狼出去狩猎了。回来发现出事儿了,自然是循着气味闯到了村子里。”   听到这话,月涵染松了口气。   察觉到自己这紧张兮兮的没用样子,脸红的厉害。又怕被其他人瞧见,往南润轩背后也藏了藏。   这模样,倒是和那些害怕的小姑娘一般。   上辈子,这狼群什么的都成了保护动物,山中也不常见。   她还未化形之前,曾遇到过逃窜到她本体附近的狼,有七八头。在夜里,那两双眼睛发着绿光,很是渗人。   也幸得那些东西不吃草,否则她恐怕小命不保了。   而且,以前与爹娘去巡视产业的时候,便遇到过狼群,很是凶残。   有押镖的队伍和自家的侍卫,也还是有些人受了伤。索性那些都是有经验的好手,倒是没人丢了命。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那么大胆的,为了点银子,就敢去招惹狼群。   那事儿当时闹得大,从安和镇都传到了县里。   各种各样的传说、流言层出不穷,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县太爷察觉苗头不对,立刻派衙役们引导、制止,又让县里的医馆配了驱赶狼群的药包,半买半送的。   还发下了通告,让周围的村子多加戒备。隔个三五天,村子里便能瞧见衙役们的身影。   那段时间,可是人人自危。   只要天黑,村里就没敢放自家孩子到外面去的。那夜里,即便是胆子再太大的汉子,也不敢走夜路。   这事南润轩有点印象,那会儿他爹也跟着村长一起去巡视。   因着担心娘亲受到惊吓,还把家里的院墙都给加高了几分。 第13章   狼群传说(3)   但不知道,是被搜山的动静吓着,还是因为其他的,那狼群倒是再也没出现过。   住在山里的人都知道,狼群那东西狠,也记仇的厉害。   只要还剩一只,便是会不死不休的与仇人周旋,拼尽一切都要报复。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由,还剩下十多只的狼群,竟然只在小山村出现过一面,便消失得个一干二净。   也无怪乎,会传出那些神乎其神的留言。   那阵子,与小山村隔得近的,都被吓得不轻,有的村子甚至严禁村民上山。   一旦发现有谁违反规定,轻的当众受罚,丢了脸面,一家人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严重的,听说是要被直接赶出村子。   就是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那些自恃极有经验,艺高人胆大的老手。那外出打猎,也都是五六个人一起,做足了准备,半点不敢马虎。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一个身形稍微瘦弱点的汉子搓了搓手臂,看着那瞎起哄的一群人道:“我现在想起来就毛骨悚然。那段时间,我家婆娘晚上都睡不着觉,孩子也都被吓得不轻。”   “可不是。”他旁边的人也接茬:“那会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谁还敢提山里?也就是这些半大不大的小子,没见过危险,整日里想着往深山林里钻。”   月涵染仍觉得心有余悸,抬头询问的看着南润轩。   后者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缓声道:“官府每季都会派衙役过来帮忙巡山,狼群虎豹那些,一旦出现便会被清理,或是被追赶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深山。若是有流窜的,村子里的汉子组织起来,也是能应付的。”   月涵染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她从化形后,便不怎么怕狼群。   但她现在的修为恢复的也不多,之前又受了重创,每日还得帮杨秋灵和南庆丰调养。若与狼群对上,也是没有十成的把握。   南家村虽然壮年汉子不少,但老弱妇孺也多。若当真有这么些隐患,一旦狼群闯入了村子,后果不堪设想。   “别担心,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狼群后来也没再出现过。”看到月涵染还是愁眉不展,南润轩纹身安慰道,“大伯他们经常巡查山里,昨日和今早都会查探过。若太过危险,也是不会带人上山的。”   “呵呵,阿轩说得对,月儿不用怕。”南庆德走了过来,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村子里的小子好奇心重的很,越是不让去,反而越想偷偷的去。还不如领着他们去瞧瞧,遇到个野鸡兔子的,也够他们闹腾欢喜的了。”   南庆德这话声音压得低,就是不想让那些小子听到。   村里的姑娘大人倒是不担心,毕竟大多姑娘家胆子小,且都听话。   就是那些半大不大的小子,即便家里人再三叮嘱,也压不住他们的蠢蠢欲动的小心肝。   看着他们被一群大汉吓得不轻,一伙人乖的跟小鸡崽似的,心里就直乐呵。   村里的丫头们是有那些有经验的婶子和伯娘带着,自家阿爹、兄弟也会时不时注意着,就跟玩儿似的。   可刚才出了钱翠花那事儿了,南庆德倒是没有硬让月涵染与她们一起。只给南润轩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照顾人。   便带领着已经集结完成的队伍,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   姑娘们都乖乖的跟着队伍,那些小子被吓得厉害,倒是听话的很。一路上也不敢扯着嗓子吼,亦步亦趋的跟在大人身边,难得乖巧。   南安平一脸惶惶不安,悄悄的靠近南润轩,问道:“轩哥,你说这林子里不会真的有狼的鬼魂吧?”   “嗯。”南润轩一脸凝重的,好半天才开口:“这可说不定。”   “不,不会吧。”突然感觉有冷风吹过来,南安平战战兢兢的道:“我哥也跟着上山打过猎,也没听他说啊。”   “听老人们说,狼群喜欢吃肉嫩的。”上下左右的扫视着小少年,南润轩道,“就像你这样的。”   南安平双眼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南润轩。他眼里满是真诚,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如果是他老爹说,南安平是不怎么相信的。可话出自南润轩口中,让他不敢不信。   “南安平,你这崽子又跑到哪去了?”   “啊!”   南庆林扯着嗓门大喊一声,南安平被吓的一个哆嗦。在他老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前,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南润轩,企图从他口中听到是在开玩笑。   可让他失望的是,南润轩表情太过正经和严肃,与世俗夫子说打他手心便打他手心一般,半点没带含糊的。   以至于南安平在被自家老爹训斥后,也不敢离远半步。   月涵染一脸好奇的看着南润轩,似乎是没想到,她家的小少年看似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戏弄人。被戏弄的那个,看样子还深信不疑,被吓得不轻。   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难免有些不自在。   南润轩握拳抵唇,轻咳一声,道,“走吧……”   看着走在前面,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却又顾忌着她,放慢脚步的人。   月涵染眼里染上的笑意,嘴角微扬,缓步追上了她的小少年。   到了山上,平日里要好的丫头们三五成群,分散到周围采野菜了。   婶子伯娘们在一边招呼着,手里动作不停,余光也注意着周围。   有这么一大群人在,机警的野兽也都逃了。   可这草丛里倒也不是绝对安全,虫子、老鼠什么的倒是司空见惯。万一窜出一条蛇来,也是能把这些姑娘们吓一跳的。   乖了不到一会儿的小子们,一到了山里便啥都忘了,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是南安平,吆喝着小伙伴们,便要去探险。   但心里也是记着狼群的事儿,也没真敢跑得太远。   村长等人好笑的摇了摇头,便也四散开去。   杨秋灵的意思是让这两孩子到山里玩,可架不住月涵染坚持。想着来都来了,总能找到些什么药才带回去,便提着她的采药小提篮。   南润轩背着背篓,准备一会儿采些野果回去。等天气好了晒成果干,还可以当个零嘴。 第14章   山中   南润轩清楚家中光景,心知是委屈了月涵染。   可这他家阿染也是倔强的很,在他身上花些银子倒是大方,那些纸、笔、书籍的一样没少买。   若是自个儿想着给她买个糕点、蜜饯什么的,便是像在割她肉一般,一万分的舍不得。   前日在街上偷偷买的蜜饯,他也是打算等自己回了书院,再悄悄的放到她房里。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南庆丰是在外久做生意的时候与月父结识,两人相谈甚欢,又有着过命的交情,关系一直很好。月夫人是江湖女子,随性洒脱,与杨秋灵也是相见恨晚。   即便后来因为世道不太平,月家夫妇跟着南庆丰回了南家村,住了好些年。直到月涵染五岁后,才不得不离开。   但两家也时有书信往来,传递消息,互报平安。   南家村不少的人都还记得月家夫妻带着那粉雕玉砌,奶团儿似的蕴含了到南家村时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小阿轩便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扳着一张脸,带着人乖乖坐在桌前,耐心的等着大人分糕点。   连自己喜欢的糖果,也会悄悄的塞给这个小妹妹,换人家一个甜甜的笑。   看着这两个孩子相处的极好,月夫人豪迈的大手一挥,直接镇压了舍不得自家女儿的月父,给孩子定下了娃娃亲。   对这事,两家人也是喜闻乐见。   虽说是定了亲事,但若以后孩子不喜欢,他们也不会按着头让两人成亲。   但那次一别,时局动荡,朝廷混乱,两个孩子倒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在不太平的世道,消息传递也极为困难。   不过,只要能寄来信笺,里面总是会夹着两个孩子交流的书信。   本以为战乱平定,新帝登基,两家人便能再次相见。   叙旧倒是其次,也想让这俩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可谁知再见到月涵染,她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好容易把人救回来了,那孩子确实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提到这事,知道内情的都唏嘘不已。   好像前一刻,他们还瞧见小阿轩带着小月儿到村子里玩耍,小小的孩子一本正经的教着更小的孩子念书的样子。   似乎是一转眼间,一切便都已经面目全非。   除了哀叹世事多变之外,更多的也是可怜这姑娘命途多舛。   月涵染看着走着走着,便停在原地的南润轩,困惑不接,侧身去拉了他的衣袖。   她家小少年这是怎么了?今日便发了好几次呆,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怎么了?”   心里在计划着读书之余,再想法子多赚些银子。父母的病要治,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委屈着他的阿染。   直到又被拉了拉袖子,才回过神来。   看着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的月涵染,南润轩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极为轻松的微笑。   月涵染只觉得眼前好像有光炸开一般,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飞起来似的。   便是她还是四叶草本体时,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也不及眼前人的笑容。   一时间,心里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若还是本体时,她一定会不顾一切扑上去,和他的小少年贴贴。   “轩哥,轩哥!”南安平扯着嗓门大喊,整个人手舞足蹈的招呼着,“这儿有棵柿子树,快过来。”   村里也不是没有人种柿子树,可这山里找到的,就好像宝贝似的,让人觉得格外稀奇。   好几个孩子已经爬上了树,正摘果子。   南安平本来是斗志昂扬地带着小伙伴找猎物,最好是能超过薛元和那野山羊的。   可找了半天没找到,却发现了这棵柿子树。反正是找到了,先把果子摘了再说。   远远的看到南润轩,便招呼开了。   男人虽然安抚了月涵的几句,便也走了过去上去。他心里有些打算,就不想一直让月涵人跟着。   索性周围人多,他的阿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比起去摘柿子,月涵染更感兴趣的是找些药材。六七天前,她带回去的那些药材,只是用了调配的一些药粉,按着普通的法子种,活的也是不少。   第一次带药材回去时,杨秋灵知道她想尝试种植,也没有什么异议。在院子里给她画了一小块地,还帮着种了起来。   起初倒是死了几株,月涵染仔细瞧过,根据情况调整了照顾的方法,又配置了些有利于药材生长和除虫的药粉。过了这些天,大多都已经活了,有的还开始抽了新叶子。   最开始上山采药时,便发现南家村周围的药材格外的丰富。   几次上山,都有不菲的收获,她便去问了村中行医的南四爷爷。   南四爷爷告诉她,自己也曾试过种植药材,但药材移植回家后,成活率极低。十株能活上两三株,便是很好了。   还带着月涵染去看了他引以为傲的小药园子,都是一些较为少见,难找到的药材。数量不多,长得不怎么好。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大的小圆子,已经耗费了南四爷爷大部分的精力。   南四爷爷行医大半辈子,对于这些药材也很是了解,照顾得也不可谓不尽心。   但这种植药材和治病救人总是有些区别的,且药材种植也有自己独特的法门。也无怪乎南四爷爷费心研究,也没有取得什么理想的效果。   那会儿月涵染便打定了主意,想着法子测试一二,在这南家村推开药材种植。   她有师父教授的经验,又是四叶草化形,对植物的感应自然远超常人的。做起这些事来,倒也是算得心应手。   更何况,她家小少年为了给父母治病,家中的田地都已经卖了。后来中了秀才,名下有了免税,也都也分给了族人。   秋收后得了免税的人家,会给他交一些粮食,但那也是一年一次。留下一家人吃喝的,其他的也都得卖成银子买药。   按照那书中所说,皇帝会开恩科。今年日子或许有些紧,但最慢也就是明年。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科举,意义自然非同凡响。南润轩自然是要去的,她也不想自己的小少年错过这个好机会。   想到书中南润轩的结局,月涵染眼神变冷。 第15章   张家母女的算计   但在乡试之前,她是不打算再置办田地的。   一是银子紧缺;二来,家中也分不出手打理。   倒是可以请族中帮忙,可她的小少年知道了,难免又要费心。   自己虽然能保证次次上山采药,都能有所收获。   但她也不知道这书中的剧情到底有多大的约束,她自然是要把心思,放在自家小少年身上的。   如此,便不能在这山上耗费太多时间。   若南家村的人当真能学会种植药材,对月涵染和她的小少年而言,都是好事。   很快的便摘大半背篓的柿子,南润轩瞧着认认真真的挖药材的月涵染,严肃的脸上染上笑意。   南润轩同南安平说了什么,那少年不情不愿的,可还是摄于他阿轩哥的威势,别别扭扭的点了点头,靠近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随后,南润轩便一个人走开了。   南安平自然也是想着偷偷跟过去,可看到自家轩哥那一脸夫子相,蠢蠢欲动的脚还是被他收了回来。   看着小伙伴们都摘的差不多了,便又领着人四处探寻。   心里暗道,薛元和的小子还真是好运气,他在这找了大半天,连根毛都没瞧见。   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好运气的,还能遇到落单的野山羊。   不行,他可不能就这么放弃。   若是那小子回来,知道他啥都没抓到,指不定要笑话他好一阵子。   钱翠花母女后来被王绣菏单独过去训斥了,也许是摄于王绣菏大儿子的身份。倒是没在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家是有钱,可对上这在县里当差的,也是要矮上一头的。   瞧见这两安分,也似模似样的采野菜,其他人也就没在她们身上多花费心思。   毕竟这好不容易上山一趟,她们也是想找一些鲜嫩的野菜和菌子回家,也好给自家添个菜。   便是拿到镇子上去买,也能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钱翠花一直注意着南润轩,想着用什么法子把其他人支开。   这会儿突然看到南润轩一个人离开,心道天赐良机,便推了推在一旁的张环儿。   张环儿一张小脸早就兴奋的红扑扑的,得到了自家娘亲的暗示,立刻避开人群,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心里想着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儿,脸上的笑容便是怎么也止不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就像他娘说的,只要她和南润轩肌肤相贴。   甭管是意外,还是什么,碍于礼法和读书人的颜面,他也一定会娶了自己。   若是他敢不同意,便闹到镇上。   这读书人没了名声,还能继续科举?   到时候,即便他的师父是宋山长,也保不住这名声有所的弟子。说不得为了声誉,还要把他逐出师门。   即便是暂时屈尊做个小妾,但那姓月的丫头不是个哑巴嘛。瞧着瘦瘦的,一推就倒,能顶什么事儿?便是被欺负了,也没法说去。   只要她过去之后,想法子讨了南润轩的欢心,生下个一儿半女。那杨秋灵便是再瞧不惯她,又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南润轩常年在镇上读书,一月里能回家两日便不错了。   这家里只剩两个没用的女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废人,可不就任她拿捏?   就像他娘说的,若是识相还好,她家有钱,也不在乎多养这么几个闲人。   若是不识相,便也不必再活着浪费粮食。   张环儿越想越兴奋,好像她已经把那些碍眼的人都踩在脚下。   像嘉义村李家那个嫁出去的二姐一样,把南润轩治得服服帖帖的。   就像他爹,在外面是威风八面,能说会道的,哪个不赞他爹一声有本事,回到家还不是照样得听她娘的话。   便是在外面被那些莺莺燕燕迷了眼,也是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更不敢让那些个腌H玩意儿越过她娘去。   南润轩心里计算着时间,脚上的步子不自觉加快。   想到那人看到他带回去的东西时,眼睛里闪闪的光,心里滚烫成一片。   一心想着其他事,也没发现背后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   张环儿看着周围都差不多的样子,负气的踢了树干一脚。   心道,南润轩看着文文弱弱的,走的倒是挺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   也不想想,她出生后家里日子好过,爹娘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是把她娇养着,平日里走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在村子里到处转悠。   这山里的路本就不好走。南润轩虽然是个少年,但放开了走,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得跟得上的。   深山里的时间难估计,不知不觉便已经过了大半天。   有经验的猎户和村长说了一声,村长便招呼,等人齐了就要准备下山。   钱翠花一双精明的眼睛一转,想着她女儿追出去那么长时间,那南润轩也没回来,脸上便露出了喜色。   她就说嘛,这男人啊,甭管是大的小的,都逃不过一个色字。   月家的丫头是长得好,可是个说不了话的。若是以后带出去,可不是得丢人。   她家的张环儿,那在十里八村那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又是个温柔小意的,哪个男人抵挡得了?   钱翠花随手抓了一把土,抹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用手扒乱的发髻,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也蹭上了些脏污。   一脚踢翻了放在旁边,稀稀拉拉的装着几根野菜的篮子,踉跄着两步扑到了村长跟前。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呀,我不活了!”   毫无形象的瘫在了地上边大哭,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还拼命的捶着地。   两条大象一般的粗腿扑腾着,活像是整个翻了面,仰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癞蛤蟆一般。   听到这一声死了老娘一般的吆喝,被那刺耳的哭声震得耳朵疼。   南庆德嘴角抽了抽,一起上山的几个中年妇人也没那好脸色。   她们就说这钱翠花不是个能安分的,方才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合着是在这儿等着。   南庆德叹了口气,要他说他,也是不乐意让这钱翠花一起上山的。可这人怎么说也是村子里的,不好厚此薄彼,便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张氏,你这哭天抢地的,是要干啥?” 第16章   钱翠花的表演   “村长啊……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钱翠花做出一副柔弱的姿态,一双眼睛被揉的通红,怯怯的看着南庆德。若是她在年轻二十岁,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现在这样,惹人怜惜倒是没,反而把南庆德弄得心里直恶心,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我家环儿,我家环儿她不见了!哎哟……我这么大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我就这么一转眼人就没了啊。”   这一边哭嚎,还挪动的身子,想要更靠近南庆德。   瞧着一身艳红色衣服脏兮兮,脸上肥肉直抖。像从泥里打过滚儿似的,又像是放了好几天馊了的菜一般,颜色怪异的一大坨,往他这儿扑来。   南庆德立刻一个激灵,向后跳了一步,躲开了。   想到要是慢一步,就被这么一大团抱着大腿,南庆德脸都黑了。   要不是碍于村长的身份,他真想一脚把这人踹开。   没得逞,钱翠花也不尴尬。索性换了个姿势,瘫坐着继续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庆德这村长是把她怎么了,才让人委屈成这样子。   “啊,我命苦的女儿,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啊。你要是出了啥事儿,你让娘我可怎么活呀。”   旁边的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她们可是清楚这钱翠花的。把家里那三个儿子当宝贝一样的宠着,对那两个姑娘不算差,但也没多好。   若是今日走丢的是她的哪个儿子,她这般哭,伤心欲绝,这旁人还能相信几分。   可不管怎么样,张环儿那丫头也是她们瞧着长大的。   先不管她品行如何,但总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要是真一个人在山里走丢了,他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钱翠花双手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透过,悄悄的打量着围过来的众人。看到他们眼里的不忍,哭嚎的声音更大了,让人想忽略都不成。   月涵染走了过来,却被王绣菏挡在了身后。   看着在地上哭嚎不止的妇人,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先前她的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这瞧着也不是个会让人欺负的主儿。   这才多大会儿啊,怎么就狼狈成这样?   “行了行了,张氏,你也别嚎了。”南庆德脑袋里嗡嗡嗡的,恨不得把钱翠花的嘴堵上,“你家环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啊,我的环儿啊。我那女儿啊,一向乖巧听话啊。我这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呀,村长啊……”   “闭嘴,不然你就一个人在这哭吧。”   这可不行,若人都走了,她安排的事儿谁看呢?   瞧见南庆德铁青着脸,钱翠花这才抽抽噎噎的,从地上自己爬了起来。   这会儿,那伙十多岁的小子听到声音,也赶得回来。   他们有的手上提着野鸡,有的手上坐着活蹦乱跳的兔子。   特别是一个长相憨厚,身体结实的小伙子,右手提着一只被竹箭刺穿的白兔,左手还抱着几只刚出窝没多久的小兔子。   南安平兴高采烈的,双手抱着一只浑身是灰色的,伤了腿的小山羊。   那也山羊别看不大,可力气确是不小。   南安平一路走过来,这小羊就扑腾了好几下子。也亏他力气大抱得紧,不然还真被那小羊给挣脱了。   虽然遇到这小羊的时候,它腿已经动不了了,但南安平也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抓到的。   正一脸开心的过来准备炫耀,却看到那些小姑娘眼睛,眼睛都看向了抱着兔崽子的南安虎。   南安平脸都黑了,想他辛辛苦苦抓到的猎物。还比不上几只兔崽子?   但瞧着这气氛不对,收获满满的一伙人,也不敢随便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些,乖乖的站在一旁。   “行,人都回来了。”南安德松了口气,他心里还真怕,又有人走丢了,“张家的环儿丫头不见了,你们有谁见过?”   后面回来,听到这消息的人脸色都不大好。交头接耳了一番,纷纷摇了摇头。   “小子和丫头们留在原地,薛老弟,你带几个人,咱们分头去找找,这眼瞧着天就要快黑了。”   “好……”   薛三目光扫过被王绣菏护着的月涵染,安抚似的点了点头。   钱翠花这人在村里的人缘不怎么样,上山前便已经三六五三的叮嘱不许乱跑,她家的姑娘却在这会儿走丢了。   说是巧合,村里的还真不怎么信。   同一个村子的,大家虽然不会是袖手旁观,但心里也总是有些怨气。   “你说这张家姑娘也是胆子大,一个人就敢在这深山身上乱跑。”   “我说钱翠花,你也真是的。说不让你来你偏要来。来了,自家姑娘都看不住。”   “就是就是,大伙这都辛苦一天了,还得满山遍野的去找人。”   “呜呜呜……我家环儿是在听话不过的了。”钱翠花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余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果然没看到南润轩,“孩子就是个胆小的,见到陌生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怎么就敢一个人跑没了影儿?”   “切,这话说的,你这做娘的都不知道?我们哪能知道。”   “你这可有意思,难不成我们谁还没事,拐了你家姑娘跑了不成。”   有和钱翠花闹过矛盾的妇人看不惯她这样子,开口讽刺道。   钱翠花心里暗道,说得好。   “这……”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钱翠花整个人扭扭捏捏的,“也说不定就是呢……”   “钱翠花,你这话什么意思?”   “环儿她婶,这有没有人带着我家环儿,他一个丫头片子,胆子能这么大?连村长的话都不听?”   “钱翠花,你有话就说,别给我整这些阴阳怪气的。”   王绣菏直觉这个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也不想让她把大家闹得人心惶惶的,开口呵斥。   “我说,我家环儿丢了,这里不是也还有其他人不见了吗?”   “谁?谁不见了?”一个性子爽直的婶子忍不了,上前一步,挽起袖子道,“钱翠花,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便撕了你这张嘴。”   “这人都在这儿,除了那小秀才……”   “你放屁!” 第17章   打起来了   钱翠花这话一说出来,那可是不得了。   “好啊,你个钱翠花,我说你怎么闹这么一出。”一个伯娘道,“你这个坏的心眼都黑了的女人,没凭没据的,就敢在这儿攀扯我家阿轩。”   “就是,你就这空口白牙的一张嘴,还真是啥都敢说。你说是我家轩带走了张环儿那丫头,谁瞧见了?”   人群中有一个小姑娘,一脸怯怯看着钱翠花,见人这般伤心的样子,其他伯娘婶子又很是生气的样子。   嘴角动了动,还是向前一步小小声的道:“我,我看见了。”   钱翠花一双眼睛立刻看得过去,吓得那个小姑娘身子一个哆嗦。   众人的目光也都看向那小姑娘,那小姑娘顿时把头低得低低的,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钱翠花眼里精光直冒,立刻用手抹了抹眼泪,两步走过去,蹲在那小姑娘面前,温声道,“伯娘知道你,你是赵家的红红,是个好孩子。”   那小姑娘虽然还是怕钱翠花,但听到人叫她的名字,还是点了点头。   这周围的中年妇人们虽然气得火冒三丈,但还是没有打断钱翠花的询问,可眼睛却也是看着赵红红的。   “好孩子,告诉伯娘,你环儿姐,是不是和南家人的小秀才一起走了?”   “嗯。”   赵红红今年也不过才满十一岁,是跟着他大哥一起上山的,他大哥这会儿去找人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了,她心里也是很担心的。   刚才闹得太厉害,她不敢说话。现在看着平日里威风的伯娘这般可怜,想着对她最好的大哥,可能会遇到危险,也想快点找到赵华儿。   想了想钱翠花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钱翠花,你别诱导人的孩子。”王绣菏道,两步走过来,一把推开钱翠花,抓着人家孩子肩膀的手,道,“红红别怕,告诉绣菏婶子,你是不是真的看见了?”   王绣菏是个嗓门大,性子爽利的,但为人处事极有分寸,对村子里的孩子也不错。   瞧见熟悉的人,赵红红的胆子大了些,开口道,“我看到秀才哥哥就在前面,张家的姐姐走在后面。”   “哎哟……”钱绣菏一脸果然如此,拍手大叫道,“呵,我说什么来着。有些人呐,平日里这看着的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也不是个什么好的。可怜我家环儿哟……”   随即话锋一转,道,“这人证也有了,那小秀才要是不娶了我家环儿,这事儿没完!”   “钱翠花,你放屁!”   这事情还没弄清楚,这钱翠花便已经把锅给人扣上了。那几个本就按耐着脾气的伯娘和婶子们是再也忍不了了,立即冲上去,和钱翠花厮打了起来。   那钱翠花也是个狠的,袖子一挽,便立刻反击。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说话的赵红红已被吓得大哭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说谎,那南家的秀才哥哥就要娶那个姐姐,这会儿各位伯娘和婶婶还打了起来。   其他人这会儿就反应过来,原来这钱翠花打的是这个主意。   赵红红这丫头村里人是看着长大的,不像是个会说谎的。   说是看见张环儿跟着南润轩,但这里面的门道,那可多了去了。   而且这深山老林,孤男寡女的,即便没事,那也被传成有事了。   王绣菏也是气得不轻,可她还有几分理智在,轻轻拍了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赵红红,将人交给了一旁大一点的姑娘。   这才招呼还站着了几个妇人,立刻过去,把打架的两拨人拉开。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人是被分开了。   钱翠花的发髻被扯乱,头上戴着的银簪子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脸上不知道是被哪个婶子打了,一巴掌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那几个和钱翠花扭打在一起的也没讨得好,手上脸上都带着伤。   被隔开的两拨人怒目而视,大有一言不合,又要开打的架势。   南家的人对钱翠花怒目而视,那几个还留守在旁的汉子,也恨不得上去把人痛揍一顿。   若不是顾忌着这钱翠花是个妇人,方才听完那些话之后,冲上去的就是他们。   南安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炸了。   “你这老妖婆胡说八道,我家轩哥能看上你家那个坏丫头!你别想在这儿毁坏我阿轩哥的名声。”   说完,一双眼睛的冒着火,恨不得扑到钱翠花身上咬她两口。   他身后的小伙伴也是个狠狠的瞪着人,有的甚至还把手中的猎物放下,一副要冲上去教训钱翠花的样子。   “呵,小崽子,你敢这么跟老娘说话?这个南家的家教,可真是好得很?”   “你……”   月涵染立刻上前,拉住南安平,示意他别再开口。   南安平一张脸上气鼓鼓的,可还是没在说什么。   他以前便是很听轩哥的话,这会儿小月姐的话,也是不能不听的。   他后面的小伙伴瞧见了月涵染拉住人。也没在上前,不过一双眼睛还是仇恨的盯着钱翠花。   钱翠花心里一个咯噔,这些个小兔崽子,眼神倒是吓人。   他是不怕和那些妇人动手,可这些个小崽子手上没轻没重的,要是一起冲过来,可是不好。   她心里还打算着做秀才丈母娘的主意,以后她的好女婿做了大官,她可是要跟享清福的,可不能栽在这些小崽子手里。   见那小哑巴拉住人,她这心里才松了口气。   方才的事儿发生的太过突然,月涵染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明白钱翠花打的什么主意,这两人吵的厉害,她也帮不上忙,也就没有上前添乱。   可这说着说着,怎么还就打了起来?   莫说这辈子,便是前世,她见过最夸张的,也不过是在地上打滚撒泼。突然成了这副局面,她也是被震住了。   “你什么你,老娘我就直说了,我家环儿不见了和那小秀才脱不了关系。赵家的小丫头也是看见了,你南家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这还不罢休了!”   钱翠花也不再继续藏着掖着,事情闹到这份上,南润轩是铁定得娶她家环儿。   这目的都达到了,她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 第18章   算计落空   “好你个钱翠花,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啊。老娘告诉你,今儿莫说没什么事,便是当真有什么事儿。你家这不要脸倒贴上来的,我南家也不稀罕。”   “就你女儿那德性,还想进我南家门。我告诉你,不可能!”   “呵,这可由不得你们。”钱翠花一扬头,一叉腰,“他的南润轩要是敢不娶,我便去镇上书院好生说道说道。让大家伙都评评理,看他这秀才还做不做得成。”   月涵染目光一冷,她是不相信南润轩,会真和那张环儿有什么。   南润轩这人不在这儿,定是有其他的事要去做。   眼下下要紧的,便是处理这钱翠花。瞧她这有恃无恐的,明显是早有预谋。   一个处理不好,这流言还真会传出去。即便后来知道是假,对他的小少年也总归是不好。   她家小少年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会见过这些无耻手段?   若是在林中遇到张环儿,他定是不会放着人不管的。月涵染担心她的小少年好心,却会被这母女俩算计了。   “你敢!”   南润轩可以说是南家的希望,是村里重点保护的,南家族人的逆鳞。   钱翠花这一举动,无疑是自找死路。   “呵,老娘有什么不敢?除非你南家敢杀人灭口,否则,他南润轩若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老娘可不会放过他!”   “张大娘这是,要不放过谁?”   清冷的少年声音传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绣菏看见南润轩回来,身后也没跟着那张家的姑娘,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只能是相信兰若萱的品行,可这张家母女俩无耻至极,谁知道会做出什么腌H事儿来。   南润轩用一只手小心的护着被他塞在怀里的小东西,一边快步的往回走。想着他家阿染会喜欢,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才靠近聚集点,便远远瞧见有一群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他目力不错,看得出其他人脸上的怒色。   快步走近,便听到了钱翠花趾高气扬的话。   “好啊,你个南小秀才,我看你平日里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竟然敢拐了我家环儿!”   钱翠花看到人,眼神当即变亮了。一把挣脱拉着她的妇人,这要冲到南润轩面前。   月涵染看到他的小少年,还来不及高兴,便发现了钱翠花的动作。   当即步子一闪,眨眼间出现在南润轩面前,伸手一推,随后双手张开挡在南润轩面前。   钱翠花肥硕的身子突然向后倒,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看着月涵染愣愣的。   被疼痛唤回了神智,钱翠花立刻怒火中烧。只见她双手一撑地,整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好你个小贱人,竟敢推老娘看,老娘不撕烂你这张脸。”   南润轩看着小狮子一样护着他的月涵染,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向钱翠花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把将他家的阿染拉到身后,正面对上钱翠花。   面前的人变成了南润轩,被那一双平静到了极致的眼睛看着,钱翠花步子一顿。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便被王绣菏一把扯住,往后一推倒在地上。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瞪着他的南家人,钱翠花失声大哭,“哎呀,没天理呀,你们南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啊。这小秀才拐了我家姑娘不认账,你们这还要打死人啊。我的腿要断了,哎呦哎呦……”   钱翠花背后被冷汗浸湿了,被这么多人围着,她是一点儿也不带怕的。可被那小秀才眼睛一瞧,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浑身止不住的要颤抖,好像被什么凶恶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有一种直觉,如果是她敢再说那个小哑巴,肯定会生不如死。   被王绣菏推倒在地,她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索性坐下大哭起来。   “嚎什么,闹什么?”   南庆德老远便又听到钱翠花的哭喊声,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哎哟喂,村长你可是来了呀。你家那小秀才欺负了我家姑娘不认账,这些人还想要打死我呀,没天理呀……”   “住嘴,张氏,你胡说什么!”南庆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双虎目瞪着钱翠花,厉声道:“人在这儿,和我家阿轩有什么关系!再敢胡言乱,便去村祠堂跪着。”   “额……”   南庆德当村长多年,平日对着谁的温和。但这气势一放出来,钱翠花也卡了壳。   想到之前被罚跪村祠堂,钱翠花的身子抖了抖,脸上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嗤……”   跟着去找人的一个婶子怒瞪钱翠花,一把将跟在她身后的张环儿推了出来。   亏她刚才看见这丫头还心疼了好一会儿,现在想想,恨不得给丈母娘一巴掌。   被人这么一推,张华儿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她一身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水,手背上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脚上的绣鞋也走丢了一只。   可这会儿,谁也不会心疼她半分。   “娘……”   张环儿不敢哭出声,看着她娘那副样子,路上心里算计着要说的话也不敢说了。   期期艾艾地走上前,都不敢看钱翠花的眼睛。   钱翠花被这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刚才她只顾着坐实这事,倒是没仔细瞧张环儿在不在南润轩身边。   更何况,这会儿也不用张环儿做什么,只要站在身后一个劲的哭就是了。   别的不说,她这女儿,哭着倒是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这会儿瞧见被推出来的张环儿,一双眼睛瞪着老大,看了一眼南润轩,又看了看没用得低着头的女儿,狠声道,“你怎么回事!”   自己给她说的明明白白的,只要跟上南润轩,弄出些似是而非的动静就行。这人,怎么又会跟着村长他们一起回来?   “娘……呜呜呜,我好怕。我,一直找不到回来的路,还听到了狼嚎的声音。呜呜呜,娘,我……”   钱翠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合着她在这费劲的闹了一这么一大出,结果就是个笑话。   她费尽心思的制造了这么个机会,谁知道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是个有心思、有手段的,这会儿鸭子都送到嘴边了,竟然还能给飞了! 第19章   小少年的礼物   南润轩何等聪慧,听到这儿,哪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洞察了钱翠花母女的算计,眼中寒光湛湛。   他倒是有些可惜没有察觉到张环儿的跟踪。否则,便不是让她迷路这般简单。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张环儿以后瞧见他,便避如恶鬼。   众人的目光像那凌迟的刀子一般,一刀刀的割在钱翠花的身上,让她觉得羞辱至极,难堪至极。   “啪。”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张环儿的脸上,钱翠花一双眼睛里的冒着火,怒斥,“没用东西!”   目光阴冷的扫过站在一旁看着的众人,一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   张环儿整个人都是懵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都流出了血。   可看着周围人不善的目光,以及她娘越走越远的背影。   也来不及哭,不顾被山石硌的生疼的脚,跌跌撞撞地追着钱翠花跑去。   被路上的藤蔓绊倒了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摔破了,也不敢耽搁半分,利落的爬起来,便又追了去。   这模样,半点不见方才被找到时,哭哭啼啼的可怜样。   留在原地的人,围着村长,七嘴八舌的便把这事情说了一遍。   村长竟毕竟比这些人想的更多。当即,脸黑如墨,恨的咬牙切齿。   半晌,才压下心中怒火,道,“先回村,天要黑了。”   众人在村长的带领之下,快步的下了山。   一路上,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跳脱的小子们也不敢胡闹。   赵红红被他大哥拉着,腿都吓软了,却什么都不敢说。一路上低着头,半点不敢看其他人。   虽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但她也知道,自己这是闯了大祸了,心里害怕的不行。   到了村口,村长打发了众人各自回家。   今天这事儿,说的简单了,就是一个姑娘家在山里迷路了。说大了,便是要毁了南家的希望。   也该庆幸了那张环儿没有跟上,若真被这母女俩算计成了。   无论如何处理,南润轩的名声势必会受到影响。   倒是不至于在无缘科举,可总归是个污点。日后登上朝堂,也会是对手攻讦的把柄。   南庆德目光冷凝,看来是这些年,他这村长性子太好,让有些人胆敢放肆了。   月涵染这会儿没工夫想钱翠花母女的事儿,她很是担心南润轩。   等两人远离了人群,不由分说的拉着南润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遍。确定人没受一点伤,这才松了口气。   “阿染,你相信吗?”   月涵染抬头,天已经快黑了,又是背着光,她没瞧见南润的神色。修为降低,对她的感官有影响颇大。   但南润轩,却把她眼中的疑惑不解看得一清二楚。   抿了抿唇,道,“钱翠花说的那些事,你相信吗?”   月涵染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轻轻的叹了口气。   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南润轩的头,又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慰说出童言稚语的孩子一般。   南润轩突然笑了,可惜,天有点暗,她看不清那笑容,不然又得一棵草晕晕乎乎的。   “呜呜呜……”   月涵染突然愣住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南润轩的胸口。抬头看了他一眼,双眸中尽是好奇。   “阿染,看看。”   那声音听着有点可爱,月涵染心中像是被狗尾巴草挠了一般,踮着脚,朝被南润轩掀开一点儿的衣襟看去,正好与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这会儿天色更暗了,只能隐约瞧见,似乎是个毛茸茸的东西。   想看的更清楚些,月涵染不自觉的又靠近了几分。突然,那团小东西伸出了一只小爪子,月涵染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小爪子受惊一般,立刻缩了回去。   “阿染喜欢吗,是小松鼠。”   月涵染一脸惊喜的看着南润轩,她还记得南安平说过可爱的小松鼠,在山上只顾着采药,都忘了去看。   她没想到,南润轩竟然去抓了一只回来。   “安平说的那窝小松鼠搬走了。”   他去的时候便没瞧见其他松鼠,有些失望。突然却听到树洞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上去便找到了这只小东西。   也是这小东西运气好,若是错过了他,怕是也活不成了。   “这只小松鼠有点弱,被留了下来,我便带它回来了。”南润轩的声音格外的温柔,“以后我不在家时,就让这小东西替我陪着阿染。”   月涵染眼里不止有光,还有南润轩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软乎乎的小动物。心里下定主意,回去给它输一些灵力。   她家小少年那么辛苦替找回来的,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养着。   月涵染不知道,她这般专注的看着南润轩怀里的小松鼠,便好像把头埋在他怀里一般。   南润轩弯起嘴角,另一只手轻轻的虚搂着人。   “轩哥,轩哥!”   南安平的大嗓门传来,南润轩脸都黑了。   那人却大喇喇的跑了过来,一脸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月涵染站直了身子,回头看着南安平。   “轩哥,可赶上你了。你的柿子忘我那儿了,我爹让我给你送回去。”   “呵,可真是谢谢你了。”   南润轩这话,听着有些咬牙切齿。   “这有啥,轩哥快走吧,我还赶回去看我的小羊羔呢。”   南润轩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把这族弟暴揍一顿的冲动。提步跟上已经挎着篮子,示意他快点儿回去的月涵染。   知道他家阿染是急着回去看小松鼠,可还是有点生气,怎么办?   “小月姐,你是不知道。我这辛辛苦苦找了好半天,都快放弃了。哪知道,突然看到路边草丛动了动。唉,小月姐,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吧?”   南安平说得绘声绘色,月涵染也听得极为认真。南润轩一直目光凉凉地盯着南安平,那人却神经大条的没发觉。   “嘶,这天,怎么有点冷呢。”想到了什么,南安平道,“小月姐,你回去可多添件衣裳。我轩哥也是,那瘦瘦弱弱的,可别冻病了才好。”   南润轩握着的手紧了紧,在月涵染看过来时,却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20章   是小松鼠呀   “哦,说到哪儿了。”想到话茬,南安平不带喘口气的道,“哟呵,我三步并做两步的上前一瞧,可是不得了。那小羊羔一条腿被咬的鲜血淋漓的,都动不了了。我这伸手上前去,他还踢了我一脚。”   “那小眼神儿,可比狼都凶狠。”   “好家伙,我这不能让他白踢了不是。我一下就扑了上去,呵,那小羊力气和猪崽似的。也亏得我眼疾手,快才将那小羊给捉了住……”   南润轩被迫听了一路,等到了家已经是面无表情。   倒是月涵染,对南安平口中的力气很大的小羊,很是感兴趣。   这下可不得了,终于是有人看上了他辛辛苦苦抓到的小羊。南安平顿时就来劲了,还想连着夸八千字的,一看天都已经黑透了。   想着这家老爹让他快点回去,只得悻悻地住了嘴。   “小月姐,明儿你有空了,可得来我家瞧瞧,小羊可是精神的很。”南安平一脸喜色,“我爹已经答应我养着了!”   杨秋灵听到声音,便出来开了门。   “安平也来了?”看着他背后背着的东西,杨秋灵道,“真是辛苦你送阿轩和月儿回来了,快进来喝水休息一下,吃过饭再回去。”   “谢谢秋灵婶,我爹还等着我回家呢!”   南安平放下背篓,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这孩子,跑那么急做什么。”   看着南安平消失在夜里的背影,杨秋灵摇头笑了笑,提起背篓,招呼着两人进屋了。   月涵的像个小孩子一般,急匆匆的放下了提篮。一把抓过南润轩的手,将人带进了书房。   不由分说的巴拉开南润轩的衣襟,伸手将那软乎乎的小东西拿了出来。   突然从温暖的胸膛离开,那小东西有点害怕,整个小身子缩了缩。   随即,感觉到了月涵的身上的草木气息,又乖顺的趴在她的手心里,一双大眼睛闪闪亮亮的。   月涵染靠近了些,用脸和小松鼠贴贴。又用空着的手拉了拉南润轩的袖子,示意他靠近过来看看。   一双眼睛都写满了“好可爱,好可爱”,一边还等着南润轩说话。   看着月涵染和那小松鼠如出一辙的软萌模样,南润轩别过眼,道:“很可爱……”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月涵染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看着小松鼠就不错眼。   杨秋灵等了会儿,也没看见这俩孩子从书房里出来,便走了进去。就瞧到这俩孩子头挨着头,在看着些什么。   想到两人幼时可可爱爱的小模样,杨秋灵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呀,是个小松鼠啊。”   听到杨秋灵的声音,月涵染双手捧起小松鼠,往她面前送了送。   看到这孩子平日显少露出的一面,杨秋林目光柔和,夸赞道,“真是可爱,是阿染送给月儿的?”   月涵染点了点头,杨秋灵看着自家有些不自然的儿子,暗自偷笑。   又好好的把这小松鼠夸了一番,惹得月涵染,整个人都冒着幸福的小泡泡。   随后,还是杨秋灵回屋找了破旧的不能再穿的衣裳,拿起针线,手脚麻利的替小松鼠做了个小窝。   让月涵染把这小松鼠放在了窝里,放在书桌上,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吃饭。   因着今日出了这些事,才吃过饭不久,村长家的小儿子南安德便过来叫人。   以前村长也不是没有大晚上的找过南润轩面,都是一些需要同他商量的事。杨秋灵早已习惯,只是嘱咐了他一声“路上仔细些”,便没有再多问。   月涵染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的小少年,也想跟过去。   今日这种戏码,妇人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更是高深精妙的,也不是没瞧见过。   只是他的小少年,怕是头一遭。她担心这人,处理不来这事。   “阿染,我一人过去便好了。”摸了摸月涵染的头,南润轩温声道,“小松鼠还没有名字,阿染不若好好想一个。”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迟疑再三,月涵染还是点了点头。   杨秋灵见了,心中高兴,却还是安慰道:“村里阿轩很熟的,又有安德那孩子一起,不会有事的。”   月涵染冲着杨秋灵笑了笑,看了一眼提着灯笼走远的小少年,关上了门。   黑暗中,无人看见南润轩脸上的神色变得冷若寒霜。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面对旁人的算计,不可能无动于衷,轻轻放过。   更何况,那人还想对他的阿染动手。   “阿轩哥,族老和四爷爷知道这事儿后气的不轻,早早的便过去了。”南安德严肃着一张脸,“我娘已经带人将那坏心眼的母女俩带到了家里,只等阿轩哥你过去。”   “嗯,知道了,多谢阿德跑一趟。”   “嘿嘿……这有啥……”   小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今日他同阿娘去了小舅舅家,下午就回来了。   心里还想着,他爹能给他带些有趣的玩意儿,可没想到他爹回来脸色变不大好了。   知道了钱翠花那事儿后,他娘把他爹数落了一顿,又发了好大一通火。   虽然不是对着家里人,但他们父子三个安静如鸡,啥话也不敢多说。   南安德也很是生气,若是他在,铁定要上去给那坏婆娘两巴掌。   这年头,谁都知道读书人注重名声。   又逢新帝登基,下一届乡试便是在三年后。   若是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被有心人到街上那么一乱说,那还得了?   他家阿轩哥十五岁便中了院案首,已经够惹眼的了。无论是爹娘,还是族中长辈,都再三叮嘱他们,在外面莫要胡乱生事。   那坏婆娘倒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把他那女儿赖给阿轩哥。   竟然还敢威胁!当真是以为他们南家没人了?   闹腾出那么大的事,张大福也被村长派去的人急急忙忙叫回了村子。   听说这事儿后,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一转,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反而埋怨自家女儿不争气。   若是成了,那可是直接搭上了南润轩。   村里或许有些人还不明白,但他经常外出和那些人打交道。   这南家的小秀才,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有本事,没瞧见那些当官的和富商都想把女儿许配给他。 第21章   长本事的小少年   若是真成了张家的女婿,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心中是这么想,脸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更是不敢当着怒火中烧的南家人的面,替他那不争气的女儿说什么。   只是装作脸上气愤,到了村长家看到跪在地上的张环儿,二话不说就上去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打的张环儿耳中轰鸣,身子跌倒在地,嘴角也流出了血。却是半点哭声都不敢发出来,更不敢看他爹盛怒的样子。   张环儿跟着钱翠花回去,被关在大门外进家门。声嘶力竭地哭求了好一阵子,他娘才放人进去。   又被好一顿教训,身上疼的厉害。这会儿更是脸色苍白,看着便格外可怜。   可在场的,即便是心软的妇人,也没再善心大发。   张环儿已经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她现在心里很慌,也很怕。   她知道自个爹娘是个什么性子,从她被毫不留情的关在门外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着这南家人聚集,三堂会审一般,张环儿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一定不能被自己的爹娘放弃。不然,她这后半辈子就完了。   可她心里怎么想,没人在意。   众人的目光都看着门外,直到瞧见提着等走来的两个少年,脸上严肃的神情才缓和了几分。   张环儿自然是瞧见了,立刻撑起身子回过头。一双眼睛波光粼粼,楚楚可怜,一脸期待的看着南润轩。   可能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当真是半点美感也无。   南润轩越过张家三人,与长辈见了礼,这才在众人的招呼下坐在一旁。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冷笑。   那张环儿都想着算计他了,还那个样子瞧着他,是指望自己会帮她不成?   可惜了,他这人,偏偏便不是个心软的。   一想到若是张环儿的算计得逞,即便他不会妥协,后来也处理的妥当。   可他的阿染会怎么想?他又该如何面对那么好的阿染?   这人呢,果然是得教训得狠一些,这才会长记性。   月涵染抄了会儿书,便满心欢喜的将小松鼠移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个小东西运气倒是好,被丢没受什么伤。就是瞧着瘦瘦弱弱的,连站都站不稳,估摸着是没断奶的。   杨秋灵便从厨房拿了点米汤,帮着月涵染喂给了这小东西。他是也不挑,小嘴吃的倒也欢实。   悄悄的给小松鼠输了些灵力,这个小东西更是亲近月涵染,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盯着人瞧。   没过多大一会儿,便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月涵染本心想把小松鼠放在床上,可想了想,万一自个儿晚上不小心,把这小东西给压着了,那可不好。   便是将它的窝放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   手上拿着一本书,靠在床上看着,想着等南润轩回来。   只是她今日多输了一次灵力,虽然对她身体影响不大,但总觉得困的厉害,脑袋晕晕乎乎的。   杨秋灵想到月涵染那个高兴劲,怕孩子兴趣来了,一晚上都傻傻的盯着那只小松鼠瞧。   进屋准备催促她早点休息,就看到月涵染一手还拿著书,人却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样子,看着便是像在等人。   想着阿轩平日都在书院,好容易有机会能陪着月儿这孩子出去玩儿。虽然嘴上不说,但月儿定是很高兴的。   从这孩子到南家村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笑的那般开怀,终于是露出了些小孩子的模样。   又想到以前南庆丰晚归时,她也是一边刺绣一边等着人的,不禁莞尔一笑,“这孩子,可别着凉了。”   走过去将书抽走,轻轻的把这孩子塞到被子里。许是累得很了,月涵染也没被惊醒。   看着一旁睡的软乎乎的小松鼠,杨秋灵似乎有些明白,自家儿子为什么送这个了。   这一人一兽的,有时候瞧着真是像,都可爱得紧。   月涵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兴许是昨儿除了熬药之外,还额外给小松鼠输了两次灵力,有些消耗过多。   急急忙忙的往床边一看,没发现小松鼠的窝,起身便在屋子里找了起来。好一会儿没找着,正想开门出去。   注意到自己一身,立刻换了衣服,梳了头发。又快步到厨房的打水洗漱,这才出了院子。   一眼便瞧见南润轩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处理背篓里的柿子,小松鼠被放在桌子上。   两只爪爪尖抱着一点儿橘红色的柿子肉,一张小嘴巴啃的欢食,也不知道吃没吃着。   看来她的灵力的确有奇效,昨儿气息奄奄的,这会儿也能立起半个身子了。   “阿染,来。”   南润轩拿起一个已经洗干净的柿子,伸手往前面递了递。   月涵染远远的便瞧见了颜色极漂亮的柿子,看着小松鼠吃的欢喜。   她的小少年又笑的温柔,便不疑有他,就着南润轩拿着的手,弯腰对着柿子咬了下去。   嚼了嚼,整张脸造成了包子。   “噗嗤……哈哈……”   南润轩先忍不住笑出声,这便吸引了正在厨房的杨秋灵。瞧着那明显被咬过了一口的柿子,立刻快步走出了厨房。   月涵染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手中的柿子,又看了一眼放声大笑的南润轩,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看着月涵染有些傻傻的,杨秋灵急忙从放在桌上的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月涵染。   一脸没好气的瞪着她那儿子,伸手拍了拍他还拿着柿子的手。   “你这孩子,尽捉弄人。一大早的,就欺负我家月儿……”   被这话唤回了月涵染的注意,嘴里麻麻涩涩苦苦的感觉,瞬间无比强烈。   立刻接过了水大口的喝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控诉的看着南润轩,水水灵灵的,像是要哭了。小嘴还撇了撇,一副委屈坏了的样子。   “咳咳……阿染,是我错了。”   “月儿好点了吗?再喝杯水。”   别过脸不看南润轩,月涵染乖乖的喝了两杯水,才把嘴里的味道冲散了些。   月涵染不知道该控诉这么漂亮好看的柿子,竟然十分难吃,还是该控诉南润轩竟然欺负她。   呵,她的小少年,这当真是长本事了! 第22章   药材一事   “呵呵……”看着苦着一张脸的小姑娘,杨秋灵的脸上满是怀念,“这儿的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很是好看,可吃起来却又苦又涩。”   似乎好奇为什么杨秋灵会知道,月涵染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等待下文。   “我和阿轩他爹才回到村子那会儿,也被他爹骗着咬了一大口。现在想起来嘴里都还是那种味道。”   想到以前和自家夫君相处的一幕幕,杨秋灵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整个人都更加温柔了。   月涵染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味道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若她还是本体,一棵草肯定都支楞了起来。便是时间过得再久,她也是忘不了这味道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以前,她吃过的柿子看着和这个一模一样。个大,颜色漂亮的很,可是又甜又脆,很是好吃。   可这,明显就是柿子里的异类呀。   “后来啊,我才知道。这个柿子得晒成干果,或者做成柿饼才好吃。”   看了一眼还被南润轩拿在手里咬过一口的柿子,月涵染眼中充满了怀疑。   生的就已经这么不好吃了,难道晒一晒还会变成好吃吗?   想想自己吃过的柿饼,那可都是甜滋滋,软糯糯的。   被杨秋灵哄着去厨房吃过了特意给她留的早饭,又凑到南润轩那儿,看他处理柿子。似乎很好奇,怎么样才能让这柿子变得好吃。   可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想到南润轩捉弄自己的事,又有些生气,便立刻坐得远了。   伸出一根手指有意无意地逗弄着小松鼠,一张小脸上尽是郁闷。   突然,想到昨儿被放在提篮里的草药,立刻丢下这一人一松鼠跑了过去。   看着那草药鲜鲜嫩嫩的,叶子上还带着露珠,月涵染满意一笑。   提着篮子,走到她专属的小药园。拿了旁边的小锄头,将这些草药也种了下去,又从小桶里舀了水浇上。   看了看之前种下的药材,最早的那一批都已经长得很好,整个郁郁葱葱的。   后面陆陆续续加上的那些,虽然尝试不如他用灵力滋养过的,但大多也都活了。   忙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又去看了下一晒在大竹扁里的药材。   放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架子,是南润轩先前看到她弄药材不方便,就去了一趟四爷爷家。   亲自去杂物房找了好半天,才把这四爷爷以前替换下来的架子给带回来。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南润轩那边的柿子早已经处理好,放在竹匾上晾晒。   他正一手拿著书,坐在石桌边看,阳光透过大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像一幅如梦似幻的画一般。   看到这样美好的小少年,谁又还能记得住生气呢?   月涵染轻步走了过去,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放在南润轩手边。   两只手撑着脸颊,一双眼睛闪闪亮的看着人。   南润轩喝了水,伸手摸了摸月涵染的头,又继续看书,月涵染想了想,索性将小炉子搬到了院子里。拿着两个药罐,放了药材,取了水开始坐在小板凳上熬药。   眼睛总是不会离开南润轩身上太久的。   门外时不时传来孩子跑过的嬉闹声,远处稀稀落落的有炊烟升起,应是有些人家开始做午饭了。   不多时,院子里也被药味弥漫,偶尔吹过一阵清风,带来了几分笔墨的味道。相互交叉,相互融合,让整个院子的气氛越发温馨。   “扣扣扣……”   一阵敲门声传来,南润轩放下手中的书册,几步脚都是开门。   不多时,村长和四爷爷怎么进来,南润轩跟在一旁,正与他们说些什么?   “小月丫头,又换药了?”   四爷爷进屋闻到药香,立刻便察觉到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孩子聪明仁善。又极有天赋,他本是想收住徒弟。可这丫头已经有了师父,也是不好另拜他人为师。   月涵染点了点头,起身向四爷爷和村长行了一礼。   四爷爷摆摆手示意不用太客套,便单刀直入的道,“丫头啊,阿轩跟我们说过种植药材的事儿了。这样是成了,但是一件大喜事。可村里这些人我是知道,种庄稼是一把好手,可这换成药材,倒是有些难了。”   “四爷爷,阿染已经试过了。我瞧这也是太难,且长得挺不错。”   “哦,在哪儿,快带我去瞧瞧!”   四爷爷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喜色。   这周围村子和镇上的大夫,他也是熟悉的,也不是没人尝试过种草药。   可能结果呢,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两人跟着月涵染和南润轩,走到了那片特地圈出来的小药园。   看着这般随意,四爷爷先是眉头皱了一皱,随后瞧见园子里的药材,立刻三两步走过去,蹲下便查看了起来。   村长是不懂药材,可看着这长的鲜灵灵,怪精神的。四爷爷家那宝贝药园子,他也是瞧过,看着的确是不如这儿的。   “好,好,好!”   四爷爷喜形于色,看着这些茁壮成长的药材,恨不得都给一股脑的,搬到自个儿的药园子去。   他起身走了过来,一双睿智明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月涵染。   “小月丫头,若能这样,种植药材的事儿大有可为。”   “这个是件大好事。一会儿我便召集村里的大伙宣布这个好消息。”   村长也是高兴的,这药材是救命的东西,可比粮食金贵许多。若是饲弄的好,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有了这笔进项,村里有许多人也不必到镇上辛辛苦苦的做短工。   那若遇到好的主家,日子还能好过些。若是刻薄吝啬些的,两三个月回来,人都给瘦了好大两圈。   “糊涂。”南四爷爷瞪了村长一眼,一脸严肃的看着月涵染,“小月丫头,你老实说。这个种植药材的法子,是不是你师门的?”   月涵染想了想,心道。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对人说的,便点了点头。   村长这才回过味儿来,脸上高兴的神色收了。   他虽然是想让村里的人日子好过些,但也不会做那种,硬逼着人家小姑娘交出师门秘方的事儿。 第23章   南家的感谢   要知道,这年头想要学些什么,那是要正儿八经拜师的。   辛辛苦苦的在师父那儿呆上两三年,表现的好了,才有机会在边上瞧着师父做。   想要真正学会一门手艺出师,少说也得八九年。这在师父身边待上十多年。半辈子的,也大有人在。   他们村里也是有人到镇上去做学徒,在人家那儿待了好几年,每日除了帮师父打杂之外,师父家里的大事小事也都得做。可还是啥也没学到,最后,被人家几十文钱就打发了回来。   这事儿吧,就是你是想闹,也没处闹去。   这种植药材的手艺,一瞧便不是一般师门能有的。哪能轻易便外传了去?   “丫头啊,四爷爷也知道你是好意,你和阿轩都是好孩子。可这事吧,还是算了吧。”   南四爷爷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和颜悦色,心中虽有遗憾,但半点没有怨怼。   月涵染有些不解的看向南润轩,这事儿她之前便隐晦头问过,药材种活后,两人也正式商量过,南润轩也说是可行的。   她种植药材时,没有过多动用自己的力量,只是在第一次种植时提了些活性。   后来打算在村子里推开,便是按照常用的方法来。除了特殊配置了一些药粉之外,饲弄的时候注意些,也没有什么太过复杂,非医者不行的操作。   她也拉着南润轩和杨秋灵尝试过,两人上手也快,也说不难的啊。   更何况,杨秋灵也经常替她照顾药园子,也都没啥事儿啊。   看着一脸疑惑不解的月涵染,南润轩安抚的拍了拍她抓紧自己衣袖的手,回头对四爷爷和村长说道,“这法子阿染自己改动过,不算是全出自于师门,其中并未涉及过多隐秘。”   “可……”   四爷爷还是有些担心,这终归是与人家师门有关的。一个不好,不仅这孩子会受到牵连,他们也成了偷师的。   在这年代,偷师可是大罪过。   月涵染无法开口,脸上显得有些焦急,只得摇了摇南润轩的手。   “阿染曾与我说过,他师父并不在意这些。既是能拿出来的,便不会有那些麻烦,四爷爷不必顾虑。”   南四爷爷和村长对视一眼,皆是喜形于色。   “好,好。”四爷爷又道,“不知这法子,可难学?”   南润轩沉吟片刻,道,“我与娘亲都帮阿染种过,法子倒是不复杂。只是种植时会用上几种药粉,阿染已经写好了方子,待会儿我便交给四爷爷。”   想了想,又接着道,“我也看过,都是常见的药材,价格不贵。只是种植的多了,这消耗也会多些。”   “没事,没事。不必像小月丫头种的这么好,只要十株都能活上一半,那也是大有赚头。”   “如此,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南润轩轻笑,宽慰道,“这也不必太好的田地,良田还是可以继续种粮食。且四爷爷和大伯也都知道,我与娘亲不擅耕种。这村里的叔叔伯伯经验丰富,自是不会差的。”   虽然草药和粮食不同,但总归都是长在地里的,多少会有些相同之处。   “哎,好,好。”   南四爷爷看了一眼村长,两人向月涵染和南润轩躬身行了一个半礼。   月涵染吓了一跳,便要避让。   南润轩拉住人受了,随后带着月涵染恭恭敬敬的回了一个全礼。南四爷爷和村长这才起身,感激而慈爱的看着这两个孩子。   月涵染不知这是为何,南润轩却是清楚。   这法子看着,不过是他的阿染花了些时间琢磨出来的。即便是那些调配的药方,阿染也都从没避着人。   在她看来,这些也许不是多么珍贵的。   可这对于南家,对于南家村而言,意义非凡。   一旦开始种植草药,村人和族人的日子会有极大的改善。村里有了余钱,无论是祭田,还是私塾,也都能办起来。   便是如今,村里虽然会有不少人家,勒紧裤腰带送孩子去读书。但都是去别村,或镇上的私塾。   无论是人在哪儿,若非当真是天赋极佳的,先生通常不会另眼相待。   便是嘉义村新办的那个私塾,那先生瞧着是公正端方。但对其他村的孩子,也总是有那么几分敷衍。   且村里并非每个孩子都喜好读书,若是学会了种植草药,他们倒也是多了个谋生的手艺。   南润轩这些年受族中照顾,即便族人生活也不富裕,但南庆丰出事后,也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若有机会能改善他们的生活,南润轩自是愿意的。   更何况药材有治病救人之效,于名声自是更好。且若能种出的药材多了,这药材价格也会下降,穷苦人家便也能用得起。   如此一来,便能少一个,像当初的他一般陷入困境之人。   且长此以往,南家才能发展起来,成为真真正正的耕读世家,实现大兴。   四爷爷和大伯这一礼,不仅仅为了自己,更为了整个南家,为了南家的后辈子孙。   若他们不受,只怕长辈心里也是会不好受,更是觉得对不起他们。如此,反倒损了情分。   “小月啊,多的四爷爷便也不必说了。只是,这种植法子,怕是得说是阿轩无意中从书中所得。”   月涵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折腾这些,本来也是为了她的小少年。   “好,好,好孩子。”四爷爷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压抑着,没在小辈面前做出失了身份的事儿,“小月丫头,你放心,我南家绝对不会亏了。”   “是啊,月儿。若是以后阿轩这小子欺负你,只管告诉大伯,大伯帮你教训他。”   “如果他当真鬼迷心窍,做了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四爷爷也不会轻饶了他。”   “我们南家,可不稀罕那些德行有亏的人。”   南润轩无奈苦笑,心道:这火还是烧到他身上了。   瞧瞧这两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阿染的事。   所幸,他的阿染只是笑得眼睛弯弯,眼睛却偷偷的瞧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是“我厉害吧,快夸夸我”的得意小表情。   那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找到了榛果的小松鼠,正得意洋洋的朝人炫耀。 第24章   嘱托   药材种植事干系重大,村长和四爷爷在这边得了准信,便赶着去村长家商量,南润轩也跟着一起过去。   月涵能将人送出的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回屋去折腾她的药丸子。   按理说,南润轩今日本来要去书院,但因为昨日出了事。今儿一大早,便让同村去镇上的人请了假。   左右都敲定了,索性一道把事都办好,也免得让南润轩来回奔波。   路上,四爷爷和村长的心情激动不已,心中已经畅想到了未来。   四爷爷本就精神矍铄,这会儿瞧着更是容光焕发,脚步也充满了劲。   “阿轩啊,此事能成多亏了小月那丫头。刚才不好都说,怕又勾起了孩子的伤心事。”四爷爷道,“你们总归是有婚约,月家夫妇那事,也上点心。那日送小月丫头过来的人,瞧着便不简单。”   “此事我已请了人去查,得了消息,第一个告诉四爷爷。”   “嗯。”四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向来有主意,知分寸,做事做我放心。小月那孩子既然已经到了南家,我们总归是要护着的。”   “我替阿染,谢过四爷爷。”   四爷爷摆了摆手,道,“你月伯父与月伯母都是好人,对南家也是有恩。遭此横祸,我们做不了什么,但也不能眼瞧着他们唯一的血脉也出事。”   村长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他知道的事情比村里人多,但也只是叮嘱族人约束自家,没在多做其他。   有些时候流言传着传着就没了,若是强加干涉,后面指不定生出什么乱子。   索性村里大多都是好的,少数那几个爱搅事儿的,经过钱翠花的事情后,也都能安份一段日子。   “四爷爷,不知上次托您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哎,我就知道你要问。”四爷爷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与那几个老伙计通过信,得到的消息也大同小异,没什么大作用。”   “呃……”南润轩抿唇不语,他本也没抱多大希望。但听闻毫无消息,心中难受多过失望。   “你也别太灰心,他们也托人去找了。”知道这孩子心急给小月丫头治嗓子,四爷爷安慰道,“这事儿不是一日两日能有消息的,你也别太心急,眼下还是要将心思放在乡试上。”   “岳州再大,也有限。只有你走得远,站得高,才能有更多的希望。”   “是啊,阿轩,四爷爷说得对。”村长也安慰道,“我看月儿那孩子,也不是个心性软弱的。大伯我也会托人替你们找找消息,总归是会有法子的。你也只有更好,才能好好的护着那孩子。”   月家夫妇是何等不凡的人物,他们是不相信,不过是山匪的截杀,便能要了人的命。   即便知道此事大有隐情,但凭着他们,也是做不了什么的。   便是打探消息,也只能小心翼翼。   下午的时候,村长便在村里宣布了这好消息,严令任何人不得外传。若是在事成之前泄露了消息,可是要重罚,赶出村去也不是不可能。   村里的人又不傻,自己能得到好处的事儿,哪能张着嘴便往外说。   即便是村里嘴碎,又喜欢贴补娘家的媳妇儿,也是被自家婆婆盯得紧紧的。   因为对外说是南润轩却发现的,他的声望在村里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以前除了南家族人外,村里其他人对南润轩更多的是出自于对读书人的敬畏。   现如今,只要是有谁敢说南润轩一句不是随意的空口白牙诋毁人,这村里谁都不会放过他的。   毕竟,像这样天大的好事,按理说只是南家族人才有资格参与。可人家小秀才大方,记得他们这些村里人的好,把这法子给分享了出来。   他们又不是那些狼心狗肺的,哪里能不知道感恩呢?   村长说完事后,王绣菏特意来了一趟。与杨秋灵说村里人的反应,月涵染也听了那么一耳朵。   知道村人都感激南润轩,月涵染心中稍安。   因为害怕杨秋会担心,南润轩也没在家中说昨日那事的处理结果,月涵染自然也不知道。   但想来,村长一定是不会让南润轩吃亏的,那母女俩定是讨不了好。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是她们理亏,可总是有些人闲着没事,便喜欢胡说八道,半点不考虑那话说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这会儿有利益在前面吊着,村里其他人监督着,总归是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只是,南润轩已经被村长急急忙忙的送去了镇上,连他的东西都是南安平过来拿的。   “月儿还生阿轩的气呢?”有些好笑的看着闷闷不乐的人,杨秋灵温柔的道。   月涵染摇了摇头,她早就不生气了,谁能对那么好的小小年纪生气呢?   她只是郁闷人走的太快了,都没来得及去送而已。   杨秋灵坐落在旁屋里刺绣,月涵染看着她运针如飞。很快便在帕子上绣出了一朵漂亮的荷花,栩栩如生,月涵染佩服极了。   自从她手指头都被扎的全是针眼,愣是只弄出皱巴巴的一团,她就已经放弃刺绣这活计了。   可不得不说,看杨秋灵刺绣,当真是一种享受。   “后日正好大集,月儿去镇上的时候就能见到阿轩了。”   月涵染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其实也没那么想见人的。   就是,就是南润轩走的那么匆忙,也不知道东西有没有带齐。书院总归是比不上家里的,要是没带够钱,指不定得挨饿。   更何况现在天气冷了,那书院里的被褥也不知道暖不暖和。   越想越是不放心,月涵染还是打算大集的时候去书院。   前世的人类小孩去上学,条件那么好也还是很辛苦。更别说这会儿条件不怎么样,更是要多添置些东西,可不能委屈了她家的小少年。   看出了月涵染的小别扭,杨秋灵也不点破,嘴角带笑的又开始刺绣。   以前回书院后,家里总是空空落落的,即便莲儿那孩子会过来学刺绣,但更多的时间她也是一个人待着。月儿这孩子来了后,家里倒是多了人气,她做什么,也都觉得有劲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杨秋灵总觉得自己夫君的身子好了许多。兴许用不了多久,这个人就能醒了过来。   这孩子啊,果真是他们家的福星呢。 第25章   又与安小晚有关   自从村长公布了草药种植的时候,村里便热闹了起来。有不少人知道这主意是南润轩出的,便想着来同杨秋灵套套近乎。   甭管成不成吧,总归有个好机会,自然是谁也不想错过了。   因为南庆丰的情况特殊,杨秋灵也不大喜欢家里太多人吵闹。   这些人来便来了,可三句话说不到点子上,东拉西扯了好半天,着实是让人觉得头疼。索性村长媳妇王玉英,南润轩的大伯母过来了,这些人便讪讪的离开了。   村长处事公正,从不过度偏袒南家。这些上门拉关系的,多半是平日里家中有些什么问题,这个心里没底,这才想从杨秋灵这儿下手。   而杨秋灵看似柔柔弱弱,平日里只是绣绣花,像大家小姐一般,但那心思也是通透的。   这事儿两个孩子已经同她说了,交给了族里的事儿,她为什么会因为不怎么亲厚的村人便去插手?平白让人对她家阿轩没了好印象。   “秋灵,那些人平日里就这样,你不用搭理他们。”   村长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杨秋灵这儿,对会来的是哪些人也心有数。他倒是不担心杨秋灵突然脑子一热便答应了,可还是让王玉英过来。   一来是陪人闲话家常,二来便是让那些有小心思的自觉收敛。   “我晓得。”杨秋灵一边绣花,一边笑道,“这事儿已经交给族里,大哥和族中长辈自然能安排好。我啊,在家中照顾着庆丰和月儿就够了。”   “那两个孩子的恩情族中不会忘,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   王玉英笑了笑,相处多年,她自然知道这妯娌是什么性子。但也怕村里那些人闲言碎语说多了,让人心里不痛快。   月涵染又去了一趟的薛家,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薛元义在。   “小姐,二弟和三弟传了消息回来。”   薛元义递过装着纸条的小竹筒,月涵染接过,看了起来。   半晌,等人看完了,薛元义才又道,“闲安王那边没什么进展,只知他与李家夫妻,特别是安小晚走的极近。安小晚面上没什么异常,但我们的人查到,他手下的心腹之人曾经和张大富有过生意往来。”   月涵染眼神冰冷,她原道是那两母女看上了他家的小少年,这才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却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人推波助澜,兴风作浪。   呵呵……好个女主啊,还真当她自个是上天的女儿不成?   看谁不顺眼,便是要想方设法的让人掉入泥潭里,浑身沾满污秽,翻不了身。   也不知道在书中那个故事里,他的小少年是否上山,又是否遇到了张家母女?   “小姐……”   薛元义有些担心,毕竟村里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自家父亲跟着一起上山,那些人是什么嘴脸,打的什么心思,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月涵染摇了摇头,在纸上写道,“既然这么悠闲,便给她找点事做吧。”   女主如今手中最赚钱的,莫过于那脂粉铺子和成衣铺。她那系统倒是将前世的口红、粉饼什么的折腾出来了,那成衣铺中卖的,大多也都是改良古装。   这些东西说做起来倒不是什么巧夺天工的,不过是占了个新奇、少见。如果真要论起来,比那些东西好的,也不是没有。   若是安小晚能将前世的那些工厂搬过来,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棘手。但是同样的环境,想要比过古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的那些营销法子和经营手段,在岳州或许少见。但其他地方,相似的早早便有了。   无论是什么年代,哪个时空,那些经商鬼才和奇才从来不缺。   “小姐请吩咐。”   月涵染写道:“调些人过来,我要开脂粉铺子和成衣铺。之前收集的那批书册,也运过了,开个书铺吧。”   “是……”   薛元义早就对那个疑似害死了月家夫妇的安小晚,半点好感也无。虽然此事仅凭安小晚一人是不成的,但可以肯定,她定是插了手。   月涵染终于腾出手来收拾人,他自然百分百的赞同。   没有错过薛元义脸上的神色,月涵染想了想,又写道,“与安小晚有关诸事,莫要轻举妄动。”   “是……”   薛元义只当月涵染要亲手报仇,却不知,月涵染只是担心他们贸贸然的出手,最终会沦落成炮灰。   不管月涵染如何不喜安小晚,但她身上有远超这个世界的系统。不管她行事如何,身上自然是带着女主光环的。   这两个无论哪样,平常人都是难以抵挡的。   一个不好,性命丢了还是其次,说不得还会危及家人。   与女主作对的,哪个炮灰有好下场?哪个家族不是天凉王破?   从薛家出来,月涵染又去了一趟四爷爷家。   兴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四爷爷的精神极好,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般。   被四奶奶在旁边念叨,也是笑呵呵的,半点没有要摆架子,装出生气的样子。   “小月来了呀,快坐,快坐。你四爷爷一大早就开始念叨了。”   四奶奶温柔的拉过月涵染,又回屋给人端了一碗糖水,一看便是早就准备好的。   端过来放在乖乖巧巧坐着的月涵染面前,道,“小月喝点糖水甜甜嘴。”   来了这许久,她也知道村里的人不大喜欢她太过多礼,便甜甜一笑,端起碗喝了。   一开始她还会推辞人家给的好东西,可小少年告诉她。长辈们是喜欢她才这样,若她太过客套,反而会伤了长辈们的心。   “呵呵,小月好喝吧?”看到月涵染点了点头,四奶奶才又得意的道,“我在里边加了红枣,熬的好半晌,这滋味果然好。”   看到月涵染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师奶奶更是高兴,脸上笑出了花。   四爷爷在一旁哀怨的看着人,他那上好的红枣,可是托了老伙计帮忙,折腾好一阵子才带回来的。   可被四奶奶笑盈盈的眼睛一瞪,立刻装作啥也没看到,敢怒不敢言。   等人喝完糖水,歇了一会儿,四爷爷迫不及待的道:“小月丫头,你可能那个汉字我主要是调整了,快过来一起瞧瞧。”   月涵染过来本也就是为了这事儿,自然起身便要跟去药房。 第26章   感到幸福   四奶奶没好气的白了四爷爷一眼,“小月在药房里熏得一身药味便罢了,你可别把人往你那宝贝药园子里带。我们小月好好的一位漂亮姑娘,才不要跟你这老头子折腾的一身灰头土脸的。”   “哎,哎,知道了。你这老婆子,就是话多。”   看着四爷爷的样子,四奶奶哪儿还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随即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也就我们家小月乖巧,你瞧瞧其他人,哪个愿意和你折腾那些。”   “就那些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丫头和没个定性的臭小子,哪个有这个天分?”四爷爷不满的嘟囔道,“我这边是想跟他们说,他们能听懂吗?我那药园子也是谁都能进的吗?”   “是是是,南大神医,你最厉害。”四奶奶笑道,“你这么厉害的人物,一会儿吃饭不喝酒,也没事儿。”   “哎呀,这可不行。您,您说了算,您说啥就是啥。”   被人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四奶奶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自然,轻斥道,“小月还在这,没个正形。我瞧你是饭也不用吃了!”   看着人回屋子拿了提篮,转身便出了门去。瞧着那被花覆盖着的小酒壶,脸上眼里全是笑意。   四奶奶转身关门,看着迫不及待的和月涵染进药房的四爷爷,有了皱纹的眼角,也挂上了笑容。   这人啊,一辈子都跟病人和药材打交道,那股痴缠劲,她早早的就知道了。   想到那一天,这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到她要定亲的消息,眼巴巴的跑了过来。   好半天才说,这辈子最喜欢的便是医术,是没法把她放在第一位了。又傻乎乎的说,如果世人都有疾,但只有一份药材,他会给自己。   那时自己就笑了,只觉得这人是真傻,哪个小伙子跟人家姑娘表白会说要送药给她?   换了旁的,还能答应嫁给他?   自己嫁了,这一辈子算不得多一帆风顺,但那人是当真没舍得她受一点苦。即便整日都和苦药打交道,可她的日子确是甜的。   四奶奶一直很喜欢月涵染,也心疼这孩子的遭遇。知道她弄出种植药材的法子之后,对他更是多么的感激。   月涵染认真的看着药方,时不时在纸上写着,与四爷爷交流。   即便是对脑中那些突然迸发出的灵感十分的迫不及待,四爷爷也总是温和的等着,半点没有催促的样子。   想到刚才四爷爷和四奶奶的相处,月涵染突然觉得很幸福。   虽然自己的爹娘与他们不一样,但若他们能度过此劫,平安无事。以后的日子,也会是这么温馨、幸福的。   月涵染开始觉得自己很幸运,若是她到了南家村接收到的都是恶意。她知道自己能熬过去,但怕是会心性大变。   现在这般,当真很好。   月涵染和四爷爷商量的很久,最后还是趁着四奶奶没回来,被四爷爷带到药园子里。她知道四奶奶不过是随口说道,可还是配合着四爷爷,轻手轻脚的。   晚些时候,四爷爷的两个小孙子下学回来,杨秋灵也过来了,一大伙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第二日,天还没亮,月涵染熬好药放着,亲眼看着杨秋灵喝了,又喂了南庆丰,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临出门前,杨秋灵塞给她一个荷包。   “月儿拿着,出去瞧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管买便是。”拍了拍月涵染的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鬓发,“莫管别人说什么,也别都给尽给阿轩买那么些纸笔,他这用都用不过来了。”   月涵染心想,买还是要买的,一会儿买了就送到书院去,让人别往家里拿。   那些个好吃的,好玩的她见的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可对这杨秋灵的殷殷叮嘱,还是乖巧的点点头。杨秋灵这才满意了,放人出了门。   应大集格外热闹的缘故,村里的牛车很快坐满了人。那妇人和小姑娘们,都穿上了最好的衣裳,高高兴兴的去镇子。   以往只要赶集,就要穿得花枝招展的张家母女,这会儿倒是没瞧见人。   月涵的没有特意去打听,村里如何处理的两人,但看那平日话多的几个妇人,瞧着她便是小心翼翼的。就知道,那张家母女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   这会儿去镇上,没人主动和月涵染搭话,但也没谁敢在阴阳怪气。   没多大一会儿,牛车行驶到了主道,遇到了其他村子里一起去镇上的牛车。相熟的人便聊了起来,一路上又热热闹闹的。   即便其他村子的人都瞧出了南家村人的高兴,旁敲侧击的。但这会儿车里的嘴巴也是紧得厉害,半点风声也没透出去。   按照惯例。又去慈安堂买了药,换了些银子。   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故意转过来找麻烦的人,倒是木生,在她离开的时候,低声说了那小夫人后来又遣人到这儿打听过她和南润轩,让他们小心些。   月涵染点头道谢后,便出了门,朝着北边的那条街走去。   被女主这般盯上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虽然修为恢复的缓慢,但自身也是会功夫的,能自保,也能照顾家里。   但他的小少年那么可怜瘦弱的一个,又远在书院,便是出了什么事,她也鞭长莫及。   北街这儿人不少,但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的管事或管家,大多都是过来挑人的。   月涵染穿着的是棉布的衣裳,与那些身着锦缎的相比,自是不显富贵的。牙人这会儿也在忙,便没有过来招呼,只说了让随意看看。   买卖的地方倒是打扫的干净,可被卖的人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身形瘦弱,面色苍白,一个个蜷缩在边上。   牙人和打手在一旁守着,这些人也是不敢做小动作,更不敢逃跑。   看到眼前带着丫鬟缓缓走过来的小妇人,月涵染不动声色,可眼里却带上了冷光。   这人,倒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月涵染可不相信这么巧,自己前脚才到这,那人后脚人便到了。 第27章   再遇安小晚   安小晚带着红翠走了过来,看到月涵染便脸带笑意,温声道,“原来是姑娘你啊。上次的事儿真是抱歉,我这丫鬟平日里边冒冒失失的。但心是好的,又护着我,她是不知道姑娘你不能说话,才不小心出言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说罢,朝红翠看了一眼。红翠脸上倒是没有不情不愿的,但却是扭扭捏捏的走上来,盈盈一拜,道,“都是婢子的错,还请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和婢子一般见识。”   周围的人被这对话声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听了原委,那些人看着安小晚的目光多了几分赏识,便是对着叫红翠的小丫鬟,也没了什么恶感。   来这儿的大多都是家中富裕的,便是那些管事和管家们。也是不喜欢下人没规矩的。   红翠的言行的确是有些上不了台面,但她护主啊。   哪个不希望自己的下人忠心?只要忠心,便是有一些小毛病,也是无伤大雅。   更何况,作为主子,那小夫人已经替丫环道了歉。他们自然觉得月涵染不该紧抓着不放,咄咄逼人。   虽然那个小姑娘看着脸色不大好,但人家不是不能说话嘛,他们也没明着说什么不中听的。   越是富贵险恶的人家,便是注重面子和规矩,断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人短处。至于背地里说什么,也没人管得着不是。   月涵染也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反应,她们说着,她便听。那两人要表演着,她便看。   左右她口不能言,那两人又是主动贴上来的。没看见她们得不到回应,这脸越来越黑嘛。   但其他人也说不出月涵染的不是啊,毕竟她不能说话嘛。   那个牙人是个有眼色的,看到了安小晚富贵的打扮,便过来招呼。   看着那牙人满脸堆笑,嘴巴里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安小晚心中畅快了几份。   心里暗恨,不过是个小哑巴,装的跟个高岭之花似的。   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瞧瞧,只有那荷包里有银子,走到哪儿才有人巴结奉承着,才是那人上之人。   安小晚热情的邀请月涵染一同过去,月涵染也没拒绝,跟着人便走。   “夫人,不知道您想要买什么样的?您只管说,我保证给你挑好好的。”   “最近家中铺子生意忙,夫君在准备乡试,也是辛苦,便想着再添几个人。”   “我们家老爷可是在衡远书院读书的。”   红翠一脸自豪,高人一等的看着周围的人。   主仆这话一说完,周围的人脸色立刻变了,牙人对她的态度更是恭敬。   特别是那些有些姿色的丫头,听到乡试,眼睛都亮了。   这什么人才能参加乡试?那必得是获得秀才功名的呀。这小夫人的夫君在衡远书院读书,那年纪能大到哪去?   一时之间,那些死气沉沉的人,看着安小晚的目光,就像看着救世主一般,把旁边的月涵染忽视了彻彻底底。   那些小丫头虽然有心思,但也不是个傻的,在主家夫人面前,自然是表现得乖顺听话的。这么一瞧着,倒是真让人舒心。   “姑娘,你要买个什么样的?不若也让牙人介绍一番?”   “是极是极,这位小姑娘……”   牙人想起方才听到的这姑娘不能说话,脸上有两份尴尬,但还是一脸笑容的看着月涵染。   月涵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看看。   那牙人本就是顺着安小晚的话说,这会儿月涵染拒绝,他自然一门心思的给安小晚介绍。   他自认是个有眼见的,这姑娘虽然长得不错,但看这样子也不是拿得出很多银子的,能买多少人?   倒是旁边这位,一看就是出手阔绰的秀才娘子。   这种人平日里都是不会主动到这地方,买人也都是家中下人过来。这会儿心血来潮过来,可不是天上掉馅饼?他不得把握机会跟人搭上线。   月涵染心中觉得好笑,她还没被人避如蛇蝎呢。   那些个人看到她的眼睛扫过去,身子会缩一缩,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退,一副生怕他要买他们似的。   突然,月涵染的目光落到了一个角落里。   那蜷缩的几个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半点没有看向热闹的这边。   但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隐藏在杂乱黑发下的耳朵动了动,好似在认真听着。   而他身边的那四男二女,却是不自觉的朝他靠拢。   月涵染心中有些好奇,那人一看就没有功夫和内力。可在她朝着那边走了两步,那隐藏在黑发下的眼睛却敏锐地扫了过来。   明明没看,却能在闹市中分辨出她的行动。想来,这人定是耳力过人。   安小晚本来再看那几个长相不错的小丫头,想着拉回去培训一番,便能放在铺子里招揽生意。   她自然是瞧出那几个小丫头的心思,可那又怎么样,又不会把人往家里带。   她夫君是读书人,也不会去她那些铺子。任凭这些小丫头心里做着什么梦,也只能乖乖的帮他赚银子。   这会儿可不是现世,卖身契握在手里。这些人要是敢不听话,她即刻便能把人发卖了去。   这被主家发卖出来的丫鬟,特别是还有些姿色的,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红翠却时时刻刻的关注着月涵染,发现她似乎看上了什么人,立刻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安小晚的袖子。   安小晚眼睛往那边扫过去,一开始半点不在意。   可她突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姑娘可是看上了这人?瞧着的确是瘦弱了些,得回去养不少时日。”   安小晚知道,其他人买了下人回去,巴不得人日日夜夜的做工。   这月涵染家可不是什么富裕的,家中能动的又只有两个女人。她笃定,只要自己这么一说,这人便不会生了买这人的心思。   月涵染倒是没想那么多,这人身有奇异之处,若是可以,买回去也行,便点了点头。   靠在那男人身边的丫头看见了她的动作,立刻害怕得往那男人怀里钻去。旁边两个半大的少年,也是怒目而视。 第28章   奇怪的一家人   他们心里也清楚,像月涵染这样的,能买的起他们大哥,可买不起他们一家人。   安小晚指着那二十多岁的男人,问道,“刘牙人,这人可是和其他几个是一家的?”   “唉,夫人您慧眼如炬。”刘牙人立刻奉承道,“这一家子说起来也是倒霉,这太平日子没过多久,他们那儿便闹了饥荒。一个地方的人死了死了,逃的逃了。这也是饿的没法子了,这才自卖自身,只求混口饱饭吃。”   “唉,也是可怜人。”   安小晚叹道,她穿越前那丫头虽然运气差了些,那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总归是吃了口饱饭。   “买这一家人,要多少银子?”   明明知道月涵染想买人,安小晚还是把这一家子算上了。   系统说这个人颇有能耐,看他那一家子,也不是相处的差的,那男人看着也不像是个能抛弃家人的。   “唉,夫人您心善,他们若是能有幸进跟了您,可是享福了。”   好话谁不爱听,尽管是系统提示她才注意到,可听到这话,安小晚还是高兴。   “那两夫妇,男的会赶车,女的会做饭,以前在大户人家待过,做事妥帖细致。男的七两,女的六两。那大儿子看着瘦弱,但也是个壮劳力,也算七两。那两个小子各四两,那丫头……”   刘牙人沉吟一番,咬了咬牙道,“如果是您买了这一家,那丫头就算个添头。还望夫人您日后多关照。”   “刘牙人也是个心善的实诚人。只是……人是这位姑娘先看中的,还是得先看她的意思。”   安小晚一双眼睛看着月涵染,好似在征求她的意思。可眼里的嘲讽和不屑,却是让人难以忽视。   可还不等月涵染开口,那一直窝在自家哥哥怀里的小丫头,突然挣脱开来。三两步扑到安小晚跟前跪下,“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一双眼睛怯怯的看着安小晚,想伸手拉住安小晚的裙摆,但看到那漂亮的衣摆和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收回了手。   好不可怜的哭喊道,“夫人,夫人,您行行好,你买了我们家吧。四丫不想和爹娘、哥哥们分开,四丫什么事都能做的。求求您了,夫人。”   安小晚似乎也被这一幕吓到了,一双眼睛同情的看着那小丫头。边上的红翠瞧见了,却是扶着安小晚退后一步,挑剔的看着这小丫头。   小丫头也是下了死力气,那张脏兮兮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了淤青。   “夫人,好心的夫人。”那妇人忍不住了,膝行过来抱住自家女儿,“夫人您发发善心,我们家都是勤勤恳恳的农家,有一把子力气,都是会干活的。您买了我们不会亏的。”   说罢,也要磕头,被安小晚上前一步挡住了。可却还是跪在地上,殷切的看着安小晚。   那两个十来岁的小子也跪到了安小晚面前,但那眼睛却如饿狼一般,带着仇恨的看着月涵染。   似乎月涵染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让他们家破人亡的事情一般。   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双眼睛通红,双拳捏的紧紧的。那听力过人的男子也是一脸痛心,两人纷纷也在安小晚面前跪下,真把人当成救世主一般。   按理说,这牙行的买卖规矩严格,客人想买什么样的便是什么样的,容不得其他人过去纠缠。   要是每个来买人的都得被这么哭闹一通,他还怎么做生意?以往要是有谁敢这样,少不得一顿痛打。   那刘牙人也是看准了安小晚要买这家人,又想巴结上了前途远大的秀才。这个才做个顺水人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睛却是如狼似虎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将他们那心里的小心思死死的压住了。   这能不能卖,怎么卖,都是牙人说了算。要是他们真的惹怒了牙人,又没被买走,人有的是法子收拾不听话的。   “我们一家都愿誓死效忠夫人,还请夫人发发善心,免得我们一家的骨肉分离之苦吧。”   那二十多岁的男人声音低沉,话语中带着痛苦,一双眼睛锐利如狼,却带着驯服和期盼。   安小晚似为难的看了月涵染一眼,没得到回应。   她的这一眼,却是把那一家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月涵染身上。似乎只要月涵染不点头同意,便要立刻暴起伤人。   好半天,安小晚才下定决心似的道,“人我买了,姑娘如此有什么怨气便只管冲着我来吧。那一家也都是可怜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他们。”   安小晚得到了那一家人的感恩戴德,月涵染好像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一样。   月涵的心中冷笑,还当真是像模像样,心善得很呢。   踩着她给这一家的施恩,又给她拉了仇恨,又得了那一家人的忠心,还扬了美名。   果然是一举多得,好大一副女主做派啊。   月涵染敢肯定,这安小晚走出了这儿之后,定是会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的好好说上一番让人以为他是个心肠歹毒心狠手辣的人。   甚至,还会想办法将这脏水,泼到他的小少年身上。   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泛起的波澜,月涵染平静的打量着安小晚。那目光相似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看得安小晚觉得后背发凉,灵魂震颤。   安小晚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月寒冷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心中急急的询问系统,“系统,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   “宿主稍安勿躁!”无机质的电子音在安安小晚脑海中响起,“系统启动人物扫描中,扫描结束,此为本界土著,并无异常。请宿主不要大惊小怪。”   “这个人当真正常,我怎么瞧着那么渗人?”   “请宿主不要怀疑系统的判断,系统从不会出错。”   “行吧,行吧。”安小晚还是觉得心中发凉,“看来我动作得快点了,这南润轩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个个都那么邪门。”   月涵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升起了警惕。她方才能感觉到系统扫描过后的那种奇异的力量,但不知为何系统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而她,好像能听到则安小晚与系统的对话了。 第29章   杨如玉(1)   月涵染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想知道这一人一系统,到底是想做什么。   “系统,我搞定那个姓南的,当真能得到远超以前任务的积分吗?你可别唬我。”   安小晚一开始得到这个系统的时候还是很兴奋的,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啊。有了这系统,这个世界的土著还能拿她怎么样呢?   可随此而和系统相处时间越久,她发现这个系统很是智能。   也许是生了自主意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傻傻的费尽心思做任务,反而学会了讨价还价。   左右她们俩是绑在一起的,她不好过,系统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南润轩身有大气运,但其命格与宿主夫君相克。若宿主任务成功了,隐患自然消除,若任务失败,你夫妻二人将会气运大损。宿主,你不会想知道气运大减之后会怎样的。”   “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   安小晚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对李楷德这个秀才没有多大好感。可后来李楷德开始护着她,明里暗里的对她好。   且李楷德长得风流倜傥,仪表堂堂,是大有前途的读书人。若是在前世,这样男神级的人物如何能看得上她?   时间一久,安小晚自然对他倾心。   这才想到法子解决了李家的麻烦事儿,还和李楷德胜利成了亲。   如今,他们夫妻一起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自然不会允许一个变数,来毁坏她如今人人羡慕的生活。   月涵染想了想,暗自运起灵力,将其缓缓的靠近安小晚。   那系统起初是察觉异样,似乎开始检测,月涵染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奇异的力量。   但随即,她那伪装成气运的灵力,被吸入了安小晚的大脑中。被系统的奇怪的力量包裹,很快便消失无踪。   但好在,月涵染已经能隐约察觉到那系统的位置。   正想再次出手试探,那系统的检测却突然扩大了范围。月涵染立刻停了手,以她现在的修为,不仅无法将那系统如何。还容易打草惊蛇,逼得安小晚狗急跳墙。   “呵……”   一声冷笑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系统检测之后并未定位到异常,又收了回去。   身穿青绿色长裙,容色艳丽张扬的女子款款而来。在她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丫鬟。   其他人看到这女子,皆是一脸的恭敬讨好之色。   一些做管家打扮的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可被那女子身边的丫鬟瞪了一眼,便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安小晚看到那人时,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愤恨和难以察觉的欣喜。她似乎又在脑中与系统交流什么的。这次,月涵染却是听不到了。   突然间,月涵染眼前好像有金光闪过,识海里的那本书又动了。   好像一瞬万年,又好像只是在片刻之间,月涵染接收到了书中传来的新消息。   眼前款款而来的女子,是祥安县首富杨乐泉的四女,杨添福一母同胞的世界,杨如玉。   杨如玉的父亲是杨乐泉,一个身上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最初的不过是一个继承了过世父母留下来的小铺子的掌柜,一次去州府,无意间见到了还是沈家三小姐的沈心柔,一见钟情。   为了能求娶佳人,他愣在短短的几年内,从一个小铺子的掌柜,成了祥安县的首富。   在府城和岳州也都有了铺子,可谓是日进斗金。   沈家是书香门第,杨乐泉的求亲在其他人看来是高攀。可沈心柔却是看上了这个人,与父母、兄长商谈一番后答应了亲事。   沈心柔与杨乐泉成亲后第二年就怀上了,是个女儿,王乐泉很是欢喜,夫妻的感情并未因为这女儿而改变,可后面接连三胎都是女儿。   别人都劝说杨乐泉,说他这偌大的家业需要儿子继承,还是娶个小妾生个儿子。完了打发了人,将孩子抱到杨夫人跟着当嫡子养着便是。   杨乐泉半点没把那些人的话放心上,一如既往的宠爱女儿。还扬言说要是没儿子,就把家业交给女儿。   杨家的几位小姐,都是当成能继承家业的孩子养着的。这杨四小姐,便是其中最有魄力,有手段的。   杨家并未像其他富商一般为富不仁,反而是积德行善,帮助了不少人。便是这祥安县的县令推行的不少政令,这杨家也没少在其中出力。   按理说,这样一个积善之家,怎么也不至于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可这杨如玉,在小说中便是个不得好死的。   因着杨添福的缘故,杨家和南家关系密切,即便是出了科举舞弊的事情,杨家也没有人云亦云。反而是站在了南润轩这边,努力周旋,搜查证据。   也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杨家的店铺受到其他人攻击,而在杨家呆了几十年,平日里兢兢业业的管家,也突然站出来举报杨添福南润轩科举舞弊的帮凶。   言说,这南小秀才是江郎才尽,又想维护昔日荣光,这才与杨添福一起做下这事。   杨家如何宠着这位小少爷,祥安县无人不知。   一开始还有受过杨家恩惠的人出来帮忙,后来流言越来越盛,官府找到的一些“铁证”,也让这些人不得不闭了嘴。   几乎是一夜之间,杨家不少商铺被官府查封。   杨乐泉在四处奔波,没多久就病倒了,杨夫人日夜照顾,不久也撑不住了。   这时,杨家四小姐站了出来主持大局,这才稳定了局面。   眼看着杨家就要走出困境,却突然传出,杨如玉与钱家小儿子无媒苟合,被人抓奸在床。   流言甚嚣尘上,钱家又以帮助杨家渡过困难为诱饵,逼迫这杨四小姐嫁给了那钱家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杨如玉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但她毕竟一直跟随在父亲身边,眼见自然不是一般姑娘家能比的。即便身处劣势,也是逼着钱家立了字据。   钱家一开始还是帮着杨家的,杨如玉没有大意,还是有所防备。可她毕竟嫁了人,出入都有钱家人盯着,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可等她看清钱家意图时,杨家大半产业已经被吞并。 第30章   杨如玉(2)   杨如玉悲怒交加,心里无比的担心家中父母和幼弟,便也不再忍耐,带着两个丫鬟便要闯出钱家。可却突然晕倒,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得知怀有身孕,但却被钱家控制起来。   钱家小儿子更是明目张胆的接怀了他孩子的青楼女子入府。   杨如玉本就是被算计,强迫的,可终归是对肚子里无辜的生命狠不下心来。   但那青楼小妾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杨如玉,更是将杨家近况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杨如玉。故意说杨家夫妇身亡,杨添福被下了大狱,不久便要就放。   她本就心力交瘁,又被钱家暗中下了慢性毒。听到这些消息,受了大刺激,当下便见了红。   那钱家小儿子对这在外人眼中极有本事,但在他看来张扬跋扈的女子很是不喜。若非为了家族大计,铁定是不会娶这么一个人进屋的。   便和小妾眼睁睁的看着杨如玉痛得脸色苍白,浑身痉挛。即便发现人血崩不止,也没打算让人去请大夫。   对杨如玉忠心耿耿的丫鬟依依,拼尽一切想要救人,却被钱家小儿子让人压住,眼睁睁的看着杨如玉痛苦挣扎,流血而亡。   若若本是在依依掩护下逃出钱家去求助,结果被早就守在后门外的仆从拦住,乱棍打死。   临死,还惦记着她身怀六甲,处境艰难的小姐,一双眼睛到死都是看着杨家的方向。   依依在目睹杨如玉死后,几欲癫狂,想要和钱家小儿子和那小妾同归于尽。   可她一个弱女子,即便手上有几分功夫。但在钱家的地盘上,也只是用抢来的簪子伤了钱家小儿子的手臂,便被擒住,生生的溺死在井里。   事后,钱家将这主仆三人随意裹了草席扔进了乱葬岗。   月涵染眼中带着怒火,却微微低头,隐藏住了心中暴戾。   虽然系统两次没有检测到,但事不过三。月涵染也担心自己的灵力太过混乱,引起了系统的注意。   若是前世,她孤身一人,自然是无所顾虑。但如今,却是不行。   这钱家的风评可不怎么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安小晚能与他们合作,又能是什么良善之人?   南润轩和这杨家的遭遇,他们显然是背后推手。   杨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大业大,只要安小晚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意思,钱家也会如财狼一般扑过来。   毕竟,钱家早就觊觎已久,想要娶杨家而代之。   刘牙人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哎哟喂,我说今早怎么听到喜鹊声呢?瞧瞧,这贵人不是来了吗?”对着来人,比对着安小晚亲热了好几分,殷勤的道,“这是什么风?把杨四小姐您给吹来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一声,我就把人给您送到府上去,哪还辛苦你跑上这么一趟。”   安小晚被丢在一边,即便她已经极力掩饰,但那眼中的愤恨还是被月涵染捕捉到了。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可还是装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样子。袖子里的手握的死紧,攥着的绣帕都皱巴巴的了。   “我哪里算得上什么贵人,如何能比得上人家秀才娘子?”杨如玉淡淡的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啊,这会儿背个书都还磕磕巴巴的。”   “悖瞧您这话说的。您都不是贵人,谁还能是贵人?”刘牙人满脸堆笑,“杨小少爷心思澄澈,是个有大本事的,您家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别说是安和镇,就是岳州,还有谁不知道杨家?   听到有人夸自家弟弟,杨如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看到那呼呼啦啦跪着的一家子,脸又沉了下去,道:“刘牙人,我怎不知,你这的人,还能对主家挑三嫌四主家?”   “哎哟,我的四小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是这位夫人心善,买了这一家子。这人家感激要跪拜,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可我怎么瞧着,是你们在欺负人家小姑娘。”   “我的四小姐啊,这进来的都是客人,我们哪有这胆子啊?”刘牙人叫苦不迭,“是那位姑娘先看上了一人,这一家人不愿分开。这有人出了银子,我也不是那狠心之人,自然是想成全一二。”   “哦,既然如此,和那个姑娘有什么关系?这一副恨不得把人吃了的样子,可真是吓人呐。”   “杨四小姐,您是误会了。我只是可怜这一家子人,可没有针对这位姑娘的意思。”   “针没针对,你自个心里清楚。”杨如玉道,“欺负人家一姑娘不会说话,还真是李夫人你能做出来的。”   安小晚自从醒来后就顺风顺水,搭上了大人物,生意也越做越大。可就在最初,当她拿着系统给的方子找上杨家时,却被拒绝了。   可恨的是,这杨家在祥安县根深树大,那杨夫人娘家又是州府的,有权有势。   一时半会儿,真动不得,也动不了这杨家。   听到这杨如玉讽刺她乡下人,暴发户做派,心里恨的不行。   脸上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笑脸相迎。更是痛恨杨家,心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给这杨家的颜色瞧瞧,让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匍匐在她的脚下。   杨如玉不理会面色难看的安小晚和刘牙人,走到月涵染身边道,“姑娘可还有其他看上的人,若是没有,待会儿去我府上领一个得用的?”   月涵染摇了摇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指了指一个蜷缩的身子,看着十一二岁的男孩。   他脸色通红,身子抖的厉害。便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看着都比他强上许多。   “这……”杨如玉迟疑了片刻,对着刘牙人道,“就这吧,多少银子?”   看着杨如玉对那姑娘的态度,刘牙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杨如玉,可是被杨家老爷当成能继承家业的小子养的,才学与手段都不缺。   平日里从不仗势欺人,但御下有术。也不是谁,都能让他这般和颜悦色的对待的。 第31章   买了书童   虽然心里直打鼓,那刘牙人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扫了一眼那半死不活的小子……   急忙否认道,“他这样可不是我弄的。我这买到他的时候就这副模样,一路上还耗费了不少药材吊着命。”   “行了,行了……”杨如玉摆摆手,道,“多少银子,说个数吧。”   “这,三两银子。人您就带走。”   杨如玉却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月涵染。   人特意过来帮她,月涵染自然不会不领情,从荷包里拿出三两银子递给刘牙人。   杨如玉在这儿,刘牙人自然不敢轻忽,立刻接了银子。   刘牙人叫来了车,按月涵染的意思,将那人送到了慈安堂。   杨如玉吩咐了丫鬟依依,去里长那儿办手续,拿回身契。   安小晚被晾在一边,走是不能走的,这人都还没买呢。可留下看着月涵染和杨如玉,她又觉得心里梗的慌,一时间脸色都苍白的几分。   刘牙人殷切的看着留下的依依,“哎哟,我的好姑娘,你给透个风声。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啊?”   “刘牙人你都不知道人是谁,就放任你这儿的人冒犯人家?我看啊,你这的规矩倒真是摆设了。”   依依冷冷到的开口,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却叫刘牙人心里发毛。好在依依留下来也是杨如玉的意思,自然不多卖关子。   “那位姑娘,可是南小秀才的未婚妻。”   刘牙人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想起了一声闷雷,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想他费尽心思,也不过是为了和一个秀才搭上线。   可没想到,竟有眼无珠,怠慢了最值得讨好的那一个。   这安和镇,不,这岳州,有谁不知道南小秀才啊。   便是那斗大的字都不是一个的贩夫走卒,提起这位,那也是满脸的崇敬和羡慕。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刘牙人已经不想去多想。连那家人的买卖,都是跟在刘牙人身边的徒弟去完成的。   有钱算什么?一想到那么一个天大的机会在他面前,竟被生生错过了,他就悔得心肝疼。   那位小秀才前途无可限量,莫说青睐有加,便是能有幸得他提点上一两句,那好处也是难以想象。   最近是有传闻说这杨家四小姐,到安和镇巡视商铺,顺带看杨家那宝贝小少爷。   不少人费尽心思想要见上一面,谁知道他倒是运气好见着了,可这也把人得罪了。   可谁又能想到,这杨四小姐会纡尊降贵来这地方。若是那位的未婚妻,便不难解释了。   那南小秀才,可是在杨家给杨小少爷做先生的。这机会,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破头,南小秀才都没答应。   也是这样杨小少爷和南小秀才交好,杨老爷多次相求,这才愿意给杨小少爷上课的。   就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嘲讽杨家只是商户人家,那杨小少也会投胎,不然恐怕是连踏足书院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话传得是沸沸扬扬,也有同窗学子将这事推到了南润轩面前,可人家不为所动。   那南小秀才看着是个温柔和善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若察觉有人在背后诋毁,即便人家是拿了课业求到面前,南小秀才也有的是法子让人自动退散。   更何况杨家虽然是商户,但在这祥安县也是首屈一指的积善之家。   书院中有不少学子还受着杨家资助,即便是对商户有意见,但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对杨小少爷恶言相向。   这一个弄不好,便是得罪了杨家和南小秀才,吃力不讨好。   刘牙人还听说,那小秀才对他这位有青梅竹马之谊的未婚妻极是维护。   为了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显赫人家的联姻,让多少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扼腕叹息;   他若是不想把人得罪死了,还是得上门赔罪的。   安小晚最后走的时候,一脸怒容,旁人看见了纷纷避让。   那一家人也唯唯诺诺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似乎是害怕安小晚迁怒他们。   那家二十多岁的大儿子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还是恭恭敬敬的跟着人走了。那首先扑出来的小女儿,努力的缩着身子,恨不得没人瞧见她一般。   杨如玉和月涵染到了慈安堂前。   “小月姑娘,你这是……”   周大夫出诊不在慈安堂中,木生看到月涵染去而复返,立刻迎了过来。   月涵染先是对人礼貌一笑,这才指了指躺在牛车上的孩子。   木生见那人身体瘦弱的不行,双颊通红,浑身发抖,显然是病得不轻。立刻向杨如玉道了声罪,招呼了小学徒。将人抱进了慈安堂。   也不必月涵染多说什么,木生立刻替那孩子看诊,开了药,将人格安置在后院。   这才有了空闲,去招呼月涵染,以及跟随而来的杨如玉。   “小月姑娘,不知这孩子是……”   慈安堂的人都知道月涵染不能说话,早早的拿了纸笔放在桌案旁。   月涵染执笔写道:“本是想替润轩寻一书童,看见这孩子,便买下了。”   杨如玉在一旁巧笑嫣然,但也不多说其他,反而是静静的听着、看着。   “南小秀才身边的确是缺了一个书童,这孩子瞧着年纪也小,身子骨瘦弱了些,但养养也是能好的。”   木生虽说是周大夫的小徒弟,但其实也是从那牙人手中买回来的,被周大夫当成半个儿子在养着。看到这和自己当年一般的孩子,自然心生不忍。   也是知道这南家和月涵染都是真的心善之人,万万不会亏待了这孩子,这才开了口。   若是一般人家,买了回去便是指着人当牛做马的,根本不会买这病弱的孩子。   而这些孩子通常不过是两个下场,一是被那些舍不得银子的人买回去,想着灌下两碗汤药,能好就好,不好也损失不了多少。   二是跟着牙人继续去下一个地方。运气好都能撑过去,运气不好的死了,也就随便的扔在了荒山野岭。   遇到有些心软的牙人,也只是草席一卷,随地埋了。 第32章   招人喜欢的月涵染   月涵染写道:“这孩子看着就是个聪明的,润轩应会喜欢。”   “呵呵,他能有幸跟着南小秀才,也是造化。”   月涵染淡淡一笑,他第一眼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他还没有昏迷,那双眼睛极为明亮,其中带着不屈和坚韧。   虽然不知道他因何流落于此,但遇到了,便是有缘。   她也不指望这像豆芽菜的孩子,能怎么照顾南润轩。但有个人跟在他身边,跑腿什么的也是好的。   不然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她的小少年该有多累啊。   木生与月涵染说了几句,便去招呼加一旁的杨如玉。杨如玉倒也没多透露什么,反而在慈安堂里买了些药材回去。   这杨家家大业大的,每月自然是会到各家药铺采购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即便这杨家小少爷在安和镇的杨府中住下,但那些事也都是管家和管事过来,根本用不着这杨家四小姐出面。   这个人显然是跟着月涵染过来的,但二人都没有说,木生自然也是没有问。   “四小姐,不知前来是?”   “听闻慈安堂出了新的驱蚊香包,过来替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买一些。”   木生知道杨家都把杨添福当真宝,这话听过便是,自然是不会信以为真的。   便笑道:“四小姐你可来巧了,今儿我们这边还出了一批预防风寒的药丸子,本是打算明日推出的,眼瞧着这天变冷了,四小姐可要买些备着?”   “哟,有这些好东西,快给我包上。”   木生应了一声,便吩咐其他小学徒去拿药。   杨如玉是知道的,她那弟弟平时看着活泼的跟个猴似的。   但只要天气变冷了,肯定是要染上风寒的。若有这么个药备着,也是心安。   杨四小姐亲自来,自然是大手笔,新推出的什么驱蚊香包,强身健体的药丸,和月涵染新送来的药丸,也是没少买。   “月姑娘,可要去府上坐坐?”   月涵染写道,“一会儿要去看润轩,替秋灵姨送些东西过去。多谢杨四小姐好意。”   看到月涵染知道她的身份,杨如玉倒也不如何奇怪。这姑娘虽然口不能言,但看着就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   且他那弟弟回家,没少说南小秀才的那个未婚妻,直言两人关系极好。   今儿也是赶巧了,她正准备去杨家的银楼查账,得了消息,也是怕这人受到欺负,这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果不其然,那安小晚当真是直接对上了。   这姑娘虽然不能说话,但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定也出生不凡。若不是家中出了变故,想来也不会流落到此。   若是旁的姑娘口不能言,又遇到那副场面,指不定得被吓哭了。若是个胆子小一些的,指不定得被那些人说成什么。   这流言呐,传的人多了,信的人自然也多。   “你家小秀才和我家那不争气的弟弟也算是好友,月姑娘也不必如此客气。若不嫌弃,把我当四姐姐便是。”   月涵染写道:“四姐姐……”   “好,好。”杨如玉很是开心,“我家一直还想要个小妹妹,可娘亲在生那不成器的弟弟时伤了身子。如今,我也是个有妹妹的了。”   月涵染微微一笑,一双桃花眼里闪着光,让杨如玉稀罕的不行。   心道:家里那臭弟弟,读书不行,做生意也那样,当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只会惹她们心烦。哪儿像这漂亮妹妹一般,瞧着就高兴。   月涵染写道:“润轩平日在镇上,也多谢四姐姐照顾了。”   “悖这是哪里的话。应该说是我这当姐姐的,谢你家小秀才照顾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若不然,指不得他就掉出衡远书院了。”   一提到杨添福,杨如玉就觉得咬牙切齿。他那弟弟典型的干啥啥不行,吃的又比旁人多。想到这,杨如玉觉得这手又痒了。   月涵染自然是知道南润轩这个好友的,只是笑了笑。   “唉,别说那个不争气的了。”杨如玉道,“月儿妹妹得空了,可要去府上坐坐,家里人见着你,定很是高兴。”   月涵染歉意一笑,写道:“改日,定和润轩一起去拜访。”   “好,那就说定了。”杨如玉道,“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去,顺便替我给秋婶婶问声好。”   知道是好意,月涵染也不拒绝,写道:“谢谢四姐姐。”   杨如玉脸上笑开了花,终是忍不住了,伸手在月涵染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看着月月涵染呆愣的小模样,心里喜欢的不行,可还是轻咳一声,匆匆忙忙的便离开了。   她怕再待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揉捏这漂亮的小妹妹。这一个不小心把人吓着,下次人见到自个儿就躲,那可是不行。   木生走了过来,轻笑道:“四小姐便是这爽朗性子,月姑娘可是吓着了?”   月涵染摇了摇头,她是当真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捏了脸。等反应过来,人早就走了,她连一片衣角都没看见。   所以,自然也错过了木生在提到杨如玉时,微微发红的脸颊。   月涵染在慈安堂等了好一会儿,见到孩子喝了药,已经睡熟了,便把人先安置在这儿。提着装的满满当当的小篮子,背着杨秋灵准备好的包袱,去了衡远书院。   南润轩知道那日走的匆忙,也不知他的阿染是否生气了,本来说好了一起给小松鼠取名字的。   看阿染和娘亲那般喜欢那小东西,定是能照顾的很好。村中的事情瞒着娘亲,又有伯娘和婶婶们看顾,应是不会出事。   虽然不知道月涵染今日会不会来,但南润轩还是夫子下课后,到书院外的大树下等着。   不多一会儿,就看到提着篮子,背着一个大包袱的月涵染过来了。   月涵染看到人,先是眼睛亮晶晶的小跑两步,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放慢了步子,脸上气鼓鼓的,小模样很是招人。   南润轩立刻几步走过去,接过她背着的大包袱。揉了揉月涵染的头,温声道:“怎么又拿了那么多东西。我在书院有师父和师娘照顾,什么都不缺。”   月涵染也顾不得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她上上下下的看了南润轩好久,这才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人总是会说这些话,她这瞧着,人明明是瘦了许多。 第33章   杨添福(1)   天晓得,南润轩离家也不过两日,这能瘦到哪儿去?   只能说是月涵染自带的小可怜滤镜太重了,总是觉得南润轩瘦的弱不禁风。   看着月涵染的眼睛,南润轩心里明了。   可还是脸上带笑,牵着月涵染的手,边走边说,“是我说错话了,真是辛苦阿染了。”   余光看到月涵染的眼睛弯了弯,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旁人不知道,看到月涵染那般模样。指不定以为他在书院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可他当真是吃喝不缺的呀。   在书院后隔了一座墙,那个大院子便是宋家。   宋端言前些日子便陪送夫人回了娘家,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是回不来的。南润轩便没带着人过去,而是拉着月涵染去了他的房间。   书院里的学子房是为了方便家远的学子居住,收钱并不多,虽然能够满足学子的起居要求,但真说不得多完备。   可就是这,对那些家中住茅草屋的学子而言,已是极好。   那些家中或有资产,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们自然是不满意的。可书院对所有学子都一视同仁,若有异议,便径自离了书院去。   自然有学子想要一走了之,可被家中长辈压着,也只能乖乖的待在书院。   “哎呀,我便说润轩怎么一下课便急急忙忙的出去,原来是去接小月姐啊。”   杨添福从屋子里伸出一个头,看到被南润轩牵着的月涵染,脸上堆满了笑意。   “咳。”南润轩有些不自然,松开了手,道:“夫子布置的课也可做完了,若是被瞧见你在这儿缩头缩脑的,你是还想抄几遍书不成?”   “额,好润轩,好兄弟,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杨添福走了出来,姿态端正了许多,显然是怕极了先生,道,“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去告诉先生吧?”   “呵……”   “呵什么呵啊……”   杨添福苦着一张脸,知道好友是为自己好,可他当真是一看到先生便怵的慌。眼睛一转,一脸小狗狗的可怜模样,看着月涵染。   “小月姐,你可得救救我。我这么弱小可怜的,哪里经得起夫子们那狂风暴雨的冲刷呀。”   月涵染微微抿唇伸手拉了拉南润轩的袖子,杨添福这才被放过,几人走进了屋子。   杨添福狗腿的搬来的凳子,眼巴巴的看着人坐下,这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若是以往,见到杨添福这幅活宝的模样,月涵染定是会笑一笑。可如今,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就在刚才,那本书又向她传递了新的消息。   这杨夫人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其他人都当杨乐泉是畏惧杨夫人娘家的势力,不敢纳妾。   没等那些人继续编排,杨夫人又怀孕了。这次人人都觉得又是和女儿,还背地里开了赌局。   而这一胎恰恰是得了个宝贝儿子,就是杨添福。   杨乐泉能赚钱,也会赚钱。家中银子不缺,便想着把自家儿子培养成个读书人,将来改换门楣,也算对得起祖宗。   可杨添福这娃,好像天生不是读书的料。   小时候还不怎么看得出来,后来就发现,这孩子好像和书有仇,一看书就各种闹腾。今儿背的书,等不到明儿就忘了。   要说这读书不行,能做生意也好吧。   但杨添福他连打个算盘都会出错,性子又直,完全没继承他爹的经商天赋和他娘的聪慧。   和他那四个才貌双全的姐姐,完全是不能比。   说白了,杨添福也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杨乐泉为了他头发都急的掉了一大把,祥安县有名的夫子都请遍了,还是没什么起色。   最后是狠下心压着杨添福苦学一年,连不会背书就不能吃饭的招儿都拿出来了。这才让人勉强考进了衡远书院,还是个吊车尾的。   索性杨添福也是傻人有傻福,认识了南润轩,两人关系甚好。杨乐泉也是豁出去了,几次三番相求,这才给杨添福请了这么个小先生。   倒也不是没想过请其他夫子,可那些人不是拿了钱不办事,就是明里暗里的嘲讽杨添福,整日骂着朽木不可雕也。   杨乐泉是想让自家儿子读书,可也不会让人拿了他家的银子,去作贱自己儿子。   这衡远书院的夫子们倒是有教无类,可杨添福一看到夫子,就两眼发直,大脑放空。先生严肃些,都能吓着他。这还怎么读书?   南润轩也是有法子,当真是让杨添福的学业有了起色。   后来,科举舞弊一事后,杨添福为南润轩力证。   可书院中某些看不起商户人家的学子却对杨添福口诛笔伐,这其中还有不少人曾经受过杨家的帮助。   便是有几个心性纯善记得感恩的帮杨添福说话,也在那些人的疾言厉色中消了声。   那些平日里比不上南润轩,又心存嫉妒的,也都落井下石。   后来杨家受到牵连,杨添福被关入大狱,好容易被自家大姐和二姐救出来了。   却得知四姐被迫嫁给了钱家的小儿子,一怒之下带着人上门去要人。被嘲讽谩骂,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放弃。   得知杨如玉被钱家害死,抛尸荒野。带着元宝疯了似的冲向乱葬岗,找了两天两夜,这才寻到了面目全非的主仆三人。他和元宝将人带回了杨家,入土为安。   人人都以为杨添福会和钱家死磕,可他却好像大彻大悟了一般。开始接触家中事务,即便被其他人刁难侮辱,也没有再冲动行事。   杨家大姐和二姐的婆家,本来就担心被杨家的事情牵连,可两位姐姐还是出手把杨添福保了出来。   至于南润轩,在杨添福出来后,就被宋端言带了出来。   二人在婆家的日子越发不好过,索性二人的夫君都是杨乐泉精挑细选,又与她们感情颇深。这才护着人,让杨家姐妹没被太过责难。   杨家夫妇在三女儿出事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杨添福只得悉心照顾。   可南润轩的失踪,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34章   杨添福(2)   杨添福知道自己这好友的秉性,晓得他不是没有担当的人。   若说南润轩能逆风翻盘,他一点儿也不例外。可绝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就不见了。   除非局势已经极为危险,南润轩若继续留下,会牵连南家、宋山长,和更多的人。南润轩即便不甘,也只能暂避锋芒,黯然远走。   可等了三天都还没有消息,杨添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与元宝去了南家村的后山,带着南家族人秘密寻找,终于找到了被狼群咬得面目全非的南润轩,和被他死死护在身下,已经气绝身亡的南庆丰。   杨添福觉得天都塌了,南家族人更是失声痛哭,悲痛难当。无论外界如何,他们都是相信南润轩的。   村长更是看到这父子二人的惨状时,直接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要知道,当初南润轩之所以能避开那些人的耳目离开,是他帮了忙的。   想着不管如何,只要这个人还在,总是有希望的。可如今这人就这么没了,被那些畜生糟践,都没能留下个全尸。   对于南润轩的死,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替南润轩父子收尸,办了葬礼之后,杨添福回到了杨家,却突然接到了书铺掌柜暗地里递过来的信。   那是南润轩知道杨家局势后,给他留下的办法,也是绝笔。   杨添福没有声张,只是在南润轩的头七过后,去见了大姐和二姐,偷偷的给两人都塞了银票。变卖了杨家的资产,即便被压价,也还是急急忙忙的出了手。   不等其他人再次打探杨府的消息,杨添福已经秘密带着爹娘离开了岳州,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的踪迹。   但路上,还是遇到了截杀。杨家夫妇为了护着三女儿和小儿子,纷纷丧命。   杨添福带着三姐侥幸逃了,在远离岳州的偏远小镇子上住下,开了几间小铺子。   杨添福和三姐、元宝三人相依为命。即便心中每日都被仇恨侵袭,也是一言不发,暗自忍耐。   直到遇到了代新帝巡视的钦差大臣,这才将南润轩暗中收集到的消息,和杨家得到的证据交了上去。   新帝大怒,勒令彻查,终是还了杨家和他好友的公道。   可彼时,杨家大姐因积郁成疾,在生下第三个孩子后没了。二姐还在,可因婆家落败,日子也很不好过。   杨添福将家产一分为四,一份给了二姐,一份留给三姐,一份给了陪他出生入死的元宝。   杨添福遭受诸多打击,心神俱疲,在报了仇后,不过三十岁,便已经英年早亡。   因家中变故,杨家三姐一生未嫁。元宝也未成婚,打理着杨添福留下的铺子,守了杨家三小姐一辈子。   月涵染此时已不在愤怒,她只是平静,一种近似于实际的平静。   就好像心脏被人一剑穿透,妖丹在天雷之下破碎的那种感觉。   虽然早就知道她的小少年,可能因为安小晚身死。可在得知他的死状,月涵染还是心疼的不行。   脑海里的理智像是紧绷的琴弦,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去杀了安小晚,灭了那个系统。   虽然旁人感觉不到,但月涵染周围的灵气却开始暴动,她的身上散发出旁人看不见的绿色微光,眼睛开始浮现出幽绿之色,隐隐还带着红光。   “阿染……”   男人先烧水沏了一壶热茶过来,便看到人微微低着头,整个人气息飘渺,似乎眨眼间便要乘风而去,立刻不安的开口轻唤。   这一声让月涵染的思绪稍微清醒了几分,她的身上流泻出金色的光芒,缓缓流动,将周围散发的灵气收了回去。月涵染抬起头时,她眼中妖异的光芒已褪去,恢复成了黑色眼眸。   “阿染,发生了何事?”   月涵染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南润轩递过来的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眼前的小少年是如此的美好,可她瞧着却只是觉得心痛,替他委屈不甘。   突然,月涵染扑到了南润轩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几次深呼吸,努力平复随时都要暴动的灵气。   南润轩有些怔愣,可还是轻轻拍了拍月涵染的背,温声安抚,眼中却是寒光湛湛。   他的阿染不是个软弱的性子,这般委屈和难过,怕是被人欺负了。   索性月涵染还记得这是哪儿,也没失态太久。在杨添福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很快就从南润轩怀里抬出了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南润轩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再追问。   这一个房间本来是要住四人的,可轮到杨添福这,也不知那些学子是怎么想的,都不愿和他同住。南润轩便过来,这一个屋子就便宜他们两人了。   月涵染看着眼前活泼爱笑,拿了一盒蜜饯递到她面前的人。又想到他在书中的遭遇,抿了抿唇,好半响,也没移开目光。   “额,小月姐,我这是有啥不妥吗?”   杨添福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左右瞧了瞧,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书中夫子对他们的言行举止管教极严,若是衣冠不整,少不得又要挨罚。   南润轩的目光也细细的打量着杨添福,看着杨添福一个哆嗦,好像自己被夫子盯上了一般。   月涵染摇了摇头,在杨添福早早的拿过来的纸上提笔写道,“今日,遇到了杨四姐姐。”   “哎呀,我的天哪!我四姐怎么来了?”   杨添福一脸的惊恐,他最近这段日子可乖的很。在书院跟着南润轩认真的读书,回去的课业也是一个落的做了。   爹娘出去游玩了,家中也就三姐和四姐在,他也没做出什么会惹这两位姐姐生气的事儿啊。   “前几日你不是说四姐要过来巡视铺子?”   “还好,还好。”杨添福用手拍了拍胸口,倒了一杯茶,喝下压惊,这才又道,“可吓死我了。”   杨添福虽然表现的夸张,也是怕被念叨。可对家里的几位姐姐是尊重的,姐弟几人感情一直很好。   可在书里,他连这位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第35章   两家关系   “阿染可是又给我买了纸笔?”发现月涵染的情绪低落,南润轩开口转移注意力。   月涵染点了点头,从篮子里拿出了纸笔,有一方不错的墨。   南润轩也不开口多说,揉了揉月涵的头,对着她温柔一笑。   这笑容太过温和美好,让月涵染低落的情绪回升的了几分。   左右有她在这儿,定不会让那小说中的结局再次重演。她的小少年是那么好,自然是得好好的保护着。   杨添福早就好奇那个大包裹,眼巴巴的看着月寒染,等着打开。   若是身后有个尾巴,指不定已经摇成了风火轮,那样子看着便让人会心一笑。月涵染想到前世那些热衷于开盲盒的人。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月涵染打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是崭新的衣服,青色的,针脚细密,做工极好。一看,便知道做衣服的人是极为用心的。   无论是平日里穿,还是与同窗相聚出游,也都是极为合适。   “娘亲又做衣服了?”南润轩脸上带着幸福又无奈的神色,“娘亲身子本就不大好,平日里还要刺绣,如此,太过辛苦了。”   月涵染写道,“我也劝不住秋灵姨,但都有瞧着,没让人熬夜呢。”   “有阿染看着,娘亲定是不会太过操劳。”   南润轩是知道自己娘亲有多喜欢月涵染的,她的阿染聪明,自是有法子哄的娘亲休息。   月涵染又写道:“阿福也有的,秋灵姨说了要亲手交给你呢。”   杨添福一脸的高兴,接过南润轩递过去小一些的衣裳时,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看那样子,恨不得跑出去,逮着人便炫耀。   以前南家未出事之前,杨添福还能时不时的跑去玩儿。他性子活泼又嘴甜,哄得杨秋灵很是高兴,连村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没有架子的小少爷。   哪家送的东西,杨添福也是大方的,回礼也多是那些孩子喜欢的糕点或者糖葫芦,杨秋灵把这孩子当成半个儿子看待,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定是会给他备上一份。   后来南家出了事,家中情况也紧张,可两家还是时不时的有礼物往来。不拘贵贱,只看中那一份心意。   可即便杨添福很是担心,但去南润轩家的次数还是少了。   毕竟,南润轩是要科举的,杨家又是商户。   若平日往来,别人不会说几句酸话。可南家败落之后,若他再频繁过去,那些人指不得又传出什么流言。   虽然他们是平等相处,至交好友。   但就像杨父说的那般,他能堵住一人两人之口,可堵不住这个悠悠众人之口。   有些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索性,杨添福明里暗里给南润轩的东西,他是没拒绝。若当真缺银子的紧,也会和他开口。需要帮忙的,也从来不客气,这才让杨添福放心许多。   从小到大家人对他极好,但旁人多是巴结奉承。若说真心相交的,也只有南润轩一人。   他是不想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失去这个好友。   “哈哈哈,我就知道秋灵姨心疼我。”杨添福向南润轩翻了一个白眼,“哼,哪像你呀,整天整夜的压着我背书。我这都要从一颗鲜灵灵的小白菜,变成了焉巴的小白菜了。”   南润轩只想扶额,道,“杨伯父和杨伯母说过了,只要你考上的秀才,他们便不管你做什么了。”   “唉,哪那么容易啊。”杨添福泄气的坐在凳上,双手撑着脸颊,一副生无可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学什么都那么快啊。书上那些字,我瞧着是认识的,可连起来就不认识了呀。”   “你们说,为什么科举就要考那那些个东西呢?就不能换些简单的?”   “莫要胡言乱语。”   “嘿嘿,我这不是在你面前才这么说嘛。”   杨添福也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是知道。只是面对好友,难免会抱怨上几句罢了。   月涵染看着杨添福如此痛苦的模样,突然想到了前世人们口中的学渣。学渣倒是不可怕,就怕学渣有一个天赋极佳、聪慧过人的学霸朋友。   那滋味,想想都够酸爽的。   同情的看了杨添福一眼,只能在心里祈祷,这次他能考中秀才。随即从小篮子里拿出了两个香囊和两瓶药,直接递给了杨添福。   杨添福立刻满血复活,接过东西之后左右打量,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小月姐,这是什么啊?”   月涵染写道,“香囊驱蚊的。润轩回去说,你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药丸强身健体的和预防风寒,记得服用。”   书院给学子的屋子看着也是能遮风避雨的,但总归不如自己家里。杨添福又是一个在出生后体弱的,每每降温了,身体瞧着还不如南润轩。   她来之前并没有想到过会遇到杨如玉,给南润轩准备的东西,自然也给杨添福准备了一份。   “哎呀,润轩你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嘛。”   “咳,我会盯着你吃的。”   “哎哟,南小秀才还会害羞啊。”杨添福灵活一躲,避过了南润轩的手,道,“好了好了,小月姐特意给我做的,我肯定会乖乖吃了的。”   南润轩觉得有些不自在,手又痒了,想揍人的那种。   月涵染给两人分了东西,又跟南润轩转达了杨秋灵的叮嘱,这才将今日遇到的事写了下来。   本来,这种小事她是不打算与二人说的。可从书中得知的那些事之后,月涵染改变的主意。   别说她人在南家村,便是住在镇上,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安小晚有心算计,为了系统积分能不择手段,他们还是得有防备才是。   杨添福一开始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些人痛揍一顿。可知道他四姐撞到后,又放心了下来。   她四姐虽然嘴巴上嫌弃他得很,对旁人也是言语犀利,平日里又是雷厉风行。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可却是个心善的。   遇到这种事儿,不管认不认识,总是要上前去询问一番的。后来果然如此,杨添福即庆幸又感动。 第36章   旧事   “阿染,别难过。”   月涵染摇了摇头,这事虽然突然,但她当真是不怎么难过的。安慰的拍了拍小少年的手,月涵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南润轩也跟着笑了,可心里却多了警惕。李楷德此人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风光霁月,对他更是有许多嫉妒和怨恨,只是旁人未察觉罢了。   杨添福被这两人的粉红泡泡弄的生无可恋,总觉得撑得慌。   突然,他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脸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道:“哎呀,我就说那人怎么这么熟悉。”   “阿福认得那妇人?”   杨天福甩了甩自己发疼的手,悻悻地坐下。这才收敛了笑意,“到小月姐的描述,我突然想起一个人。算不得多熟,但见过几面。”   “你们也知道我爹生意做得广,这镇上和县里,都有我家的酒楼。大约是四年前,有一个瘦瘦巴巴的农家姑娘,拿着几张菜谱去了祥安县的,到我家。   说是要和我爹合作开铺子,她出秘方,我爹负责铺子、招人、管理这些事。她要占四成,我家占六成。”   杨添福那会儿正好在家,听到有人过来找他爹,眼中闪着八卦的小火苗。巴巴的跟着过来,听到这事后,他的双眼都呆滞了。   “继续说。”南润轩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呵,那姑娘想的倒是真好。”杨添福翻了个白眼,“她手上的方子看着是挺特别的,说话也是头头是道,有些见识,看着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可当我爹问她那方子如何来的,她说是祖传的,扬言这事儿她能做主。”   “先不说她只出一张方子就想占四层利了,就是她说的话,也很让人怀疑。但那姑娘不等我爹拒绝,便说三日后再来,一副笃定的我爹一定会答应的样子。”   “我家这生意做的大,总是遭人眼红,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从来不少。我爹对那姑娘起了疑。   派人去查,知道她是李家秀才的童养媳。可安家祖上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李家祖上也没有精通厨艺的,那方子就来路不明了。当然了,我爹也说过,可能是她有什么奇遇。”   杨乐泉那会儿是看中了这方子的潜力,虽然这四成利有些狮子大开口。   但这做生意嘛,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他是打算和那小姑娘在谈谈的。   “悖你们肯定不知道吧?”杨添福一副有神秘兮兮的样子,被南润轩一瞪,这才继续说道,“好家伙,这不过三日,那姑娘从头到脚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皮肤白了好些,跟个大家小姐似的。   我和我爹当时都吓了一跳,你说这再怎么女大十八变吧,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润轩面色沉凝,显然是有所怀疑。   月涵染只是端过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安小晚身上有系统,自然是什么都能做到。   只是她太过心急,自以为高高在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不知道她的破绽早就被人看得不清楚。   李家人养了她这许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变化?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安小晚,能给他们带来切切实实的好处。能赚银子,供李家最有出息的儿子读书。   如若不然,古人如此敬重鬼神,那安小晚也逃不过一个被火烧死的下场。   “我爹本来是有点心动,但看她这样子,便拒绝了。”杨添福还记得那姑娘眼里的不可置信,以及高高在上的鄙夷,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自信,当场扬言我们一定会后悔。”   杨家能在祥安县扎根,那生意自然是做的极大,方方面面都有涉猎。而且杨夫人家也很是不凡,在岳州境内,杨家都是有商铺。   其他人都道杨家只是祥安县的首富,却不知道,便是在岳州,杨家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就是在杨家酒楼里待的最久的厨子,献上了祖传的菜谱,那也只是能占一成利而已。   可别小看了这一成,这杨家所有酒楼加起来,那也是平常人家奋斗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杨家这已经算很是实诚了,其他酒楼的厨子。便是献上菜谱,最多也不过是得一笔买断的银子,想要占利,那是根本不可能。   要不然怎么说,那厨子都把自己的祖传秘方和秘法瞒得牢牢的。即便是跟在身边一二十年的徒弟,那也是很少有机会接触的。   不然怎么说,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呢。   “这个事儿也很是邪门,那个姑娘不知道怎么的搭上了钱家,还真是靠着方子占了四成利。小月姐,你是不知道那钱家吝啬的很,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个花,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人送好处。”   杨添福一脸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怎么擅长做生意,但家中从商,这些事他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后来听说那姑娘生意做得不错,又是开铺子,又是办作坊的。明里暗里还曾打压过我家的酒楼,但我家酒楼里的那师父。   可是我爹辛辛苦苦求来的,听说祖上还是御厨呢。虽然客人少了些,但生意真没受到太大影响。”   “本来,这做生意的事儿也就那样。那姑娘倒是弄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在一年多前,搭上了一个贵人的线,生意一下扩大了好几倍,隐隐有着针对我家的趋势。”   说到这,杨添福面色沉重,“大约是两个月前吧,那会儿小月姐你还没到我们这呢。她明目张胆的在我家的成衣铺对面开了一个铺子,推出了什么优惠活动,一下子把铺子里的生意都抢走了。我四姐知道这事儿,还郁闷了好一阵子。”   也就是那会儿,杨添福跟着杨如玉去铺子里,这才远远的瞧见了如今的安小晚。如果不然,便是听到了月涵染的描述,他也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的。   “这不,前段时间,我四姐还去其他地方请了个擅长制衣的绣娘过来,与我三姐一起,整着琢磨着新花样。”   “阿福,你家可与这姑娘有旧怨?” 第37章   顾虑   “我爹也以为是有仇,派人去查了再查,也没发现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可就在我四姐派人去查的时候,那人的相关消息已经被隐藏起来,只能知道她后续开了的那些铺子。我爹说,可能是他背后的贵人出了手。”   杨家平日里没少遭人眼红,出了这么一桩事,杨乐泉也是放在心上的,托了娘家舅子们打听了消息。   得到的回信也不过是那人来头很大,让杨家暂避锋芒。万万不能得罪了那贵人,否则会有灭族之祸。   杨添福自然是不知道,安小晚这么做,只是因为当初被拒绝了而已。   即便是杨家对她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小姑娘以礼相待,但安小晚认为杨家是在羞辱她。   特别是杨添福在听到他说要占四成利时,发出了笑声,被安小晚死死的记着。   “小月姐,我是不知道那人为什么盯上你。但那李楷德和润轩不对付,你可要小心些。”   月涵染朝着杨添福安慰一笑,点了点头。   “阿染,最近你莫要在来镇上有什么事,请大伯帮忙。”   南润轩听完这些,只觉得那姑娘很是诡异,突然很是心慌。   冥冥之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姑娘对她的阿染不怀好意。甚至有可能,会害了阿染的性命。   甚至,南润轩还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似乎是只要与这安小晚对上,便会家破人亡。那种莫名的心悸和胆颤,让他更是担心月涵染和家中父母。   月涵染写道:“大伯最近忙得很,不好一直麻烦的。”   南润轩抿了抿唇,眉头紧皱,还不待他说什么,月涵染又继续写道:薛三叔家经常到镇上,我下次与他们一同便是。”   南润轩沉吟,片刻后道:“如此也好,你和娘亲在家,千万要小心些。”   月涵染继续写到:“村里有族人看顾着。不会出什么事儿。倒是你,那人是李秀才的娘子,她如此行事,不知有几分是李秀才的示意。你在书院中,还是要小心些。”   “哎呀,小月姐你别担心。左右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儿,润轩去哪我跟着去就是了。润轩也不会嫌我麻烦的。”   月涵染朝着杨添福感激一笑,写道:“如此,便辛苦阿福了。下次你若有空,可去家里坐坐,秋灵姨昨儿还念叨着你。”   “那感情好,秋姨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这都惦记好久了。”   话说完还砸了砸嘴,似乎在回味什么珍馐美味一般。那模样,看得月涵染和南润轩会心一笑。   杨添福哀怨的看了南润轩一眼,要不是这段日子一直被抓着学习背书,他早就偷偷溜去了。   南润轩叹了口气,“你可是忘了,上次你和杨伯父杨伯母是怎么说的?你这次要是再考不上秀才,未来三年的月钱是没了。”   “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润轩你说我是不是脑子进的水。怎么会答应和爹娘赌这个?”杨添福现在恨不得回到那会儿。   一脚踹飞信誓旦旦的自己,“这次几个姐姐都站在爹娘那边,肯定是不会再贴补我银子的。你说要是这次考不中,我未来三年可不得吃糠咽菜吗?”   南润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被月涵染瞧见了。稍微想了想,月涵染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听秋灵姨和润轩说过杨家的事,杨家人看似很嫌弃杨添福,但也是真的心疼他,银钱方面从来不吝啬。   若不是她家小少年出了这么个主意,又和杨家父母、几个姐姐串通,这杨添福怎么会上套呢?   可怜的是这孩子被算计了,还全然不知,正愤愤不平的,向他的小少年吐苦水。   月涵染本来是要把买的那个孩子带回家去,可南润轩却说他在宋府有屋子,把人安置在那儿。   想了想,这个人本来就是买来给南润轩做书童的,待在他身边也好,也就同意了。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又从杨添福那儿得知了安小晚的事,二人都有些不放心。准备一起送月涵染去坐牛车,看着人平安离开。   几人才出了书院,就看到了等在书院外的依依。   依依看到几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行礼道,“见过少爷,南少爷,月小姐。”   “依依,你怎么过来了?”   “四小姐让我过来送月小姐回村。”   “四姐啊,那行,你们一路上注意一些,务必将人送到家中。顺便替我向秋姨问声好。”   依依一笑,道:“知道了,少爷。”   南润轩知道依依是杨如玉身边最得力的丫鬟,自然放心,便道:“辛苦依依姑娘了。”   依依一行礼,道:“南少爷哪里的话,这是婢子该做的。四小姐很是喜欢月小姐,依依来时,四小姐还说,若南少爷和月小姐有空,定要去府上坐坐。”   “一定叨扰。”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杨添福不在意的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客套,“有依依护送,润轩你就放心吧。”   依依白了看着自家少爷一眼,她家少爷果然是半点读书人的样子都没有。   哪像人家南家少爷,一看便是真正的读书人。   也不知道自家少爷这是怎么长的,跟在南少爷身边许久,这也没学到个一星半点的。也难怪老爷夫人和几位小姐都那一般嫌弃。   杨添福抬头望天,当作没看见依依眼中的恨铁不成钢。反正这些年,他也被家里的嫌弃够了。   他就这样,退货是退不了的。   月涵染抿嘴一笑,这果然是一副资深学渣的样子。也无外乎,一心想养出个读书人的杨家这般无可奈何了。   月涵染和依依坐着马车回村,谁知半路上,竟然被人拦路抢劫。但从安和镇到南家村这条路,算是在太平不过了。   月涵染今日几番动用灵力,已经是昏昏欲睡,也是被那打斗之声惊醒的。还没等她下车查探,依依便掀了车帘进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月小姐,已经无事了。”   月涵染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什么,马车又平稳的走了。那车轮转动的声音和马蹄声,在这寂静幽远的夜里显得有些渗人。 第38章   回家   透过车窗看去,能见着有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将地上的人捆了起来,连拖带拉的进了路边的林子。   杨如玉会派人送月涵染,除了担心安小晚会做什么之外,还是因为她真的很喜爱月涵染。   这本来是有备无患,没想到竟然真的逮到了几只老鼠。   那人,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今日她们才遇到,又起了冲突。但凡她出了什么事,别人只要一查,一定会牵扯到安小晚。   即便安小晚被怒火冲晕了头,但他身上的系统可不是善茬,哪里会让她如此胡来?   月涵染自然不知道,系统检测到除掉除掉卫家的任务失败了。卫小姐还活着,但踪迹难寻,扣了安小晚一大笔积分。   本来安小晚来了这许多年,做了不少任务,这手里的积分也有富余。   可上次和闲安王合作后,为了赚更多的银子,安小晚兑换了“商界奇才”的称号,花了不少积分。   如此一来,她身上的积分所剩无几。   本来安小晚也不会这么着急,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虽然失败了一个任务让她心情极不好,可还不至于这么慌慌张张的。   但系统几次三番的催促安小晚尽快完成南润轩这条任务线,让今日在月涵染和杨如玉身上受了气的安小晚怒不可遏。   即便知道了这南润轩和她家夫君相克,但也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在怒上心头,也顾不得其他,当下便质问起了系统。   系统可不会像李楷德一样哄着这位大小姐,当即便告诉安小晚,因为卫家小姐还活着,它为安小晚安排的顶卫家小姐的计划无法执行。   要知道这卫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大业大,那是真真的富甲天下呀。   想到自己只要替代的那个卫小姐,便能拥有这么大一笔家产,安小晚都快气疯了。   可系统和闲安王都找不到人,他为了除掉魏家这任务费了好大心思,兑了好多道具,就这么打水漂了。自然心气不顺,便雇了几个打手过来教训一下月涵染。   她可没打算一下子把人弄死,不过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虽然这南润轩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之前兑换的诅咒符就没有把南庆丰咒死。   但这月涵染不过是个小哑巴,破落户一个,哪怕是有什么不凡的来历,但能高贵得过闲安王?   只要想法子找个错处,在引导流言,安小晚就不信她能想得开。   左右她从来不会动手杀人的,可这人要是想不开了寻短见,那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是没料到,这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杨家四小姐,竟然会派了贴身丫鬟送这小哑巴回村。自然也就不会想到那几个彪形大汉,竟然教训不了一个小哑巴。   依依是个守规矩,乖觉会办事的,马车中的矮桌上放着纸笔。   知道月涵染口不能言,也没有露出异色,只是挑了一些趣事说给她听。   无论是月涵染点头回应,还是在纸上写的字,她都会认真回答,态度恭敬但又不失温和,半点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除了那个小插曲外,一路上倒是显得格外的平安和谐。   马车行驶到南庆丰家门前,杨秋灵听到声音出来开门,就看到了依依和正下马车的月涵染。   “见过南夫人,我家四小姐让婢子代问夫人安好。”依依上前恭敬行礼,柔声问安。   “是依依啊,快进来坐坐。”杨秋灵看到这姑娘,也是高兴,招呼着人进门,“我这儿什么都好,你家四小姐和夫人如何?我这家里走不开,也许久没去见过柔心姐姐了。”   “多谢夫人惦记,四小姐和夫人安好,只是临近县试,四小姐和夫人总是为了小少爷忧心。”   “添福那孩子啊。”杨秋灵也是了解杨添福,掩嘴轻笑,“是个好的,柔心姐姐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左右,儿孙自有儿孙福。”   依依也是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只得无奈一笑,道:“南夫人说的极是,可老爷夫人,和几位小姐们,还是希望少爷好歹能中个秀才的。”   杨家经商,自然知道这商人的地位和处境。他们也是真的希望杨添福能够过得更好,即便是后来中不了秀才,但好歹也能回家继承家业不是。   “会的……”   “托夫人吉言。”   “我也真是的,看到你就高兴。快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坐坐。也辛苦依依送我家月儿回来了。”   “多谢南夫人,婢子还要回去复命,便不叨扰了。”   “如此,我也不多留了。回去的时候小心着些。”   “依依晓得。”   虽然知道南家与其他人家对他们这些下人的态度不同,可不管多少次,依依还是很感动。   月涵染这次没带什么东西回来,篮子里除了去买书童时顺带给杨秋灵买的红糖和红枣外,就没其他东西了。   月涵染见杨秋灵难得的高兴,也不打扰,等她们聊完了,才上去谢过依依。   依依亲自将人送了回来,便和车夫一起回去了。去安和镇时不必顾及月涵染,马车行驶得飞快,不到一个时辰,依依便已经到了杨家。   杨如玉身边的若若,在杨家侍卫将那些人带回来后,就一直在门前等着依依。虽然知道同去的车夫武艺高强,可还是提心吊胆的。   这看到人回来了,才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拉着依依的手便往府里走,还一边说道,“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你可不知道,见着那些人我多担心。”   “我没事。”依依对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姑娘总是纵容几分的,知道她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   “这就好,这就好。小姐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我们快过去吧。”   两人快步到了杨如玉的院子,扣了门,得了应允后进去,恭敬的行了礼。   “小月妹妹可还好?”   “月小姐许是知道了有人截道,但未多问。婢子瞧着,月小姐没什么异常,应是没吓着。”   “哼,有些人,那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第39章   潜藏的危机   南润轩曾经拜托过杨家帮忙查探月涵染的事情,杨如玉自然也是知道这孩子的遭遇。   杨夫人也几次念叨着要到南家村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奈何杨夫人最近身体又不怎么好,这才一再搁置下来。   杨如玉一看到月涵染,便知那姑娘是个好的,值得深交。   今儿碰巧遇到那安小晚,她就觉得没好事。   本来以为那人有几分聪明,可这反倒是太过聪明了。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付一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姑娘。   难以想象,若今日月涵染还是坐了牛车回去,那些农家人,对上手持凶器的歹徒,会怎么样。   本来那孩子的父母就是因为山匪没了,这会儿又受到惊吓,可不得大病一场。若是一个想不通,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就她对那安小晚的了解,那人就不是个心胸宽阔的。   如若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如此记恨杨家。甚至不计代价,想要将杨家拉下马。   那安小晚最擅长的是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借助流言蜚语造势。在以众人眼中的好人形象出面,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种人杨如玉也不是没见过,有都是能对付她的办法。只不过她身后有一尊大佛,是不好轻举妄动的。   毕竟能和安小晚一路,那背后之人也不见得会是个什么心胸宽广的。   虽然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杨如玉已经肯定杨家最近遇到的事都是安小晚出手,也能猜到她的意图。   可杨家能立足,自然是有自己的法子和门路。一时半会儿,那安小晚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还奈何不了杨家。   但安小晚背后的人真是棘手,连几个舅舅都说让他们不要正面对上。可这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也不是他们一味忍让便能揭过的。   最近,祥安县似乎来了不得了的人物,若是能与他们搭上,倒也是算给杨家多留一条后路和保命符。   “小姐,我们可要派人暗地里保护月小姐和南夫人?”若若开口询问。   莫说她们夫人与南夫人相处的好,便是她们少爷和南小少爷的关系,知道有人虎视眈眈,她们小姐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派几个得力的到南家附近护着。”杨如玉想了想,又道,“与南村长知会一声,免得生出麻烦。”   “是……”   若若应了一声,便出去办事了,依依则在继续详详细细的汇报。   打发了依依下去休息后,杨如玉又在桌前看了好些账簿,开始提笔写拜帖。   那些人可不是谁想搭上便能够搭上的,这礼物都是送轻了,显得怠慢,送的过重,也定是要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的。   送什么,怎么送,需得细细琢磨,才能在那许多人之中博得一个见面的机会。   杨秋灵关好门进屋,看到坐在桌前,神色奄奄的月涵染,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感到发烫,这才给人倒了一杯热茶,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月儿可吃过饭了?”   月涵染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写道,“与润轩和阿福在书院吃过了……”   “那就好。”杨秋灵嘴角带着笑,温声道:“怎么这般没精神?阿轩惹你生气了?”   月涵染摇了摇头,扯出了一个笑容。突然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挂着小泪珠。那模样可乖可软了,当真是招人心疼。   “是累了呀,快去休息吧。药我已经熬好了,那小松鼠也吃了东西,早早的便睡着了。”   在杨秋灵的催促下,月涵的洗漱过后便回了屋,看了一眼睡得香香的小松鼠之后躺在了床上。   她熬药要是为了注入自己的灵力解除诅咒,今日灵力过于不稳,不注入也好。   她对那个系统有了几分猜想,但还不是十分确定,也不好轻易打乱治疗的节奏。现在这法子慢是慢了些,但没什么大风险。   在识海里出现那本金色的书之前,她见过杨添福好多次,也没出现什么异常。今日接连遇到杨家四姐和杨添福,却得知了那些剧情。   而在对着其他人的时候,却也是毫无反应。   如此看来,并非是与南润轩有关的事就能获得信息。而是与安小晚的主线任务关系密切的,在她那儿能挂得上名的炮灰和反派。才能够让书中的内容发生变化。   与村长和四爷爷接触时,虽然没有获得什么新消息,但冥冥之中她却有感应。似乎南家族人最后过得都并不如意,甚至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差。   这小说的主角是安小晚,对其他人并没有过多描写。南润轩和杨家的下场,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特别是在南润轩死后,李楷德便和安小晚一起去了京城。   直到小说的结尾,也没再提过南家村一星半点。似乎没了南润轩的南家,已经被他们抛出脑后。   安小晚的帮亲不帮理,锱铢必较的性子,定会想办法踩南家一脚。   且嘉义村和南家村本来就不大对付,有南润轩这个秀才在,还能镇住那心怀不轨的。   可若这让南家村人引以为傲的秀才沾了污名,人又没了,那些人岂能不趁机打压?   村长和南家族老即便在有远见,可在如此困境之下也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还可能为了保住最后的血脉,搬离这世代生活的地方。   她记得,小说后面写的朝中有一大人物家中的长辈得了重病。   是安小晚派人从家乡送来了品质不错的药材,那家长辈得以治愈。安小晚顺利进入世家贵族的圈子,李楷德在朝中也得了一大助力。   可这嘉义村位置平坦,安小晚未来之前,村人种植的粮食都长得不怎么好。那山中能找到的药材也只是几味常见,不值什么钱的。   安小晚手中有能赚钱的生意,对药理一窍不通,自然不会费心思去折腾什么药材。   可隶属于南家村的山林当中,却是药材丰富。且有些年份长的药材,还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奇效。   想想,也知道那药材到底是从何而来。   月涵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在飞快的计划着。直到夜深了,她慢慢的陷入了梦乡。 第40章   追踪狼群   次日,月涵染早早的便醒了,灵气运行,发现更为顺畅。   而她那被系统吞了的力量,似乎,是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些很莫名的东西,细细查看,却又没有任何异常。   月涵染皱了皱眉,她之前也没遇到过系统这种东西,当真是不了解。   昨天那系统说,南润轩和李楷德气运相克,月涵染觉得,系统并未欺骗安小晚。   虽然她至今还未见过李楷德,但从识海中多了那本书之后,她本身对这些玄而又玄的,多了几分明悟。   杨秋灵本来是想着月涵染那孩子昨儿看着像累坏了,便早早的起来准备熬药,顺便做好早饭。可谁知一进厨房,就看到药已经好了。   四下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月涵染。喝了药回了堂屋,这才看到桌上的字条,知道月涵染是去了薛家,也就放下心来。   这薛家虽是外来,但与村中之人相处极好。平日里谁家有事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求上门去,薛家也会帮忙。   且薛家父子极为守礼,三个儿子又都是手上有本事的,让人很是安心。   虽然对药材了解不多,但杨秋灵也知道,某些药材在采摘时需要挑着特定的时刻。   虽然之前月涵染没有那么早的离开过,但既然告知了去处,杨秋灵也不是太担心。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而月涵染却出现在了小说中南润轩父子最后的葬身之地。   此处人迹罕至,也不必顾及许多。周身灵力外放,草木随之摇动。   月涵染仔细的接收反馈过来的消息,往曾经有狼群出没的地方掠去,身影如同鬼魅,飘渺无踪。   她的眼瞳已经变成于本体一般的幽绿之色,身上属于人的气息消失殆尽。此时的她,仿佛就是林中毫不起眼的一株小草,一片树叶,一株藤蔓。   月涵染停下,用神识扫视周围,心道:此地并无异常,虽然能隐约看到狼群活动的痕迹,但如今却是遍寻不着,似乎已经离开有一段日子了。   林中动物向来踪迹难寻,月涵染突然发现一处狼群待过的山洞,在其中得到了狼毛。施展法术追踪,狼毛飘起,晃晃悠悠的向一个方向飘去。   月涵染立刻快步跟上,行动之间多了几分急迫。   她现在动不了的系统,且冥冥之中一种力量阻止她直接杀了安小晚。   从小说层面来讲,应是剧情之力。但这世界可不仅仅是小说描绘的那般,但以她如今的修为,也只能隐约感应到一二。   她能感应到,那安小晚和李楷德不能死,否则会发生极为恐怖之事。   人尚且有第六感,对于妖灵而言,冥冥之中的感应更为准确。即便月涵染还不知缘由,也不会贸然出手。   但这会伤害他小少年的其他东西,她却是能动得的。   “警告,警告,系统遭受未知力量干扰,剧情线发生变化。”   安小晚正在等着他派出去的人回来复命,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突然间,脑海当中却爆发出极为刺耳的系统声音,震得安小晚大脑当机,半响才回过神来。   “系统,你这是搞什么!”安小晚怒喝,狠狠的摔了茶盏。   “有未知力量强行干涉剧情,应该是我问宿主你做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多了几分无机质的冰冷感,让安小晚觉得后背发凉。   想到了自己背着系统偷偷做的事,脸上的怒色消退些许,却也还是死不承认。   “你不是说新帝会开恩科吗?我这几天正忙着替夫君准备这事,哪有心思去做什么其他的。”安小晚理直气壮的道,“再说了,我都是按照你给的任务去做事的。现在出了意外,也应该问你才是。”   系统没有立刻回复,反而是开启了检测。虽然不能精准定位,但是却察觉到了安排的剧情线发生了变动,立刻启动系统屏蔽之力,去隔断。   “宿主行事莫要太过张扬,此界虽然落后,但有修行之人。若是他们发现宿主乃异世之魂,便是系统维护不了宿主。”   “我……我这也没做什么。”   大脑里的系统安安静静,也不再回答。安小晚这才有些慌张,一脸苍白的坐在凳上,细细的想着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儿,竟然会强大到改变剧情。   改变是完好的方向也就罢了,可看系统这样子,明明是有其他人强行干涉,似乎是对她与夫君极为不利。   她原来只当那些修行算命的是江湖骗子,没想到也是有真本事的,还应好死不死的让她给撞上了。   心里发狠,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人解决了。却又想到那些修行之人诡谲的手段。一时之间,安小晚当真是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安小晚一副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的样子,系统暗地里松的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它出手太过频繁,掠夺气运被此界天道所察觉,这才引来其他人。   也怪它在安小晚到这世界的第一时间,想要取信于她,让安小晚心甘情愿的做任务。   这才在读取了她心中所想之后发了新手礼包,使得她在短短几天内大变样。   虽然安和镇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那些修行之人的本事不可小觑,若是有人发现异常,法术回溯也是能知道一二的。   所幸它及时阻断,那人应该找不到安小晚身上。   漂浮在空中的狼毛突然停顿,月涵染心中疑惑,正准备用灵力查探。狼毛再次动了,突然改变的方向,往深山之中飘去。   狼群狡诈,月涵染不疑有他,立刻跟了过去。   可当逐渐深入之后,那狼毛却突然无火自燃。月涵染疾步后退,没被那诡异的火焰伤到。   皱了皱眉,她刚才在那狼毛上感受到了系统同源之力。系统的宿主是安小晚,它会出手显然这事跟安小晚脱不了干系。   小说中,南润轩父子的死并不是意外。   狠狠的握紧了双拳,月涵染深吸一口气,目光似乎透过繁茂的森林看向远方。 第41章   无属性灵玉   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压住了这暴怒的情绪。系统的查探越发灵敏,她不能再感情用事。   月涵染修行数载,曾经的修为高深到能渡过天劫,自然不会轻易被情绪所掌控。也是她太过在南润轩,这才会在突闻噩耗之后,每每灵气激荡。   一挥手,打散了空气中还残留的系统能量,转身正欲离开。   突然间,月涵染察觉到丛林之中有灵气波动,不是以妖灵之流,反而像是某些天地灵宝。   月涵染调整的方向,朝着灵气源头追了过去,却看见丛林深处的一方寒潭。周围五米之内,草木绝迹,水中有极为精纯的灵气波动。   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向潭中遁去。绿色光团不断地向潭底靠近,不过数息之间,已经瞧见了一块洁白温润,如月色一般,带着淡淡微光的灵玉。   绿色光团左右蹦了蹦,伸出一根极细的绿色藤蔓,接触到的灵玉。   整个光团被冻的一个激灵,接着光团便膨胀了几分,跳动的越发的快,一瞧便是很高兴的样子。   月涵染以为这是一块寒玉,没想到竟然是少有的无属性灵玉。   应是掉落在此地时,恰好是冬日,便吸了这天地寒气,使得这一方潭水化为寒潭。   这东西可是极为稀罕,前世她有一好友沉迷小说,便是花了大力气寻找这个东西,想要将之制成小说当中的随身空间。   她那好友是人族修行者,不像是他们妖族一般。天生便有储物之力。对这能种植草药有灵泉的空间稀罕的不行,可奈何找不到,也只能想想。   兴许是怨念太重,她那好友后来转去炼器,还当真是用了现世的材料,做出了能储物的法宝。   虽然不像无属性灵玉做出的空间那般逆天,但也是能聚集灵气注入泉水之中,稍微加速灵植生长的。   就这,也是颇为受人追捧,她那好友靠卖这法宝是赚的盆满钵满。   那人在研究法器炼制时找了好几人,加上她,妖族就有三人,都是对空间颇有领悟的。也因如此,月涵染也掌握了这随身空间炼制之法。   快速运转灵力,将这无属性的灵玉收到了储物空间中。   顷刻之间,寒寒当中的寒气消失殆尽,潭水慢慢变得温暖。   绿色光团飞出了潭中,闪着细碎的光芒,在寒潭周围飞了好几圈,草木绝迹之地突然散发出生机,绿色的小草和植物快速生长,很快便如周围丛林一般。   这无属性灵玉所包含的寒气极为强盛,若是再过些年,周围山林也会被波及。离这群山最近的南家村,冬日也会被寒气过度侵蚀,风雪将会越发剧烈。   月涵染拿出了灵玉,又修复了生机,冥冥之中,帮南家村避过了一次大劫。   回去的路上,月涵脚步轻快了许多,遇到一些药材,也是随手收进了提篮中。   即便她的储物空间只是重新开出了一小个角落,能存放一些死物。以前放进去的那些东西还是无法动用,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这块无属性灵玉不小,除了做两块带有随身空间的玉佩。还剩下一些,可制作护身法器,能有滋养之效。   有了这灵玉的加持,南庆丰能醒得更早些,杨秋灵亏空的身子也能慢慢养好。   也许是月涵染周身的气息太过强盛,以至于有一只野鸡,傻愣愣的撞到她身上。   被看见了,也不跑,还想张嘴啄她。月涵染素白纤细的手,抓住了野鸡的翅膀,任那野鸡扑腾,也伤不了她半分,更别说逃跑了。   此番进山,虽然没有找到狼群的踪迹,但也是收获满满。   带着东西回去时,远远的便看到了藏在村口大树上等着人的薛元哲。   今儿一大早,月涵染便来了,说要独自出去一趟。薛家父子虽然担心,但也没有硬要跟上去。   虽然如此,薛三还是让薛元哲在村口等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能及时搭把手。   “小姐……”   薛元哲跳下去,立刻两步走到月涵染跟前。瞧着她提着篮子,手上还抓着一只鸡,倒是没有什么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月涵染感激的看着薛元哲,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看到了安抚,薛元哲也笑了。   月涵染拒绝了薛元哲帮她拿东西,薛元哲就陪她走了一小段路。   到了村里,遇到了一两个早早的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打完招呼之后,这才从另一条路回到薛家。   一人拿着东西走回家路上,遇到了几个村民,都很热情的同她打了招呼,月涵染微笑回应。即便是平日里嘴碎的,看着月涵来也是远远的避开。   毕竟现在村里的大事儿,可是那南小秀才的主意,牵头的也是南家。为了自家的利益,她们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闭上嘴。   村长已经几次三番地敲打过,若是她们在犯了错,指不定得被休回娘家。   杨秋灵看到月涵染左手挎着药篮子,右手抓着一只扑腾地鸡。   一脸的哭笑不得。可还是快速的接过那活泼的不行的眼睛走到了一旁,空置了许久的鸡笼,将野鸡放得进去。   南庆丰没出事前,家中养了鸡鸭,后院隔开的位置还养了猪和马,之后便被卖了换银子。   杨秋灵身体不太好之后,南润轩也将那些鸡鸭卖了大半,剩下的给父母补身体,吃完了也就没在补充。   杨秋灵一门心思的照顾着昏迷的南庆丰,也明白自家儿子的孝心,也没在继续养着什么。   家里的笼子和院舍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会儿刚好用上。   “这野鸡是月儿抓到的吗?”见人点了头,杨秋灵的笑容更大了,称赞道,“我家月儿真厉害,一会儿我将这鸡炖了汤,给月儿好好补补。”   月涵染急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用。她的身子又没什么毛病,哪用得着补?只要好好修炼,什么都能好的。   反倒是他的小少年,瘦弱得不行,才是要好好的补一补。 第42章   四爷爷的异常   看懂了月涵染眼里的意思,杨秋灵又感动又心疼,温声道,“那便先养着?可好?”   得了月涵染的同意,杨秋灵摸了摸她的头,招呼着人放下东西,这才回厨房端了粥出来,两人一起吃早饭。   小松鼠被放在一边的小凳上,用一个小碟子装着冷了的白粥,小松鼠吃的格外欢实。   本来这小东西感觉到月涵染残留的微弱灵玉气息,还一个劲的往她身上扑。看到吃的便啥也不顾了,当真是一个小吃货。   特别是月涵染随手给了它几颗从树林里摘回来的果子后,更是眼里只有好吃的。怕是被人偷去卖了,它也懒得动弹。   月涵染将那些从深山带回来的药材种在了小药园里,这才出了门,去南四爷爷家。顺便把上山找到的一些药材,给他送过去。   “小月丫头,今怎么来的这么早?”   四爷开门的时候看到月涵染,她的头发上还带着早晨的露珠。   也不知是为何,他觉得今日的月涵染更加的精神,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更招人喜欢了。   月涵染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提提篮接了过去,四爷爷看到那里面的药材时,一双眼睛都亮了。   高兴得像是个得到了糖葫芦时的小孩,拉着月涵染便冲进了他的小药园里。   看着那些长势越发好的药材,月涵染嘴角挂上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因为靠近南家村的山中有那块无属性灵玉。以长年累月的影响,让这周围的土地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她在恢复寒潭周围的土地时,将身上带着的一些药种随地撒了过去。   她自身的灵力和寒潭残留的气息相互融合,让那些药材立刻生根成长。而那地方,俨然成了半灵田。   有了她的草木灵气填补,非但没有发生异动,反而稀释了无数倍之后的灵气,会让这周围的土地变得更好,更加适合种植。   即便村子离那深山距离较远,但那灵气是渗透于水中,在地底下缓缓的流动、渗透,反而没有让这些作物一夜之间全部冻死。   现如今,就算有修行之人路过此地,也只会当这是人杰地灵、风水颇佳。万万不会往天地灵宝的方向猜想,反而是让南家村的人更为安全。   毕竟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其中也不乏那些心术不正的。   若是那些人先发现那块灵玉,为了不泄露半分消息,定会将南家村的人全部杀人灭口。   而在小说中,那使得安小晚可谓是一帆风顺,系统也累积了不少的能量,找到那些奇异药材之余,肯定也得到了那块灵玉。   就是不知这个东西落到了她的手中,那系统和安小晚的运道又会如何?   月涵染心中冷笑,随即便不在多想。蹲下和四爷爷一起倒腾那些药材,听着四爷爷絮絮叨叨地念叨。   “小月丫头啊,这倒成了个轻松活计,你四奶奶做着都不费力。”四爷爷脸上笑容灿烂,“我和阿轩他大伯寻思着,想让阿轩娘教教村里几个媳妇,你看如何?”   心中有些诧异,月涵染还是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在四爷爷脸上看出一阵牙疼和后怕的神色。   难道总是她不在家时,发生了什么事?   可看四爷爷这样子,也不像是秋灵姨吃亏啊。   虽然昨回来的晚了,月涵染也不准痕迹的瞧过杨秋灵的,不仅没有什么问题,反而神清气爽了很多。   “那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和阿轩他娘说一声。”   这饲弄药草是个精细的活计,除了移栽和撒药粉之外,其他的事也费不了什么功夫。他们就琢磨着,让村里的媳妇也学学,平日里除个草浇个水什么的。   这总归是个长远的营生,一旦做成了,少不得要带上亲戚朋友。   那些核心秘密不能泄露出去,但平日里养护的法子,却是人人都能学的。   月涵染应下了,两人又讨论了一阵药方子。   开始种植药材没几日,但也能瞧出来能活不少。以往那些药材移栽不过两日便已经淹淹一息,甚至有不少都干枯死掉,现在可说局面大好。   村里种植药材的地方月涵染没去看过,但听杨秋灵说过,除了村里特别划出几块地之外,还在山里也种上了。参加第一批种植的族人和村民自发组织起来,每夜都有人巡逻守护。   没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便是一切都顺利了。   被四爷爷留在家中吃了午饭之后,月涵染才离开,准备入南安平家。   临出门前,南四爷爷还叮嘱,“小月你回去,记得同阿轩他娘说说这事。”   月涵染再次应下,顺便接过四奶奶递过来的药膏。   “小月,你去安平小子家的时候把这个带过去,顺便给他那宝贝小羊羔换一下药。那小东西我昨儿看过,精神得很,一条腿被固定着,还能活蹦乱跳的,撵着安平小子到处跑。”   想到南安平被撵得直哇乱叫,四爷爷捋着胡须笑的开怀。   想到那一天从山上带过来的小羊羔,月涵染也会心一笑。与四爷爷和四奶奶告别后,这才去了南安平家。   “呀……小月姐你来了。”   远远的看到月涵染过来,南安平有活力的大喊。他妹妹南灵灵。也重新搭好的羊棚里挪出半个身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往外瞧着。   还等不到月涵染走进大门,南安平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脸上的脸上有一些青紫的痕迹,额头上还像被什么撞伤了似的。   月涵染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南安平,虽然南庆林看着经常揍自家儿子,但手上极有分寸。   “额……”   南安平有些不自然的挠挠后脑勺,脸上浮现出几分薄红。看着他这样子,月涵染更是好奇了。   “嘻嘻,月姐姐,我哥哥这是想要去摸小羊羊。小羊羊躲开了,哥哥就嘭的一声撞到地上啦。”   “南灵灵!你皮痒了是不是?”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解释,才不会那么丢脸的南安平,听到妹妹这一咕噜把什么都抖出去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略略略――”南灵灵一双大眼睛一转,朝着羊棚里喊,“小羊羊,哥哥又欺负我。”   “咩!” 第43章   杨秋灵的怒火   月涵染只听见一声羊叫,南安平脸上立刻神色大变。只见那小羊支楞着腿,飞快的跑了出来,南安平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立刻拔腿就跑。   “呵呵呵……”南灵灵笑声清脆,一边拍着手,一边大喊,“小羊羊加油,帮灵灵教训坏哥哥。”   月涵染似乎知道,南安平脸上的青紫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哎呀。”南灵灵不好意思地捂着脸,有些羞怯的走了过来,道,“月姐姐,灵灵和小羊羊没有欺负哥哥。小羊羊是逗哥哥玩儿的,小羊羊是好羊羊。”   看出来了,那小羊看着瘦小,可却是个厉害的,即便伤了一条腿,真要是想伤人,南安平哪里才会脸上摔那么一下。   它在林中有了奇遇,身上多沾染了几分灵气,这才越发通人性。   月涵让温柔一笑,摸了摸南灵灵的头,从体提篮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了南灵灵。   “呀,谢谢,谢谢月姐姐。”   小丫头小脸红的像苹果似的,乖乖的道了谢,接过了东西之后,甜甜的冲着月涵染一笑。   “小羊羊,有好吃的了!”   那小羊羔听到南灵灵的声音,也不追安平了,立刻走了过来。   南安平一脸哀怨,可看着自家这个宝贝妹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在一旁生闷气,左右什么脸都丢尽了。   小孩子心性良善,有了什么好东西,都想要跟喜欢的人分享。   “哥哥,给你吃,不要生灵灵和小羊羊的气了好不好?”   看着自家妹妹那甜甜的笑脸,南安平什么火都发不起来。接过糕点之后咬了一口,把脸歪向一边,但耳根却是红透了。   这糕点倒真是见者有份,月涵染也得了一块。南灵灵边吃还边喂给一旁的小羊。那小羊倒是真的安静乖巧,半点不见方才撵南安平时的凶悍。   分完了糕点,月涵染也是拿出药膏给小羊换药,那小杨也是乖得很。换了药就回了新搭起来的羊棚,闭着眼睛睡觉了。   方才月涵染不准痕迹的给小羊输了一点灵力,能让它的腿伤快点好。   “哼,白眼羊,也不记得是谁把它带回来的。”   那小羊当真是极有灵性,在南安平家被好吃好喝的照顾了几天,一点没有伤人。   即便打开了院门,那小羊也不会跑,就是看到南安平,就跟点了炮仗一样。   连家里那才六岁的妹妹都能去摸一摸那小羊,看到爹娘回来了,那小羊还会乖乖的咩咩叫,让一家人稀罕的不行。   可到了南安平这儿,小羊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他一个白眼,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撵着他满院子跑。   以前南灵灵那小丫头总是会威胁告诉爹娘,这会儿一个不顺心,就会喊小羊羊,偏偏南安平拿着俩活祖宗没办法。   可他还得每天早上的起来去山上给这白眼羊割草,清理羊棚,好生的给伺候着。也就是那会儿,这把白眼养才会给他个好脸色。   听着南安平倒了半天的苦水,月涵染只得同情的给了他个摸摸头。   南灵灵又跑去和小羊在一边玩,虽然嘴上嫌弃的很,但南安平还是用余光瞧着自家妹妹,生怕她磕着碰着。   “对了,小月姐南安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那钱翠花。又倒霉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是南平脸上露出了十分解气的笑。看出了月涵染眼中的疑惑,南安平倒也不卖关子。   “也不知道秋灵婶婶从哪儿知道了那天的事儿。提着刀就冲到了钱家。”   月涵染一双眼睛瞪圆了,她的脑中有片刻恍惚,似乎很难将南安平说的事儿,与她脑中的印象对上。反应过来,便急急忙忙的要起身回去。   “唉唉唉,小月姐你别急啊,听我说完嘛。”   听了南安平说完事情的经过,月涵染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村里那些人虽然被村长和族老敲打过,但还是有的人不死心。   这不,昨儿大集,村里好多人都去了镇上。   村里的赵婶子瞧着王绣菏也不在家,贼心不死,偷偷摸摸的去了南润轩家。   杨秋灵本来不打算让人进门,但是赵婶子也是个眼疾手快的,一溜烟的就钻了进去。杨秋灵也不好直接赶人,便耐着性子和她闲聊几句。   知道这人的打算,杨秋灵二话不说的拒绝了。那赵婶子也不知道是被气糊涂了还是怎么着,一股脑的就把那天在山上的事儿抖了出来。   表面上规劝,明里暗里的嘲讽南润轩,甚至还骂了月涵染。   面上表情不变,杨秋灵直接走进了厨房,提起菜刀就走了出来。   那赵婶子一看到这架势,立刻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杀人了”。   杨秋灵也不理会,顺手关了大门之后,径直朝着张家走了过去。   那会儿村里没什么人,也没谁拦着杨秋灵。她直接敲响了张家的门,在张环儿开门之后,一把推开这个丫头。   直接走了进去,提着刀就一阵乱砍。什么门啊,窗啊,盆啊的,全都遭了殃。   那钱翠花还躺在床上,听到声音便大声咒骂张环儿。杨秋灵一下就知道人在哪个房间,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二话不说,先将那房间里砍了个乱七八糟。等王玉英带的人过来,夺下了她手中的刀。   杨秋灵又直接扑到躺在床上的钱翠花身上,一阵暴打,疼的钱翠花吱哇乱叫。   那钱翠花一个都能赶上两个杨秋灵。愣是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小月姐,你是不知道,秋灵婶婶道真是太厉害了。”南安平一双星星眼,崇拜的不行。   月涵染两眼呆滞,难怪四爷爷提到秋灵姨会那是那副表情。   “我看到钱翠花五大三粗的,就是想碰瓷。可谁都没理她,反而还挨了顿揍。”南安平幸灾乐祸的道,“张环儿那个坏丫头被吓得不轻,她那两个宝贝儿子躲在房里瑟瑟发抖,半个屁都不敢放。”   杨秋灵揍完人也就罢了,还放了狠话,要是再让她知道有谁敢算计她家阿轩,欺负她家月儿,她就直接提着刀上门去。   那模样看着平平淡淡,一点也不凶悍,但却把钱翠花直接吓晕了过去。   村里那些多嘴的婆子,特别是赵婶子知道之后吓得面无人色,在家里躲着不敢出去,听说夜里还病了。 第44章   感动与怨恨   月涵的听完之后,又是感动又是担心。匆匆的和南安平告别后,就准备回家了。   可在路上时,月涵染却突然遇到了张环儿。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着越发阴沉,身边倒是没有跟着那瘦弱的小丫鬟。   看到月涵染,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恨不得上前将人撕个粉碎,可眼里还藏着惧怕,努力压抑着情绪。   狠狠的剜了月涵染一眼,这才低着头快步走开。   月涵染的眸色沉了沉,看来她是被吓得不轻啊。   无论是前世的经历,还是这一次之前十几年的经历,都让月涵染的明白任何人都不能小觑。   这张家与安小晚有牵扯,迟早还会动手。   更何况出了昨日的事,村里不少的眼睛都盯着张甲,他们若是再有异动,定能第一时间被发现。这明显有问题的,哪里有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更保险?   安小晚现在一直死死的盯着南润轩,只要他们这边出了一星半点的纰漏,那安小晚和系统指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张环儿看着月涵染那张漂亮的脸蛋,心里恨意滔天。特别是南润轩那日没有手下留情,让她们母女遭了大罪,她爹被迫赔了好些银子,对她更是没了好脸色。   她这与在家中原本还不错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水深火热。   特别是昨日,也不知道那病歪歪的杨秋灵到底是发了什么疯,竟然提着菜刀上了她们家!   劈坏了好些东西不说,还逮着还躺在床上的她娘一顿打骂。那模样,半点也瞧不出身子不好。   张环儿从来不知道,温和安静的人凶狠起来,更是让人心惊胆颤。   她被吓得呆在原地,还以为这人是被厉鬼附了身。只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半点都不敢发出声音。   可恨的是,那村长媳妇过来之后,只是假惺惺的劝架,害她娘多受了许多苦楚。   想到那些人走后,娘又狠狠的教训了她一顿,害得她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连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小丫鬟,也被娘要了过去。   现她不仅什么事都要自己做,还要接受家里两个兄弟的奚落,还半点不敢出口反驳。   因为她晓得,一旦爹娘知道她忤逆家里的这两个宝贝儿子,自己肯定会被早早的打发出去。   不是随随便的嫁给哪个有钱的员外霍老爷做填房,就是直接被卖到那穷乡僻壤。   思及此,张环儿对南润轩和月涵染的恨意更甚。   若是南润轩没有走的那么快,她就能追上,也不会一个人在深山里迷路。没完成她娘交代的任务,还被那些人以如此丢人的方式找了回去。   她娘还在那些凶悍的妇人手里吃了苦头,当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可只要一想到那深山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虫鸣鸟叫的声音,还有时不时传过来的狼嚎,就让她害怕得浑身打哆嗦。   她自认在这十里八乡长得算是不错,连那李家出了名的会赚钱的秀才娘子安小晚,都不如她。   那样的人都能嫁给秀才公,她为什么就不行?   更何况,南润轩已经不是以前的南润轩,他家现在这样子,自己肯嫁给他,他便应该感恩戴德,八抬大轿迎娶自己过门才是。   他家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的宅子,里面值钱的东西早就变卖掉了,家里还有两个拖后腿的病人。那杨秋灵虽然能刺绣,但也不够赚点小钱,如何供得起他去科考?   如果自己嫁过去,爹娘肯定是会陪嫁一笔不菲的嫁妆。到时候钱色双收,有何不好?   他爹向来精明得很,肯定是愿意出钱资助南润轩的。   这南家看着是一个大家族,但人也多得很。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能给南润轩凑出多少银子?   她可打听过,这一次乡试,起码得几百两银子。富贵人家自不会在乎这点花销,可那贫困学子若是连一百两银子都凑不到的话。   即便是辛苦赶到了岳州,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哪儿还能撑的到考试?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家子不识好歹的,最后会落得什么个下场。   月涵染回到家,就看到杨秋灵刚给菜浇过了水。直接扔了篮子,一下子就扑到了杨秋灵怀里。   “月儿,这是怎么了?又有谁欺负你了?”   杨秋灵先是一阵错愕,搂住月涵染,用手轻拍她的背安抚。看到人摇了摇头,这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孩子小时候像个糯米糍似的,乖巧粘人,之前通信时,字里行间也能看出是个温和而善良的。可父母出了事之后,这孩子就安静独立,让人很是心疼。   这会儿终于知道向人撒娇了,她倒是不那么担心了。   月涵染抱了一会儿人,也不好意思了。急急忙忙的从温暖的怀抱中挣脱,红着一张小脸。   杨秋灵拉着人进了屋,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孩子额头上都冒出汗了,可见是跑得急了。   桌上放着纸笔,月涵染将四爷爷的嘱托写了下来。杨秋灵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种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一会儿去村长家说一声,让人到他家里学便是。   月涵染想了想,还是将从南安平那儿知道的事儿写了出来。   “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   杨秋灵不在意的笑道,她知道这俩孩子是担心自己,自然不会责怪什么。   “那钱翠花也就躺在床上无病呻吟,我这出其不意的,她是被吓着了。”   她与这人不往来,但也是知道村子里的事儿,对着钱翠花没有什么好印象。   看见了张环儿这个孩子的份上,她不曾迁怒,但没想到这丫头被他娘养的根子里都坏了。   “我啊,在遇到你庆丰叔叔之前,可都是一个人生活的。要是没些本事,可不得让人欺负了去?”   看到月涵染睁大的眼睛,杨秋灵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也就是嫁给你庆丰叔叔之后,这日子才好过了许多。后来你娘亲又教了我些防身的招式,一般人还真不能把我怎么样。”   杨秋灵虽然平日里看着病恹恹的,但那是因为她与南庆丰感情甚笃,伤心过度,引发了生南润轩时落下的旧疾。在许久不见好,只能平日小心的养着。   其他人哪里知道,杨秋灵在没有遇到南庆丰之前,过的日子也并不好。 第45章   支线任务已开启   杨秋灵是在战争之中与家人走散的,那时年纪还小,记不得自己究竟是哪里的人。   一开始是被一好心人家收养,但那家人为了让自己儿子去亲,便将杨秋灵给卖了。   杨秋灵也是运气好,辗转了好几处人家,做过绣娘、丫鬟。   曾经还被一个镖局里镖头的女儿买了回去,那家的女儿是个性子跳脱的,极为不喜女工什么的。会买杨秋灵,无非是瞧着她绣活好。   有人帮她做女工,那小姐自然便能有时间去学功夫。这兴致来了,也会拉着杨秋灵教导几招。   后来那家人搬走了,那小姐也是个心善,相处几年也是有了感情,便将卖身契给了杨秋灵。   她一人正在那偏远的小县城上住下,平日里靠帮人刺绣过活。后来遇到了去那做生意的南庆丰,两人一见钟情。   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二人决定成婚,杨秋灵这才跟着人来到了南家村。   那钱翠花再怎么凶狠,也不过是靠着一身的蛮力。杨秋灵会用巧劲,虽然没有内力,但是懂些招式,钱翠花自然是挣脱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可其他人也只会当是杨秋灵气急了,万万想不到,杨秋灵还有这般手段。   “这可是秋灵姨的小秘密,月儿可要保守秘密哦。”   被杨秋灵这哄小孩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月涵染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杨秋灵有自保的手段,她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安小晚和系统虎视眈眈,后面的危险也层出不穷,她不想杨秋灵出什么意外。   本来安小婉在系统的警告之下已经安分许多,即便那些打手没有回来。她也只当是人卷了钱财跑了,没有再继续追究。   可就在下午,系统突然发布了一条新任务。   “由于剧情线发生巨大变动,现开启支线系统。”   系统现在的能量有限,无法大范围的探测能源。但从降临这世界的第一天,便能隐隐查探到,在深山之中有极为神秘的能源。若是吞了那能源,便能在意提高一个等级。   他曾经让安小晚以收山货的名义,让村里的人进山寻找,但却一无所获。但系统扫描器。又能隐隐察觉到那能源的波动。   系统每日都会扫描一遍,希望能在天道压制之下找到漏洞,获得那能源。   可就在他安排的狼群被发现之后不过半日,那神秘的能源竟然消失无踪了。   系统大怒,扫描几遍,也没有发现半点波动。   他不知道是那修行者拿走的能源,还是出了什么其他意外。   但以他现在的能力,若是明目张胆的出现寻找,定是要被天道劈得灰都不剩。   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系统也忍耐不住。一边暗骂安小晚是个废物,一边又提前了任务。   他知道南润轩的命运线,只要他能顺利参加乡试,定能大放异彩。那时他的气运越发强盛,想要再掠夺,便是难上加难。   按他获得的信息,新帝会在明年开恩科。而唯一能阻止南润轩的办法,就是让他守孝三年。   原本他是给安小晚安排的任务,就是让南庆丰身亡,阻碍南润轩科举之路。   可谁知道安小碗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诅咒符都用上,南庆丰还吊着一口气。   “怎么回事啊?剧情怎么会发生变化?”   安小晚被系统冷淡一对,本来就心中惶惶不安,现在又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有些慌了。   系统可是她的金手指,早早的便为她安排好了人生赢家的剧情。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怎么还能会发生变化?   “宿主请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支线任务只是为了协助宿主更快完成主线任务,且积分颇丰。”   “呼……”安小晚松了一口气,道,“发布吧……”   “支线任务:夜袭南家村。新帝明年开恩科,请清除异常因素,阻止南润轩参加乡试。任务成功奖励100点积分,任务失败扣除10气运值。”   看到了明晃晃的100积分,安小晚什么顾虑都消散了,虽然那积分与完成南润轩的主线获得的积分相差甚远。但比起其他的任务,那积分是极为丰厚的。   她现在看南润轩家那让她丢了大脸的小哑巴极为不顺眼,先前系统还不准他轻举妄动,让她心里憋闷的很。这会儿这任务一出来,当真是合了她的心意。   夜幕降临,一行人骑着马在官道上飞奔,其行色匆匆,正朝着南家村奔去。   不知为何,杨秋灵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月涵染替她诊脉,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得无声的安慰。   在月涵染的陪伴和小松鼠的卖萌下,杨秋灵倒是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多了起来。   喝了药之后,还拿出帕子绣了一会儿,月涵在旁边制作药丸。   听着杨秋玲说话,时不时的回忆一个温暖的微笑。看的时辰差不多了,便催的人回去休息了。   月涵染除了利用妖灵的修炼之法之外,还修功德。得了那块灵玉之后,虽然没有吸收其中的灵力,但因为她修复寒潭,自身修为也隐隐提高。   现在,只要是在南家院墙内,她都能灵活自如的控制能力。分别分了两股灵力,将其缓慢地注入到南庆丰和杨秋灵身体内。   月涵染收了东西,带着小松鼠回了房,熄灯后便休息了。   在她身体陷入休眠之际,灵魂小人来到了识海,看着在空中漂浮,泛着金光的书册,眼中幽绿色和金色光芒交互融合。   幻化成了本体,一株小巧可爱,看着有些肉嘟嘟的四叶草。   周围的光芒有意识地融入到小四叶草中,一呼一吸之间,四叶草身上的绿色微光逐渐明显。   今夜,南家村格外安静。   人们好似陷入了黑甜的梦乡,就连平日里机警的狗狗们,都不约而同的睡熟了。   南安平家中,在羊棚里的小羊突然睁开那双圆乎乎的眼睛,有些疑惑的朝屋子里看了看。   竖着小耳朵认真聆听,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小羊的脑袋也慢慢耷拉了下来,眼皮很沉,轻轻的咩了一声之后也睡着了。   衡远书院中,学子房内。   “爹,娘……”安睡在床上的南润轩突然像是陷入梦魇一般,突然惊醒坐起:“阿染!” 第46章   夜袭(1)   夜黑沉如墨,周围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突然间,好像是有一阵带着腥气的狂风刮过。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纷纷朝着南庆丰家奔去。   明明在不远处护卫着南家的杨家侍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昏迷了过去。   “老大,我这就去解决这些个废物。”   “蠢货。”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怒喝道,“主子吩咐,事情必须办得干净利落。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替罪羊,留着他们的命更有用。”   “是,是,老大您和主子高瞻远瞩,便宜他们了。”   这会儿黑衣人有十多个人,都是闲安王留在安合正的手下。他们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安小晚,听从她的调遣,顺便监视着人。   只要安小晚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们便会将消息汇报上去。   “姓安的小妞的人怎么办?”   黑人们虽然不把安小晚放在眼里,但也知道他和自家主子来往密切,明面上的尊敬还是有的。暗地里,却是嘲讽不屑的。   “别管他们,只要任务能顺利完成就行。”   黑人首领心里也直犯嘀咕,觉得安小晚小题大做。特别是派了两拨人过来,极不信任他们,对安小晚更是没了好感,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户农家人,哪里就要派十多个人过来了。   他们这些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来的这些人,便是屠了这村子也绰绰有余。   可想到主子的手段,黑衣人也只能按令行事。   系统为了保证此次任务万无一失,利用能量激荡,让整个南家村的人陷入深眠。即便连续进了两拨人,也没有任何的发觉异常。   安小晚借了闲安王的人,又派了这些年自己在暗地里养着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南家村,慢慢的将南润轩家包围。   屋里,月涵染突然睁开眼睛,她感觉到了血腥气和杀机。   “嗷呜……”   一阵此起彼伏,让人心里发寒的狼嚎声传来。正准备闯入院子的两拨人停下脚步,看到狼群数量时,纷纷变了脸色,立刻让开了一个口子。   狼群如鱼涌一般,聚集到了门前,头狼的眼睛在这黑夜里亮的惊人,隐隐还有红光闪过。   那为首的黑衣人心里大骇,他跟在闲安王身边许久,也见过那些御兽之人,那些惊心养出来的斗兽,也没有这狼群看着凶狠威武。   看来,这安小晚身上果然有不凡之处。   月涵染闪身到了主屋,查看了南庆丰的情况,又瞧了瞧杨秋灵,发现人所以都很熟。   随手打下一道金光,在床榻间形成了半圆形的保护结界。金光消失。一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号令,有身体壮硕的狼直接撞开大门,二十多头狼悄无声息的进了院子。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房屋,走动间,院里的药材架子和摆放的东西都被撞得乱七八糟。   “砰!”   一阵开门声石破天惊,狼群谨慎的后退了半步。   藏在黑暗中的人眼睛也盯着那打开的门,隐约能看见一个姑娘的影子。他们来之前便已经了解过这家的情况,自然猜出了月涵染的身份。   那姑娘看见狼群,倒也是不躲不避。手上似乎拿了什么东西,信步走出。   看到狼群,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杀气和孽力,月涵染心中冷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白日里花了那么多功夫去找,都没发现,这会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新仇旧恨,刚好一并了结了。   狼群似乎感觉到月涵染的危险,慢慢将人团团围住。头狼一双兽瞳里闪着睿智的光芒,嚎叫出声。有身形娇小的狼,趁着夜色偷偷的往大开的门那边移去,想要偷摸进屋。   月涵染手上的麻绳一甩,直接将那鬼鬼祟祟的狼抽飞了出去。   “嗷呜!!”   头狼愤怒大吼,围在月涵染身边的狼一拥而上。   月涵染手中的麻绳被她灌注了内力,又加持了灵力,如灵蛇一般,快速的将扑上来的饿狼抽去。   重物落地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有狼从背后偷袭,月涵染轻巧转身避过,一脚踢在狼的肚子上,那只狼痛嚎叫一声,摔在地上之后便晕死了过去。   明明是很普通的麻绳,打在狼的身上,好像能灼伤灵魂一般。   狼群配合十分默契,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都不顾一切地扑向月涵染,想要咬死这冒犯了它们尊严的人。   察觉到门外蠢蠢欲动的两拨人,月涵染素手一扬,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有些狼吸入了粉末,身体摇摇晃晃。   如饺子下锅一般,扑通扑通的接连摔倒在地,眼里出现了迷茫和混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药粉她昨晚连夜配置,剧毒无比,且在死之前会见到最恐惧的东西,反复的经历。本来是打算今早用上的,也让这些害死她小少年的畜生好好的享受一番。   二十多只狼眼看着便只有五六只能站立,头狼眼中也迷茫了片刻,突然有浅浅的白光闪过,这几头狼目光更为凶狠。不顾一切的直接朝月涵染扑过来,招招致命。   月涵染手中的麻绳抽飞了两头,那狼又如傀儡一般立刻爬了起来,继续扑过来,不死不休。   头狼一个猛扑,月涵染明明躲闪开了,可好像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阻拦了她片刻,衣袖被狼爪划破。手上的麻绳一顿。被掠阵的狼扑上来咬断。   果然,是系统那个东西。   这加持了灵力的麻绳,堪比利器,普通的狼群如何能毁坏?   看来她拿走了无属性灵玉,让系统气急败坏了。   就是不知,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南家来的。   “老大,我们要不要……”   另一个黑衣人比了个冲上去的手势,那黑衣老大摇了摇头。眼睛又盯着那些狼群,和在围攻当中仍然游刃有余的丫头。   无论是这狼群,还是这个人,都诡异的很。   头狼有些气急败坏,身上的疼痛时时提醒着它。看见那人手上的武器断了,立刻招呼着其他的狼冲了过去,封住了月涵染的退路。   这一下被咬伤,不死也半残。 第47章   夜袭(2)   只见月涵染脚尖轻点,如翩跹蝴蝶一般从这狼群的围攻中飞出,内力一转,旁边杨秋灵平日里用来扫地的扫把便飞到她手里。   月涵染也不用什么招式,拿着那扫把便痛打落水狗一般,打的这些狼嚎叫连连。   即便有其它的狼护着,头狼还是狠狠的按了几下,越发暴躁,只有鲜血和杀戮能够平息他内心的愤怒。   似乎是察觉到头狼力有不逮,那白光再次出现时,却被月涵染悄无声息的打散。   头狼就像是突然断了电机器人一般,卡顿了一瞬间便,被月涵染一个扫把兜头打下,脸冒金星。   头狼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了好一阵子,才奋力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其他的狼已经被月涵染打翻在地,浑身剧痛的翻滚。明明是普通的一把扫把,却怎么也躲不过。   没了系统的加持,头狼心中出现了恐惧,看着倒了一地不知死活的狼群,眼中露出了狡诈的凶光。   只见它大吼一声,气势如虹,直扑月涵染面门。在月涵染闪避之间,头狼快速调转身子,往门外跑去。   眼看头狼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月涵染随意用脚踢起一颗石子,直直地砸向了头狼的后颈。只听扑通一声,头狼直接晕死在地。   月涵染喘了一口气,用扫把支撑住身体。狼群难缠,费了不少功夫,现在也有些累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院外的两拨人被月涵染用扫把打狼的凶残举动惊住了。回过神来,狼群已经全军覆没。   “上!”   那伙黑衣人和安小晚手下的亡命之徒,本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谁知道这狼群如此不抵用。   知道这丫头是个哑巴,也不担心她喊出声。两拨人也顾不得计较利弊,一起冲了过去。   月涵染眼中闪过杀意。   心道:月涵染还真是看得起他们,竟然派了三十多个人过来。   来人也不废话,提着刀便向月涵染扑杀过去。   月涵染用扫把抵挡一瞬,便被大刀砍断。内力运行,随手夺过那把大刀,反手朝来人砍了过去。   那大汉往后一退,旁边另一柄刀砍了过来,刚好挡住了月涵染的招式。两刀相撞,激起了阵阵火花。   这些人招式诡谲,一波极为擅长暗杀之流,一波则是亡命之徒的路数。   两拨人的手里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配合起来更为默契,月涵染一时被绊住。恰在此时,有人悄无声息的往屋子里摸去。   “啊!”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眼睛……”   “砰砰……”   进屋的人发出了惊天泣地的惨叫声,不多时便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月涵染击退围攻上来的一个黑衣人,轻身向后退去,守在了门前。   他知道有人前来暗杀,又怎会什么准备都没做?   南庆丰夫妇被结界保护,只要有人攻击,便会立刻被震昏。屋中不少地方也撒上了毒药和迷药,就怕他们不进去。   按理说只有这么一个丫头在,顾前不顾后。他们偷偷派人从后面摸了进去,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进了那个屋子的人,就好像被黑暗吞没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即便这些人见惯了生死,心中也难免恐惧。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这些人眼中的凶光更盛,提着刀便又要冲上来。   任凭这丫头再厉害,他们车轮战,也能慢慢耗死她。   “啊!”   留守在院外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传来,院中的人纷纷看向门外。   只见一群人拿着火把冲进了门,为首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儒雅中年人,身着锦缎华服,一副富商打扮。   在他的身后,站着几个手持刀剑的年轻汉子,甚至挺拔,气势凌厉,一看便是高手。   评估了彼此双方的实力,黑衣人首先开口:“你们是何人?”   那儒雅男子脸色阴沉,目光冷厉,一言不发。一挥手,身后跟随的侍卫便提刀而上,立刻与院中之人战成一团。   月涵染看到来人,眼神微微变了变。   漆黑的道路上,一身着青蓝色衣袍的人策马狂奔。与他一起同行的二人,早早的便被甩在了身后。   南润轩双唇紧抿,握着缰绳的手青筋直冒。凌厉的夜风吹起了他的长发,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马儿的速度一提再提,喘息声越来越大。   直到远远的看到几乎与身后的山里融为一体的南家村,也放慢半分速度。   马儿狂奔进村,直直的奔向家中。   远远的便瞧见院中有火光闪烁,院外不远处还有十多匹马。南润轩的心沉了沉,不好的预感如附骨之蛆一般爬上在他的心头。   还没等马停下,南润轩就翻身而下,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快速的飞掠而去。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心头颤了颤,他的世界好像变成了黑色,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一路向前。   直到他的眼睛扫到了靠在门口的月涵染,这才恢复了些光彩。一下冲到人前,在月涵染还没回过神时,一把抱住了人。   被拥入冰冷的怀抱中,月涵染先是愣了愣。察觉到来人颤抖的身体时,轻轻回抱,用手拍了拍南润轩的背。   南润轩很快便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他闻到了屋里的血腥气,心中焦急非常。   但还是快速的转身,面向已经制服了另外两拨人的华服富商一行人,将月涵染挡在身后。   那儒雅男子看到南润轩时,先是微愣,随后目露赞许之色。即便一行人没有露出恶意,南润轩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一双亲眼睛快速的扫过对峙之人,直到在人群中看到了薛三,心中才升起惊涛骇浪。   这人来了他们村子十多年,一直没有什么异常。如今深夜带着人来他家……   月涵染能感觉到他的小少年的紧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人侧头看她时,露出了一个微笑。   轻轻拍了拍南润轩的手,月涵染拉着人一起走了过去。   华服富商一行人眼露惊喜之色,也都走了过来,在南润轩诧异的目光下单膝跪地。   “拜见大小姐,姑爷。” 第48章   故人来   南润轩先是被这些人奇怪的举动惊住,又是被那一声姑爷弄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整个人脸上有些呆呆的。   方才焦急不已,他只当这些人是黄雀在后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他想的那般。   摇了摇牵着的手,月涵染一双桃花眼里倒映着细碎的火光,如满天繁星一般。南润轩耳根微红,在月涵染的带领下,伸手扶起为首的儒雅男人。   “大小姐,您……浩伯终于见到你了。”   卫浩行面露激动之色,心中情感波涛汹涌,难以平静以待。   看着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月涵染,眸中含泪。可还是顾忌着,没有在二人面前失了态。   蕴含了笑的温柔,一双眼睛弯弯,将头往卫浩行抬手的手蹭了过去,乖巧的安慰着人。一如往常,让人心都软了。   跟在身后的几个侍卫和做管事打扮的几人,也都是激动非常,有人还偷偷的扭过头,用手抹眼泪。   从薛三那里知道月涵染已经不能说话,卫浩行心疼得不行。   可却没有暴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温柔的摸着月涵染的头。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着人没过度消瘦,这才放下了心。   “姑爷都长这么大了。”卫浩行看着南润轩,满意的直点头,“姑爷怕是忘了我吧,那会儿我送老爷和夫人来南家村,远远见过姑爷一面。”   经这么一提醒,南润轩似乎想了起来。看向卫浩行的时,眼中的防备淡了几分。   “见过浩伯。”   “姑爷可不要这么多礼,真是折煞我了。”   月涵染伸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人的客套。冲着卫浩行点了点头,月涵染拉着人便进了屋,绕过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人,直接进了主屋。   果然,一推开门,便看到有三四个人被震晕在地。   南润轩拉着月涵染,快步走到窗前,正要伸手拉开床幔,便被月涵染卡住了手。随手扬了一把粉末,这才示意南润轩过去。   掀开床幔,看到呼吸均匀的双亲,南润轩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知道人被吓坏了,月涵染拉起人的手,在上面写到:我们都没事,别担心。   手心微痒,南润轩耳根微烫,轻咳一声,这才拉着人出去。   “喂喂喂,你们要干什么!黑灯瞎火的手持凶器,强闯民宅,人都杀了,难不成还想放火?”   南润轩突然惊醒,杨添福自然也醒了,看到好友如此心神不宁,很是担心。得知人要连夜回去,也没说二话。   带着人偷偷的从书院后溜出去,拉着乱了分寸就要往镇外冲的人,两人跑回了杨家在镇上的宅子。   元宝被自家少爷的动静惊醒,爬起来看到二人如此着急,也帮忙快速的牵了马。三人飞奔出镇,守门人看到是杨家小少爷,也没为难,就放了行。   南润轩心急如焚,杨添福也知道自己骑术不行,让南润轩先走,他和元宝在后面跟上。   等他们主仆二人到南家门口时,看见了门外的好几匹马,还有南润轩骑着的那匹累的直喘气的。   心中有些害怕,可杨添福还是和元宝一起进了门。   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狼,和正被人拖动不知死活的人时,杨添福腿肚子都吓软了。元宝也是吓得不轻,可还是挡在他们家少爷面前。   两人没看见南润轩,心中松了口气。可被那些人虎视眈眈的注视着,那颗心又提了起来。   杨添福故意大声叫喊,企图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元宝绷紧了身子,他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对上这么些人也是不够看的。   额头冷汗直冒口,可还是配合着她家少爷的动作。   心里想着,若这些人要杀人灭口,他便关上门挡着,让少爷骑马跑回镇上。   要是他和南少爷都不幸死了,少爷至少还能替他们报仇雪恨。   “呵,小孩儿,看到我们杀了人,还敢大声嚷嚷?”   “看这细皮嫩肉,傻头傻脑的小少爷,怕是没见过人心险恶。”   说罢,还故意拔出大刀,在被吓得鹌鹑似的,杨添福和元宝面前晃了晃。   “你,你们想做什么!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啧啧啧,瞧这小少爷问的这话。我们兄弟几个当然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了。”   “可惜啊,这个小少爷运气不好,看见我们杀了人。要不然,还能换一笔赎金。”   “各,各位好汉……我和少爷什么都没看见。”元宝也没见过这番阵仗,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道,“只要你们能放了我和少爷,还有南少爷一家离开,必有重报。”   “哦,你这小书童话倒是说的好听。可谁知道你们走了之后,会不会去衙门报案呢?”   “不,不会的!”杨添福颤抖着声音道,“我发誓,绝对不会。你们放我的车头和南家人的离开去拿银子,我留在这,总行了吧。”   杨添福身子都开始发抖,他曾听爹说过,有些悍匪就是会装成商人的样子。到了人家村子里借宿,用蒙汗药药倒了村民,便开始烧杀抢掠。   他是没想到,今儿就遇到了。   那些人表面上是一团和气,但那手上的大刀明晃晃的,话也说的吓人,瞧着也不像是好人。   就他现在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跑也跑不了。倒不如先骗骗这些人,将元宝和润轩他们送出去。润轩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法子过来救他。   这些人大多是为财,左右他家有钱,总能把人先忽悠住。   “几位叔叔伯伯,阿福是我好友,还请手下留情。”   “哈哈哈,小姑爷,你这好友倒是有趣的很。”   “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让元宝和杨添福都懵了。   看到完好无损的南润轩和他牵着的月涵染,元宝眼中闪过了然。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这家少爷如兔子一般直接冲到了二人面前,二话不说便嚎啕大哭。   还没等人出言安慰,便一下子抱住了南润轩,鼻涕眼泪直往人家衣服上擦。   南润轩额角青筋直跳,但想到方才杨添福明明自个怕的要死。还惦记着他,又忍了下来。 第49章   有惊无险   看着像小姑娘一样哭个不停的小少爷,那几个开口逗人的汉子,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还是元宝看不惯自家少爷这丢人的模样,这才走了过去,将人从南润轩身上撕了下来。   好嘛,杨添福又直接扑到元宝身上大哭。   看到众人那看好戏和若有所思的目光,元宝忍了再忍。若这人不是她家少爷,他肯定一脚就能踹开。   杨添福怎么说也是个要面子的,心里的害怕缓过来,立马收住了眼泪。可哭的太狠收不住,还在抽抽噎噎的。   元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道:他的少爷可真是能哭啊。   也是刚才两人太急了,这才没看清楚。现在仔细打量这些人,哪有杀人越货的盗匪的样子?   为首之人身上穿着的料子,一看便是极为金贵的。莫说岳州,怕是得京城才有。   那些悍匪要是能拿得到这东西,哪里还用得着打家劫舍,怕是早早的去享清福了。   “姑爷,村里其他人无事。”   南润轩点了点头,从村中穿过时虽然心急,但还是匆匆扫过其他人家。除了自己家之外,别的地方一如往常。   这边闹事这么大动静也没人过来,想是村里其他人都被下了蒙汗药。想到月涵染写出的内容,或许还有引兽粉。   “小姐,姑爷。”卫浩行神色郑重,道,“来的两拨人都不是善类,我们的人认出其中几个是官府通缉犯。不知,该如何处理?”   南润轩看谢月涵染,见人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这才沉闷思索,道,“既是通缉犯,便交由官府处置,黑衣人还请浩伯费心。”   卫浩行笑眯眯的道,“是,姑爷放心,我定能撬开他们的嘴。”   “那些狼……”脸上露出冷笑,南润轩平静的道,“既然有人送了礼,怎能不回礼。”   “我与姑爷想的一般。”   南润轩与卫浩行相视一笑,眼中闪着同道之人才懂的光。月涵能左看右看,也猜不出他们到底打什么哑谜,干脆也不再想了。   这折腾了大半宿,她现在也觉得累的慌。示意浩伯可将小少年想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他,就不管两人,回屋睡觉了。   每次与那系统对上,她都觉得消耗甚大。   果然,还是她现在修为太低。若是以前,她能直接将那系统从安小晚脑中抽出,直接灭杀也无不可。   杨添福和元宝虽然知道这些人是月涵染家的,但也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可被几人一顿烤肉一忽悠,立刻又相谈甚欢了。   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元宝更无可奈何。   分了一些人把那些通缉犯押到安和镇上,遣了留在镇上的人将其连夜押送到祥安县。   剩下的也不过三四人,薛三都给领回家里休息了。杨添福和元宝则在南润轩的书房凑合了半宿。   也不知道卫浩行和南润轩到底谈了些什么,直到天快亮了,两人才去休息。   一切血腥喧嚣都被掩藏在黑暗中,随着朝阳升起,第二日如往常一般降临。   有卫浩行在,任何异常都能处理的极为妥帖。   那群黑衣人被秘密的关在薛三家的地窖里,卫浩行一群人正式住到了薛家,对外便宣称是薛三的远房表亲,过来探亲。   卫浩行换了那身锦衣华服,劲装加身,看着倒是和薛三有那几分相似。   家中其它痕迹倒是好处理,只是被狼群利爪抓坏的大门,倒真是有些吓人。   南润轩一夜未眠,杨添福主仆二人倒是睡的安稳。一大早,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用了十几年的大门轰然倒地。   杨秋灵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立刻急急忙忙的起身。   出了堂屋,就看到南润轩站在门前,那大门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   “阿轩!”   杨秋灵提高声音,住在书房里的杨添福和元宝也出门。看到的便是无辜的站在门前的南润轩,以及杨秋灵急急忙忙冲过去的身影。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瞧了南润轩,发现人们受伤,杨秋灵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书院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今日便回了?”   “娘,我……”南润轩面带愧色,半晌才缓缓的道,“是我没用,让娘替我操心了。”   看到他这样子,杨秋灵也知道昨日的事他知道了,便没在多想。遂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温柔的摸了摸南润轩的头。   “我家阿轩一直都是好孩子,月儿也是。娘知道你们是不想让娘担心……”杨秋灵话锋一转,声音严厉了几分,“可阿轩,我是你娘。有人欺负了我儿子,我还能装聋作哑不成?”   “呃……”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你娘亲我不是那般柔弱的人。我啊,还想看着你金榜题名,和月儿成亲,还要等着你爹醒来呢。”   在杨秋灵温柔包容的神色中,南润轩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   杨秋灵也顾不得计较这么结实的大门怎么会摔成这样,连忙着拉着南润轩进了门。看到杨添福和元宝,也温柔的招呼二人多睡会儿。   杨添福哪里好意思啊,立刻就穿衣起来,元宝也跑到厨房去帮杨秋灵做早饭。   可怜的杨添福,昨儿被吓得稀里哗啦哭了一顿,这一大早还得被迫坐在南润轩面前。看他那一脸寒霜,仿佛都能冻死人的样子,心里直打颤。   昨夜的噩梦来得蹊跷,南润轩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有狼群闯入家中,爹娘被歹人所害,他的阿染被狼去咬伤,死无全尸。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路上是如何的心焦,就怕自己来晚一步,连亲人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他隐隐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对付自己,虽然不明原因,但总是心有防备,但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张狂。   想到昨夜入村时那安静的如同死寂的村子,南润轩心中发寒,后怕不已。   索性背后之人还有所顾忌,没有直接痛下杀手。若是昨日下的不是蒙汉药而是毒药,这个村中之人,怕是无一幸免。   暗自握紧拳头,想到从卫浩行那得到的消息,南润轩的眼中多了几分狠厉和决绝。   若是月涵染见了,指不定又以为又是谁欺负了她家的小少年。 第50章   浮出表面   月涵染醒来时,众人已经帮忙摆好了早饭。杨秋灵看着睡得一脸懵懂的月涵染,心中怜爱更甚,招招手让人快去洗漱,便一起吃了早饭。   杨添福和元宝也是个不挑的,一边吃还一边变着法的夸杨秋灵,让她脸上都笑开了花。   “喜欢便多吃点。”   “嗯嗯,秋灵姨你做的饭果然最好吃。”杨添福哀怨的看了南润轩一眼,被那双眼睛一瞥,讪讪一笑,“我都好久没吃到了。都怪阿轩,一直压着我读书,我头都要秃了。”   “呵呵……”   杨秋灵轻笑,看向杨添福的目光充满了怜爱。她果然也是知道杨添福这性子的,对这小抱怨,也不以为意。   “少爷……”元宝幽幽的看了杨添福一眼,道“你可别忘了跟老爷打的赌。”   “哼!”   被一下打回现实,杨添福整个人都不好了,可碗里被杨秋灵夹了一筷子豆腐,又什么都不记得,开开心心的干饭。   月涵染心中觉得好笑,他这模样,倒是和丸子一模一样。   兴许是动物之流感觉更为灵敏,丸子今早醒来整只鼠都奄奄一息的。就好像它看到了昨夜的血腥之事一般,整个小松鼠都不好了。   可到了饭点,得到了它的小松果和米饭,又开开心心的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隐瞒了昨夜的事情,几人吃过饭,陪了杨秋灵一会儿,杨添福又得回书院了。   “阿轩,我会替你跟夫子告假的,你放心在家中待几日。”   杨添福难得正了神色,脸上也没了轻松的模样。看起来,倒越发像他几个当官的舅舅。   若是别人,杨添福还真没把握夫子能应允。可是南润轩,就没啥事了。   书院谁不知道南润轩学问好,说句天生神童,天之骄子也不过分。书院里的夫子哪个不喜欢他?   如果不是宋山长慧眼识珠,先声夺人,早早的就收了这个徒弟,其他夫子还不得为了南润轩抢破了头。   便是有山长顶着,这也还有不死心的夫子三天两头的在南润轩面前晃悠,明里暗里的贬低宋山长。   希望南润轩哪日能想通了,脱离宋山长的苦海,归入他们门下。   只不过是给个假,他们又怎会为难?   “嗯。”南润轩也不客气,缓声道,“我请浩伯让人送你回去。”   “也行,别送了,我和元宝走了。”   “一路小心。”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杨添福心里乐坏了,这事儿不小,阿轩得在家中待上许久,他又可以逍遥一阵子了。想着自己美好的小日子,杨添福禁不住笑出声来。   “我回书院,会考教你课业。”   “呃……”杨添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身后摇的欢快的大尾巴都垂下了,整个人越发像小可怜。   “南少爷放心吧,元宝会好好监督少爷的。”   与杨添福丧丧的不一样,元宝可是兴高采烈,摩拳擦掌,似乎要在一夕之间将他家的少爷灌成个状元。   送走了那一对主仆,南润轩和月涵染一起去了薛家。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神色恹恹的。昨夜之事他们虽然没察觉,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脸色苍白,好像精神气都被抽走了。   “轩哥,月姐姐,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爹等了好久了。”   薛元和今早醒来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可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浑身冷汗直冒。索性村中都没事,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按理说他们兄弟几人在家,算是很警惕的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动了手脚。让人一点儿都没察觉。   有些着急的让两人进了屋,不着痕迹的扫视周围,这才关了门。   “见过小姐,姑爷。”   “都是一家人,浩伯不必多礼。”   “好,好,姑爷说的是,就是一家人。”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的宣纸也被铺开。   “幸不辱命,那些人开了口。”   卫浩行脸色沉重,他一直都觉得老爷他们的事很是蹊跷,也猜到有人觊觎卫家。甚至明里暗里动了手。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其中还有那人的手笔。   月涵染看到人脸色微沉,写道“直说便是。”   “浩伯请放心,我和阿染都不是冲动之人,还请直言。”   “哎,那黑衣人是闲安王派来的。”   “闲安王。可是先皇第七子,当今圣上的亲弟?”   “正是。”卫浩行看着南润轩,发现他面无异色,心中更满意,“姑爷认为这位如何?”   “看似忠厚恭敬,实则谋划颇深,不安于人下。”   “不错。在皇上未登基前,这位虽然不显,可在百姓中声望颇佳。他曾亲自拜访过老爷,透露出登顶大位之意。老爷只是商人,不欲掺和朝堂之事,未应允。他便离去,卫家也未被为难。”   “怕是别有计划。”   “不错……”   发现卫浩行看向月涵染,南润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月涵染微微摇头,示意不必担心她。   “姑爷未来要踏入朝堂,定会与这人对上。他虽然没见过小姐,可却也不信老爷和夫人当真便死了,一直派人暗中查探。后来,更是明目张胆的对老爷的生意动手,野心可见一斑。”   明明知道他该是凶手,可却不能为恩人报仇,还得一再忍让,心痛苦痛和煎熬,难以言说。   可是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倒是不要紧,只是他们家小姐还在,如今更是口不能言。若是他们都没了,这小姐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呢?   南家现在看着对他们家小姐是不错,这位让老爷和夫人极其满意的小姑爷也是温和有礼。言行举止之间,更是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出来。   可这世上最难辨的便是人心,如果来日他登顶庙堂,身居高位,也不知是否还能初心如故。   “浩伯有什么计划,只管做便是。不管缘由如何,那人已经注意到南家村,我们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书院人人都知道他与李楷德不和,安小晚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们下毒手。他是不愿节外生枝,可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家人吃尽苦头。   如果是连自己的亲人与爱人的保护不了,他这十年寒窗、费心科举又有什么用? 第51章   系统与能量   这边南润轩和卫浩行在商量着如何行事,而安小晚那边,迟迟没有等到回信已经变得坐立不安,心焦不已。   就连李楷德都发现了安小晚的异常,出声询问她是否有有恙。面对如此温柔儒雅的丈夫,安小晚自然是强笑着说没事。   李楷德不放心的再次追问,安小婉却也只道是做了笔大生意,有些担心押运的货物。   他向来不多过问生意之事,但对安小王搭上的那位贵人极为上心。知道彼此有生意往来,且都获利颇丰,便也没有追根究底。   “系统,你快出来。替我检测一下任务执行的如何?”   她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预定的事已经偏离了轨道,而且对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而往常呼之即出的系统,此时却静悄悄的,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这世上一般。   如果不是安小晚能隐约感到自己和系统的联系,都要以为这系统脱离她,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没了。   对于安小晚而言,这系统是她的保命符,更是她的底气,万万是不能出事的。   接连不断地呼唤了半个多时辰,才在脑海当中听到了微弱的电流声。以及系统磕磕巴巴的“能量,能量消耗过大,请宿主……立刻补充。”   “呼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安小晚整个人都放松了,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心里就想到这系统,这次肯定是出了大力气的。也顾不得纠结的任务,究竟有没有完成。   在她来到这异世的那会儿,系统帮助他完成任务之后,也总会能量消耗过大,从而陷入半休眠状态。   知道系统所谓的能量是什么,安小晚也不再耽搁,起身便要出门去找李家二姐。   虽然那女人贪婪自大,心也不安分。但她却好运的嫁了一个好婆家,那家人的气运可是旺得惊人。   如果不然,那女人无论是在她来之前,还是在她来之后,总是百般针对,把她当成下人一般使唤。安小晚即便是有再大的胸怀,也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费尽心思。   本来那家人也费尽心力才供出了个秀才,可因为安小晚插手,他的气运减弱。   不仅没有如他原本的命运一般考入衡远书院,更是被李家二姐压制得死死的。   若不是那一家人太过刚烈,安小晚又害怕反弹,那人便是连读书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李家二姐名唤李荷花,名字倒是极美,但人长得却不怎么样。   之所以会与那大有前途的冯家秀才成亲,早早的便成了秀才夫人。也不过是因为李家当家的,曾经救过冯家的老太爷。   那冯秀才是一个恭敬孝顺、重信守诺之人,这才在长辈的安排之下娶了李荷花。即便心中对这过于势力和贪婪的夫人多有不满,但也从未亏待过她。   但李家人一脉相承的护短,那李荷花之所以会嫁给冯家。   除了借冯家的势之外,还有着想要扒拉冯家的钱财,供李楷德读书的心思。   一开始冯家的人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哪个媳妇不想贴补自己娘家?可后来李荷花越来越过分,冯家的婆婆便开始管束。   那李楷德是读书人,又是个好面子的,知道这事之后把他二姐训斥了一通,让了她半年多都不能回家。   本来冯家是颇有资产,家中人对李荷花也是温和。可李荷花自从被训斥之后,心中充满了怨恨。每日还要跟着下田劳作,整个人的怨气更大。   特别是在安小晚出面做生意,家中的日子如鲤鱼跃龙门一般之后。李荷花心都更是不平,在冯家闹了几回,都被冯家人镇压。   最后,她甚至想出了一个昏招,要去冯家秀才的书院哭闹。让其他人都看看,这冯家是怎么苛待了她这个媳妇的。   索性她的计划被冯家小妹发现,直接告诉了爹娘。那次闹得极大,李荷花是哭着回到李家的。   李老四和他媳妇儿看到自家姑娘这副受到天大委屈的样子,都心疼坏了。当即气势汹汹的,便要带着一家子人去冯家讨公道。   系统检测到冯家人的气运之后,安小晚便背地里和李荷花说了一会儿话。   李荷花本来就是想哭闹一番得些好处,她对这个丈夫可是很满意,不想就这么和离或被休妻。   便有了后来安小晚出手帮李荷花的事。   “啊啊啊……”   安小晚急匆匆的踏出房门,正准备去在冯家吸取气运。却在开门的第一时间,被突然从天而降、鲜血淋漓的狼尸砸到面前,有两只还压到了她的身上。   安小晚初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了时效气场的狼之后,立刻吓得尖叫出声,晕了过去。   这一声把在家中忙碌的下人都引了过来,看到那场面,好些胆小的婆子和丫鬟都吓晕了过去。就连小厮也都两股战战,脸色苍白的不敢上前。   还是被安小晚买回来的那个听力异常的男人,带着自己爹娘走过去,把压在安小晚身上的狼尸扒了下来。   让他娘亲扶了安小晚回屋,让小妹去请大夫,又让小弟去衙门报了案,这才暂时稳定了人心。   但他心里却也是吓得不轻,他们原本是庄户人家,哪里见过这些血腥场面?   可安小晚对他们一家有恩,这些下人平日里倒是听话乖觉,这会儿却不顶事,只得自己硬着头皮上。   杨添福被人护送回书院之后,立刻被他家亲亲四姐召见。   对着把他全身检查了个遍,没发现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凶巴巴的训斥他的四姐,杨添福也是软的心肠。   南润轩没有嘱咐过不能外泄,但若是旁人来问杨添福肯定是什么也不说的。不过是他家四姐,杨添福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如玉听到之后,立刻加派人手盯着安小晚。这不过半日,便听到了李家似乎是触怒神灵,李家小夫人被天降神狼砸晕了的事儿。   “小月姐,你是不知道那。些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我偷偷去瞧了一眼,果然看到有官府的人将那鲜血淋漓的狼尸运了出去。”   南平兴高采烈的说着从镇上听到的八卦消息,一边还比划着,突然又压低声音,“我跟你说的小月姐,我偷偷的掀开了那帘子。好家伙,那狼膘肥体壮的,看着便像个小马驹似的。” 第52章   镇上流言   “南安平,你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你爹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竟然还敢偷偷去掀帘子?!”   官府的人也怕引起恐慌,用竹帘将那狼尸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南庆林对他家这个傻大胆的儿子是没了办法,本来知道这事后他是想去探探虚实。毕竟嘉义村,特别是李家的人,与他们南家村极为不对付。   其它跟着去看热闹的孩子都被吓得大哭不止,有好些大小伙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腿都软了。哦豁,他的这个小子不仅不怕,还敢偷偷的过去看,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嘿嘿,老爹你听错了,我是跟小月姐说,镇上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   南安平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一脸讨好的看着南庆林和南润轩。二人也不过是口头训斥了他两句,便又继续说正事。   “阿轩,那狼尸来的蹊跷。我托朋友打听了,里长看到那狼之后脸色都变了,立刻上报到了县衙。听说那边收到消息,便快马加鞭的派人过来接收。”   “出了这样的事儿,县令大人自然会上心。”   想到了那安小晚被吓得如何的花容失色,南润轩心中便觉得畅快。   本来是他和与楷德之间的事,不欲祸及家人。可安小晚出手太过狠毒,竟然是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甚至还准备对南家人下手。   面对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   “你可是不知道那,两狼群似乎与小山村的是同一波。看那样子,便是被人精心养着的。”   “被人饲养?”   南庆林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了冰冷的之色,“不错。我也是没想到,狼群之害让人闻风丧胆,竟然还有人去饲养这东西,也不知道之前是藏在何处。   会养狼群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也幸亏那些狼都死了,如果是哪一日有人惹了那人不快,他是否就会又让狼去袭村?”   南润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自冷笑。那安小晚可不就是打的这么个好主意,甚至还已经做了。   若是昨日家中出生意外,他又没能及时赶到,可想而知会如何惨烈,狼群见了血,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事后,安小晚定会让人散出消息说是狼群袭村,而他家不幸遇难罢了。   左右,不是还有小山村的那个例子嘛。   “庆林叔顾虑的是,此事应该告知大伯和四爷爷,加派些人手巡视。总归不知道那狼群是否已经死绝了,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好。”   “呵呵,这事早就商量过了。本来晚些时候村长是要亲自去同你说的。我这遇上了,便说上两句。回去同你娘亲说一说,让她不必担心。”   南庆丰的状况村里人都知道,对他家也是都有照拂。南润轩自然领情,躬身道谢。   “阿轩,你在镇上读书也要多加小心。虽然那杀狼之人可能是与李家有过节,但能不惊动其他人的将那么多狼尸运到镇上,也是个有本事的。却不知,他会不会祸及其他人。”   若是好人便也罢了,可若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这镇上反而危险。   毕竟那李楷德是衡远书院的学生,与他家阿轩离的极近,他们都担心自家孩子会不会波及。   虽然他们南家村和嘉义村不对付,那李楷德又是嫉妒他家阿轩,明里暗里都做了不少手脚,可那些事,旁人都是不知道的呀。   “庆林叔放心,书院是圣洁之地,那些人也不敢造次。更何况,县令大人自然也是想到了。自会派人加强巡视,那些人想要再做什么也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这看着便像是有私仇。”   “我猜也是如此。”   毕竟那李家周围的邻居都是好好的,家中的下人除了吓得不轻之外,也没什么事。   南庆林面色严肃,道:“听了李家周围的邻居说道,那狼尸似乎是从天而降,李家那小媳妇儿运气不好,直接被砸得晕死过去。虽然是无稽之谈,但镇上也有人传言,那李家是触怒了神灵。这才被降罪。”   “不过是市井流言罢了。”   “嘿,阿轩哥,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镇上好些人都说起了小山村的事儿,那意思,好像是李家家的小媳妇有关。”   “不知缘由,不可偏听偏信,胡乱给人定罪。”   其他两个倒是不以为意,只当这是以讹传讹,月涵染却是皱了皱眉。   那些传出这话的人可能是安小晚做生意时的对头,也可能是与李楷德不对付。无论如何总归是猜测,但他们这胡乱杜撰的,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从那一次间接的与系统交手,月涵染已经察觉到,系统之中的能量和气运有着莫名的关系。在将与安小望有关的事串起来一想,不难猜出那系统是靠气运驱动。   这气运也不是菜地里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的。这世上有气运极有其强盛之人,便有气运不盛之人。   她虽不知小山村那些人究竟如何,但只要是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气运的。一人之气运或许微小,但积少成多,却也是不容小觑。   算算时日,小山村就是那会儿,安小晚应该才来到这世上没多久。那会儿的系统,怕是急缺能量的。   心中都有着顾虑和担心,月涵染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的听他们交谈;   “我晓得,我也就是在这儿说一说。”南安平讪讪的笑道,“那些人越传越夸张,有人还说李家的生意之所以做起来,是和什么邪神恶鬼做了交易。这李家供奉得不尽心,这才有了惩罚。”   “你的小子,平日里让你读书,倒是推三阻四的。听这些八卦消息。倒是记性好的很。”南庆林敲了敲南安平的脑袋,收获了一阵夸张的痛呼声,“皮给我紧着,别净听那些歪门邪道的。你小子要是敢给我投机取巧,做那些害人之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瞧爹你说的这话,我这胆子那么小,哪敢做什么坏事啊?”   南安平急忙拍胸口表忠心,好一顿保证,这才让他老爹没有当场揍他一顿。 第53章   疑云重重   “不过,阿轩哥你还是要小心的。”南安平难得正色道,“我听到有人说,那安小晚似乎是和其他人提到过你。那些人身上带着让人害怕的气息,看着便不是好相与的,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我想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何人所言?可还知道什么?”   “嗯,我也不认得那些人。但听旁人说,好像是李家的邻居见过那些人过来,好像都是穿着高靴的。”   南润轩和南庆林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能穿高靴的即便不是衙门中人,却也是和那些官方人家有联系,且关系颇深的。   看来镇上有传闻,这李家搭上了贵人的传言,果然不虚。   月涵染却是微微皱眉,就她现在得到的消息,能与安小晚有来往的便是闲安王。   朝中虽然不是人人都看不起农户和商贾人家,但能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秀她家的夫人来往的,现在也只是那人而已。   就她所知,闲安王是一个谨慎非常的人,在外颇有盛望,且行事很有章法。   即便是真想从安小晚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也不会派人时时刻刻的与人接触。   暗地里自然会派人盯着,但明面上若非有极为重要的消息,闲安王那边是不会派人出面交涉的。更何况能被李家的邻居瞧见,那自然也是青天白日,没有避讳的。   看来,还是要让浩伯派人去再次查探一番。月涵染总觉得,闲安王此番定有深意。   “爹,阿轩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着两人格外严肃的神色,而南安平心中很是不安。他除了偷听旁人的八卦之外,似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左思右想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错,但南安平却不自觉的绷紧了自己的皮。   “无事,此事不可随意与旁人说。”看着南安平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南润轩心中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叮嘱他。   “放心吧,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大嘴巴的,怎么会到处说去。”   南安平心中有些小得意,他有多聪明啊,自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更何况这是不过是街上那些人随便闲聊的事儿,谁知道有没有影呢,若是被抓住了把柄,他不就麻烦了。   再说了,他看家嘉义村的那些人本就不顺眼,如果不是想着能替自家阿轩哥探听什么消息,他才不会往那些地方凑过去呢。   那嘉义村的人自从李家生意做大之后,便自觉高人一等,明里暗里的瞧不起他们。他们村里到镇上去做工的人,还被那些人打压过。   也是村长和族老出面之后,那些人才不敢太过放肆,但总是会找起麻烦,让人恶心的慌。   但现在是不必担心了,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被招了回来。   如果药材种植成功之后,他们便不必出去看人脸色,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想到这里,南安平看着南润轩的目光更是崇敬。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成为像他轩哥一样的人就好了。   现在可没人想要去猜测小少年的心思,南庆林匆匆的和南润轩说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去药园值守了。   南安平也高高兴兴的和人告了别,之后跟在他爹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似乎还在和他爹说着什么,脸上充满了笑容。   即便是被嫌弃了也不恼,反而是开开心心的蹦跳了一段,又挨挨蹭蹭地贴到了他爹身边。   两人离开了南庆林家,便朝着家走去。   这一路上,南润轩总是时不时的说一些有趣的事情,惹得月涵染亮着一双眼睛瞧着他。   那模样看着,当真是可爱得紧,让人恨不得把人抱回家里藏起来,谁都不给瞧。   他们才到家,今早南润轩特意去请的木匠并已经到了,和他的小徒弟一起正在丈量大门。原来的大门是被南润轩的一下子弄得碎得不能再碎,完全没法子再修了。   “阿轩回来了。”   “王伯……”   南润轩与人打了招呼,月涵染也威胁欠身行礼,心里有些好奇地看着正在摆弄工具的几人。   那些工具看着奇形怪状的用法,若是个外行人拿起来。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用。   月涵染就是个外行的,看着他们如臂指使的用那些工具,心中惊叹连连。   “这门年久失修,还要劳烦王伯。”   “悖都是一个村子的,不用那么客气。”被叫做王伯的中年男子豪放的摆了摆手,笑盈盈地看着南润轩道,“保证给你做的好好的,用最好的木材,保证用个二三十年不是问题。”   “王伯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哦,我自然是放心的。”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手艺,王伯更是高兴。他的木工手艺在这周围村子可是个中翘楚,但从南润轩口中听到夸赞之言,心中更是畅快无比。   杨秋灵正在屋子里刺绣,院子里的桌上放着烧开的凉水和几个碗,若是那些人口渴了,便可自行来取。   看见两人回来,杨秋灵招招手,唤了月涵染过去。手中拿着一块浅红色的布料,往月涵染身上比划,一边折腾一边时不时的点头,好像极是满意。   “你绣菏婶婶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块布料最衬我家月儿,穿上指定好看。”   月涵染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软糯的笑容,让杨秋灵更是喜欢的不行。   连坐在一旁的这家宝贝儿子都不顾了,一门心思的想着做些什么样式给她家的月儿。   若不是现在家中大不如前,她指不定想把那成衣铺里的所有的衣裳都给月涵染买上一遍,看着自家孩子天天换着穿。   “阿轩,家中之事有我和月儿看着,你还是回书院去吧。”   “阿福已替我告过假,娘不必担心,我在家中多待两日。元宝已经替我送的课业过来,不会落下的。”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娘知道你是个有成就感的,从来不会让娘操心。”   南润轩笑而不语,心中却是格外担心。   自从目睹了那晚的事之后,他是一点也不放心将人留在村中。   虽然他明里暗里的暗示过村长,这村中的守卫也严格了许多。   但那些人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恶之徒,若是在有心谋划,即便村中之人没有中药,也难以抵挡。 第54章   开恩科   即便是卫浩行他们已经暗自躲在村子里潜伏,但就看上次的来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其中还有什么阴诡手段也不为人知。即便是他们格外警醒,但若来人过多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发觉南润轩的心不在焉,月涵染不准痕迹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给人一个安慰的眼神。   看来,昨夜的事还是把他的小少年吓坏了。整日的不自觉的皱眉,一副心事重重,担心的不行的样子。   杨秋灵终于确定了衣裳的样式之后,便打发这两个孩子自己去做自己的事了。   可不多时,家里又来了人,是南润轩的先生宋端言家的侍从。   来人一见到杨秋灵便恭敬的行礼,然后便道明来意。知道这是宋先生有事要同她家阿轩交代,便立刻把人带进了书房。   书房中月涵染有一搭没一搭多折腾着自己的药分,暗地里却是分了大部分心神,用来淬炼被她放入识海里的无属性灵玉。   利用带着功德金光的灵力将其分割成小块,慢慢的打磨出一个玉佩的样子。   在做这事时,月涵染还突发奇想的将自己的空间天赋融入其中。   本来不过是意外之举,却没想到在这无属性的灵玉中开出了一个与她的天赋空间相连通的玉佩空间。   正在炼制的这个玉佩空间中能存放活物,能缓缓的吸纳游离在空中的灵气,慢慢的滋养李玉佩的主人。   若遇到凶险之时,也可直接进入玉佩中。若是月涵染想,还可直接借由空间联系,直接出现在人身旁。   这其中还有什么功能,便是月涵来也不知道。但就目前感知到的而言,对她和南润轩却是极好的。   谁也不知道安小晚下一次会做出什么事儿,有这么一个空间里,现在即便危急时刻他也能出手施救。   左右,南润轩这几日都会在家中呆着,她日夜不停的炼制,总是能在人回到书院时,将玉佩交给他的。   “见过四少爷,月小姐。”   “从墨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师父回来了?”   看到来人,南润轩喜形于色,立刻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从墨轻松的笑道,“老爷和夫人还在京中,我这是特意的奉命过来给四少爷递消息的。”   “可是师父与师娘出了什么事?”   “四少爷不必担心,是好事。”从墨一脸的高兴,即连日赶路风尘仆仆,也没有消磨他的好心情,“京中有消息,皇上开了恩科,院试提前,两个月后便是乡试。”   “当真!”   “自然。老爷知道这消息也是高兴坏了。这不,就派我过来给四少爷你报信了。老爷和夫人在京中还有些事绊住了手脚,大概还得过个一个月才能回来,老爷吩咐,让四少爷你先准备着。”   听到这消息。月涵染也很是惊讶,她以为至少明年才会开恩科,没想到竟然提前了一年。   不过这样也好,她这边没有准备,安小晚那边自然也是措手不及的。   按照原先的路线,此时他们一家已经身亡。如今,她还好好的活着,有这么一双蝴蝶翅膀在,一切自然也不会如同小说中的一般。   也幸亏她获得了这块领域,有了这护身保命的东西,即便是安小婉在出手算计,也能多重保障。   想了想,月涵染悄悄的退出了书房,让二人继续谈话。   本地的科举考试与其他地方大致相同,考前需由私塾先生出具能够证明学生的学业、品德、籍贯的相关信息的文书。无论是院试,还是乡试之前,都需要交由学政司审核。   若是由童生考秀才,则可由本地相关的官员对信息进行审核。   而乡试,则是由上一级的官员负责查验,确保不存在代替和假冒的情况。   若管辖范围较大,但人烟稀少的,通常是由知州、通判,以及转运司的相关人员来负责此事。   月涵染虽然之前虽然了解过诸事,但对其中细则,也有许多不明之处。   只相互做作保考生之间存在较为严格的连坐制度,一旦有人舞弊。   若查实其他科考人员无舞弊行为,则需令其延考三年。若互相之间情节严重,则责令其终身不得入考场。   互相担保的考生之间必须要写文书,详细的记录每个考生的信息,并由互相担保的考生签署姓名。   严格遵从考场的纪律,不得出现传抄或者夹带等的行为。而在进入考场之前,也会几次三番的检查。   当朝新帝对科举之事十分重视,而各地方的管理相对严格,读书人更重德行,极少有在科举中舞弊之人。   安小晚竟然能让人抓到确切的舞弊证据,恐怕是在人进入考场之后才能动手脚。   她顶天了便是一个秀才夫人,即便手中再有钱财,也无法将手伸到官场中去,这事儿怕是闲安王也插手其中。   若说安小晚是为了离开德才对南润轩出手,那闲安王又是为何?   按理来说遇到南润轩这种才德兼备的学子,不是应该先拉拢一番?   月涵染正走到门边,便看见挎着篮子走过来的王绣菏。   “月儿啊,你秋灵姨在家不?”   点了点头,月涵染停下来要出门的脚步,把人领到了堂屋。   “绣菏姐来了。”   杨秋灵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打眼便看到了王绣菏。月涵染给两人倒了水,想了想,也安静的坐在一旁。   “这不,我昨天去带回了一些菌子,给你分了点尝尝。听说阿轩那孩子也回来了,正好给他补补,这去书院读书也是辛苦。”   王绣菏掀开了盖在提篮上的碎花布,伞盖上带着裂纹的小蘑菇露了出来。   “这山蘑菇可真好。”   杨秋灵和王绣菏相处的极好,自然不会过度推拒,便很爽快地收下了。   “我一会儿还得去镇上看芸芸那孩子,就不多留了。”   “芸芸怎么了?前几日他们小夫妻不是一起回来过吗?”   “昨儿回娘家的时候听村里人说,那孩子一个人去药铺抓药,脸色也不大好,我这一直心惊肉跳的。”   “芸芸那孩子身体一向不错,兴许是最近变天了,染了风寒,绣菏姐放宽心。”   “我想也是这么个事,要真有什么大事儿,那孩子也不敢瞒着我和他爹。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得亲自过去瞧上一眼。”   “行,绣菏姐快去吧。”芸芸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杨秋灵自然也是担心的,“芸芸那孩子要是有什么事,回来也说一声。别的忙帮不上,去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瞧你说的,真有什么事还能瞒着你?” 第55章   突然出现的气死   着急去镇上看自家女儿,王绣菏也没同杨秋灵多说什么,把东西放下之后便要离开。月涵染却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递给了王绣菏。   “这是?”王绣菏有些惊讶,却还是接过了东西,“可是要给我家芸芸的?”   月涵染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也不知,为何王绣菏鬼使神差的收下的东西。心里还一直想着,一定要把它交到自家女儿手上。   杨秋灵把人送到了门口,看着王绣菏离开时脚步匆匆,心里也是记挂。   她家一共三个儿子,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女儿,一家人都宠爱的不行。芸芸这个姑娘更是知书达理,凡是见过她的,就没有不喜欢的。   王绣菏本来是想在村中替她家女儿寻一个知根知底的良人,却没想到这姑娘去镇上卖绣品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宝银楼家的少东家,因缘巧合之下被他救了。   王绣菏也亲自备了厚礼,上门去道谢,本来这事应该也就这么结了。   可也不知道是怎得,那少东家竟然对南芸芸上了心,变着法的追求人家姑娘。   所幸人是个饱读诗书、温和有礼的,即便心中爱慕,但也没有什么逾矩之行。   本来王绣菏是不同意这亲事的,毕竟自家不过是个庄户人家。那宝银楼的少东家,家中资产颇丰,且门第颇高。   南芸芸在王绣菏眼中自然是最好的姑娘,可她也知道那个高门大户、富贵人家的事儿。担心自己的姑娘嫁过去之后是委屈。   即便南芸芸有几个兄弟,这南家族人也颇多,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也都是追悔莫及。可那许少东家确实铁了心,甚至放出话来非南芸芸不娶。   这人倒是也没有仗着这家的权势逼迫,反而是一再上门恳求,南芸芸也对这个温和有礼的男子很有好感。许夫人知道这事之后,也亲自上门拜访过。   不知这两家到底是说了什么,最后王绣菏还是松了口,高高兴兴的送自家女儿出嫁。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也是许多人不看好,外村之人更是明里暗里的说了不少酸话。   但那许少东家也不是个薄情寡义的,对南芸芸一如既往的好。许家夫人也不会刻薄儿媳妇,一家人倒是相处得极好。   “你芸芸姐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真是让人担心。”   月涵染安抚似的拍了拍杨秋灵的手,目光却久久没有从走远的王绣菏身上移开。   方才才她本是要准备出门去薛家一趟,让浩伯打听一下恩科之事,也好早做准备。可没想到,她却在王绣菏身上看到了死气。   进屋后仔细打量,发现这死气与王绣菏并无直接关系。   想了想她们口中的南芸芸,记起自己前两日看到她和那许少东家回村时的样子,分明是红光满面、气运颇盛,隐隐有新生命将生之像。   这前后也不过六七日的功夫,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是。   可月涵染却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这才将含有自己祝福气息的香囊交给了王绣菏。有她的幸运加持,便是出了什么意外,也能够逢凶化吉。   “月儿,月儿……”   回过神来看到杨秋灵一脸担心的样子,月涵染微微的笑了笑。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一会儿让阿轩带你去四爷爷家瞧瞧?”   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杨秋灵仔细打量了一番,当真也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知是怎的,从今早起,这两孩子总是表现的心事重重的。   “系统!”   安小晚从床上惊醒,开口惊呼。这一声格外尖锐,引来了在一旁候着的丫鬟。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也没有什么吓人的狼尸,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   “没……”   看着丫鬟吞吞吐吐,一副有话却不敢说的样子,安小晚心中更是烦躁。   此时,李楷德正好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打发了丫鬟下去,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安小晚。   “小晚,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你这一出事,当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夫君,我没事。兴许是这几日看账本昏了头,我竟然梦到有狼尸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里,可是把我吓坏了。”安小晚眼中满是爱意,一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晚,你别怕。”   “宿主并不是做噩梦,而是真有其事。系统检测到,是南润轩所为。”   安小晚心中大惊,也遮掩不住脸上的害怕。李楷德只当是安小晚被吓坏了,温声细语地安慰了一番,这才离开。   “系统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派去的狼群尽数被杀灭,那些打手和杀手也有去无回,生死不明。”   “怎么可能!”   急急忙忙的打开系统面板,果然发现,自己被扣除了整整四百积分。   安小晚恨得咬牙切齿,这积分可是他一点一滴的累积起来,这四百积不知道要做多少任务才能补回来。   一时之间,安小晚恨不得立刻冲到南家村去,将南润轩一家的人乱刀砍死,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怎么会失败的!”安小晚眼睛发红,似乎要滴出血来,“系统你不是说此次万无一失吗?那么多人。怎么就全部折在南家村?那可是我费尽心思才培养起来的,还有闲安王那边的人,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宿主,稍安勿躁。”   “我都被扣了四百积分,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那南润轩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穷秀才,怎么我费尽心思,就是摁不死他?”   “宿主,气运强盛之人,颇有奇遇。若非如此系统,也不会开出如此高额的积分悬赏。”   “呵……”安小晚冷笑,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积分又不是扣了你的。一个南润轩,我在他身上费了这么多心思,却一点成效也没有,他当真是不死之身不成。”   “呃……” 第56章   危机暗藏   系统心中也很是诧异,按照他的计算,此次成功几率有百分之九十,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所有的人都折在那里。   且它再次想要全面的扫描南家村时,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力量屏蔽了一般。   不仅安小晚着急,系统本身也着急,它担心是不是那个拿走灵宝的人又回来,发现异常这才出手。   那些个自诩正义的虚伪之辈,当真是多管闲事,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它现在当真是不能与那些人对上,如果出了意外,它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还能绑定到一个和安小晚一般合适的宿主。   “有人暗中插手,你我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呵,难不成要我吃下这个哑巴亏?”   “系统检测到恩科提前,在过两个月,宿主的夫君就能参加科考。如果他能在乡试中大放异彩,狠狠的压南润轩一头。到时,南润轩的气运自然减弱。”   “乡试竟然提前那么久?”   关系到李楷德的前程,安小婉也顾不得为这任务生气,急忙询问系统。   “是的。我们早就准备,只要是你的夫君能够照常发挥,能定成为举人,便是夺得解元,也不在话下。”   安小晚心中得意,系统早就检测到了会有恩科一事,她早早的便兑换了秘籍,李楷德早在半年之前便已经开始攻读。比起那些毫无所觉之人,他们已经占尽先机。   更何况,安小晚知道自家夫君是有大才之人。若不是南润轩仗着自己师父是山长,处处打压,她家夫君怎么会次次居于第二?   这乡试监考的可是朝中大员,那宋端言即便在岳州颇有才名,手中也有些关系,但却没有能耐将手伸到朝堂之中。这次,她倒是要看看,那个南润轩到底还有什么法子欺压他的夫君。   不过,这南润轩也是格外邪门,当真是让人不得不防。   “系统,什么道具随你兑换,我要南润轩在乡试之时声名狼藉,人人喊打,永无翻身之地。”   “宿主的意思是……”   “你不是说气运与诸事相关吗?我倒是要看看,若那人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他还能有什么气运可言?”   “是,系统一定会全力帮助宿主。”   想到南润轩身上携带的能转化成能量的庞大气运值,系统也是一阵心热。   只要它吸收了那些气运,在此界之中,便再没有人能够制约它,也就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本来,安小晚的计划是让南润轩在家中出事,让他守孝不得参加科举。这么折腾两次下来,也就耽搁了六年,南润轩定然会泯然众人。   到时候她家夫君早就已经金榜题名,官途顺畅,自然是不必把这个人放在眼中。   可眼看着她几次出手,却是无功而返。安小晚便不打算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干脆直接釜底抽薪,让南润轩绝了科举之路。   以前她不过是把南润轩当成了一个任务对象,现如今,这已经成了卡在她喉咙中的鱼刺,让她寝食难安,膈应的慌。   安小晚总觉得若是南润轩过得越好,他们一家便会过得越坏,就好像天生死敌一般。   月涵染人还没有到薛家,便看到匆匆向他走来的薛三。看他那一脸正色的样子,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快步的走了过去,眼带询问的看着薛三。   “小月啊,我这正要过去找你呢。”薛三脸上露出的笑容,转了方向,和月涵染一起走向他家。   两人到了之后,发现卫浩行和其他几个管事也在。   众人先和月涵染打了招呼,才一起坐下。   “小姐,我们在京中铺子里的管事得到了消息,陛下要开恩科了。”   月涵染微微点头,写到,“宋先生也派人来润轩说了。我过来也是想问问这事。”   卫浩行在知道月涵染平安无事之后,便调查过这边,对自家小姑爷的先生也是颇有了解,故而点了点头。   “宋先生竟然派人过来,肯定是有所交代。我们的人传信说,此次岳州乡试的考官,是闲安王外家一脉的。   那人在朝中隐藏的极好,甚至还数次和闲安王作对。如果不是负责监视的那个管事曾经见过那位考官,顺藤摸瓜得到了些消息,怕是没人知道他们两之间的关系。”   如此一来,倒是和月涵染的猜想不谋而合。   “浩伯担心,他们会对小姑爷出昏招。”   月涵染写道,“可有查出润轩和闲安王有何过节?”   “这倒是没有。闲安王上次亲身过来,小姑爷正好因为南老爷的事,在家侍疾,并未与闲安王碰过面。”   “那段时间我有留着村中,并未发现有外来之人。”薛三想了想,又道,“闲安王过来也是为了安小晚手中的生意秘方,按理说不该和小姑爷有所交集才是。”   月涵染几番思量,还是不相信仅平安小晚一人,便能让闲安王铤而走险。   要知道,在乡试上动手脚,一旦被查出来,可是有连坐之罪的。   更何况这是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恩科,重视程度可想而知。闲安王又不是个脑子有病的,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往枪头撞。   “小姐不必担心,闲安王再如何,也只是暗地里动手。我们这边,总是能护着姑爷的。”   月涵染摩挲了一下毛笔,写道:“着重查查了监考之人。还请浩伯让人画一幅闲安王的画像,我带过去让润轩瞧瞧。”   “好……”   卫浩行虽然不知道许多事情,但他却也觉得,闲安王似乎太过刻意针对了。   就他们查到的消息而言,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将矛头对向南润轩,但也是明里暗里动了手脚的。   月涵染又与几人商议了一番,查看了那边加急送过来的账册,整理了一番。又听卫浩行禀报了一番琐事,商议出的处理对策,这才有功夫歇一会儿。   “小姐,镇上的铺子已经打点好,不日便可开张。”薛三最后汇报,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书册已经送到,位置已经选好,就是开书铺的衙门批文还没下来。” 第57章   偷偷吃醋的小少年   月涵染表示自己知道了,向薛三要了书铺的地址。这才带着闲安王的画像,以及卫浩行刻意搜罗过来的科举资料和历届乡试优秀学子的文章,在薛元义的护送下回了村子。   本来青天白日,村子里人来人往的,不会出什么事。但卫浩行担心的不行,月涵染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让人送自己回去。   等到家时,从墨已经交代完回去了,南润轩坐在院中的凳上看书,整个人儒雅啊温和,如诗如画。   “回来了……”   听到脚声,看到月涵的手中抱着东西过来,南润轩立刻起身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的书册和画卷,两人一同往书房走去。   方才,南润轩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书册,看到是什么之后,眼中笑意更甚。走到书桌前东西放下,那画卷却突然滚落地上,展开了一半。   是一个气宇轩昂,眼神锐利,衣着华贵的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浑身的气势能透过画纸释放出来,让人心生敬畏。   南润轩目光暗沉,看着在一旁整理书架的月涵染,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她的阿染,为何会带这男人的画像过来?看着画工,可谓是非常之用心,可见作画之人对这人很是了解。   这人,究竟是谁!   心中醋意横生,一些胡思乱想充斥了他的脑海。他的阿染都没有画过他,现在在这幅画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半天没听到动静,月涵染回头看去。就看到地上的画卷,和一动不动的南润轩。   看他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月涵染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去,将地上的画卷捡了起来。   南润轩一直一动不动,他没有错过月涵染看到画卷时露出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灿烂,好似看到心上之人的少女。   捡起画卷的动作如此之快,拍灰尘的动作如此小心。   南润轩觉得自己的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的,眼前他最喜欢的笑容也变得非常刺眼,让人想要毁掉。   若是月涵染知道南润轩心中所想,定是要大呼冤枉。   她那哪里是看到画像高兴啊,只是瞧着她的小少年好像认识画像中人,心里想着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好多做防备,这才露出笑容。   那拍灰尘的样子。和旁人有脏东西流到衣服上时拍落一模一样,哪里有什么小心翼翼的。   扯了扯人的袖子,示意他认真看看画像,是不是能想起什么事情来。   “阿染。”南润轩兀自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此人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月涵染抬头,一脸问号的看着面色不愉的人,似乎好奇他为什么会问出这话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家小少年有些生气。   “阿染直言便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阿染生气的。”   月涵染心道,不过是看个画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怎么态度会如此奇怪,让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才好。   可还是将画摊在书桌上,提笔写:“此人便是闲安王,润轩你可知见过?”   南润轩的心思都在那幅画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画中的人,像是要把那画烧个窟窿似的。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月涵染写的是什么。   直到被人拉了拉衣袖,南润轩才勉强挂出一个微笑。看到了纸上的字时,整个人有些呆愣,随即眼神乱飘,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月涵染看到这个样子很是担心,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是有些烫。   又拉起他的手腕诊脉,脉象起初跳动的极为迅速。月涵染心中诧异,再次查看时,发现脉象逐渐趋于平缓,毫无异常。   将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也没再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只当他是被夜袭的事情吓到了,几乎一夜未睡。好不容易处理的家中琐事,又连忙温书,这才弄得有些恍惚。   月涵了心疼的不行,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南润轩面上的不自在。   “阿染,我没,事不必担心。”南润轩急忙转移话题,生怕自己那点莫名的小心思被发现,“阿染说这个人是闲安王?”   月涵染点头确认,再提笔写:“浩伯给的,说是与真人有八分相似,你仔细瞧瞧。”   南润轩一想也知道月涵染的顾虑,仔细的打量起画中之人。   方才是被嫉妒和怒火冲昏的头,这会儿细看,才发现画上之人的确是有几分眼熟。   那种很诡异又莫名的熟悉感,让南润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但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且他看到这人时,总会感觉到莫名的杀气和恐慌。就好像中的人会随时出现在他面前提到这样的卡,下面一般。   知道南润轩在认真思量,月涵染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将书册放在书架上之后,又走到一旁坐下,拿起了自己琢磨出的药方,继续修修改改。   小松鼠丸子经过这么些天的养着,已经恢复了精神。又有月寒染暗地偷偷地输送灵气,已经能跑能跳了。   这小东西喜欢跟在杨秋灵身边蹭吃蹭喝,杨秋灵在刺绣时也会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当这是乖巧可人。   它好像天生便能认人似的,对把他带回家的南润轩有着天生的好感,也很黏月涵染。   不过夜袭之后,月涵染身上带着血腥气,让小松鼠有些害怕,总是离她远远的。   看到月涵染坐下,立刻蹦蹦跳跳地爬上了桌子,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瓶子里的那些还没被装到瓶子里的药丸子,就想要伸着小爪子去挠。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那不安分的小爪子,换来小松鼠一个温温暖暖的贴贴。   用手指刮了刮它的小鼻子,丸子不舒服的往后缩了缩,可很快又凑了过来。   月涵染心道,没良心的小东西,也就吃的时候才能想起她来。   想是这么想的,月涵染还是从瓶子里倒出的一颗专门给小松鼠配置的药丸,将他递到了小松鼠面前。   那双小爪子飞快的握住药丸子,便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啃起来。   看着丸子这副可爱的模样,月涵染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58章   丸子和新课业   前世,她的好友认识一个以饲兽入道的修士,那人很是喜欢小动物,养了许多,还特意去搬了一个大宅子。她在与好友一起去看过,那些动物照顾的精心,已经是低级灵兽了。   大约是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虽不能口吐人言,但却能与人交流。且能协同作战,威力不容小觑。   她家这只贪吃的丸子啊,也不知道能长到何种境地。   不过总归是自家养的小可爱,若是有什么好东西,月涵染自然也是不会吝啬的。   小松鼠那一条有点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晃的欢喜。整只鼠都充满了愉悦开心的气息,让人一看便想要会心一笑。   南润轩思来想去,总觉得眼前好像隔了一层迷雾。   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与小松鼠互动的月涵染,眼中温柔如水,却又为刚才自己无来由的吃醋和气闷恼怒。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就差点误会了他的阿染。   忆起刚才那来势汹汹,险些将他整个人淹没的激烈情绪,南润轩抿了抿唇。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生气,那分明只是一幅画而已。即便是有什么,他相信阿染不会瞒着他,可还是觉得心里酸胀的厉害。   就好像明明在自己领地里的东西,却突然粘染上了旁人的气息,让人莫名心烦和不喜。   被深沉又莫名的目光盯了好半天,月涵染不解的抬头,与南润轩目光相对,后者很快便低下头不再看。那个欲盖弥彰的样子,当真是有些可爱。   月涵染继续提笔修改方子,时不时的拿起准备在一旁的药材仔细打量。   丸子吃完药丸之后也没有立刻走开,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月涵染,到双小眼睛盯着药材时,总是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看到月寒然没有搭理它,丸子的小爪子又悄悄伸向药材,每每正要得手之际,便被月涵染轻轻拨开。   丸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那是小眼睛里燃着熊熊火光,似乎一定要从月涵染手下抢到一株药材才罢休。   月涵染边和小丸子玩的不亦乐乎,另一边,南润轩男也没闲下。在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时,他又开始拿起书本温书。   另一边,安小晚在有了新计划之后,便和系统细细的筹划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轻举妄动,反而是更加谨慎。毕竟她已经被扣了四百积分,当真是不舍得再失败了。   而杨如玉从自家小弟口中知道那夜的事之后,便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安小晚。听到天降狼尸的事,知道是南润轩出了手。   安小晚那人狡猾的像只狐狸,背后又有许多人帮衬着。一时半会儿,杨如玉是抓不住她的把柄。   知道安小晚被吓晕后病了一场,杨如玉心中觉得很是解气,却又暗暗惊心她的心狠手辣。   让她高兴的是,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接触了些人。   没想到当真是被允许瞧见了,还和负责管事的人相谈甚欢,敲定了几桩生意。   暂时解了杨家的后顾之忧,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即便她派出去的人没能更快的抓住安小晚的小尾巴,却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正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账本,便看到自家小弟气冲冲的跑回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阿轩这才不在书院一日,你竟然连逃课都敢了?”   “四姐,你可别胡说。我这可是规规矩矩的向夫子请了假的。”杨添福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生怕杨如玉误会了他一般。   “呵……”杨如玉一声轻笑,看着在一旁的元宝道:“元宝,你说。”   “四小姐,这可不赖少爷。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出了什么事儿?”看到元宝也是一副怒气上头的样子,杨如玉当即严肃了起来。   “悖还有什么事儿,又是那些酸秀才在胡言乱语罢了。”   杨添福知道都是元宝说的,肯定又添油加醋,让自家四姐担心,索性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元宝……”   “和少爷说的一样,可那些人说的话太过分了。少爷不去他们举办的诗会,那些人还名义暗恋嘲讽,甚至说了夫人和老爷的坏话,少爷差点就与人打起来了。”   “哦,我还不知道衡远书院,竟然也会有人口出恶言的。”   杨永玉知道自家做傻小弟的性子,若不是当真触到他的逆鳞,肯定是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瞧四姐你说的,书院里大多同窗都是好的。不就是钱家那小子的走狗,整个你没事就乱吠。   拉了几个一天到晚嘴上之乎者也,满是大道理的,硬是要邀请我和阿轩去什么劳神子的诗会。”   “阿轩家中本就有事儿,即便没事儿,通常也不会搭理这些人。而且我什么水平他们能不知道?   不过是想要借的机会嘲讽我一番,又坑我给他们付银子罢了。我又不是傻子,谁愿意去做那些冤大头啊?”   虽然自家老爹一直都骂他傻,可杨添福自个却是个心里清楚的。他一不仗势欺人,二不占别人便宜,可也不会让人占了自个儿的便宜。   杨如玉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家小弟有自知之明,还是该生气那些人如此的机关算尽。   他们杨家虽然表面上是首富之家,但这背地里也没少受那些文人秀才的气。   如若不然,他爹也不会想着让自家小弟去考个秀才,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瞧你还气上了。”   “四姐,你不知道,我这不是生气,我就是……我就是……”   “好了好了,待会儿我吩咐厨房里的师傅,给你做些喜欢吃的。”   杨添福这才又高兴起来,整个人的精神气又回来了。黏在自家四姐身边撒娇,一副小狗狗的样子,让杨如玉又心疼又好笑。   “对了,阿轩让同村给你送了新的课业过来,我正准备给你送到书院去。你这回来,倒是省了事。”   “天呐,我的好四姐,你杀了我得了吧。”   听到这么一个惊天噩耗,杨添福也顾不得悲春伤秋。心里一直暗骂自己真是傻的,却也只能苦大仇深的接受,那模样当真是好不可怜。 第59章   关心   他四姐在镇上还有事情没做完,也不会追到县里把他逮回来。   “好了。别耍宝了。阿轩还给你带了封书信。”   虽然脸上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杨添福还是手脚麻利地接过了书信,急急忙忙的被人拆开。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色凝固了,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这是怎么了?”   杨如玉一脸好奇抽过自家小弟手中的信,看了之后,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   “这可是好事儿呀,若是你这次能考中秀才。还能跟阿轩一起去参加乡试,这样我也就不必担心你了。”   “呜呜呜,四姐,我要死了。”   “胡说什么呢,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爹娘听到了,指不定又得抽你一顿。”   “四姐,你说要是我真的……”被杨如玉一瞪,杨添福把口中的还未说出口的没考上咽了下去,期期艾艾地道,“你们不会真的断了我的月钱吧。”   “四姐知道你是个守信的孩子,定不会让你破了誓言的。你放心,若你真的赌输了,我们几个姐姐定是不会给你半文钱的。”   “呃……”   “元宝,带你家少爷去书房温书。这两个月我正好没什么大事儿,便在这镇上住下了。”   杨添福一副身无可恋,游魂一般地被元宝拖进了书房。   他四姐可是出了名的大忙人,怎么会没事儿。若是爹娘在这,他还能撒撒娇,可这是他四姐啊,自己恐怕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儿,他又想念起阿轩来。   其实,因实在是担心家中之事,南润轩会有一段时间不来书院,但却也惦记着杨添福,把他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本来也是没有那么着急,但在从墨那得知了消息之后,立刻又给杨添福的课业增加了一倍,托了人马不停蹄送到了镇上。   也是担心时间一久,他这个好友又皮了起来,谁也管不住。   这可苦了杨添福,他本来也不是个多爱看书的性子,这下又得面临着一大堆的课业,头秃之余,整个人恨不得直接晕了过去。   可元宝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梢,他二姐又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也只能不甘不愿的被压迫了。   “阿嚏!”   “阿轩,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染了风寒?”   杨秋灵正在院子里可以拆地浇水,突然听到打喷嚏的声音,立刻从窗户往书房里看去。   “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怎么就没事了,我看你脸色都苍白了许多。娘知道你读书辛苦,但也不能不顾自己身体啊。”   看到南润轩眼眶上的黑眼圈和没什么血色的脸,杨秋灵怎么也放不下心来,“不行,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说罢,便要往厨房里走。月涵染却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杨秋灵示意自己去,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带着丸子走进了厨房。   方才听到声音,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南润轩身上。可杨秋灵先开口询问,她也没有打断。   可怜的南润轩,不过是突然打个喷嚏,便迎来了他二人满满的关心,以及几大碗热气腾腾充满了爱的姜汤。   他连为自己多辩驳两句的机会都没有。南润轩大抵也是知道的,即便他说了没事,这两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其实他觉得自己会打喷嚏,应是杨添福已经收到他送过去的课业,心里在愤愤然的念叨着他。   可他又拒绝不了自己娘亲和阿染,也只能乖乖的喝下去。   索性喝姜汤也没什么坏处,也幸得他的阿染没有紧张到,直接给他灌一碗药。   话是这么说,可当看到月涵染一双眼睛里全是他,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严肃的盯着他喝姜汤的样子,南润轩心里却是高兴的。   此刻,哪怕月涵染给他端了一碗黄连水,怕是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只能说是美色迷人眼,色令智昏。   卫浩行在确定了月涵染平安无事后,当晚便派出的人去岳州接人。   在往祥安县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马车中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裙,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一脸紧张。   手中的手绢已经被拧得不成样子,她却一点也没有发觉,一张脸上尽是迫不及待的欣喜和担心。   眼睛频频朝马车外望去,恨不得立刻飞到目的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眼中泛起泪光,用手绢抹了抹眼睛,脸上的急切之色更深。   今日,南莲儿没过来学刺绣,月涵染从书房移到了堂屋,坐在一旁陪着杨秋灵。   杨秋灵手里做的绣活,脸上却笑开了花,“月儿还不知道吧?你绣菏婶婶家的芸芸姐有了身孕了。”   月涵染一双眼睛睁大,整个人显得有些呆呆的,随即便笑开了。他先前便隐隐看出来,却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快。   “原来你芸芸姐去药铺是觉得身子不爽利,又不想说出来让夫君和婆母担心,这才一人偷偷的去了药铺,没想到大夫却看出他有了孩子。与你绣菏婶婶说的那人,看到芸芸拿的就是安胎药。”   王绣菏本来是一脸忧心忡忡地进了许家,出来的时候却是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立回了村子,就急急忙忙的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杨秋灵,也是想让她安心。   这是好事,自然是值得高兴的。月涵染安静的听着杨秋灵说话,眼中的喜悦也是显而易见的。   “赶明让你大伯母替我扯些颜色鲜亮的颜色布过来,给芸芸的孩子做些小衣服。”   月涵染赞同的点的点头,杨秋灵绣工极好,做的衣服又是精细。   那些小宝宝的衣裳大多可爱漂亮,杨秋灵做出来也一定是好看的。想来,那位性子温和恬静的芸芸姐应该也会很喜欢的。   杨秋灵将自己想到的几个衣裳样式画了下来,让月涵染替她参谋参谋。两人琢磨了一阵,添添改改,这才得了满意的衣服样子。   他们谁也没想到,王绣菏前脚才得到好消息回村,一家人高高兴兴。计划着将家里的好东西送到镇上去,给人好好补补。   那边,南芸芸却出事了。 第60章   出事的南芸芸   南芸芸和许少东家已有两年,但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   从大夫那里得到消息之后,南芸芸云便第一时间告诉了自己的夫君。很快,整个许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许少东家很是高兴,满屋子里走来走去。被他娘亲训斥了好几句每个样子也不恼,反而是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本来是想等南芸芸身子好些,再一同回去将这好消息告诉岳父和岳母,却没想到王绣菏竟然先过来了。   王绣菏拉着自家女儿说了好些体己话,又嘱咐她要多听婆婆的,这才念念不舍地回了村。   如果不是担心还在家里的小女儿,想着把这好消息带回去,她怕是要在镇上住上几日的。   许夫人高兴,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丫鬟去寺庙还愿。南芸芸也想跟着去,被许夫人阻止了,只得安心在家养胎。   她这还差些日子才满三个月,最是凶险。许夫人也舍不得她跟着坐马车颠簸。   知道婆婆是担心自己,南芸芸也没有硬要出去。   可午时还没过,就看到有家仆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说是少东家被马车撞倒,等送到医馆时,便已经昏迷不醒,大夫说怕是要不成了。   南芸芸当时被吓得头脑一片空白,明明自家夫君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心惦记着早些回来陪着她和孩子。   怎么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出事了。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南芸芸也顾不得其他,当下便跟着下人出了门,谁也没带。   去给自家少夫人拿糕点的丫鬟回来,没看到人。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匆匆忙忙的便冲去找管家。   南芸芸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待人也温和,许家下人对这个少妇也很有好感。知道她怀孕之后,人人都很是高兴,伺候也越发小心。   这个节骨眼上人不见了,管家也慌了,立刻派人到府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这才带着人往府外冲去,便要直奔宝银楼。   南芸芸出了许府后,没看见马车还有些诧异,回头看向回来报信的仆人。   可谁知那表现得小心恭敬的仆人却突然变了脸色,狰狞的看向南芸芸。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伸手便推了南芸芸一把。   正巧此时从街的另一边冲出一辆及时的马车,直直的就要往南芸芸身上撞去。这一下撞实了,别说孩子,便是南芸芸也性命难保。   在那仆人变了脸色后,南芸芸也察觉不对,被推倒之时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下识的用手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那马车冲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面如土色。   脚腕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还是奋力的往旁边滚去。可人的速度哪里快得上马车,眼看着便要撞上了。南芸芸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闪过,便失去了意识。   “少夫人!”   许家众人追出来时,正好看到一辆失控的马车朝着他们家少夫人撞去,吓得惊呼出声。   几个手脚麻利的家丁将那假扮的仆人压倒在地,丫鬟则是急急忙忙的过去扶起南芸芸。   看到脸上已经没有半点人色,腿下衣裙还沾了鲜红的血迹的南芸芸,更是手足无措。   管家当机立断的把人送到了医馆,许夫人和许少东家得了消息之后也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南芸芸眼看就要不好了,管家也没敢瞒着,这消息立刻派人到南家村通知了王绣菏。   听到这消息时,王绣菏和直接惊厥了过去。   本来还担心自家阿姐的南莲儿手足无措,吓得都忘了哭。突然,她提的裙摆,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南润轩家。   “莲儿,你这孩子急急忙忙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杨秋灵看到惊恐万丈的南莲儿,立刻从堂屋走了出来。可南莲儿此刻脑袋都是懵的,眼睛四处打量。   看到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的月涵染,立刻快步上前去,不由分说的拉着人便往外跑。   “莲儿,莲儿!”   听到自家娘亲的惊声呼唤,立刻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人慌慌张张的便要往外冲,南润轩立刻快走两步上前扶着杨秋灵,一同追着跑在前面的两人。   月涵染突然被抓住也是一阵错愕,但看到南莲儿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也没有挣脱,反而是跟着她往外跑去。   到了南莲儿家,便看到在一旁焦急踱步的仆人,还有已经被扶到床上躺着的王绣菏。   “莲儿小姐,你可回来了。”   仆人过来报信,看到晕倒的亲家夫人也是吓得不轻。可谁知,唯一在家的少夫人的妹妹却突然跑了出去。他这又不能放着亲家夫人不管,只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月姐姐,你快给我娘亲看看!”   看到被南莲儿拉过来,十五六岁,姿容极为出色的姑娘。仆人心中诧异,却还是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满,而是退到一旁静静看着。   月涵染立刻上前诊脉,仔细查探了一番,用手在王绣菏身上的几个穴位一按。   “芸芸!”   只见王绣菏突然惊坐而起,看到屋子里的几人时,半天回不过神来。可随即,脸上又露出了惊恐慌张之色。   在后面跟着赶过来的南润轩和杨秋灵,听到的便是那一声凄厉无比、痛彻心扉的惊呼。   “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南莲儿看到自家娘亲这副模样,当即泪如雨下。   倒是那个仆人有几分镇定,他是见过南润轩的,当即便上前行礼,将事情一一道来。   “怎会如此……”   杨秋灵也被吓软了身子,幸亏被南润轩扶住,不然也瘫坐在地了。   仆人脸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南润轩立刻将杨秋灵交给了月涵染,快步的往屋外跑去。   王绣菏好像被南莲儿的哭声惊醒,当即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踉跄着便要往外跑去,口中还一直唤着南芸芸的名字。   南莲儿心中也很担心自家阿姐,立刻快跑两步,扶着自家娘亲,着急忙慌的往外冲。   仆人为了及时报信是骑快马过来的,南润轩进门时便看到那匹马。等他跑到村长家,借了牛车赶过来时,王绣菏与南莲儿已经跑到了村口。 第61章   异常担心   月涵染与杨秋灵很是不放心的在后面跟着,那仆人也牵着马,在母女俩身旁护着。   也不是许家失礼,连马车都没准备一架。而是事发突然,大家都乱了分寸,哪里顾虑的如此周全。   眼看着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管家也不得不做做最坏的打算。若是有什么好歹,至少亲人还能再见上一面。   南润轩停下牛车,招呼南莲儿扶王绣菏坐上去。那仆人也是松了口气,立刻翻身上马,在前面开路。   电光火石之间,南润轩突然想起画中之人的那张脸。在他记忆深处有惊鸿一瞥,那本来是无关紧要之事,如今想来,却是别有深意。   “阿染,你和娘亲先回去,回来我再同你说。”   只来得及招呼一声,南润轩便驾着牛车往镇上跑去。   杨秋灵脸色苍白,脚步还有些不稳。   南芸芸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一个乖顺可人、心地善良的孩子。明明昨儿才传了好消息,怎么这会儿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若是这孩子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绣菏姐如何受得住啊。   月涵染看着快速消失在她们眼前的牛车,心中也很是担心。   她给出的那个香囊本就是防范于未然,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也不知道南芸芸是否将之带在身上。   若是当真带着,倒也还好,若是没有,只怕是……   无声的安慰了杨秋灵好一阵,这才扶着人往家中走去。   村里也有人看到了南润轩急急忙忙驾牛车的样子,心里担心出了什么事儿,立刻往杨秋灵家跑去。   等二人回到家时,已经有几个婶子和伯娘在门口左右张望。   杨秋灵强打精神招呼几人,又说了王绣菏家中之事,引来众人一阵唏嘘。   有几个性子急的,立刻起身就往外走去,想要追过去看看,被同行的人劝住了。   有南润轩跟着那母女二人,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她们这会儿去不仅帮不上忙,还给人添乱,还不如在村子里等着消息。   南润轩一行赶到医馆时,许天行和许夫人已经到了。看到一脸悲痛欲绝,惊慌失措的王绣菏,许夫人强打着精神过来安慰。   “亲家母,别慌,芸芸那个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许夫人颤抖着手,用力握紧的王绣菏的手。   过了一开始的晴天霹雳和肝胆俱裂之后,王绣菏这一路上反而冷静了下来。安慰的拍了拍许夫人,一双眼睛却是定定的看向被帘子遮住的隔间。   小丫鬟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里面大夫的声音镇定而急切。木生听着自家师父的吩咐快速抓药,小药童手脚麻利地熬药。   “岳母。”许天行一撩衣摆跪了下来,神色哀恸,如在承受剜心之痛一般,颤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芸芸和孩子。”   在焦急等待之时,他已经听管家说了事情的原委,当即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悔恨与悲痛交织,折磨得他几欲癫狂。   “快,起来……”王绣菏努力平复心绪,将许天行扶了起来,“好孩子,不怪你。那些坏的脚底生疮,丧尽天良,黑了心肝的东西想要害人,哪里就是防得住的?当真是畜生不如啊,竟然连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岳母……”徐天行哽咽不已,“请放心,待芸芸母子平安无事后,我定是不会放过那些人。”   王绣菏只是拍了拍人的肩膀,便一言不发的看着隔间,希望大夫出来能给他一个好消息。   许天行看到一旁的南润轩,立刻行礼告罪,“阿轩莫怪,家中有事,怠慢了。”   “堂姐夫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是,是我失言了。”   许天赢脸色苍白,看着便像是病入膏肓的。整个人神思不属,如游魂一般。   不知道的,还当出了事是许天行。   “昨日婶婶才带回好消息,家母极为高兴。怎么突然变出事了,还请堂姐夫告知。”   南润轩虽然从仆人那里听了个大概,但对其中细节还是一无所知。   此番出声询问,一是想要分散许天行注意,二是想要清楚其中缘由。   “我也未亲眼所见。”许天行强打了精神,招呼着南润轩在一旁坐下,“母亲一早去还愿,我本欲在家中陪伴芸芸,宝银楼中的管事突然回报账册有误,我便出了门。本想今日早些回去,可没想到却突然接到管家传信。”   许天行一招手,在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躬身一礼之后,便将事情一一道来。   “堂姐夫可觉有何不妥?”   “我府中对下人下的管教极严,芸芸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处处小心……”   许天行越说脸色越差,他没想到自家竟然出了叛主之人,竟然敢伙同外人,害他的芸芸。   “少爷,南少爷,老奴已经严加审问府中下人,定会将那背主忘恩的东西抓出来,必不会让少夫人白受这番苦楚。”   “权叔办事,我是放心的。”   也幸亏许权在府中找不到人之后,便当机立断地出门寻找。若是晚了一步,他怕是只能看到芸芸母子的尸首。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那边却还是没有传来一点消息。   杨秋灵整个人慌张的不行,坐立不安。月涵染几番安慰,也不见效。   月涵染给人倒了一杯热茶,将其按坐在凳子上。   才提笔写道:“秋灵姨不必担心,我去镇上看看。如果有什么消息,立刻让人带回来。”   “不行。”杨秋灵终于平复下了自己的情绪,“我是担心芸芸,但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哪能让你一个人跑得镇上去。再等等,若是阿轩今日不回来,明早我亲自去镇上看看。”   月涵染看着担心得坐立不安的人,若是不知道消息,只怕今晚是睡不着的。   便又写道,“我请薛三叔家的元哲大哥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杨秋灵还想再劝几句,可看到月涵染不容拒绝的神色。又想到自家夫君之前说过,薛家是可信之人,这才点了点头。 第62章   收购宝银楼   给月涵染多加了一件衣裳,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还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了一两多的银子。在人临出门前,还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   月涵染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快步出了门,先绕路去了村长家一趟。   王玉英看着提着小包袱,一副要出门样子的月涵染,便道,“小月可是要去镇上看芸芸?”   月涵染点了点头,将在家中写好的纸递给了王玉英。   南润轩过来牵牛车的时候,只有村长家小儿子在家。   时间紧急,也没有说许多,那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王玉英回来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南芸芸出了事儿。   这不,随随便便的给这父子两做了饭,就准备去看看杨秋灵。   这才开了门,就看到疾步走过来的月涵染。   看了纸上写着让她去陪陪杨秋灵的话,王玉英会心一笑。   摸了摸她的头,嘱咐道,“一路上小心些,赶不回来也不打紧,我会去陪着你秋灵姨。”   月涵染甜甜一笑,冲着王玉英道了谢,这才往薛三家走去。   看着脚步匆匆的月涵染,王玉英心中高兴这孩子在意杨秋灵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   薛三在与南润轩走之后便知道了这事儿。早早的做好了准备,果然看到自家小姐走了过来。   等薛元哲送月涵染到了镇上,打听了一番,知道人在慈安堂之后,这才直奔而去。   下了车,天已经擦黑。   “阿染,你怎么来了?”   南润轩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月寒染。   薛元哲走近两步,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故意放心,家中已安排妥当。爹派人暗中保护,不会出事。”   感激的冲薛元哲点头致谢,南润轩拉着月涵染过去见了许天行。   “是小月啊,辛苦你过来看你芸芸姐了,快坐。”   许天行对南家人很是放心,这说话自然也不必避讳什么。简单的招呼过后,便又与南润轩交谈起来。   “家中那些贱奴自然是跑不了,可若没有外人揣度。便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许天行还是气愤,他家虽然重规矩,但对下人也没有过分苛责。   不敢说是对下人极好的,但也是从未亏待了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吃里扒外。   “堂姐夫可与何人有旧怨?”   “我知阿轩你的顾虑,商场冲突。在所难免。但我做生意向来与人为善,也并未与谁结下死仇。为兄当真是想不到,究竟何人如此歹毒,竟想要害了我的爱妻和还未出生的孩儿。”   许天行面如寒霜,恨不得将那心思歹毒之人找出来,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做生意是利益相关,经常会与别人有矛盾和纠葛。一般的也不过是一笑而过,下次不再合作罢了。即便是心眼再小的,也只会在商场上使绊子。   月涵染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即便是她父亲在做生意时,也都会有人产生矛盾。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她和母亲的主意,但都被教训了回去。   但一般来说,都是祸不及家人。   若非生死大仇,不共戴天,哪里就有动不动要害人家人的。   若是如此,这天下还有谁敢做生意?   南润轩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沉思想了想,“堂姐夫近日,可是挡了谁的路?”   “你待我想想……”   许家虽然住在安和镇上,但也是世家大族,分支颇多。   就岳州这一块,宝银楼便开了不下二十家。许父有心培养自己儿子,便都是许天行在管着。   最近,族中有晚辈,给许父递了喜帖。   许母本来要一同前往,奈何许母前段时间偶感风寒,许父便一人前去。   宝银楼中有的管事对许天行颇有微词,但在其雷霆手段的镇压下,也都心服口服,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近段时日的生意也颇为顺利,一时半会儿,许天行当真是没个头绪。   “少爷,你可还记得半个月前,钱家老爷带来的那一位贵客吗?”许权突然灵光一现,立刻出声提醒。   “是他!”   钱家……   听到这时,月涵的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她却晓得,那钱家和安小晚关系匪浅。   难不成,南芸芸的事是安小晚示意的?   “堂姐夫,可方便告知?”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许天行不在意的道,“那人态度极为傲慢,一开口便要收购宝银楼。这虽然不是族中产业,但也是我爷爷一点一点打拼起来的,经过我父亲的不懈经营,到了我这一辈才有如此规模。说是祖产也不为过,怎可能将其卖了?”   “不错,那人见我家少爷不答应,便开口威胁。言语之间,似乎在朝中有大靠山,那钱老爷对他也是颇为恭敬。”   “那人与钱家那个老东西混在一路,也不是什么好人。眼见收购不成,便愤怒离去。”想到当时那二人的做派,许天行露出一个冷笑。   他们许家虽然是向来不问世事,很少有人入朝为官,但总归是大家族,家中底蕴和关系还是有的。   这个但凡是做生意的,上门前都会打听对方的消息。那些人明明知道他是许家之人,竟还敢如此放肆。   莫非是受人指使,故意找茬,便是他们身后那人当真是权势滔天,做惯了这的强买强卖之事。   这宝银楼虽然小有名气,但比之更甚的。也不是没有。若当真有那般身份的人,想要收购他这宝银楼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总是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钱财,便动了杀人的心思吧。   那个人离开之后他还防备了好些日子,一直没出什么事,许天行的防备之心便没那么重了。   若是许权不提,他都快将这事给忘了。   如此一来,这事怕与安小晚没什么关系了。   安小晚手中握着让闲安王心动的东西,闲安王或许会卖她几分面子。但绝对不会帮安小晚吞并宝银楼。   如果是真有这个心思,也是为了自己。   闲安王其人,可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他人做嫁衣的人。   只是如此一来,便是有趣了。 第63章   南芸芸醒了   以安小晚那世界都需以她为中心的性子,若是知晓闲安王还暗地里和钱家有交易,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虽然安小晚的第一桶金是靠钱家得来的,但她总归是在现世混了那么久,接受高等教育的人。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怎么能会看不出钱家人的那些心思。   所以,向来没把这钱家的人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将他们当成自己事业的跳板罢了。   那人啊,可是将闲安王当成是她专属的粗大腿呢。   安小晚最近的确是太闲了,是该让她忙起来。免得一天到晚的,就把心思放在南润轩身上。   南润轩虽然从卫浩行那里知道了不少消息,但他却是以为,这是安小晚和李楷德的手笔。   他们虽然没有撕破脸,将所有的事都摆在明面上。但当安小晚对他家人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便只有你死我活一个结局。   有些事不好宣扬得众人皆知,只得隐晦的提醒,“堂姐夫,此事非同一般,需得小心对付。”   “我知晓……”   无论是什么事儿,只要和那草堂纷争牵扯在一起,就简单不了。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那管事身后到底是谁,但在新帝登基,战乱方平的时候还想着搅风搅雨,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那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便是瞬息之间将许家覆灭,也无不可。即便他背后有许家这个大家族,也须得小心应对才是。   对于南润轩的叮嘱,许天行是心存感激的。   他是聪明人,自然能猜到南润轩可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为南润轩不言明,那便是不便相告。他也不是个会追根究底的。   只是在心里打定主意,待芸芸没事之后,他得立刻让人给父亲传信。这人明面上是针对他,谁知道究竟打的是什么心思。   总归是要让族中之人多多防备才好。   “堂姐夫也没有太过忧心,我请师父和友人查探一番。若有消息,便立刻告知堂姐夫。”   “如此,便辛苦阿轩了。”   听了许天行和许权的话之后,南润轩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闲安王。可那人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兄长,身份尊贵可想而知。   宝银楼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泼天富贵,但在那人眼中怕是不值一提。   将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联想压下,南润轩深吸一口气。许是他对那幅画怨念太深,这才无论何时都想到。   月涵染不着痕迹地向隔间看了一眼,她察觉到,放在南芸芸身上的祝福之力已被消耗一空。   既然生效,南芸芸便也该醒了。   果然,只见隔间的门帘掀了起来。   “周大夫,我儿媳怎么样了?”   “大夫,我女儿她可还好?”   “姐姐,姐姐没事的对不对?”   那边三人一看到周大夫出来,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   许天行腾的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周大夫,我家夫人究竟如何?”   看着镇定从容,与往日无异,可眼里的急切和慌张让人难以忽视。   “各位稍安勿躁,许小夫人是个有大福气,她和孩子都没事。只是连番惊吓,这才见了红。不过许小夫人一直护着孩子,多有磕碰,脚腕也扭伤,需得好好养些日子。”   “多谢佛祖保佑!”   许夫人双手合十,朝寺庙的位置拜了拜,一脸的虔诚。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孙儿没了的准备,可没想到竟然母子平安。   当下便打定了主意,再去给寺院捐一笔香油钱,请高僧为她的儿媳和孙儿祈福。   “谢天谢地,我可怜的芸芸啊,当真是老天保佑了。”   南莲儿从险些失去姐姐的惊慌中回过神,一脸的劫后余生。踮着脚,伸着小脑袋往隔间看去。   “多谢周大夫。”许天行深深一礼,急切的问道,“不知我可能进去看望?”   “许小夫人已经清醒,但也该休养,莫要打扰太过。”   知道众人担心,周大夫便也不再多言。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去一旁开药方子。   他心中也很是诧异,按理说,这未满三个月的孩子,母亲受了如此大的惊吓,大多是保不住的。而且那许小夫人送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他当时心就沉了。   几乎是实际的浑身解数救治,也差点没把人留住。   索性给人含了参片,几碗药灌过去,反而是好转了。他这才有把握,将大小都给救下来。   虽然知道南芸芸有惊无险,但听到周大夫说了没事时,月涵染才真是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旁边的南润轩脸上的紧张之色也松缓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不去打扰。   “女儿啊……”   “芸芸,可怜的孩子。”   许夫人的和王绣菏一左一右的占据了两边,南芸芸脸色苍白,显然是遭了大罪。可看到围过来的众人,还是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娘,母亲,我没事儿,你们别哭了。”   “好,好……”   “嗯,娘不哭,芸芸放宽心。周大夫说你和孩子是有大福气的,一定会好好的。”   南莲儿看到自家姐姐这幅样子,害怕得直抽噎。南芸芸招手让自己小妹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安抚,才让小姑娘停止了哭泣。   三人询问几句之后,便将空间留给了许天行和南芸芸。   “天行,我和孩子都好好的,你不用太过自责。”知道自家夫君是什么性子,南芸芸温声安慰。   “芸芸,我……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今日不出去,你便不会出事了。”   “哪里能像你这么想?不去怪那些害人的,你这被害的,倒是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   看着自家夫人明明柔弱却温柔安慰他的样子,许天行伸手摸了摸她半点血色有无的脸,轻轻将头搁在她的肩上。   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润,南芸芸嘴角带笑。轻轻地拍了拍这人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许天行到底是男子汉大丈夫,只是软弱了片刻,便又将头从自己夫人肩上抬了起来。   南芸芸温柔的笑了笑,装作没看见这人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第64章   莫名心动   几人本以为南芸芸须得在药铺里多养几日,这才能回家。   左右许府离慈安堂近的很,不然管家也不会选择将人送来。若有什么需要,让下人从家中带来便是。   可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周大夫再次替南芸芸诊脉后,却说可以将人带回家中休养。   许夫人立刻让许管家回去准备。自己则和王绣菏一起,问了周大夫许多事情。   周大夫也恼,反一一详细作答,又仔细叮嘱了注意事项。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认认真真的都记下,这才帮着人一起张罗。   南莲儿看到月涵染之后很是高兴,也许是在她惊慌不已,手足措之际,月涵染帮她救醒了娘亲,这才让她对月涵染的亲切和喜爱更多了几分。   当下,便拉着人便进去看自己姐姐。所幸她也是个知道轻重,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南润轩和薛元哲需要避嫌,只在隔间外远远的看了一眼。看见人脸色苍白得很,但精神气就好了许多,这才放心。   刚才周大夫说的话,薛元哲也是听见了。   知晓南润轩今夜打算去宋端言家,他便带着消息,驾着牛车回去了。   到了村子的第一时间,便将消息告诉了杨秋灵。知道南芸芸和孩子都有惊无险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玉英在一旁安慰,“这下你总该是把心放肚子里了吧。”   “当真是老天保佑,我真怕芸芸的孩子出什么事。”   薛元哲虽然是个谨慎小心的,但总归是个汉子,关注点和这妇人是不一样的,说清楚话之后便离开了。   又按南润轩的意思,亲自去了村长家,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再说了一遍。   月涵染走出隔间时,便只看到南润轩一人。   “哲哥回去了,我让他给娘和村长带了消息。”   南芸芸的父亲和三个哥哥外出做短工,知道消息后肯定也会匆匆赶回来。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只怕是让人更加焦心。   且村里也有许多人挂记,有了个准信,也好让众人不至于乱了阵脚。   莫说是同姓宗族,便是一个村子里的姑娘出了事儿,知道的人也都汇聚起来。这人一多,七嘴八舌的,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乱子来。   有村长主持大局,压着那些不安分的,才能让人更放心几分。   月涵染乖软的一笑,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本来也是打算让薛元哲先回去的。   “周伯……”   “是阿轩小子和小月丫头啊。”   周大夫早早的就瞧见了这两人,转念一想,这南芸芸是南润轩的堂姐,也就不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了。   “周伯,我堂姐遭此劫难,可会有什么妨害?”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那孩子是个运气好的,没被马车撞倒。这看着是有些吓人,但吃两副药,安心休养几天就变好了。”   该说的,他都已经和那个许小夫人的母亲和婆婆说了,对着这俩孩子,自然不必说什么吓人的话。   “如此便好,周伯费心了。”   “这有什么,进了慈安堂便是病人,做大夫的理所应当要尽心。”   周大夫只是安抚两人几句,便又去忙了。倒是木生得了空,过来与二人说话。   南润轩谨慎,仔细询问了送南芸芸过来的那些下人的表现;   “许家的下人倒是尽心,一个个着急的不行,倒是没瞧出有什么异常。”木生跟着周大夫许久,见过的人不胜枚举,这个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月涵染低眉沉思,他觉得许府的内应不是那些近身伺候的下人。   “不过,小药童说,许小夫人进来时,看着便像是被马车撞倒,衣服上有车辙的痕迹可师父诊断后,却发现只是受到了惊吓,兴许是小药童看错了。”   那小药童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平日里是个机灵的,但看到许家那阵仗,也是被吓得不轻。   南润轩向木生道谢后,便不再打扰。月涵染却若有所思,看来那马车的确是将人给撞到了。   闲安王不是个会平白无故做多余之事的人,可他究竟为何会对南芸芸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下狠手。   是因为南家?还是因为许家?   在一切准备好之后,许天行一把将南芸芸稳稳的抱了起来。   许夫人立刻拿来披风。将人围得好好的。南芸芸羞得双颊通红,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了自家夫君胸口。   其他人见了,也只是善意一笑。   许天行抱着失而复得的夫人和孩子,一脸的幸福和满足。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让南芸芸再多受一份痛苦。   看着许天行坚定不移向前走的背影,南润轩若有所思,目光轻轻地扫过在一旁的月涵染,微微的动了动手指。   两人之前便抽空与周大夫和木生打了招呼。   这会儿见众人走了,月涵染便提步跟上去。   没感觉到南润轩跟上,她停下脚步,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在原地的人。似乎被月涵染的眼神惊到,南润轩急走两步跟上。   看到自家小少年有些别别扭扭的样子,月涵染突然福至心灵,借由长长的衣袖遮挡,伸手握住了那修长漂亮的手。   看到人脸颊泛起了淡淡的霞色,耳根也微红。这才像是偷了腥的小狐狸一般,带着一脸能把人心都融化的甜丝丝的笑容缓步前行。   南润轩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在热水里泡过的一般,滚烫的不行。   胸腔里的心脏也极不安分,像是丸子看到了药丸,激动不已,怦怦乱跳。   又像是整个人泡在了美酒之中,熏熏然的沉醉,带着甜蜜和幸福的味道,如梦如幻。   若不是有月涵染牵着,只怕是要同手同脚了。   月涵染心道,她家的小少年当真是纯情可爱,只是牵个小手而已,就紧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其他人的心思都放在南芸芸和许天行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身后这两人的小动作。   便是有人瞧见了,也不会在意,毕竟这两人都是定了亲的,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儿,旁人也不会说三道四。更何况那人还是南润轩,他们就更不会担心什么了。 第65章   星湖寻来   知道南芸芸没有性命之忧后,月涵染和南润轩也正准备告辞。   总归有王绣菏与南莲儿在这,又有许家这么一大家人照顾,想来是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许天行和许夫人几次三番挽留,南润轩言道须须去师父家一趟。   许家四大族家中自有关系和人脉,对这先帝恩科之事也颇有耳闻,故而没有阻拦。   两人一同走在去宋府的路上,月涵染才想到他给南润轩买的那个小书童。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否好了。   看着月涵染微微蹙着的秀眉,南润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耳根滚烫,却还是悄悄的牵住了她的手。   夜已深,街道上即便有灯火光亮,但也不会将他们之间的小亲密暴露在众人眼前。   看着自家小少年这么可爱的举动,月涵染心中的顾虑早就没了踪影。   两人沿着街道缓步而行,天空繁星璀璨,明月高照。来往行人或匆忙或闲适,倒是衬着这两人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一辆马车风风火火地从街上驶过,南润轩伸手微微将月涵染拉在他的怀里,稍作避让。   马车里一双带着焦急和迫切的眼睛,无意识的向窗外一扫,看到相拥而立的两人。   “停车,停车,快停车!”   驾马的汉子一开始没有听到声音,直到坐在车中的姑娘又是大喊,又是拍车。   那声音直接非常急切,像是再晚一刻,她便要不顾一切跳车而出一般。   车夫在车行接到的命令便是将这姑娘安全地送到一个村子,若是她在这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回去也落不了好。   罚钱事小,要是真的磕着碰着,他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啊。   当下便立刻拉住缰绳,急急的刹车。   马儿一声嘶鸣,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还不等马车停稳,那一直安静不语的姑娘便立刻跳下马车,向后飞快的跑去。   听到慌乱急切的脚步声,南润轩向后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飞快地向他们冲来。正要带着人向后退去,那人影突然到了眼前,一把将月涵染抱住。   早在人靠近时便察觉这是一个姑娘,他小心的护着人,竟没想到的姑娘有如此大的蛮力。竟然就这么将他生生撞开,手臂现在还在发疼。   南润轩当下脸色漆黑,目光深沉。当即,便要伸手将这莫名其妙的女人撕开。   谁,都不能抢他的阿染。   月涵染这么突然被人抱住,也很是诧异。但她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恶意,自然也不会对一个姑娘家怎么样。   “呜呜呜,小姐,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能感觉到紧紧抱着她的人身体僵硬、颤抖,力气之大,但却小心着没有伤到她。   直到听到这哽咽不已,却又带着熟悉的声音时,眼中先是错愕,然后是惊喜。   是星湖!   看到南润轩伸过来要将人扯开的手,月涵染轻轻挡住,安抚似的握了握。   其实早在听到的姑娘的话时,南润轩便有了猜测,也没有当真想将她怎么样。但被自家的阿染如此在意,心中自然是窃喜的。   可那脸上,还是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小……小姐……”   星湖没有得到自家小姐的回应,眼中的狂喜变为了慌张。她不敢抬头看这个人脸,生怕一个呼吸之间,人就没了。   却是伸手在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直到感觉到疼痛,这才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   “小姐!”   欣喜逐渐将星湖淹没,还是那熟悉的容貌,还是那带着温柔和宽和的眼神。仿佛只要一靠近,便得让人感觉到幸福和快乐的气息。   眼前的人也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眼里带着笑意,在色昏暗的灯火下也能瞧得清楚,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星湖有些紧张,心口沉甸甸的,好似压下了千斤巨石,又害怕又忐忑。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人,与她家小姐的格外亲密。   又忆起自己刚才失礼的举动,立刻松开了环住月涵染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恭恭敬敬的跪下。   “小姐,是婢子无用,护不了主子。小姐如何罚婢子都行,还请小姐不要……”   不要赶我走。   这后半句话,星湖是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当初若不是老爷和夫人带着小姐引开了那些悍匪,她只怕早就死在乱刀之下!   可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呀,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小姐,反而还得让人舍了性命去保护。   那夜之后她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费尽心思摆脱之后,才小心的查探到了一点消息。   只是隐约知道自家小姐还活着,但老爷和夫人却……   月涵染伸手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察觉到星湖双手的颤抖,以及那左右闪避,不敢看向她的目光,心中了然。   微微张口,想要安慰,却突然惊醒,只得一双眼睛求助似的看向南润轩。   即便黑暗侵袭,南润轩还是看到了月涵染下意识的动作,心中绞痛。微微低下头,努力深呼吸,闭了闭眼。   “此处不是叙旧的地方。”   话毕,身后传来车夫越来越近的脚步,星湖心中不舍,可还是挣脱了月涵染的手。   “哎哟,我说姑娘啊,你这小身板看着病歪歪的,咋跑得这么快啊?”   赶车的是个三十多岁,性子敦厚老实的汉子。本来他只要将人送到地方就行了,但看着这姑娘一个人孤苦伶仃,怪是可怜的,便追了过来。   “大叔,我遇到了相熟的人,不必去村里了。”   那汉子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两人,心中觉得这两人的气质非常,不像是普通人。看着也的确是像与这姑娘相识的,就没有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这离他们要去的那个村子还有不远的距离,他不用再跑一段路,就能得到一样的银子,何乐而不为?   “那行,你同我回去拿包袱。”   “好……”   星湖跟着车夫走了,付钱的时候多给他一两银子,车夫欢天喜地的便调转马车离开。   现在出去,还能赶在宵禁之后离开,能早些回到家里。   这一趟虽然赚了不少银子,但离家了好几日,心里也是想念着自家的媳妇和儿子的。如今办完了差事,自然是归心似箭。 第66章   书童和侍女   与车夫的欣喜不同,星湖走到二人跟前时,惶惑不安,手脚似乎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   “见过姑爷。”   猜出南润轩的身份之后,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便愣愣的站在原地。   直到听到南润轩却让她跟上去的声音,这才舒了口气,小跑着跟上去。   南润轩叩响了宋府的门,很快便有仆人过来,看到来人是南润轩,立刻热情地将人招呼了进去。   从墨听到声音也迎了过来,“四少爷,月小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   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其中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恐慌和小心。在看到南润轩时,一双眼睛立刻亮了,小跑到南润轩跟前。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身体可好些了?”   “公子放心,我身体壮着了,什么事儿都能做。”   说罢,还迫不及待地扬了扬自己的小胳膊。一脸的求夸奖,求表扬的小表情。   南润轩眼中柔和几分,可还是沉着脸嘱咐道,“大夫说了你身子弱,需得好好养着。”   “公子不必担心,我哪有那么金贵啊。我现在有力气得很,打十头牛都不是问题。”说完还怕南润轩不信,一张脸上带着急切,“那药都不便宜哩,哪里人都用在我的身上。还是给公子多买些纸墨,才是正经。”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知道这孩子是怕自己被抛弃或者又转卖掉,心中一直不安。南润轩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沉下脸来,那孩子便乖乖的不再反驳。   “阿染,这就是青竹。”   月涵染点了点头,这名字和这孩子倒是相配。   青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月涵染,想到那是在人贩子手中浑浑噩噩之际看到的人,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在宋府呆着的这段时间,他可是打听了自家公子的事儿,知道公子是个如何了不得的人物,当下便崇敬的不行。   只暗道自己好命,大难不死,竟然能够有幸跟在公子身边。   青竹小心走到月涵染面前跪下,“青竹见过月小姐。”   月涵染想要伸手想要将青竹扶起,南润轩却抢先了一步。青竹受宠若惊,一张小脸都激动的通红。   “月小姐放心,青竹一定会好好的当公子的书童。什么杂事都可以做的,定不会让公子太过辛劳。”   青竹本来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在村子时,也曾偷偷的跑到私塾去偷看过,心中除了羡慕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毕竟他知道自己不讨喜,有些话说出来,无异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虽然不知道书童应该做什么,但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学,定不会让月小姐和公子失望的。   南润轩带人到了自己的屋子,是宋端言特意给他留的,宋夫人也陆陆续续的往里添了不少东西,当真是什么都不缺的。   即便知道南润轩极少能在府中住下,但宋端言和宋夫人也没有半分的敷衍。   从墨看出几人有话要聊,送了书册之后,便退下。还吩咐府中之人不得轻易靠近这小院子,以免打扰。   “噗通!”   星湖在两人共坐下之后,便跪下。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指甲却深深的插进了手心里。   若是初见的时候她没瞧出来,方才她也知道了,自家小姐不能说话了。   那么好的小姐,上天怎么会狠心如此待她!   夫人和老爷也是心善宽和之人,即便是身处乱世,也竭尽全力的帮了许多人,如她一般受恩惠的不在少数。   那穷凶极恶之徒,还在人间逍遥,享荣华富贵。怎么就积德行善的好人,却是没有一点好下场?   月涵染看着倔强跪地不起的人,在纸上写道:“润轩,让星湖起来吧。那些事,不怪她。”   “阿染让你起来。”   这话虽然是平平淡淡的,但他看向星湖的眼中,却是藏着锋芒和冷意。   星湖只觉得后背发凉,小心他一眼看了自家的姑爷一眼。被他眼中的神色惊到,立刻哆哆嗦嗦的起身。   “小姐……”   月涵染是知道星湖的性子的,以前还能出言宽慰几句,现如今,当真是极不方便的。   看到她终于抬起了头,这才朝招了招手,星湖有些迟疑,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继续落笔,“星湖没事,真是太好了。爹娘知道了,也定会高兴的。”   看完纸上的话,星湖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抽气哽咽的声音半点也止不住。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其他人也在没有什么动作。星湖哭了好一阵子,这才一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   眼中泪水消散,再看向纸上时,却多了一句,“我很好,莫要哭了。”   过了方才的激动和惊喜,星湖也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在这般哭哭啼啼的,让小姐看了心烦和伤心。   青竹被留在屋中看了这一幕,满眼的困惑和不解但,却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月涵染和南润轩没叫他,他就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小姐,姑爷,是星湖失礼了。”   恭恭敬敬的再次福身行礼,星湖虽然眼睛还是通红,但惶恐和惊慌淡去,留下来的便只是坚定。   “你这一路过来,可还安好?”   “多谢姑爷关心,婢子命大,一路平安无事。”   多亏老爷和夫人保佑,她才能顺利找到小姐。这次,哪怕是豁出性命去,也不会让那些人再伤害她家小姐一分一毫。   当初,月家夫妇一眼便看出那些山匪是冲着他们而来,侍卫当中又有人反水背叛。那些人凶狠无情,下手狠辣,当真是半个活口都不打算留。   眼看着便不好了,他们便带着月涵染一起逃离,将人引开,期望着能多有一个人逃出生天。   星湖本是要誓死追随,可却被月家夫妇打晕了藏在灌木丛里。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两天。却刚好遇到听到这儿有富商出事之后,过来打算捡漏的村民。那些人看着星湖好相貌,便想要娶她为妻。   这人都给强绑进了村子里,还是村里的老人看到了她穿的衣裳,知道与那富商有关系。   他们这离出事的地也不远,明里暗里的知道些消息。害怕惹祸上身,当下便将星湖扭送给了人贩子。 第67章   调戏小少年   那人贩子是外地来的,也不知道这出了什么事。看到这么一个貌美的姑娘,当下便心花怒放。用蒙汗药药倒了奋力反抗的星湖,便带着人离开了岳州。   心里已经盘算着,将这姑娘卖到何处,能得一大把银子。   可那人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时运不济,在半路上遇到了打劫的。星湖本就有心逃走,一直装作软弱无力,趁乱逃了。   劫匪们也是手中见过血的,说一句穷凶极恶也不为过。看到星湖就想把人抢回去当压寨夫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一路将人追到了河边。   星湖即便手上有些功夫,力气又大,但总归抵不过那十几个汉子的围攻。   但她始终惦记着自家生死不明的主子,看着波涛汹涌的河水,一咬牙,便跳了下去。   那些劫匪骂骂咧咧的好一阵子,但终归还是没有舍下性命,跳下去寻人。他们可犯不着为这么一个丫头片子,搭上自己的性命去。   也是她命不该绝,被一个走方的老郎中救了。前前后后养了一个多月,身子才好了些。   便当了被自己偷偷藏起来银簪子,给老郎中留了些银子,辞别之后便一路赶回了岳州。   等她迫不及待地感受到出事的地方时,确是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暗地里打听了许久,得到的也不过是些微末消息。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急急忙忙的赶往南家村。没想到却在镇子上遇到了她久寻不着的人。   这些事情,星湖自然不会将这些事告诉月涵染,免得她又担心。   她家小姐啊,向来就是最心善不过,心软不过的。   “小姐,我在路上曾经遇到过闲安王的近侍。他们在明里暗里的打听着老爷夫人和您的事儿,甚至还想对家中的商铺动手。”   “旁人行事自是隐瞒的身份,你如何分辨?”   “姑爷有所不知,那人曾闲安王一起去见过老爷,婢子有幸见过。他虽做了易容,但却逃不过婢子的眼睛。”   月涵染写到,“星湖擅长易容之术。”   那次和月家夫妇一起出行的侍卫和婢女,但凡没有背叛的,卫浩行一直都有在派人暗中寻找。   只是不想月涵染想起伤心,便没有多提。   卫浩行也不是没想抓住那些背叛之人,严刑逼问。但背后这人下手更快更狠,那些人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嗯,多谢阿染告知。”   小少年温柔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烛的微光下越发好看。   月涵染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星湖,示意她继续说。   “婢子偷偷的跟了人一段时间,却在前些日子,发现他们紧急撤回。听闻,是闲安王督办的赈灾一事出了纰漏,有难民逃到京中告御状。恰好遇到了御史大人,这事便被捅到了皇上面前。”   月涵染点了点头,嘴角微弯,看来薛叔他们开始动作了。   知晓闲安王秉性,只要将他督办之事暗中查一查,定能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无论事情大小,被御史盯上了,也总够他喝上一壶。   短期内,是没有心思再顾及这边。   南润轩时时注意着月涵染,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心下了然。   等星湖断断续续的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一告知之后,月涵染便让人下去休息了。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星湖还是听了自家小姐的话。   总归她已经找到了人,断不能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人的样子。她得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好的保护自家小姐。   青竹离开时也是欲言又止,但看到自家公子无波无澜的表情。还是抿紧嘴唇,行礼之后便离开,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是公子和月小姐给自己的考验,若是连这第一关都过不了,他怕是没有资格待在这家公子身边了。   即便年纪尚小,但青竹总归是见过世态炎凉的。   知道有些时候,保证和语言最为苍白无力。他总归是会做好自己的事,让公子和月小姐看到自己的决心。   他总有一种感觉,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会后悔终生。   “阿染当是极为在意星湖的。”   南润轩缓缓开口,话中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意。   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月涵染,似乎一定要从她这儿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才罢休。   月涵染是不知道南润轩心中所想,但看到他这兀自生闷气的样子,恶向胆边生。   突然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倾身靠近南润轩,在那人迷茫和不解的眼神中,一吻轻轻地印上了他的嘴角。   只见南润轩眼中瞳孔放大,双拳不自觉的握紧,身子僵硬的像个石头一般。   嘴角那温软的触感和烫人的温度,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岩浆池里一般。   直到月涵染的唇离开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的看着他,南润轩才腾的站起身,以往藏满温柔的眼里全是慌张和惊愕。   脸颊迅速爆红,目光落到月涵染的唇时,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迅速移开。   “胡,胡闹!”   南润轩厉声呵斥,那声音半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像是奶凶奶凶的小狼狗。   明明可爱的不行,却还是洋装威武的向着人“嗷呜嗷呜”,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只要再被人摸上一把毛,便会羞羞答答的将脸埋在自己的小爪子下,不敢看人。   对着月涵染始终笑盈盈的双眸,南润轩先败下阵来,慌慌忙忙的往门外走。那背影无论是谁看见了,都知道是在落荒而逃。   走到门边时,却死死地压住自己的情绪,故作恶声恶气的道,“早点睡!”   然后匆匆忙忙的关上门,脚步先是不急不缓,然后是渐渐加快,最后听到了小跑的声音。   月涵染的用手摸了摸唇,突然觉得很是高兴。好像她前世知道自己即将要渡劫飞升之时,也没有现在这般高兴。   果然,她那好友说的当真不假,若是不知道怎么的惹自己的男朋友生气了,亲亲就好。   反正,一个不行就两个呗。   那会儿好友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却被一旁的人拉走了。 第68章   麻烦产生的闲安王   匆匆忙忙的跑了几步,目光扫到在门里探头探脑的青竹。眼神一冷,青竹吓得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手不停的抚着胸口,心想也不知道公子和月小姐是说了什么,公子的眼神当真是吓人的很。   星湖始终注意着那屋子,他是跟着自家小姐学过武的,眼力自然比一般的人强。   在南润轩拉开门的第一时间,她就看了过去,借着微光,似乎瞧见她家姑爷有些脸红。   当下便关上了门,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南润轩跑到了隔壁的院子,从墨自然是知道的消息,立刻过来询问,被南润轩两句话打发了。   想着自家四公子和月小姐虽是订了婚的,但终归是没有成婚,同在一个院子住,的确是有些不妥。   遂而,吩咐下人送了换洗的衣裳和新被褥过去。   宋端言给自己的四个弟子都预留了小院子,终归是考虑到了成家之后的事,房间自然是不少的。   除了下人的屋子之外,还有一个次卧,再不济,也还有一个小书房。   哪里就住不下了。   分明就是南润轩自己大脑当机,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就已经冲到了旁边的院子。   知道自己此举不妥,但又不好意思回去,只得就这么住下了。   总归是自家师兄的院子,也没什么打紧的。   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南润轩眼中尽是笑意。   就好像是年幼的孩子得了一罐糖,对那甜甜的滋味很是喜欢,将其牢牢的记在心里,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每一日都要小心翼翼的看那些糖。   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别人吃了他的那糖罐里的糖之后,也会觉得很甜。虽然他吃糖之后仍然会很开心,但他对于糖而言,并不是唯一特别的。   想要将糖丢了,又舍不得。想要把糖永远的封存在罐子里,但却又怕糖伤心融化。   可他的糖却告诉他,他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同。   又怎能不让人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星湖是这些年来,唯一能跟在月涵染身边的丫头。心思缜密,做事妥帖细致。   一大早的便将一应事物都安排好,又教了青竹一些规矩,当真是井井有条。   “小姐,我与大管家接上了头,从那儿得了一些新消息。”   星湖身上还有一些潮气,可整个人却是极为精神,与昨夜那病弱的姿态判若两人。   手脚麻利的将密信放在桌上,给月涵染添了一杯茶,便退到一旁规矩的站立。   月涵染打开装在小指大小的竹筒里,极细极韧的信纸,上面的东西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是鬼画符。   若旁的人都去了,即便是费尽心思,也无法知道这其中写了什么东西。   这传递消息的法子,还与月涵染父亲年轻时的一次奇遇有关。   他将这法子教给了自己极为信任的心腹之人,网来通信,皆是用的这在旁人眼中如天书一般的符号。   只有书写之人和接收之人,能够读懂这其中的信息。   也不是没有人想法子破解过,费尽心思收买月父心腹,可这传信的法子始终没有流出去。   信上说,闲安王贪功冒进,竞派手下之人坑杀人的那些染了疫症的百姓,造成无数人无故冤死。   可后来查明,那些人并没有染上什么疫症,不过是偶然之间看到了闲安王囤养的私兵,这才被杀人灭口。   那上京告御状的,也是伪装成乞丐一路乞讨,但还是被人几次三番的追杀。他们的人顺藤摸瓜找到那人时,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   负责此事的人暗中将他治好,又给他制造了不少机会,保护着人胜利入京,将他引到了御史大人的府邸前。   那人虽然是个文弱秀才,但心情坚韧,知道自己敲响御史大人的门,可能有一线生机,也可能死得更惨,可还是义无反顾。   那御史是什么人?   你没错处都能给你找出错处,好一顿的批斗。这朝中高官,哪怕是皇帝,哪个对他们不是头疼不已。   更别说这摆在明面上的错处,被抓住了,可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尸。   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哪怕是当今皇上做错了事,人家也照怼不误。   但凡做御史的,大多都是一根筋,性子执拗得很,可是不怕死。   听说还有的御史,每每上朝之前,便要在家中备上一口棺材,还要给家人仔细交代后事。   那模样是巴不得血溅金銮殿,好留名青史。   一般文臣的死谏,大多都是嘴上说一说,心中还有诸多顾忌和顾虑,大多也就是死跪请命。不到万不得已,也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   那御史们说死谏,头脑一热,便当真敢往那盘龙柱上撞。   他们倒是两脚一蹬,死了清静,还留个好名声,后人赞颂。那活着的人,可是倒了大霉,一个弄不好,还得遗臭万年。   这闲安王被御史盯上,可不是断两条臂膀那么简单,指不定还得脱上几层皮。   不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赈灾之地,离岳州也不远。军中之人快马加鞭,七日便可到。   这旱灾从去岁开始便有了苗头,听说朝中还为这事吵了好一阵子。最后也不知怎的,被闲安王得了这差事。   按理说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做得好了或许不会得什么奖励,但做得不好定是会备受责难。   闲安王向来明哲保身,如果他当真不愿意,这朝中之人怕是也难以逼迫。不管再怎么说,他是当今皇上的兄长,圣旨亲封的亲王。   星湖看着自家小姐,沉默不语,知她是在思量,也不打扰。   月涵染微微皱眉,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她是闲安王,会冒此风险,那定然是有十分不菲的收获。   “阿染……”   南润轩今早别扭了好一阵子,书也看不进去,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最后几番纠结,还是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等他当他进屋看到月涵染时,心中的纠结和烦恼早就烟消云散,只想靠这人更近一些。   月涵染闻声抬头,看到了精神气满满的小少年,弯了弯嘴角。被打断思绪也不恼,等人坐下后就给他倒了一杯茶。 第69章   是误会啊   星湖轻手轻脚的离开,厨房早就已经备好了早膳,小姐一定要等着姑爷一起。这会儿人到了,她便急忙下去准备。   出门时看到正准备进屋的青竹,便拉着他一同去了厨房。   发现南润轩的目光落在纸上一瞬便移开,想要将纸递过去,又想到了南润轩看不懂,便提笔将其写在纸上。   南润轩看完之后,眉头紧皱。突然想到他昨日脑海中灵光一现记起的画面,眼中隐隐有异色闪动。   用手轻轻的拉了拉南润轩的衣袖,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家的小少年。   “阿染。”南润轩的声音有些干涩,看向月涵染的目光充满了担心,却还是开了口,“我记起,是在何处见过闲安王了。”   那是在月涵染还未到南家村前的半个月,宋端言带南润轩去岳州参加诗会,在岳州待了好几次才回来。   南润轩十分担心一人在家的杨秋灵,才到安和镇,急忙向宋端言告辞,趁着天黑便急忙骑马回家。   虽然杨秋灵平日由族人照拂,但他总归是放心不下,几日未见,归心似箭,便抄了近路。   那夜正好十五,月光大盛,可照人影。   虽说是近道,但平日里也多有人走,并不十分偏僻。就在南润轩骑马路过一个小山坡时,突然察觉眼前有银光闪动。   好像是刀剑出鞘时的冷光。   仔细看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南润轩本来就是谨慎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好奇心发作,便要催马前行。   可突然间,有一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影挡在他面前,那人身穿黑衣黑袍,头上戴着斗笠。一手握在腰间的长刀上,似乎随时都能拔刀,将人的头颅砍下。   整个人身上带着肃杀残忍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那人不发一言,与南润轩就这么对峙着。可不过片刻的功夫,却骑着马跑进了树林中。   在那人离开之际,回过头来看了南润轩一眼,那双眼睛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初时,我并未将这人和闲安王联想在一起。”   毕竟,外界传闻闲安王是个温柔谦逊之人,怎会有那种如狼似虎的凶残眼神。说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也不为过。   “第二日,我找了个机会去那个地方查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时,他以为自己遇到的不过是一个亡命天涯的江湖中人。   那些人大多武功高强,性子乖张,做出什么事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他原也只是担心那些人会危害村里,如今人悄无声息的撤走,他自然不会穷追不舍,图惹麻烦。   “也是昨日,我才突然想到那双眼睛和闲安王的眼睛一模一样,看身形和浑身气度,除却那夜之人更加暴戾之外,倒极为相合。”   月涵染死死的握紧了拳头,眼中隐有绿光闪过。   南润轩或许只是猜测那人的身份,可月涵染却能确定。   在他们一家失去联系之后,卫浩行便调集人手搜寻,起初是被有心之人故意引诱,弄错了方向。后来好不容易你得到了些消息,又被人几次三番的阻挡。   如此的详细精密,环环紧扣,若说没有提前策划,月涵染是不会相信的。   若他们一家如小说的结局一般身死,仅凭拖延了这一两个月的功夫,他们便能快速的渗透。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便能接手大半的产业。   在借背叛的侍卫和管事设一个局,只要他能拿出所谓的“铁证”。   即便不相信,但深受她父母恩惠,对月家忠心耿耿的那些手下。也会义无反顾,死死的咬住那证据所指之人。   而坐在背后的闲安王和安小晚狼狈为奸,便能够借助系统,快速的将那庞大的财富收为己用。   系统得了足够升级的气运能量,而闲安王,便有了那与新帝一争之力!   “阿染,放轻松,慢慢呼吸。”   察觉到月涵染的异常,南润轩立刻慌了手脚,忙不迭的安抚。   而就在此时,月涵染识海中的金色书籍也光芒大放。她能听到如结界破碎的咔嚓声,似乎是打破了什么禁锢一般。   微微的低下头,掩藏住自己眼中那诡异的绿。   “阿染,我在,我一直都在的。”   南润轩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将人拉入自己怀中,轻轻安抚。   方才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眼前之人的眼眸变成了幽绿。虽然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但他不会看错的。   他是如此在意他的阿染,哪怕是她身上一星半点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又怎么会忽视这异常?   月涵染此刻只觉得有些混沌的脑海当中格外清明,似乎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的线,开始从一团乱麻的状态慢慢的抽离。   待她正要细细感悟,却又突然如烟尘一般消散,无迹可寻。   “小姐,姑爷……”   星湖的声音被扼在喉间,她手中拿着托盘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身后的青竹一股脑的往里冲,只想着自己不能让公子和月小姐饿到,也没发现星湖的异常。   等看到屋里相拥而立的两人时,也是傻了眼。   嘴巴哆哆嗦嗦,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小脸像苹果一样红,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星湖硬着头皮,两三步走进屋中,快步将早饭放在桌上。   头也不敢抬,像身后有鬼撵着似的,拉着站在一旁的青竹匆匆忙忙的就往外冲。   临了,还不忘了把门给关上。   速度之快,如闪电一般。   心里还一直念念叨叨,她知道自家小姐和姑爷有青梅竹马之谊,两人感情好她也很是高兴。如今小姐孤身一人,有姑爷相互,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可这,也太亲密了些,真是让人脸红。   青竹更是把头缩的跟鹌鹑似的,半句话也不敢多说,急急忙忙的跟着星湖跑开了。   等月涵染将头从那温暖的怀抱中抬起到,看到的便是那慌慌张张的两人,剩下的也就是那砰的一声关门声。   她现在的表情有些呆呆傻傻的,好似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这样。等想清楚星湖的举动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70章   想要买买买   她现在已经能想到,那两人会脑补些什么。   可他们,当初是什么亲密之事都没有做。   月涵染一颗四叶草都沮丧了,小叶子恹恹的耷拉着。若是原形,指不得还能从小叶子上挤出两颗晶莹的露珠。   这下,她是什么形象都没了。   都怪那该死的闲安王,但凡什么事沾上了他,都没什么好结果。   若非受天道和剧情限制,月涵染现在恨不得立刻瞬移到他的身边,将他暴打一顿,直接人道毁灭,也好一了百了。   可那人偏偏是皇家之人,有龙气护体,在气运强盛之时,她的确是不能做什么。   不过闲安王如今麻烦缠身,只剩下一个安小晚,倒是容易牵制对付。   安小晚的好日子倒也没剩多久了,只等乡试一过,新账旧账就要一起算个清楚。   她身上的系统总归是个麻烦的东西,若是太过急切,反而会逼得狗急跳墙,得不偿失。   看到月涵染这个样子,南润轩倒是笑了起来。   可在月涵染抬头时,他又装作一副正经的不行的样子,眉头紧锁,似乎很是忧虑,半点让人瞧不见他脸上曾经的笑意。   心里却是幻化出了一个和月涵染一模一样的拇指小人,一张小脸通红,整个人又羞又气,恨不得缩成一个团子。   让人想要不自觉的用手去戳一戳她那可爱的小脸蛋。看到那大大的眼睛当中泪花滚滚,又想要将其捧在手心,放在胸口,宠着疼着。   也幸亏月涵的天赋不是读心,若是知晓南润轩如何想她,又是怎么在心里看笑话戏弄他的,指不得被暴打的人就要换成他了。   待两人吃过早饭之后,星湖也不敢莽莽撞撞的再过来收拾,生怕再遇到什么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   也她亏得之前月涵染吩咐的事情做好了,薛三这才过来找人才,解救了可怜的星湖和竹青。   “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你和姑爷去看过,县衙的文书批下,便可开业了。”   月涵染眼中闪着高兴的光,当下便带着南润轩一起去出去。   星湖跟在身后,竹青被勒令下来。虽然一张小脸上满是不情愿,但还是很听话的。   看到在仅隔得很远书院一条街,已经装修一新的书铺时。南润轩站立了许久,迟迟没有迈进一步。   扯了扯人的衣袖,当南润轩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过来时,月涵染只觉得心里酸酸麻麻的,像是过电一般。   那种明明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具摆在眼前,却迟迟不敢伸手的样子,让月涵染心疼坏了。   当下,就不由分说的硬拉着人进去。   一进门,看到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架上,一尘不染,散发着宣纸特有的味道和墨香的书册时。不用月涵染做什么,南润轩便自顾自的走了过去。   虽然一举一动之间仍然保持着稳重,但那散发出来的喜悦和高兴,却是让人难以忽视的。   “小姐的礼物,姑爷很是喜欢呢。”   月涵染眼中也闪着光,看一下南润轩的目光格外温柔。潜藏在灵魂深处的买买买之魂苏醒,她现在恨不得将全国各地的书都堆到她的小少年面前,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散财的光芒。   在她识海里的那颗小小的四叶草,不自觉的挺直了茎干,一副自豪得不行的小模样。   星湖看着自家小姐这副高兴的样子,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痛,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捂胸口。就好像有大把大把的金子和银子,要从她荷包里跑出去的感觉一样。   那感觉,又酸爽又诡异。   月涵染一直跟着南润轩,等他把整个书铺上下两层的书册都逛了个遍。   在看他露出了灿烂明媚,好似没有半点阴霾的笑容时,月涵染只想捂住自己的胸口。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直都知道自家的小少年好看,却没想到能好看成这样。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龙族为什么喜欢将自己极为爱重的珍宝藏起来了。   “我很喜欢,多谢阿染。”   本来还有些害怕南润轩会拒绝,但看他接受得这么痛快,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月涵染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契交给他,一脸的理直气壮。   南润轩接过看后,便知道此举为何。   “阿染如此费心,我定不会让阿染失望的。”   这书铺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只有得了官府的审批才可。如若不然,即便是你已经开门迎客,官府也有权将之封禁。   月涵染自然是能弄到官府的文书,但她却将这事交给了南润轩。   薛三瞧着二人的互动,看着他家小姐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本来就对老爷选的这个小姑爷很是满意的,对于南润轩更是信重几分。   果然,他们老爷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本来以为恩科会在明年开始,谁知竟然提前,这书铺开张自然也是刻不容缓。南润轩和月涵染去许府看了南芸芸,遇到了也同样去看人的杨添福。   之后,两人便分开行事。   南润轩跟着薛三一起去县里,杨添福知道之后,眼巴巴的要去。   他对书铺这东西并不感冒,但好不容易得了他四姐的许可出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多玩一会儿。   他那点小心思,在场的众人都能看出来,可谁也没戳穿。   南润轩想着杨添福去见见世面也好,顺便替他选一些院试的考卷。不拘名次,只要这次能考中秀才的,对杨添福来说也是大好事。   可怜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怎样的地狱,高高兴兴的跟着南润轩去了县里。   目送一行人坐着马车离开镇子后,月涵染才转过头。   脸上的笑容被隐藏起来,她与星湖穿过街道,在镇子最边缘处的一处宅子停了下来。   卫浩行和几个管事已经在等了许久,见到月涵染进来,先是起身行礼,再依次坐下。   平日里不打理宅子的人被打发了下去,没有主人的吩咐,半步不敢踏自己的房间。   “小姐,京中传来的消息,你可是知道了?”卫浩行对在底下打眉眼官司的管事毫不在意,只是闲话家常一般,温和的对月涵染说道。   月涵染微微颔首,脸上再没有和南润轩相处时的轻松与笑意。 第71章   接见管事   月涵染整个人极为威严肃穆,身上的气息凌冽,倒是和月父像了七八分。   除了卫浩行和星湖外,其他的几个管事兼是面上一肃,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   他们对月父忠心,对月家忠心不假。   可对月涵染这个名不见经传,看着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心中总是存着一两分的怀疑。   诚然,月家的一切都是这位大小姐的,但他们也不希望老爷辛辛苦苦打拼的产业,败在这位大小姐手中。   索性,从见面到现在,这位大小姐没有对他们的行事指手画脚。倒是让心中有怨气的几个管事松了口气,面上仍然是恭恭敬敬。   殊不知,月涵染在卫浩行的帮助下,已经将这些人的信息摸得透透的。他们心里想的什么,有没有二心,月涵染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所以没有雷厉风行的处理了,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在等待时机。   直到今日,她觉得时机到了。   “小姐,可要开始了?”   明明卫浩行说的风轻云淡,好是在说今日午膳吃什么似的,但众人却觉得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大祸临头一般。   即便这个大管家文文弱弱,看着边上是脾气极好的读书人,但这些管事都在他手里吃过教训,半点不敢轻视。   毕竟能跟在他们老爷身边二十多年,深受信任的,也没有其他人了。   月涵染不露声色,淡淡的喝了一口茶,茶杯放下后。   卫浩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好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无比,只消看一眼,便能将人割得遍体鳞伤。   “老爷和夫人身遭不幸,我等悲痛非常。但大仇未报,我等又岂能苟且偷生?”   “大管家说的是,老爷和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请大管家吩咐,我等在所不辞。”   “大管家放心,我等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只要能替老爷和夫人报仇,哪怕是舍了我老于这条命去,我也没有二话。”   “我等唯小姐和大管家马首是瞻。”   眼见在他们其中最有威望的两个管事都冒了头,其他人自然不敢作壁上观,纷纷的表决心。   这个大小姐或许是性子和善好说话的,但这大管家,可不是随意能糊弄的。   但凡让这大管家抓住他们的错处,就算不死,那也是得几脱层皮的。   今日到的这些管事,除了衷心之外,更是分管的卫家不少赚钱的生意。   这许多年苦心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财富和声望,怎么会甘心因为一点半点的错处,就落得个人财两失。   更何况,如今他们老爷已经不在了。明面里自然是恭恭敬敬的,让人说不出半个不是来。   但他们这个小主子毕竟尚且年幼,可不就是有些人生出了些不该有的想法吗。   “报仇自然极为重要,但如今我们找到的小姐,自然是万事以小姐的意愿为先。”   卫浩行开口。几个愤怒不已的管事,纷纷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他们虽然也尊敬老爷留下了做嫡亲血脉,但心中却不认为,这小姐能够左右他们的生意。   毕竟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他们之中有幸能见过小姐的也屈指可数。若现在留下的是夫人,他们自然是没有二话,依命行事。   可这小姐看着便是养在深闺之中的大家闺秀,虽然会看些账本。   但对这做生意的事可谓是一点都不了解,若是什么都让她来决定,可不是乱了套。   且这人看着便是不通世事的,她如何能处理得了这商场上的人际关系和风云诡谲?   如果是一个不小心被人诓骗,岂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敢问大管家,小姐是什么意思?”   “小姐想将家中的生意由明转暗。”   “嘶……”   这话一说完,几个管事脸色立刻就变了。这说起来不过是一句话,但要是真的做起来,可不相当于把卫家所有的生意都给搅个天翻地覆。   莫说老爷之前制定的规矩不管用,便是他们手中的生意,也得大大缩水。   “大管家,你也别嫌我老于说话不好听。”一个身材壮硕。   带着一股悍匪之气的管事出声道,“且不说老爷在时,我们没见过小姐几面。我老于也没听谁说过小姐会做生意,小姐年纪尚轻,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大管家你应该劝诫才是。   我们这些兄弟都是受过老爷和夫人恩惠。按理说,不应议论小姐是非。   但卫家的生意牵扯盛大,一个不小心,我们这些人的命丢了没什么打紧。   毕竟是出来混的,那脑袋都是绑在裤腰带上的。可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们怎么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于管事这话说的有理。若小姐只是一时兴起,开个什么书铺或做吃食的铺子倒是没什么关系,左右出了什么事,还有我们这些人在这兜着。可就怕小姐受了某些人的挑唆……”   身形富态,穿着锦缎华服,脸上带着慈祥笑容,散发着温和无害的长辈气息的孙有财。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慢悠悠的开口。   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为了月涵染好的意思,但这听起来,确让人怎么觉得不对味。   于建业皱着眉,脸上威严无比,似乎还透着隐隐的血腥气,让人半点不敢靠近。他这副模样,若是胆子小的孩童见了,定是要被吓得啼哭不止。   “老孙,小姐开几个铺子玩儿,哪里就值得提到台面上说?你这么是几个意思?”   “悖于兄勿恼,我这不也是关心小姐吗?”孙有财慢慢悠悠,不紧不慢,“老爷与夫人的事,我们都知道有蹊跷。小姐有这决定,我也理解。但这总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得从长计议。”   “这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还用你在这废话?”   “于兄说的是。只是我这个人向来谨慎惯了。不然,也得不到老爷的重用不是。”   站在孙有财一边的两个管事也连连点头,他们跟在孙有财身边办事也已经十多年了,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但凡是老爷与夫人吩咐的,孙有财都做得漂漂亮亮的。   除了性子温吞,慢些之外,当真是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   “行,你谨慎,那你说这事该咋办?” 第72章   孙有财的愤怒   “小姐与大管家都在找,哪轮得到我说些什么?不如,请大管家示下。”   这孙有财话说的倒是漂亮,但这明里暗里之间。都在挑拨月涵染和卫浩行之间的关系。   若月涵染当中是个性子温软的,会不自觉的被他牵着鼻子走。   若是个有脾气的,看到他们更加尊敬大管家,心中自然是会有些疙瘩,到时候说的话做的事。自然会失了些分寸。   反倒是看着凶神恶煞的于建业,看着当真是有几分在乎月涵染想法的。   卫浩行自然不会接他的话,这让孙有财看起来有些尴尬,但他脸上笑容不减,似乎没把这当回事儿。   但凡能在月父手下待上许多年的,哪个不是手中有本事的。   做生意谈买卖的时候,比这更难堪的尴尬和冷遇也不是没受过。哪里就会因为这么一点无关紧要的事,就露出什么。破绽和不满。   这底下的看到孙有财如此沉得住气,那浮动的心思自然就安定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神色各异的管事,月涵染不慌不忙地提笔写着什么。有人目光往那桌上一撇,那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似乎这气氛当真是太过压抑,有人不自觉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起来。   星湖看了眼月还能写完的,上前一步向中管事行礼,这才说道,“小姐问,她给姑爷寄的东西,传的信,在谁手上?”   众人都以为月涵染会解释什么,但却没想到她话锋一转,提起了一件毫无关系的事,还是如此直接,当下脸上便露出了异色。   有人心中却是不屑的。心道,他们这位大小姐还当真是天真,她这么一问,有谁还会傻傻的承认?   在场的几人之前都没见过月涵染,但却也知道他们家小姐从小便与人有了婚约。   那位小姑爷品貌如何,为人如何,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月父也不会允许其他人肆意打探。   但也听说,他们小姐和那位小姑爷关系亲厚,彼此之间常有书信往来,也互有赠礼。   这一点半点的,他们这些见过了好东西的管事自然是瞧不上的,自然犯不着将其扣下。   但……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孙有财,却见他脸色都没变一下。   “怎么?有人还敢扣下了小姐的东西?”只见孙有财富态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眉头微皱才,严厉的道,“那可当真是极不应该。”   “孙有财,你可别在这装疯卖傻。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小姐的东西,向来走的你那条线。”   “于兄这话就不对了,得老爷和小姐信任,我做事向来谨慎,对手下的人管束也极严。但我手下的生意又不少,这人嘛,也总是有些疏漏的时候。”   “你是承认你拿了小姐的东西?当真是好不要脸,连小姐的东西都敢扣,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于兄,你又错了。我孙有财对老爷忠心耿耿,哪里就敢动小姐的东西了。”   “还说没有,你这上赶着给自个手下的人开脱!”   “没有做过的事,何来开脱一说?小姐的东西我等自然是不能轻忽,但这好日子没过多久,路上难免有些不太平。兴许是什么时候遗漏了,手下的人胆子小,害怕责罚不敢说,这也说不定啊。”   孙有财不紧不慢,倒是衬得于建业有些着急,像是生生的往他背上扣罪名。   “呵……你手上那些东西和你一样胆大包天,有什么不敢的?”   卫浩行淡淡的开口,“行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小姐的东西十分紧要,一定是要寻回的。”   这话倒是有深意。   那些管事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掀起了波涛骇浪。卫浩行口中的十分紧要,自然适合这不懂俗物的大小姐,是不一样的。   “哎,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失误。我回去一定仔细彻查,定将东西找回。若真有胆敢私吞的,也一定不会轻饶了,务必给小姐一个交代。”   月涵染嘴角挂上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对孙有财这番说辞很是满意。只见她在纸上又写了片刻。星湖看了之后,脸上神情微变。   目光先是打量坐在一旁的卫浩行,见他没有任何反对之色,这才看向孙有才。   “那些东西小姐十分看重,在未寻到之前,还请孙管事莫要离开此地。”   “这……”   这话一说完,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   孙有财也维持不住,脸上那笑呵呵老好人的样子,有些愤怒的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问了这么一点小事儿,还要夺了我的权?”   若轮到其他人,心里不管怎么想,但面上定是要安抚的,可月涵染却是点了点头。   “嘶……”   堂下坐着的几个管事纷纷的吸了一口气,看向他们这位小姐的目光却是发生了变化。   这个孙有财和于建业,可是与她们老爷手底下最得力的两个管事,大半的事物都是由这两人负责。   他们这位小姐倒是胆子大,轻飘飘的便要将一个人给拉下马。   “小姐如此,我可就不服了。老爷向来处事公正,赏罚分明。怎么到了小姐这,便就能凭这一句半句的话就给人定罪了?”   月涵染只是用一双漂亮的眼睛这么看着他,但他眼中却是明晃晃的写着,“我就是如此,你待如何?”   孙有财好险,没气了一个仰倒,“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心中时时记挂,不敢有片刻忘怀。如今老爷不在了,我也当替老爷好好守着这基业。小姐若是想给我定罪,就请拿出证据来。若不然,请恕我老孙不能从命。”   话毕,便也不管在场的其他人,起身振袖,便要朝门口走去。   岂料,一开门,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无声无息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   见来人是他,竟也没有半分放行的意思。   “小姐,大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月涵染微微一抬手,两个侍卫无视了孙有财的愤怒,竟当着他的面将门又给关上了。   “小姐,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为了老爷鞠躬尽瘁的。你怎能将我们当成囚犯一样看管着?如此肆意妄为,也不怕寒了我们这些老人的心?” 第73章   厚颜无耻之徒   “孙有财,你过了,怎能如此对小姐说话。”于建业眉头皱的死紧,他虽然诧异月涵染会作这决定,但对孙有财的态度也是着实不满。   “哼!”孙有财一副不堪受辱的样子,闭着眼睛不看其他人,但却仍站在门口。   似乎月涵染没有给他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便要当场翻脸。   “既然小姐决定了,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听命就是!要是你心里没鬼,小姐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于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姐胡闹,你们便也纵着。我倒是愿意配合,但若耽搁久了,出了什么事儿,我找谁说理去?”   “你手下的人难道都是废物,离了你,事儿都不会做了?若是如此,还留着做什么?吃白饭吗?”   “我竟是不知,于兄倒是惯会说些好听的话,这事没到你身上,自然是怎么着都成?”   想他孙有财,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除了在老爷面前恭敬谨慎之外,其他时候,谁见了他不是巴结讨好,哪里还敢给他气受?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当真无谓的很,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做。   “只要小姐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老于也不会皱个眉头。哪怕是要我这条命,只要我皱个眉,就不算个男人。”   “呵呵……”孙有财嘲讽意味十足,看向卫浩行的目光中也带来了深意。   果然,他想的不错。   这大管家看着忠心耿耿,与小姐也极为亲厚,但心底里指不定也打着什么算盘。   怕也是想借着这由头收拾了他们,自个好独占好处。   也不想想,他孙有财又岂会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即便这次过来寻人有些匆忙,但也总是带着自己手下的心腹和护卫的。这时辰一到,他还会回去,他手下的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看着孙有财一副正气凛然,毫无畏惧的样子,月涵染心中冷笑。   随手拿起桌上的账册,将其甩到了地上。   孙有财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以意,认定了月涵染只是虚张声势。   但看清楚账册上的内容之后,脸色立刻大变,看向月涵染和卫浩行的目光,也是惊疑不定。   也顾不得其他管事异样的目光,当即便两步走向前蹲下,一把抄起摊开的账册就翻了起来。越是翻,他的脸色越是难看,额头上的冷汗越是不忍不住的冒。   其它管事看到孙有财这幅形态,心中好奇,眼睛也网站落在地上摊开的账册上。这瞟了一眼,倒是给吓了个激灵。   他们成日与这账册打交道的,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仅仅摊开的那一页纸,细细算来,漏掉的就有千两银子之多。   这里已经扔在地上了,可是有五六本。   可想而知,这得是折了多少银子啊。   顿时,其他人看向孙有财的眼神都变了。   这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   即便是他们这些对于月家忠心耿耿的管事,明里暗里的也会动些手脚,暗自谋个什么好处。但只要不犯大错,不触及底线,月父也不会当真如何苛责他们。   这位孙管事,平日里倒是表现的大公无私,正义凛然,一副为了老爷的知遇之恩,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   没想到私底下,却比他们任何人都做得狠。   若是老爷还在时,就凭他这事儿,早早的就会被处理了。   按理说,这账上少的银子如此之多,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也不知老爷之前是发现了,想要给人个机会,还是压根就没发现。   “你,你怎么会……”   这些东西自然不是出自一个账本的,但却是他这些年转手银子的铁证。只要照着的账本一查,甭管他账目做的再精细,都得被揪出来。   随便一本,都够让他在这大牢里待到死的。   月涵染那好似洞察一切的眼睛,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孙有财,好像在说,我什么都知道。   直到此刻,孙有财才知道,自己当真是小看了这丫头片子。   “好你个孙有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老爷和夫人是怎么对你的?你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现下可是铁证如山,孙有财那一双眼睛微眯,也不想再辩驳什么。   “呵,说的好像你如何正派似的,你敢说你手下就没有谁做出这种事吗?”   “老子我还真敢。”于建业喘着粗气,整个人气得不轻,“我手底下要是你有你这种东西,不用老爷和小姐说什么,我自个儿都会料理了。”   坐在下首安静如鸡的管事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身体都抖了抖。   “蠢货……”   就于建业这厮,还当真是能说到做到的。   “姓孙的,你最好老实交代了,免得我这手下没个轻重,把你给打死了。”   “就凭你们,又岂敢动我?”   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儿,自然不会半点仪仗都没有。还真当所有的都是他于建业,是月家忠心耿耿的狗。   “你!”   “老于,小姐还在呢。”   卫浩行说了一句,于建业当真是压下了脾气。只是一双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怒视着孙有财,似乎想要用眼神将他凌迟一般。   星湖看了月寒染一眼,只见她点点头,便走到孙有才面前道:“小姐的意思孙管事应该明白,还请老实交代,免得当真出了什么伤情分的事。”   “呵……你们既然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孙有财当真是一点不怕,把星湖话里的威胁视作无物,“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说有财为了老爷兢兢业业,辛辛苦苦这许多年,赚的银子不知凡己,拿这点东西怎么了?”   “孙有财,你这厚颜无耻之徒!”   “呸,于建业你也别在这装大头蒜。老子就不信你没打过这主意。”   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有了那么多银子,什么事做不了,什么人投靠不得。   可偏偏他们老爷死心眼,有通天大道也不知道走。   这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说,还便宜了他。   月涵忍不住发笑,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星湖转述,“小姐说,孙管事想做两姓家奴,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啊。” 第74章   料理孙有财   孙有财听到这话,当即变了脸色,一双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月涵染。那里面的不敬和恶意,半点没有掩饰。   两姓家奴,这丫头片子把他孙有财当成什么人了?   星湖毫不在意孙有财,继续道,“孙管事,小姐等着你回话呢。”   “你们知道了什么?”孙有财想了想,却又笑开了,“小姐当真是有本事,可我老孙也不是个吃素的。想诈我,你们说我会不会上当呢?”   想到那人的能耐,以及给自己的承诺,孙有财心中便是一片火热。似乎他已经能随意将这些人,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孙管事当真是不了解小姐。”   星湖用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着孙有财,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人已经大难临头,却不自知。   “了解?我谁都不需要了解!”   想他孙有财为老爷做了多少事儿,立了多少功劳。可到头来,顶天了也不过是个管事,还得看其他人脸色做事。   凭什么!   都是那该死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情!   若不是如此,靠他的才华,哪里还需要仰仗别人的鼻息。   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都敢爬到他的头上,肆意羞辱他。   “小姐,好歹相识一场,你还是听我一句劝,莫要像老爷一样不识相。”   月涵的那一双眼睛看过来,带着杀气,好像在说,你死了。   “月家总归是个做生意的,这胳膊拧不过大腿,有些人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若不然,怕是没个什么好下场。”   他这话说的是谁?在场的人又哪里听不出来?   “啪!”   于建业也控制不住自己这火爆的脾气,两步上前,扬起手给了孙有财一巴掌。   那是下了十足十的死力气,孙有财当即吐了一口血,里面还带着两颗牙齿,那张脸更是肿得像猪头似的。   要不是怕自己收手不住,将这畜生给活活打死了,于建业定是要先给他一顿胖揍。   “呸!于建业,你有种就打死我!”   孙有才虽然表现的运筹帷幄,八面玲珑,但对这莽夫却总是有几分忌惮的。他就是知道这于建业不敢下死手,这才出言相激。   毕竟,他的命可是金贵,以后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里就能死在这种人手上?   “你,你……”   月涵染示意星湖给于建业端了一杯茶,于建业虽然气得脸色通红,但还是接过喝了一口,转身回位置上坐下。   他可是看出来了,自家小姐虽然看着文文弱弱,一阵风就能吹坏的美人灯样子,但心里却是个有成算,有主见的。   这姓孙的不是个好东西,或许还和老爷、夫人的事有牵扯,她们小姐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人。   没看见大管家还是一副静观其变的样子吗?   “呵呵,月大小姐现在都还有心思做那些收买人的事,岂不知,这个大难临头。”   孙有财心里虽然多有忌惮,但却当真是没把月涵染当回事。   即便是她再有天大的本事,那还能真的翻了天去不成?而他背后的那位,可真真的是天。   “我劝你们最好乖乖的给我赔礼道歉,恭恭敬敬的把我送出这道门。若不然,呵……”   虽然脸上痛得厉害,说话也含含糊糊,但孙有财却半点不惧,脸上似乎还带着看好戏的样子。   只要他孙有财还能留下一口气,事后,定是要将这些胆敢羞辱他的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你放屁,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你。还想走,我呸!”   这气氛剑拔弩张,其他几个管事压根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   “于建业你这厮骨头倒是硬得很,可小姐呢?”孙有财那张猪头脸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人觉得油腻恶心得很,“我可是听说,我们那位小姑爷就要乡试了,家里除了个半死不活的老爹,就还有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亲娘。我还真想知道,他们的骨头到底是硬还是不硬。”   卫浩行重重的放下茶杯,双眼睛如鹰隼似的凌迟孙有财。   却见,一直端住主位的月涵染起身,缓步走到孙有财面前,其他人面面相觑。   只见她们家小姐素手轻扬。啪的一声,孙有财另一张脸也肿了起来,两边倒是刚好对称。   孙有财是没有于建业那身手,但月涵染,他却是一时没有防备。   脸上的疼痛传来,让他眼里露出了凶光。还不等他暴起伤人,只见月涵染轻轻的抬腿,听砰的一声巨响。   孙有财那将近二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个破风筝一样,撞到了门上。   “噗……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在场的众人却当做是没看见。   那几个管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背后,冷汗直冒,一双眼睛看向月涵染时,也带了恐惧和敬畏。   “泥肝!泥肿么肝!”   旁的人或许只是看个乐呵,但他却是能真切感觉到,那好像是千万斤巨物往他身上撞击的疼痛,眼里出现了惊愕。   看到月涵染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孙有财不自觉的就拖着身子往后退。   “啊!”   “唔……”   “咳咳……”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嘶吼,那声音渐渐地微弱下去,最后,几近于无。   两个侍卫对屋里发生的事极感兴趣,但碍于职责,还是没有好奇地往屋里瞧上一眼。   月涵染接过星湖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手。淡淡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不知死活地孙有财。便没事人一般地走回主位,端起茶轻抿一口。   然后,才慢慢悠悠的,在纸上写。   屋里当真是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被压得极轻,那些管事的脸。更是都给吓白了。   有的浑身哆嗦,想要喝一口茶压惊,可那手却不听话的直晃,端着茶杯抖个不停,陶瓷碰撞的声音清脆极了。   月涵染只是随意一瞥,那管事立刻吓得放下茶杯,双手握的死紧。   恨不得自己就是个不会喘气的死人,也总好过让她们这位大小姐注意到。 第75章   鱼上钩了   “小姐的意思是,把孙管事带下去关押起来,明儿送到衙门里,该如何就如何。”星湖故意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还请各位果然是能够引以为戒,莫要做出什么让小姐为难的事情来。”   “是……”   “小姐放心,我等定为小姐肝脑涂地。”   “我等唯小姐的命是从。”   屋门打开时,那些原本意气风发的管事,个个都像死了爹娘,丢了魂似的。   脸色苍白的像鬼,脚步虚软无力,但还是能奋力的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也不知道屋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到了什么,这才让这些见过大场面的管事吓成这副德行。   等人都走光了,卫浩行才看向月涵染,“小姐,如此,太过便宜了孙有财。”   月涵的摇了摇头,写道,“他背后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放手,正好瞧瞧,究竟是谁。”   卫浩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姐心里有成算就好。”   在月家做管家许多年,卫浩行几乎是看着月涵染长大的,对她的性子有几分了解。以前,小姐被夫人和老爷保护的极好,性子宽和善良。   虽然能明辨是非,也能处理一些杂事,但总归是善良太过。   这种脾气放在寻常人家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可小姐出身不同,注定要背负比旁人更多。   特别是在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了之后,她的前路便注定布满了荆棘和坎坷。即便有片刻宁静,也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其实,卫浩行在找到月涵染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打算让她做什么。   只是想安安心心的守着她,让她未来的日子都平安顺遂。   即便月涵染选择抛弃仇恨,隐姓埋名,他也是赞同的。   可偏偏,她家小姐选的便是最难的那条路。   小姑爷如今还能陪伴身侧,但也不知,这陪伴到底能维持多久。他只能尽可能的看顾,让他家小姐能更开心一些。   安和镇离祥安县不远,但去一趟总归是要赶一日一夜的路。   更何况,南润轩此去是为了书铺的事,总是要耽搁些时间,没个三四日回不来的。   晚些时候,月涵染又去许府看了南芸芸,发现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她父兄今早便已经来过,看着人无事,呆了半天,便又回去了。   这村里相熟的人家,也都陆陆续续来看过,杨秋灵更是让王玉英替她带了东西过来。   只是月涵染来的晚了,刚好与人错过。   索性还是遇到了村里的人,月涵染让人带话回去,说是要在镇上多待一些时间,让杨秋灵莫要担心。   与镇上相比,村里明显安全得多。且有薛家父子和留下的人守着,断是不会再轻易出什么意外的。   是夜,卫浩行临时安置落脚的宅子里,被关在柴房的孙有财,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可任他如何大喊大叫,守在门外的侍卫却当做没听见,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虽然月涵染没有特意的将孙有财做的事儿公之于众,但有卫浩行这个大管家在。该敲打的都已经敲打,该警告的也都警告了。   现在还呆在这儿的人。都是安安分分的,半点错都不敢出。   那些个管事自然是不用说,月涵染能轻易将孙有财的罪证拿出来,自然也能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他们虽然没有那背叛之心,但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手底下就干净的很,自然是怕的。   更何况这位大小姐下手之狠,他们光是看着就觉得疼的慌,哪里还敢以身试之。   孙有财那带来的护卫,早早的便控制住,也就等着明早就和孙有财一起送到县里。   这孙有财贪了那么多银子,不管用到何处,但这些护卫总归也是得了好处的。   虽说不至于推出去斩了,但也逃不过坐牢或流放,总归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疼得慌,还是饿狠了没力气。渐渐的。孙有财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看守的守卫不放心,便打开门进去瞧了瞧,发现人已经半昏迷。   伸手探了他鼻息,发现人没事儿,就又关上门出去了。   直到后半夜,有身穿黑衣,身姿矫健的人潜入了宅子。大约是有什么的顾忌,打晕了守卫之后,便带着孙有财逃了。   这过程中,没敢杀一个人,也没敢惊动任何人。   薛元义早就带人埋伏在了宅子周围,只等这些人来了。   那门前守着的护卫也早早的换成了孙有财自己带过来的人,将人点了穴道,就放在门口。   夜深天黑的,那些人一心想要捞走孙有财,自然不会细看。即便是被杀了,也只怪那些为虎作伥的人罪有应得。   “小姐,这跟踪的事儿危险,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薛元义是接到自家老爹的命令过来帮忙的,可他是真的,没想到月涵染也会掺和进来。   他倒是不会怀疑月涵染的身手,毕竟大管家也没反对,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事儿的。   可他就怕有个万一啊。   若是小姐磕着碰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意料之中的,月涵染摇了摇头。   眼看着那些黑衣人就要走远,薛元义也只能闭口不言。心里却是打定的主意,一会儿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一定要先护着自家小姐。   那群黑衣人动作迅速,救了人之后,便悄悄的爬过围墙,没有惊动守卫。月涵染一行人紧追而上,悄无声息。   这次来的都是轻功顶好的,追上马匹一点儿也不费劲。更何况,他们那边还有一个孙有财,自然是不会跑的太快。   大约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那些人便在一处靠近山道林边停下,几人纷纷下了马匹。   有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孙有财,其他人牵着马,快速的朝山林里奔去。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黑衣人留下断后,小心的将这踪迹遮掩住。   山里路很不好走,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黑衣人和孙有财已经到了山林深处。   只见那些黑衣人左右张望。四下检查一番,发现没有人跟着。这才学了几声鸟叫。   不多一会儿,便有人手里拿着火把。过来接应。 第76章   发现私兵   几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互相验证了身份之后。没多说一句话,便一同往回走。   “小姐,此处怕是那些人的落脚点了。”   薛元义轻声说道,一边提醒着月涵染,另一边,用手势示意他们准备。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月涵染一行人就看见了远处有灯火晃动。   隐约能看见有二十多个帐篷,周围都有人交替巡视。   虽然那些人极力掩饰,但身上还带着军中做派。但手上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却又不是正规配置。   即便是潜伏在这,要执行什么命令的,也不是这些人这样的。   如此一来,特意避开了众人的耳目,在深山之中养这么一伙人,显然是有谁养了私兵。   月涵染有所猜测,但也不是十分确定,侧头看了一眼薛元义。发现他看着那些人,眼中冒着熊熊烈火。   似乎是察觉到月涵染的目光,这才侧过头。看清她眼中的询问之后,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这下,月涵染更肯定自己的判断。这军中诸事,他们这怕是没人比薛元义更了解。   月涵染也能猜到,在此屯兵之人,定然是闲安王。   她家小少年的晚归,定是恰巧遇到了不知为何到森林外缘的军队。   也许是闲安王一次突发奇想的练兵,也或许是这些人正帮闲安王执行任务回来。   那次闲安王说不定就是想杀的灭口,但看清了小少年身上穿着的衡远书院的学子服,这才只是用气势镇压和威慑。   这衡远书院的先生宋端言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先不说他门下的三个弟子在朝中是何地位。即便是他本人,也是个身份成迷,旁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闲安王既然会选择此地屯兵,自然会将周围的人和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南润轩是宋端言得意小徒弟的身份,从来没有刻意的隐藏过。但凡是个好奇的,随便问上一嘴也能知道。   这宋端言是出了名的护短,旁人要是敢动他的弟子,他就敢直接打上门去,把人家老巢都给掀了。   即便是动不得的人物,宋端言也能有本事从那人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这样一个麻烦的人物,自然是能不惹便不惹的。   可在暗地里,闲安王也是派人监视,若南润轩有什么异动,即便是麻烦些,也会将他杀了灭口。   只可惜南润轩向来不是个好奇心强,喜欢追根究底的,闲安王那边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兴许是在暗中观察南润轩,想要找个什么错处,将人给处理了。   岂料南润轩一直谨言慎行,且为人处事很有章法,从未惹出过什么麻烦。   这时间一长,许闲安王自己都给忘记了。   可随着南润轩名声大震,这事儿自然又被想了起来。正好安小晚也处处针对南润轩,闲安王自然会卖她一个面子。   左右明里暗里出手的都是安小晚,闲安王只需要提供人手就好。但凡安小晚成功了,他就能将这隐患去掉。   即便闲安王自己也不知道南润轩究竟看到了多少,有没有发现他的秘密,可这人终归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南润轩若是庸庸碌碌的一个普通人倒还好,可他偏偏天资极高。加之有宋端言教导,这科举之路自然走得顺畅。   来日踏足朝堂,这人就会成为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狠狠的捅上他一刀。   闲安王自认深谋远虑,自然是不会真给自己留下那么一个隐患。   可他千算万算,却还是在南润轩的栽了个跟头。   即便如小说所言的那般,南润轩被安小晚算计致死。   可聪明如他,之前经历种种,自然能猜到有人在背后想要自己去死。   也能在交锋和试探中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仅凭蛛丝马迹追查也能猜到一二。但凡是想到之前的经历,也能推出背后之人的动机。   所以,杨添福才能借着南润轩留下的东西成功扳倒钱家,为南润轩正名。   只可惜,即便皇帝知道闲安王屯兵,那时已然太晚,闲安王与安小晚已经非昔比。   皇帝能做的最多也是借查案之便,将这儿的私兵围剿。再多的,却也是有心无力,分身乏术。   “小姐……”   月涵染出神的时间有些久了,薛元义出声提醒。   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个侍卫都已经准备好,如蛰伏在黑暗里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冲上去将猎物擒获。   月涵能做出一个进攻的手势,所有人如利剑一般,冲向毫无防备的私兵。   “啊!”   几乎是眨眼间,外围巡逻的士兵近乎全被绞杀。即便月涵染一行人出手迅疾如风,快如闪电,但也有漏网之鱼。   惨叫声响起,其他守卫被惊动。   发现有人入侵,在营地的士兵纷纷提着武器冲上前来。一时之间,两伙人打得难分难舍。   那些士兵虽说心里有数,装备也尚可。但比起月涵染这边尽是高手,自然是逊色许多。   不多一会儿,被团团围住了几人就杀出了一片空地,其他的士兵看着这一幕,心中生的退意。   那为首的虽然穿着一身普通衣裳,但却是闲安王身边的心腹。看到这局势,心中大骇。他们从到这儿之后,就一直隐藏的极好。   除了前不久出去执行的一个任务之外,没有再出过这里一步。一直平安无事的,怎么今日就突然被人找到了?   想起什么,为首之人一把抓过躲在黑衣人身后的孙有财,一双眼睛如嗜血恶狼一般瞪着他。   “是你引来的!”   孙有财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正洋洋得意,心里暗自筹划着怎么报复月涵染。   可没想到,原本以为安全无比的地方,竟突然闯进一户生成的黑衣人,两方人杀得昏天黑地。   孙有才再怎么胆大包天,也是个生意人,见到这一幕当下便吓得两股战战。   又被为首之人拎出来,整个人更是不知所措,听到那人问话后,却疯狂摇头。   为首之人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一把将孙有财扔到地上。提着刀便冲进了人群中,直直的对上了月涵染。 第77章   莫名熟悉   “小心!”   薛元义见人来势汹汹,想要过去支援。可却被几人团团围住,一时半会儿,无法抽身。   月涵染看见来人,眼中闪过绿光。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血腥。   那人力气极大,使得是重剑,月涵染提剑格挡,被那大力推得往后连退几步。   稳住身形,立刻抽剑反攻。只见剑光闪动,转眼之间,两人便已过了十多招。   越是交手,月涵染越是对这个人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是她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应该是她非常熟悉,或记忆深刻的地方,可却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闯到这儿来,是不要命了?”   这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回话,为首的林友田一双虎目微眯,散发着狡诈的光芒。   “不知道诸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上来找麻烦?”   他见恐吓不成,便想要徐徐图之的套话。   “哼。”薛元义一边对付源源不断围攻上来的士兵,一边愤怒地朝那为首之人吼道,“你们这些外来的不讲规矩。”   “砰!”   林友田被薛元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月涵染乘机挥剑砍去,直将林友田击得后退三步。   “这位兄弟哪里的话,我们到这之后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惹过麻烦。”   “啊呸,你这厮说的比唱的好听。”另一人在薛元义的示意下接话,“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偷了我家主子的东西,我们兄弟几个蹲了他好些日子。这才见人冒了头,你们就把人给带了过来。说你们和那家伙没关系,谁信?”   林友田心中暗骂晦气,狠狠的瞪了一眼孙有财。但想到这人是主子要的,只得硬着头皮把人保下。   这伙人来势汹汹,手上功夫都不低,如果再僵持下去,他们怕是要都折在这。   如果不然,他也不会与这些人废话。直接带着兄弟们冲上去,将人砍杀了就是。   他们这些人是主子暗地里培养的,为的就是以后起事,能出奇制胜。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轻易现于人间。   到这有两三年了,加上这次也就出过两次任务。第一次任务折了不少人,但好像是失败了,惹的主子震怒,他们也被罚了。   这次不过是派一个小队的人,去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没想到,竟然也会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要他说,这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废物。   虽然会赚些银子,但是个心思狡诈,不老实的,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对他另眼相待。   这天底下会赚银子的多了去了,只要他们主子发话,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这位兄弟,这事儿有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一谈。”   “要跟你爷爷谈也不是不行,你将那肥头大耳的家伙交给我们兄弟,这事儿便什么都好说。”   “看来诸位兄弟是不打算给鄙人这个面子了?”   这林友田虽然在喊话,但手上的动作确实一点不慢。   兴许是发现身形瘦弱的月涵染不是个软柿子,他便掉头去对付薛元义。   “呸,你算老几,我们兄弟几个凭什么给你面子?”   “看路数,诸位是江湖中人吧。兄弟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有些事不用我说明。我家主子是贵人,我们在这也不过是借个地。兄弟们给我个方便,我家主子定有重谢。”   “哼,谁管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想要做什么?我们的任务只是捉拿这拿了不该拿东西的家伙回去。”   “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了。”   林友田也发现这些人是在遛着他玩,当下眼中怒火中烧。手上的重剑挥得虎虎生风,倒是真伤的几个人。   月涵染借着交手的空挡推到一边,这最多不过二百人。这人多了,即便他们再怎么小心,也是藏不住的。   他们这一通出其不意,倒是折了对方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有了警惕,又擅长配合,两边倒是斗得不相上下。   这私兵虽然不是个个都武功高强,但总归是训练有素。再这么耗下去,他们最后即便能将其解决,但也绝对讨不了好。   月涵染他们一开始打的便是速战速决的主意。   借着方才的打斗,月涵染已了解这周围的布局。又故意以弄大声势,将这周围所有的私兵都吸引过来。   薛元义在与林友田缠斗,隐隐占了上风。那个林友田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却是个心思细腻,擅长调兵遣将。   但薛元义也不差,两人交手之余,还调遣着属下对战,倒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在来之前,月涵染就已经给他们吃过了解毒的药丸。这会儿,也不必刻意招呼。   只见她轻轻已一跃,跳上了一棵大树,趁着风起随手撒出一把粉末。   那粉末极细、极轻,很快的便顺着风飘到了正在打斗之人的身上。   一开始,那些士兵们只是感觉身体沉重,动作缓慢。紧接着便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慢慢变得僵硬,好似一个木头人一样。   “狗胆,竟然下毒!”   “哼,对你们这种家伙,哪里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边能行动自如的也不过只有十多人。   薛元义手下招式更狠,没了那些士兵的牵制,林友田一伙人明显不敌。   且随着药性逐渐发挥,这些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不过十来招的功夫,就被擒住。   月涵染纵身从树上跃下,在下落的瞬间,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林友田的那张脸。随即瞳孔增大,持剑的手握得更紧,杀气必现。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了!   也难怪,出事那夜下着大雨,人声和雨声交叠,她又发热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清楚。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将这人认出来。   她便说,这人浑身血煞之气强盛,怨气缠身,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一般遇到这种人,她只会觉得厌恶,将其随手除之。   之所以会觉得熟悉,自然是因为这人曾伤过她至亲之人! 第78章   逼问   薛元义察觉到月涵染身上的气息变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狂躁,还带着杀气。   “出了何事?”   月涵染却没有及时任何反应,只是快步走到了林友田面前,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直将那庞大的身躯踹的向后倒飞出去几米,撞到了大树上,传来清晰可闻的骨裂声,随后便重重的摔落在地。   “啊!”   “放肆,你知道我们大人是谁吗?竟敢如此冒犯!”   “啪!”   大约是副将的男子见到林友田被如此对待,当下大怒,厉声呵斥。却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牙都给打掉了一颗。   “我看你这家伙才放肆,也不看看如今是个什么处境,竟还敢大放厥词。真当我们兄弟几个不敢将你们宰了不成。”   “呵,我劝你们这些莽夫最好将我们放了。我们主子的怒火,你们这些个江湖草莽可承担不起。”   “狠话谁不会说。”   “你们也就能逞这嘴上功夫,此处荒山野岭的,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将你们宰了,剁成个百八十块的,也没人能发现。   等你们的主子知道时,我们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你那主子就是有太大的能耐,能翻天覆地将我们找出来不成?”   “我们主子……”   “蠢货!住口!你没发现人在套话吗?”   有人发现薛元义他们的意图,立刻出声喝止。那人似乎也发现自己犯的蠢,当下便闭口不言。   仍这些人再怎么套话,言语相激,他们却是一句话也不愿再说。   月涵染却是不理会这些人的唇枪舌剑,反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林友田面前。   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这二百多斤的大汉生生提了起来,一把抵在大树上。   “咳咳,你,你想做什么?”   林友田感觉呼吸困难,整张脸都憋成了青紫。那蒲扇似的大手,想要将这扼住他咽喉,纤细白皙的手掰开。   可无论怎么动作,却也无法撼动半分。好像那双看似一折就断的手,是什么钢筋铁骨打成了一般。   “小姐,这人快不行了。你应该有话想要问他。”   薛元义发现月涵染的异常,自然时刻关注。   这林友田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了。可若他当真知道什么事,或者和某个人有关系,那就不能这么轻易让他咽气。   月涵染手一松,林友田又跌落在地,整个人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他看向月涵染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和惊恐。   月涵染用剑尖在地上写道,“两个半月前的十五那一日,你在哪?做了什么?”   林友田看清楚地上的字,脸上神色大变,但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们从到这就没有离开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我家小姐问话,你知道什么,还不一一道来。”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林友田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知道那件事,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如若不然,他的主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月涵染的剑尖抵到了那个男的胸口,渐渐没入,他的脸都疼得扭曲,却还是死咬着什么都不说。   “有种你就杀了我!”   薛元义发现月涵染的表情不对,怕她真的一个激动就将人给杀了。   这林友田,明显是这儿知道事情最多的。若他死了想要,再想要知道什么,怕是难上加难。   月涵染却是抽回了剑,直接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掐住林友田的嘴,将药丸给他喂了下去。   这药无色无味,入口即化。林友田挣扎着要吐出来,可却是无济于事。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很快,林友田觉得浑身不对劲。   原本的毒药,只会让他浑身没有感觉,像木头一样,整个人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任人宰割。   但那药丸喂进去之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觉得从心里开始蔓延出一种难言的痒意。   一开始只是像鹅毛轻挠,慢慢的,那痒意越来越剧烈。好像,那一张皮下是有千万只小虫在爬动,啃咬着他的血肉。   他想要用手去抓去挠,但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整个人痒得在地上翻滚。   这人甚至已经不惧疼痛,疯狂的向树干上撞。可无论他做什么,那痒意却是半点没有消减。   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疼痛,但却是比那些见血的酷刑更为折磨人。即便把自己折腾得凄惨无比,遍体鳞伤,却也毫无作用。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我说!”林友田终是承受不住这难耐的痒意,开口求饶。   只见月涵染走进,袖中似乎撒出了什么东西。飘落到了林友田身上,他身上的痒意就好像遇到了水的烈火,瞬间平息。   月涵染扔出手中的剑,直直的贴着林友田的耳朵插在地上。只要再偏一分,就会直直捅穿林友田的脑袋。   林友田被月涵染那双带着杀气和怒火的眼睛震慑,虽然心里不甘,但还是觉得屈服。方才的那滋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那天我们的确是接到了主子的命令,外出截杀一个小商人。主子的命令,不管任何人,全部灭口。”   薛元义听完这话,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一剑将这人捅了个对抗。   难怪,难怪他们小姐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些私兵,就是假扮悍匪,袭击了月涵染一家人的那伙人。   “那家人最后怎么样了!”薛元义迫不及待的吼道。   “事发突然,那些下人跑的跑,死的死。那商人夫妇都死在我们刀下,那丫头片子不知道被藏在哪儿,我们怎么都找不着……”   说着,说着,林友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开始颤抖,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丫头,与那户人家的小姐年纪相仿,这细看,身形也差不多。   难道,这人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不,不可能,不会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第79章   狡猾的林友田   林友田头皮发麻,看着月涵染的眼神都不对了。想想这丫头狠辣的出手,浑身冷汗直冒。   “继续说!”   薛元义手上的长剑直直的抵在林友田额心,那仿佛深入脑海的尖锐刺痛感,和刀剑冰冷的寒光,让林友田整个人神经紧绷。   加上他浑身痛的厉害,像是有谁在他的脑子里灌了一罐满满的辣椒粉,真是又痛又酸爽。   “之后我们就听命撤了回来,其它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啊。”   “呵,我看你是活腻了,想去阎王那报道。”薛元义长剑往前刺了几分,林友田的额心流血,身子抖得像筛糠。   堂堂一个二百多斤的大汉,却像是个小可怜,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可怜他。   “哎,别,别!我也想坦白交代,可我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说白了也就是个替主子跑腿的,只能听命行事,那些机密要紧的事,主子也不会告诉我们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你就继续硬撑着,我们兄弟几个有的是手段,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兄弟们手上的家伙硬。”   林友田眼睛一转,忌惮的看着这伙黑衣人。都到了这会儿,他自然也能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江湖草莽。   看那些人对这小丫头片子这般恭敬。想来,她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藏的,他们搜寻了两个多月,硬是没将这人找出来。要不是这人自个儿送上门来,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死了。   本来抓住这小丫头,将她送到主子面前,自己定能加官进爵。可如今他为鱼肉,也只能像摊烂肉一样躺在地上无能狂怒。   “哎,哎,别冲动啊,我……我想想……”   “哼,你最好想清楚,刚才的滋味,你不想再尝第二遍吧。”   林友田一边装作思考,一边偷偷伸手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趁着天黑,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   只见他悄悄的挪动位置,那手则将竹筒的另一端在地上摩擦,想要顶开那盖子。   “啊!”   这声惨叫惊天动地,离得近的薛元义耳朵遭了大罪。下意识防备,却看到林友田抱着手腕,在地上,还有一个存放通信烟花的竹筒。   手下立刻上前,将那手指长的信号烟花捡了起来。林友田见状,就要上去抢夺,但却被另一边警惕非常的人狠狠的踢了一脚,整个人蜷成一团。   身上哪哪儿都疼,整个人像是被砍成了百八十段似的。   月涵染上前一步,一脚踏在这人胸口,眼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林友田好像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着绿光,就像什么猛兽,若是眼前的猎物不够逗趣儿。下一刻,就会被她的利爪撕得粉碎。   林友田是真的怕了。   “别,别杀我。”   月涵染脚下更用力,林友田嘴角立刻流出了鲜血。   “我说,我什么都说。”   “小姐……”   月涵染收回脚,退后两步,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把小匕首,在手里百无聊赖的转动着。   那匕首寒光湛湛,如此锋利,让在场被俘的众人后背发凉,浑身发麻。   “你家主子是谁?”   “我,我不知道主子是什么身份。”看到薛元义眼神不善,林友田又急忙道,“我知道主子是朝中之人,身份贵重,权势滔天。是真的!我曾偷偷见过主子给朝中大臣写信!”   “主子又大能耐,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我们这些人一开始也只是边城小兵,是主子将我们带到这儿的。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身上都有人护着。”   “为什么要截杀那个商人?”   “他,他拒绝了主子的招揽。”林友田咽了咽口水,看向一旁的月涵染,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又开口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杀人灭口,不留下任何痕迹,可任务失败了,后来如何我是当真不知道。结果你杀了我,也是这样。”   “哼,就这些?”   “还,还有。我知道主子最近要对付一个人,好像是个读书人。对了,主子和一个小娘子有往来,那小娘子住在镇上,夫君是个秀才。主子似乎想招揽他,对人很是照顾。”   月涵染手上的匕首一顿,把林友田吓了一跳,见她没过来,也不敢放松分毫。   “你们为何会在这儿。”   “这……”   “嗯?”薛元义一挑眉,甩了甩手上的剑。   “我们是主子养的私兵。这有权有势的贵人们,哪个手底下没有一点儿见不得人的,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你家主子想要谋反?”   “这位兄弟……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这些兄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哪里敢做这诛九族的事儿。主子也就是位高权重,树敌颇多,这才想多个保障。”   的确,这背后的人很有心机。这儿最多不过三百人,若真要说起来,还真算不得什么。有些大户人家后宅里养的打手,都比这还多。   即便被捅出去,那背后之人最多是被人抓住小辫子,罚上一笔银子,也不会伤筋动骨。   “都说完了?”   “说,说完了。”   薛元义看向月涵染,却见她素手一翻,一颗石子直接的打在林友田身上,他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小姐,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月涵染用脚勾起地上的剑,写到,“给县令送个功绩。”   “是,我明白了。”   还清醒的人看不到这地上的字,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能为了主子冲锋陷阵。但这只要是人,哪里就真有不怕死的。   更何况这些人手段如此狠辣,他们可不想,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可这些人先是中了毒药,一动不能动,又被人点了穴道,连跟爬虫一般在地上扭动身子求饶都做不到。   薛元义示意手下将林友田和那几个明显也知道些什么的人,像拖死狗一样的带走。   留下十多个人在这守着,其他人,则是跟着月涵染一起回了镇上。   当然,他们也没忘了将躲在一边装死的孙有财拖走。 第80章   系统示警   孙有财这次当真是吓破了胆,不敢大吵大闹,只恨不得月涵染忘了有他这号人。   这会儿其他人没工夫搭理他,仍然将他关在那个柴房里。可他却是老老实实,半点作妖的心思都不敢有。   他现在可半点不敢把月涵染当成是一个普通的丫头片子,这人看着闷不作声,但心思和手段,和他爹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有财现在只求能留下自己一条命,其他的什么也不敢肖想。   “小姐,你……去休息一下吧。”   要说做事儿,薛元义当仁不让,可他这笨嘴拙舌的,真是不会安慰人啊。   月涵染点了点头,示意人也下去休息。   薛元义在担心,也只能离开。出门时遇到星湖,还嘱咐她小心伺候。   星湖看出月涵染不想说话,安安静静的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来,就退出了屋子。   月涵染泡在浴桶里,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把头伸出水面。用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闭上了眼睛靠在浴桶边上。   按林友田交代的和她目前知道的,闲安王的确是有了不臣之心。   之所以现在风平浪静,为的是等待乡试。   这是新帝的第一次恩科,全国上下都拭目以待。朝堂之上更是要分小心,参与乡试出题的,现在就已经被聚集起来了。   不到乡试开考,他们都不得离开官属。   无论是监考官,还是阅卷官,那都是精挑细选。层层筛选,多番审查,就是容不得出一点儿错。   若是这乡试出了舞弊之事,新帝颜面尽失,哪里会放过那参与之人。   那些人倒是打的一石二鸟的如意算盘,可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这祥安县的县令,虽是世家出身,但却是皇帝的人。将那些私兵交到他手上,人自然会把握时机,狠狠的从闲安王身上咬下一块肉。   果然,在薛元义的手下,快马加鞭的将消息送到祥安县后。   县令秦兆和得到消息,虽然警惕担心这是个圈套。但还是连夜带着自己的手下和衙门的衙役,奔赴安和镇。   等他们追着那暗中传递消息的人留下的记号,看到那激烈的打斗痕迹,以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这才真的信了。   秦兆和立刻派人过去查探,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被打伤或是打晕,这才松了一口气。   即便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为首之人被那暗中传信的带走了。那信中已明确说了,他们之所以会发现这些人,是因为私怨。   不管是真是假,那些人总归是友非敌。   即便秦兆和想知道更多,但他也不能放下这么一批人不管,去追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吧。   为今之计,是立刻上禀天子,将这些人毫发无伤的压到京城。   秦兆和知道兹事体大,虽然带了不少人过来,但都小心隐藏,避开了百姓,倒是没引起恐慌。   “警告,警告,有危险逼近,有危险逼近,请宿主警惕!”   安小晚这才能下床,由丫鬟扶着在院子里走动,就又听到了系统的警报声。当下脸色都变了,脑袋里嗡嗡的。   一把甩开小丫鬟的手,脚步匆匆的进了房间。小丫鬟手足无措,心里害怕极了。可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夫人的责骂。当即抹了把眼泪,小跑着离开了。   “系统,你是中了病毒还是咋的?最近老出这些幺蛾子!我这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哪儿又有什么危险!”   “宿主态度恶劣,质疑系统,警告一次。若再有下次。为了维护系统权利,会对宿主施加电击惩罚!”   “你……”安小晚心里发慌,嘴上也没那么的理直气壮,“你老说有危险,总的说清楚啊。”   “经系统预测,危险源很近,请宿主认真排查。”   “那你总该告诉我危险源是什么吧!是人,是东西,还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此危险源善于伪装,系统无法探查其踪迹。请宿主认真观察,只有离得够近,系统才有可能定位危险源。”   “不是吧,都说了危险源,你还想让我以身犯险?”   “宿主最好听系统的介意,若不然……”   “行了行了,我去查还不行吗。”   “宿主放心,系统会帮忙。”   “哼,还算你有良心。”   系统以人的气运为能源,做的又是强取豪夺之事,哪里能有什么良心可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跟它争抢气运。似乎还隐隐占了上风。   月涵染草草的睡了一会儿,就和星湖一起去书铺。   卫浩行替她挑了掌柜和几个打下手的,都是忠心可靠之人。月涵染见了一面,觉得人还不错,就让他们去书铺准备着。   等南润轩回来,书铺便可正式开起来。   “小月姐!”南安平跑的气喘吁吁,看到在书铺里整理书册的月涵染,立刻冲了过来,“不好了,出事了!”   看到南安平如此着急,月涵染快步走过来,扶住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安礼,安礼哥出事了!阿轩哥呢?”   南安礼?他是村长的大儿子,年纪比南润轩大上两岁,是个童生。   他在镇上的另一个书院读书,是个俊朗有礼,笑起来很温和的人。   他会出什么事儿?   月涵染摇了摇头,示意人不在。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小月姐你先跟我来!”说罢,拉着月涵染就跑。   星湖看到自家小姐被人拉着跑了,自然追了上去。一旁的掌柜听到了南安平的话,也示意正搬书的两个小伙计跟上去。   南安礼是真着急,一边跑还一边说:“安礼哥去酒楼帮人家做账房先生,一直都好好的。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那酒楼的掌柜说安礼哥偷了银子,硬是要拿人去见里长。”   “安礼哥没做过的事儿,自然不认。那掌柜竟然动了手,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摔伤了,现在整个人都瘫在床上动不了,那掌柜儿子硬是说是安礼哥打的,把人扣下了!还放出话去,要是他爹好不了,就要打断安礼哥的手!” 第81章   步步紧逼   要打断人的手?   月涵染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事儿,哪哪儿都透着蹊跷。   “呼呼呼……”   南安平跑得气喘吁吁,半点也不敢耽搁。   星湖和赶过来的两个小二追了上来,几人跑了一段路,就到了那个酒楼。周围有不少人围着,闹哄哄的。   “让让,麻烦快让让。”   挤开人群,月涵染就看到了被人压着的南安礼。那掌柜的儿子让小二押着人,正拿着一根棍子走过来。   南安礼拼命挣扎,他身上狼狈极了,看着是受了不少苦。   “哼,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手还不老实。我看啊,你这只手也别要了!”   说罢,那掌柜的儿子就抬手棍子,眼看就要狠狠的打向南安礼的右手。   看他得动作和要打的位置,这下要真落了下去,南安礼那只手怕是要完全废了。   电光火石之间,月涵染先南安礼一步,上前一把接住那狠狠落下的棍子。   李安康眼里满是得意,可下一刻,就看到一个长的极为出挑的姑娘出现在他面前,接住了动作。   明明是一只漂亮柔弱的手,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抽不回来。   “你,你是谁?也敢管我家的闲事!”   南安平像小牛犊子一样朝压着南安礼的小二撞去,那人猝不及防,还真被南安礼撞开了。   跟着的两个小二见状,也上前去帮忙,立刻将南安平解救了出来。   李安康看着被拉起来的南安礼,一双眼睛冒着火,一把送来了棍子,走到原来压着人的两个小二身边,一人踢了一脚。   “废物,一个人都看不住,一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撒完气,这才怒火中烧的看着南安礼,“呵,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就怕了。我告诉你南安礼,你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儿,就别想全须全尾地从我这儿离开。”   “你胡说八道,我安礼哥才不会做那种事!”南安平愤怒反驳。   “哼!臭小子,你说不会就不会,那我家账上的银子去哪儿了?难不成长脚飞了?”李安康理所当然的道,“我家之前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他来做了账房之后,这才接二连三的丢银子,你说不是他会是谁?”   “既然如此,你我去里长那儿对峙。”南安礼沉声道,“我问心无愧。”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就仗着我爹信任你,做那事时没人瞧见。那我爹总该是你推的吧,这么多的眼睛看着,你还想狡辩,你还想狡辩不成!”   “我并未对掌柜动手……”   “呵……你难不成想说是我爹自己摔的,然后嫁祸给你。”李安康嗤笑,一副“我就知道你在说鬼话”的嘴脸。   “呃……”南安礼皱了皱眉,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掌柜一口咬定是他动了手,激动非常。   任他怎么解释都不能进,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掌柜摔倒,脑袋磕在了板凳上。   那会儿虽然有人在外边看热闹,但从那个角度看过去,还真像是他动手推的人。   “呵,没话说了吧?”李安康脸上都是得意,“大伙儿都评评理,就这样一个心肠狠毒,品行不端的人,他说的话能信?”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乱用私刑。”   月涵染看到走过来的南润轩,眼中都是诧异,按理说他没那么快回来。   “阿轩哥!”南安平激动的跑过去,“他们污蔑安礼哥,安礼哥才不会那种事。”   “我知道。”南润轩给了南安礼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到站在一旁的月涵染,也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月涵染愣了愣,也笑了笑。   星湖看到自家小姐的笑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心道,还是姑爷有办法。   小姐姐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旁人说话也不怎么爱搭理,整个人心事重重的样子,更别提笑了。   她都快愁坏了,多亏姑爷回来了。   “什么滥用私刑,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李安康一双小妖精乱转,“我家银子没了,我爹还瘫在床上,我还不能生气了不成?”   “这凡事讲究个证据,既然你说我大哥拿了银子,可能拿出证据来?”   南润轩冷冷的看向李安康,吓得他一个哆嗦。   李安康心道,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眼神那么吓人。就连他老爹生气时,也没让他这么害怕的。   “我家的账房先生就他一个,这还有什么证据?”   “我大哥虽然是账房,但李掌柜想来不会让银子过我大哥的手。”   星湖立刻上前道,“我家姑爷说的对,各位想想,若是你家请了账房先生,会把银子放他那吗?”   “这还真不会,那账房先生不就负责算账的吗?哪里能放心让他管银子。”   “可不是,这银子自然是该放在自个手里的。”   “那李掌柜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哪里能让个账房先生糊弄了去。我看这人在他这做账房有好些日子了,这之前也没出啥事儿,怎么突然就少了银子?”   “我看这年轻人周正,也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胡说八道,他们这是狡辩。”李安康看着事情没有朝他设计的方向走,脸上露出了愤怒和焦急的神色,“你们难不成还得说是我自个拿的银子,污蔑他吗?”   “怎么不可能!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还差点打断了安礼哥的手,我安礼哥可是个读书人,要是手断了,以后该怎么读书,怎么科举!”南安平气势汹汹,那样子恨不得扑到李安康身上狠狠的咬他一口。   “嘶,这么一说,这李少爷还真是狠啊。这个断人前程,可是如同杀人父母啊。”   “是啊,这都还没谱的事儿,他怎么就这么一口断定。”   当下,其他人看李安康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我那是一时激愤,一时激愤!要是你家银子被偷了,你爹还被打伤,你能心平气和吗?”   “李少爷一直说李掌柜伤的很重。怎么还有功夫在这同人分辨,不是应该先将人送到医馆去吗?”   南润轩看着李安康,眼睛眯了眯,这人很不对劲。 第82章   躺尸的李掌柜   “那……”   “我们少爷早就让人去请了大夫,老爷伤的重,半点都不敢挪动。”一个小二机灵的上前解围,“再说了,我们要是都去医馆了,这人还不给跑了。”   “对,就是这样。”李安康给了小二一个赞赏的眼神。   月涵染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换,更加肯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南润轩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李掌柜伤的如此重,可能让我们看看。”   “哼,看什么看,你是大夫吗?”   “我们又不靠近,再看看能有啥。”   这位围观的人也是好奇,他们围过来就看到李少爷在这儿喊打喊杀的。那所谓伤的很重的李掌柜,还真没人看到。   “是啊,看看又不会怎么样。我们这也是担心李掌柜不是。”   “少爷……”小二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兴致高昂。他们有种直觉,这里面一定有大八卦。   “行行行,看就看!”   李安康眼神与混在看热闹人群中的一人的视线对上,随后咬了咬牙。   众人这才在李安康的带领下走到了酒楼里,那李掌柜就这么被放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还能看到胸口起伏。   他们看向李安康的眼神更加诡异了,这少爷是怎么想的。把自家老爹这么放着。这模样,不是和那啥啥死人出殡差不多吗?   也不知道那李掌柜醒来看到。会不会给气死。   李安康倒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自己很机智。   “让让,快让让,大夫来了。”   一个跑堂的拉着一个大夫,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人群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那大夫看到躺在桌上的李掌柜。也是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的放下药箱,过去给人查看。   月涵染略微靠近了一些,看着那大夫检查,心里也在同步判断那李掌柜到底如何。   南安平应该是没真的见过李掌柜,怕是听李安康说人瘫在床上,以为真的很严重。   可在月涵染看来。这人最多是昏迷了。他那后脑勺最多也就一个包,放着不管两天也就没事儿了。   “大夫,我爹怎么样了?”   “这,我这瞧着没什么大碍,李掌柜只是后脑勺被磕了一个包,我开点药,回去抹抹就好了。”   “悖原来也没啥大事儿啊。”   “看李少爷那样,我还以为真不好了。”   虽然这人不是自己推的,可南安礼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大夫,你没看错吧!我爹这都昏迷不醒了,我看着挺严重的呀。”   那大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安康,“李掌柜被磕到了头,会昏迷也很正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有些人被气着还会昏迷呢,要是动不动就出什么大事儿,那人还要不要活了。   “嗨,你看到李少爷,李掌柜没事了,他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还真是,你没说,我还没发现呢。”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爹没事,我自然是高兴的!我就是太高兴,一直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你们不知道别乱说,我家少爷最是孝顺掌柜了。”小二立刻拍马屁,得了李安康一个赞许的眼神。   “既然李掌柜没事,那我们就说说这账册之事。”南润轩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掌柜,“李少爷既然拿不出证据证明这是我大哥做的,那我们就去里长那儿,相信里长一定能查明真相。”   “这……”李安康有点慌,他会那么说,不过是想吓一吓不识相的南安礼,哪里想真的闹到里长那儿去。   从他们的县令换了之后,这底下办事的人也跟着换了,现在的里长可不是像以前那样,塞进银子就能办事。   哪怕是有谁丢了荷包,只要是去了里长那儿,就得像衙门一样。   “怎么?莫非你少爷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南润轩脸上带着兴味,眼睛却在极认真的打量着李安康。   “哼,去就去,谁怕谁呀。”李安康最南润轩这个样子,看着就和南安礼很像。   “我爹现在还没醒,我得在旁边守着。”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味,但也没错。这躺着的是人家的老爹,人家做儿子的要守着,他们还能不让不成。   可看你掌柜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了的。难不成,他们这些人还得一直在这儿等着。   月涵染看了一眼躺尸的李掌柜,运起一道气劲,悄无声息的往人身上打出。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   李掌柜突然弹坐而起,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李安康手一抖,他手上拿着的药丸就那么滚在了地上。   众人左看右看,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们可都在这儿看着。除了他儿子之外都没人靠近,哪里有谁打他?   “爹,你没事了!”   “混小子,瞎咧咧什么,你爹我能有什么事儿?”   本以为没有人发现,李安康正想悄悄摸摸的将那药丸收回去。却有一只漂亮的手,先一步的将东西捡了起来。   李安康抬头一看,是那个打断他的好事儿,始终一句话不说的丫头。   “把东西给我!”   月涵染自然不搭理他,走到那大夫身边,将药丸递到他手里。   “这是?”   “我看见了,这东西好像是从李少爷那儿掉出来的。”   “嗯,没错,我也看到了。”   虽然众人的目光都被李掌握吸引,但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注意到其他的东西。   “还给我,这是我自个吃的补身体的药丸,没什么好看的!”   李安康慌了,狠狠的瞪了月涵染一眼。   “大夫,你快瞧瞧,这到底是个啥?”   有好事的人看到李安康一副焦急的样子,当下起哄。那大夫也是有些兴趣,仔细看了起来,可越看他的脸色越沉,看下李安康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月涵的低下头,他在捡到这东西时,就知道是什么。也正是因为看到李安康要把这东西喂给李掌柜,她才会暗地里出手。   若是李掌柜真的将这东西吃了下去,南安礼怕就要完了。 第83章   事情败露   “大夫,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大夫脸色的变化,心里更是好奇。   大夫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李掌柜。那眼神里藏着怜悯和同情,让李掌柜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大夫,可是这药丸有什么问题,那你可得好好给我家安康瞧瞧!”李掌柜一脸担心,“可别是买到假药了吧,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有没有事儿。”   李掌柜也顾不得在装什么,一翻身就从桌上下来,两步走到大夫面前,一脸的担心和着急。   “你放心,你家儿子一颗也没吃。”   “那就好,那就好……”   大夫看向李掌柜的眼神更加的同情,这李掌柜虽然平日里斤斤计较,做事有时候也会不择手段。但总归是个好爹,可没想到啊。   “大夫,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李掌柜是个生意人,惯会看人脸色,看到这大夫这副模样,当下心中就是一沉。   都到了这会儿,他也没怀疑自家儿子。   “这药叫长乐丸,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凡是吃了这药的,会浑身瘫软,起初还能维持几分神智,慢慢的便会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天!难怪叫长乐丸,这瘫在床上,啥也不做不了,啥也不知道,可不就长乐了吗!”   “嚯,这李少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在这时候偷偷摸摸的拿出来!”   “难不成……”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掌柜身上,纷纷露出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掌柜怎么能看不出其他人眼中的深意,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   他家儿子虽然平时纨绔了些,跋扈了些,但对他这个老爹还是很尊敬的,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要说他在外面招猫逗狗惹了什么事儿,他半点都不会怀疑。可说他儿子要害他,就是天塌下来都不可能的事。   可李掌柜回头看向李安康时,却发现他眼神闪躲,额头冷汗直冒。   触及他的视线,惊慌的想要闪躲,可想到了什么,又慌张的抬起头,向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李掌柜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抬着手颤抖的指着李安康。   他家三代都一脉单传,李掌柜更是将李安康这个独苗苗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从小到大,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李安康来。这个儿子要星星,李掌柜就不会给月亮。   “爹,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东西就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我拿着玩儿的。我没想给你吃,真的!”   原本李安康没说这话,李掌柜心中还存着侥幸。但当他这话说出口,李掌柜的脸色一片灰白。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李安康是个什么性子,李掌柜比谁都了解。   李掌柜没搭理李安康,而是看向大夫,“这东西,当真是那什么长乐丸?”   大夫叹了一口气,看着好像瞬间老了十岁的李掌柜,“老夫行医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李掌柜要是不信,可请镇上其它大夫来瞧瞧。”   “嗯,多谢大夫。”李掌柜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弱了几分,“今日我家有事,就不多留各位了,各位请自便。”   “呵,呵呵……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额,我家里被子还没收,我回去收被子。”   众人胡乱找那个借口,纷纷离开了李家酒楼。   这看戏归看戏,要是真的事关人命,他们可不想凑这个热闹。   那李安康显然是太过紧张才没有得手,但这接下来的就是李家自己的家事。   他们这些外人,最好是不要沾惹的好。   “站住,谁让你们走了!”   南安礼和南润轩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闹成这样。但现下也不是解决这个事的好时机,便想先离开,等过些日子再来。   可没想到李安康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跳起来大喊。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是看你家有事才先离开。要不然就凭你污蔑安礼哥,我们就没完!”南安平气冲冲的。   心道,这李安康还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少在这胡说八道,南安礼就是偷了我家的银子,你们将要是不把这银子还上,就把他的手留下。”   李安康全然不理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南安礼,好像要活生生的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月涵染心惊,这人,怎么会对南安礼有这么大的仇恨。即便是要牺牲李掌柜,也想将南安礼捶死。   “唉,其实那天我看到了。”南安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他本来是想烂在肚子里的。   可他没想到,这李安康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这纨绔少爷看他不顺眼,打算做完这个月,就向李掌柜请辞。   直到这人要打断他的手,南安礼也没想起来究竟是为什么。   可在发现李安康眼中那几乎要置他于死地的恨意,才忽然间回忆起无意之间看到的事。   “住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安康状若疯癫,就想要扑过来厮打南安礼。   月涵染上前一步,一脚将人踢飞。   “啊!”李安康惨叫。   若是以前李安康哪怕是磕破一点皮,李掌柜都要心疼半天。若是有谁敢当着他的面打李安康,怕那人是活腻了。   可现在李掌柜眼里虽然还有担心,但却是深深的克制住了,要上前去扶人的冲动。   “你看到了什么,说!”   南安礼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开了口,“那一日,我整理好了账册就要回私塾,走到半路,想到有东西落下,便回来取……”   “住口!你住口!”李安康慌乱大吼,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听他的。   “我看到,我看到李少爷和张氏抱在一起。二人见我来了,立刻慌忙松开。”   李安康脸色灰白,看着他爹越来越黑的脸,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南安礼那时是真没有多想,要不是灵光一闪,他也真想不起来还有这茬。   “孽子!”   李掌柜气得一张脸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快步走上前,两脚踹在李安康身上。   这张氏是谁?那可是他的妾室,李安康需要叫她一声姨娘! 第84章   无妄之灾   “啊,爹,爹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个人是污蔑,他一定是记恨我!”李安康痛得嗷嗷直叫。   “混账,那可是你的姨娘。你这逆子,平日里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手伸到你老子我女人的身上!”   李掌柜真是气得狠了,下手毫不留情,很快李安康便鼻青脸肿。   但凡是个男人,被人戴了绿帽子,就没有还能心平气和的。   “爹,你要相信我,我哪里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他蓄意报复!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任凭李安康怎么求饶,李掌柜半点都不留情。   一旁的小二们都眼观鼻鼻观心,把头低的死死的,半点都不敢看盛怒的李掌柜。   其实,少爷和张姨娘的事儿,他们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些。   可他们也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有些话不该说就绝对不能说,有些事儿不能知道就只能当做没看见。   人人都知道他们掌柜如何疼爱少爷,即便有人真有那个胆子去说。先不论掌柜信不信,就是事后,少爷也有的是法子磋磨他们。   李掌柜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可眼力还是有的。这南家村的人大多都是一根筋的直肠子,背地里不会乱说人是非。但凡说了,便是真有此事。   这南安礼他也是了解过的。要不然,也不会谁都不找,偏偏招了他过来做账房。   “那长乐丸呢,事到如今,你别告诉我,你这逆子是想自己吃!”   “我,我……”李安康嘴唇哆嗦,话都说不清楚。   这时,村长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看到南安礼没事,南润轩也在,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身后,里长也带着几个人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说了什么。最后,李掌柜同意当面澄清这事,并赔了南安礼一大笔银子。   他们过来本就是因为南安礼,这事儿结了,他们也不好一直呆在这儿。   正好,南润轩和月涵染已经几天没回去了,这会儿正好和南安礼一起回去。村长和里长还有些事情要谈,就没和他们一路。   “大哥,你……放宽心。”看着南安礼从出来后就一言不发,南润轩有些担心。   “阿轩不必忧虑,我没事。”   他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这绕来绕去,竟然会扯出这么一大堆事。   刚才里长带着的亲自过来,那李安康兴许是真的怕了,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原来那些银子,根本就是李安康自己拿的。这种事他没少做,以前的那些账房,都是有眼力见的,会帮他遮掩,这才久久的没被人发现。   可上一个账房离开之后,李掌柜新物色的南安礼,却是个一板一眼,做事小心谨慎的。不管李安康怎么明示和暗示,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询问账册的事儿,人家当他是担心,还再三保证会好生做事。   李安康本来就怀了要教训人的心思,可没想到被南安礼撞到了他和张姨娘的事儿。这下好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李安康更是想要将人按死。   先想法子坐实了偷盗的罪名,再打断他的手,让他没法继续到镇上读书。这以后他在想起什么,说出来也没人信了。   说起来,南安礼这也算是无妄之灾。   “我本来也打算辞了这份工,回来帮我爹的忙。”   南安礼会去李家酒楼做账房,也是一个同窗推荐的。他该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先生说他下次科举一定能榜上有名。   他倒也没多骄傲,毕竟他们南家还有一个南润轩不是。   但科举费银子,他平日里除了读书,也会做些抄书的活计。   这账房先生的要做的也就算账,李掌柜也不要求他一天都在酒楼,只要该算的账能算完,他做什么事儿都不管。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安礼才会接下这活儿。   “大哥回来也好。”   “小小年纪,不要发总是皱眉。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里会因为一点事儿就想不开。”南安礼揉了揉南润轩的头,声音温和。   “我这次去县城带了院试的题集和县令大人推荐的书,回去就给大哥。”   “这感情好,我们这儿倒是也有。贵也就算了,还不怎么齐全。”   南安礼也没问南润轩去县令那儿说什么,若是能说,他这个堂弟会自己说的。   “阿染开了个书铺,以后大哥你可随便来看。”   南安礼有些惊讶,可随即便笑了,“那感情好,我可就不客气了。弟妹可不要嫌弃为兄厚颜才好。”   月涵染摇了摇头,笑的眼睛弯弯,任谁都能从她眼里看到真诚和欢迎。   “安礼少爷能来,我们小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只盼着安礼少爷多邀一些同窗过来看书,也好给书铺添点人气。”   “这书铺,不卖书?”南安礼有些疑惑。   “自然是卖的,但若是只进去看书,是不需要花银子的。若是有学子想要抄录。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弄坏,我们是不会额外要银子的。”   “如此,大善!”南安礼兴奋的双颊潮红。   若不是已经到了半路,他怕是要立刻跳下牛车,跑回去告诉自己好友这个好消息。   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向来都是艰难,去私塾就花销不菲。更何况还要时不时的买些书,花费更是大。   且无论是手抄还是印刷的书册,都不便宜。这才有不少学子会热衷于帮书铺抄书,但也不是所有学子都能被选上。   虽然他们只去书铺看书不买,掌柜和小二明面上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但凡是读书人,都是要面子的。   一次两次倒还好,若是长久如此。便是旁人不说,自己也会不好意思再去。   “我家小姐也是为了姑爷,若有人常去看书,姑爷也好有人交流不是。”   “自然!三人行必有我师,学问自该交流。”   虽然知道自家堂弟的才华,但多与志同道合的人交流,也是乐事,且于学业自有助益。   南安礼不知道的事,月涵染的书铺,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书。除了科举相关之外,还有许多名人典籍。   虽然大多都是手抄本,但那也是拿着银子都不一定能找到地方买的。 第85章   背后黑手   李安康的事发生没几个时辰,但是却闹得沸沸扬扬。   李掌柜赶了人,又让酒楼的小二闭紧了嘴。但这事情都把里长给惊动了,哪里还能瞒得住呢。   月涵染和南润轩回到南家村不久,书铺的掌柜就派人带回的消息。   听说那个姓张的姨娘被李掌柜给发卖了,李安康要不是李家的独苗苗,恐怕也被弄死了。   这么一个惊天大丑闻,只要李安康还活着一天,李掌柜就别想在安和镇抬起头来。   “小姐,我们的人查了那李家。他们背后没什么背景,倒是那个李掌柜是个油滑的,但凡是和他做过生意的,都会卖他两份面子。”   过来传话的小二低着头,神态很是恭敬,“倒是那李安康,好像是欠了宝元堂不少的银子,这才铤而走险。”   月涵染在纸上写:“再盯两日,若再无其他异常,便撤了。”   “是……”   小二应下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涵染皱了皱眉,兴许真的是她多想了。   是夜,从李府后门偷偷摸摸的跑出一个人来。   他先是张头张脑的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人,这才拉了拉身上黑斗篷,快步的离开了。   只见他避开了打更人,绕过的几条街,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停下。   他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弯着身子钻进了小巷子里。再三确定没有人跟着后,这才学了两声青蛙叫。   等了一会儿,在小巷子的尽头,有一个同样穿着黑斗篷提着灯的人走了过来。   这人立刻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   “没被人发现吧?”提着灯的黑斗篷问。   “没!绝对没有!我小心着呢。那个老不死的吃了药,早早的就睡下了。”那人一把掀开了戴在头上的斗篷,一看,竟是李安康!   “怎么样?那块玉佩有什么反应?”   “嘿嘿,这个嘛……”李安康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伸出手指在提着灯的黑斗篷面前搓了搓,显得市侩又贪婪。   提着灯的人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往前一扔,“快说!”   李安康迫不及待的打开,用手掂了掂里面的两个银锭子,“怎么才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少废话,我知道想知道的自然少不了你那点银子。”   “您看看这我做这事,也冒了这么大风险。还弄得浑身是伤,怎么着也得补偿补偿我吧。”   “呵,你当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提着灯的人冷笑,“我只让你替我试探南安礼,没让你做那些多余的事,是你自个儿有胆子做事儿没本事收尾,这个才惹了这些麻烦。”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要不是你我这事能被人知道?”   “你可以选择不说,就是不知道那宝元堂的管事是不是也能等的。我可是听说你在那儿欠了不少银子,这要是到期了还不上……”   “算你狠!”李安康愤愤不平。   他还想借这事儿在这人这儿捞一笔,没想到这人也是个机灵的,完全就不上套。   “瞧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你帮我做事,我自然就不会亏待了你。可这有没有以后,还不是要看你的表现。”   李安康被这个人十分忌惮,他也不是没派人偷偷查过这人。可他的人才没出去,就被这人警告了一番。   且这人还知道他不少的秘密,那与张姨娘的事,不过才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南安礼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不过,倒是有一个不说话的丫头,她靠过来时,这玉佩倒是闪了两下。”   “那人是什么模样?”   “挺漂亮的一个小妞,长得文文静静的,像个大家小姐,但一身怪力。”李安康努力回忆,“对了,她跟那个叫南润轩的似乎是有什么关系,两人眉来眼去的。”   “你确定吗?”   “这有啥不确定,我试了好几次。其他人靠近这玉佩啥反应都没有,就她有了一点动静。”   “原来是她!”   “唉,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的银子呢?”李安康脸上露出急切。   本来他的计划要是成功的,这是银子也有了,权力也有了。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害得他完美无缺的计划就这么破产了,自个还落了一身伤。   想到那个丫头片子,李安康恨的咬牙切齿。   “给你!”   提着灯的黑斗篷甩出一个荷包,李安康手忙脚乱的接过。   发现入手轻飘飘的,当下就变了脸色,“你这……难不成还想要赖账!”   “你不知道还有个东西叫银票?”那被藏在黑斗篷下的人翻了个白眼。   心说,这人当真是又蠢又毒,还学着别人算计人。这不,偷鸡不成还蚀了把米。   那李掌柜瞧着也是个精明的,没想到却养了这么一个儿子。   李安康立刻打开荷包,借着那人手中的灯看了看,发现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当下就笑弯了眼,立刻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神色。   “该给你的都给你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是清楚的,若是你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藏在黑斗篷下的人语带威胁。   “放心,您放心。我知道规矩!”   李安康上前一步,那个提着灯的人后退,不耐烦的甩了下袖子。   “我这事儿办得也算漂亮,下次……”   “忘不了你。”   李安康又是感谢,又是作揖,做足了乖顺讨好的姿态,直到发现人真的不耐烦。这才急忙戴上的帽子,匆匆忙忙的离开。   这时,那隐藏在黑斗篷下的人才掀开了帽子。   不是安小晚,又是谁?   “系统,确定了吗?”   “经计算,危险源有80%的可能是就是南润轩的未婚妻月涵染。”   “呵,我真是小看人的丫头,藏得倒真是严实。”   安小晚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没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那个小哑巴看的就是依附南润轩的,却没想到还能威胁到她!   “系统,这人当真是土著吗?会不会是和我一样的穿越者?”   “不可能!危险源出现之后,系统就做了详细的排查,并未在那人身上发现时空穿梭留下的痕迹。”   “那倒是奇了怪了,她一个土著,哪里有那个本事躲过系统的检测。” 第86章   丸子生气了   “这世界上不乏命格奇特之人,她们身上自然会有些与旁人不同的特质。宿主以后千万要小心,既然能被定位为危险源,那自然是能危害到宿主生命安全的。”   “我知道!”安小晚烦躁的甩了甩袖子,“一个南润轩,一个月涵染,当正式的和我八字犯冲!不管是谁,胆敢挡了我的路,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宿主,危险源是极为不定的因素。如果没有万全之策,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轻举妄动。”   “呵,便宜她了。等乡试过后,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通通都要清算!”   安小晚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顺风顺水,即便失败了两个任务,让她当时气急败坏。   但事后除了被罚一些积分之外,也没真的受什么重伤。   那积分没了她自然心疼,可比起自己的小命来,其它的任何事都是不重要的。   她就说好端端的,自个的任务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失败,就连系统都没法检测出原因。   现在想想,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从第一次在慈安堂遇到那个小哑巴,她就很是不喜欢。   原本该死的南庆丰没有死,那南润轩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就连她派了杀手和心腹过去,也没能将这家人彻底按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和那个月涵染有关。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炮灰,却没想到竟是和那南润轩一样的反派。   不过,不管再厉害的反派,终究是要为主角铺路的。   她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又有闲安王在背后做靠山,合该在这个世界过得风生水起。   即便是目前遇到了些麻烦,也不过是主角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再怎么特别也是个土著,等乡试一过,南瑞轩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她一个小哑巴,即便再有通天的能耐,也只能乖乖的被她拿捏。   不死,向来是只有主角才会有的待遇。   而在这个世界,主角只需要有她一个就够了。   “咕咕咕!"月涵染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了什么的叫声,好像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往她脸上呼。   似乎是她还一直睡着,那个大尾巴的主人很是不满意,又有两只毛茸茸的小爪爪往她的脸上拍。   见人还是没有起来,丸子气坏了。   这两个无良的主人,把他一只松鼠丢在这儿,那么些天人影子也没见着。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搭理他,真是太可恶了。   好久都没有吸收到主人身上,让鼠觉得很舒服,很安心的气息。鼠的毛毛都没那么好看了。   小松鼠越想越气,直接跳到了月涵染的身上,蹦哒了起来。   “丸子,别闹了。”   听到主人出声,丸子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蹦哒的更欢实。   “乖啦,下次出去会记得带上你的。”   月涵染坐了起来,摸了一把气呼呼的小松鼠。手上散发出绿色荧光,小松鼠立刻像是见了松子一样,飞快地扑了过来。   两只小小的爪爪抱着手指都不撒开,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高兴,大尾巴摇的很欢乐。   看了一下窗外,天还没有亮。   屋子外面安安静静的,杨秋灵和南润轩也还没有起来。   看着丸子这高兴的样子,她怕是也没机会睡了,索性起身去厨房里打了水洗脸。   昨天回来之后她就去看过了南庆丰,发现他身上的诅咒气息已经消失殆尽。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无属性灵玉的效果太好了,大约也这几日,人就应该要醒了。   这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昨天回来后,四爷爷特意让人过来,说是让她今天过去一趟。   想来,应该是种草药的事情有了起色。   南润轩听到的动静,很快也起身。打开门就看到月涵染正在院子里的小角落,折腾她的药园子。   没有惊动人,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很快就有食物的香味传来。   丸子像个小馋猫似的,飞快的从月涵染身上跳下,蹦蹦跳跳地冲到了厨房里。   等月涵染收拾完,就看到来人轩拿着早饭,肩膀上还站着抱着花生啃的丸子,就这么走到了堂屋。   “阿染,过来吃饭吧。”   月涵染洗了手,很快的到桌旁坐下。两人吃完早饭,关上了门,就一起去了南四爷爷家。   王伯知道南瑞轩家的情况,加班加点的把大门做了出来。   昨儿就带着小徒弟过来装好了,杨秋灵要多给银子,人家也没收。硬是要塞,还气上了。   南四爷爷一大早就起来,那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来转去,惹得四奶奶又白了他一眼。   “扣扣扣!”   终于听到了敲门声,南四爷爷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到门边去停了下来,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袖子,装作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这才把门打开。   “阿轩小子和小月丫头来了。”   “四爷爷。”两人齐声打了招呼,这才跟着人进的门。   四奶奶在一旁捂嘴偷笑,这老头子,在自家孩子面前还装模作样的,可终究也是没有拆穿他。反而去厨房里烧了一壶糖水,放在桌上就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阿轩啊,我听你大伯说,这圣上要开恩科的事,是不是真的?”四爷爷一脸正色,什么事都没有小辈的前程要紧。   “嗯,师父让人递了消息,也给我捎了书回来。”   “好,好啊!”四爷爷抚掌大笑,“阿轩小子你可得抓紧点,这可是圣上登基后的第一次恩科啊。若是能榜上有名,对你,对我们南家村,都是天大的好事。”   “我晓得,四爷爷放心。”   虽然宋端言一直说南润轩一定能榜上有名,但他还是没有轻视半分。即便师父现在还会回来,该做的功课他是一点也没落下。   “我这次去县城找了些书回来,已经交给大哥。村里的有人想下场考秀才,也可拿去看。”   “恩。”四爷爷满意的抚了抚胡须,“你这孩子重情义,又是个有成算的,我向来不担心你。村里的那些个人能帮的就帮一把,若是太过麻烦,不必理会。总不能为了别人的酸言酸语,就把你自个给耽搁了。”   倒也不是说南四爷爷并不关心村里其它小辈,但这凡事总有个远近亲疏、轻重缓急。 第87章   四爷爷的关心   虽然村里大多的人都没什么坏心思,但总也是有那些爱占便宜,嚼舌根的。   总不能因为南润轩比旁人的优秀,便把什么事儿都放在他身上。   这读书科举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旁人虽然能够提一点几句,但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旁人身上。   “小月丫头啊,你教的那些法子可真是管用的很。就是从你那些从未接触过药材的大老粗,种起来也没多大难度。   我昨儿还去瞧了瞧,那药田里的药材长得都不错,大概再有半个多月,第一批药材就能卖了。”   月涵染眼睛弯弯,高兴的点了点头。   “就是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头发长见识短的,竟然将这消息透露出去。”想起这事,四爷爷就气得心肝疼。   月涵染接过南润轩递来的笔,在纸上写道“四爷爷莫要生气,可是方子透露出去了?”   那方子虽然不是如何绝密,在有些人手里也是能赚大银子的。   在东西给出去后,月涵染就已经想过东西会泄露出去,也事先做好了准备。   “那倒没有,但却有传言说这方子是从你手上来的。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打探,甚至还明里暗里的给庆丰媳妇塞了东西。   都被你大伯娘给扔了出去,骂了那些人狗血淋头。但这事有一就有二,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   四爷爷皱了皱眉,小月丫头给出去方子这事,除了他们几个老家伙,也就负责这事儿的村长和稳重的几个汉子知道。   他百分百确信,这些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将这事泄露出去。   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事关重大,连自家婆娘都没说。那家中小辈,更是只有稳重的才会被允许跟着做事,其他的也是一概不知。   这事关他们南家村所有人的兴衰荣辱,再怎么小心防备都不为过的。   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他们村子的事情被那些做药材生意的发现了。他们定是会先上来威逼利诱,想法子把这种植的方法弄到手里。   他们这一大村子的人自然不怕外人,但也只能在村里加强守卫,也不能派时时刻刻的跟着这两个孩子。   阿轩是个小子,又在衡远书院读书,旁人自然不会轻易对他动手,但小月丫头可就危险了。   月涵染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在纸上写到“四爷爷不必担心,我在镇上遇到了一个父亲昔年的朋友,他知我们村子能种药材,很是感兴趣,说若是品质上得去,便全收了。”   “有这种事?”四爷爷并没有表现的很高兴,他怕这孩子是为了他们村子的事,舍了脸面去求人。   南润轩笑了笑,这事是他和阿染之前商量好的,“那人我也见过,京城来的,生意做得广。他与阿染约好了,等手上的事忙完了会亲自到村子里,到时候四爷爷和大伯就能见着人了。”   “阿轩,你老实说,这事是不是小月丫头求过去的。”   “倒也不是,因阿染在镇上开了个书铺,这些日子到处打点,便刚好有人遇上了。因是相识故人,相谈时便多说了几句,知这人正打算做药材生意,到处找货源,这才提上一嘴。”   月涵染点了点头,示意的确如此。   “你们可莫要骗我老人家,这个人情不好欠,也不好用。村里的事有我们大伙在,不能凡事让只你们两个孩子想办法。你和小丫头年纪小,不知道这有些人情,是要用在点子上的。”四爷爷语重心长。   “四爷爷说的是,我们记下了。”南润轩恭敬应答,“此事确实巧合,且成与不成,还有待商榷。这也的确,算不得人情。”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是得好好准备准备。莫等人来了,失了礼数。”四爷爷脸上有了笑模样。   四爷爷见过月涵染的父亲,对那人印象极好,想来能与他相交之人,也是不会差的。   且那人是从京城来的,只要这生意能成,其他人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如此,不仅这两孩子安全,他们村子也会少许多麻烦。   “这是村里的大事,自然少不得要麻烦四爷爷的。”   “嗨,我这把老骨头也做不了其他的,趁着还能动弹,能帮一点是一点。”   “四爷爷身子可好着,我们这些小辈还得四爷爷教导,照拂。”   “哈哈哈……”   老人家都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没用,南润轩这话,倒是哄得四爷爷心花怒放。   之后,月涵染和四爷爷一起去药园子,南润轩在一旁帮忙,倒是忙活了好一阵子。   两人婉拒了四爷爷的留饭,去了一趟薛三家。   自从知道恩科提前之后,月涵染便让人去京城收集了往届科举考试的答卷。这一路快马加鞭,过去这么些日子,也应该到了。   “小姐,小姑爷。”薛元和一个人在院子里打拳,察觉到两人过来看着周围没人,也没什么顾忌,高高兴兴的迎了过去。   “薛叔不在了吗?”   “姑爷要找我爹呀,他和大哥二哥出去有事儿了。”薛元和眼睛一转,看了一眼月涵染。   “蛤?”南润轩有些疑惑,阿染过来,不是找薛叔的吗?   月涵染朝薛元和点了点头,后者就立马跑到了房间,抱出来一个大包裹,放在了桌上。   南润轩好奇,但在两人催促的目光下,还是亲手打开了。   “这是……”南润轩嘴角微弯,“辛苦阿染了。”   “嘻嘻,小姑爷你是不知道,小姐对这事可上心了。”薛元和笑的意味深长,对着南润轩下了眨眼睛,很快就跑出去了。   月涵染看着活泼过头的薛元和,无奈的笑了笑。一双眼睛看着南润轩,似乎在问是否喜欢。   “既是阿染费心准备,自然是喜欢的。”   月涵染朝笑的更开心了,她就知道,看到这些书册。小少年定是会开心的。   既然都已经过来了,两人也不着急回去,月涵染朝处理送过来的账册。从家中出事后,父亲的生意变动了许多。   那些倒闭的、背叛的要清除,变动的要重新调整,每一笔账都要她亲自过眼。下面递上来的问题,也要他亲自拿主意。   特别是在处理了孙有财之后,手底下那些人都闻风知意,老实了许多。该交代的交代了,该送过来的东西也都送过来了。 第88章   南庆丰醒了   起码,在岳州境内,挂着卫家名头的生意,差不多被她握在手里了。其他的,她现在也没那个心思管。   南润轩见月涵染实在是忙,便在一旁帮忙。这两个人速度自然更快,不过午时就已经处理好了。   薛元和掐着时间进来将这些东西送出去,半点都不打扰自家小姐和小姑爷相处,可以说是真的很贴心的。   丸子站在月涵染肩头,看着正翻腾冒着热气的药罐子,一脸的好奇。   那小眼睛闪闪亮,小爪子还蠢蠢欲动,想要把爪子伸到那罐子里。月涵染发现了,轻轻的用手敲了敲丸子的头。   这小东西越来越活泼,看到什么都想要去尝试,一个不注意就能闹得天翻地覆的。   有杨秋灵宠着,南润轩护着。但凡惹的麻烦不够大,都等不到月涵染去教训他,那残局早早的就被人收拾好了。   大抵是知道这个有恃无恐,这小东西越发胆大。   月涵染很是理解,这药罐子里毕竟加了她的灵气,对于这些小东西来说极具吸引力。也难怪次次被教训,丸子还总是跃跃欲试。   晚些时候王玉英过来一趟,把杨秋灵叫走了。这眼看着便要到了喝药的时辰,月涵染也只得将药倒了起来,晾凉了一会儿,端着药走进了主卧。   越是到了最要紧的时候,这药便约是不能停。   丸子也不是只知道捣乱,在很多时候,还是挺乖的。   就像现在,月涵染正给南庆丰喂药,他就乖乖的抱着小爪子站在床边。   突然,丸子十分激动。手舞足蹈的,用小爪子去勾月涵的衣袖。   月涵染低头,顺着那小爪子指着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与躺在床上的人视线对上,月涵染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有些空白。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嘴角带笑的看着他的人。   “你……是,月儿?”   也许是睡得久了,南庆丰的声音很是沙哑。   他先是闻到一阵特殊的药香,紧接着便从黑暗中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孩子。   起初还是有些惊讶,但仔细瞧瞧这孩子的眉眼与故人极为相似,一下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月涵染点了点头,脑海里与南庆丰有关的记忆自动浮现。   在她幼时,这位南叔叔对她极好,每每出去做生意回来便会给她带上一些小玩意儿,总是爱逗她。   “月儿,怎么了?”   南庆丰的脑袋还不怎么清醒,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出去了一趟。在回来的时候,似乎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人,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月涵染没法回答,只是将丸子放在了南庆丰的手边,一下子跑出了房间。   南家村的人只看到那个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丫头,提着裙摆在路上飞跑,有人问话她也不理会。   要知道这孩子即便是不能说话,但每每有人与他打招呼,也总是会回应的。   跑的这般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伯放心,我传信与师父说过,这段时间可不去书院。”   “这样也好,这有些人起了心思,便没那么容易打消。”南庆德点头同意,“虽然大家伙都注意着,但家里只有六弟妹和小月两个,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   “正是如此,我留在家更好。”   两人这边谈着话,就看到月涵染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把拉过南润轩就往外跑去。出了门看到杨秋灵,二话不说也一把抓起人,飞快的就往外跑。   “阿染,出了何事?”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母子俩同时问出了口,但月涵染没法开口,只是飞快的往家里跑去。   杨秋灵心里一个咯噔。以为是南庆丰出了什么事,这才让孩子吓成这样。当下也不再多问,努力跟上月涵染的步伐。   “小月!”王玉英看了一眼南庆德,“这是出了什么事?”   南庆德也是一头雾水,“这丫头跑过来拉着人就跑,我这也不知道啊。”   “坏了,该不会是五弟出了什么事吧!”王玉英大惊。   南庆德变了脸色,大步跨出门,“不行,我得去看看。”   王玉英看着跑了出去的南庆德,一跺脚,也跟着跑了过去。   心里暗暗祈祷,这可别真出了什么事儿,这日子眼见着才好过一点啊。要是五弟真出了事,秋灵可怎么受得了啊。   很快的,南家村众人再次看到了拉着杨秋灵和南润轩跑的风风火火的月涵染,以及在他们后面跟着跑的村长夫妇。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也有好奇的人跟着他们一起跑,想要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让人都急成这样。   这都同一个村子,也不是隔得特别远,很快的月涵染便跑回了家。都还来不及喘气,便拉着人一起跑进了主屋。   “你们这是?”   南庆丰靠在床上,用手逗着丸子,看到急匆匆的几人,脸上露出了诧异。   “丰哥!”   “爹!”   村长夫妇才跑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两声惊呼,吓得一个激灵,以为人没了,当下便快步冲得进去。   “五弟!”   等看到面面相觑的两拨人,对上南庆丰好奇的神色。村长夫妇也有点傻眼,脸上的伤心是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是怎么了?月儿那孩子一看我醒来就往外跑。大哥怎么也过来了?”   南庆德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五,五弟,你醒了!”   “是啊,大哥你怎么这幅表情?”   “丰哥!”   杨秋灵回过神来,一下扑到了南庆丰的怀里失声痛哭。南庆丰虽然有些疑惑,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昏迷了一段时间,怎么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那些跟着跑过来的人,听到接二连三的惊呼,也一股脑的冲了进来,就看见已经清醒了的南庆丰。   很快,南庆丰醒了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南家村。一时之间,过来南家看望南庆丰的人络绎不绝。   最后,还是四爷爷发了火,说病人才醒要休养。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围在这儿闹哄哄的。这才止住了这人越来越多的趋势。 第89章   书铺开张   是夜。   南庆丰醒后,所有人都围着他身边转。晚饭也是草草吃过。   四爷爷更是固执,一步都没离开,生怕这人才醒来,又出了什么事儿。   众人劝了又劝,四爷爷才松口回去。南润轩送人回来后,整个人更加的沉默。   月涵染有些担心,拉了拉他的袖子。人倒是看了过来,可眼睛黑沉沉的,反应有些迟钝,整个人神思不属。   “阿染,我没事。”南润轩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我就是,太高兴了。”   月涵染拍了拍南润轩的手,眼睛里藏满了安慰。   她能理解的,若是现在自己的父母站在面前,月涵染也会激动得不知所以。   南润轩突然一把抱住月涵染,语带哽咽,“阿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月涵染安安静静的没有反抗,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地上的影子好像交融在了一起。   “阿染,你知道吗?我已经做好了父亲不知哪一日突然没了的心理准备。父亲能醒过来,我真的很开心。也谢谢阿染,我知道都是阿染的功劳。”   小少年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的很。   月涵的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说话是一件很遗憾的事,至少在这个时候,她无法安慰独自伤心的少年。   “好了,多谢阿染,我已经没事了。”   南润轩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整个人好像又有了精神。   很快,杨秋灵出来了。   她用手去抹了眼泪,眼睛红红的看着两个孩子,“阿轩,你爹让你进去。”   “嗯……”   月涵染想要跟进去,杨秋灵突然拉起她的手,温声道,“月儿留下,跟我说说话吧。”   知道南庆丰是有话要同南润轩说,月涵染点了点头,乖巧的在一旁坐下。   听着杨秋灵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和南庆丰的事儿,南润轩的事,这三年的事情。   今夜的杨秋灵看起来很高兴,话也格外的多。   南润轩进了屋子,看向微笑看着他的南庆丰,脚步迟疑。   “阿轩过来。”南庆丰微笑的招手,“让为父好好看看。”   南润轩脸上难得露出了小孩子般不好意思的笑,走了过去坐下,“爹……”   南庆丰看着越来越出色的儿子,眼里全是满意,“我家阿轩是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我和你娘。”   “是我做的不够好,若是……爹你也不会沉睡那么久,娘亲也不会那么伤心。”   “傻儿子,你爹我还能醒过来,就已经是上天保佑了,万万不可再去奢求更多。”南庆丰感慨一笑,“我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和你娘。我那会儿就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你们最后一面。”   “爹!”南润轩突然出声。   “好了,别担心。我现在觉得身体好的很。”   “嗯……”   “月儿的事,我都听你娘说了。没想到那次与月大哥和大嫂一别之后,便是天人永隔。小月那孩子如今孤身一人,你得好好照顾她。   虽说他父母留下那些东西,但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有些人或许你们已经见过了,为父知道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但得记住,凡事需三思而后行。”南庆丰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爹知道你们心中的疑惑,也知你们想弄清一切。但有些事情,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在这之前,无论想要做什么,务必保护好自己。”   “爹,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父子二人后面又说了什么,等南润轩离开屋子时,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   月涵染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见。   第二天一早,书铺的掌柜就派人过来了。   南润轩和月涵染本来是想推迟书铺开张的日子,但被南庆丰给赶了出来。让他们不必守着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两人无法,只得请了四爷爷和村长一起去了镇上。   等他们到时,书铺的掌柜罗书文已经张罗好了一切。该发的请柬早早的便发了出去,你这会儿,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一开始,其他人不过是看个热闹。发现这书铺的主人是月涵染和南润轩,便想到了那李安康的事儿。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围观的人也就更多,无形之中,还给书铺打了一波广告。   慢慢的,看热闹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这一个新开的小小书铺,来往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有那眼尖的,发现了好几个在镇上都举足轻重的人。   这下,人们对著书铺主人的背景更是好奇。   南润轩作为读书人,不好太过沾染这些事,便由月涵染在前面接待人。   村长和四爷爷满面红光,精神头旺的很,帮月涵染接待来人。   “哎,你说那书铺的老板娘,自家铺子开张,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不论旁如何道贺,他也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有些……”   “唉,你不知道,这姑娘是个不能说话的。”   “奇了怪了,一个哑巴开什么铺子?难不成有人进去买书,得同她大眼瞪小眼吗?”   “你这人咋回事儿?人家不能说话招你惹你了。”   “你没看到这大家都是什么人,个个都对那姑娘恭恭敬敬的。人家看着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在这大好的日子胡言乱语,小心被收拾。”   那说话不客气的,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着,后面也没再发生。   罗文发现了人群中的动静,和月涵染耳语了几句。在他点头之后,很快便有两个小伙计,不动声色的往人群围过去。   等人来的都差不多了,里长亲自主持,由四爷爷和村长给书铺剪了彩,放了鞭炮,玄月书铺就正式开张了。   罗文是个心思玲珑,长袖善舞的,把来客招呼得妥妥帖帖,又请了人去酒楼里用饭。半点没失礼,却也不对谁谄媚、讨好。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罗文才带着小二,押着三个看着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去了卫浩行置办的临时落脚的宅子。   “小姐,人抓到了。”罗文脸上表情极其难看,“这些玩意儿没安好心,明着在人群中制造混乱,背地里跑到后院想要点火烧铺子。” 第90章   反击   “嘭!”月涵染把茶杯狠狠地放在桌上,脸色黑沉如墨。   她不过是预感到今日不怎么太平,便让人多加注意,没想到还真是有人见不得他好。   她开的是书铺,若那一把火下去自然什么都不剩。但今日有那么多人在场,若是起了大火,不知多少无辜人会受到牵连。   说不得,还有人会因此丢了命去。   这个背后下手之人的手段真的是狠毒,生怕不能一下子把他们踩到地狱里去。   “小姐息怒。”罗文额头冷汗直冒。   他可是看过自家小姐出手的,那可当真是雷霆手段,让人不得不怕。   月涵染落笔,“查到是谁了?”   “是李家酒楼的少爷李安康。”   月涵染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罗文。   “属下又让人动了手,查到这人晚上偷偷出去与人密会过。那李安康的所作所为,似乎与那神秘之人有关。”   罗文有些战战兢兢,“属下而无能,未能查到神秘人的身份。但却在李安康身上找到了一块玉佩,兴许是那神秘人之物。”   罗文将那枚其貌不扬的玉佩放在桌上,恭敬退后。   月涵染拿起那玉佩,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很熟悉的能量。   罗文见人一直低头不语,心中更是不安。   好半天,眼前递过来一张纸。罗文立刻双手接过,看到纸上的内容之后,立刻带着人下去,转身便去安排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月涵染一人,她转动手中的玉佩,手上浮现出绿色光芒。   那块玉佩就好像是棉花糖遇到了水一样,竟然慢慢的消失不见,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月涵染心中冷笑,看来那个系统发现她了。   第二天一大早,镇上生意最红火的云赏楼和云香楼,客似云来,那队伍都排到了街上。   恰好今日有新品推出,店里人满为患,掌柜和小二们忙得不可开交,连口水都没机会喝。   “哎,掌柜的,你动作快一点儿,我们家小姐都等了好些时候了。”   “哎呀,别挤,别挤。明明是我先来的,这东西应该给我才对。”   “你说什么呢?我家夫人还在外面等着,你这是想插队还是怎么着?”   店里先是有人吵了起来,然后那些等得不耐烦的小厮和丫鬟,也都纷纷加入了混战。很快,店里全部都闹哄哄的,有的人还被挤得摔倒了。   等掌柜发现这边的事儿立刻让小儿过来调停,好不容易把这边的人安抚好了,那边又闹起了矛盾。   有两个小姐同时看上一样东西,互不相让。也有明明交了定钱的东西,被别人高价买走了,站在那不依不饶。   待在后院的安小晚嘴上急出了火泡,红翠在一旁战战兢兢,生怕触了自家夫人的霉头。   “废物,都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说我养他们有什么用!”   “夫人,您先消消气,这货急调过来了,店里那几位大主顾是一定能有的。”   “哼……”   安小晚气得脑壳疼,这个云香楼和云裳楼,可是她手底下最赚钱的铺子。   本来原来的管事做得好好的,可不知怎的,这账上少了一大笔银子。一查就查到了那管事头上,安小晚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开了。   可就在这时候,李母为他推荐了一个人,说是李楷德的族叔,在岳州的大铺子里做过管事,后来是因为家中出了事儿,这才回来。   一开始倒也没啥问题,铺子里的生意蒸蒸日上。   但最近她这丢了一批货,派人去查,发现这事儿与那个族叔有关系。   可李楷德为了那族叔求情,李母也说尽了好话,安小晚这才只是罚了那人银子。   若是她全力赶工,那一批货倒是也能全部补上。   可就在半个月前,为了打压杨家,安小晚早早的便发布了新品的消息。   莫说是安和镇上,便是岳州那边,也有喜欢她衣裳和化妆品的夫人小姐们知道了。   也不知道最近是装的什么邪,她对面竟然也开启了成衣铺子和香粉铺子,听说那个人还是永州来的。   一开始她也没当回事儿,心说这些土著哪里比得上她。   可没想到那新铺子的主人当真是有本事,也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曾经在京城学过艺的绣娘,那做出来的衣裳样式虽然比不得她的店,但那做工和刺绣,的确出彩。   那香粉铺子更不用说了,听说那里面制香和妆品的师父,还是曾经给宫里的贵人们做过的。   这一下子就抢了她不少生意,她也试过要去挖人,可她派去的人连人家师父的面都见不着。   本来就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若是新品的日子到了还出不了东西,赶来的大主顾们必然也会有怨言,甚至会去别家买。   于是,她就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让管事和那些交了定钱的客人们说,是有重要的布料和香粉晚到了。愿意降低一些赢钱,并送给他们一些赠品。   这本来有了补偿谁不想占点便宜,自然没人再说什么。可错就错在,那批丢了的货竟然提前卖了出去。   这下,那些知道事情的人可不就闹上了,这都闹了两天了。今儿她加派了好些人手,铺子里还是乱的不成样子。   “宿主,系统早就说过那人不可信,你偏偏还要把他招进铺子里。”   “行了行了,你也别说风凉话了,那人是我夫君亲自推荐来的,你说我能怎么办!”安小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夫人,夫人,不好了!”   “吵吵什么,夫人我好得很!”   “不,不是啊。不知道是哪里跑来了几个乞丐。直接冲到了我们铺子里,砸坏了不少东西。还……”   “别吞吞吐吐,快说!”安小晚急得站了起来。   “他们还脱了衣服,像疯子一样到处吓人,好些客人都被吓走了。”   “放肆,真是岂有此理,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安小晚怒火中烧,带着丫鬟和打手急匆匆的跑到了铺子里。   “快!还傻站着做什么?快把人给我抓起来!”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那三个乞丐就被制服了。   等安小晚走过去,看清楚的三人的脸时,当下便傻了眼。   这三个人可是她派出去的,让他们在月涵染书铺开张时闹出点动静,最好把那铺子给烧了。 第91章   故人归来   安小晚本来也没想着一定能成功,就是要恶心那月涵染和南润轩。   所以,昨儿没听到那书铺起火的消息,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也没想到,这不过是隔天的功夫,这三人怎么就跑到他的铺子里闹事。看到空空荡荡的铺子,安小晚气得牙痒痒,胸口起伏剧烈。   “夫人,人抓住了,是不是要把人送到里长那儿去?”   “送什么送?不过就是几个臭乞丐,能陪得起银子还是怎么的!”   “那……”   “给我好好教训你一顿,把人扔到镇外!”安小晚被气得脑袋疼,“别傻站着,快收拾铺子,客人都还等着。”   这人要送到了里长那儿,还不什么都得吐出来。到时候,她才真是不仅落不了好,还惹上一身骚。   安小晚一边让店里的伙计和姑娘们快点收拾,一边亲自去和那些大客户们道歉。又是陪笑脸,又是送赠品,这才把人情绪安抚好。   月涵染坐在离云裳楼和云香楼不远的酒楼上,身旁站着罗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闹剧。   罗文一直小心地观察着月涵染的脸色,发现她并没露出不满,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明明心里痛恨的要死,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安小晚,月涵染心中冷笑。   生气吗?愤怒吗?那就对了,毕竟这一切才刚开始。   这么闹一场,安小晚倒是没有损失多少,但却被恶心得不行。   也正是这一次过后,她才真真正正的把月涵染看在眼里。暗地里,也当真是把系统所说的这个危险源放在了心上。   可很快,安小晚发现她身上的麻烦远不止这一点。   也不知道那杨家到底是和谁搭上的关系,竟然也弄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抢了她不少生意。   她派人去查,也动用了闲安王留下的人,可不过半日,就被杨如玉发现了。   不仅没找到那背后作乱之人,还被杨如玉那贱人好一通戏耍。   当下,就气得可能红翠两耳光,又摔碎了不少东西。   因为南庆丰醒了,家中的气氛顿时好了许多。南润轩在家照顾了几日,便被催着去书院读书。   月涵的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高高兴兴的替他准备了一大堆东西,什么吃的喝的用的,恨不得把屋子都给搬过去。   南润轩有些无赖,但对上月涵染的眼睛,还是乖乖的把东西收了。   南润轩离开一日后,村里来了一个穿着灰青色长袍,看着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进村,就直奔南庆丰家。   村里人见了陌生面孔,纷纷十分好奇的围观。但想到南庆丰醒了,以为这人是来看望他的故人,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毕竟以前南庆丰经常外出做生意,来他家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是这几年出了事情,这才少有人来。   万宁让小厮先敲门,等杨秋灵过来开门之后,才笑着道明来意。   知道这人是过来看望他夫君的,杨秋灵询问了几句,便开门便放门进去。   “南兄,当真是许久不见。”万宁看到南庆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虽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很好,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万兄,我听两个孩子说有要过来,原来还是故人。”   “悖南兄想来是不知道,我于一年前出海了一趟,也就最近才回来。”万宁脸色沉重,“谁曾想到月兄竟然出了事,月儿那孩子也……我知道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呃……”南庆丰沉默,眼神中全是对故人的惋惜和怀念。   直到杨秋灵给他们送来了一壶茶,才打破了这严肃的氛围。   “多谢嫂夫人。”   “不必客气,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做几个菜,一会儿万兄弟得留下吃个便饭。”   “故友相聚,自然是要多叨扰几日的,还希嫂夫人莫言嫌弃才好。”   “万兄弟想做多久便吃多久,不必客气。”   等杨秋灵进了厨房,万宁也打发了小厮去门外守着,这才脸色微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南兄,你说我们做的,是对的吗?”   “万兄应知,我们行事为何。当初既然做下这决定,自然是想得清楚,如今怎的又会生出这种想法来。莫不是万兄后悔了。”   “唉,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万宁脸上的表情坦然,“我是担心你们啊。南兄你就不说了,这是老天保佑才捡回了一条命。可月兄夫妇俩,却到现在连个尸骨都没找到。   当初我们就知道这风险极大,也不是没做好了准备。但看到月儿的孩子成这样,我在心里啊……”   “月儿的确是受苦了。”   “唉,不说了,你就当我是是脑子不清醒发牢骚吧。”万宁自嘲一笑,“我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做事这般瞻前顾后的。”   “万兄,你需知,我们的决定没错。”   万宁喝了一杯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说起了收购草药的事。   南庆丰虽然知道一些,但毕竟才醒过来没多少日子,就让人去请了村长和四爷爷,以及村里的几个能做主的老人过来。   月涵染在四爷爷家中侍弄药草,听到这事,也没回去。之前万宁已同她透了底,月涵染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左右这事儿,需要万宁和村长他们商量着来。   即便是收回去的药材销路差,她也能自己吃下去。   比起药材销路,她更担心的是南润轩。   识海里的书已经许久没有动静,她虽然知道南润轩在乡试时会被陷害舞弊,可再多的,却也不知道。   官场上的事,她还伸不进去手。冒冒然的去打听,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安小晚有空闲下来,多替南润轩做一些防身之物。   她这会儿在他人眼中还在孝期,实在不宜经常出现在人前。   且她总觉得有一个藏得极深的人,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自己必得做足了样子,半点不能露馅。   可小少年不是啊。   从南庆丰醒后,月涵染就再没了顾忌,放开手大买特买。   给人置办了好几身衣裳,各种场合的都有。也顺带将那做好的无属性灵玉玉佩的混了进去,让人日日带着。 第92章   恩科开始   玉佩她用特殊法门掩藏着,又偷偷把南润轩的血滴了进去。只要他遇到生命危险,玉佩就会连通她的天赋空间,把人给传回来。   月涵染知道南润轩的志向,自然不会阻止他去考科举。即便她清楚,如果自己开口,南润轩会在反复挣扎之后妥协放弃,可她并不想那样。   即便她一再避其锋芒,但有些人却是得寸进尺。   而她,似乎也越来越在意她的小少年了。   万宁与村长他们谈的挺顺利,很快便签了契书。   眼看着这第一批药材也快收了,万宁就在在南家村住下来。   就在这时候,圣上开恩科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各大书院和学子都十分振奋,学子们三五成群的交流学问,诗会是举办了一场又一场,玄月书铺更是日日人满为患。   本来宋端言和宋夫人该提前回来,可宋端言的好友主持此次恩科。   他知宋端言的才学,亲自上的奏折,还三顾茅庐恳求,让宋端言留下出题。   宋端言犹豫再三,还是应下了好友的请托。   故而,他也只来得及最后寄一封信回来嘱咐南润轩。   即便院长不在,可衡远书院的各位夫子却一点也没有慌乱,按部就班的教学,仔细辅导学子。   “阿染,你当真不必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看着月涵染的大包小包,南润轩觉得有些头疼。他的这间学子房子只住了两人,按理说应是很宽敞的,可这会儿都快给塞得满满当当。   “是啊,小月姐,你咋和我四姐一样呢。我们在当真什么都不缺。”   杨添福苦着一张脸,对南润轩的遭遇十分的感同身受。   本来书院是不许他们带许多东西进来的,但这不是要考试的了嘛。书院的夫子也想让学子能放松放松,管得便没那么严。   这下好了,来书院送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可即便如此,杨添福也觉得就他们俩的最夸张。   他四姐倒也没想多娇惯他,可耐不住他姐姐多呀,这一个送一点,就占了半间屋子。   好家伙,这月涵染来一趟,这屋子都快满了。   月涵染才不搭理他们俩呢自顾自的把东西放好。   “唉,兄弟,我尽力了……”杨添福摊了摊手。   “呃……”闭了闭眼,南润轩妥协。心想,便随阿染高兴好了。   月涵染也没在书院待多久,很快便离开,在回村之前,还去玄月书铺查了账。刚好遇到了过来替杨添福买书的杨如玉,两人又聊了一阵子。   “小月儿,你说这有些人吧,真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最近忙得跟什么似的,还往我眼前凑。”杨如玉一想到那钱家的小儿子,就觉得烦得很。   月涵染写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你说,我家与他家本来就不对付。那小子突然窜到我面前,说要娶我做正妻,我当时就懵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竟然还一副施舍的样子,当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钱家小儿子,那不就是小说你强娶杨如玉,还把人害死的那个吗?   捏紧了手中的毛笔,月涵染写道,“四姐姐,最近家中生意可好?”   “悖就那样呗,不好不坏的,倒也没真亏到哪儿去。”杨如玉认真的看着月涵染,“小月儿是知道了什么?”   月涵染珍重的写道,“若可以,四姐姐多多防备钱家。”   “哎呀,小月儿真贴心,四姐姐我知道了。放心吧,那钱家小子别想在靠近我一步。”   杨如玉一早就发现月涵染的不同,但她也没追根究底。毕竟,她也不是那喜欢打探人家秘密的人。   但月涵染的叮嘱,她却是记下了。回去后就送封信回去,让自家老爹也留意下。   那钱家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一反常态,竟有点好像在讨好她们家。   钱家的小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她可不相信,那人口中说的什么一见钟情。   那些人真当她杨如玉是个白痴不成,这种鬼话也敢拿到她面前来。   钱家那个小纨绔玩的可野了,他可不像自家那个不成才的弟弟一样,只会花花钱。那人欺男霸女的事儿也不是没做过,可钱家上头有人,遮掩得好。   加上那小纨绔也没真的弄出人命,这才到现在相安无事。   与其说是喜欢她,倒不如说是那钱家对她杨家有了想法,准备动手了。   这恩科最开始的便是童生试,连考三场,过了之后必然是秀才。   南润轩之前便已经中了秀才,可直接参加乡试。   考试那天,月涵染和南润轩一起去送杨添福。   到了考场前,其他的都是担忧、惶恐、高兴,杨添福却佛了。   在开考前几日,他整个人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弄得整个人都消瘦了。   杨如玉知道之后,也是担心的不行,以为是她们给这孩子太大压力。差点就求月涵染给杨添福扎上几针,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可哪知道,越是靠近考试,杨添福的状态反而越好。   这会儿他整个人已经老神在在的。好像不是要去考试,反而是去郊游一样。   他这做派,在众多学子中也算特立独行,当即便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唉,三姐,四姐,你们也别担心了,我这好着呢。”杨添福一副胸有成竹,“你们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们考个秀才回来。”   “阿福,你尽力而为便好。”杨如柔有些担心,他觉得自家弟弟的状态有点反常,太过自信了些。   “嗨,放心吧,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杨家两姐妹面面相觑,眼中都写着“这孩子怕不是傻了吧”。   心想,也是怪可怜的。如果是这次当真落了榜,她们瞒着爹娘偷偷的补贴他一点银子就是了。   几人目送杨添福走进考场,便在一旁的客栈里住下;   童生试要考的也就是夫子们交的那些东西,分了三天。虽然不是让学子们连着答卷,中间有休息的时间,但学子也是不能出了考房的。   三天对在考试的学子们而言可是争分夺秒,眨眼就过了。   杨家姐妹俩早早的便到了,月涵染和南润轩先去了一趟玄月书铺,倒是来的晚了些。 第93章   中了秀才   几人在出口等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杨添福。他和进去时的淡然佛系不同,这会儿整个的焉嗒嗒的,好像被狐狸精吸了。   元宝快步跑过去把人扶过来,杨添福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和其他那些精力消耗过度的学子一般晕倒了。   “少爷!”元宝吓得惊呼出声。   月涵染走过去,替杨添福诊了脉,摇头示意他没事。   元宝立刻手脚麻利的把人扶进马车,几人立刻离开了考场。   杨家两姐妹知道南润轩即将要参加乡试,倒也没多耽搁,直接让马车上的人送回了书院。   这些日子家中有万宁在,月涵染也就没有一直守着。想着方便照料的人,便坐在了书铺。   兴许是最近乡试的氛围的确太紧张,安小晚那边没有什么动作。倒是那钱家小儿子钱有亮,总是变着法儿的往杨如玉身边凑过去。   这个人算是衡远书院少有的关系户,只因为他在没考进书院之后,似乎是拖了什么难以拒绝的关系,这才入了书院。   平日里书院的夫子都不怎么管他,只要他不打扰其它学子学习,或是随便欺负同院学子,都随他去了。   这钱家背后的关系当真是硬的很,即便是像钱有亮这般不学无术的,身上倒也是有秀才功名。   所以,钱有亮即便乡试在即,也能随扯了一个病重的借口出书院。   这两日,他便已经闹出了不少事儿。   先前只不过是私底下追求杨如玉,这被拒绝之后倒也没有恼羞成怒。   但最近却是摆在了明面上,先是请人去杨家提亲,被杨老爷拒绝后,又对杨如玉死缠烂打,装作一副深情不疑的样子。   更是派人在安和镇和祥安县里散播消息,说是非人家姑娘不娶。   杨如玉昨天还同她说,想看看这人到底还能弄出什么事来。   反正人家是不会答应,任他在外面怎么闹腾,也只当做是一出戏看了。   “爹,杨家那个贱人不识好歹,我这都已经去了那么多天,他一点表示都没有当,真是可恶至极。”钱有亮气愤的砸了杯子。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毛毛躁躁的。忘记为父同你说什么了吗?”钱老爷神色淡淡,却把钱有亮吓了一跳。   “我……跟你说的话我怎么敢忘记,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吗?那贱人简直是不把我们钱家放在眼里。”   “呵,她可是从小被杨家那老家伙,当成是继承人来养的。自然和你院里那一些温柔小意的不一样。”   “爹,我就不明白了,那贱人虽然有些做生意的本事,但总归是要被嫁出来的。他爹也不可能把整个杨家的陪嫁给她,且便娶了回来,也不会和我们一条心,何必费这个功夫。”   钱有亮一摇扇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爹,你说要不,我去给你寻摸寻摸,找个得力的掌柜过来。只要银子给到位,抓住了人的把柄,还怕人不听话不成。”   “你懂什么,我要掌柜,什么样的找不到。那杨家的丫头,你必须娶过来。”   “嗨,我自然是听爹话的,可那丫头不是个安分的,娶进来怕是会家宅不宁。”   “这便不用你管了。”   钱老爷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眼睛锐利的看向天空。   他也极不喜欢杨家那个四丫头,可他还必须得让自己的儿子把人给娶了过来,这才好便宜行事。   先不论在钱家父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杨添福在家休养了两日之后,便风风火火的跑回了书院。   在那之前他谁也没惊动,悄悄摸摸的找了个青楼女子,给了人姑娘家一大笔银子,让她把钱有量勾出去。   钱有亮可是个贪财好色的,看到这漂亮姑娘家,都走不动步。   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带到了小巷子里,被兜头遭了一个麻袋,狠狠的揍了一顿。   被打了个半死,可却连打他的是谁都没看见。事后他让人去查那青楼女子,发现人家已经赎身离开了。   钱有亮当即把帮他调查的那狗腿子打了一顿,可即便如此,他也得在床上躺个三五日,这有段时间是不能去骚扰杨如玉了。   “小月姐。你是不知道,那个怂货被打的连手都不敢还。”杨添福洋洋得意,“嗯,谁让他敢肖想我家四姐,也不看看他自个是个什么东西,连给我四姐提鞋都不配。”   月涵染笑了笑,科举过后杨添福可是真的放飞自我。他四姐也不再管着,书院也给参加过童生试的学子们放了假,他倒是清闲得很,每日都会跑到书铺来。   “嘿嘿,小月姐,这事我可只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四姐和阿轩。”杨添福摸了摸鼻子,一副心虚的样子,“要他们知道了,定是要教训我的。”   月涵染点了点头,低头算他的账。杨添福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即便月涵染只能偶尔写字回应,他也是兴趣不减。   很快的,童生试的成绩就要放榜了。   前一日,杨添福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跑到了书院把南润轩拉了出来。又跑到书院接了月寒染,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朝县里赶。   几人在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杨添福催着一起去看榜单。   “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啊。”杨如玉无可奈何,前两日她回到县里,让杨添福跟她一起过来,他死活都不愿意,这会儿倒是迫不及待了。   “四姐,你平日里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这会儿怎么就慢吞吞的。我这不是去早一点能早点看到吗?所谓早死早超生。”   “你这嘴上没把门的,一大早胡说什么,被爹娘知道定是要揍你。”杨如玉故作生气,用手狠狠的指了指杨添福的额头。   “哎,四姐手下留情,小月姐和阿轩还在这呢,你好歹给我留个面子。”   “哟,你还知道要面子。你什么样子小月没见过,阿轩还不知道吗?这会儿倒是装起来了。”   两姐弟说说笑笑,马车很快便到了放榜的地方。   杨如玉带着几人进了事先包好的酒楼,元宝则和杨添福一起下去看榜。   “中了,中了,我家少爷排第35名,是秀才老爷了。”元宝高兴得跳了起来。 第94章   粘人的小醉鬼   杨如玉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着急的,手紧紧的捏着帕子,伸着头往下面看。   这人太多,又隔得远,他只看到元宝在那边又笑又跳,当真是没听到他喊的什么。   “中了,四小姐,我们家少爷是秀才了!”   元宝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报喜,手里还拉着有些怔愣的杨添福。   “真的?阿福中了?”   “是啊,排第35,以后我们杨家也有秀才老爷了。”元宝高兴的脸都红了。   “嘿嘿,我中了。”杨添福突然发出一声傻笑,“四姐,我就说我一定能行的。”   杨如玉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杨添福,揉了又揉。   杨添福本来还有些高兴,但被自家四姐当做孩子一样,当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小姐,少爷,报喜的衙役很快就会到家里,我先回去通知老爷、夫人,还有三小姐。”   “去吧,快去准备准备,莫要失礼。”   月涵染和南润轩也为了杨添福高兴,一路上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   在杨家姐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月涵染伸手拿过南润轩的手,在他的手心写道:“你当初中秀才时,是否也这么高兴?”   南润轩摸了摸月涵染的头,“那会儿爹还在昏迷,我本无意参加科举,可被娘赶了出来。是师父和阿福一起送我参加童生试的。”   月涵染愣了愣,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那段时间,她和爹娘正在躲避旁人的追杀,为了不牵连南润轩,并没有寄信。   只是在童生试过了许久,她才接到那南润轩报喜的信件,知道他中了秀才和南庆丰昏迷不醒的消息。   那时候小少年定然很是惶恐和担心,可即便如此,他也考了那般好的成绩,可真是厉害坏了。   “阿染不要担心,都已经过去了。”看出她眼中的心疼,南润轩温声道,“如今我有你相陪,爹娘也平安无事,便是再好不过的。”   月涵染握紧小少年的手,露出了一个坚定的微笑。   总归是和她一起长大,如今更是被他放在心上的小少年。只要这人需要,她便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也许是见过了太多人性,月涵染不敢轻言以后。如果在前世,她或许还要担心人妖殊途。可如今,这点顾虑也没有了。   她开始希望,他们能一直这般在一起。   今日街上的人格外多,车马来往频繁。他们回到杨府时,那送喜报的官差已经去过了。   杨老爷很是高兴,但也知道只中了个秀才,不能太过招摇,便只邀了亲近之人小聚。   席间,所有人都很高兴,这气氛正好,便不自觉的多喝了几杯。   等到酒宴结束后,所有人都晕晕乎乎的,两人便在杨府住了下来。   管家知道二人的关系,便将他们安排在相邻的两个院子里。   等把人送到了院外,管家却有些犯难。   因为这喝醉酒的月涵染太过黏人,一直像八爪鱼似的巴着南润轩,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像个软弱的小年糕。   半点没有平日那温婉大方,善解人意的样子。   “杨伯回去吧,我会照顾阿染。”   “行,老奴就先下去了。老奴让人在院外候着,若南少爷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就是。”说完,管家很有眼色的告退。   出了院子之后,还又吩咐了一番,让他们莫要轻易打扰。若没有吩咐,绝不可擅自进入院内。   可是为这两个小年轻制造了极好的独处的机会,当真是很贴心了。   “阿染,听话,你醉了,该回去休息了。”   月涵染迷迷糊糊,双手死死的搂着南润轩的脖子,一点儿都不松手。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还一直往南润轩上贴。   南润轩身子僵了一瞬,随后很快回过神来,只得一把抱起了小醉鬼,走进了屋子。   就这几步路的功夫,月涵染也没有安分。   她觉得晕晕乎乎的,好像吸多了灵气,整个四叶草都醉醺醺的。   突然间,她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像风,像雨,又像是温暖的太阳,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每贴近一点,就会觉得很舒服很高兴,想要将这温暖的东西偷偷的带回去,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阿染,莫要胡闹。”南润轩嘴上责备,可脸上却露出了纵容的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好不容易家人放在了床上,正准备拿帕子给她擦脸,又被人可怜巴巴的拉住了衣角。   只见她阿染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睛里水汪汪的,看着像是什么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让人禁不住的心软。   似乎是想要张嘴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音,立刻就露出了一副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样子。   南润轩心疼的紧,拧干帕子,转身坐到床上,“阿染莫怕,我在的。”   一边安抚有些委屈的人,一边小心的用帕子替她擦脸。   感觉到了温暖的气息回来了,月涵染当下便笑弯了眼睛,自顾自的往人怀里钻,像她家的丸子似的。   “阿染……”   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月涵染抬起了朦朦胧胧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人。   可脑袋迷迷糊糊的,她只能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领,把头往上伸,看清眼前是谁后,她笑得更好看。   伸手点了点人的眼睛,又点了点人的鼻子。   似乎还嫌不够,整张脸都往人那边凑,想要和人贴贴。   南润轩双颊红了起来,耳根滚烫,还是伸手揽住月涵染的腰,不让人摔着。   可月涵染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整个人靠得更近,突然她的鼻子抵上了南润轩的鼻子,嘴唇不小心也碰在了一起。   南润轩双眼大睁,当真是有些手足无措。可看着在自己怀里乖乖巧巧的月涵染,她的眸色变深,抱住人的手收紧了一些,悄悄的加深了这个吻。   很快,南润轩便放开了月涵染的唇。可她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怎么了,整个人安静乖巧的不行,南润轩说什么都乖乖听话。   可就在南润轩要离开时,却死死的抓住人的衣袖,半点不放手。没办法,南润轩只得脱了外衣,想放到床上。   但月涵染虽然醉的不清醒,却好像能分辨一样。立刻放开衣裳,死死的抓住南润轩的胳膊。 第95章   被套路的杨添福   舍不得看那双眼睛难过和委屈,南润轩只得顺着拉扯躺上了床,月涵染很自然的贴了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胸口,这才彻底安分下来。   即便是这样,月涵染也没有安分多久。到了半夜,她整个人像是放飞自我了一样,总是喜欢往南润轩身上贴。到了后半夜,也许是酒劲真的上来了,这才好好的睡觉。   这么折腾的一大晚上,南润轩眼都没合。   早上醒来,月涵染觉得睡的极为舒服,似乎像她很久以前变回原形,在天气很好的时候晒太阳一样。   灵气充足之后,她整个人感觉极好。   当她睁开眼睛往旁边看时,却看到睡得极不安稳的南润轩。他的眼里有些青色,整个人身体僵硬,睡的极不安稳。   月涵染偷偷抿唇笑了笑,却原来,她家小少年也是会认床的那一个。   伸手偷偷的戳了戳他的鼻子,又摸了摸他的眼睛,月涵染像个调皮的小孩一样。   看着人显得很疲惫的样子,也没有想要打扰他,便很快的起身下床。   可到了门外却,发现发现等在一旁的侍女,他们双颊通红,都不好意思看他。   细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她昨天喝醉了,这才被送回来。   月涵染一皱眉,自己酒量不错,怎么会就突然喝醉了?虽然她以前的酒量也是不怎么样,可也不至于醉成这样,什么记忆都没有啊。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什么头绪来左右,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月涵染也就没放在心上。   等人离开房间之后,南润轩才睁开眼睛,脸颊变得微红。   早在月涵染起身时他就醒了,可发现她的小动作,又不好意思拆穿,只能够装睡。   没想到,月涵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这般调皮。   想想也是,他的阿染年纪小,虽然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但总归有孩子心性。   虽然她平日里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儿,但南润轩知道这也不过是伪装,不想让任何人担心罢了。   但他总是能感觉到,阿染似乎总是在担心着什么。好像是即将发生,但是会对他产生极为不好影响的事情。   有好几次他都要问出口了,可看到她脸上的笑,想了想这人在背后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便打消了询问的心思。   他知道阿染不会害他的,无论他做了什么,也终究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或许有朝一日他自己足够强大,能够为阿染抵挡所有危险,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小阿染啊,或许就愿意把自己所有担心、顾虑都告诉他。   他知道这时候阿染定然已经知道昨日的事,肯定再不好意思。若是看见他,怕会恼羞成怒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看到南润轩的时候,月涵染总是会觉得很别扭。即便两人吃饭时挨的很近,也很少有眼神交流。   月涵染总觉得吧,她好像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儿。看到人便觉得心虚,还有一点点愧疚。   这情绪倒也没有持续多久,在他们吃过饭之后,杨如玉便打算把他们送回安和镇。   毕竟这眼看着乡试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得提前先去岳州。   从知道恩科消息开始,南润轩已经做好了所有安排,但在临出发前,还是需要回家一趟。   而且那互相作保的学子,也需要在镇上相聚,才能一起去岳州。   本来杨添福说过,只要考中秀才之后,死活都不会再去考科举。可看到南润轩要离开,心里有些怅然。   想了想,还是和家里的人告别,带着元宝屁颠屁颠的跟着南润轩。   用杨添福的话来说,他的考运不错,或许这次也能瞎猫碰到死耗子,能做个举人也说不定。   对于他的这个选择,南润轩并没有多惊讶,好像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月涵染偷偷的问过南润轩,却见他笑得有些狡猾。   这才知道,之前的那些考卷,杨添福则是也有一份的。且那难度,与乡试相差无几。   月涵染微微的睁大的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小少年竟然也会这么调皮,做出这样戏弄人的事来。   也就杨添福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家人说什么都信,南润轩说什么都听。像个傻狍子,被人套进了套里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这也是为了杨添福好。   毕竟,以他那懈怠的性子,若是不说的严重些,只怕他又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月涵染虽然只是简单的了解科举会考什么,但也知道那童生试定不会很难的。   毕竟新帝的首次恩科,若没几个人考过,未免太难看了些。   虽然杨添福平日里总是叫苦不迭,但也是个聪明的。且有南润轩在一旁教导,起点就比别人高。   即便是再怎么愚笨的,也总不会一点儿都没学到。   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难怪杨添福说要去参加乡试时,杨父杨母和杨家两个姐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连意思意思阻拦一下都没有,让人麻利的收拾包袱,就把人赶了出来。   “小月姐,你说我爹娘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按我爹那谨慎的性子,不是应该阻止我才对吗?”   杨添福总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好像他是那掉进坑里的猎物,所有人都是猎人。   “少爷你就不要多想了,老爷也说了,是让你去见识见识世面,考不考得中,都不重要。少爷这些年的读书,已经许久没有出去过玩过了,这会儿不是刚好有个机会吗。”   元宝目光晶亮,看人的时候很是真诚,但眼中却是藏着狡黠,似乎在看好戏。   “悖一定是我被爹和四姐都压迫惯了,他们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反倒有些不习惯。”杨添福挠了挠后脑勺,笑的傻兮兮的。   “少爷你说什么呢?你这次中了秀才,老爷和夫人,可是把你的月钱都快翻倍了。你想想,要是你真的真的沾了南少爷的好运气,又中了举人。你说,老爷和几位小姐会怎么奖励你?”   杨添福一下就支楞了起来,若真的那样,他怕是做梦都得笑醒了。   想想自己能得到的好东西,杨添福觉得自己又行了。整个人充满了干劲,像打了鸡血似的。   元宝则不再说话,悄悄的功成身退,看来老爷和小姐交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96章   临行之前   按理说这次的乡试带队应该是由宋端言来完成的,但因为他远在京城。又因为要事不得抽身,所以带队的,便换成了副院长。   这副院长也是个有意思的,当初他也是看上了南润轩,却没想到竟然被宋端言捷足先登,早早的收了弟子。   每每想到这事儿,周副院长都觉得心气不平。   可真的和宋端言抢弟子,他又抢不过,只能自己生闷气。   这但凡是有个机会,一定会在南润轩面前说宋端言的坏话,企图抹黑宋端言那个狡猾的老狐狸,好把这个优秀的弟子给抢回来。   这事儿杨添福已经见怪不怪,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毕竟这书院里夫子,哪个不喜欢南润轩?哪个夫子不想着撬了宋端言的墙角,把南润轩收成弟子。   只可惜宋端言在的时候,这些人毫无可乘之机。   他外出不在书院,这些夫子们倒是活跃起来。可这南润轩又是个尊师重道,万万不会判出师门之事,他们也就只能望洋兴叹。   想想那些夫子也是有够悲催的,不少人想要拜他们为师,都不得其门而入。他们想收的弟子,却早早的成了别家的。   还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抢不过的,想想就觉得人生不值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多夫子都已经放弃了,只是习惯了时不时的会在南润轩面前说两宋端言以前的糗事。   只有这棋差一招的周副院长,一直坚持不懈。   说真的,杨添福也挺佩服周副院长的毅力和勇气的。   这是多么百折不挠,奋勇不屈的精神啊,如果他有这个冲劲,莫说是考那举人,就是考个状元怕也是能的。   要说也真怪,这是副院长对其他学生都是不假辞色,偏偏对南润轩却总是和颜悦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润轩是他的儿子呢。   又是例行公事的吐槽了宋端言一番,周副院长这个才觉得心气顺了。   发泄了一通,周副院长心情大好,又详细的和学子们讲起了乡试的事情。   这些该交代的已经早早的交代过了,该准备的也准备的差不多。周副院长倒是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又鼓励和安慰了学子一番。   然后,就给了学子们一天假,让他们回家和自己的家人交代清楚。   明日的同一时间,参加乡试的全部学子都需要在书院集合,点了人数之后,才会一起到祥安县。   到了县里之后,便和其它书院的学子一同汇合,再由各书院共同聘请的镖师们护送。   其他的地方是什么样,他们不管也管不着。但这事儿,是几个院长早早的就已经商量好的。   以前学子孤身一人去岳州考试,在路上难免会遇到些游民、山匪的,运气好舍了银子和吃食,便能保持性命。遇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流寇,怕是小命都给交代在那。   那每次考取总有一些学子,会因为各种意外丢了性命。   即便是平安到达岳州的,也会在路上遇到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到了之后状态不佳,还没进考场就倒了。   虽说各书院招收学子的方法不同,对学子的培养方法也不同。但总归是从自己书院出去的才子们,每个书院自然是心疼的。   这不过是费一点心思,就能让学子们更安全。   有的是那些家中不缺银子,又有拉拢想法的人愿意资助。   南润轩和月涵染回到村子后,村里的不少人都聚在了南庆丰家。   倒也不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只不过是想在南润轩去岳州之前,再见上一面,说些祝福和安慰的话。   南四爷爷和村长热泪盈眶,心里明明有许多的话要交代和嘱咐,真到了这时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确是把南润轩当成是整个村子的希望,但打心底里,也是真的把南润轩当成是晚辈在关心和爱护。   家中有人要远行,不管是为奔前程,还是为求生计,总归是让人不放心和挂念的。   “小月,这一路山高路远的,要不,你就不去了吧。”杨秋灵眉头紧皱,这孩子自从那次父母出事之后,身体就不怎么康健。   虽然平日里瞧着也没什么异样,南润轩自个儿也是个会医术的。但杨秋灵一直记着四爷爷和周大夫的话,总是会多担心几分。   月涵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在纸上写道,“秋灵姨不要担心,此番有镖师护送,不会有什么危险。且万伯伯也派了人同我们一起过去,若是有什么事,也能照应的过来。”   “可这,总归是太过辛苦了。”   “秋灵,你就让月儿这孩子去吧。如果是我们强留她在家,只怕她也是不得安心的。”南庆丰靠在躺椅上,对着杨秋灵安慰一笑,“我的情况,你这身子骨,也没法去陪阿轩。这参加乡试是头等大事,怎能让他一人就这么去。”   族里也选了两个人和南润轩一起去,帮忙跑腿办事。也是想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有自家人在,也好帮把手。   虽然是书院一同上路,但每个学子也是能带一两个人随行的。   更何况,月涵染已经早早的打点好了,会有马车跟随车队一同前去,倒是不会占了别人的位置。   “好吧,月儿你也别把全副心思都放在阿轩身上,还是要顾着自己。”   月涵染乖巧的点了点头,看向南庆丰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南叔叔,果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事。   毕竟南叔叔和她爹关系极好,两人经常一起做生意。虽然她不知道这做的都是什么事情,但也能猜到,他们之间有共同的秘密。   那事情似乎关系重大,还是不能随意让他们这些小的知道的。   村里的人老老少少都来给南润轩送行,除了预祝南润轩能一举得中外,更多的是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在他们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人还在,总还是有希望的。   更何况,南润轩还很是年轻,与那些四五十岁才中的秀才的相比,已经是好了许多,他还有更多的机会和可能。   村民也自发的捐了些银子,不管多少,总归也是个心意。   银子是由村长亲自交给南润轩的,知道大家的意思,南润轩到底没有拒绝,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向众人行了个大礼。   即便有许多人都侧身避过,但还是有很多人心里热乎乎的。   这虽然是他们自愿的,但被人记得恩情,如此的在意和尊重,只能让人不觉得高兴。 第97章   考前反应   月涵染和南润轩到了衡远书院之后,杨添福已经早早的就在那儿了。   本来杨添福可以在县城里等着众人就行,可却眼巴巴的跟着过来。   就早上这一会儿,杨添福已经到书院门口张望了不下五次,弄得其他人都对他侧目而视。   “元宝,元宝,你说小月姐和阿轩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都没有到,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要不要我请些人去看看?你说……”杨添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提步就跑到南润轩家。   “我的好少爷啊,你消停消停吧。”元宝苦着一张脸,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个儿埋起来。   元宝能理解自家少爷如何的担心南少爷。可是,这人家一来一回总是需要时间吧。   且南少爷家族的族人众多,告别也要耗费不少功夫。这集合的时间还没到,也不知道他家少爷就是穷担心个什么劲。   “南少爷是极为守时的人,即是约好,万万不会误了时辰。”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少爷在等自己媳妇儿。这人家来晚一刻,便胡思乱想,半点也不得安生。   “元宝啊,你家少爷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杨添福目光有些理解又有一些怅然,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责怪表情。   “元宝和少爷一起长大,自然是忠心的,可少爷你为何这样看着我。”元宝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我知道你是偏向我,可阿轩这么优秀,即便他没能赶到,你少爷我也夺不了这魁首啊。元宝啊,你可别犯错啊。”   “少爷,你胡说什么!”元宝像是见了鬼似的,满眼的不可置信,“我绝对没有盼着南少爷不好。少爷你这整天的都胡思乱想,也难怪,总被老爷和几位小姐数落。”   元宝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也不知道他家少爷那个神奇的脑子到底是个什么结构,怎么会得出这么个不靠谱的结论!   杨家从上到下,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对南少爷都极为尊重。   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自家少爷是个怎样的人,没有南少爷帮忙,哪里能考得上这秀才?又怎会有机会,去参加新年科的第一次乡试。   要知道这乡试意义非凡,无论他家少爷有没有考中,对于杨家来说,都是一种荣耀。   更何况,想到南少爷对自家老爷说的话,元宝眼里更是激动。   虽然自家少爷总是傻乎乎的,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想法,但总归自己家的少爷。   老爷都不能把少爷给扔了不要,他能怎么办?只能受着呗。   “元宝,你的表情不大对,你是不是又在背后偷偷骂我。”在某些事情上,杨添福的感觉灵敏得吓人。   “呵呵……”   元宝扭过头,不看这把脸都给丢到了姥姥家的少爷。   也不知道他家少爷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真的傻,旁人的窃窃私语没听见就算了,毕竟他们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可周院长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啊!   少爷,求求你睁开眼睛瞧一瞧啊。   苍天啊,大地啊,元宝已经能猜到周院长心里想的什么,无非是“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学生,不要也罢!”   若是有可能,元宝相信周副院长一定不会吝啬将他们家少爷给扔出去。有这么个活宝跟在队伍里,还不知道要丢多少人。   索性,在杨添福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中,南润轩一行人终于还是到了。   毕竟是去科考,也不好太过铺张。随行的不过一辆马车,其他人都是骑着马。   “谢天谢地,你们可是终于到了。”   “蛤?”月涵染满脸的问号,询问似的看一下元宝。   可元宝却只是苦大仇深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闭上的眼睛。   “阿福,杨伯父和四姐都说过了。这次考试,你只需尽力而为便,可不必如此急切。”   显然,南润轩更了解杨添福,出声安慰。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杨添福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弓弦一样,突然放松下来。   月涵染弄不明白杨添福为何会突然就换了副模样,拉了南润轩的袖子,一脸的询问。   “阿福有个毛病,每每考前,便会变得总是极端。不是过分的冷静自持,就是过分的急迫焦躁。”   针对杨添福的这个情况,南润轩也很是无奈。   且这毛病还很是多变的,随着考试重要等级的不断提升,他的反应就会越发强烈。   平日里的测试,不是一点不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就是整个人极为亢奋,极其有倾诉欲,要不就是大半夜的爬起来抱著书哭。   曾经有一次,一个胆子不怎么大的同窗,半夜路过他们的学子房外。   一眼就看到了,披头散发,穿着白色中衣,在门前飘来飘去的杨添福。那同床当即便吓得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月涵染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杨添福是害怕考试。   在前世,有的学生不管平日里学习好坏,但一到考试,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严重的还会直接病倒,真是可怜又吓人。   元宝直接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南少爷说的当真是客气了。他们家少爷做过的多了去了,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丢不起那个人。   相比起他,其它的学子都反应就正常的多了。   有的人势在必得,有的人心中惶惶不安,总是疑神疑鬼。   有的人则是紧张非常,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停的打哆嗦,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岳州。   按理说,反应如此剧烈的学子,夫子们通常会劝他静待时机。   可这次乡试是何等重要,若学子实在坚持,夫子们也是不会说什么,只能在路上尽可能的多照顾他们一些。   在这一群人中,月涵染再一次见到了安小晚。这是她们在进一步的了解彼此的底细之后,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在安小晚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姿挺拔、气势迫人,甚至还有些居高临下的学子。   那人,想来就是安小晚的夫君李楷德。   安小晚这次倒是格外的心平气和,即便察觉到月涵染向他们看来,也只是回字一个温婉端庄的微笑。 第98章   长舌妇   月涵染挑了挑眉,安小晚看来是真不把这路上的危险当回事儿。   即便书院三令五申,她还是打扮得耀眼夺目,一看便是不缺钱的主。   李楷德倒是没有那么夸张,身上穿着的是衡远书院的院服。   但仔细看去,无论是手上的扇子,还是腰间的玉佩,甚至是束发的发冠,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周院长对安小晚的打扮也颇有微词,可这是学子的家眷,自不好多说什么。   且李楷德这个学生,平日里在书院也是尊师重道,与其它学子的关系也和睦。   虽不如南润轩,倒也可以说是个可塑之才。   也是本着为学子好,周院长打算在人后同李楷德说一说此事。   总归都到了乡试这会儿,即便在看不过眼,也总得顾忌着学子的情绪不是。   众人在祥安县集合,又是一番整顿叮嘱,这才启程。   带队的镖师姓冯,是经常跑岳州的,对路很熟,经验丰富。这次因着是护送学子的缘故,带了不少兄弟出来,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出发前。学子们都是紧张不已。可出了祥安县,一路上看了风景,又有夫子在一旁宽慰安抚,众人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这都打算去考举人的,自然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心里也清楚状态何其重要,想要榜上有名,就得努力调整和适应。   月涵染和安小晚只打了个照面,后面便在没有什么交流。   但安小晚努力掩饰,也被一些随行的夫人们看了出来。   有想要和安小晚交好的,自然就会不动声色的疏远她。   剩下的,在知道月涵染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即便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也多有轻蔑和鄙视的意思,不想与这样的人相交,免得掉身份。   更何况,那位才名动岳州的南小秀才,对这小哑巴很好。   往日里对谁都退避三尺的,旁的姑娘小姐靠近一分,就退十分的人。对这人温柔体贴,处处关心,让不少夫人们眼热。   特别是,这两人未成婚。   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个未婚妻,随时可换的,不值得那么用心。   人都是禁不得比的。   看到南润轩和月涵染两人的相处,那些早早成婚,夫妻关系不怎么和睦的,对月涵染的敌意更大。   “哎哟,这有些人呐,就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可不是,姐姐你说说,我们辛辛苦苦操持家事,孝顺公婆。这为了夫君的事儿,可真真的是操碎了心。”   “妹妹说得有理,夫君是读书人,自该以科举为重。旁的琐事,哪里能让夫君分心。若不是怕打扰了夫君,我是恨不得日日守在夫君身旁,什么事儿都替夫君打理妥当。”   有两个看着家境不俗的妇人,刻意挑了个南润轩不在的时候,跑到月涵染的马车旁含沙射影。   王氏和成氏本就是话多的,又想要巴结安小晚,好与与她谈上生意。   见马车里的人没什么反应,这两人更是大胆,越说越明显。   “你说,这南小秀才一表人才,前途也不可限量。怎么就偏偏摊上了这么……”   “姐姐心善,不忍让别人伤心。可妹妹我就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这通常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某些人呐,半点没有自知之明,自个儿什么德行不知道,还一直死死的赖着别人。”   “妹妹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南小秀才是知恩守信的君子。更何况,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是容不得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多嘴。只是,当真是可惜了。”   “两位夫人。”南润轩面色冰寒,让这两人打了个冷颤。   “呵……是南小秀才啊,我们这是看着月妹妹心生欢喜,想要过来结交一二。”   “是,是啊。”   “我家阿染,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心甘情愿想要守护之人。在下身无长物,唯一能给她,便是这点不痛不痒的关系。却不知,这竟也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我们这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氏和成氏神情尴尬,对上风光霁月的南润轩,两人竟然会觉得有些心虚。   她们平日里就是爱说这些小话的,就算被这当事人当面对峙,也能三言两语揭过。   更何况,那被她们明里暗里嘲讽的,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   她们预想了所有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南润轩,堂堂的秀才老爷,竟然会与她们两个小妇人计较。   “无论是与不是,若我在听到什么,少不得要找两位夫人证实一番。”   “你……”   “南小秀才,你这般可是有些过了。我姐妹二人不过是闲聊几句……”   这话任成氏说的不心虚,旁的听着都替她觉得尴尬。   你说有谁闲聊,能跑到正主的边上?   “或许,我该去同两位兄台讨教一二?”   那王氏和成氏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急急道歉,随后匆匆忙忙的小步跑开。   方才来的时候大张旗鼓,恨不得让长了眼睛的都看见,这会儿倒是灰溜溜的。   努力想要躲避其他人探究的视线之余,心里还在不停的诽谤,不是说南润轩是性子极好的读书人吗?从没与人红过脸。   她们这也不过说了两句闲话,也没有做什么,这人反倒是较真了。   本来她们也不过是逞一下嘴上功夫,想着那个小哑巴没法告状,也不好意思的同旁人说起这些。   毕竟在她们看来,那人除了一张好脸之外,什么都没有,应该自卑才是。   即便是在外面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应该也是只能闷不啃声,嚼碎了委屈咽下去。   哪里想到她们时运不济,人一直安静的待在马车里。此番非但没有把人气着,反倒给自己找了大麻烦。   现在南润轩对她们而言,就像是高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读书人大多都好面子,这王氏和成氏的夫君也一样。   不管她们在背地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没被人抬到明面上,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因为妻子让自己丢了脸,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   一个正妻,不懂分寸,又帮不上夫君的忙,还到处的惹麻烦。   这样的女人,有几个自认前途无量的读书人会留着? 第99章   桃花运   左右他们有秀才功名,这次过后兴许还是举人老爷,那些想要把女儿嫁给他们的人,自然是多不胜数。   南润轩目光冰冷的注视着,直到两个长舌妇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掀开马车帘子走了进去。   “阿染……”   月涵染抬起头,目光温柔,嘴角带笑的看着南润轩,好像在说,“回来了”。   这一刻,南润轩内心的担忧和愤怒消失无踪,他也知道,自己不必再说什么。   随即,也回了一个温和浅淡的微笑,浑身冰雪消融。   马车外面的事情,月涵染当真不知道?   那怎么可能呢。   她是不能说话,又不是听不见。   那两个女人怕是恨不得要拉着她的耳朵大喊。仗着她的马车离别人的远,说话可是没有半分的顾忌。   她又不是那种会息事宁人的性格,既然当场不发作,那定然是已经有了更好的法子。   王氏和成氏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味。两人讨论了一番,还是悄悄的去了安小晚的马车。   可出来后,整个人脸都是黑的。有相熟的和她们打招呼,也都全然不搭理。   回到了马车,先是对着伺候的下人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这动静闹得太大,还被自家的夫君训斥。   当晚,王氏和成氏的脸上,都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的红疙瘩。   本来看着是不怎么严重的,以为只是简单的水土不服,擦了些药膏就睡了。   结果第二天一醒来,整张脸就像是染了天花似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她们自己看了都吓一大跳。   她们连伺候的侍女都没敢让进马车,声称染了风寒,要闭门谢客。   平日里总爱往自家夫君身边凑,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恨不得离得十万八千里。   那王秀才和成秀才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让书童过来走那个过场,询问了一番。   得知都是染了风寒,害怕自己也被过了病气,没有亲自过去去探望。   但在路过下一个小镇的时候,还是让人去请了大夫给瞧瞧。自己则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次月涵染身边并没有带什么伺候的人,南润轩那儿跟着的,也是两个见过世面,会待人接物的族兄。   青竹有一股子机灵劲,但总归是太过稚嫩了些。此行危险重重,月涵染并不打算让他跟来。   虽然月涵染觉得青竹不错,但这人心,总是最难预测的。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这一路太平,也没有遇到什么匪徒和流寇。   但在路过一个叫望山县的地方时,倒是发生了一件与南润轩有关的事情。   在客栈住下之后,南润轩听闻这地方有一种鸿运糕。颜色是十分喜庆的红色,有预祝参加科举的学子能够鸿运当头,榜上有名的意思。   这个糕点自然没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不过是因为很多去岳州参考的学子,都会经过这个地方。那些做糕点的小贩灵机一动,便有了这么个噱头传出。   虽然平日里也没人赶考,但这来往的读书人不少,外出游学的,走亲访友的,也都会带上这么这份讨喜的特产。一来二去,糕点生意的确是有了极大的起色。   每逢科举开考,这鸿运糕便供不应求。   有不少学子听到,当下心动,想要亲自去买一买的鸿运糕,沾沾喜气。   南润轩本来是没有这个想法,毕竟这人是否高中,更多的是看自身的实力和考运。   但听那个小二说,这个鸿运糕极合姑娘们的胃口,便想要出门去给月涵染买一些。   想着不过小事,也没让族兄跟着。买好了糕点,回客栈的途中。   突然从一个巷子里窜个姑娘,神色匆忙,脸上全是惊恐和害怕,迎面就往南润轩这边撞过来。   南润轩有些诧异,但很快的便侧身让过。   那个姑娘眼里多了诧异,可因为冲的太猛,惯性使然,直直的撞到了后来的王秀才身上。   突然被这么一个面若桃花,身姿婀娜的漂亮姑娘撞了个满怀。那王秀才先是惊愕,后是惊喜。   软玉温香在怀,王秀才也不是个坐怀不乱的,当下就心猿意马。   可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扶着人姑娘的腰肢,面色温和的询问是遇到了什么事。   言下之意,便是想要挺身而出,做那护花之人。   那姑娘微微低头敛眉,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一双眸子盈着水光,焦急无措的看着王秀才,当下就把他得心都看化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安静的街上涌出一大堆人来,对着那姑娘和王秀才就指指点点。   姑娘的小脸都吓白了,听到那些话更是羞愤欲死。当下努力挣扎,就要挣脱王秀才寻短见。   王秀才自然哪里舍得美人香消玉殒,自然是紧紧抓住姑娘的手,就在这拉扯之间,那姑娘的袖子便被扯断了。   王秀才眼疾手快,脱下外袍给那个姑娘披上。   这一下,人群中那些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有说王秀才堂堂读书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未婚女子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但更多的却是说那个姑娘的,骂她不守妇道,和一个外男如此亲密。还被人家看到身子,搂抱在一起。   这还能有什么名声,以后还有哪户人家敢娶?   还不如有个自知之明,自个儿一头撞死,免得连累父母和兄长,也被人说道。   那个姑娘当时便哭天抢地,直说自己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万万没有不守规矩。   原是因为今日家中父亲和兄长忙,她才一个人到铺子卖绣品。   没想到竟然被混混堵在了巷子里,想要轻薄于她,这才慌不择路的逃跑。一时情急,这才撞到了王秀才身上。   本来这事不怎么光彩,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说出口。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敢再瞒着。   见美人哭得如此的伤心,王秀才当下大男子主义爆发,挺身而出,为这个姑娘分辨。   这时,人群里又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言说人家是秀才的老爷,若当真情非得已,万万不会在大街之上做出如此失礼之事。   这有一个声音,自然也就有其他人帮腔说话。很快便有人说,这姑娘和王秀才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围观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自然是不嫌事大。当下就有人起哄,说要让这王秀才娶了人家姑娘。 第100章   齐人之福   王秀才本就意动得很,但还是对着众人说了自己有了夫人,只怕会委屈佳人。   那姑娘当下就哭哭啼啼,口中直唤恩公。说自己是个农家女儿,薄柳之姿。实在是不可敢肖想其他,只求能跟在恩公身边报恩。   王秀才当时就感动坏了,在众人的吹捧下,带着姑娘就回了客栈。   这英雄救美的事情大家都喜欢,自然也有不少人跟着王秀才一起回了客栈。也许是想要见证,也许是因为单纯的想要看热闹罢了。   而原本走在王秀才前面的南润轩,在避开后,很快便被围观的人挤到一边。虽然其他人看到他的着装,知道这也是个秀才,也没敢当真推搡他。   但人当真是太多,要走也是不行的。只能让南润轩见着这天降良缘,在民心所向和众望所归下修成正果。   “阿染,她并未碰到我。”南润轩一脸正色,半点没有隐瞒此事。   月涵染有些呆愣,回过神来,却突然笑了。伸手拉过那双漂亮的手,点了点头。   果然,又赢来了小少年一个温柔的摸摸头。   两人一起吃了鸿运糕,只是那糕点的味道当真不如何,只能说都是流言的锅。   她也是方才听到客栈里闹哄哄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这才打开窗户往下看。   南润轩刚好推开门进来,发现月涵染在看什么,就说了遇到的事情。月涵染也是这才知道,南润轩竟然差点儿被碰瓷了。   时不时的听到客栈外传来人声,脸才好了的王夫人,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脸都气青了。   这些日子夫君突然变得温柔体贴,每天都会让人过来问候,让王夫人觉得好像回到了他们刚成婚,浓情蜜意的时候。   眼见最近也没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王夫人还真是以为夫君当真是把她放在了心上,整日里很是志得意满。   虽然没有再往月涵染那边凑,但却也高高在上的看着其他人。总拿王秀才对她那一星半点的好说事,挤兑了不少人。   这有些人想要自欺欺人,那是谁也没办法。也不想想,要真的心里有她,王秀才又怎么会和家里的小丫鬟们不清不楚的。   因为这兴起才有的一点好,便把王秀才以前的坏都忘了,也不知是该说王氏是可怜还是可悲。   可无论王氏再怎么不乐意,那个姑娘被她丈夫抱在怀里,肌肤相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了那么久。   但凡王氏露出一点不许纳妾的姿态,就被那围观众人挤兑得说不出话来,更被那一句句的妒妇和休妻子气得脸色苍白。   王氏向来冲动,嘴上不饶人,但心思却没有那么的玲珑剔透。   被那个姑娘有意无意的眼神挑拨,就把自己的不满,一股脑的都说得出来。   姑娘是个聪明的,也不辩驳,反而将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一边跪下要向王氏请罪,一边哭的楚楚可怜,把王秀才的心都给哭软了。   本来王秀才就认为王氏应该宽容大度,这读书人的风花雪月,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的。   可被王氏这么当众下的面子,又被那人群中有心之人挑唆。   当下也不再装模作样的征求意见,反而直接拍板决定要将那姑娘纳为妾室。   “阿染,王氏不值得同情。”南润轩话语冷漠。   月涵染点了点头,看到他眼中的放心,这才又看向王氏。   她哪里就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同情别人。   即便她看着王氏那般,的确是心有怜悯,但她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且对自己心怀恶意的人出头的人。   果然,也没等王氏在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姑娘的父亲和兄长,就急急忙忙的找了过来。   看到姑娘之后,先是抱着一顿痛哭,听到围观的众人说了事情的始末,当下就义正言辞的拒绝王秀才。   说他家女儿是好人家的姑娘,断然不会给人做妾。   王秀才再三挽留,但那姑娘的父亲却坚持,哪怕是姑娘当真嫁不出去了,也有她的兄弟养他一辈子,绝不会同意此事。   本来那王秀才书院的夫子是不想管这些闲事,但这事情越来越大,甚至几个书院的带队夫子都被惊动了。   本来是派了书童过来,想要叫王秀才进屋,说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些处理好。   可王秀才这会儿正死死的抓住人家姑娘的手,这一放手,那姑娘可不是要被他的父亲和兄弟带回家去了。   也许当真是美色迷人眼,王秀才竟然把夫子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那带队夫子也是气得很了,当下便扬言不管。   更是和掌柜商量,将王秀才安排到了远离其他学子的房间,竟然是一刻都不想让其他学子和王秀才多待。   王秀才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什么都不在乎,竟然租了酒楼的地方,当天晚上就收了那姑娘做贵妾。   甚至还请了同行的其他学子,去的人寥寥无几。   也不知道王秀才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让他的书童特意跑了一趟,请南润轩和月涵染过去。   “烦请代替我向王兄道谢,我已与旁人有约,推脱不得。”南润轩既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极度厌恶。   书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的回句回话。   王秀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毕竟他们之间也不怎么相熟。   倒是那个贵妾,虽然面上仍旧温柔小意,巧笑嫣然,但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特别是她的兄长打听到的消息,那个人的未婚妻只是个哑巴,让她更是觉得不甘心。   可那她如今跟了王秀才,自然不能三心二意。便只能将这份恨压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狠狠报复回去。   第二日,大家启程后,那王秀才险些没跟上。   王氏要给人立规矩,王秀才要护着爱妾,闹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   最后,还是那带队夫子发了火,把他们都给赶了出来。   王夫人虽然性子泼辣,但也知道这科举的重要性,当下也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连那个贵妾,心里也做着当举人夫人的梦,万万不会这般见识短浅,争一时之气。故而,即便后来王夫人再怎么刁难,她也忍了下来。 第101章   落魄秀才   直到发现以往要好的同窗,慢慢的远离他。王秀才这会儿才有点如梦初醒,去同夫子赔罪。   可他已经把带队夫子得罪透了,人家哪里还肯给他个好脸色。只松口让王秀才带着他的娇妻美妾跟在最后。   有不少学子和王秀才划清界限,也有的羡慕他的桃花运,暗地里偷偷和王秀才来往。不过几日,他们身边也多了要么身世可怜,要么容貌娇媚的女子。   这股歪风邪气让夫子们气得不轻,嘴上没在说什么,却暗地里将那些人都安排到了一起。   那些人见夫子没有斥责,反而沾沾自喜,平日更是不掩饰。   三不五时的诗会,与所谓的“志趣相投”的推杯换盏,大聊理想。   殊不知,他们已经被自己书院的夫子放弃了。   等到了岳州城后,夫子们便忙着安顿学子,更是没功夫搭理那些个自甘堕落的。   在看看其他地方来的学子,也有王秀才之流。一时之间,只觉得情绪复杂。   或许,这赶考路上遇到的一切,也都是对那些学子们的考验吧。   但这些,都与南润轩无关。他除了认真温书之外,另外的心思都放在月涵染身上,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搭理其他人。   杨添福更是没开窍,一路上吃吃喝喝,把王秀才他们的事情当成了个故事看,每每看到王夫人和那个贵妾明里暗里的较劲,便会一脸八卦的过来。   其余时候,也会在南润轩的带领之下认真读书,倒是难得的乖巧听话,让周副院长都对他另眼相待。   “不错,你好好跟着阿轩学,总不会太差的。”   “是!学生谨记副院长教诲。”   在被周副院长表扬之后,杨添福的兴趣更加高涨,看书的时间明显增多,倒是带动了其他学子也一起努力。   南润轩也不是个敝帚自珍的,但凡有学子过来想问,若非是品行太差,或者太过厌恶之人,都会一一解答。   一时之间,南润轩和杨添福在中学之中的声望与日俱增,也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友人。   岳州有卫家的铺子,月涵染跟着暗中跟过来的管事和护卫一起去巡视。   经过前几次大刀阔斧的整顿,大部分的铺子也没什么大问题,即便有的铺子光是他们的赢钱也都想方设法的补了回来。   月涵染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背地里却将这人划出了可信任的范围。   即便以后再有什么功绩,虽然不会亏待人,但也不会让那些人成为心腹。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没钱还想做客栈。你就算是个秀才,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看过账册,准备回临时落脚的小院时,月涵染遇到了一个被客栈赶出来的落魄秀才。   敲了敲马车,赶车的护卫听到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小二哥莫要生气,我并非想要赖了这房钱。只因为我的钱带丢了,这才无钱付账。”秀才表现诚恳,眼带希冀和恳求之色,“还请小二哥再宽限几日,我参加完乡试,定会回家去取了银钱奉上。”   小二看着有人围了过来,也苦着一张脸,“赵秀才,也不是我和掌柜不通情理,但你也看看,你的房间已拖欠五日有余。我知道这乡试极为重要,但我们这开门做生意,也不能亏本不是。若是有其它的秀才知道这事儿,也要赊欠房钱,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我……”赵初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这家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是良善之人,若不然,他早就被赶了出来。   赵初面露苦涩,难道真的是他前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才会这么惩罚他。   想到家中那个悍妇,以及自己的父母和妹妹过的日子,赵初心如刀绞。   “是我强人所难,多谢小二和掌柜这些日子的照顾。”赵初深深地施了一礼。   小二急忙摆手,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到,“我这也不知道赵秀才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我想着,这个参加乡试的机会极为难得。赵秀才不若去与同窗借些银子周转,也好渡过难关。”   “多谢小二哥好意。”   赵初想着,无论这次自己是否能中举,回去之后定是要凑了银子来还与这家掌柜,也好报了人家在他落难之时的宽限与收留之恩。   月涵染看了片刻,微微思索,便写了纸条交给侍卫。   侍卫看后,立刻翻身下马,追着赵初。   “这位赵秀才请留步!”侍卫出生叫住人。   赵初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便看到了一个穿着墨蓝色劲装的年轻汉子。   “这位兄台可是在叫在下?”   “正是。”侍卫神态恭敬,“还请赵秀才莫怪,刚才我家小姐路过时,正好瞧见赵秀才从客栈出来,知赵秀才困境。正好我家姑爷也是来参加乡试,若赵秀才不嫌弃,可到我家姑爷的院子小住几日。”   “这……”赵初面露惊喜,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拱手行礼道谢,“多谢贵府小姐的好意,但我与你家姑爷素不相识,贸然打扰,实在不妥。”   “赵秀才请放心,我家姑爷并非小气之人。小姐私心里,也是想让赵秀才同我家姑爷交流一二。”   “如此,在下便厚颜打扰了。”   知人家是有意相帮,赵初也不是那种认死理,死要面子的,自然是要领情的。   赵初跟着侍卫一起走到了马车旁,拱手高声向马车内的人道谢。未得到回应,眼中露出了诧异之色。   “赵秀才莫怪,我家小姐遭逢巨变,口不能言。”   “是在下唐突,请小姐见谅。”   月涵染听到这话,倒也没有掀开车帘,而是用手轻轻的敲了敲马车。   侍卫得到回应之后,便邀赵初坐在马车上,一同回了小院子。   今日南润轩和杨添福去了周副院长那一趟,回后在坐在院内看书。   听到马车的声音,南润轩立刻起身走到了小院的门口。   杨添福瘪了瘪嘴,但也身体诚实的跟了上去,心里诽谤,这两人真是越来越黏糊了。   南润轩看到马车外坐着的人,当下便冷了脸。   杨添福小动物的直觉十分的敏锐,立刻站远了,也好奇的看向那多出来的人。 第102章   可以为友   南润轩突然眯了眯眼,那人是秀才,长得不错,身上也带着凛然正气。   看着,就像是会讨他家阿染喜欢的。   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越来越冷淡,就好像数九寒天穿着单衣单衣,在雪地里行走那样冻人。   杨添福立刻又往旁边退了两步,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南润轩。   他有一种预感,这人现在危险极了,要是想保住自个的小命。还是乖乖的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的好。   赵初看清站在门前之人的容貌之后,先是震惊,复又满腹欢喜。   等马车一停下,赵初便急急忙忙的下了马车,冲着南润轩拱手行礼。   “见过南兄,鄙人赵初有礼。”赵初显得很是激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这些日子经受的磨难,在这一刻骤然消失,“在下久闻南兄之名,心生钦佩,奈何一直无缘得以相逢。今日得见,实乃在下自信。”   “赵兄有礼。”南润轩回了一个礼,语言之间显得有些冷淡,“赵兄能光临寒舍,不胜荣幸。却不知,赵兄竟与我家阿染是旧识。”   “南兄莫要误会,说来也是惭愧,我因银钱丢了,被客栈赶了出来。小姐心善,怜我无处可归,故而相邀,原想让在下与其未婚夫君一起讨论学问。”   他笑着笑,显得有些不自然,“实是在下不知那人南兄,若提前知晓,怕是不敢厚颜前来。”   “赵兄莫要太过客气,你我虽不是同窗,但也算得有缘。若是在下遇见,定也是会邀赵兄到寒舍交流一番。”   杨添福浑身打了个哆嗦,看着突然变得温和好客的南润轩,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也不知道方才是谁,看人那目光都像是擦了冰碴子。若不是这位赵兄反应迟钝,只怕都得被吓退了。   月涵染下车之后,便走到了南润轩的身边。看到两人在交谈,也未打扰,只是挥手示意,让侍卫将马车拉了下去。   元宝看到有客人来,早早的便下去烧水泡茶,等几人一同进到小院后,茶水和糕点都已经上来。   “咕噜……”   才坐下,赵初的肚子就发出了饥饿的响声。一时之间,他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羞愤欲死。   “啊,那啥,元宝还不快去准备早膳过来,你家少爷我都快饿死了。”杨添福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肚子,眼神示意元宝快下去准备。   “杨兄……”   “让赵兄见笑了,我这个人吧,平日里好吃,也容易饿。”   “赵兄不必介怀,还请先用些糕点和茶水。”南润轩声音和缓,看向赵初的目光也没有怜悯和鄙视之意。   在座的人都没有因此露出异色,反而顾及他的感受,多有迁就,赵初大为些感动。   想了想家中的糟心事和那个凶悍的夫人,只得压下心里的苦涩,没有驳了其他人的好意。   这不过一面之缘的外人,在他遇难时,都能伸出援手相帮。   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与自己也有关系的人,反而是千方百计的阻止他科举。   而且,那个人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们三个都不是会做饭的,这屋子里也安排了做饭的厨娘。元宝下去吩咐一声,饭菜很快就做好端了上来。   害怕赵初会不自在,杨添福在吃饭之余还总是活跃气氛。他虽然极少说话,但言语之间也透露出关心。   方才交谈,南润轩也看出了赵初的学识,从他言语举止之间推断,此人可为友。   即使有心结交,南润轩也不会高高的端着,反而像对杨添福一般。这果然没有让赵初产生不自在,反而生了几分亲近之情。   饭后,几人又去书房相谈,当真是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赵初虽然言行举止刻板严肃,但却是个心如明镜之人。对南润轩极为钦佩,对杨添福也没有轻视何侵蚀,反而将其当成友人相交。   这期间,月涵染给几人送了茶点过去,看着他们相谈甚欢,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   不知为何,月涵染总觉得,从她醉酒之后,小少年便很是关注自己。但凡她有一点情绪不对劲,小少年就极为紧张。   这面上没有表现的如何明显,但月涵染对南润轩如此熟悉,自然是能分辨出来的。   几次有意无意的询问,被人巧妙的避了过去。知人不想说,月涵染也不想步步紧逼。   到了岳州城后,月涵染经常让南润轩两人一起出去参加一些诗会,多与其它学子相交,可看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今日正好遇到赵初,一看之下,便觉得几人气场应极为相合,便将人请了过来。   月涵染倒也不怕赵初是个善于伪装的,即便她看人并不十分准确,但也有作为妖灵的感应。这人的好坏,表现是真是假,还是能判断几分的。   且她家的小少年极为聪慧,若当真有问题,一定也能看出来。   下午时候,周副院长让人过来叫他们过去,说是已经开始核对信息和户籍,需得让他们先行过去。   按理说,在乡试之前,书院的夫子都会将学子的资料上交,由当地县令核实之后再递交到州学政手上,负责相关事宜的官员会进行核对。在进入考场之前,再一次检查核对便可。   但因为是首次恩科,各州的知州为求稳妥,在这中间增加了一道身份核对流程。既是为了更加详细的掌握学习情况,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蒙混过关。   几人过去的时候还是满面笑意,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脸寒霜,连跟在一旁的元宝都气愤不已。   月涵染见此立刻皱了皱眉,等几人在桌边坐下,立刻写道,“怎么脸色特别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本金色书册中只是提到了科举舞弊之事,月涵染很是担心,让卫浩行先行调查了一番。结果,因为上面查得极严,这监考和负责相关事宜的官员都未有异动。   可看他们这样,分明是出了事儿,还不是一般的事儿。   “月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就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食言而肥之人,当真是无耻至极。”元宝气得脸通红,说话都咬牙切齿的。 第103章   临时变卦   杨添福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南润轩脸色不愉。   赵初低着头,双拳握的死紧,面露愧疚之色。   “月小姐,阿福润轩兄,都是我之过错。”赵初嘴唇哆嗦,身体颤抖,似乎是压抑到了极限,“若不是我,便不会发生这些事。”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啊!”杨添福拍了拍赵初的肩膀,一脸的不赞同。   “简之,你并无过错。”南润轩言语肯定,在赵初抬头看过来时,还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若不是因为我的关系,那位苏秀才也不会如此坚决的要退出。”   赵初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若是知晓,哪怕自己当真无缘科举,也不想要害了友人。   “简之兄啊,我说,你这脑子是不是都花在读书上了?”   杨添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么明显的事,他都看出来了,这个人竟然还傻傻的分不清。   “这……”赵初笑的有些腼腆,但还是回答,“娘亲说我除了读书之外,是不怎么通人情世故。”   杨添福喝到口中的茶险些喷了出来,可在南润轩冷冷的一瞥后,便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位赵兄哪里就是不通人性世故,这明显是傻白甜啊。   也亏得他还有会读书这么一个强项。要不然,怕不得被人欺负死。   “我说简之兄啊,你竟然能一个人赶到岳州,没被人骗着卖去,我真是佩服你。”   “这,我的确是不认得路。”赵初看向杨添福的目光中充满了诧异,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这路上原本还遇到一个老伯,我问了路,老伯热心的要给我带路。可能老伯似乎年纪大了,记性不怎么好,路都给带错了。索性是遇到了一个来岳州的大哥,便顺带捎了我一程。”   “那老伯是不是在遇到人后深情紧张,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跑了?”   赵初脸上更是惊讶,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老伯应是家中有急事,当下快步离开,我想要追上道谢,硬是没追得上。”   说道这儿,赵初更不好意思了,好像之前的骑射课都白上了,竟追不上一个年迈的老伯。   “咳咳……”   “润轩兄,你可是身体不适?”赵初很是担心,急忙追问,“要不我去医馆请个大夫过来,这还有两日便要下场,若是此时染了风寒,怕是不大好。”   “无事,简之不必挂怀。”   “哎呀,简之兄,你不用担心,阿轩这是突然想到了那群人的嘴脸,心气不顺呢。”杨添福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我也觉得他们此举极为不妥。”他脸上带着怒色,“在参加乡试前,县令大人都会派人到村里去探察,也会与夫子核对情况。若我当真品行不端,做了他们所说的那些事,夫子又怎会与我参加乡试?   即便夫子允许,县令大人也会将我除名的。只因道听途说,便要临时变卦,不与我互相作保。”   杨添福原本是随意胡扯,想要强行转移话题。没看到在场的人都在偷笑吗?只是南润轩格外震惊,这才失态的出了声。   可没想到,赵初竟然半点没发觉,反而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当真是傻的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少爷,你也不必太过生气,那些个小人唯利是图,为了银子什么事做不出来?他们平日里还看不起我们这些商户,这也不是为了几两银子折腰!”   元宝偷偷的瞪了自家少爷一眼,急忙安抚。   这赵少爷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还是少爷新结交的好友,怎么能这般欺负人。   受到杨家氛围的影响,元宝向来对读书人很客气,特别是对南润轩和赵初这样的读书人,那是极为敬重。   可今日那些人的做派,当真是把他恶心坏了。   “我这也就罢了,可阿福和润轩兄并无过错,那位苏秀才竟也如此,当真让人寒心。”赵初是真的替南润轩和杨添福感到不值。   听衡远书院的学子说,那位苏秀才平日里和他们二人关系也不错,似乎两人还对于他颇有照顾。   可即便是平日里不怎么交谈的,既然决定了互相作保,也万万没有在临考之前变卦的说法。   听他们几个说的今日遇到事后,月涵染这才明白了几人为何如此气愤。   赵初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和其他书院的学子一同赶来岳州,而是自己提前先过来,这一路艰辛自然不必说。   可没想到,今日去核对身份时,那约定的互相做保的四人变得变了一副嘴脸。没有事先知会赵初一声,就私自的与其他人互保,将赵初的位置占了。   他先是惊愕,随后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愤怒,这便与那几人争辩。   谁知那几人竟然拿出他平日里品行不端、苛待夫人、不敬不岳父岳母的留言来攻讦他。   当下,就有看不过眼的学子出来反驳,那几人理直气壮的争辩,当真是不可一世。看到夫子们都过来了,这才收敛了嚣张的气焰。   夫子们知道情况之后,再三逼问,那个四人磨蹭了半天,见搪塞不过去,这才吞吞吐吐的说,是因为收了别人的银子。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多的是有学子收了银子做保的。   可这先与人约定后,又在临考之前变卦,已经不是一句不道德能说得清的。   这没有个深仇大恨的,哪里会这么戏耍人家。   可那几人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不光彩,言语哄骗赵初,说有人吃坏了肚子,晚些才能一起去录信息。   可转头,就带着那给了钱的秀才一起过来,将信息登录了上去。   这会儿,即便夫子们答应再替赵初寻找,看看是否有还未互相作保的学子,可赵初却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互相作保五个学子也不是不能变,有的学子因为路途遇险,染了病,或是家中有人突然亡故,便可由那些落单的学子补上。   可再到岳州之后,那些临时作保的学子都已经找到了人,信息早早的就登记上去了。即便有什么特殊情况,夫子也已经上报,上面也已经做成了安排。   这还有两日就要入场,哪里还能找到? 第104章   当真巧合   即便是书院夫子有心想要帮赵初,将他列为特殊情况上报,这会儿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审核也来不及。   赵初心中遗憾又痛苦,赵初还是恭敬的道了谢。   夫子们看他这样,心里很是惋惜,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特别是赵初的带队夫子,对这个学子的情况也知道一些,心里更是替他难过。   赵初强打精神安慰南润轩和杨添福,又坚持陪他们一起去登记。   可谁曾想,那个苏秀才也不知道是着了魔还是怎么的,竟然死活都不愿意互保了。   杨添福气的险些动了手,心说,你丫的要是看不惯老子,你之前怎么闷不吭声装鹌鹑,这会儿倒是长本事了!   南润轩拉住了人,半句不带脏字的将那苏秀才说得面红耳赤,羞愤欲死。   可即便如此,那赵秀才还是一点都不松口。   周副院长可不是那能让人随意糊弄的,当下便严厉的训斥的那个苏秀才。   苏秀才当真是怕周副院长,他虽然平日里算是中上游,但也不能确定自己这次一定能考上。若是落榜,还是要衡远书院念书,自然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这支吾了半天,才说是因为他看见南润轩他们和赵初交往过密,而赵初是个名声败坏的。   自己爱惜羽毛,不想与这样的人为伍。   这可把周副院长气了个好歹,要不是顾及的场面,就要动手打人了。   他们书院可不兴把学生教成这样!   要不是南润轩和他说过赵初的事情,周副院长也去问了赵初的带队夫子,就要以为赵初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又他苏才有何等的深仇大恨!   这才认识不过半天,因为谈得来就算是交往过密?   “副院长你也不必多说,我是个有风骨的读书人,万万不会和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即便是我今日不能参加乡试,也绝不会妥协!”   “好,好!当真是好的很!”   周副院长气得胡子直抖,这苏才的鬼话,他是半句都不会信。   平日里瞧的这个学生也是个听话老实的,和书院每个学子都处得来,看着是个好的。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竟然会舍了自己的前程,也要拖人下水。   如果不是苏才听到赵初没法参加乡试时那般惊愕,周副院长都要以为是他吃里扒外,和某些外人联合起来害人。   即便众人都知道他的那些话不过是个借口,但苏才死活不愿意,什么也不愿多说。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真是谁都拿他没办法。   科举互相做保,本来也要考虑学子的意愿,周副院长也是不想强逼。   就看苏才今日的言行,也是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人。若是他心怀怨恨,在考试的时候又闹腾起来,那害的可是四个人。   南润轩在岳州颇有名声,且是衡远书院最有希望的学子,不仅是他的师父宋端言,书院里其他夫子也对他极为关注。   知道有些心思不正的,为了在考试当中取得好成绩,会对那些有望榜上有名的学子下手。   他们一直小心防备着,宋端言也是再三叮嘱,就生怕南润轩一个不注意着了别人的道。   这互相作保的五个学子,也是选了又选,这才确定下来。   没想的就是他们以为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这人,竟然会给他们所有人这么一个大惊喜。   在周副院长发了火,把人痛骂一顿之后,那苏才灰溜溜的走了。   南润轩看了一眼赵初,走到周副院长身边,悄悄的和他耳语几句。周副院长眉头紧皱,先是犹豫万分,后来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说,小月姐你别担心了,这也算是错有错着,如今我们几个和简之兄一起互保,名字都已经递上去了,不会再出什么意外的。”   赵初眼眶通红,情绪激动,立刻起身对着二人拱手行礼,“此番多谢阿福和润轩兄,你们的大恩大德,简之没齿难忘。”   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扶了起来,他们能通过这人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那激动而痛苦的情绪。   “悖说这些干啥?我们好歹是朋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半天,才小小声的道,“要是没出苏才那事儿,我还想着,让元宝拿着银子去跑跑关系。看看能不能直接将你的事儿,提到州学政大人那儿。嘿嘿,现在这样也好。”   “阿福,我……”   “哎哟,大老爷们,你这要哭不哭的事要干啥?”杨添福搓了搓胳膊,“也别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谁让你是我好朋友、好兄弟呢。”   话是说的义薄云天,豪气万丈,可还是偷偷的用眼睛撇了南润轩一眼。发现他没批评自己刚才要走后门的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简之有大才,若就因为那些无耻小人,错过了这般大好机会,当真是让人扼腕叹息。”南润轩很肯定赵初的才华,“简之虽未入衡远书院,但副院长是惜才之人,也是知道简之学问品行上佳,这才成人之美。”‘“是我之幸。”   赵初已经不记得到底是有多久,没人称赞他了。   好像从那个女人到书院闹过一次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不对了,即便他平日里小心做人,也总是被人为难。   即便他的恩师仍然相信他,可在这流言蜚语中,仅凭一己之力,也难以为他正明。即便书院里几个对他有好感的夫子,也只能在暗地里,偷偷的帮他一把。   就连村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子,见到他时也是指指点点,母亲和妹妹在家中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他即便有心想要改变现状,却也是无力。   这次,也是母亲和妹妹偷偷的听到了那个女人的话,这才偷偷拿做绣品攒的钱,让他自己悄悄的先来岳州。   虽然母亲知道他和书院其他人一起走更为安全,但却担心在路上,他被那个女人的弟弟为难,甚至被他们暗害。   赵初虽然不相信那些人真的会害了他的性命去,但也还是听母亲的话。   即便已经到了岳州,但在还未进入考场之前,他也不是小心避着,不与那人碰面。   他得忍着,必须忍着。   这次,赵初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来的。 第105章   家有悍妻   赵初一直担心家中的母亲和妹妹,也不知道那个悍妇会怎样对她们。   可他也知道,自己想要摆脱那噩梦一般的女人,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安稳的日子,只有科举一条路。   那个女人家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有钱,他们村子的许多人,就连赵家的族老都被收买,对他们一家的遭遇视而不见,甚至还助纣为虐。   若是他当真不能参加科举,便打算直接告上公堂,拼了赵秀才功名不要,也要将娘亲和妹妹接出来。   即便是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也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被那个悍妇磋磨。   “简之兄?赵兄?”杨添福伸手推了推脸色难看,神游天外的赵初。   “阿福,何事?”赵初如梦初醒,立刻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我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连我都知道,现在要保持好心情,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阿福,莫要胡说。”南润轩看着赵初,“简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若同我们说一说。”   “是啊是啊,我虽然做生意不行,读书也不怎么样,但是我家老爹也有本事啊。只要不是那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事儿,总是能帮上一帮的。”   “简之若真当我二人是好友,便不该如此隐瞒。”南润轩神色认真,眼里藏着让人不能拒绝的坚定。   “我……”   “阿染是我未婚妻,元宝是阿福身边可信之人,断不会随意外传。”南润轩正色,微微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赵初的不对劲,那种破釜沉舟的狠绝,他曾亲身经历过。   “你要是当着不放心,就和阿轩一人说好了,我们几个出去喝喝茶,吃吃点心。”   “并非是不信。”赵初自认身上没什么可图的,也不怕他们骗他。   更何况,他虽然为人有些迟钝,但别人对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也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你们真诚待我,我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只是此事说来也是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你们因我之事招惹麻烦……”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可就见怪了!”杨添福收起了脸上大大咧咧的表情,神色难得认真,“你可是我和阿轩认下的好兄弟,这不麻烦的事儿,你找我,我还嫌烦呢。”   “简之但说无妨。”   赵初眼睛又有些红,自从那个女人家有钱之后,已经没有谁再这么真挚的关心过他了。   整顿心神,赵初当下就原原本本的把他的事情全说了。   原来,赵初父亲是个秀才,因天资有限,无法再往上考举人,便在村子里教书,将心思都放在培养赵初上。   赵初争气,从小学问就好,父亲和族老对他寄予厚望。   但在他十一岁那一年,父亲从镇上回村时,路遇大雨,因为牛车惊了滚下了山坡。被隔壁镇子的一个上山打柴,雨大下不了山的老头救了。   那个老头询问了他家的地址,把人送了回去。即便赵初掏空了家底给父亲救命,人还是走了。   在临终之前,父亲还记得救命之恩,又听说那人家有个与他儿子年纪相仿的女儿,就在那老头的游说下,给两人定了亲。   等赵初守孝三年,已经十四岁了。那家人过来说亲事,言语间也不见嫌弃,赵母就请了媒人定下了婚事。   等这人嫁了过来,才发现这姑娘比赵初大了三岁,已经十七了。赵母有些不满对方的隐瞒,可也没将其撒在这姑娘身上。   一开始这姑娘倒也是乖顺,虽然有点护食。但想到那她家条件不怎么好,家里人口多,还要供一个弟弟读书,吃食上难免短缺,也就没说什么。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家里总是会时不时的少东西,赵母一猜就知道是新媳妇拿的。想着儿媳妇可能是个面皮薄的,也没有直接点破。   可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过分,恨不得把赵家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自己娘家。开始对小姑子,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赵母气坏了,领着人去了娘家。那家人装作不知情,还说以为东西是亲家母让送过来的,当下把她狠打了一顿。   赵母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就把人领回家,这倒也是安分的一段时间。   可后来,他也不偷偷摸摸的拿了,反而大张旗鼓的把家里的粮食米面送回娘家。   被发现就大吵大闹,大哭大叫,闹得好一通没脸。次数多了,村里人看她们家的脸色都不对了。   直到有一次,她竟然想要把赵初的笔墨纸砚,投出去想要送给她家在读书的弟弟。被小姑子发现,告诉了赵母。   赵初平日里都在镇上读书,很少回家,这次回来后知道事情也是气坏了。   倒不是因为心疼那些东西,而是因为他那媳妇顶撞了他母亲,把人给气晕了。   他虽然孝顺,但也不是个偏听偏信的,等把事情问清楚之后,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下动了休妻的心思。   赵家的族老也是很不满意这个只想着娘家的媳妇儿,又加上看重赵初,出当下便同意了。   也不管那女人要死要活,当下便让人把她送回了娘家。可没过多久,那边来说女人怀了孩子,他们又把人给接了回来。   这次她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安安分分的,可就在那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那女人偏说是小姑子赵双双推的,加上那会儿赵母不在家,也没人看到。   可她就是又哭又闹,一副要咬死小姑子看不惯他这个做嫂子,要害死她的孩子。   即便赵初知道他妹妹不是那种人,但面对摆在眼前的事实,和他娘家人的咄咄相逼。   也只能是尽量维护妹妹,为了不让他们出去毁坏妹妹的名声,就不再提起休妻的事。   之后,那女人把东西带回娘家,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有一次,赵双双看到那女人和别人不清不楚,她恼羞成怒,用碗砸了赵双双。   赵双双额头破了个大口子,当下便晕了,等大夫过来看过,说是毁容了,赵母直接气晕了。   赵初回来后怒发冲冠,直言要休妻。   可原本支持他的族老和村人们,却矢口反对。 第106章   李氏   原来在不知道赵初的时候,他们已经和那女人的娘家达成了协议,一起做起了生意。村里大数人的人,也都去那女人家开的作坊做工。   这些人得了好处,自然是不管他们一家的死活。   也就是在争执当中,那个女人说漏了嘴,原来她没怀孕,那被赵双双害得流产,也是无稽之谈。   赵初当下就动了手,那女人被打的懵了。   等反应过来又哭又闹,说就算是死也不要和离,就算死也要死在他赵家。   还扬言说,就算她给赵初带了绿帽子,赵初只要不想自己妹妹和娘亲没命,也都只能忍着。   他下定了决心便要去县里,找县令大人做主。   可没想到族老竟然以他的娘亲和妹妹威胁!   说若是他敢将这事儿闹到县里去,丢了村子里的脸。就找个死了老婆的七八十岁的老男人,把他妹妹给嫁了,将他母亲沉塘。   赵初偷偷的带着母亲和妹妹跑出村子,可几次都被抓了回去。那些人倒是不敢动他,可却敢把他的母亲和妹妹关起来不给饭吃。   赵母和赵双双哪里哪里受得住,即便他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妥协。   虽然仍在书院读书,但却每隔一日会回村一趟。即便辛苦,也不敢放松。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除了平日里说些酸话,给赵家母女气受之外,倒也真没的一口饭都不给吃。   只是那日子,自然是不如之前的好过了。   赵初能发现那个女人对他极为厌恶,似乎在外面还有了其他人,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同他和离。   他也懒得猜别人的心思,只想努力读书,考上举人后,好救妹妹和母亲脱离苦海。   “呵,什么玩意儿!简之兄,你这是娶媳妇儿,还是接了个讨债鬼回家呀!”杨添福怒发冲冠,“你那村里的村长和族老也不是个东西,为了点银子,就放任外人这么作践你们!当真是没有王法了!”   “简之,可是那家人还做了什么?”南润轩眉头紧皱,心中思绪万千。   “哎,我本想还给自己留两分脸面,哪知道瞒不过润轩兄。”赵初苦笑,“她家小弟找人一直监视着我,只要有一点异动,便会有人通风报信,母亲和妹妹便又要被找麻烦。   且她们家似乎搭上了位高权重的贵人,说无论我找的是县令,还是知州,都奈何不了他们。”   “啊呸,他们以为这个是个什么东西啊,这般狂妄。就算是皇上的兄弟犯了罪,那也是与庶民同罪的,他们这是想反了天不成?”   “我原先也是不信的,直到院长都来亲自劝我息事宁人。”赵初讽刺一笑,“若只是我一人就算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作威作福。可族老站在他们那边,我妹妹的终身大事和母亲的命,捏在他们手里!都是我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月涵染看了一眼元宝,两人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在门关上之后,房间里便传来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月涵染低头思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赵初的经历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好像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赵初实在是对他那个媳妇痛恨非常,直到所有事情都说完了,也没有提到人的名字。   几人在房间里待了许久,等到晚饭元宝去叫人时才出来。   赵初虽然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就好像迷途的旅人,突然找到回家的路一样,又有了希望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直到吃过饭都回了房之后,杨添福和元宝识相的早早溜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不等月涵染问什么,南润轩将下午他们说的话都告诉了她。   “虽相识不久,但我信简之为人,知他不是那种随意信口雌黄,诬赖他人的人。简之那位夫人,怕是当做有些问题。”   月涵染微微颔首,在纸上写道,“赵公子应是担心家中娘亲和亲妹,我给浩伯去一封信,请他差人看看。”   “阿染知我。”南润轩温柔浅笑,“我与简之引为知己,旁的你我也不好插手,但总能递个消息,让简之安心些。”   月涵染继续落笔,“浩伯做事妥帖,应能帮上一帮的。可知赵公子夫人的名讳?”   南润轩摸了摸月涵染的头,他就知道阿染定会和他想到一起。   “简之夫人姓李。”   不知为何,月涵染心里突然一个咯噔,这个姓氏,对她而言有些特别。   这个李,会是她想的那个李吗?   “阿染,怎么了?你认识简之的夫人?”南润轩微微皱眉,眼中带着疑惑。   月涵染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这才低头,重新开始配制药粉。   还有两日就要入考场了,月涵染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到了岳州城之后,月涵染也找到熟悉情况的人打听的消息,知道了考场环境艰苦。   如果只是分到差的位置还好,若是遇到个天气变化下雨了,说不得考房里面会漏雨,更容易染上风寒。   听闻在前几年就是有个秀才,因考试时淋了雨,仍然坚持继续考试。等到监考官发现他不对劲,急忙将人送出来,还没到医馆,人就去了。   月涵染是不相信她的小少年现在还会如此倒霉,可一想到他或许已经被那系统窃取了气运,她便觉得心惊肉跳。   对于极其在意之人,是怎样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   “阿染莫要太过担心,我定会无事的。”南润轩温声安抚,摸了摸她的头。   南润轩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其实,他虽然面上表现的沉稳,但心里也是担心的。可看到阿染一直这么忙个不停,倒还真是没有那么紧张。   第二天。周副院长特意过来了一趟,让他们安心在家温书,在进入考场之前,莫要再出去闲逛。   这每年乡试入考场之前,学子出突然事情不在少数。倒也没有谁说的准那到底是不是意外,可这没有找到证据的事儿,也只能当成意外来处理。   南润轩明显已经被人盯上,那些人会使什么鬼蜮手段,谁也猜不准。 第107章   贡院前的闹剧   但在前一晚,他们的院子外,还是迎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乡试当日,周副院长天还没亮,就带着学子到贡院前排队。这时辰还早,但已经有官府的衙役在维持秩序。   月涵染看到排在前头的学子,被带到旁边用屏风围起来的小隔间里,由衙役和负责录入信息的文官检查。   在乡试上,一旦发现身上有夹带,就会立刻驱逐。   而与其互保的学子,若未参与作弊之事,会在考试时被额外严格的监视。若有瓜葛,其余四人,至少三年之内,是不能再次参加乡试。   月涵染原以为,能考上秀才的,至少也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头脑清楚的,万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自毁前程之事。   却不曾想,还真的有人明知故犯。   “放手!放手!”屏风里突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愤怒大吼,“你们这些莽夫想要要做什么!我可是广安县排第三十六的秀才!你们这些粗俗之人莫要拉我!”   两个身强力壮的衙役,一左一右的架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看着六十多岁,须发和花白的老秀才走了出来。   走在身后的记录官直摇头,眼中带着可惜和怜悯。   那个老秀才倒是一脸的威严不可侵犯,好像自己是这天气下最有才学、最厉害的人,还在大吵大叫。   本来其他学子都紧张得不行,被声音吸引过去,就看到这一幕。有些胆子略小的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放开老夫!快放开老夫!”那个老秀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压抑,往前扑,想要抢那位记录官手上拿着的东西,“你们这些强盗!把我老妻熬夜替我缝补的荷包还给我!那是我老妻的遗物,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还未到跟前,又被那两个衙役抓住了。   赵初看到这一幕心生怜悯,正要上前去询问,却被南润轩拉住了。   “润轩兄,我看到那个老人家的确可怜……”   “哎哟,简之兄,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那人看着目光犹豫,神情惶恐,这一看就像是犯了事儿的。”   杨添福翻了个白眼,心说,爹和四姐总说他是个傻的。当真应该让他们瞧瞧,这什么才是真的傻白甜!   “这……”赵初有些犹豫,可看到了身形瘦弱的老人,眼中带着犹疑,“我看这位老伯,也不像那做奸犯科之人了。这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简之莫急,且先看看。”   南润轩从听到声音之后,便一直看着那个老秀才,倒是发现了些端倪。   但尚未有证据,也不好妄下断论。   周围的学子窃窃私语,也有那些好打抱不平的,想要冲上去理论,可却被自家的带队的夫子和同窗,眼疾手快的拉住。   可以架不住那些想要在考官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当下不顾阻拦的走上前去。   站立在记录官对面,一副同仇敌忾,义愤填膺。还将那个老秀才从衙役手中解救下来,护在身后。   “敢问这位大人,这位老先生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让你们如此不顾,竟对一个老人家动手!”   嘴上是客气的询问,但他眼神当中却是透露着抗争和顽强。仿佛他们就是那个老秀才,这受了奇耻大辱,万分不甘。   “呵,年轻人有一腔意气是好事。”那个记录官表情冷淡,看向那几个强出头的学子时,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大人谬赞,我等是有识之士,凡见不平事之事,也要挺身而出,问个究竟。虽我等只是个秀才,但也说不得会一朝跃龙门,还是莫要伤了和气的好。”   为首的秀才身上穿着锦缎,一副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样子。   赵初也愣住了,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傻眼。   这人怎么说也是个秀才,竟连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   这个不会说话也就算了,竟然还威胁上人家了?   “乖乖,这人,也真是够厉害的呀!”杨添福抹了一把额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就连他这个平日里老被自家老爹和夫子们训斥的,都能明白那记录官的意有所指啊。   那人是没带脑子出门吗?做出这一副“老子我天下第一”的样子,不觉得尴尬吗?   月涵染现在也有些傻,这些人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她以为这读书人最多是不通世事,和赵初差不多,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人。还不止一个!   “呵,你在威胁本官?”   “学生不敢,只是想问个明白!”   记录官本就不喜这几人突然冲出来,打乱他的行事,这下看他们更是不顺眼。   当下也不再多与他们废话,反而直接将那个老旧的荷包拆开。   把底布翻了出来,一抖开,那与和荷包表布相贴的一面,尽是用炭笔写的细细密密的小字。   “嘶!”   看到这,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老秀才竟然是想要夹带!   那几个“不畏强权,仗义执言”的,脸都给吓白了,浑身哆嗦个不停。脸上的骄傲和得意一扫而空,看向记录官的目光里充满了惶恐。   “此人欲要作弊,取消乡试资格。因考试在即,将其拨回原籍,由县令与学政共审。”记录官公事公办,目光瞟向那为首的锦衣学子,“本官怀疑他秀才功名不副实,待核查后,酌情处理。”   “是!”   旁边的衙役听命拱手,将那偷偷的想要溜出人群的老秀才一把抓住,再没有半点客气,将人直接往外面拖。   “大人,大人,学生错了,学生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再给学生一次机会!”   也就在这时,那个老秀才这才真的慌了起来,失声痛哭、大声求饶,可却没有人再搭理他。   这个小插曲过后,检查得更加的严格。   “阿染,你回去吧,莫要傻傻的在外面一直等着。”南润轩目光温柔,带着旁人难以忽视的深情。   月涵染没有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是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了南润轩一下。很快的退了两步,站在周副院长身边。   那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定定的注视着他,一直追寻他的背影,直到人走进贡院,彻底的看不见了。 第108章   血灭杀手   周副院长早早的便在贡院旁边订的房间,打算亲自在这守着。   其它书院的夫子,要么就是回去休息,要么就是外出访友,总归是各有各的事。   倒也是真有那些担心的,拖家带口的过来,在贡院外等个三天三夜,希望能第一时间就瞧见人。   元宝自愿留在贡院外,和周副院长在一起。月涵染告别之后,便很快的回了院子。   “主子……”   暗地里守着的暗卫,早早的被将周围排查了一番,等人一进门,便立刻关门闭户。   月涵染不紧不慢地将身上的披风脱下,递给了在一旁的星湖。   “小姐,已经审过了,他们嘴里倒是吐出了些东西。”   星湖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暗地里处理一些事情,没有露面。这会儿有人想要暗杀,动静不小,这才亲自出手。   月涵染颔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星湖递过来的信纸。随后,敲了敲桌子。   星湖点头,出去一趟,就有侍卫架着两个被绑的手脚,蒙了头的黑衣男人进来。   侍卫将其放下,两人立刻瘫坐在地上。   星湖看了一眼月涵染,随后便示意两个侍卫退开。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又为何要除掉屋子的主人。”星湖声音冷冽,眼中带着杀气。   “我……”身形壮硕的黑衣人,明显有些迟疑,不愿开口。   “我们就是普通的杀手,接了别人的任务,要除掉这屋子里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考生啊,要知道,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对他们动手。”另一个稍微瘦弱些的,倒是说的很快,但嘴里没一句真话。   “胡言乱语!”侍卫呵斥,“被刑讯拷问时,你等可不是这般说的。若再不说真话,便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呵……在主子面前还敢隐瞒,我看也不必同他们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断了手脚,丢到城外的死人坡喂狗算了!”   两个黑衣人瑟瑟发抖,他们倒是不怕死。可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手上厉害得很。就是他们经过特殊训练的,在他们这儿也撑不了几个回合。   “二位可要想清楚再开口。”星湖压低了声音,“我们主子还愿意见你们一面,想听什么,想来二位应该明白。”   月涵染觉得心情烦躁,没有心思和这些人拐弯抹角。直接敲了敲桌子,等星湖看过去,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交给了她。   星湖打开瓶子,将里面的粉末吹到这两人身上。   “啊啊啊!”   “啊,好痛!”   两人立刻失声痛哭,可下一刻就被点了哑穴,只能像爬虫一般,在地上翻滚。   明明没有伤筋动骨,也没破了皮肉。   可却好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们身上烧,似乎还能闻到皮肤焦糊的味道。   又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食他们的血肉,想要将人吞噬殆尽。   两人在地上翻滚碰撞,把身上撞的到处是血,可却连喊都喊不出来,额头青筋直冒,浑身痉挛,似乎下一刻就会断气。   可无论他们觉得有多痛,大脑却一直保持清醒。   也正是在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原先那以为恐怖的刑讯,在这些手段面前,当真是什么都不算。   “两位可愿意说了?”星湖询问。   那两个黑衣人弓着身子,用头狠狠的敲在地上。   星湖又打开另一个瓶子,往那两人身上倒了一些粉末。不过瞬息之间,他们身上那仿佛能毁灭灵魂的疼痛,消失殆尽。   两人喘匀了一口气,发现了说话之后,忙不迭地要开口,“说,我们说,我们都说!”   星湖没有给那两个人什么表情,只是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我们的确是杀手组织血灭的成员。”这话才说出口,黑衣人就听到了拔刀的声音。   稍微壮硕一些的黑衣人立刻补充,“会出现在这里,的确是因为任务,不过这个任务不是外面的人委托,而是我们的首领亲自派下来的。”   瘦弱一些的黑人道,“我们只知道住在这儿的是一位姓南的秀才,首领的意思,将能除掉。”   说完这话,两个黑衣人都咽了咽口水。他们也不想这么诚实,可那当真不是人能够受的罪。   这一行出动了十余人,皆是血灭里数一数二的高手。除了在战斗中死亡的之外,便只剩下几人,到最后活下来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原以为这不过是个最简单不过的任务,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部都折在了这里。   “你们首领是谁?”星湖追问。   两个黑衣人的身体哆嗦筛糠,牙齿打颤,背后的冷汗都把黑色的夜行衣打湿了。   “说!”   身后的侍卫对视了一眼,踢了两个黑衣人一架。   “我,我们的手里就叫血灭。”   “组织里没有一个人知道首领究竟是何身份。”   “首领不经常在组织里,只有偶尔会召集几个高层,这次我们也只是接到命令,并未见到人。”   “只有这点消息,可不够买你们的命。”星湖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好像在打量死尸。   “我们首领似乎在帮朝中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做事。那人身份神秘,但手段颇高,好几次我们遇到围剿,都是那人背后给的消息,这才顺利撤离。”   “对对,这就是全部了。就算你们把我俩活寡了,我们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扣扣扣……”月涵染轻敲桌子,侍卫便将人拖了下去。   “小姐,可要将人处理了?”   月涵染沉吟片刻,在纸上写到,“找个法子放他们走,追去看看。”   “是。”星湖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还留在院子里的侍卫都能感觉到月涵染的怒火,知道这些人是触了逆鳞。当下也不敢马虎,在星湖的安排之下,快速的运作起来。   夜深之后,周围一片寂静。连看守的侍卫好像都因为连日的疲惫松懈了,打起了呼噜。   原本奄奄一息的两个黑人,眼中闪过红光。   只见他们像木头人一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一头往墙壁上去。   但奇怪的是,他们却是穿墙而过,如鬼魅一般的快速遁走,就这么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第109章   系统真身   躺在床上的月涵染,霎时睁开了眼睛,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间里。   不过瞬息之间,她已经出现在了那两人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们现在的行动很奇怪,好像两个没有灵魂的尸体,被什么人操纵了一样。   很快,黑人已经出了岳州城,在官道上疾驰了半个时辰,便消失在了旁边的森林里。   月涵染隐匿身影,悄然跟上。   感觉到前方有诡异的影响波动,月涵染信念一动,化成原型,附在草木之上。   “主人!”   两个黑衣人突然跪下,目光炙热的看向站在森林里的黑袍人。   “为何突然行动!”黑袍人似乎很生气,声音都带着怒火。   “主人息怒,首领有令,属下不敢不从。”黑衣人不自觉的颤抖,那恐惧像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黑袍人冷哼,“好个血灭,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给了他第二条命,竟然连我的话也不听。”   “呃……”   “哼,那么多人,竟然连门都没摸进去,当真是丢我的脸!”   黑袍子随意的一挥袖,两个黑衣人眼中的红光散去。他们突然口吐鲜血,直接倒在地上。   可下一刻,两人的身体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分解了一样,突然消失在了森林中,连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安小晚掀开斗篷,咬牙切齿,狠狠的跺了跺脚。   “系统,我不管了,你无论如何都要想个办法,我一定要让那两个人,死得干干净净的!”安小晚气急败坏,这些日子她一直不顺心,整个人的脾气越发暴躁。   “宿主,我早就说过,人手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还有些安小晚听不出来的嘲讽。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道理!可夫君想要加入王爷的阵营,没有一点诚意怎么行?”   说起来,血灭也是她无意之中救的。知道这人的身份之后,便有心想要将他收为下属。   但正好她与闲安王搭上线,夫君又被王爷赏识,这便做了顺水人情。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这血灭名义上的主人,在这杀手组织里耗费了不少心血。   本来安小晚是打算在乡试之后再一举斩草除根,却没想到,王爷不知为何突然下令截杀。等她这边收到消息,已经阻止不及。   “可如今宿主你损失惨重。”   “哼!”安小晚恨的心里都在滴血,“早知道,我就把手中的生意交出去。”   系统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个蠢女人现在真的后悔了。   先前他就是说,用生意去交换闲安王的信任。可这女人目光短浅,舍不得到手的钱,竟然把这么好用的一个棋子交了出去。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什么作用都没发挥,就这么折了大半。   他计划的支线,又断了一条。   再这么下去,他吸收气运的速度大幅度减慢,能动用的能量越来越少。   也不知是有外人插手还是被天道发现了,系统觉得南润轩的气运在逐步回升。想要除掉他,好像越来越难了。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不说那些晦气的,那件事你可安排好了。”   安小晚深吸一口气,这人死都死了,她还能怎么办?眼下,最重要的是已经部署许久的事情。   “速度放心,系统亲自出手,保准万无一失。”   “呵,那就好。”   她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心情也没那么糟了。   “谁!”系统突然厉声呵斥,安小晚的脑海里也响起了危险警报。   月涵染幻化出一身黑衣,水手中的一根树枝变为长剑,以迅雷之势冲向安小晚。   “啊!”   被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惊了一跳,安小晚惊声尖叫,忙不迭的往后退。   就在那剑即将要刺中她的喉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圆球虚影。   很快有一个圆形的防护罩,将安小晚密密实实的护在其中。   安小晚松了一口气,手不停的拍着胸口,“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色圆球在努力抵抗月涵染的进攻,没有分心回答安小晚。   安小晚即便再傻,这时也看出了不对劲,双手抱着胳膊,站在圆球中心,半点都不敢移动。   她能看见那人一剑一剑的往圆球刺来,似乎每次一剑落在防护结界上,圆球的光芒就会暗淡几分。   直到安小晚听到“咔嚓”的破裂声,那光球表面出现了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系统,快,快修补!”安小晚被吓得脸色苍白,“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系统!系统你说话啊!”   “宿主,闭嘴!”系统声音冰冷,不带一点温度。   安小晚吓了一大跳,她从来没听过系统用这种声音说话。好想她不是他的宿主,也不是个活人。   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了,安小晚将脑海里那诡异的想法甩了出去。系统就是她的金手指,哪里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拦我!”   系统传音到了月涵染脑海里,声音气急败坏,半点没有在安小晚面前装出来的那般运筹帷幄。   “呵,区区残魂,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妖道邪法。竟然敢借异命之人,掠夺气运。”   月涵染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跟这东西对上,没想到却被他察觉。这一交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哪里是个纯粹的系统,分明就是修行之道的残破魂魄!   且他身上带着血煞怨气,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才能被这因果缠身。   难怪,他竟然要装成系统吸收气运。   就他现在这样,若没有气运压制,只怕他会被身上的因果怨煞吞没,化为齑粉。   “你究竟是谁!”系统大惊,他一直小心隐藏,连天道都骗过了,竟没想到,却被人一眼看出了身份。   系统发了狠,聚集三分之一的力量,想要一举将月涵染击杀。   “啊啊啊……”   安小晚觉得头痛无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搅动,整个人的灵魂都要碎成碎片。   月涵染灵力聚集,幽绿色的光芒,很快与那红光撞在一起,爆发出了极大的冲击。周围树木被击断,巨石被震成碎块。 第110章   各怀心思   系统不顾安小晚的异常,乘胜追击,以前积累的力量不要钱的往月涵染身上砸。   月涵染本就因为强行觉醒受了重伤,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力不从心。   系统大喜,以为能将这隐患彻底解决。   关键时刻,一直安静的待在月涵染脑海里的金色书册,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书页翻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落在系统身上,好像是在皮肤上泼上了腐蚀性极强的硫酸。   “啊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系统惊恐大叫,他的灵魂好像都被灼伤。   安小晚早就痛晕了,从她脑海里飞出一个发须皆白,穿着广袖道袍的修士虚影。   他一下将那红球吸了回去,整个人的身形飘飘乎乎,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老道甩出一张符咒,金光被阻挡片刻,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浑身都带着被天道眷顾气息的月涵染。一挥衣袖,将安小晚卷起,消失在了森林中。   月涵染正欲追击,金色书册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突然心有所感,她伸手触摸书页。冥冥之中,有什么温暖又特殊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小金书突然又回到了她的识海。   等月涵染清醒回过神来,周围哪里还有那老道的痕迹。   次日,天还没亮,星湖就站在月涵染的门边,直到听到人起身的动静,这才敲门进去,跪在地上。   “小姐,婢子无能,人跑了。”星湖羞得双颊通红,她都没脸说出这话。   月涵染将人扶了起来,拍了拍星湖的手,示意不怪她。   “可是小姐,我们没人追查到了背后之人,只怕姑爷还会有危险。”   微微叹了口气,月涵染还是摇头。星湖咬了咬唇,没在说什么。可暗地里,却打算再派人出去查探一番。   无论那些人到底是朝中之人,还是江湖中人。一下出动了十几个高手,总归是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这次的失败是她的错,以为胜券在握,就有些大意轻敌。   即便小姐不再追究,她也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   也许是乡试的氛围感染了岳州城的人,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格外郑重。   虽然只在贡院前禁严,其他地方倒也安静,人人口中谈论的都是乡试。   也有不少赌房,趁机开了赌盘。元宝过来的时候还说了这事儿。   月涵染听到后,让星湖拿了银票过去,给南润轩压了六万两。连带着,也替赵初和杨添福下了注。   这么一大笔钱投进去,立刻吸引了那背后坐庄的老板的注意。   那人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趁机炒作的一番,这下注的人就更多了。   南润轩有那岳州最年轻秀才的名头,不管他是低调还是高调,总会有许多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自己也深知此事。   本来,按他原来计划,是打算抛光养晦,乡试莫要太出彩。   可就在前段时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去信和宋端言商量了一番,决定一路高歌猛进。   宋端言作为师父,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能耐。   原本他也赞同南润轩略微藏拙,可他去京城查到一些消息之后,便也改变的想法。   宋端言还有些头疼,想着怎么说服自己这个有主见的弟子。却没想到南润轩也改变了主意,这下,可不就一拍即合。   南润轩没有什么顾虑后,这答题当真是势如破竹。就连考场的考官,也对他频频侧目。   有考官觉得这个学子太过轻松,似乎是不把乡试当回事。看他行为举止不像是那种心浮气躁之辈,便想要提醒一二。   就挪步到了他考房边上,这一看,可是不得了。   那考官的眼睛就没从那卷子上撕下来,直到另一个考官发现他的异常,走了过来。片刻后,两人眼里都露出了惊艳欣赏之色。   巡视考场的官兵看到了,走了过来,轻咳一声。   两个考官才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可能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到他的身上。   在考场的另一边,李楷德把那两个考官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握紧了笔,深吸一口气,才努力平复嫉妒和愤恨的情绪,耐心答题。   想到自己夫人在考试前同他说的话,李楷德微微弯起了嘴角。   他的这个夫人可是不一般,说的话,做的事虽然奇怪,但总是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之前,李楷德便在她面前多有抱怨,想来自己那位好夫人,定是会想方设法的替他解决烦恼,消除阻碍。   又想到对他赏识有加的的闲安王,李楷德心中更是豪情万丈。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或在冥思苦想,或在闷头答题的学子们,李楷德心中突然升起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他已经入了贵人的眼,得到了重用。只要过了科举这一关,就能够平步青云。   比起这一些未来还要在官场之上汲汲营营,小心讨好,奉承上司,却只能处处碰壁,不得其门而入的蠢货们,不知道要好多少。   发现李楷德成竹在胸,意气风发的样子,两个考官远远的对视了一眼,全部露出了欣喜和满意的神色。   看来,这次岳州城的乡试,怕是要出几个不得了的举人了。   考场内,学子们在奋笔疾书,考场外,那些夫子和家眷,也都在翘首以盼。   虽然进考场前,有那老秀才的前车之鉴,其他有什么小心思的秀才,都不敢妄动。但是,也还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有两个年纪略大的秀才,运气不太好,分到了茅房旁边的臭号。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也是挨得异常辛苦,索性还是撑住了。   在南润轩的隔壁院,有一个秀才,据说是买通了监考的衙役,想要偷换他人的卷子。   那个衙役风评极好,平日里看着也是敦厚老实的,没人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来。幸亏那个学子机敏的,发现衙役的神色不大对,便向监考官举报。   乡试何等重要,哪能容得其他人弄虚作假。   监考官立刻就把那衙役压了起来,大刑伺候之下,衙役什么都招了。那个贿赂的学子还在考房里等着消息,就被人拖了出去。 第111章   诬陷舞弊   这动静闹得极大,不少学子都听到,人心惶惶。   主考官虽然顾及着学子们的心情,但也隐晦的将这事儿提了一遍。   当下,这考试的氛围就越发紧张。   最开始的时候,贡院大门紧闭。   但过了三天之后,大门却时不时的打开。有不少考生,因为各种原因被抬了出来。   这里面有些的确是年纪大了撑不住,有的,则是不凑巧染了风寒,病倒了。   “小姐放宽心,姑爷平日里身体康健,想来是没事的。”星湖低声安慰。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也很紧张,时不时的,就要往那贡院瞧上两眼。   元宝更是坐都坐不住,急得抓耳挠腮的。   虽然他平日里嘴上挺嫌弃自家少爷的。但真到了这时候,也难免会紧张。   特别是看到那些被抬出来的人越来越年轻,元宝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少爷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元宝双手合十,朝着天拜了拜。   这在外等候的家眷们,和元宝差不多。   更有些感性的,已经不知道哭了几回。   还有的,每看到有人抬出来便激动不已,已经有不少人晕倒,被送到了医馆。   相比之下,那些夫子们就要稳重的多。但细细看,却也能发现,他们虽然在坐在一起看是闲聊,但眼睛也是注视着贡院。   但凡看见有形似自己书院学子的,就要差小书童跑上去看一眼。   若是看走眼了,倒也是虚惊一场。   但要是真是自己书院的学子,夫子们又要忙活一阵。   特别是遇到那些清醒之后,就大哭大叫,寻死寻活的秀才,那就更是头疼。   贡院外的气氛,就像拉满的弓弦。谁也猜不准,下一刻又有谁要崩断。   最后一日,贡院外围满了人。   月涵染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跳的似乎有些快,有些心慌和不安。   是他,出事了吗?   监考官们提示了一遍,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时辰。   有些学子甚至慌张,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那墨水浸在了答卷上,想要用手擦拭,反而把整个卷面都污了,当下便失声痛哭。   还有人咬着自己的拳头冥思苦想,有人则是奋笔疾书的呈现。   那些早早答完的,这会儿正在仔细检查,小心核对。   眼看着考试就要结束,那边似乎还没有动静。   李楷德假装在整理答卷,眼睛却时不时的,往南润轩这边看过来。   只是他动作极其隐晦,考场气氛又紧张,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添水了,添水了!”   一个身材健硕的衙役,敲了敲南润轩的考房。他停下笔,看了人一眼,将自己的水壶拿了出来。   按理说到了这会儿,每个人都很紧张。这衙役怎么还跑过来添水?   心中疑惑,南润轩便一直注视着这衙役的动作。发现他只是简单的添了水之后,便走向下一个考房。   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稍微放下心,他低头,继续检查考卷。   可就在一瞬间,他的心跳突然加快,整个人觉得喘不过气,头脑发闷。   南润轩皱了皱眉,紧咬牙关。   这感觉来得诡异又突然,与父亲出事和那一夜狼袭击他家时,一模一样。   南润轩立刻抬头,在考场中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那个衙役的踪影。   他更觉得不对,将那加满了水的水壶拿起来。借着倒水的动作查看壶身和壶底,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可看向壶盖时,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点白。   南润轩心里一个咯噔,悄悄打开壶盖,借着昏暗的光往里面看了一眼。   却发现在清水中,飘荡着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隐约间,还能看到几个字。   那答案,正对这次相似的考题!   饶是沉稳如南润轩,拿着茶壶的手也抖了一下。   他的大脑中立刻反应,迅速思索着应对的方法。   却在这时,在他对面考房的那个学子,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阴森冰冷的笑容。   只见他举起手,监考官发现立刻,走得过去。也不知道学子同监考官说了什么,监考官脸色大变,往这边看了一眼。   随后,冲那个学子摇了摇头。   那人脸上露出愤慨的神色,低声在监考官耳边又说了什么。监考官招来一个衙役,带着那个学子,就朝着南润轩走了过来。   被这边的情况惊动,其他人即便焦急不已,但也抽空往这边看了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南润轩不能有什么动作。因为那监考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水壶。   噗通,噗通……   南润轩抿了抿唇,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心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见南润轩要将那个水壶放下,那个考生竟然越过监考官,大步跑到了他的面前。   嘴角带着嘲讽恶劣的笑,挑衅的看了南润轩一眼。   一把夺过水壶,紧紧的捂住盖子,将其抱到了监考官面前。   “贡院重地,岂容你放肆!”监考官厉声呵斥,很不满的看到那个学子一眼。   “大人,学生也是怕这厮毁灭证据。”那人笑的谄媚,但眼神之中却十分的笃定,“是学生亲眼所见,就是刚才添水的那个衙役,将东西放进了他得水壶里!”   “嘶!”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在南润轩旁边考房的那个学子,立刻急急忙忙的打开水壶。发现了里面没有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反应过来,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自己的动作,不是等于将证据递到众人面前,当下吓得脸色苍白。   正在这时,主考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谁人敢在考场舞弊!”   “大人,在这儿,在这儿!”那个抱着水壶的学子大声呼叫,立刻将水壶递给了主考官。   主考官不咸不淡的看了那个学子一眼,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水壶打开。   举报的学子志得意满,目光热切的看着主考官拿着的水壶。   众人也发现主考官的脸色漆黑,大手死死地握着水壶的把手。 第112章   突然反转   “你说,这位学子串通衙役舞弊?”   主考官怒上心头,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明明是个文臣,却带了武官的杀伐之气,让那个举报学子不禁抖了抖。   “回,回大人,正是。”   “呵,你可知,在贡院内恶意举报其他学子,是何罪责?”   “学生,学生知道!”举报者表现得大义凛然,义无反顾,“大人当知,我等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不过是金榜题名。为百姓请命,为我启盛鞠躬尽瘁。”   一边说,一边还向皇城的方向拱手行礼,可说是虔诚至极。   “可却有那些无耻小人,竟想用些龌龊手段。若当真被他得逞,不知有多少学子要名落孙山!十年辛劳,化为泡影!”   “哼,我等敢入这贡院,自是有真才实学的!”一个三十来岁,穿着细棉布长衫的学子,瞪了南润轩一眼,“可那也架不住,这有些人不顾君子之德,背后出阴招。”   这人是个心高气傲的,上一届乡试病参加过,可却落榜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真才实学,一定是有人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占了他的位置。   而在上一届中,他最看不过眼的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子。那人中了解元,意气风发。   如今又瞧见一个让考官的另眼相待,且更加年轻,更加气质不凡的,心中的怨恨,就像泄闸的洪水。   这传出他科举舞弊的事儿来,不管真假,总是要踩上别人几脚,才觉得心里舒服。   更何况他看那个举报的学子信誓旦旦,成竹在胸想,想来也不是假的。   毕竟,在这乡试举报,若所言有虚,那可是要剥夺功名,通报全州,终身不得再入考场。   他们这些考生,在进入贡院之前,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同一个地方的,绝对不会安排在同一个考院。   这里的大多数人,在被分配到同一处之前,兴许见都没见过。   这一没杀父之仇,二没夺妻之恨的,谁会拼上自己的前途不要,也要诬告他人?   其他学子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一时之间,看向他的眼神更加不对劲。   原以为考官对这人青睐有加,想来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却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让人不耻。   “肃静!”主考官呵斥,考场立刻安静的落针可闻,“本官再问你一遍,可有诬告,可有虚言?”   “不曾!”举报者回答的斩钉截铁,当真是有几分宁则不屈的气节。   “好。”主考官闭了闭眼,一招手,“来人,把人压下去。”   南润轩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可如今证据确凿,即便是他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   科举舞弊向来是大忌,更何况这是新帝的首次恩科,出了这种事,他怕是无缘科举了。   只可惜,这次不仅会连累阿福和简之,那与他互保的两位同窗,怕也是会受着无妄之灾。   他虽有文人傲气,但向来与人为善尽,也未与旁人结下生死大仇。   不知是谁,竟如此看不过他一个小小的秀才,竞是要下此狠手,将他赶尽杀绝。   守在贡院外的官兵应声而动,整齐划一,神情肃穆。把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吓了一个激灵。   胆子小的,当下就低了头,不敢再看。   南润轩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   他眼里的光明明灭灭,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好像将他这十多年的人生过了一遍。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   举报者得意扬扬,迫不及待的要看这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被踩到那烂泥里的模样。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还觉得有些惋惜。   心道:有学问又怎样?会读书又怎样?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是死了,也得背上的污名。   却没想到,那些官兵竟没有对南润轩动手。反而将举报者围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架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外面拖。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满面怒容,不愤的看向主考官,“大人,你为何让人抓我?明明是他科举舞弊,我是举报者,我有功,该赏才是!”   “呵……好一个有功!本官倒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书院,哪个夫子,竟教出你这种满口谎言、心肠歹毒、污蔑同科、喧哗贡院之人!”   “什,什么!”举报学子被吓了一跳,立刻反驳,“大人,学生亲眼所见,句句属实,大人怎可为了包庇他人,就想让学生屈打成招!”   “是吗?”   主考官手一翻,水壶中的水尽数倒在地上。他又让衙役捧着那水壶,给两个主考官,和其他学子一一看过。   里面竟是什么都没有。   原来主考官之所以脸色难看,威压摄人,并非是因为有人舞弊,而是有人诬告!   “怎,怎么会这样!”举报学子失声尖叫,他一把夺过那水壶,狠狠的往地上一砸。   瓷器破裂之声响彻考场,可地上除了碎片之外,再无其他。那举报学子,像是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用手使劲扒拉瓷片。   即便手被割的心血淋漓,也好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整个人形状疯魔,嘴里一直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不,不,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亲眼所见!”   举报学子突然红着眼睛瞪着南润轩,伸着带血的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南润轩。   “是他!一定是他!他将那小抄藏了起来!”   这事情发生超过了他的预料,让他手足措,整个人愈加慌乱,“胡言乱语!本官亲眼看见你从他手中抢过水壶,这学子连盖子都没打开过,如何私藏!”负责这个考场的考官气得胡子直抖。   “不对,一定就是他!我明明亲眼看见,怎会凭空消失,一定还在他身上!”   说罢,便从地上爬起来,直往南润轩那儿扑,竟是疯魔得想要去扒人衣裳。   如此癫狂,看着倒是极为吓人。   “放肆!”主考官大声呵斥,官兵立刻将那举报者控制住。 第113章   转危为安   “大人容禀。”南润轩碰到极致的情绪,突然放松,他从烤房走出来,“学生与这位学子素未谋面,不知他为何要污蔑学生。但此事与学生有关,学生愿自证清白。”   说罢,便当着众人的面脱下外裳。   主考官见他临危不乱,行事颇有章法,整个人气度斐然,顿时心生好感。   他点头示意,立刻有官兵,亲自去检查他身上是否有所谓的作弊之物。   “这位秀才,得罪了。”   南润轩躬身行礼,声音冷静,“大人请……”   虽是搜查,但那官兵得了示意,动作极为小心,半点没有冒犯。   “禀大人,没有发现夹带。”   官兵拱手复命,声音洪亮,力求让每一个考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不可能!”   那贵人明明与他说得一清二楚,他也看见那衙役将东西放了进去。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   举报的学子将目光看向主考官,眼里带着怀疑。   “放肆!你竟敢怀疑大人!”负责这个考院的考官大声训斥,看向举报学子的目光好像能吃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   “稍安勿躁。”主考官倒是气定神闲,“本官自人还算清正廉洁,并未有不法之举。但也少不得,要自证清白了。”   说完,竟是直接将官袍脱下,只着中衣面对诸位学子。   那官兵哪里敢动手去收这位的身,当下,便纷纷跪倒在地。   其他学子见状,也纷纷下跪。   “大人息怒,我等不敢怀疑大人。”   众人的声音何其洪亮,将那举报学子震醒。等到理智回归,才发现自己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当下便冷汗直冒,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嘴唇哆嗦,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可到了这会儿,已经没人愿意听他说一言半语。   他就这么被官兵一路拖死狗似的,拖到了贡院前。   有监考官当众宣读了他的罪名吧,扒下了他的学子长衫,剥除学子功名,当众打了二十大板。   板子打完,人已经昏迷不醒。被官兵随意的扔到了一个药铺,便没人再管他。   等到他醒来,便会有衙役将他押回原籍,交由当地县令和学政一同处置。   他的罪责可比那个老秀才严重多少了,闹了这么大一出。   不仅是他自己无缘科考,恐怕与他关系亲近之人都会被严格排查,甚至会失了科举的机会。   在被拖进来的最后一刻,他想将背后之人的身份供出去。可转念一想,却还是咬紧牙关,将这罪责全部承担下来。   “多谢大人为学生做主。”   主考官摆了摆手,拿起官袍披上便离开。   南润轩回到了考房,其它学子也继续答题。   直到科考结束的钟声响起,考官才一一收了试卷。   这次乡试当真是不太平,这收卷的,也由原来的两个考官变成了四人。   主考官临时安排,随意组合,要求几人互相监督,力求不再出半点错。   贡院前的骚动,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听清楚前因后果之后,星湖也开始着急。   “小姐且安心,我这就去打探打探。”   月涵染颔首,她便小跑着出了客栈。   也不是,是心有所感,周副院长和元宝也飞快的跑了过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月涵染才放松身子,“噗”的吐出一口血。   她无声的咳嗽着,整个身子颤抖不停,好像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好像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她而去。   月涵染装作疲累的半靠在椅子上,强行抽出自己的灵魂。化成了一株小巧圆润的四叶草,飘在空中,冲进了贡院里。   也幸亏她修的是功德,与其他的妖物不同,若不然,只怕他还未靠近贡院,就会被震伤。   月涵染与南润轩有婚约,相当是被这个世界天道承认的半个道侣契约。   南润轩身上又带着她送的玉佩,小小的四叶草很快就将人找到。   她到的时候,正好是那位主考官要打开壶盖,也顾不得看南润轩是否安好。   凭着直觉,飞快的撞进了水壶中。看到那细细密密写着小字的白纸,立刻将其收到了自己的空间中。   所以,等那位主考官打开时,才会什么都没看见。   可强行出窍,也撑不了多久。做完这件事,她就被弹了出来。   多亏识海里的小金书大发神威,将她的灵魂裹进去滋养。若不然,可不是这吐一口血就解决的。   拿出一方手绢,将血迹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将其扔进了空间。   她现在虽然不是妖灵之身,但也算是半妖,血迹头发什么的,自然是不能外流的。   余光看到从贡院走出来的南润轩,月涵染立刻站起身,吸收小金书散发出来的光芒填补自身。   等灵魂上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立刻快步的跑下来了,直奔南润轩而去。   “姑爷,您可出来了,小姐可是担心了好几日,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的!”   星湖快步跑了上去,看到南润轩除了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但状态却比其他学子要好得多,这才微微松的口气。   南润轩皱眉,他没想到阿染竟会这么担心。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想他,就觉得心疼,想要立刻见到人。   “阿染在哪儿?”南润轩声音有些急切。   “小姐……”   星湖话才开了个头,就见月涵染提着裙子跑了过来,一下撞到了南润轩怀里。   “阿染……”   南润轩稳住身子,搂住她的腰,用手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我没事……”想到自己在贡院待了这些天,身上难免有些难闻的味道,南润轩轻轻推开人。   月涵染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忙拉着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发现他的确没受什么伤,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杨添福和赵初跟在南润轩身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润轩兄和月姑娘的感情真好。”赵初想到自己的结发之妻是个什么德性,难免羡慕。   “这算啥,等你见多了,就知道这两人有多黏糊了。”杨添福觉得牙疼。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硬是被忽略的彻彻底底。 第114章   等成绩   “我说少爷,你要是羡慕南少爷和月小姐,回去我就告诉四小姐,让她替你找个可人的娇妻。”元宝声音悠悠的传来。   “别,别,可千万别!我的好元宝啊,你可不要推你的少爷下火坑啊!”杨添福急忙摆手,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我这青春年少,岁月正好,不趁着这年轻潇洒几年,为何早早的找个人来管着我!”   “可是少爷,老爷和夫人都念叨好几回了,你可是我们杨家的独苗苗……”   “得得得,我说元宝啊,你怎么越来越像我三姐了,总是念叨这些。算少爷我求求你了,我现在正是意气风发,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你就别拖少爷我的后腿了,成不?”   “可少爷,你以前说要你念书,你还不如死了算了。”元宝无情拆穿。   “呵呵,那啥……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现在觉得,好男儿就该读书!”杨添福表现得坚定不移,一副谁来劝我都没用的架势。   赵初在一旁看得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贡院待了这么些天,三人都很疲惫。   很快,便都坐上元宝准备好的马车,回了小院子。   厨娘早早的就烧好了热水,几人洗漱一番,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屋倒头大睡。   在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被提前嘱咐过,做事都轻手轻脚的半点,没有打扰到他们休息。   这几人好好的睡了一天两夜,第三天才收拾好,纷纷去见了各自书院的夫子。   周副院长早就急不可耐,等杨添福和南润轩到了,也不与他们多说废话,就让两人将答卷默了下来。   也多亏了杨添福平日里抄了不少书,这会儿还当真没把自己答案忘了。要不然,怕是又要被周副院长数落一番。   几个夫子围过来看了两人的试卷,对杨添福的超常发挥大为赞赏。看到南润轩的答卷时,每个夫子都满意得不行。   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已经认定两人榜上有名。这个成绩未下来之前,倒也不敢断定南润轩能取得何种名次,但想来,是不会太差的。   “阿轩啊,你老实告诉我,那个被人诬陷作弊的人是不是你?”周副院长神情极为严肃。   “是……”   “快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了南润轩原原本本的讲完始末,几个夫子和杨添福都气得不行。   “那个乌龟王八蛋,这种断人前程的事都做得出来。不行。我要去找到那混账玩意儿,狠狠的揍他一顿!”   杨添福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却和知道消息后,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的赵初撞在一起。   “哎哟,简之兄,你这是干啥啊!”杨添福郁闷的揉了揉胳膊,语气抱怨。   “阿福,对不住。”赵初急忙道歉,“我是听说了润轩兄的事,有些失态了。”   “呵……你来的正好,我俩一起去找那个混账!定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阿福,莫要拉着简之一起胡闹。”南润轩出声阻止,“主考官大人既然已经做了决断,若是再去生事,便是我们的理亏。”   “可……”杨添福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莽撞少年,凡事也学会了三思而后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这点事你都沉不住气。以后入了朝堂,难不成要天天挽着袖子和其他人对打?”   “哼!”杨添福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觉得心气不顺。   “阿福,润轩兄所言极是。那人已被剥夺功名,往后只会浑浑噩噩的过一生。你我不必为了这种人,多生事端。”赵初也发现了杨添福有些冲动,帮腔劝着。   看着三人能调节好情绪,理性的应对这事,周副院长满意的笑了。   这几个孩子虽然相识不久,但却志趣相投,以后在朝堂之上,定也能互为助力,走得更远。   他们几个没打算再和那个人过多纠缠,但其他学子却不是这么想的。   知道那举报之人的恶劣行径之后,纷纷到了医馆外轮番声讨。   那人本来就知道自己前程尽毁,心如死灰,又被这些学子夹枪带棍的一顿戏弄嘲讽,当下就气的吐血昏迷。   那医馆的掌柜一看还得了,这些读书人的嘴巴有多厉害,他可是亲身见识了。   要是这个人被气死在他们医馆,可不就坏事儿了。   当下就去禀报给了知州大人,立刻有人将那名举报学子打包,连夜送回了原籍。   杨添福从元宝那知道这消息之后,高兴得不行。立刻拉了南润轩和赵初,一起去酒馆开怀畅饮。   周副院长知道之后也只是一笑,并未如在学院里那般严格要求他们。   这乡试才过,学子们放纵一些,倒也不打紧。   大醉一场之后,几人又回到了小院,等待放榜。   在这期间,月涵染一直注意着岳州城的各方动向。无数的消息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院子,而她也对当下局势更加了解。   这次乡试不仅面上不太平,这背地里,也有不少人在明争暗斗。   闲安王想要一家独大,拉拢了不少大臣。而另一边,一直蛰伏不出,好好先生一样的新帝,却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甚至还派人到了各州县。   那位主考官大人,就是皇帝那边的人。   经过了短短几天的放松和娱乐,临近放榜,气氛越发紧张。   杨添福又陷入了狂躁状态,拉着赵初和南润轩一个劲的说不停。   也是两人都不是什么火爆脾气的。要不然,被他这么念叨,指不定要把人叉出去。   索性,也没让这些学子等多久。   放榜之日,贡院前人山人海。   别说马车了,就是人走过去,也被挤得不成样子。   南润轩要护着月涵染,便没往前挤。   杨添福左手拉着元宝,右手拉着赵初,拿出他去抢云山先生话本的架势,硬是拖着两人挤到了榜前。   “哎哟,别挤别挤!”   “谁踩到我的鞋了,快松脚!”   “莫要抓我的袖子,放手!”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哎,这位兄台你干什么!明明是在下在前的。” 第115章   都榜上有名   贡院前鸡飞狗跳,人声鼎沸。那些平日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学子,这会儿表现得异常的悍勇。   要是把这股劲用到战场上,还有谁敢犯边?   “当当当……”   放榜的衙役敲了锣,有两个身形矫健的快速跑到张贴处,三下五除二的贴好桂榜,飞快的撤了。   那些学子像蜜蜂看到花蜜一样激动,纷纷的挤上前。   看到这无法控制的局面,贴榜的两个衙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每次乡试,这贴榜就是个要命的活计。   上次他们两个同僚,就因为慢了一步,就被那些读书人,像挤汤圆丸子似的围在中间。   等人散了,两人灰头土脸,鼻青脸肿,好不可怜。   看看这气势高涨的秀才们,两个衙役都松了一口气。幸亏他们够快,要不然,也会落得那个凄惨的下场。   与这些过分热情的人相比,南润轩的反应倒是极为冷淡。且当人群更为拥挤的时候,他还护着月涵染一直往后退。   突然,远远的看到了那位主考官大人,南润轩躬身朝人行了一礼。   直到现在,南润轩都想不到那日,为何会发生转机。这位主考官大人,看着清正廉洁不像是会帮他的人。   可在那种情况之下,他还对自己颇有维护,着实让南润轩感激。   如果那个主考官只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却又武断专行的,只怕他这次也是在劫难逃。   月涵染拉拉了他的袖子,指了指一旁的客栈,想要先进去。又伸手推了推南润轩,让他不必担心自己。   南润轩抿了抿唇,还是微微点头。   可南润轩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是看着人走进了客栈,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桂榜。   “中了,中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元宝一把拉过有些呆愣的杨添福和赵初,急匆匆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有人看到他们一眼,又把目光投到了桂榜上。   “南少爷,中了……中了!”元宝激动的脸都红了,嗯,说话的有些磕巴,声音打着颤。   周围人听到元宝的惊呼,纷纷的看了过来。不少人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但更多的人却是不断的往桂榜那疯狂的挤过去。   似乎只要自己动作够快,就能够在那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南润轩者带着几人往旁边避了一点,两人衣衫不整,发髻都有些散乱,可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   特别是赵初,竟然热泪盈眶,当场就痛哭起来。   南润轩无法,只得将人带到了一旁的客栈。   小二也是有眼力见的,立刻把人迎了进去,还伸手帮这两位准举人老爷打理。   元宝没好气的瞪了那个小二一眼,似乎责怪他抢了自己的活计。那小二也乖觉,立刻就退了下去,不在这里讨人嫌。   元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大喊道:“中了,全都中了,我家少爷是第五十九名。赵少爷是第十五名,南少爷竟然是第一名,可是解元老爷啊。”   “嘶”周围的人立刻深吸了一口气。   围观众人的反复的打量这三人,眼中都是羡慕和佩服。   他们看着都年岁不大,其中最稳重和靠谱的那个,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应是第一次来参加乡试,没想到竟全都榜上有名。   当真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天才,前途远大,让人不敢小觑。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要是我再年轻又二十岁,有他们这么好的精力,当然也能中举。”一个看着五六十岁的老秀才,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另外一边的一个中年秀才推了他一般,眼里都是鄙夷和不屑,开口嘲讽,“就你?我瞧着你从十多岁考到现在,连那桂榜的边都没沾上。看别的少年英才榜上有名,又在这阴阳怪气。   我看你啊,就是再考个八辈子也没什么希望。就你这样的还能做举人老爷,我怕不是要成状元郎了。”   “你……你……这个混账说什么!”那个老秀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要去打人。   那个中年秀才立刻让开,还一边朝他吐口水,“呸,也不看看你这老不死的是什么德性,也想飞黄腾达,我看你是做梦!你这把老骨头都要被黄土给埋完了,还在这大放厥词。   我看你不如早早的回家买个棺材,安心等死,还能落个清净。还敢在这污蔑解元大人,也不怕让人耻笑!”   那个中年秀才做作的整理了衣襟,脸笑得跟朵花似的,看向南润轩几人的目光,充满了巴结讨好之意,就是瞎子也不能忽视。   “解元老爷,两位同科,在下是……”   南润轩几人不认同的皱眉,可也回了礼。   中年秀才还想自我介绍一番,在这几位大有前程的年轻人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入朝为官,也好有个人脉不是。   那个老秀才却突然操起了一旁的板凳,狠狠的就往人背上砸来。中年秀才痛呼一声,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哼,你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让你敢诋毁老夫!老夫乃是文曲星君下凡,注定要做举人老爷和状元郎的!”老秀才洋洋得意,似乎他已经金榜题名。   “啊,血,血,有血!死人了,死人了!”   有人惊呼出声,老秀才这才看到那中年秀才脸色苍白,他的后脑勺里淌出了一大滩血。   当下双眼发直,双手颤抖,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众人被这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有些不知所措,随后闹了起来。   还是南润轩首先让元宝跑去找来了巡视的官兵,这才稳住了百姓的情绪,没再误伤其他人。   然后,才将这一伤一晕的两个人,带去医馆治疗。   这每逢科举总会出许多的事儿,好的或不好的,总够人们津津乐道许久。   晚上,岳州知州亲自举办的鹿鸣宴,将在桂榜之上的新进举人都请过去相聚。   在鹿鸣宴上,他先是将那些随意起哄的学子批评了一顿,又着重表扬了表现突出的几个学子,就让这事儿翻篇了。   可在席间,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这些高谈阔论的举人,似乎想要从他们身上看出什么。 第116章   鹿鸣之宴   有人发现主考官的异常之后,立刻就大谈特谈,努力表现自己,想要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可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有任何人得到主考官的青眼。   即便是他曾经出手帮过的南润轩,除了隐晦的感谢之外,也没有多得一句话。   却也正因如此,原来还想巴结南润轩的人,却纷纷的转向了其他人。   毕竟这届的解元看起来太过冷淡,也没有想与其他人攀谈,或者结交关系的意思。   这些人大多都是人精,想要在官场之上走得更远,哪里会把心思花在那油盐不进的人身上。   虽然现在看来,南润轩在他们中间是最为优秀的。但看着也不过是个只会读书的傻子,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而且,听说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自然比不得第二名让人心驰神往。据说那位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家中还有人在朝中做官。   他家人脉很广,若是和他的好关系,以后哪里还不能飞黄腾达?   也不晓得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解元的光芒被那第二名盖的死死的。   但他们三人好像也没有太过生气,就连最容易冲动的杨添福,也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心思。   虽然是表现的云淡风轻,但赵初和杨添福心里还是有些情绪。   不过,在参加鹿鸣宴之前,他们三人便已经小小的讨论过,也也猜到了这会儿会是什么关系,自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这种时候,他们最好是能不出头就不出头。也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惹麻烦。   毕竟那第二名早就对南润轩恶意满满,那表面一派淡然自若,但说话咬牙切齿、夹枪带棍的,怕是恨不得南润轩现在就立刻暴毙。   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与人相争,太过锋芒毕露,难免会被其他人针对,甚至逃不过被暗杀。   这大家族的手段,也不是都那么光明的。   就是在其他人看起来是十分假白甜的赵初,也知道这里面的阴私。   毕竟他也不是当真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只是性子太过至真至诚,又被他爹教的很好,不太愿意以恶意揣摩他人。   鹿鸣宴结束之后,他们几个和主考官告了别。   南润轩又隐晦的表现了自己的谢意,主考官虽然有些疑惑,但想到若是原定的那一位主考官大人遇到这事儿,只怕这个学子就要被下大狱,当下也就欣然接受,甚至还鼓励了他一番。   等到几人回到小院时,马车已经备好。   元宝这几天一直红光满面,做什么事儿都干劲十足。   这报喜的衙役已经提前出发了两天,快马加鞭。想来不过三四日,那边就能接到消息。   元宝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去。   老爷和小姐她们若是接到了这个好消息,怕是要喜极而泣,叩谢先祖。   毕竟以前那些人,总是说他们少爷纨绔、不求上进。说若是杨家没钱,少爷怕是连那睡落魄的乞丐都不如。总是明里暗里的嘲讽,让他气得拳头都发痒。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的去那些人面前炫耀炫耀。让他们也知道,自家少爷可不是那只知道花钱的二世祖。   相比之下,月涵染表现的就要淡定了许多。   昨日,星湖已经派人先行开道,这次回去,应该十分顺利道路。   而且她昨天已经得到了消息,安小晚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不醒。李楷德为她请的大夫,都说只是染了风寒。   闲安王那边似乎也知道了,暗地里派人来与倪凯的见了一面。   随后,李楷德便像没事人一样去参加了鹿鸣宴,在那宴会上,和排行第二名,据说身世不凡的举人相谈甚欢。   就在昨天,月涵染接到了一封特殊的信,有人约她去酒楼一聚。   那封信上的标记让她有些在意,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以前在爹的书桌上看见过。   那时她对信里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只是那个特殊的符号,记得他爹好像沉默了许久,却只说时候到了。   她自然就知道了,因为月父一直将月涵染当做是继承人来培养,无论大小事务,只要她问了,都会悉心回答,从不会像别人家父母那样敷衍。   但那一次,是她为数不多的没有从自己爹爹那儿得到答案。   “阿染,怎么了?”南润轩有些担心,低声询问。   月涵染摇了摇头,随后握了握南润轩的手。随后敲了敲车窗,马车应声而动,很快便离开了岳州城。   在他们离开不久,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也从城中驶出,那方向,竟是与这三人一般无二。   在学子们都离开的差不多的后,主考官大人和知州也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有官兵伪装成普通商人或百姓的样子出城,朝四面八方奔赴而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定是会有那在桂榜上的举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颇有才学和能力的,不拘是寒门子弟还是书香世家,只要没被那边拉拢过去的,都是他们保护的目标。   皇帝之所以会派心腹插手恩科,除了避免闲安王在其中动手脚,更是要大量收拢人才。   虽然他已经展现出了帝王的气魄和雷霆手段,但朝堂之上的那些老狐狸们,却没那么容易站队。   即便朝臣不敢随意指摘帝王,但也绝对会乖乖束手就擒。那背地里总是会做些手脚,不痛不痒的,倒是让人恶心得慌。   且好多政令和决策,没有可信有才的心腹之人,皇帝也不敢放手让人去做。   这朝堂之上,能用之人当真是太少。   “大人,不如我再加派人手去保护那个南小举人?”知州有些担心。   “哈哈哈,你也不必这么小心谨慎,那孩子不会有事的。”主考官开怀大笑,似乎被自己这个老下属的样子逗乐了。   “原来大人早有准备,是下官多言。”知州态度恭敬,半点没有在人前时的应付和疏离。   “本官虽是知道岳州出了一个精彩绝艳的少年,但在此之前,也未过多调查。”主考官神色有些严肃,“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不少人,都已经被那位拉拢过去。若本官当政有什么异动,他那边的人怕是会死咬本官不放,进而连累圣上。” 第117章   决定同行   “可大人,难不成要放弃他?”知州觉得有些惋惜。   “你啊你呀,好歹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主考官高深莫测了一笑,“我说他没事,是因为他不需要我们去保护。你可见过他身边的那个丫头,难道你就没觉得有些面熟?”   “大人是说,那南润轩的未婚妻?”   那姑娘,知州还是有些印象的,也是见过。   这陪同学子科考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的关系也是正常。那姑娘虽然姿容出挑,但却是个不能说话的,且性子温和,极爱安静很少外出。   就是鹿鸣宴上,其他人也是带着自己的女眷一同前来,反倒是她,竟是未曾参加。   知州想了想,南润轩似乎还为此告罪。说是,那姑娘的父母新丧,不便前来。   “可不就是那个丫头嘛,你再仔细想想。”主考官看到他眉头紧锁,也不再多说,转身进府。   知州当真是冥思苦想一阵子,突然灵光一现,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正想向旁边的长官询问,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他急急忙忙的跑进去,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为真。   路过的衙役医看见他们大人如此紧张,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当即避让开来。   而知州却是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如果真的是他猜的那样,那他们的安全自然是不必太担心的。   毕竟,若真是那两位惊才绝艳之人的女儿,她自心性如何,手段如何不必说。就是那还剩下的人,也不会让他们唯一的小主子出事。   也许当真是归心似箭,一路上他们进来也不觉得疲惫,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这也没怎么休息。   要不是车马撑不住,只怕他们恨不得一口气赶回家。   特别是赵初,在知道自己榜上有名,终于完成父亲的遗愿之后。先是欣喜若狂,但随即又开始担心在家中的母亲和妹妹。   虽然已经知道南润轩有请人去他家中看看,但这毕竟路途遥远,来回信息传的也没那么快,也不知道家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初知道自己不该过多麻烦友人,但这一日没接到回信,他一日也不得安心,且冥冥之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是有他极其不愿意的事要发生。   其他人当然也察觉得到赵初的着急,当下便决定先去赵初家看看。   听了赵初所言,他们也担心这人自己回去,会被家中那些唯利是图的虚伪小人,欺负为难。   毕竟能为了钱,就将一个大有前途的秀才弃之如敝履的家族,能是个什么好的?   他们既然已经引为知己,总不能知道人家困境,还能这么置身事外。   总归他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举人,这早一天回去和晚一天回去没有多大差别。如果因为这点疏忽让人出了事,只怕他们俩后半辈子也是不会安心的。   元宝虽然着急,但听到这事之后,反而是极为支持。   少爷难得有能有交心的朋友,这不过是绕个路的事儿,也算不得什么。   赵初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反而被两人数落了一顿。   只能抹了眼泪,将恩情深深的记在心里,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背弃这两位好友。   这几日赶路,月涵染很少出去,倒也不只是避嫌。虽然已经从小金书里得到了能量修复,但总归是伤了些元气,还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虽然她的修为在慢慢恢复,但也不知是这个世界的禁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归不如以前那么如臂指使。   月涵染有预感,即便自己修为回到之前的的境界,在这世界也不过是多了一些旁人没有的手段。至于长命百岁,飞升得道,怕是不要想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在这个世上总归不是单身一人,有自己的亲人,也有让她为之挂心留念的,自然是舍不得一人离开的。   “站住!站住!你们两个小贱蹄子,被卖给了大爷,竟然还敢跑!看大爷抓住,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突然他们的马车前方,传来了男人愤怒的吼声。   很快,就看到了两个衣着破烂,神情惶恐的女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跑。   在前面的姑娘看着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整个人身形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到。她死死地抓住旁边女人的手,拼了命的拔腿狂奔。   “娘,娘,你别放弃,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姑娘发现她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心里焦急,不住的回头看。   “双双,娘娘不行了。你快跑,娘拦住这些坏人,你一定要找到你哥哥,别被那恶毒的女人抓回去!”   妇人怎么也没想到,家里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明目张胆的和他们族长的儿子搅和在一起。   原本只听她和其他的男人不清不楚,但也没真的闹到明面上。   妇人知道儿子的打算,不想节外生枝,让那女人察觉异常,就只能带着女儿忍气吞声。   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和族长说了什么,族长竟然同意将那女人风风光光的娶进门。在这之前,还做主将她们两人从族谱里划除,直接卖给了人牙子。   那村里的人,竟然没一个帮她们!   甚至在被人牙子带走之前,她们还逃过一次,也是被村里的人给追了回来,狠狠的打了一顿。   要不是女儿一直护着,就她这虚弱的身子,怕是早就咽气了。   “娘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跑,要跑我们一起跑。娘你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定会得救的!只要找到哥哥就好了,哥哥一定有办法的!”   妇人心里绝望,这一路上她们也不是没向其他人求救过。   可虽然有人同情她们,但也没谁真的伸出援手。即便是有些心善的想要把她们母女买走,也被那人牙子三言两语吓住。   “啊!”   妇人体力不支,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娘!”女儿也被带着摔倒在地,却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第一时间扶起妇人。   而一直带人追在身后的人,牙齿立刻将两人团团围住,脸上的表情残暴凶狠,笑容噬血。 第118章   路遇母女   “嘿嘿,两个小贱人,跑啊,我让你们再跑啊!看老子不打死你们两个贱蹄子!”说罢,抽出腰上的鞭子,就要往这两人身上挥去。   那母女俩看着就要落到自己身上的鞭子,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从马车中飞快的跑出一人,用尽全力推了那壮汉一下。   随后站在那母女面前,张开双手将人护着。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壮汉先是惊愕,但站稳后,却是怒火中烧。   “哪来的小兔崽子,敢管爷的闲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壮汉被被身体弱的像个小鸡仔似的人推了一个趔趄,当下觉得脸上无光,对他身后的几个打手招呼道,“兄弟们,上!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嘿嘿,老大你放心。”   “这么一个穷秀才,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当真是不知死活。”   打手们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看着赵初。眼里都是轻蔑和恶意。   “哎哟,简之兄,你跑这么快,需要去干啥!”   杨添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好好的在马车里坐着,怎么一溜烟的就没了。   急急忙忙的下了马车,就看到赵初被几个壮汉围住。这对方人多势众,看着就是敌强我弱的,杨添福心里就一个咯噔。   凭他和元宝这个小身板,上去也是给人送菜。且他那一声喊,把那些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马车上。   被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杨添福觉得自个儿有点危险。   但好友有难,他哪里能怂了,只得挺直了身板,装作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嘿,老大那还有一个小子,看他那样子像是个有钱的。不如,我们也把人抓过来。”   “是啊,是啊,到时候让他写封信回家,要个千百两银子来给兄弟们花花。”   “行,兄弟们这趟也辛苦,是该好好犒劳犒劳。”为首的壮汉大笑,“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把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伤着了。”   “是……”   有几个人快步跑了过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赵双双母女看到眼前的人,欣喜若狂。可发现当下处境后,又担心的不行,心中百感交集。   赵母嘴唇也嗫嚅了几下,有热泪从眼眶滚落,可她还是死死的抓着女儿的手,没有唤出面前人的名字。   她们是日夜都想着见到这人,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这荒郊野岭的,那些个人又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如果连赵初也落到了这些人手里,他们一家子怕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看到杨添福也被围住,赵初心里有些愧疚。可他也不能明明看着母亲和妹妹受苦,却无动于衷。   只能希望走在后边的南润轩能及时发现这事儿,好去周围镇上搬救兵。   “小姐,姑爷,前面好像有情况。”在外赶车的星湖突然出声。   南润轩立刻下车,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涵寒却已经感应到了,用手敲了敲马车,立刻有几道黑影从周围飞快掠出,悄无声息的将那些人贩子围了起来。   眼看着那壮汉手中的鞭子又扬了起来,赵初闭上眼睛,但却没有挪动半步。   杨添福看到这一幕,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就要正朝着往这边跑。可却被那围着马车的壮汉一把抓住后衣领,像提小鸡仔一样提得起来。   “混账!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家少爷!”   元宝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另一个打手一把抓住。即便自身难保,他的心思也在保护杨添福身上。   赵双双咬了咬牙,突然爬起来,推了赵初一把。而那鞭子,就直直的朝她脸上落下。   “小妹!”   “双双!”   赵母和赵初目眦欲裂,那壮汉的笑声张狂有得意,像把他们的灵魂都震碎了。   可他的笑却突然凝滞住,整个人如同烂泥一样软倒在地。那鞭子没了力道,自然也落在地上。   “老大!”   打手慌了手脚,看向在双双眼里充满了阅怨毒。   心说,这小娘皮子莫不是会什么妖术?他们老大那可是武功高强,顶顶厉害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倒了。   一定是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暗算!   打手凶相毕露,纷纷抽出的配刀,就要将这些个人统统的解决掉。   老大出了意外,这会儿他们哪里还管什么生意不生意的。反正雇主只要求把这两贱人弄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回不到原处。   这人死了,随便找个地方草草地把尸体埋了,不也成。   只可惜了,本以为还能把她们卖些银子。   那个富贵小少爷也留不得,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人牙子。   这身上都是背着人命的,要是被这俩嚷嚷出去,官府的那群疯狗,怕是又要日夜不停的追着他们跑。   赵初能察觉到周围之人的恶意,但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母亲和妹妹身上,立刻快步走过去,将人扶起,护在身后。   “儿啊,你怎么……”   “哥哥,你别管,我们快跑!”   赵初安抚的拍了拍母亲和妹妹的手,转过头,面色冷肃的对着那些打手。   “谁!”   打手感觉到危险袭来,立刻转身,看到一群身着青蓝色衣裳的人将他们围住当下。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提着刀朝人冲去,拼杀了起来。   “简之,简之兄,快快快!”   被人救下的杨添福朝他招了招手,元宝驾着马车跑到他们身边,将这三人带到了马车上。   “阿福,这是怎么回事?”赵初虽然高兴他们得救,但是心里确是很疑惑。   “嘿嘿,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们好像是来帮忙的。别管那么多,快看快,看打的真厉害。”   杨添福站在马车上手舞足蹈,“对对对,揍他,揍他,狠狠揍他!”   “加油,加油!少爷说得对,揍死他丫的!”元宝在一旁摇旗呐喊。   看着那个敢提着他的衣领的打手被打倒在地,杨添福兴奋极了。若不是他是个战五渣,定也要上去帮忙,补个几脚才解气。 第119章   一家团聚   等南润轩他们走到这边时,那些打手都已经被制服在地。   有一人快步走到马车旁,“小姐,姑爷,歹人已全数擒获。”   月涵染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神色肃穆的南润轩。   “辛苦各位。务必询问清楚。”   “姑爷客气,我等定不辱命。”   杨添福一双眼睛晶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跟着护卫走了。   那个护卫只是看到他一眼,并没有阻止。元宝也悄悄咪咪的跟在他家少爷身后,想要去看看这热闹。   赵初心有疑惑,但看着惊魂未定的母亲和妹妹,还是留在了马车里。   因这马车里有女眷,南润轩不便过来。月涵染和星湖过来问问,顺便给人送一些压惊的药丸和伤药。   那母女两有赵初在安慰,很快便平复了情绪。   心思细细的询问了他最近的事,得知他榜上有名,失举人老爷之后,母女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赵母立刻跪下叩谢老天爷,向她已故的夫君讲述这个好消息。   当赵初才问了她们为何在此时,赵母面色寒凉,赵双双也露出了愤恨之色。   见此,赵初当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可越听,他的脸色越黑,双拳握的死紧,狠狠的锤在了马车上。   “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该娶了那个蛇蝎毒妇。”赵初一直谨记父亲的教诲,可事到如今,他就觉得自己做错了,“若是我能早些把她给休了,妹妹也不会成这副模样,母亲也不会一直受她磋磨。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说罢,便狠狠的跪在马车上,砰砰的向赵母磕了两个头。   看向赵双双时,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立刻收回了目光。但面上却带着愧疚之色,显然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自己这嫡亲的妹妹。   赵母和赵双双一左一右的扶起赵初,三人抱住一团哭了起来。   “儿啊,这不怪你,这不怪你啊!都是你那死鬼爹,老眼昏花,给你选了这么个媳妇儿,才让我儿一直受苦,更是险些连前程都没了。”   “哥你不必担心我,这不过是脸上多了道疤而已,没什么要紧的。”赵双双知道赵初的心结,立刻温声安慰。   她的眼睛深处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哥哥,我现在能吃能喝。能跑能不跳的,瞧着也不比别人差。若是有人上门提亲,就是为了我这张脸,哥哥和娘也是不放心的吧。而那样只好颜色不重品行的人,我也宁可不嫁。”   “小妹,你别说了,是哥哥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找个好好的嫂嫂,还害了你的终生。”赵初掩面而泣。   赵初如何不知道妹妹是在安慰他。   虽说容颜易老,可世上又有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脸?若是有得选,谁又愿意做那无颜之人。   “哥,你可别这么说了。父亲早逝,你是家里的顶梁柱,照顾母亲和我,你的辛苦我看得见的。   如果没有哥哥,我怕早就不知道被那些个黑心肝的卖到哪儿去了。如今能一家团聚,我也是什么都不求了。”   赵双双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哥哥向来疼我,如果我以后嫁不出去。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哥哥还能不养我一辈子吗?”   赵初面色一冷:“胡说,我家妹妹是这天底下定好的女子,是那些个臭小子配不上你。”   “哎呀,哥哥就这么说,别人要笑话我了。莫不是哥哥很着急把我嫁出去,嫌弃我了?”赵双双娇笑。   “你是我嫡亲的妹妹,我疼你还来不及,如何会有嫌弃一说!”赵初一本正经,“若我家双双看不上那些个歪瓜裂枣,我就养你一辈子。”   “嘻嘻,哥哥最好了。”赵双双乖巧的抱着哥哥的手臂。   “好,好。”赵母喜极而泣,“娘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也不求其他的。只盼着你们兄妹俩好好的,就算哪天咽气了,也没什么遗憾了。等见了你们那短命的爹啊,娘也不怕他念叨了。”   见赵母伤怀,兄妹俩又一左一右的安慰着赵母。   一时之间,小小的马车里欢笑连连,让人觉得很是温暖。   月涵染本是想来替这母女俩诊脉,站在马车外无意听到他们的对话,便打消了这想法,带着星湖一起离开了。   那些个人牙子嘴硬,可月涵染手下的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很快就从他们口中挖出来东西。   月涵染知道后,先是有些诧异,随后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在听赵初说起那李氏时,便有些熟悉的感觉。这会儿一对上,大概就确定这人是谁了。   李二妞,李楷德的二姐。就是那个安小晚出主意帮忙,让她把婆家那群“极品”治的服服帖帖的李家出嫁女。   据说那户人家有钱,但却是个吝啬的,总是苛待李二妞,还不让她回门。   李二妞为他们一家做牛做马,到了最后,反而要落得被休妻的下场。   月涵染心里冷笑,这赵家母子三人,看着像是会苛待人的?   要真有那么厉害,怎么会轻易被李二妞给拿捏了去,又怎会落到被人卖了的境地。   这李家之前可不是一般的穷,若不是有李二妞明里暗里的补贴,怕那安小晚就要被卖了供李楷德读书了。   她猜,安小晚定看出了李家人的心思,同时也是看上了赵家这块肥肉,这才费心思帮李二妞的。   至于发达以后为什么不和离,不过是因为那气运还未吸收完,若李二妞不是赵初的夫人,她动起手来没那么方便罢了。   这还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至于这赵家的人会怎么样,怕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的吧。   月涵染的小金书书页翻动,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星湖见人突然停下,立刻小步上前,低声询问。   她微微摇头,示意无事,心里却波涛翻涌。星湖不疑有他,没在追问。   闭了闭眼,在睁开时,眼里的怒火被很好的隐藏起来。看到在前面等着她的南润轩,快步走了过去。   星湖早就很有眼力见的退下,去帮护卫们准备晚饭了。 第120章   母女遭遇   “阿染,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可是简之的母亲与妹妹情况不好?”南润轩察觉到她突然波动的情绪,眸中尽是关心。   拉过那双好看的手,月涵染写道,“无事,赵公子一家话家常,我不好打扰。”   这话有些避重就轻,完全没能打消南润轩的担忧。   南润轩觉得手心有些痒,那感觉直直的深入心底,让他觉得有些羞怯和欢喜。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月涵染的头。   “辛苦阿染了,一会儿我同阿染一起过去。”   月涵染摇了摇头,突然靠在南润轩怀里,耳中能听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暴虐情绪才真的被压了下去。   “呃……”南润轩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耳朵有些红,可还是用手搂住怀里珍宝。一直清淡温润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让人心惊的占有欲。   侍卫们已经不能看见,就不必再隐藏,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   在路上架起了篝火,有人去山里打了一些鸡和兔子,便在路边这么烤了起来。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元宝亲自过去叫人。赵初带着赵双双母女俩一起出来,先是大家道谢后,才将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在他离开去岳州城参加科举之后,李二妞就已经发现了。   她暗地里派了打手去追人,可也不知道是赵初运气太好还是怎么的,那些人都无功而返。   一开始的时候,李二妞只是对赵双双母女俩耍脸子,克扣她们的吃食。总归是顾忌着其他的事情,没有对人动手。   可不知道怎么的,李二妞就和族长的儿子好上了。   她回了一趟李家之后,回来就直接去找了族长。也不知道这两家人到底说了什么,那族长竟然同意让他儿子娶李二妞这个嫁过人,脾气又不好的女人。   两家人欢欢喜喜的商量婚期,他们也没有诚心想瞒着,这事很快赵母就知道了。   她们本来就没想把李二妞这个祸害留在家中,可李二妞这么明目张胆地可以赵初戴绿帽子,她们哪里还忍得了。   当下,母女俩就去族长家找人理论,可谁知她们才踏入院子,就被人直接给捆绑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堵了嘴,直接关进了柴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有一个人牙子过来,要把她们带走,说是她们已经被族里除名。   这两人不是没有反抗过,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招致打骂。   赵初再听一遍母亲和妹妹的遭遇,更是怒火中烧,眼睛都起红了。   “我呸,这都是个什么人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真当他一个小小的族长是土皇帝不成,想打就打,想卖就卖!”杨添福气的直拍大腿,站起来在篝火边来回踱步。   “简之,你打算的如何?”南润轩面色冰寒,眼中也带着怒气。   赵初额头青筋直冒,是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的道,“我不能让双双和娘的平白无故受这般屈辱,我定是要回去,找他们那些人讨个公道!”   “对,就该这样,千万别放过那些个畜生。”杨添福同仇敌忾,在一旁挥手大喊。   “哎哟,我的少爷啊,你别这么天真行不行?这个族长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说是握着族人的生杀大权也不为过。”   元宝想到他小时候被卖的事情,不禁打了个冷颤:“特别是一些偏远的村子里,那族长说的话,比县令大人都管用。若是赵少爷就这么带着夫人和赵小姐回去,只怕又是羊入虎口。我们这即便是有再多的人,但也挡不住人家一个村子的人全部都过来呀。”   “啊,烦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做嘛!”杨添福也是气昏了头,整个人十分的烦躁,完全不能思考了。   杨家虽然没有什么族长之类的,但他生活在这朝代,哪里会不知道宗族那些阴私。只是初听这事儿,气愤得很,一心想要替好友讨个公道罢了。   “阿福莫要担心,我去亲自拜见拜见县令大人,状告赵氏族长放纵自己儿子与有夫之妇通奸,草菅人命!”赵初下定的决心。   “这,赵少爷你可别嫌我多嘴,这要是真闹到公堂上去,先不说那些人会不会受到惩罚,但你可是要先挨板子的呀。”   元宝倒是不觉得赵初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若他只注意自己的前程,不关心家人是否受苦。元宝还真不敢让自家少爷和他再有往来。   这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他们家少爷,也是在遇到南少爷之后才越变越好的。   可看了一眼赵初这身板,元宝担心,那几十板子下去,人还能有气?   “哥你不用这样,只要将那个恶毒的女人休了,我们一起离开村子就是。”赵双双身急忙拉住赵初的胳膊,声音急切。   “儿啊,我娘和你妹妹没事,我们只要把你爹接出来,我们一家人去哪儿都可以。你可不要犯傻,为了这点子事就毁了自个的前程啊。”赵母急得直抹眼泪。   赵母也知道出了这事之后,无论去哪个村子,人家怕也是不会真心接纳。但她也总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的痛快,就毁了儿子的大好未来。   “娘,全当儿子不孝,违背了爹的遗愿。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妹妹,被人如此磋磨迫害,却无动于衷。”   赵初现在相信为什么其他人总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如果他是身强力壮又会武功的,定能早早的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这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儿。   他都不敢想,如果没有遇到南润轩他们,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乡试。   即便是乡试之后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以他的脚程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刚好遇到。   若是没有与娘和妹妹碰上,她们是否能刚好遇到一个愿意出手相救的人,又能不能逃过那人牙子的毒手。   月涵染想了想,拉过南润轩的手,在其上写道,“浩伯与秦县令有旧,我写封书信,请他出手帮忙。” 第121章   计划   这事儿不好说,毕竟在这个朝代,买卖人口是合法的。更何况那赵族长敢做这事儿,定是已经与李家那些人算计好了。   怕就怕,赵初才回到祥安县,便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那些人定然会在赵初去衙门前把人给拦住。   且安小晚和闲安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李家人若当真求到他头上,为了拉拢安小晚和李楷德,闲安王也会不吝啬地卖这个人情。   虽说赵初现在有了举人功名,但想要和闲安王叫板,也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简之,阿染可为你代写书信一封,稍后我便让人护送你先去县衙,求见县令大人,你可将自己的冤屈向他倾诉。”南润轩声音平淡,但却是有让人安定和信服的魔力。   “这……”赵初没有表现的多欢喜,反而是有些踟蹰,“会不会太过麻烦,这事本就与润轩兄无关……”   “若真当我是好友,便无需多言。”   “是啊,是啊,简之兄,我看这是最妥帖的办法。”杨添福拍手叫好,“就是要打他们个出其不意,这才能稳操胜券。”   “大恩不言谢,阿福和润轩兄的恩义,赵初铭记五内。”他深深的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赵母和赵双双对视一眼,也纷纷行礼。   她们可是从赵初那儿知道了乡试发生的事情,对这些与危难之中帮助赵初的人,也很是感谢。   “简之,待你事情办好后,可带着伯母和赵姑娘到南家村。”   “润轩兄!”赵初瞳孔地震。   他怎么会不明白南润轩的意思,也就是因为明白,这才如此震惊。   “无需多言,此事我会去信与大伯和族老们商量。”南润轩极为坚定,不容他反驳。   赵母和赵双双双手紧握,眼里全是激动的神色。她们听过南家村的名字,也知道住在那儿的人是什么品性。   她们原以为离开赵氏之后,便要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定居,却没想到竟然还能留在此地。   虽然隔了一个镇子,但却还是在祥安县内,也算是不离故土。   这对于现在的她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当下,赵母就拉着赵初和赵双双跪下,向南润轩行了个大礼。   南润轩哪里能受了赵母的跪礼,当下侧身避开。   月涵染上前扶起赵家母女,星湖则在一旁低声安慰,让她们只管放宽心。   杨添福很是直接,一把拉起赵初,又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数落,尽说他太过客气。   一时之间,众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温馨和谐。   这事情安排好之后,索性也不再耽搁。   当晚,月涵染就立刻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侍卫长,差了几个功夫好的,送赵初先行一步。杨添福和南润轩不放心,便也一同前往。   赵母和赵双双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再经不起车马劳顿。   就跟着月涵染一同慢慢的在后边赶路,每日月涵染都会过去替母女诊脉,开些药给人调养着。   一开始,母女二人看到矜贵的月涵染时,总是小心翼翼,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加上月涵染一直不说话,让这二人一直心里惶恐。   也是星湖发现了她们的异样,才告知了二人,月涵染不可能说话。   这下赵家母女倒是不怕月涵染了,反而觉得她很是可怜,性子活泼的赵双双更是会有意无意的同她说话。   发现人真的人美又心善,很认真的听她的每一句话,也总是会作出反应,就更是爱黏着她。   再说这边,三人快马加鞭,硬是将原本需要五六日的路程,缩短了一半。   入祥安县时,他们果然受到了阻挠。   但因为身边带着护卫,又加之南润轩先让赵初做了伪装,这才有惊无险的进入县里。   他们发现县里也不怎么安定,总是有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有意无意的四处巡查。   不过他们只是到处走,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衙役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南润轩之前因为书铺的事来县里求见过县令大人,看门的衙役认识他,当下便进去禀报,几人很快便被召见。   在赵初跪下将他的情况一一说明,又说了自己的诉求之后。   秦兆先是震怒,后又有些犹豫。   他倒也不是想要包庇那李二妞和赵家族长,全因这事牵扯太广,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李家的事情这十里八乡的就没人不知道,如果只是因为他们生意做的广,赚了不少钱,也不至于让他一个县令如此忌惮,而是因为这李家。背地里和闲安王有密切来往。   最近的县里的异常,也是因为那位在背后出了手。   按理说,他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为百姓申冤是责无旁贷的。可最近朝中局势紧张,闲安王有不少大动作。   他也接到皇上的命令,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若因为赵初动手,势必会打草惊蛇,坏了皇上的计划。但若熟视无睹,又让他良心不安。   “大人。”南润轩看到秦兆为难的神色,上前一步,“学生有一封信,请大人一阅。”   “嗯。”秦兆心里疑惑,可还是点头应允。   其实,乡试过后,上头也传了消息,让他多多照看这几人。若是这一般的小事,他自会行个方便。可赵初这事,的确是不好办。   秦兆以为这是哪位上官的来信,打开一看,心里震惊不已。这信中,竟然提到了那群私兵的事情。   有些惊疑的看了几人一眼,秦兆询问,“不知这信是何人写的?那人与润轩你是什么关系?”   南润轩拱手行礼,恭敬回答:“乃我未婚妻所书,她言家中有长辈与大人有故。可是……有何不妥?”   “不,不,没有。”秦兆有些激动,“你家那位长辈,可是姓卫?”   “正是。”   秦兆“腾”的一下站起来,脸上表情几变,来回踱步。   终于,他还是对着一旁的师爷吩咐,“你去点几个得力的人,跟着这几位举人去一趟大河村,务必要把事情办好。”   “是,大人。”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秦兆又嘱咐了一遍。   “遵命。师爷行礼领命,便立刻下去安排。 第122章   赵初前世   刚过午时,祥安县里出了一个贼,听说那人胆子大得很,偷了不少富贵老爷家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般人偷了东西,肯定是早早的就跑路了。   可他不但没有掩饰,反而接二连三的,光顾了不少人家的库房。   这不,就惊动了县令大人,立刻派了衙役去围剿。   那人好像还有同伙,和在县里闲逛的打手遇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几波人打了起来。   不少摆摊的都被波及了,闹得天昏地暗。   就在众人都被这件事吸引后,官府的衙役带着几个人悄悄的出了城,直往大河村而去。   月涵染她们赶了两日的路,就接到了卫浩行的回信。   原来他接到书信之后,便派人去了临镇的大河村。   但那个村子极为排外,打探的人费了好些功夫都没能混进去。   还是最后灵机一动,扮成货郎在村外便宜卖了东西两天,这才被允许进村。   探子进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有人准备办喜事。他塞了点好处,才打探到了一点消息。   又趁天黑摸进去,发现赵家母女已经不在村子,这才立刻回信。   卫浩行为求稳妥,派人去追查母女二人的消息后,才给月涵染去了信。   可因为耽搁了些日子,等他们在回程的路上时,才收到了这封信。   月涵染将书信放在桌上,用手指轻点桌子。   算算时间,如果没出意外的话,阿轩他们应该快到大河村了。浩伯留了人在那儿,遇到阿轩也正好帮忙。   希望这次,赵初能有不一样的结局吧。   月涵染从小金书那儿知道,在没遇到南润轩的上一世,赵初在考试前就流落街头,在桥下苦苦撑了几日,才等到乡试。   考试结束后,他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大河村,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拖慢了脚程。   等他回到大河村,李二妞已经和族长的儿子结了婚,他母亲和妹妹被卖给人牙子。   赵初大闹大河村,可因为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那些常年干农活,身强力壮的村民们的对手。   先被抓住揍了个半死,又被李二妞和族长儿子狠狠羞辱了一顿,被关进了柴房。   等到赵族长知道他中了举人之后,便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人给解决了。也亏得他机灵,装死骗过村里的人,放了把火才逃了出来;   他要去县里报官,可县令秦兆却被人诬陷贪污受贿被罢了官,准备压回京城受审。   新任的县令是闲安王的人,赵初要去申冤,却发现县令收了李家的礼。他差点被发现,还是秦兆身边的小厮把人救下。   赵初知道求救无门,答应和小厮一起制造混乱,救出秦兆。   三人一起逃出祥安县,九死一生逃到了京城。秦兆得以面见皇帝,赵初也因有功被赏,做了官。   他马不停蹄的带人去了大河村,把李二妞和族长一家抓起来严刑逼问,终于知道了那伙人牙子的消息。   可等他千辛万苦的把人找到时,却得知,原来在乡试后没两日,赵母和赵双双在路上逃走,惹怒了人牙子的老大,被活活打死了。那尸体,就随便埋在了路边的树林里。   赵初目眦欲裂,犹豫晴天霹雳。等他找到那被野狗刨得面目全非的土包时,只找到了散落在林中里大大小小的骨头。   他气得吐血,醒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像个行尸走肉。即便他把所有仇人都杀了,也换不回自己唯二的亲人。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秦兆的来信,知道了李家和闲安王的事情。赵初和秦兆合作,死死的咬住闲安王。   杨添福递交证据的那位钦差大人,就是赵初。   他和秦兆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闲安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最后,因为安小晚有系统,闲安王谋反成功,他们二人跟着皇帝一起殉国了。   说到底,他彻头彻尾的是一个受害者,不过是因为那过强的气运,正好入了系统的眼,才会被安小晚给盯上。   月涵染想了想,或许一开始赵初父亲出的那些意外,好心救人的李父,怕也是充满了算计。   如果没有这救命之恩在前,将赵初看得如此重要的赵父,哪里就会随随便便的给自己的儿子定下这么一个人家。   若没有嫁过去的李二妞,或许他们母子三人便不用受那般苦楚。   也许后来赵初仍然是会被安小晚盯上。但那时候,他也许有了保护自己家人的权利。   无论会经历怎样的困难和苦楚,至少往后余生还有亲人在旁。不至于最后孤苦伶仃,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月儿姐姐,你快替我瞧瞧我配的这香囊到底对不对,我总觉得,那味道有些不一样。”赵双双捧着香囊钻进了马车,一脸急切的看着月涵染。   月涵染点了点头,拉着人的手让她坐下,这才拿起香囊细细查看。   同行这几日,赵双双对这医药很感兴趣。月涵染也教了,但她似乎不是学医的那块料,药材经常弄错。   为了不打击她的自信心,月涵染便教她配置了一些安神或驱蚊的香囊,日常也能用上。   这不,小姑娘的热情被调动起来,脸上也多了笑容。可这一天,总是要跑过来十多次,问清楚了又急忙跑过去练习,当真是干劲满满。   月涵染在纸上写出了这次的问题,星湖在一旁立刻拿过来看,便转头告诉赵双双。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怎么觉得怪怪的!”赵双双脸红红,暗骂自己粗心大意。   “赵小姐也不必太过着急,这东西看着不难,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星湖安慰道,“赵小姐下次再细心些,定不会出错的。我瞧着,这次比前两天的都要好。”   “真的吗?”赵双双眼睛精亮。一脸询问的看着星湖。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问问我家小姐。”星湖俏皮了一眨眼,把赵双双都逗笑了。   月涵染嘴角微弯,脸上露出淡笑,微微点了点头。   “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得多练习练习,等下次遇到哥哥的时候,就可以给他带上。” 第123章   快要到家   赵双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哥哥每日读书也是辛苦,还要顾着我和娘亲,总是休息不好,我看着都心疼。”   “赵小姐有心了,若赵公子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星湖也很是同情赵双双的遭遇,又说道:“之前也总是听到赵公子念叨母亲和妹妹,想来也是很挂念你们的。”   “嗯,哥哥一直都很孝顺,也疼我。”赵双双脸上露出了小女儿的幸福神态。   虽然她们这些日子受了些苦,但赵双双从来没有怨过赵初。   毕竟,那可是从小到大关心又疼爱她的哥哥啊。   “双双,双双,你这丫头又跑到哪去了。”   赵母不过是转个身的功夫,待在马车里的赵双双又不见了。   “哎呀,娘叫我了,月儿姐姐,星湖姐姐,我先过去了。”赵双双立刻跳了起来。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同娘说了,娘肯定又担心了。   星湖正要说送她出去,赵双双就一溜烟的跳下了马车。   不多时,就听到赵母在数落赵双双。   可小姑娘惯会撒娇耍赖,很快便把赵母逗得直笑,自然也就忘记继续念叨她了。   “小姐,赵小姐似乎恢复得很好。”星湖不自觉的笑了。   毕竟,才和她们在一起时,这个小姑娘总是表现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被吓一大跳。   索性后来熟悉了,性子也活泼了些,不过几日,整个人又变得温暖又明媚。   她没有因为之前的苦难和迫害变了模样,当真很好。   月涵染点头,在纸上落笔,“还有两日,便到祥安县了。”   “是呢,也不知道姑爷他们那边是不是顺利。”星湖皱眉,有些忧心忡忡。   她从小都跟在小姐和老爷身边,心性和见识是有的。   赵初家的事情,她觉得没那么简单。兴许这其中,还牵扯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秘。   月涵染继续写道:“阿轩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安小晚和系统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没那个功夫在作妖。而李楷德,本身与闲安王就有一些安小晚不知道的事情。   她这会儿昏迷不醒,正好方便他们行事,自然也不会多着急要把人救醒。   没了系统这个会吸人气运的外挂,许多事自然就没有那么复杂。   县令秦兆是皇帝的人,若只是赵初一人前往,或许会有所顾忌,但最终也会出手帮忙,只是事情处理起来不会那么干脆。   这会儿有了她之前送的“政绩”做铺垫,想来行事会更加方便。   “对,对,是我杞人忧天了。”星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有些懊恼,“还有侍卫大哥他们跟着,姑爷定不会有事的。”   月涵染没在继续写,她拿起了一旁的账本,继续批注。   乡试已经有了结果,过完年之后,他们便要启程去京城。   月涵染猜,宋端言这次怕是不会回来了。   毕竟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皇上极为看中宋端言,想方设法的想要把人留住。   而宋端言似乎也有那个意思,这才答应帮忙定题。   有他在,月涵染倒是不担心南润轩没有人辅导。   宋端言怕是在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替他的得意弟子安排好了,只等着人过去了。   京城里的局势复杂,现在她还能稳稳握在手里的铺子,也不过两三个。   其他铺子,不是掌柜的得了消息,投了其它主家。就是被其他家族瓜分,或是被收到了闲安王的手中。   如果他们要进京,必得首先处理好这些事儿。   “小姐。”星湖有些犹犹豫豫,“我这边接到消息,似乎有人曾见过先生。”   月涵染的动作一停,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错愕之色。   师父怎么会这么快就过来?   她虽然早就从薛叔那里得知了消息,可师父要出谷很不容易,必得将那大小事情一一安排好。   按她的预计,最快也得来年四五月,师父才会从谷中出发。   “小姐莫要担心,浩伯那边传了消息。先生是偷跑出来,又被人给寻了回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过来。浩伯让我先提醒小姐一声。”星湖低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先生有多宠爱小姐,他们得知小姐的近况,都不敢同先生说,就怕先生一个绷不住暴走。   要知道先生虽然脾气很好,但若是被触及的底线,那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在怒火范围之内,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无一幸免。   月涵染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有一点时间准备。得仔细想想到时候应该怎么说,才能将师父的怒火降到最低。   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与爹娘出事有关的人,都会立刻暴毙。   她的师父可是医毒双绝,就她的这点毒术,在师父面前就是小儿科。   大河村内,南润轩一行人和赵族长成对峙之势。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初他们运气“太好”。   他们紧赶慢赶的到大河村时,正好遇到赵家在办喜事,那新娘子,就是李二妞。   “赵初,你这是想要干什么!”赵族长有些心惊,死死的握着手中的拐杖。   李家之前曾与他透过口信,知道这赵初怕是有去无回。又暗示他这是背后贵人的意思,他这才松口答应了两人的婚事。   说实话,他很看不上李二妞,认为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配不上他儿子,可奈何儿子喜欢。   且这李家势大,与他们结亲家的好处多过坏处。   可他没想到赵初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衙役和帮手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族长看到我为何如此惊讶,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回来。”赵初垂眸,他的半张脸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显得阴森而恐怖。   “呵,呵呵……”赵族长干笑两声,“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希望你回来呢?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吗?我看族长今天也的确是很高兴。”   “哎呀,快坐,快坐。今儿是你堂哥成婚的大喜日子,快带着你的这几位朋友坐下喝杯喜酒。”   “族长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不成。”赵初声音冷淡,双拳紧握。 第124章   彻底解决   赵初在看到赵族长时,整个人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若不是有南润轩在身后拉了他一把,只怕他已经压不住情绪冲了过去。   “赵初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赵家的族长!”   “呵……”赵初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我还没听说哪家族长竟然不顾族人的生死,甚至还纵容自己儿子,抢夺他人之妻。这传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   族长当时就变了脸色,他就说这小子来者不善,原来早就知道了这事情。也不知道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通风报信。   族长阴狠的目光在村人身上扫过,即便他们没有做什么,也被吓得战战兢兢。   好半晌,族长收回目光,他就说村里的人没那个胆子敢违拗他的意思。   当下,也不再和赵初虚与委蛇,反而直接一挥手,周围的村民立刻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等奉县令大人前来公干,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造反不成!”衙役头领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当下厉声呵斥。   虽然他们来之前师爷已经说过了,这事他们也知道不好办。   可没想到这人明明看到他们过来,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当真是没王法了。   连县令大人的命令都敢违抗,在这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还敢做出什么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衙役们同情的看着他,心说这个举人老爷也是可怜。生在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这没考中举人之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听师爷提过两句,这位赵举人的母亲和妹妹,好像都被这族里的人给卖了。   也难怪他不顾自己的前途,豁出一切求到他们县令大人那儿,也想要让这些恶人认罪伏法。   “呵,县令大人,我呸,在这大河村,只有老头子我说了才算。”族长面露凶光,瞪着那些踟蹰不前的村民,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抓住。”   “啊啊啊!”   村民们大吼一声,随手捡起板凳或木棍,纷纷的冲向他们。   那身着红色喜服的族长儿子被这一幕吓蒙了,飞快的跑到了屋里,一把拉起还坐在喜床上的李二妞。   “快快快,你快跟我走,姓赵的那个疯子带人打上门来了。”赵光那还算俊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自然知道那些人在大河村讨不了什么好,但他向来胆子就不大,被这么一吓也是六神无主。就想要拉着自己的新媳妇,跑到李家去避难。   “当家的,你慌什么。”李二妞面露不屑。   心里却暗骂那些个人没用,竟然连这么一个穷酸秀才都解决不了,当真是白瞎了她的银子。   自己那个弟妹也真是的,问他要点人手也抠抠搜搜的。还是她机灵,偷偷的跑去问了自己的小弟,这才和那贵人搭上了线。   “哎呀,我的好媳妇儿,你没看见那姓赵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带了一堆衙役过来。”   “放心吧,他们掀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了,不是还有爹在吗。”李二妞露出一个笑容,把赵光给迷得五迷三道。   两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阵,跑到了靠近院子的房间里,透着门缝偷偷的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打的还真是激烈,南润轩三个被人护在背后。   那衙役因为不敢真的对着村民动刀子,有些束手束脚。村民自然也发现了他们的顾忌,那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子和妇人们纷纷冲上前,每当衙役被惹出火,要真动手时,就用身体护着男人。   但跟着南润轩来的那些侍卫倒是没那么多顾忌,虽然没动刀子,但处处直击要害,快狠准的就把那些村民打倒在地。   月涵染担心这次会出什么意外,还在这里面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当下暗器一发,那些个妇人们也都躺倒在地。   族长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不过二十多个人,竟然把他们村子这一两百号人都给放倒了。   族长站在原地哆哆嗦嗦的用手指着他,可随即眼睛一转,便要从后门逃走。可他才打开门,就被早就围在外面的人给拦住了。   很快,衙役们便将人都给绑了,侍卫也将那族长的儿子赵光和李二妞给揪了出来。他们纷纷瘫倒在地,面露惶恐,看向赵初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赵初的脸被火光映衬着明明灭灭,眸色深沉,心绪十分复杂。特别是看向这些人时,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当下,也不想再和这些人说什么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要求甩了出来。赵族长听到这话,反而眼睛一亮,摆起了谱。   那些衙役早就变了一肚子火,看到这老东西冥顽不宁,当下也不在忍耐,只把赵光拖到一旁,揍的他哭爹喊娘。   赵光可是赵族长唯一的宝贝儿子,哪里舍得他受苦,当下就哆哆嗦嗦地答应了。   李二妞先是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就张口大骂。   可赵初却没理她,反而用那双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只把她看得浑身发毛,害怕的闭上了嘴。   这个事情说难也难,说快也快,族长在这种局面下也不敢耍什么小动作,很快的就把这事给结了。   那李二妞即便再怎么不甘愿,也被压着签了休妻书。   在人群中有一家人缩着身子,偷偷摸摸的看着赵初,怕她发现他们的存在,找他们算账。   可赵初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们,反而带着人回家,很快的收拾好东西。带上他爹的牌位,就冲出村子。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去到了赵父的坟墓旁,赵初狠狠一咬牙,当下便亲自动手。   在众人的帮助之下,很快便看见了棺椁,赵初在坟墓前狠狠的磕了几个头,这才和其他人一起将棺材抬到已经准备好的牛车上。   天还没亮,他们就离开了大河村,快马加鞭走了三四个时辰,才到了南家村。   早在决定回去处理这事之前,赵初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南润轩让村长帮忙,在南家村选了个好地方,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第125章   全村欢庆   远远的看到几人过来,那请的风水先生就开始动作,天还没黑,他们就将赵父重新下葬。   南润轩和杨添福看着极为沉默的赵初,对视了一眼,跟村长一起的离开了墓地。独留赵初一个人,直直的跪在赵父坟前。   “爹,是儿子不孝,让您死后也不得安息。”赵初哽咽出声,抱着崭新的墓碑痛哭出声。   他哪里不知道这么匆忙是对亡者的大不敬,可已经闹到这地步,他不敢再将自己爹的坟墓留在那。   那赵家的都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怕等他算好了良辰吉日,那赵家的人会将他爹的坟掘开。之后会做什么,他都不敢想。   赵初在那坟前跪了一夜,任何人去劝都劝不动。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月涵染她们的马车进了村子,赵母和赵双双知道这事后,跑到了坟边痛哭一场。   也不知道一家三口到底是说了什么。最后,赵初还是跟着两人一起回来,住在了村里为她们临时安排的屋子里。   村里知道有人加入他们的村子都很好奇,纷纷过去打听。在村长那知道她家的情况之后,大多人对她们都抱着同情。   有不少心善的妇人给赵家送了自己种的蔬菜瓜果,也有姑娘家跑去找赵双双一起玩。   赵双双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当下就和那些姑娘们玩在了一块。   没过几天,赵初一家便很快的适应了南家村的生活。   那报喜的官差早几天就将消息送到了村子里,南家村的众人高兴不已,四爷爷老泪众横,一些年纪大的族人更是抱在一起痛哭。   在接到消息之后,他们便张罗着要办酒宴,好好的庆祝庆祝他们南家村,出了一位最年轻的举人老爷。   村长在接到南润轩的信之后,却决定将这请客吃饭的事儿先挪后。   他和族里的长辈们讨论许久,决定接纳赵家人。当下便开始动手忙活起来,先将这人安顿妥当,再讨论其他。   这忙活了一段时间,终于把事情处理好了,当下也要把那酒席的事儿提上日程。   杨秋灵和南庆丰都很高兴,两人早早的便去帮了忙。南家村有一个算一个,都忙了起来。   月涵染也跟在杨秋玲身边,看着帮把手。   青竹在身子养好之后就回到了南家村,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杨秋灵和南庆丰。   虽说他性子有些安静,但十三四岁的男孩总是好热闹的,很快就和村里的这些孩子们熟悉了起来。   知道自家少爷中了举人之后,他比谁都高兴,这会儿更是忙前忙后的帮着张罗。   在村里的热火朝天的筹备之时,杨添福也没闲着,他本来是想在南家村吃完酒宴之后再回去的。   可哪里知道他爹着急的不行,早早的就让人把他接了回去,元宝自然也就跟着人回去了。   第二天,杨家那边就派人过来请了南家村的众人,热热闹闹的去县里庆祝的一天。   杨父端着酒杯激动不已,更是把杨添福带到那些老友面前一一介绍。原本说杨天福不务正业,纨绔子弟,是个草包的那些人,纷纷羞红了脸。   特别是原本学业颇好,但这次却没考上去的,更是不敢抬起头。   即便他们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得跟着其他人一起奉承,把杨父乐的不行。   虽然有的人在背地里嘲讽杨添福是走了狗屎运,抱上了南润轩这条金大腿,可在面上也还是得恭恭敬敬的称一声举人老爷。   杨家出嫁的两个姐姐,带着姐夫和孩子回来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欢聚一堂。   因为知道南家村也有事要忙,杨父就没有再多留人,派了马车将人送了回去。这酒宴的事情筹备了两三天,终于开宴了。   南润轩先是被人领着去拜了祖宗,又按照规矩走了一通流程,叩谢对他有恩的长辈和父母。   因为宋端言远在京城,他只得向京城的方向扣了几个头,剩下的,等到了京城之后再一一补齐。   这一番忙活下来,也就过了晌午。   县令秦兆亲自过来道贺,给南家村送了举人碑。村长和四爷爷激动不已,与县令寒暄了几句,连忙请人入座。   很快,杨父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杨添福一看到南润轩就高兴地迎了过去,委委屈屈的倒苦水,说他爹这几日怎么怎么了。   杨父这会儿也不生气了,反而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倒是让杨添福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镇上和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过来庆贺,每个人都带了重礼,可南润轩不收,他们也不敢硬塞。只得说了一通吉祥的话,就像普通人一样坐下吃宴。   这断断续续的,到了后来,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是打了月涵染父亲旧友的名号过来的。   也就是到了这会儿,村里的人才重新正视这个在他们眼中很可怜的姑娘。   他们只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商人,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富有的,看看来往的哪个不是衣着富贵,威严十足。   不仅仅是岳州城,就连其他地方,也有人过来庆贺,可见她父亲的人脉是多广。   大多数人都表示羡慕,但也有那一些人恨得眼睛都红了。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不平,他们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嚼舌根,生怕这些人知道他们做了事之后,开始算旧账。   而坐在角落的钱翠花安静如鸡,一句不中听的话都不敢说。而张环儿怨毒的瞪着亲密的站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都恨得出了血。   这原本有些爱嚼舌根的妇人,竟然还异想天开,想要要跑过去找她套近乎,可被王绣菏几人给怼的话都不敢说。   如果这些人知道,这来庆贺的许多“故友”,都是卫家的下属管事,也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这宴硬是摆了三天三夜,无论是认识不认识,但凡路过,被邀请了就可以过来吃。   有的人看到南润轩温柔的对着月涵染,会问旁边的人几句。得知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便会说一句郎才女貌。   可知道月涵染不能说话之后,又暗道可惜,但表面上还是道了喜,不过也没有说出什么让人扫兴的话就是了。 第126章   卖药材   等一切平复下来之后,赵初和母亲妹妹商量的一番,也办了宴,请这村里的老老少少去吃了一顿。   虽然没有大摆几天,但村里人和他们的关系明显更近了许多。   一切都向很好的方向发展,周副院长也破格的接收了赵初。   在他们没有启程去进京城这段时间,赵初可以像其他学生一样去书院求学。   虽然只是个顺水人情,但对赵初来说却是帮了个大忙。衡远书院在岳州都是很有名的,原来的那个书院比不上。   他原来的夫子也是个举人,回去也没什么可教给他的。   且他现在已经到了南家村,离那书院很远。虽然南家村的人都很和善,但他还是不放心母亲和妹妹,自然没法再继续去那个书院读书。   但赵初还是在安顿下来之后,带了重礼去感谢那个夫子对他的照顾,也说了他的决定,夫子很是赞同。   夫子一直都觉得赵初是个极为出色的孩子,有才学,心性又好。   但可惜被那些流言所诬陷,落得个人的喊打的地步。他势单力薄,没办法帮助赵初扭转困境,虽然能够在背地里照顾他一些,但总归是杯水车薪。   赵初如今有了更好的前程,夫子自然是不会阻止的。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赵初带着赵双双母子俩来南庆丰家道谢。   两家人寒暄了一阵子,又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赵初便带着二人回家,开始闭门读书。   虽然赵初现在有了举人的功名,但这会试只会更加激烈,他是半点也不敢放松。   万宁在庆祝完之后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两个管事,还带着赶着马车,浩浩荡荡的队伍。   就在前不久,南家村种下的药材第一批已经回收了。众人在四爷爷的指导之下,将药材都保持好了,只等着药材卖出去,手上就能有银子。   虽然万宁和村长签了契书,但村里还是有些人心惶惶。不少人担心自己费了大功夫,种的药材卖不出去,只能变成无用的干草,急得嘴上都起了火泡。   南润轩和赵初回来带来了好消息,众人也庆祝了几天,当时把这茬忘记了。   这不,事情刚完,又惦记起这些。   “哎哟,秋灵妹子,你就给我个准信吧。我的心里啊,总是七上八下的,一点也不踏实。”   一个年纪颇大的妇人坐在一边,都已经喝了两三碗茶,东拉西扯的一大堆事情,这才把话头牵到正题上。   “王婶子,你也别着急,回去好好的将药材保存好。这都已经签了契书的事儿,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杨秋灵也很是无奈,这两天也总是有人有意无意地巧遇她,变着法的问她这事,她也问过自家男人。   可是万宁出去之后就没再寄信回来,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南庆丰说万宁绝对靠得住,不会坑了他们,杨秋灵自然也就不怎么担心,可耐不住,村里的人心急呀。   “嗨,我这哪里是不相信村长啊,我就是瞧着那万老爷离开了好些日子,这也都还没回来,心里总是不安生。   你说那药材也是个金贵东西,我每天得花了不少功夫去保管。你说这要是一个弄不好,那药效没了,那人家不收我们能咋办。”   “这,行吧,我再去问问我家丰哥。”   “唉唉,好,辛苦你了啊,妹子。”   月涵染在一旁坐着看账本,听到了屋外两人的对话,抿嘴笑了笑。   心说,这两日秋灵姨也是够忙的,辛苦她了。   “阿染笑什么?这么开心。”南润轩嘴角带笑的问。   月涵染微微摇头,看着南润轩的目光有些失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身上的稚气开始慢慢消失,整个人越变得越发的俊朗。   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便能让人脸红心跳。   “呵呵……”南润轩轻笑一声,被月涵染瞪了一眼,也不以为意,反而又继续开始看书。   小松鼠丸子安安静静的趴在书桌上,睡得呼噜呼噜的,小肚皮都翻了起来。   因为乡试路远,人又太多,他们没带这个小东西过去。等他俩回来,小东西把两人的头都挠成了鸡窝。   不过这小东西也是好哄,被月涵染投喂了两天的药丸子之后,又高高兴兴地,和他们俩亲亲密密。   书房里的氛围安静又和谐,南润轩觉得很安心。即便什么也不做,只要和他的阿染待在一个房间,他也会觉得很幸福。   就在杨秋灵进屋子不久,那村里便热闹起来,有孩子喊着什么。   坐在院子里的王婶子突然腾的站起身子,飞快的跑出门去,都来不及和杨秋灵说一声。   书房里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着出了门。   原来是万宁回来了,村长招呼村里的人过去,村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万宁带来的人都是有经验的熟手,很快的便挨家挨户的收起了药材,将其整整齐齐的放在特意带过来的大箱子里,码在了马车上。   其他没有被允许种植药材的,都好奇的围了过来。看到那大把大把的银子落进其他人手里,眼睛都嫉妒得红了。   可有村长和族老在旁边压着,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没被选上的人,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或是家里媳妇儿守不住话,或是以前做了不地道的事儿,但那也怨不得旁人。   而且村长已经说了,等这次药才卖出去,那边回了消息之后,这村里的不少人家都可以开始种植药材,只是会根据其能力和品行来划分。   那最最要紧和复杂的技术,也是不会轻易给别人的。   毕竟,这可是一门能永久生钱的生意,断然是不能将这法子给泄露出去。   那些人虽然有怨言,但也只能认下,这能捞到一点,总比什么也得不到强啊。   当天天没黑,万宁就已经将所有的药材都收好了。银子结清之后,万宁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他的队伍离开了。   本来万宁想将这药材分别销往不同的地方,看看到底哪里卖的好,在计划后面的行商线路。 第127章   钱翠花母女的算计   可在万宁发现南家村种出来的药材品相极佳,且药性很好之后,便推翻了原来的计划。   他打算直接让自己的人将药材送到京城,再由京城销往其他地方。不仅能够提高药材的价格,也能给南家村打响名声。   在万宁离开后,村里的人先是高兴了两天,随后又开始担心起来。无论在做什么,都能听到他们谈论药材销售的事情。   毕竟他们得到的不过是一笔定钱,等药材全卖出去之后,才能收到剩下的银子。   这次倒是没等多久,不过是半个月的功夫,万宁那边就派人过来传信,说是这里的药材卖得很好,价格比别人的要高上一倍。   还让心腹先给他们带了一笔银子过来,剩下的等他亲自过来再结算,这下可把村里的人高兴坏了。   村长也把大家都集中过去,说了这事,又做出了后面的安排。   见到了银子,其他人再也没有什么怨言,反而都老老实实的按照村长的要求做事。   村里其他姓的人家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南家是要大兴。   先不说他家出了一位极为年轻的解元老爷,就是新来村子里的那个赵举人,也和那位关系极好。   还不要说他们村子庆祝时来的首富杨家,和那些一看就贵气逼人,身份不凡的老爷们。   这南家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大到,他们无法想象。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看得清形势,但有的人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可出了药材大卖的事情之后,他们心里那些小心思都被压了下去。   这南家算是厚道的家族,也没有怎么压过他们这些外姓人,反而带着她们一起脱贫致富。   听说村里已经打算用卖药材的钱在村里修学堂,请夫子过来教授学生。   到时候,他们的孩子都能以很低的束修去上学,也不用再看其他村子里夫子的脸色,受人欺负。   这可是福泽子孙后辈的事儿,他们就是脑子坏了,也不会去反对的。   当下,其他人也都坚定决心要跟着南家人。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有饭吃,连他们的儿子孙子都不用再愁吃喝。   运气好的还能够考个功名,也变成那让人羡慕的耕读之家。   想明白了事情之后,其他人对南家的人更是亲密。   但这有些人吧,总是人心不足,永远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大富是个极精明的人,他也看出了这南家村种植药材的门道,当下就想要从那边抽身出来,做倒卖药材的生意。   他也不求多,那万宁给什么价格,他也可以什么价格,只是他会运到更远的地方去售卖。   他可是托朋友打听了,这南家村的药材现在是供不应求,只要他有胆子肯干,那还能少赚了钱?   所以这几日,张大富都围在村长身边,磨破了嘴皮子,都想让村长松口。即便村长一直冷眼对他,但张大富还是不屈不挠。   也因为他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就没发现家中钱翠花和张环儿的异常。   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这两人就安分得很,加上张大富知道了南家的事,把她们母女俩给压得死死的。   可看到南润轩如今的成就,这母女俩心里又有了其他的小心思。   他们也不是非南润轩不可,这村里不是还有个姓赵的举人。   那人长得斯文俊秀,也是不差的。虽然是娶过亲的,但不是没孩子嘛,虽然现在看着不怎么样,但他前途可期,以后定是会有好日子过的。   但奈何人家很少在村里走动啊,她们母女俩,也不好直接闯到人家里去吧。   于是乎,他们就又把心思打到了南润轩的身上。   今天正是个好时候,村里的人赚了银子很高兴,先祭祖,又准备全村的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人现在都在广场那边。   钱翠花谎称自己肚子疼得厉害,让张环儿在家里照顾她。张大富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等着村里人都聚集在那边后,她们母女两就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家,直奔向南润轩家。   等这边饭吃好了,大家也都各回各家。村长因为有事要和南庆丰商量,就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开门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众人坐在堂屋里说这话,突然提到了月涵染新做的那个驱除风寒的药方。   她就回屋准备拿过来,正好让村长带回去让四爷爷瞧一瞧,在琢磨一番之后,也好教村里那些人配置药丸子。   这事儿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玄乎,只要是药材效果好,分量对了,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这卖出去的药丸子,定是要仔细检查的。   他们自己加工不仅能赚不少银子,还能让那些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种植药材的人,也有个生计。   “啊啊啊!”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女人的尖叫。   众人一惊,立刻反应过来月涵染不会说话。当下,一窝蜂的就冲进了房间。   结果就看到张环儿衣衫半解,死死的扑到了月涵染的身上。   张环儿一个人在床上等着,战战兢兢。她来之前已经吃了钱翠花给的那药,现在整个人浑身滚烫得不行。   发现有人进来,立刻就扑了上去,叫着提醒她娘。   因为是在家里,月涵染没有什么防备。突然被人这么一抱住,整个人吓了一跳。   南润轩看到这房间里的一幕,当下脸就黑了。二话不说的走上去,一把抓住张环儿的手,将人狠狠的甩在地上,又将月涵染护在自己身后。   钱翠花在推自己女儿爬进围墙之后,就去路边找了个小孩子,让他去叫大人,说是村长叫他们到南庆丰家这边有事。   有的人都已经回到家了,但听到是村长叫人,又立刻过来。三三两两的在路上遇到,便一同到了南庆丰家。   谁知道还没靠近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看到钱翠花慌慌张张的撞开门。他们心里也被吓了一跳,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南庆丰家。   结果就看到张环儿死命的抱住月涵染,被气疯了的南润轩一把扔到了地上的这一幕。 第128章   赶出村子(1)   钱翠花准备质问的话卡在嗓子眼,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都目光不善的盯着她们母女。   他们就说村长明明才和他们分开,怎么又会让人把他们给叫过来。   原来,一切都是这钱翠花的诡计。   可张环儿现在整个人意识都不清醒,像一条蛇一样在地上流动,那原本就没好好穿着的衣服,更是散开了去。   跟过来的妇人们见到了,立刻把那些汉子和年轻的小子都给赶了出去。   有两个手脚利索的妇人,从旁边扯了一块破布,直接走上去将那张环儿裹了起来。   即便这样,张环儿口中还是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想要过来继续给村长献殷勤的张大富看到这,脸都气黑了。   当下,给了钱翠花两个耳光,一脚踹在张环儿身上。   他还想要破口大骂,可被村长了凌厉的目光一瞪,又缩起了脖子。   但心里却是恨不得,想要现在就把坏了他大事的两个蠢货,给活活的打死。   本来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村长已经有了松口的迹象。可出了这事,村长会答应他才有鬼!   本来以前出了那件事之后,村长就顾念着张大富在村子里,也算是有些贡献。   给他留了两分脸面,没把这一家子都给赶出去,但也狠狠的把人敲打了一番。   谁想到这母女俩竟然又做出这种事情来。   要知道那屋子原来是南润轩住的,月涵染来之后,才住进了去,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要是今天进去的人是南润轩,那张环儿那副鬼样子扑在人家身上,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用豆腐脑都能想到。   先不说南润轩已经有了未婚妻,就是没有,张环儿那样的女人,南家也是不会同意他娶进门的。   他们宗族虽然不像其他村的那样,连小辈的婚事都要管得死死的,但也不会当真一点都不管。   更何况南润轩如今已是解元,举人当中的第一名,未来参加会试后,还有大好前途。   他们又怎么会让张环儿这种女人,把他们最为看重的小辈给毁了。   张大富一家被人压到了村祠堂,村长让人把村里所有的老少爷们都通知了过来。   将他们母女俩做的事情,众人都是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一家子。   到了这时候,钱翠花才有些怕了。她急切的看着村长,“砰砰砰”的在地上磕头。一直说自己错了,求村长再给她一次机会。   张大富虽然没有被押跪在地上,但也在一边像木头一样杵着,脸色也是极为不好看。   张环儿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脸色潮红,时不时还能泄露出的嘤咛之声,让其他人觉得很是丢人。   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都被自家长辈挡在背后,生怕他们看到张环儿这放荡的样子,脏了眼睛。   这个村里的小姑娘们,有些羡慕和嫉妒的情绪很是正常,但平时嘴上说几句没真的做出什么害人的事儿。家里人顶多是教训几句,不会太过较真。   可若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儿,那也是不会轻饶的。   这张环儿肖想有了未婚妻的男人,还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的勾引之事来。要是让那些姑娘的学了去,那还得了!   当下,就有人叫嚷着,要把他们一家都给赶出村子。   村长心里也是这么意思,当下就微微点头。   张大富这下就真的慌了神,他急忙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他来到村子之后的事情,以及他之前为村子做的那些事。   虽然没有像钱翠花那样声嘶力竭的求情,但话里话外,也是想要争取一个机会的意思。   “张大富,你也不用多说了,之前你的妻女做出那种事,我就已经明确告诫过你。可你看看,你是怎么管教他们的?”村长也是有些怒其不争。   这张大富虽然有些小心思,为人也有些高傲,但本性尚可。要不然,当初村长他爹也不会接收这家人进村子。   “村长啊,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也是没脸再求什么。但请你不要赶我们出村子,这没了村子的人,和那浮萍有什么区别?”张大富哭得伤心伤意,但却没有什么人同情他。   但他心里却是想着这南家村可是发财的大好地方,别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来,他可是千万不能被赶出去的。   这钱翠花虽然平日里做事风风火火,看着谁都像斗鸡一样要,过去吵两句。   但可是出了名的听张大富的话,若是没有自家男人在后面支持,他哪里就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张大富说这话也不会是为了推卸责任,他们才不会相信。   眼看着这招不奏效,也没有谁帮他们一家说句话,张大富看了一眼南润轩,突然扑到他面前痛哭。   “举人老爷啊,都是我糊涂,我没有管好这两两你就看在我们同村的份上,求求村长给我们加一条活路吧。”   村长的脸色一寒,挡在南润轩面前,“这事族里做主,你求阿轩也没用。”   他们就是害怕连累南润轩的名声,这才一直没询问他的意见。   由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这以后有什么闲话,也都是冲着他们来。   “村长,我这真的是毫不知情。我这就将钱翠花这贱人给休了,让他带着那不知廉耻的死丫头离开我们村。”   村长本来还有一些怜悯之情,可看到张大富这么毫不犹豫的就将那母女俩推了出来,脸上没有半分不忍。   当下也冷了心肠,直接大手一挥,有人请出了村谱。   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这张大富一家的名字叉掉。   “从今天起,你张大富一家不再是我南家村的人。限你们三天之内搬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村长冷着脸下了最后的通牒。   张大富瘫坐在地上,钱翠花眼神呆滞,也顾不得她的女儿。   她膝行上前,想要抱住村长的大腿痛哭。可村长早往一边避开,她直接扑了个空。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和奚落声,刺激了钱翠花的神经,她突然一抹眼泪,站了起来。 第129章   赶出村子(2)   “呸,你们以为老娘稀罕在你们这个穷村子,想让我们一家走,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知道没有后转圜的余地,钱翠花露出了她尖酸刻薄的嘴脸,“这房子可是我当家的真金白银建起来的。哪里就能便宜了你们这些嫌贫爱富的白眼狼!”   被钱翠花的话惊醒,张大富也站了起来。他没反驳钱翠花的话,反而站在她身后,隐隐有支持之态。   村长和四爷爷对视了一眼,转头看了一眼其他的村民。这才说,“房子你们可以搬走,也可以我们村子出钱买下来,但你们这一家子是绝对不能再留在村里。”   张大富眼睛一转,突然计上心头,“这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说什么。那屋子建起来可花了不少银子,没有个两百两,我是绝对不会搬走的。”   他这话一说完,人群中传的吸气声。   张大富一脸洋洋得意,他的屋子建起来的时候,最多花了八十多两银子。又住过这么些年,根本就不值那些钱。   他就是要故意提个高价,让这村子里的人舍不得钱。   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在村子里住着,等时间久了,人们忘了这事儿。他在散一些银子,给他们一些好处,自然就能把这事儿给揭过。   可张大富没想到的是,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村长直接宣布,“好,我们村出二百两,你们现在就搬走。”   “啥?”   张大富傻眼了,他没想到村长会这么干脆的就答应。   在他还在愣神的时候,有几个壮汉走了出来,生拉硬拽的直接将他们三个带到了张家门前。   几个婶子在王绣菏的带领之下,亲眼盯着钱翠花收拾东西。   钱翠花还要想要耍赖,这会儿别人可不惯着她。上去“啪啪”的就给了两个耳刮子,把钱翠花打得嘴角流血,整个人都发懵。   她也是这会儿才知道,以前再怎么胡闹,村里的人看在同村的份上,也是让了她几分。这会儿她钱翠花不是村子里的人了,她们哪里会给再给她脸。   可现在想明白这些,已经晚了。   一村子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不过一个时辰,就将张家的那些个东西通通都打包好。   村长叫来了两辆牛车,让村里的汉子们将人直接送到了镇上。   那大张旗鼓的架势,就是让周围的村子都知道,这张大富一家不是南家村的人了。   这一家人以后再犯了什么事,也都和他们没关系。   张大富的两个儿子在村里吃了酒之后,就回家睡大觉。突然被这动静惊醒,又迷迷糊糊的被送出了村子。   等他们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之后,两兄弟都恶狠狠地瞪着钱翠华和张环儿。   他们两本就被张大富宠坏了,当下就要冲过去打那母女俩。可却被村里的汉子拦住了,说到了镇子,随他们家怎么闹。   这是村长吩咐的,让他们千万要将人原原本本、完好无损的送到镇子。   要不然,光是他们那些脾气暴的汉子,就不知道把张家的这些人揍了几顿。   村里的一些人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现在过上的好日子都靠南润轩。如果南润轩出了什么事,那他们自己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钱翠花这些年在村子里作威作福,也是得罪了不少人。他们一家被赶出村子,不少人都举双手赞成。   王玉英本来心疼张环儿的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想要花钱把她买下来,可张大富死活都不同意。   他们一家都被人赶了出来,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能留在南家村过好日子。硬是连拉带拽的,将那个小丫鬟也给带走了。   送人离开的那些人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在里长那里做好了记录之后。这才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南家村。   在路上但凡遇到人问了,他们都会将这张家被赶出村子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去。   只是在说到这个原因时,一笔带过了。   其他那些听八卦的也都是知情识趣,这都被赶出村子,一定是犯了大过错,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不过半天,这事就已经传了出去,十里八村的没人不知。   之前,月涵染就有些怀疑张大富,只是他们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动静。这会儿人都被赶出了村子,她立刻就派人到镇上去打听。   过了两三天,那边传信回来说,他们一家在镇上住哪个小院子住下。张环儿还没醒就被他爹和两个兄弟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张大富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又回到了原来他做事的那个主家。   但没过两天就,又被人赶了出来。理由是他手脚不干净,贪了主人家的银子。   张大富本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没想到,有人把这话传了出来,他在镇上找活做处处碰壁。   但凡是有些规模的店铺,都不愿意用他。而那些小店铺他又看不上,就这么闲在了家里。   他的两个儿子读书也不怎么样,也是他花了大把的银子,才把人给塞进书院里。这下没了钱,那书院的夫子就变了脸色。   虽然没有明确的把人赶走,但却三不五时的刁难他们,那两兄弟的怨气越来越重。   他们也不是那一直能受气的主,就把那教书的夫子给打了,跑回了家。   张大富知道之后,把两人痛打了一顿,押着他们就要去给夫子道歉,可两兄弟死活不愿意。   等他们想通之后,那个夫子却又闭门不见。其它书院听到这两人的名声,也不愿收,这两兄弟也就这么闲在家。   张大富夫妻俩一合计,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就想到将张环儿给嫁出去。   换些银子回来,好给他的两个兄弟娶个媳妇儿。   张大富虽然现在不受待见,但以前做生意时也是有些人脉,这事儿办得倒是也快。   那男方据说有四十多岁,家里有两个儿子,娶张环儿过去是做续弦的。   可张环儿知道之后却大吵大闹,死活不愿意。张大富都已经收了人家银子,断不可能退回去的。 第130章   小丫鬟的报复   “唉,那个小丫头啊,也算是熬出了头。”王绣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和王玉英不放心那个小丫鬟,偷偷的请人去镇上打听。想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她们也好帮把手。   这才知道,张家把那个小丫头嫁给了原本要娶张环儿的那个商人。   那人也是有点奇怪,知道张家做的这事后,也没有拆穿,反而高高兴兴的把人给接了过去。   这不,王绣菏过来串门,就将这事儿和杨秋灵说了。   “那人家怎么样,对那丫头可好?”杨秋灵也记得那个瘦瘦巴巴,可怜兮兮的小丫头。   提到她,语气不自觉的软了几分,“要是她在那边也不好过,我们便花些银子把她买回来吧。”   村子里有很多人都很看不惯张家那么一大家子人,这么磋磨一个小姑娘。都打过要把人买过来的主意,可张家却死活不卖。   如今小丫鬟嫁到了其他人家,想来那边,应该也不会死抓着那小丫鬟的卖身契不放。   “你还别说,那丫头运气不错,原本说那商人有四十多岁,结果一来接亲,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伙小伙子。那两个孩子看着也是乖巧,那丫头性子又软,应该是处得来的。”   王绣菏拍掌大笑,她可是听人说那张环儿发现来接亲的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当下就要后悔。   可被他爹扇了一巴掌,给押回房里关着。   那张环儿的性子像极了她娘,这些年没少折磨那个小丫鬟。这次的事,可算是大快人心。   那张环儿几次三番的勾引南润轩,甚至还下了药。虽然没有得逞,他们也没将这姑娘家的事传出去,但总归是有人知道的什么风声。   这会儿又出了悔婚的事儿,以后怕是要难嫁了。   不过这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张家自个把闺女教成这样,怪那张环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吧。   没过多久,镇上那边又传了消息,说是张大富把张环儿给嫁了出去。   这次的线还是取了小丫鬟的那个富商给牵的。是个极为有钱的员外老爷,家中也有势力,张环儿是嫁过去给人做小妾。   但月涵染却知道的多一些。   这事儿是那个小丫鬟跟她的富商夫君提的。那个员外六十多岁,都够当张环儿的爷爷了。   那家有钱是真的有钱,那老爷子的几个儿子也都出息,很听那个老爷子的话。但他却有个爱折腾后院妻妾的毛病,一般人家舍不得将姑娘嫁过去。   那老爷子到了那个身份,不会做那强取豪夺,毁了自己名声的事情。   但张大富亲自找上门去,他也只是打听了一下这家的情况,就答应了。   那老爷子给了厚礼,还替张大富谋了一份差事。   本来以为只能捞一笔银子,没想到还有这个大好事儿。   张大富立刻回家,不顾张环儿的反驳,当天下午就将人送到了那老爷子家里。   月涵染本来是因为杨秋灵一直担心那个小丫鬟,才派人过去打听。   知道那小丫头日子过得不错,给她送了笔银子,又给她那夫君指了一条路。   这事儿是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后顺道说的,月涵染只是一听就过,没将这放在心上。   万宁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说是收到了一大笔预定的订单。   他本来想着做南家村种草药才开头,也不想一下子把生意扩得太大。免得后续品质跟不上,或者出了其他什么事情,反而要赔一大笔违约金。   但那些人给的价格的确是很可观,万宁左思右想之后,便打算来信问问,看看这边是什么意思。   这次星湖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月涵染把人留在家中照顾帮忙,她自个儿则是去了四爷爷那儿。   再过不久,他们俩就要去京城。趁现在有时间,月涵染打算和四爷爷在琢磨些方子出来。   毕竟到了京城后,天高路远,即便还能传信,但也没有那么及时了。   而且,如果南润轩榜上有名的话,他们只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回南家村。   虽然她不打算什么事都大包大揽,但也是要将这些安排妥当才好。   正好月涵染在这儿,四爷爷让那些村民,将药材种植过程当中遇到的事情都提了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这一忙起来,月涵染也没空,她都有两三天没有在家吃饭了。   南润轩总是在读书之余,跟着赵初一起去四爷爷那边帮忙,有时候也会帮月涵染带饭过去。   两人倒是没有觉得这么相处有什么奇怪的,但村里人却总八卦兮兮的看着他们。那眼里闪着莫名兴奋的光,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万宁那边送信的是上次的那个小厮,虽然他平日只是跟在万宁身边,话也不多,但却是万宁的心腹。   这回来之后,小厮直奔村长家,将这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村长。   村长一寻思,就想着把众人召过去商量商量。   来这边叫人的时候,月涵染正在琢磨的方子。正是要紧时候,抽不开身,四爷爷和南润轩他们就一起过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回来。而月涵染这边的药方子已经敲定,就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这事。   “小月丫头,我寻思着这是个打出名声好机会。这些日子,老头子我一直都看着他们做事,那是越来越熟练。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也仔细瞧过那边的订单,都是较为常见的药材,老头子我觉得可以试试。”四爷爷捋了捋胡须,认真的询问。   他能明白万宁的担忧,但也更清楚,这是他们南家村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月涵染点了点头,在纸上写道,“四爷爷觉得可行,应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四爷爷脸有些微红,咳嗽了一声,才道:“丫头啊,这两天你都辛苦,老头子看在眼里。可这事吧,老头子我一人还真是有些……”   月涵染和南润轩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   南润轩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随后对着南四爷爷道,“四爷爷,药理我也略懂一二,便和简之一起帮忙。” 第131章   安小晚醒来   “哈哈哈,好!好!”四爷爷看着赵初,眼睛里带着询问,“只是,这会不会太麻烦简之了?”   他可是知道这孩子忙着呢,虽手里的事情重要,也不能耽搁了人家读书不是。   赵初躬身一礼:“承蒙四爷爷和南家村的各位长辈信任,赵初责无旁贷。”   本人都这么说了,四爷爷也没有再拒绝。   这些日子,村里的人经常看见南润轩和赵初一起在外行走,探讨学问,也会帮村里人的忙。   就是村里的书院筹备,他们也花了大心思,赵初还亲自联络了他的老师,请人到这边来执教。   那位老先生接到信后很是高兴,当下便拖家带口的过来了,这会儿已经在他们村里住下。   其他的或许只道这两人关系要好,但四爷爷却清楚,南润轩就是想要带一代赵初。让他更快的融到村子里,让村里的人都记得赵初的好。   这样,即便日后赵初去京城赶考,也不必再过度担心他的母亲和妹妹。   以赵初那性子,他是断了不会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之下,冒险带着妹妹和母亲一起的。   很快,赵初造出和南润轩就去种植药材的人家,详细询问,做好记录。将其带到四爷爷那儿一起探讨。   有了他们的帮忙,村民不用一窝蜂的挤过来,也不用七嘴八舌的汇报,反而更快。   大概花了六七天的功夫,便将这些事情理顺了。   刚好赶在第二批药材种下去之前,新的种植方案出来了,正好可以试验。   但眼看着这天越来越冷了,这次能跟着一起种植药材的人更是担心。有的人更是恨不得将那药田,给挪到自家灶房里去。   这边,万宁也想到了这事,没多久就让人带来了富贵人家在温泉种菜的法子。   虽然南家村这边没什么温泉,但那棚子却是可以借鉴的,只是需要耗费不少炭火。   这不,还没到中秋,南家村的人便开始出去,陆陆续续的买木炭。   有些村民认识烧炭烧得好的老把式,更是早早的就亲自跑了一趟。和人家约好了木炭的数量,更是定了契约。   南家村的这一出,着实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很多人都好奇,明里暗里地想要打听他们要那么多木炭干什么。   但那出去做事的人,都被仔细叮嘱过了,自然不会什么都往外面漏。   他们一致对外面的人说,是村里收成不错,想要试试做那酿酒的生意,这才需要木炭去烤酒。   这话有人相信,自然有人也不信。   那次系统和月涵染正面交手之后,被小金书打成重伤,安小晚昏迷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眼见着还有几天就到中秋了,这才悠悠转醒。   安小晚醒了之后,整个人有些迷糊。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嘉义村的房子,还是她掏了银子新建的。   “红翠,红翠,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还不给我倒水过来。”   很快,便有人推门进来,匆匆忙忙的从桌上倒了一杯水,快步跑过来,递给了她。   安小碗一看,眼神一凝,这可不是红翠那丫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自己买回来的,那一家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冯小文。   她对这个唯唯诺诺,做什么事儿都不利索的丫头没什么好感。但他哥哥却是个有能耐的,算是她得力的下属。   冯峰求到她这儿,安小晚自然就把人给带着。   但这丫头以前,一直是跟在红翠身后的。就算有什么事儿,也不太敢往她面前凑。   “小文,怎么是你?红翠呢?”   安小晚喝完水,把杯子握在手里,目光犀利的看着冯小文。   “红……红翠姐姐,到老夫人跟前伺候了。”冯小文紧张的绞着手指,低着头,一眼都不敢看靠在床上的安小晚。   安小晚看到冯小文这闪烁其词的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狠狠的将茶杯砸在地上。   冯小文被吓了一跳,立刻跪倒在地,“夫,夫人……”   安小晚声音冰冷,像要吃人似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清楚再说,红翠那丫头到底在哪?”   见冯小文还有些犹豫,安小晚又下了一剂猛药。   “你可别忘了,我能将你给买回来,自然也能再将你们一家子都给发卖了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说。”冯小文颤抖的声音,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红翠姐姐这些日子,都在老爷书房里伺候。老夫人交代,让奴婢好好的照顾夫人。不能……不能让夫人知道老爷和……”   安小晚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心里暗骂,好啊,她不过才昏迷了一段时间,那个小贱蹄子就敢勾搭她的男人!真当她安小晚死了不成!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宿主,稍安勿躁,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你处理了就是,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出了这事,安小晚也顾不得追问系统她昏迷的原因,系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当时情况危急,系统抽取了安小晚自身的能量和部分气运,导致她脑海中的记忆混乱。   可系统现在能量所剩不多,没有那个闲工夫,再给安小晚编织一段记忆。   现在这样,正好。   “呵,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红翠那个贱丫头竟然敢爬上相公的床!是当我死了不成!那李家人也是好胆,他家的好日子可都是靠我才有的。   竟敢瞒着我做这事。要不是冯小文这丫头不顶事儿,我怕是要被他们戏耍一通。好!真的是好得很。”   安小晚气坏了,要是她没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这次醒不过来。那她努力奋斗的这一切,不就便宜了红翠那个贱人。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相中的贴身丫鬟,竟然是一条会背主的白眼狼。   系统翻了一个白眼,他当初就提醒过安小晚,这李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的。   可安小晚被李楷德给迷得五迷三道,死活不听他的劝。   一直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对李楷德掏心掏肺的好。   即便李家那些人给她惹了大麻烦,安小晚也只是生过气后,就继续帮人擦屁股。 第132章   抓奸   反正,这安小晚不过是他选的一个宿主,只要能帮他做任务,收集气运就成。   至于其他的事情,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安小晚不听,他也没办法不是。   “系统给我兑换特效药,我要立刻恢复。”安小晚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手撕了那个贱人。   可她能感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只得先压下脾气。免得到时候自己气势不足,反而被李家那些人轻易拿捏了去。   “因为系统受到不明干扰,导致任务计算出了错误,为了补偿宿主这次受的伤害,在宿主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替宿主恢复,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宿主就可以行动自如。”   “另外,系统还可为宿主提供相关道具,帮助宿主惩罚红翠,让李楷德的心只在宿主身上。”   系统声音冰冷,但安小晚听得却格外安心。   她更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只有系统才和她是一路的。只要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他她总是能够化险为夷的。   现在,她十分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将系统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如果是以前,系统提出用道具控制李楷德,她还会有些犹豫。可出了这事之后,安小晚对李楷德却没有那么有信心。   虽然她嘴上并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红翠那个小贱人,但心里却有了其他的心思。   反正李楷德不是一直说只爱她一人吗?她这么做,也不过是帮他履行自己的承诺而已。   对,没错,她没错。   “好。”安小晚深吸一口气,“系统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做任务。”   “宿主能这么想最好了,我和宿主你本就是一体。宿主完成的任务多了,我们才能有更多的积分解锁新功能,到时候 无论是谁都再也不能威胁到宿主。”   “你说的对,我不会再轻易动摇了。”   系统是不怎么相信安小晚的话的,他可知道这人对李楷德的感情有多深。   不过不要紧,反正有了道具控制,那李楷德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安小晚当下就让系统联络了她埋在镇上的那些人,两个时辰不到,冯峰就带着一帮子的打手,冲到了李家。   人来的时候,李母本是在一边安慰自己的李二妞,被这些人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谁之后,就摆起富贵人家老太太的威风,想要骂人。   可原本对她还算恭敬的冯峰一伙人,这会儿倒是话也不说,直接将这种母女两给控制了起来。   剩下的人则很快的闯到了其他人的屋子里,将那些个人通通都绑起来,带到了李楷德的书房外。   李母和李父的脸色很不好,正要训斥,可他们却直接撞开了门,将那正在颠鸾倒凤的主仆抓个正着。   直到这会儿,李家众人才发现不对劲。   可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安小晚便带着冯小文一起走了出过来,这些人在看到他她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安小晚也不多说废话,上去就给了红翠几个耳光,将人打得嘴角冒血,瘫倒在地。   李楷德本来心生不忍,想要维护一二。安小晚闭了闭眼,让系统立刻用了道具。   李楷德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着红翠毫不留情。不仅将这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还动手打了红翠一顿,让人立刻将她卖到楼子里。   之后,安小晚在李家发了好大一通威风,李楷德又是道歉,又是赔罪,指天发誓的。终于让安小晚火气降了些。   就在安小晚把这屋里的糟心事处理好了之后,就知道了南家村的人收集木炭的消息。   听了冯峰的回话,她与系统商量的一番,猜测月涵染是想要让南家村的人种大棚蔬菜,好在这冬天卖个好价钱。   安小晚本来是不屑赚这些小钱,但她狠恨毒了月涵染和南润轩,自然是不会让人这么轻易的如愿。   当下,就用更高的价格收购木炭,又让人去与南家村签了契书的那些人家游说。有不少人家在金钱的驱使之下,答应将木炭卖给他们。   安小晚又让人在村子里买了地,搭起了蔬菜大棚。但这次,她没让李家的人轻易参加,即便李楷德求到她跟前,安小晚也只是神色冷淡的把人给打发走了。   系统看到这一切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当下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那次交手他能量损失太多,不能像以前一样对这天机做出预测,也不能随意接近和扫描气运旺盛之人,连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都少了许多。   不过他掩饰得好,安小晚也没有发现异常。   安小晚以为系统对她的态度温和,是因为两人相处久了同甘共苦,有了感情。她对这事儿自然是乐见其成,哪里还会怀疑?   可她不知道的是,系统就是拿捏准了她的心思,这才会做这看似亏本的买卖。为的,不过是安小晚更加死心塌地的相信他,帮他做事。   李楷德在系统看来是一个很大的变数,即便没有出这次的事,他也会想办法将这人给控制住。   安小晚这边的动静确实不小。很快,南家村那边就得到消息。他们还没有什么表示,那些和他们谈妥了的人,就纷纷找上门来。   有的人态度还是不错,言说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如果村长他们不能提价,这契约怕就不成了。   村长和几个族老一看那边给出的价格,脸色很是不好看。但也没为难人,直接就收了违约金,把这契约解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好说话的,有的拖家带口的,跑到南家村面前哭诉。说他们南家村的这些人黑了心肝,哄骗他们签了契约。   这还不是一两家,合起来大概有五六家。   他们那个阵仗,一看就是提前约好的。   既想要赚更多的银子,又不想赔那违约金。就在这儿撒泼耍赖,让南家村的人受不了,主动把那契约给解了。   到时候,他们或许还能从这南家村敲一笔银子。   村长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不会惯着这些人。   当下,就将那闹事的一伙人带到了县衙,将那几家签的契书往上一递交。那些人不仅要多赔一倍的银子,还得恭恭敬敬的给南家村的人赔礼道歉。 第133章   薛三告别   舍不得银子?衙门那边也说了,不愿赔银子就坐牢抵债。   这下,那些人也不哭闹了。   他们敢这么闹,也不过是听说这个南家村的人脾气好。加上他们那儿又有两个举人老爷,自然比其他的地方更在意名声。   没想到,这南家村的人竟然雷厉风行的把他们送到县衙,这些人早就吓住了。再听到要坐牢,更是屁都不敢放,直接掏了银子赔钱。   “我也是不知道那些个人是怎么想的,你说这买卖做不成就做不成吧,他们竟然还想要反过来讹我们。”王玉英说起这事儿,也是哭笑不得。   杨秋灵倒是有些担心,“大嫂,我看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来解契约的,你说再这样下去,我们村子要的木炭会不会不够啊。”   南庆丰醒了之后,在家里养了两个来月就闲不住,非要和村里人一起去种草药。杨秋灵拦不住,也只能陪着他一起折腾。   那两个孩子整日也忙个不停,即便家里的事有青竹和星湖帮忙,家里的人也都不得空。   “嗨,你这你就别担心了,那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些见利忘义的。还是有不少人过来,说是愿意继续的契约。你大哥他们正招呼着村里的人商量,看是不是要稍微提提价格。”   “确实应该如此,人家守信,我们也不能让人太寒心。”   月涵染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们说话,便笑盈盈的走了过去。   南润轩跟在她身后,目光温柔。   “大伯母,娘,你们不用担心了。万伯伯那边派人送来了几个会烧炭的,已经到了村里。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自己开始烧炭了。”南润轩说。   “这可是太好了,也不知道那嘉义村的人是怎么回事啊,总是和我们作对。”王玉英皱着眉。   “是啊,在平日里也不过有些口角,还真是没有多大仇怨。”杨秋灵也疑惑不解。   月涵染低头垂眉,这两个村子是有些矛盾,但也远远达不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李家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她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系统现在是知道明着来很难达到他的目标,便开始改换策略了。   果然,这些人闹了这么一出,没过几天,就听说他们找到了愿意出价更高的买家。还跑到其它人家去游说,有些人经不住诱惑,也违约了。   安小晚和系统那边,看南家村没有后续动作,心里正得意。却不知道,人家早已经将一切都给安排妥当了。   中秋的前一天,薛三一个人来找月涵染。   “小姐,我有件事想同你说。”薛三的表情是难得的郑重,看向月涵染时,眼中带着不放心和愧疚。   月涵染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在看的账册,示意人坐下。   薛三抿了抿唇,“噗通”一声的跪在地上。   月涵染吓了一跳,立刻起身,走过去就要将人扶起来。   “小姐,我要走了,你就让我拜别吧。”   月涵染拉不动的人,退后一步就要跪下。薛三眼露惊恐,立刻起来,一把将人扶住。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可万万使不得!”   月涵染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薛三。   “唉,小姐不要生气,是薛叔想岔了。我受老爷和夫人大恩,在临走之前,想向小姐拜谢。”   月涵染角的摇头,薛三知道这孩子当他是长辈,不愿受他的礼,也就在旁边坐下。   她在纸上写道,“是要去哪?”   薛三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去边关。多亏了老爷这些年一直在帮忙,我终于拿到了能够证明我需要家清白的证据。前些日子我离开,就是将这个递交给皇上。”   “小姐你知道吗?我很高兴,我薛家终于得以平反了。呜呜呜……”   雪薛三向来是个不苟言笑的硬汉,即便是被人逼到了绝境,家破人亡,他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但今天,反而在月涵染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月涵染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坐着。   就在刚才,她从小金书里接收到了一段新的信息。也正好解了她幼年时的疑惑。   薛三一直是跟在月父身边的,至少在月涵染有记忆以来,这人总是不离左右。   但是她六岁那年,薛三却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离开了。   月涵染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还曾经问过自己的爹爹。   可爹娘都告诉她,以后无论有谁来询问,都不要将薛三一家的消息说出去。   大概过了两年,有人过来打探薛三一家的踪迹。但月父早有准备,没有人透露薛三一家的任何情况。   那之后,月家就搬了家。后面的许多年,月涵染一直跟着父母到处查商铺,去了很多地方。   也是他们决定要回南家村之后,月涵染才从他爹的口中得知,薛三他们一家就在南家村。   以前她只知道薛三是爹娘在战场之上捡回来的,那时候他们一家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薛三一个。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叔叔总是沉默寡言,总是眉头不展,好像藏着什么难以释怀的事情。   也只有在和婶婶相处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些轻松的笑容。   但这位叔叔,却对她极好。   应该说,在父亲手下做事的大部分人,对她都很好。   “小姐,薛叔也不想走。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了,我得替他们守着小姐。可……”   月涵染却摇了摇头,在纸上写,“我很好,薛叔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小姐,我将老三的孩子留下,让他跟着你吧。”   月涵染还是摇了摇头,她知道那些事后,更加希望他们父子四人能在一起。   想了想,她推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我可以给薛叔写信非,莫要担心。”   薛三和月涵染在房间里说了许久的话,大多是他在说,月涵染安安静静的在听着。过了两个多时辰,薛三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和南庆丰遇到,互相点头示意,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将南润轩带过去,过了半个时辰,人才回来。   月涵染看到人全心全意的回来,笑得眉眼弯弯。   “阿染高兴什么?”南润轩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第134章   送别   月涵染没有说话,她是想到了南润轩会被薛三拉着,絮絮叨叨的说好一阵子话,就觉得可乐。   “阿染不要太担心,一会儿,我同你一起去送他们。”   月涵染点头,飞快地跑进了厨房,将已经做好的月饼。还有其他能保存许久的吃食,都给打包装了起来。   星湖和青竹知道,也跑过来帮忙。很快桌子上就满满当当的,放了四五个包袱薛三一家要离开的事情突然,前往边疆是奉了皇命,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他们在村子住的那么些年,自然是要和村长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说一声,但却拒绝了他们的送别。   本来他们是可以过完中秋之后再离开的,可昨日有人传的密信过来,他们不得不提前动身。   月涵染知道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如果按原剧情来说的话,薛三会在她和爹娘出事之后,就出村去查看情况,想要为他们报仇。   可这期间,有闲安王和安小晚两人插手,好几次他们都要接触到线索,却被那些人躲了过去。加上薛家一家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等他们那边总算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之后,就听到南家村这边出事的消息。他们日夜兼程的赶回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南润轩一家也都死了,南家村也开始败落了。   此时,薛三他们已经知道这背后插手的人是谁,但势单力薄,无法与之抗衡。   于是,薛三就带着几个儿子去边疆从军。   薛三出身武将世家,他的几个儿子从小也是用军中的一套方法来训练的,很快便熟悉了那严峻的环境。   在几次极为凶险的战役,经历了九死一生,他们父子终于逐渐崭露头角,被皇帝看重,委以重任。   那时,闲安王的野心已经显露出来,他暗中的势力在不断的往军中渗透。   好几次,他的计划差一步就要成功,却都被薛家父子打断,也因此恨他们一家入骨。   而皇帝在知道薛家和月家的事情之后,答应暗中调查,还他们一个清白。   虽然在薛家的努力和皇帝的帮忙下,一切真相得以昭告于天下。   害死了南润轩的科举舞弊案告破,薛家得以承冤昭雪,害死月家一家人的那些嫁妆悍匪的官兵也被斩首。   但闲安王的势力已经如日中天,他自然是不会俯首认罪,直接揭竿而起,反了。   虽然有不少大臣都站在皇帝这边,但闲安王爷暗地里为威逼利诱了不少威高权重的人,里应外合之下,皇帝这边节节败退。   还有安小婉在后面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资金,又有系统那些逆天的道具帮忙,闲安王的军队如虎添翼,很快便将皇城围了起来。   最后,薛家父子四人带兵回京城救驾,为保护皇帝和百姓,全都战死于城外。   而闲安王更是将他们的尸首挂在城墙上暴晒十日,企图震慑那些胆敢反抗他的人。   现在因为有月涵染的介入,雷厉风行的下手整顿,卫家的大部分势力还在她的手上。   虽然也损失了不少的铺子,但全然没有像书中说的那般混乱。   因而,即便闲安王再怎么眼馋卫家这块肥肉,也没有那个机会乘虚而入。   没了卫家那富可敌国的资产,闲安王的军队扩张,自然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且安小晚这边也出了不少事情,更是把他们的步伐拖慢了不少。   月涵染和南润轩站在南家村后山那条僻静的小路边,青竹和星湖安安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整个气氛有些沉闷。   卫浩行早前便和薛三道过别,为避免伤感,就没过来。   毕竟他还得为南润轩和月涵染去京城准备,手上的事着实不少。   且卫浩行并不认为他们分开之后,以后再没有机会相见,自然也不会太过婆婆妈妈。   “小姐,此次一别,薛叔怕是很久都见不到小姐了。小姐可要好好的,有什么事也别怕,被人欺负了也别忍着,一定要告诉薛叔。即便远隔千里,薛叔也会带着这几个不争的小子,赶过来帮小姐揍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薛三的声音有些哽咽。   即便他知道月涵染身边有不少的人保护,但对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总归是惦念的。   而且老爷和夫人已经没了,他们小姐又出了意外不能说话,要是真的受到委屈,那可怎么办?   虽然南润轩现在对他们小姐不错,但这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的,他真怕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小姐受欺负,甚至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如果真是那样,即便他做的再多,为国为民的事,这百年之后,他也没脸去恩人夫妇。   月涵染乖巧的点头,安慰的拍了拍薛三那粗糙的大手。   “薛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染,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南润轩语气十分的坚定。   他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但他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保护他的阿染。   即便真到了无力回天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让阿染死在他的前面。   “薛叔,您老就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在了,断不会让小姐受了委屈的。”星湖话说得有些俏皮,“再说了,薛叔还能给小姐写信不是。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小姐也不说,奴婢也会告诉您的。”   薛三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啊,让你说的,我好像是个唠叨的老头子。”   “薛叔才不老呢,您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啊。奴婢还等着您给我们小姐做靠山呢。”   “好,好,薛叔一定努力。”   月涵染没好气的瞪到星湖一眼,向薛三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太过在意这话,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一些。   薛三摸了摸月涵染的头,笑而不语。   被星湖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薛家几个兄弟也和月涵染说的好些话,又把南润轩拉到一边,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把南润轩弄得哭笑不得。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南润轩都乖顺的应声点头,倒是让薛家几个兄弟觉得自己理亏,只得讪讪的闭了嘴。 第135章   中秋   即便相聚的时光再怎么欢乐,薛三再怎么舍不得月涵染。该到了分别的时候,总是要分别的。   远处,有火光闪烁,是来接薛三他们的队伍,在那边已经等了有一阵子。   月涵染脸上带笑,将准备好的吃食和东西都交给了他们。在那包袱里,还塞着一封她亲手写的信。   薛三很郑重的接过来,冲着几人一抱拳。随后,带着几个儿子翻身上马,奔向了等在远处的军队。   很快,月涵染就看到那火光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彻底的消失不见。   他们几人在路边站了很久,眼睛一直看着薛家父子似的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周围的温度开始降低,南润轩这才拉着月涵染一起回去。   几人到家时,南庆丰和杨秋灵正等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并没有询问什么,笑着把几个人叫进了屋里,让他们一人喝了一碗姜汤暖身。   第二天便是中秋节,村里的人很早就起来。   早在两天前,村里许多人都去镇上买了东西。一大早上还有人往镇上赶,还没到中午牛车就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喜气洋洋。   南家村是一个宗族村子,每逢过年过节都十分热闹。每家会将自己做的或者买的月饼分给其他要好的人家,不拘多少,是个心意。   以前日子不怎么好过,大家都只是意思意思。但这次村里卖草药赚了钱,村里的人就更加大方,这送的自然也就多了。   等东西送完了,村长便聚集众人在村祠那边祭祖,众人一起吃了一顿中饭。随后,就各自回自己家忙活。   家里吃饭之前也会先供奉祖先,再一家人围在院子里边,吃着饭菜,品着月饼,一起赏月。   南庆丰和杨秋灵一直担心月涵染会难过,总是会很注意她的情绪。   就连星湖和青竹,和月涵染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勾起他她的伤心事。   这让月涵染感动,却也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人。   虽然他在南家村立了衣冠冢,但那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她心里,爹娘不过是去了不知名的远方旅游,总归是会回来的。   她也曾经想过要把这事儿告诉南庆丰他们,可却被小金书阻止了。   冥冥之中他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其他人知道这消息,怕是会有更大的危险。   而且就她目前所接收到的这些消息来看,虽然安小晚这边出的状况,但闲安王却已经联系上了其他人。   即便现在卫家已经被月涵染打造成了扎手的刺猬,但闲安王也没有打消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的心思。   安小晚的能力不足,他就和皇商刘家联系上了。   刘家虽然比不上卫家,但却也在京城里累积了不少的人脉。   他们家早就对这首富的位置虎视眈眈,这次月涵染一家失踪,对于他们来说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即便卫家面上没有主事的人,但也不是好对付的。于是刘家便托了关系,花了大笔银子,和闲安王搭上了关系。   正好闲安王也不想把宝都押在安小晚一个人身上,便给了刘家几份面子,同意娶他家的嫡女做侧妃,名正言顺地把刘家拴在他的船上。   那刘家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不择手段,只要好处够多,就没有他们不敢做和不能做的。   且刘家的人野心勃勃,不满足于只做商人,更是想将脚踏入朝堂。闲安王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刘家自然会和牢牢的把握住。   要是最后他们真的造反成功了,这天下,怕是也又要乱了起来。   看着天上那一轮月亮,月涵染心里有些惆怅。   虽然她知道爹娘现在没有什么危险,可她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查探,也仍然一无所,心里难免是有些担心的。   现如今,月涵染也只能祈求双亲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每个人都吃了月饼,杨秋灵还把做好的柿饼拿了出来。月涵染拿了一个尝尝,果然是软糯香甜,当真是吃不出半点涩味来。   丸子刚才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喝了一点桂花酒,现在已经成了一只废鼠。   他像一个饼似的摊在桌上,小爪子不住的向月亮勾,大尾巴摇来摇去,那小模样怪逗人的。   在第二天,月涵染收到了他师父寄过来的东西,还有一份书信。   信里都是一些祝福和问候的话,那语气极其温和,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越是这样,月涵染心里反而越是不安。   她就知道,瞒着师父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师父一定是生气了。   之所以没赶过来教训他,不过是因为被那些事情绊住了手脚,一时走不开。   那些账总,归是要被清算的。   想到这,月涵染禁不住露出了苦笑。   可事情都到了这地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师父回了信,又寄了一些柿饼和月饼过去。   还把自己最近琢磨的几张方子寄了过去,希望能稍稍平息师父的怒火。   早上刚吃过早饭,南润轩和月涵染准备去村长家一趟。   可才打开门,就看到南庆林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他满脸通红,眼睛里是熊熊怒火,把两个人给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南润轩立刻出声询问,“庆林叔,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庆林停在他们面前,来不及喘口气,抬着头就往屋里张望。   可屋里静悄悄的,哪里有他家那个闹腾得很多崽子?   即便心里火冒三丈,南庆林还是压住了脾气问:“阿轩你看到安平的小子没有?”   南润轩脸色当下就变了,声音有些急切,“安平怎么不见了?”   南庆林心里一个咯噔,“那小子今天早上还在家,吃过晚饭说要来你家一趟。我和你婶子那会儿忙着去大棚里看看,就没管他。   晚上我们回去的时候,看到他的门关着,还以为那小子已经睡了。   可今天你婶子叫他吃饭的时候,看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那被子叠的好好的,人像是昨晚就没回来!” 第136章   失踪的南安平   “庆林叔,你先别着急。”南润轩的声音沉着冷静,让人没来由的信服,“您有去其他叔叔伯伯家看看吗?”   “我和你婶子看到人不在就慌了,当下就分开去找人。我想那小子说过来你家,就先过来看看,不知道你婶子那边有没有找到。”   “这样,庆林叔,你先去大伯那一趟,让他请村里的人帮忙一起找。我和阿染去另一边找。”   “好,阿轩,麻烦你和小月了。等找到那小兔崽子,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南庆林虽然嘴上说的凶,但脸上却满是焦急和担心。他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村长家跑。   两人关上门,就从最近的人家开始找。   路上遇到了从大棚里回来的南庆丰和杨秋灵,一听说南安平不见了。他们也很是担心,当下也到处帮着找人。   南安平虽然平日里就是个皮猴子性子,总是闲不住,爱到处乱跑。   但他却不是个没分寸的,很少做出会让大人十分担心的事情。   可村长带着人把村里的找了个遍,周围的山林里也都去找了。直到大中午,都没发现他的影子。   南庆林脸色变得铁青,双拳紧紧的握着,“这个死小子,到底是跑到哪去了!”   平日里和南平玩得要好的孩子,都被自家的长辈盘问了又盘问,可他们的确是不知道南安平到底去了哪。   南安平的娘着急得直抹眼泪,两个哥哥也是坐立不安。他的妹妹还小,家里人都不敢告诉孩子她哥不见了。   村长沉着脸,眼里晦暗不明。   他知道村子最近做出了许多大动作,很是招人眼。却没想到,真的有人敢把手伸到他们村子里来!   “安平娘,你也别哭了。”村长发话了,“庆林,你带着人去县里报案。”   “村长,你的意思是?”   “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安平那孩子,怕是不在村里了。”   村长这话一出,南庆林的脸上先是有些错愕。随后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气得直发抖。   南润轩发现了他的异常,出声问:“庆林叔,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他这句话,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南庆林身上,他们都是一脸焦急的看着南庆林。   “老林啊,你想到什么就快说啊!”   “是啊,有啥事就说出来,我们这一大村子人,总会想到办法的。你这样子,当真是急死个人!”   “安平那小子,怕是追着薛家兄弟走了。”南庆林的声音有些沉,他半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啊?”   村里的其他人都一头雾水,这薛家离开的事,村长跟他们说过。   听说是他们本家那边出了事儿,来信催他们一家回去。   好像是挺严重的,一家人走得很急,他们都没来得及跟人道别。   村里人知道这南安平向来和薛家的三儿子关系好。如果是这个原因,倒是可以理解了。   而知道实情的其他几个人,脸都青了。   还是村长最先反应过来,无奈的一笑,“你们说这事闹的,安平小子的确是太胡来了。大家都回去吧,我写个信给薛三兄弟,让他遇到安平,把人给送回来。”   “哈哈哈,安平的孩子还真逗。”   “这有啥?他和人家孩子关系好,自然是舍不得。”   “悖让大家虚惊一场。要是跟着薛三兄弟,那就没事了。”   薛三一家在南家村住了这么多年,和大家伙关系都处得挺好的。他们家是什么人,村里的人也都清楚,自然放心得狠。   如果南安平真的追着他们过去了,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啥,人总会好好的把孩子安顿好的。   村里其他人都走了,南庆林夫妇和两个儿子,脸色难看的跟着去了村长家。   知道实情的几家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聚集在村长那。   “庆林,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平小子怎么会追着薛三去了?”四爷爷沉着脸。   南庆林的一张脸气得铁青,“薛三兄弟来和我告别的时候,被安平那小子听见了。那小子当时就嚷嚷着要和他们一起参军,我不同意,就揍了那小子一顿。”   当时南安平哭天枪地的,南庆林还有些心虚,生怕自己下重手把他给打坏了。   现在想想,他就是打的太轻了,才让那小子敢背着家人做这事!   “糊涂!薛三那事哪里是能被人轻易知道的!人家是信任我们才说,你这倒好,还让孩子给听了去!”   四爷爷有些恨铁不成钢,“安平那孩子说了这话,你们大人也不注意盯着点!”   “四伯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南庆林垂着头,“我这就亲自追过去,把那小子给救回来!”   “胡闹,你以为薛三是去做什么?随随便便就追上去,你不要命了!安平那小子胆大妄为,要是没追上还好,如果是真的追上了,怕是……”四爷爷脸色极其凝重,手死死的握着桌沿。   在屋里的男人们都明白四爷爷这话的意思,心也是狠狠的往下沉。   “四爷爷,庆林叔。”在气氛凝滞之时,南润轩突然开口,“薛叔走之前有留下联系的法子,我可写封信去问问情况。只是,怕要等上一两日才会有消息。”   “好,阿轩,你现在立刻就去。”村长拍板决定。   倒不是说他们不担心孩子,只是他们追上去也无济于事,或许还会找麻烦。   薛三在离开之前,同他说了自己和小月那孩子的关系。阿轩这话的意思,他听得明白。   如果是小月愿意开那个口,安平那孩子便不会有事。   为了不引起恐慌,村长和四爷爷很快就让他们各自回家。   月涵染从南润轩那里知道事情之后,立刻写了封信传过去。   南庆林回家之后坐立不安,他心里想着村长和四爷爷嘱咐他的话,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也并不是那种要求孩子一定要按自己想法做事的人可,这参军哪里就是儿戏!   薛三之所以敢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一起过去,是因为他们从小习武。底子就不是他家这只会三脚猫功夫的臭小子能比的。 第137章   阴差阳错   而且听薛三兄弟的意思,这边境马上就要开始打仗了。   人家上了战场,那是建功立业,他家的臭小子,就纯粹的送人头。   虽然他平日里也很是恨铁不成钢,但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哪里就舍得他就这么傻乎乎的冲上去,丢了自己的小命。   而这时,南安平在哪里呢?   他正跟着自己养的小蜂,闷头往前赶。   他偷听到薛三一家要离开的消息,很是震惊。但知道他们是要去干啥之后,心里又有了小心思。   怀着一腔热血,南安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自己老爹,可是却被狠揍了一顿。   没办法,他只能表面上装作屈服了,背地里悄悄咪咪的收拾东西。   本来以他两只脚的速度,是完全跟不上薛三他们骑马的速度的。   可他有秘密法宝啊!   凭着他竹筒里的小蜂得追踪能力,加上薛三他们赶路要避着人,只能在夜间行军。   在第二天早上,还真是让他给追上了。   说起他的秘密法宝,南安平就一脸的得意。   村子里开始种植药材的时候,他家得了机会。这忙不过来,他也会去帮忙。   无意之间就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药材,它的汁液透明无味,粘在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过了很久,即便洗过衣服,也总是会吸引一种小蜂。   南安平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爱折腾的,当下就十分感兴趣。他故意引来许多小蜂,偷偷用那种药的汁液做了不少实验。   更是将沾了药材汁液的野鸡放到山里,想看看小蜂是不是能找到。   本来过了两天,他都不抱希望了,结果没想到,还真的是找到了。   他当时就想用这东西去追踪猎物,但却在那天灵机一动,故意去找了薛元和,沾了汁液沾在他经常穿的几件衣服上。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南润轩和月涵染送别的时候,偷偷跟了过去,远远看到薛元和穿的衣裳才放心。   南安平悄悄的躲在草丛里,看着正在安营扎寨,穿着真光瓦亮盔甲的薛元和,嘴角都羡慕的流下了泪水。   “谁!”   薛元和感觉到有人的窥视,大喝一声,提着一旁的红缨枪冲了过来。   南安平机灵的一个翻身往旁边一滚,立刻翻身站起,做出防备的动作。   看清楚眼前的人,薛元和立刻收住了攻势,眼睛里全是惊愕,“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那啥,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想来送送……”   在薛元和的瞪视之下,南安平的声音越来越低。   薛三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走了过来,看到南安平时,眼中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安平,你这孩子怎么在这里?”   “薛伯……”   薛家父子面面相觑,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南安平。   中秋后的第三天,月涵染那边收到了薛三的回信。南安平的确是和他们在一起,可是他不愿意回来。   月涵染和南润轩看完信之后,脸色有些复杂,他们将南安平亲笔写的信交给了南庆林。   原来,薛三他们很好奇南平是怎么追上他们的,又是怎么掩藏自己的气息的。   要知道这次皇帝调给薛三的军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五感比平常的人要强上许多。   虽然南安平会些拳脚功夫,但也是完全不够看的,更别说跟踪他们两天还没被发现。   说到这个南安平就得瑟,他当下就把自己想要从军的想法一说。还想和薛三做交易,说是只要他们带他去从军,就将这法子告诉他们。   薛三自然是拒绝了。   他也算是看着南安平这孩子长大的,知道他的性子。他这样一看就是背着家里人跑出来的。   先不说参军兹事体大,有多危险。就是南安平的爹,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次皇上下的急令,时间紧迫,他们没工夫再把南安平送回南家村。但让他一个人这么回去,薛三也不放心。   就想着在下一座城的时候,去铺子里联系人,让其把南安平给送回去。   可就在当晚,他们遭受的伏击。   那些人全都穿着黑衣黑纱蒙面,下手狠毒,招招致命,要把他们置于死地。   薛三早就预料这一路不会太平,当下就指挥其他人对敌,又让薛元和看着南安平。   南安平有些怕那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对着这些黑衣人,他一点也不怂,当下的就抬起刀和人干了起来。   虽然他的功夫比起薛元和是差远了,但也算是中上水平。而且他机灵啊,借着地势,硬生生的干掉了两个。   饶是薛元和,看到他的表现也有些惊讶。   就在那些黑人不敌退走之时,南安平灵机一动,虚晃一招,将那汁液撒在了黑衣人身上。   薛三派人去追击,却被那些人逃了。   而就在这时候,南安平拿出了他的小蜂,在其它的有些目瞪口呆之下,将那伙黑衣人的藏身之处找到了。   这还不算,那群黑衣人也许是对他们的行动太过放心,心里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不会被人追到。   竟然在确定甩开薛三他们之后,就堂而皇之的回了驻扎地。   这下倒好,薛三带人围过去,将那伙人一抓一个准。   伏杀他们的黑衣人全被抓获,还扯出了闲安王的一处私兵藏匿点。   南安平或许是无心之举,但却是立了大功,但也因此陷入了麻烦。   虽然那些人全被擒获,但薛三也不敢保证,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即便皇帝给他的这些人都信得住,可这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被传出去,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南安平跟着他们,薛三还能护着人一点,可要是人离开了军队,出了什么事,他也鞭长莫及。   在这种情况之下,薛三自然是不敢让人把南安平送回去的。   南庆林读完信之后,整个人很是沉默。他脸上既有自豪,又有担心。   可最后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给南安平回了一封信,让他好好的跟在薛三身边,放机灵一点,不要惹事。   虽然南庆林自己也知道,他那儿子就是个闲不下来。这不过是出去两三天,就惹上了一个他们无法对抗的大人物。   但该说的,还是要唠叨几句的。 第138章   误会   之后,村长就对村里人说,南安平的确是追着薛三他们一家去了。   那边来信说他啥都好,还跟着薛家父子一起去走镖。   这孩子见了两天世面,就想跟着薛三学本事,就留在那边了。   以前南安平也总是会跟着薛元和一起练功夫,村长这话可信度极高。加上南庆林也点头肯定了,大部分村民自然就相信了。   即便有的人心里有些什么猜测,但这话是村长说出来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和人反着来。   更何况,南庆林这个做爹的都放心,又是跟着薛三,还会出什么事儿?   这事过后,村里的人又要开始忙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种植的经验,第二批药材的存活率明显提高。   村里花银子搭起来的大棚,明显能够感觉到内外温度的差异。   四爷爷更是一天三次的往大棚里跑,生怕会出什么事儿。   毕竟这天越来越冷了,有些药材喜温,半点都冻不得。想要长得好,管理的时候就得格外的用心。   且因为南安平的神奇发现,他们村子里又多了一笔特殊的订单。   那种特殊的草药种植已经被他们列为重中之重,除非经过众人层层核查,人品和能力都靠得住的,否则是不会允许参与的。   毕竟,那种草药汁液的用途,和其它种出来的草药不一样。   这要是用的好了,可以算是一种出奇制胜的秘密武器。   该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基本安排妥当,月涵染平日里也得了闲。   除了陪南润轩读书之外,也会在村子里走走,看看其他人种植的草药,偶尔也会和杨秋灵出去串门。   原本在村里的有些人对月涵染还有一些微词,但在村长有意无意的透露消息,以及南润轩中的举人后,他们对月涵染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大家见了面,也会很友善的打招呼。   这天,月涵染正从四爷爷的草药棚子里出来,准备回家。   远远的就看见了星湖,在她面前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说了什么,星湖一直摇头。   那个男人往前走一步,星湖连连后退。   月涵染脸色微寒,运起轻功上前,一把握住那男人伸向星湖的手,把星湖扯到了自己身后。   “你是谁?放手!”面前神色冷峻,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的男人,厉声喝到。   他的眼睛一直看像月涵染身后的星湖,眼中有愤怒和焦急。他想要甩开月涵染的手,却被她扣住脉搏。   男人调动内力,另外一只手呈鹰爪状,直直的就要向月涵染的面门袭来。   “小,小姐!”   星湖立刻大叫,看到眼前男人的动作,直接从月涵染身后跑出来,一把推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急忙收住攻势,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聚起的内力散了个干净。   月涵染有些诧异,手上的动作一松,那个男人立刻撤回了自己的手。   “你推我!”男人的声音有些委屈。   “谁让你对我家小姐动手的!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星湖是有些生气了。   “你不能这样。”男人哑的嗓子,有点可怜巴巴的,“我救过你,你说要报答我的!”   “是,但是你也不能……不能……”星湖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推着男人,“总之你快走,那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月涵染歪歪头,有些好奇,难道是她误会了。   那个男人,好像不是要伤害星湖。   “为什么?”男人倔强的要求一个答案。   “没有为什么,我们不合适!”   “你嫌弃我脸上的疤?还是嫌弃我穷?”   “你胡说八道什么,走,快走!”   自家小姐还在这,星湖被眼前的这个傻大个,气得眼睛都红了。   看着星湖的恼羞成怒的样子,月涵染若有所思。   这男人,刚才不会是像星湖求亲了吧?   月涵染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身材匀称,内力不俗。脸长得也还行,那道疤有点吓人,但是也不影响。   看他穿着,家里应是有些余钱。星湖那模样,对他也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这人对星湖倒是小心和在意的,若星湖真嫁过去,应该不会吃苦。   但是,想娶她家的星湖,只是看着不错,可不行。   “那为什么不答应我?”   “穆奇!我说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被叫做穆奇的男人皱了皱眉头,还是顺着星湖的力气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看向星湖是充满了宠溺,像是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够包容她一样。   “我能感觉到你也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做我媳妇?我要是有哪里不好,你说我改!”   星湖的一张脸通红,推人的手像触电一样飞快的缩了回来,她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你……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你!”   说完还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月涵染。   被月涵染眼中的若有所思惊到,立刻转身低下头。   “星湖,我是真心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很稀罕,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我这一辈子就只会有你一个媳妇,我一定会努力对你好的!”   星湖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人说这么多话。   这个男人在救她的时候沉默寡言,虽然很细心的照顾他,但总是板着一张脸,不会多说几句话。   今天他突然找过来,一开口就是让自己做他媳妇儿。星湖说实话是有些吓到,但随后,心里又有些窃喜和害羞。   可想到月涵染,想到以后需要面临的那些危险,星湖又犹豫了。   老爷和夫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早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冻死在那个雪天。   他从到了卫家之后,就一直跟着小姐。那时候,小姐很可爱,虽然对着外人的时候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对对熟悉的人却是软软甜甜的;   她比小姐大两岁,一直将小姐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一般照顾。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小姐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她。   老爷夫人已经不在了,小姐又不能说话,这个时候她怎么能离开小姐呢? 第139章   求娶   眼前这个男人希望过幸福平淡的日子,像村里其他人一样。虽然平日里会吵嘴,会有琐事烦恼,但却是温馨又幸福的。   可若他和自己在一起,日后的日子,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平静的。   小姐身边总是会有太多的危险,她算半个卫家人,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与其以后从这人眼中看到厌烦和后悔,倒不如,他们自始至终就没有开始。   那样,自己或许还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穆奇紧紧的握着拳头,他不明白为什么星湖会拒绝他。   他明明也能感觉到星湖和他一样,都是喜欢着彼此的。   穆奇不想放弃,可他也不想逼迫星湖。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现过许多的思绪和想法。   霎时间,穆奇看了一眼站在星湖身后的月涵染,眼睛一亮。   “月小姐,我是真心求娶星湖,还望成全。”   星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完全想不到,这人竟是会直接跳过她问小姐。   她立刻转头看着月涵染,疯狂的直摇头。   星湖有一种预感,如果小姐知道她的顾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自己。她拗不过小姐,可也不想离开她,一个人去过那所谓的幸福日子。   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不能忘恩负义。   月涵染都没说什么,只见她的身影飘忽,突然出现在穆奇面前,伸手朝他攻去。   穆奇下意识的防守反击,目光在看到星湖时,却又停下了动作。   月涵染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将他的退路都封死。穆奇退无可退,也被激起了血性,在月涵染的眼神示意之下,认真起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拆了十几招。   星湖有些傻眼,这不过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小姐,别打了,他没有要欺负我!”星湖着急的不行。   她虽然知道月涵染的实力,但却很怕她会受伤。   当下,又对着男人吼道:“穆奇,你快住手!”   可两人打的火热,完全不搭理他。   星湖在一旁急的直跺脚,她那三脚猫功夫,加进去就是送菜。   她两只手握在一起,脸上都是焦急之色,有些暴躁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月涵染一下扼住了穆奇一的脉搏,两个人停了手。   “你们在做什么?”南润轩的声音幽幽传来,隐隐间还含着怒气。   星湖本来是想直接冲过去的,可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南润轩一脸不悦的站在身后。   她本想开口唤人,可看到南润轩的样子,又莫名的闭了嘴,还隐隐的觉得有些心虚。   月涵染放开穆奇的手,回头看着南润轩一眼,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远远的,南润轩就看到月涵染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手拉在一起!   他虽然心里清楚,月涵染和人不会有什么了,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是以,当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穆奇看向南润轩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他这些日子也没少听到南润轩和月涵染之间的传闻,对这年轻的举人老爷也是有几分好奇的。   而就是那么一个文弱的读书人,对上他的目光竟然不闪不避,还隐隐有压制他的趋势,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   只是以前他以为自己和南家村的人不会有太多的关系和交集,也不会想着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   穆奇朝着南润轩拱手弯腰,道,“南举人,久仰大名!”   南润轩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也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人一眼,回礼后便站在原地。   他十分专注的看着月涵染,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多分给其他人一丝半点。   月涵染感觉到南润轩有些生气,但想不明白南润轩生气是为何。只得拉了他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样晃着他的手。   南润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摸月涵染的头。   四个人就这么在原地杵着也不是一回事儿。最后,南润轩还是把人领到了家里。   一进门坐下,穆奇就毫不犹豫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个,南润轩有些怔愣他端着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尴尬的情绪。   “月小姐,南举人,在下次真心求娶,一定会好好的对星湖。若是以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你们尽管朝我动手,我绝不还手!”   “穆兄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但星湖总归是陪着我家阿染长大的。说是主仆,但情同姐妹。此事,若星湖点头,我们自然会高高兴兴的送人出嫁,可若是她不答应,我们自然也是不会勉强她的。”   月涵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刚才已经试过这人的身手,的确不凡。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但若是星湖当真愿意嫁过去,这人也定是能护她周全的。   虽然就算星湖喜欢的是一个普通的人,她也有办法安排好,让她安稳顺遂的过完这一辈子。   穆奇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看着倒是更加吓人。   他沉默的半晌,才道,“今日是我的鲁莽,来日,我会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南润轩和月涵染没有拒绝,穆奇向他们告辞之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南家。   他今日本来也是想先来问问星湖的意思,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就遇到了月涵染。   被他们误会是欺负星湖的登徒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惹了星湖生气,他自己也很懊恼。   穆奇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如果星湖当中无意。   他会把自己的这个心思烂在肚子里,就算是在背后一直默默的守护着星湖。也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不会让她为难。   可他明明就能看出星湖对他也是有意的,他所担心的那些原因,星湖也否认了。   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何星湖不答应。   若是毫无希望,他自然也就不会生出那些肖想来。可若是因为其他原因,让星湖生有所顾忌,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在努力一下,在试上一试。   就算最后结果依然如此,他也想自己能死个明白。 第140章   改变主意   虽说他和星湖相处不久,但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那么无理取闹,不问缘由的。   在见到星湖的第一眼,他就想和人家姑娘过完下半辈子。   最开始也许只是觉得这个姑娘怪有意思的,看到她遇到麻烦,随手帮了一把。   但从和星湖分开之后,他心里的感情却一天比一天更为浓厚。   就在穆奇对人家姑娘日思夜,想要卖了家中田地,一人独身上路去寻人时,却在镇上看到的星湖。   一番打听,穆奇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了星湖的近况和住所。   穆奇当下便觉得,这是老天爷在给他们制造机会。   几次有意无意的与星湖接触,两人相谈甚欢。   穆奇觉得已经水到渠成,就向人求亲,可却被星湖严词拒绝了。   说实话,他是有些沮丧的,一直以为自己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可穆奇这人性子也倔强,向来也是不会轻易认输,自然是想要努力一把。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星湖才从厨房里出来;   她刚才一直有偷听他们的谈话,这下走过来,脸上还有一些红。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小姐,姑爷,都是我不好。我会和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过来了。”   月涵染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   南润轩起身,随便说了个借口就出去了,给她们俩留下了交谈的空间。   月涵染裁在纸上写:“新湖,你对穆奇是什么意思?不必顾忌我,直说。”   星湖低头不语,她的双手绞着衣裙,不敢抬头看月涵染。   “小姐,我不嫁人!我要一直在你身边服侍,看着你和小姑爷成亲,等着帮你们照顾小小姐和小少爷。”   月涵染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拉过星湖紧张的都冒出冷汗的手。   “小姐别劝了,我心意已决,我和他是有缘无分。”   星湖的声音是有些干涩的。可想而知,她说出这话时,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月涵染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将其递给星湖。   星湖看了之后,眼睛瞳孔增大,双唇紧抿。   她的嘴唇嗫嚅了好几下,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月涵染也不打扰了,就静静的等着。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到底是交谈了些什么。   但最后,星湖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格外轻松。她整个人好像想明白了,豁然开朗。   穆奇当真是着急得很,第二天就请了媒婆上门,就怕一个夜长梦多。   而这次,却是星湖开门将他们引进去,也亲自给人倒了茶。   越是这样,穆奇反而觉得有些不安。他一双眼睛看着星湖,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可让他意外的是,星湖满脸笑意看向他,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还有些温柔,让穆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星湖收了他的东西,媒婆和杨秋灵都在商量日子,穆奇这还有些晕晕乎乎。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星湖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到这也不妨碍他高兴,那张有些凶悍的脸上一直挂着有点傻兮兮的笑。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就被南润轩拉到一旁,说了好些话。   穆奇虽然大脑还一直发懵,但也不是个傻的。这对着未来姑爷,还是很恭敬,基本就是南润轩说啥,他都应了,半点看不出昨天的那股凶劲。   在该商量的都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众人把空间留给了星湖和穆奇。   星湖示意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的男人坐下。昨天好歹还有些机灵的人,今天傻不愣登的看着星湖。   “你这个样子是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你是真的答应做我媳妇儿了,不是勉强?不是有人逼你?”   虽然心里高兴,但穆奇还是有些犹豫,他担心星湖是被迫的,心里还是不愿意。   “傻子。”星湖捂嘴轻笑,“小姐和姑爷只是答应我们订婚,可没答应让我嫁给你。”   “这个都订婚了,你肯定是我媳妇儿没跑了。”穆奇有些着急,就怕星湖又反悔了。   “虽说小姐和姑爷他们都没什么意见,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答应,我们就订婚。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算了。你也不必再想着和小姐他们说什么。我要是不答应,小姐总归是会顺着我的意思的。”   “你说。”穆奇语气有些急切。   “我家小姐和姑爷的事情,想来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就是因为出了意外,我才会和小姐分开。”星湖有些紧张,但还是说了。   “我不可能离开我家小姐。就算我们以后离了婚,我也不会和你留在你们村子。姑爷要去参加会试,我会跟着小姐一起。   你……你说过你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但小姐和姑爷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人。   且老爷和夫人的大仇未报,我不会一直留在村子里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我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还不等星湖说完,穆奇就打了她的话,“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答应我?”   星湖有些怔愣,看着生气的人觉得有些愧疚,可还是点了点头。   穆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原因。他是的确想过平静的日子,但那日子也是和自己心爱的姑娘一起啊。   如果是他一人,那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他家里的人都没了,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平时在村里,也不怎么和其他人走动,还时不时的被大人们,拿来当成什么奇闻异谈的吓唬小孩子。   村里敢亲近他的人就没几个。   说实话,他和村里的人感情,真的没有其他人以为的没有那么深。   星湖紧张的握紧了拳头,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   “如果我们订婚之后你不想和我分开,便要跟着小姐和姑爷。你,可要想清楚了。”   “傻媳妇儿,这有什么可想的?我当然是和你一起了,哪有刚订婚就分开的!”   “可你不是……”星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会从这人口中得出这么一个答案。   其实,若不是昨天小姐开导了她一番,自己绝对是不会松口的。 第141章   星湖的归宿   “我什么都不是,长得也不咋样,家里也没什么钱。但只要你愿意做我媳妇儿,我肯定事事都听媳妇的话。”   星湖眼中湿润,两人对视的片刻,突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站在门外的月涵染看到这一幕,弯起了嘴角。   她昨天的试探不过是占了很少得一部分,更多的还是昨夜收到这个人的那些消息,几番思量,才决定撮合他和星湖。   除了因为他们彼此有情之外,更是因为想要让他们远离小说里的那个结局。   在那个故事里,她没有成功觉醒,死在了那次意外。是南润轩亲自去给她们一家收尸,将她们埋入南家村。   而星湖,在几经辗转之后,终于找到了南家村,可却只看到了一地的墓碑在无意之间,星湖得知了卫家和南润轩一家的意外有猫腻。便偷偷的联系月涵染的师父和卫浩行,想要查看清楚。   可她似乎运气不太好,总是晚了一步。   星湖找到卫浩行的时候,卫浩行因为卫家商铺被闲安王大量收购,他被手下的人背叛,在一次外查探消息的时候没了。   月涵染的师父,则因为掌握着医药秘术,被闲安王威逼利诱。   但他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徒弟的死,和野心勃勃的闲安王有关,自然是不会答应。   甚至还联系了江湖上其他的人,想要为自己徒弟一家和她未婚夫一家报仇。   可闲安王知道这个人不能为自己所用,便派了军队围剿。   师父门派全被屠杀殆尽,没有一人生还。   为了不走的消息,引来朝廷那帮难缠的大臣和皇帝的追责。闲安王甚至还将周围几个村子知道那个门派存在的百姓,全部都灭杀。   星湖千辛万苦的赶到时,正好就遇到围杀的这一幕,她差点都被那些人抓住。   可危机时刻 是一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保护她的穆奇将人救下。   穆奇照顾了受了重伤星湖好一阵子,直到星湖的伤恢复,决心离开报仇。   但这时,穆奇却和星湖袒露心迹。   可想而知,星湖自然是严词拒绝。甚至还在穆奇的饭里下了蒙汗药,直接一个人离开了。   也不知道后来星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闲安王的侧妃,很是得宠。   那时闲安王登基为帝,星湖也已经成了后宫中高高在上的皇贵妃。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星湖会为成为皇后之时,星湖却在一处宫宴上策划谋杀闲安王。   本来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在紧急时刻,系统出手干涉,星湖失手被擒。   被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背叛,闲安王心痛如刀绞。可比起这些儿女情长,他更在意自己的皇位。   当下,就要将星湖打入天牢。   星湖知道自己这唯一的一次能报仇的机会没了,绝望之下,直接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丸。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只见闲安王最信赖的近卫军首领带着人冲了进来。   大臣以为是救驾,没想到这人竟是要杀了皇帝。   当然,最后仍然是失败了。   但在下属的保护之下,那大将军带着贵妃娘娘的尸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逃了。   即便已经是皇帝的闲安王暴怒,派人在全国各地搜寻他们的踪迹,却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是生还是死。   但许多人都以为,他们已经被暴怒的帝王处死了。   毕竟,这人要是还活着,都把天下都翻了一遍,哪里还会找不到?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要过年了。   这几个月,星湖和穆奇相处得一直很不错。   也许是说开了,两个人之间唯一的顾虑和隔阂也消失了,感情更是发展得顺其自然。   在星湖考虑了许久后,终于答应嫁给了穆奇。   两人的婚宴定在年前。   月涵染很用心的替星湖准备了不菲的嫁妆,让南家村的人侧目。   穆奇也把自己这些年的赚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婚礼办得极为热闹。   不少人都羡慕穆奇,说他好运气,娶了个金娃娃回家。   那些姑娘们很羡慕星湖,应该说,但凡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心里都直冒酸水。   可前有穆奇这个老婆奴护着,那些个多嘴的妇人,要是说得太难听,人就敢直接去找你家男人。   先不说穆奇长得身强体壮的,就是他那张脸上的疤痕都有够吓人的了。一般人,哪里敢和他硬碰硬啊。   再说了,这星湖虽然只是一个奴籍的丫头,可那月涵染对他着实不错,这给人陪嫁过去的嫁妆,比镇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都要丰厚许多。   而且这穆奇娶了人家姑娘之后,还要搬到南家村来住。虽然背地里说什么都有,但羡慕不穆奇的人可不要太多。   前段日子,木炭的那些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李家的媳妇儿可是将南家村的面子放在地上踩,甚至还没有掩饰,将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   本来许多人都在看南家村的笑话,可就在安小晚和李家人洋洋得意,以为压着人家一头的时候。   这南家村种植草药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倒也不是村里的人自己说漏了嘴,而是那些药商等不及了。在万宁那花重金买了消息,就亲自过来。   这一下,周围的村子都过来看热闹;   但发现蓝家村的人收了那么多些银子后,都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当下,就想把自家的姑娘嫁到南家村,或者从这儿娶个姑娘回去。   这南家村的人要是真的发达,还能不拉他们一把?   于是乎,星湖的婚礼,这来的人可真是不少。   早在星湖答应之后,穆奇就和南家村的村长商量好了,直接将户口迁过来。   又请了村里人盖的房子,离南庆丰家不远。婚礼这天,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大家脸上都挂着祝福的笑,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婚礼过后,众人却又更加忙碌了。星湖和穆奇也在村里租了地,开始种草药。这忙起来,自然就不能天天到南庆丰家。   一时之间,月涵染还有些不习惯。 第142章   过年   在过年之前,村里的草药又卖了一波,这次的价格更高。   而且在万宁和村里人的努力之下,名声也打了出去,生意也算是步上了正轨。   村里每个人都赚了不少,浑身的干劲更足。这口袋里有了银子,年过得就自然更加的热闹。   杨秋灵早早的就忙活开了,她一想到年后自己儿子就要去京城参加科举,就不得劲。   虽然知道孩子是为了前程,可杨秋灵还是舍不得。   再说了,想到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来,她就更心酸。   所以,就想亲手给人做些吃的,一家人好好的过一个年。   想了想,她还把星湖两口子和赵初一家子也给叫了过来。   南家村过年也是热闹,整个村子之前一个月就开始忙碌。到了过年的时候,各个家都喜气洋洋。   月涵染在厨房里帮忙,星湖还是一如既往的什么事情都抢着做,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和穆奇的事儿。   她的眼睛里除了以往对月涵染得担忧之外,还多了其他的情绪。   月涵染弯了嘴角,即便星湖口中都是抱怨,总是说穆奇傻乎乎的。   可月涵染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开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不想星湖一直往牛角尖里钻,什么事都想往自己身上揽。   有穆奇陪着,月涵染就更放心让星湖留在南家村,她自己和南润轩去京城。   是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了让星湖跟着她。   毕竟那个地方危险,有不少人都见过星湖。   而且,闲安王如今就在京城,月涵染自然是更不愿星湖和人碰上。   她已经发现,这小说里的剧情除了对她没什么作用之外,对其他人都是有很大的约束和影响的。   万一一个不小心,星湖又和闲安王牵扯在一起。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只是这件事,她没打算现在同星湖说。   杨秋灵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厨艺。为了今天,她还亲自去请教了村里几个会做饭的媳妇,新学了几道菜。   除了让人帮忙摘根葱,洗个菜,炒菜煲汤什么的,都是她一手包办。   就连南庆丰想要去帮把手,都被她赶了出来。   几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的饭,就开始回家守岁。   星湖还想留下来陪着,被杨秋以她刚嫁过去,要在家里过年的由头,给打发了回去。   在书房里,南润轩和月涵染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以及时不时放上天的烟花,都不约而同笑了。   南润轩抿了抿唇,伸手拉过月涵染的手,温声道,“阿染,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一起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别离开好不好?”   月涵染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话,就对着南润轩笑了笑。   她难得有些俏皮的伸手点了点南润轩的鼻子,有些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小骄傲。   可南润轩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的严肃,又十分坚持的重复了一遍,“阿染,答应我,好不好?”   月涵染发现了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可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她早就决定了,以后余生都会和这个人在一起,自然是不会离开的。   而且早在她插手这个人的命运和气运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连在一起。无论是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再轻易分开的。   其实月涵染不知道,他和南润轩的缘分比她知道的要来得更早。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早就注定的。   他们俩的命运线,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即便是时光流转,空间相隔,两人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重新相聚在一起。   “阿染可要记住自己说的,如果是阿染失约的话,我会很生气的。”南润轩的声音有些低沉,平白多了一股子的偏执和阴沉。   他的异常如此的明显,月涵染自然就发现了。但她觉得这个要求没有什么过分的,就又点了点头。   南润轩这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中。   于是,月涵染就把他这莫名的情绪,当成是小孩子之间突如其来的耍脾气和闹别扭。   就像小时候,他们为了一串糖葫芦,也能争上好半天。   虽然最后,都是南润轩费尽心思的编各种借口,来与她妥协。   想到这,月涵染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似乎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这人就一直很是让着她,宠着她。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守了岁,南润轩和月涵染就被杨秋灵打发着去休息了。   毕竟第二天,他们还要去村里给的族老和本家长辈们拜年。   原本按照村长和族里的意思,打算让南润轩自己在家里,他们让家中的小辈去给他拜年。   可南润轩并未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接受了这特殊的待遇。反而是像以前的每一年一样,一家一户的亲自过去拜访,还带着月涵染。   族人虽然嘴上都在抱怨,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要不是南润轩和月涵染已经不小了,只怕他们恨不得给两人塞上许多红包,才愿意放人。   在他们俩出门之前,杨秋灵便给两人准备了许多红包。嘱咐遇到了村里的小孩,就给人发一个。   红包里也就几文钱,但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这下次和自己爹娘一起去镇上的时候,还能买些糖葫芦,或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从过年那天开始,村里热闹了一个月。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在这断时间,日子都过得最为舒服。   每个人脸上都笑呵呵的,总是会邀请相识的人到自己家里串门,也很少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嘴。   这期间,杨添福也带着元宝来了一趟。代替他爹给南庆丰一家送了节礼,也拜会了村里几位老人。   他们主仆二人回去的时候,马车里都装着许多东西,都是自家种的一些菜或是特产才出了正月,万宁那边就来了消息,说是情况有变,这会试或许会提前一些时间。   果然,仅隔了两天,书院那边也来了消息,让这要参加会试的学子提前上路。 第143章   离别   南润轩那边也接到了宋端言的来信,其中虽未言明,但却有隐晦的暗示。   于是,南润轩和自己爹娘商量了一番,就决定提前动身。   与他们一同的,还有杨添福和赵初。   这一次路途遥远,书院也没法派人过去护送。但也与县里有声誉和名望的镖局商量,让学子交些银子,与他们一同前去。   这对于镖局来说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是于名声有利的事。   更何况要是运气好,他们护送的举人当中有种的进士的。不管最后是否会在朝中做官,也总会记得他们的一份好。   这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镖局自然是乐意接的。   但在出发之前,也会与这些举人们约法三章,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当然,如果是自己家中能亲自派家丁或者侍卫前去护送,或者是有更安全妥当的方法,书院也是乐见其成的。   卫浩行早在过完年就去京城安顿,先清理那些个不安分的。一路上也打点好了,就盼着月涵染他们能顺利些。   这次杨父可是下足了功夫,花重金请人去送杨添福,更是把自己多年前的一个人情给用上了。   杨添福的两个姐夫家,也是派了人过来。两个姐姐更是写了信过来,对于他千叮咛万嘱咐。   杨如玉更是早早的就托了关系,给他们一行人弄到了船票,这下就能节省更多时间。   相比之下,南润轩他们准备的倒是没有那么充分。就连赵初,也只带了些银子就起身了。   但在暗地里,这沿路的危险,早就被暗地里清除了一遍;   更是有武林高手在保护着他们一行人,确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前者自然是卫浩行安排的,而后者,则是月涵染的师父派过来的。   虽然他有些生气,月涵染不将自己的近况告诉他,甚至还想着法的拖慢他的行程。   但总归是自个儿的宝贝徒弟,也不能什么都当做不知道不是。   虽然他徒弟的这个未婚夫合不合格,还有待考量。但那也要人没事儿啊。   要是他还没到,那小子就缺个胳膊少条腿的,他还怎么下得去手。   这一路随行的队伍看着没多少人,但个个都是厉害的。   祥安县外的码头上,除了南润轩他们一行人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是送得了举人功名的去京城赶考的,有些热闹。   有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看就要开船,还依依不舍的抱在一起。   “老爹,四姐,你们都快回去吧,我们要上船了。”杨添福高兴的跳了跳,朝着他们挥手。   天知道这些日子,家里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总在他耳边念叨着注意安全,说他即便考不上,也没什么要紧。   可杨添福经历两次好运,整个人都膨胀了。他觉得自己这个运气确实不差,一定能考个进士回来,真正的光宗耀祖。   “你的小子,我和你姐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千万别惹事,但也千万不能给人欺负了去。”   赵初则拉着母亲的妹妹到了一旁,细心的安慰。   这段日子有南润轩帮忙,他们一家人在村子里住得很好。即便是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赵初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担心。   南庆丰一手揽着杨秋灵看,向南润轩的目光充满了自豪和肯定。   这该说的早就说过了,现在,只想静静的多看两个孩子一眼。   “阿轩,你也别嫌弃娘亲唠叨,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如果当真遇到了没法解决的事,就去找你万伯伯,他一定会帮忙的。”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要求,杨秋灵真想自己跟着南润轩一起去。   南庆丰的身子骨好没多久,还需要好好将养。且村子里的事多得很,他们的确是走不开。   “你要好好照顾月儿,莫要让人欺负了她。”杨秋灵伸手摸了摸月涵染的头,眼中全是慈爱和关心。   “娘,你和爹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南润轩回答的得斩钉截铁,就好像是在立下誓言。   “时候不早了,让孩子们去吧。”南庆丰笑得温文儒雅,轻声的劝慰杨秋灵。   他倒是没有自家娘子这么担心,这俩孩子都已经长大了,许多事能自己面对,也能处理好。   他很清楚自己儿子到底选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那条路注定充满了荆棘和坎坷,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后面帮他们处理一些琐事,替两个孩子保驾护航。   毕竟即便再心疼和舍不得,他们也没法护着两个孩子一辈子。   只是在看月涵染的时候,南庆丰眼里有些愧疚。   这两个孩子或许还不知道,但他却已经清楚,卫家一家人之所以遇到那种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现在,他却什么也不能说。一切,只能等这两个孩子慢慢去发掘。   “小月,万事小心。若是觉得累了烦了,就回南家村。南叔别的本事没有,但护着自家孩子还是可以的。”   南庆丰说得的云淡风轻,但若月涵染当真的一直在南家村。他要面对的事儿,便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   月涵染点头,露出了个乖巧的笑。   船要开了,船夫催促他们快些上船。   临要走了,星湖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姐,你和姑爷去了京城,一定要小心。”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月涵染,“小姐放心,星湖一定会好好的处理这边的事儿,等着小姐和姑爷回来。”   星湖一直以为自己能跟着去,但在知道月涵染的决定之后,却沉默了。   她清楚这家小姐安排的才是最妥当的,可心里总是担心,害怕小姐会再出什么意外。   但在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留下来。只是难免更加的不舍和担心。   月涵染用手给星湖擦了擦眼泪,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一行人上了船,站在船头看上岸边。   但很快,他们就看不见岸上之人的脸。再过几息,便是连身影都瞧不见了。   有些感性的学子在船头掩面哭泣,心中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但也有的人是一副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模样,半点不见伤心。   但很快,那些人就得意不起来了。 第144章   船上   船才开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有许多人已经开始晕船。   那些个人都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吐得昏天黑地的,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在上船之前,月涵染就已经制作了预防晕船的药丸子。让人提前服下,他们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有同行的人发现了他们的情况,就过来询问。南润轩也没有隐瞒,直接送了些药丸子给别人。   不管那些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却都和南润轩道了谢。   在船上的第一夜,大家都睡得不怎么好。   时常有听到船舱外船的呕吐声,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一起说话。   但过了几天之后,大家就适应了这个船上的环境。也有了心思做一些结交人脉,吟诗作对的事情。   有些学子过来邀请南润轩他们几个一起去参加诗会,一开始抹不过面子,几人倒是去了。   可回来之后,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南润轩和宋初也不是多话的,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杨添福,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一切都说开了。   原来那些人倒讨论学问,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提前结交一些有前途的同科。更多的人是借这个机会,标榜和吹嘘自己有多了不起。   一开始,那些人也没把他们三人当一回事儿。但在知道几人的名讳之后,纷纷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对于南润轩,他们是没有什么可以可以说的。当一个人比自己厉害太多,他们就是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且乡试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多少都是有些耳闻的。   知道这位被那位位高权重的主考官大人看好,想要巴结的人都来不及,自然是不会与人闹出什么不愉快的。   赵初以前也有些不好的留言,伴随着他中举人和大河村的事情传得出来,那些流言蜚语也就慢慢淡了。   加上周副院长带着赵初参加了几次诗会,又亲自替他解围和澄清,那自然是比赵初自己说上一千句,一万句还要有用。   且赵初的学问也是不俗,那些人在他这也讨不了好,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但在对着杨添福时,他们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似乎是充满了底气,明里暗里的贬低人家。   甚至还有学子纵容自己的书童胡言乱语,说杨杨添福花钱去买了功名,可把杨添福给气了个好歹。   “小月姐,你要是没啥事儿可别出去,那些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杨添福本来就是个少爷脾气,对着那些人,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他自己被那些人说两句倒是没什么的要紧,总归他会自己找回场子,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两个好兄弟吗。   他断然没有任那些人欺负的道理。   虽然最后那些不怀好意的,被他们三个给怼得无话可说,纷纷道了歉,掩面奔走。   但是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心里指定是不服气的,若是知道了月涵染的情况,少不得又在旁边说三道四。   杨添福就是想不明白了,明明是好好的举人老爷,有功名的读书人。怎么那些嘴碎的像是那些个婆子和泼妇似的,尽往别人的痛处戳。   “小月,阿福说的不错。”赵初也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认为月涵染会被人欺负,但听到杨添福的话,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心里也是一阵不好受。   于是,他看向月涵染的目光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月涵染不在意的点点头,这船外的风景也就那样,她也没什么心思去看。   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月涵染也并不是一定要特立独行。   在他们都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却有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他朝着月涵染跪了下去,低声汇报:“小姐,与姑爷他们起冲突的那几个人已经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并没有问题。只是在出发之前,都收到了装了银子的信封,有人让他们找机会给姑爷找麻烦。”   月涵染敲了敲桌子,侍卫会意,又是接着说道,“属下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个寄信的人自称姓李,说是与姑爷有些过节。那些人起先不敢,但神秘人给了不少的银子,又许诺了他们其他的好处,那些学子才会铤而走险。”   姓李?难道会是李楷德?   月涵染想了想,随即就摇头。   如果真的是李楷德动的手,那后面指定是有安小晚的手笔。   毕竟在出了那件事之后,安小晚是把人看得牢牢的。无论李楷德做什么,他她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人的踪迹。   甚至是那李楷德去参加诗会,安小晚也必然会跟着一起前去。   更何况,安小晚不会只让这几个学子折腾出这么不痛不痒的事,难道只为了恶心人?   若是她动手,自然是会有更加悄无声息,且狠毒的法子。   月涵染将命令写在纸上,递给了侍卫。让他们继续关注那些人,便让人退下了,了。   出了不愉快的事之后,南润轩他们三人也没有和那些人再走动。   在船上见到了面,也都是不尴不尬的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出去做各自的事。   直到今天晚上,船夫早早的便过来打过招呼。说是天气不好,可能晚上会有风雨,让他们如果没事就不要出去。   这些个读书人就喜欢附庸风雅,总是大晚上的在船头吟诗作对,甚至还煮酒小酌。   船夫是想不明白,这大晚上冷的要死,那江上的风又冷冻人,有什么好出去的?   但这人在他的船上,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的。这些个可都是举人老爷,金贵的很。如果出了事儿,他是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记得上一次会试,就有人大晚上的在船头作画。结果不知怎的,就给掉了下去。   幸得那帮忙的值夜的船夫眼睛尖,急忙跳下去把人给捞了起来,要不然可真得闹出人命。   “阿染,晚上你一个人小心些,有什么事就叫我。”南润轩低声嘱咐。   月涵染点了点头,转身去将包袱比较厚的衣裳给拿的出来,将其递给南润轩。   南润轩接过,温柔的摸了摸月涵染的头,随后替她关好了门。   他们俩是未婚夫妻,自然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第145章   救人   但两人的房间只隔了一面墙,要是真有什么大动静。只要月涵染这边拍拍墙壁,那边就能听到声音。   船夫是个有经验的,晚上果然是下起了大雨,温度也降低了许多。   月涵染这边倒是没出什么事儿,反而是南润轩那儿,遇到了一些麻烦。   其实也说不上麻烦,只是突然有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爬进了他的房间。   这风雨声太大,闹出的动静虽然不小,但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月涵染这几天晚上都会修炼,她一直感应到,到了京城之后麻烦会不断。   这自是要做好准备的。   于是她就将神识收到小金书旁边,化成本体修炼,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扣扣扣!”   敲门的声音响起,月涵染突然睁开眼睛,她急忙走下床去开了门。   结果,就看到南润轩身上的衣服被水淋湿,头发上的滴着水。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藏着焦急的情绪。   月涵染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在她修炼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   她急忙伸手,就要将人拉进屋里。   可南润轩却是摇了摇头,对他说道:“阿染,你同我来。带上你的药箱。”   月涵染上下左右的将南润轩打量了一遍,发现他没有受伤,这才稍微松口气。   但也立刻就回身从柜子里翻出药箱,直接跟着他走。   南润轩的脚步有些急,但还是注意着月涵染。走在她前面,替她挡了大部分的风雨。   不过几息之间,两人就进了南润轩的房间。   一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南润轩立刻快步的走到桌边,点起了烛火;   月涵染这才看到,在船上躺着一个身形略微瘦弱的男人。   床那边的光有些暗,月涵染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人到底是受了什么伤,但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   走近一些,月涵染发现这个人有些熟悉。   仔细的想了想,才记起来,原来这就是她幻化成本体去贡院帮忙那会儿,曾经无意之间见过的人。   那次乡试的主考官。   月涵染曾派人去查过这个人,知道他姓黄,乃是当朝的礼部尚书,是皇帝的心腹大臣。   这次过来,虽然明面上是监考,但暗地里却在帮皇帝做一些事情。   这人按理说应该早已经回到了京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看他浑身湿透,身体被泡得有些发白。怕是在江水里面飘了不少的一段时间。   南润轩立刻掀开被子,月涵染就看见在他的腹部上有一道很狰狞的剑伤,像是有人从他的背后狠狠的刺入。   看那个位置那个深度,如果月涵染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被自己的心腹背叛了,这才会受这样的伤。   也不知道该说这位黄大人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这大难不死,兴许会有后福。   但这人的情况就是不好,夜里风雨交加,温度本来就滴低。他受的伤不轻,也不知道是怎么爬到了南润轩的屋里。   这会儿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了。   也难怪,南润轩会这么着急。   月涵染也不在耽搁,立刻从药商里拿出来的银针。手上动作飞快,转眼间便给人施了针。   就现在的情况,得先把血给止住,再想法子吊住他的命。   “阿轩,阿轩,我来了!”   门外传了杨添福的声音,他悄悄的推开门,和赵初两个人用木桶,一人提了半桶热水过来。   他们几个人的房间都挨得很近,只有一处动静,这边自然就知道了。   杨添福和赵初起,一开始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在简单的知道情况之后,便决定帮忙。   于是,在南润轩去叫月涵染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去船夫那是要了热水。   本来大晚上的船夫还有些不高兴,可杨添福给了他一锭银子之后,人立刻就换了一张笑脸,说是热水管够。   虽然麻烦,但船上每天晚上都会备着热水。这些人可都是举人老爷,他们要的东西,还能说没有?   更何况,这些人不管以前生活怎么样,这中了举人,自然是有不少人乐意送银子巴结他们。   这手上有了钱,出门在外的,谁还真的吝啬了去。   更何况这些读书人总喜欢三不五时的办个诗会,搞个聚会,一群人在一起谈天说地的。这要是身上有个什么味儿,那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但凡是读书人啊,就没有谁不要面子。   船夫们也是抓住了这些人的心思,这才想着在路上多赚一笔银子。   南润轩在一旁,用帕子擦拭他身上的血迹。杨添福和赵初虽然觉得不适,但也是硬逼着自己没有把头扭过去。   在南润轩需要换水时,立刻手脚麻利的帮忙,再由赵初将这血水端了倒进河里。   后半夜的雨更大,船夫他们也不愿意出来多晃悠。   是以,这几人的动作,才没有把其他人给引过来。   忙活了一两个时辰,月涵染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呼吸终于是平顺了些。   他现在的情况虽然也不怎么好,但这命,总归是吊住了。   其实这位黄大人,也可说是福大命大了。   按理说他这个伤势早就应该断气了,也不知怎的会突然出现在这。好歹被她他们救了,捡回了一条命。   “阿染,黄大人的伤势如何?”南润轩一边询问,一边将纸铺在桌上。   月涵染过去坐下,立刻写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一会儿我开个方子,想法子熬些药给他灌进去。”   他们身上虽然带了不少的药丸,但仅凭那些,还是救不了这位黄大人。   “交给我,交给我!”杨添福自告奋勇,“小月姐你只管写,一会儿我就去问问那些船夫。”   因为杨添福出手就是大方,那些船夫自然就给他透了个底。他这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船上,竟然也有这么多东西。   月涵染点了点头,快速的写了一张药方子。里面的药都是常用的,虽然药效会差一点,但总归比没有的要好。   杨添福拿了方子,立刻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第146章   会试开始   杨添福也不傻,随便扯那个自己看医书的借口。说自己最近看的医书,突然想到了几个精妙绝伦的法子,想要试试。   那个船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想想这些读书人们,总是说风就是雨的。经常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事,也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但这给人看病的大夫,哪个不是学了十多年,这才敢上手试一试的。   船夫有些不愿意,但杨添福钱袋里的银子,又让他松了口。但还是三令五申的叮嘱,让人千万不要一时兴起,把那药给喝了。   这要是他自己把自己给做作死了,这船上的人也逃不了干系。   杨添福表面应得好好的,转身就抱着药材,直接钻进了南润轩的房间。   船夫们还是不放心,第二天一大早就跑过来看。发现这位举人老爷只是熬着药玩儿,也就没放在心上。   船又走了三天,眼看着他们便要下船,去换乘马车,可那身受重伤的黄大人还是没有醒。   晚上,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不动声色的将这人给运下船去。   毕竟在这几天,他们已经陆陆续续的遇到了几波乘着船的人。   那些人总是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想要上船查看,明显就是在找人。   有好几次都差点露馅了,还是藏在暗处的侍卫将黄大人给带了出去,这才避过了那些人的耳目。   下一次船停靠是在明天晚上,南润轩他们决定,找个借口直接下船,从那个小县城雇马车直接去京城。   虽然会耽搁两日,但总比在船上这么一直呆着要安全。   这几天杨添福总是去拿药,那些船夫也有些起疑。   一开始,杨添福还会装样子,将药往河里倒,但后来这法子也没用了。   于是乎,赵初他们几个只能轮番装病。   眼看着这就要装不下去了,要是他们再不走,必定会有大麻烦。   果然,当南润轩他们提出要去小县城买一些东西的时候,那些船夫有些迟疑。   可其他人都能自由下船,单独将他们留在船上,倒是说不过去。   但在他们下船之后,那船老大就让船夫在后面跟着。   月涵染先是装作去胭脂铺里买东西,那地方,大男人不好进去,那船夫就留在了外面。   南润轩他们几个则是到书铺去买纸笔,那里面都是读书人。   突然混进一个船夫也很是奇怪,那在背后跟着的人,就没有轻举妄动。   可那个背地里盯梢的两个船夫,好半天没有看见人出来,心道不好,直接闯进了店里,找遍了整个店铺都没发现人。   没办法,两人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向全脑大报告。   那船老大早就发现了猫腻,已经和那些暗中搜查的人达成了共识,决定给那些个人行个方便。   眼见在那要到手的许多好处就没了,船老大自然是怒不可遏。   可他们找遍了这个小县城,也没找到人,只得将那两个跟人的船夫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去河那边负责的人接头。   那些追杀的人本就生了疑心,在得到了这消息之后,更是肯定南润轩他们,和那已经死了的黄大人有瓜葛。   毕竟黄大人可是受了致命伤,逃出来又掉到了河里,肯定是活不了的。   而且在船上待了这么久,也没有人看见南润轩他们的房间里多了人。   于是,那些负责追杀的人就猜测南润轩他们或许是真的遇到了黄大人,但他们费了心思没把人救活。又怕担责任,就把人给扔在了河里。   黄大人逃走后的那几天都是大雨,河水湍急,就算是有尸体,也不知道被冲到了什么地方。   于是追杀的几人就将矛头对准了南润轩,他们一行人他们之所以对黄大人动手,是因为他手里掌握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那黄大人既然死了,自然会想法子将东西送到京城。   这还有什么比名正言顺去京城参加会试的学子更方便的。   他们也不敢自己做决定,就将这消息传到回去,接到的命令就是将那几个学子全部截杀。   不管他们手里到底有没有那样东西,宁可杀错也不要放过。   若是那东西被带回京城交给了皇上,他们主子怕是吃不了得兜着走。   就连他们这些追随者,也只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就在背后之人加派人手去找人的时候,南润轩他们一行人却从小县城绕道。   走了一条那些人绝对想不到的路,多花了四天才到京城。   在他们到京城的第二天,会试就开始了,他们险些就要赶不上。   也正是因为他们兵行险招,这才避过了那接二连三追杀的人。   索性,南润轩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时间会很紧,在路上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行人倒也没有显得多疲惫。   但也许是一路奔波,黄大人的情况比之前更差了些。期间虽然醒过一次,但也来不及和他们说两句话就晕了。   也多亏有月涵染在一旁照应,时不时的向他体内注入了一些灵气,这才将人的命给保住。   “阿染,别担心。”南润轩有些愧疚,他怜爱的摸了摸月涵染的脸,眼中竟是不舍。   这人是他要救的,可现在却得连累他的阿染亲自照顾。   他进了贡院之后当然可以平安无事,但是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危险在等着月涵染。   月涵染摇了摇头,回握住他的手,眼里带着肯定和鼓励。   “你要小心,若是……”   南润轩想说若是有什么危险,就让月涵染将黄大人交给官府的人,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   因为他知道若是黄大人一露面,那些人定是会迫不及待的想法子将他给灭口。   那黄大人手中握着的证据,那些真相,就会被永远的隐藏起来。   他的良心让他做不出这样自私的事情,可他也不舍得他的阿染涉险。   一时之间,格外纠结。   月涵染看成出他的忧虑,在他的手心写下“放心”二字。   便亲自目送着南润轩他们三人进了贡院。   “小姐,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会试由皇上亲自插手,其他那些人动不了手脚。姑爷和两位公子都是安全的。”卫浩行在一旁安慰。   月涵染点了点头,等到贡院的钟声响了之后,她才和卫浩行两个人回到落脚的院子。 第147章   京城危机   等回到住处,关了大门,卫浩行才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打点好了路上的一切,一直心心念念等着人进京。可时间到了,却没有见到月涵染他们的影子。   卫浩行当下就着急了,立刻派了人去寻找,可沿路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就在他心急如焚,想要自己亲自出京去接人的时候,就接到了月涵染的来信,这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便立刻派人过去接应,终于在会试的前一天,人平安的进了京城。   “小姐,后面那些尾巴,是不是要我处理一下?”卫浩行恭敬询问。   月涵染摇了摇头,她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动手,现在还不是与那人对上的时候。但是,还是能给他们找一些麻烦的。   卫浩行明白月涵染的意思,朝着暗处递了一个眼神,就有人飞快的离开去处理。   “小姐,自从我来到京城,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动作。我们的好几家商铺都受到了攻击,甚至有的还被人用各种名头侵占了去。”   卫浩行皱了皱眉头,“但凡我们有一点动作,那边的反扑就极为厉害。我猜,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月涵染思考片刻,在纸上写道:“既然他们想要,就给他们送过去。”   卫浩行颔首,“浩伯知道了,小姐请放心,我一定处理妥当。”   他危险的眯起的眼睛,心中快速的升起几个计划。   看来,还是他们离开的太久了,这有些人已经忘了卫家的手段,才敢干这太岁头上动土的事。   这次,若是不在那些人身上狠狠咬下几块肉,他就对不起这“卫”姓。   “小姐,姑爷救下的那位大人,身份不凡。我们是否与那边的人见个面。”   月涵染低头垂眉,只见她在纸上写,“浩伯,你与爹娘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虽然浩伯表现得很平常,但他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月涵染猜测,他应该是认识这位黄大人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她的爹娘,与朝中某个人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遇到悍匪的事不简单。   但现在看来,或许那件事还藏着什么不能被她知道的事情。   至少浩伯和南叔是知道一些实情,但他们却选择,将其隐瞒下来。   “小姐 浩伯不想骗你。但这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而是小姐和姑爷知道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惹到更大的麻烦。或许,会有许多人因此而丧命。”   月涵染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姐,我受老爷和夫人大恩,会拼了命去保护你和姑爷。我们还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以保护小姐为己任,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不会皱下眉头。但小姐 你是千万不能有事的。”   卫浩行看着月涵染,眼中尽是担心。他虽然很想家一切都告诉月涵染,但却知道,自己在不能说什么。   月涵染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是带着人到了黄大人的房间。   从他上次在马车之中突然醒过来片刻之后,这个黄大人又陷入了昏迷。   按理说,他的伤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不知为何,这人的气息反而越发微弱。   若是不注意,怕是会将他当成个死人。   就在这时,小金书给了月涵染预警。月涵染这才知道,这个黄大人也是被安小晚和闲安王给害死了。   兴许是她这只蝴蝶翅膀的出现,让后续的剧情打断了,黄大人的危机也被提前。   如果这次黄大人撑不下去,很可能就会就此陨命。   在月涵染看来,想要救黄大人,就必须得将他的命运线拨正。   现在,她每天都会缓慢的释放小金书的力量,借此来滋养黄大人,希望他能挺过来。   月涵染虽然和系统完全不一样,但她也不能任由系统继续吸收其他人的气运。   若是系统的能量充足,闲安王那边便会多了一个逆天的外挂。   她们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如果月涵染放任不管,便会呈现此消彼长之趋势。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改变了许多剧情的原因,闲安王那边现在已经越发急迫。   如果是以前,他定会选择谋定后动。而现在,他却明目张胆的对店铺动手。   要知道这可是在京城,若是皇帝有心追究,闲安王怕是逃不脱罪责。   看来,闲安王那边比她所想的要缺银子。不然,那刘家嫡女也不会入了他的眼。   但是区区一个刘家,怕是无法满足闲安王的需求。   要知道,这位在背后里养的私兵可是不少。   虽然已经被她间接的端掉了两三个据点,但那还沉在水底的,怕是只多不少。   要不然,闲安王也不会在起兵之后,就快速控制趋势。   说起来,月涵染对这皇帝有些好感。当初闲安王打入京城,他明明是可以在手下的保护下撤退。   但他却选择留下来,背水一战。   最后,也是闲安王以京城的百姓为条件,逼着他自尽的。   说白了,闲安王和皇帝之间可是血亲,若是闲安王亲手杀了皇帝,他这皇位怕是坐不稳。   就算能武力镇压,后来的史书也会骂他暴君。就是那天下百姓,也不一定会臣服于他。   闲安王费尽心思夺得皇位,自然不是为了一时痛快,他是想要名垂千古。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帮他动手,又看着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   京城的某一处院子里。   “夫人,都这么晚了,你该歇歇了。”   自从红翠被发卖之后,就是冯小文跟在安小晚身边。   经过她大哥冯峰的提点,冯小文也改了唯唯诺诺的性子,做了几件让安小晚满意的事,现在很被她看重。   “都这么晚了。”安小晚将手中的账册放下,看着冯小文,“李家那些人可还算安分?”   “夫人请放心,奴婢派人盯着,不会让他们再惹出麻烦,惹夫人不快的。”   “这就好。”安小晚满意的点点头,“让人去贡院外守着,若是瞧见老爷出来,立刻让人通知我。”   “是。”冯小文轻手轻脚地退下,顺便关上门。 第148章   各方动作   安小晚看着闪耀的烛光,有些失神。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李楷德的警惕已经提到最高。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够让她大动干戈。   即便她心里知道,在道具的控制之下,李楷德绝对不会背叛她。   “系统,现在能够监测到那边的情况吗?”   “抱歉,宿主。南润轩身上兴许是有什么法器,把系统给屏蔽了。”系统的声音有些挫败,还暗藏着咬牙切齿,“不过宿主放心,王爷那边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行事,刘家已经入套。很快,宿主就能完成“京城扬名”的任务。到时候,我们就能进藏一大笔积分!”   安小晚弯了嘴角,“这些积分加起来,够升级了吗?”   “是的。”系统的声音有些高兴,“升级之后,系统就能动用更多的力量,宿主的等级也会随之提升。”   “系统,我真的不能兑换现实的那些武器吗?要知道王爷已经准备提前行动了,若是能有那些东西加持,王爷定是会万无一失。”安小晚有些不甘心。   如果能拿出那些在这个世界看起来算是神祗之物的东西,王爷定是会更加看重他们。   到时候,他她的地位才真的是稳固得不可撼动。   “很抱歉,宿主。系统没有权限调用大规模杀伤武器。”   “系统,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要知道我们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呀。”   “宿主也不必太过担心,那火药的配方宿主已经送给了王爷,想来很快就能做出来。有了火药相助,王爷也能轻松的攻下京城。”   安小晚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明明就要成功了,却总有什么东西在前面拦着她。一个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忽然,安小晚目露狠厉之色,“系统,我给你两百积分,我要那个小哑巴去死。”   “好的,宿主。系统会尽快安排。但宿主需要,知道那月涵染和南润轩的关系十分密切,他们之间气运相连,那南润轩身上的东西,或多或少也会影响系统。”   “哼,怕什么。就算她死不了,也得让她脱几层皮。”   “宿主放心,系统一定尽力。”   安小晚已经从闲安王那边得到了消息,她之前店铺遭到的麻烦,和那事有若无的打压,都是那个小哑巴做的。   倒是她小看了那个小哑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点本事。但是一个区区土著,想要和她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赢的。   这一次,她就一定要让月涵染长成记性。让她知道,到底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系统看到安小晚的样子,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猜的没错,自己直言相告,安小晚反而对他更加放心。   哼,傻女人。真以为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吗?   系统对月涵染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能量不足,他也想将那个人弄死。   他能感觉到月涵染身上那特殊又吸引人的气息。   若是自己能抓住她,吸干了灵气和气运,定是能立刻达成所愿。   只可惜 月涵染和南润轩牵扯太深,他们之间的气运发生了很诡异的变化,让他难以下手。   不过,虽然他不能亲自动手,但不是还有宿主和王爷吗?   他还不信了,曾经大难不死,还得了这逆天的机缘,老天定也不能让他的希望落空。   虽然现在只能以系统的身份住在安小晚的大脑里。但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一定能成功。   他绝对不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另一边,会试极其顺利。   皇帝亲自派了心腹大臣去当主考官,又让人将贡院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   哪怕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更是没有人敢在里面做手脚。   南润轩写完最后一个字,落笔休息。   想了想还在外面的月涵染,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试卷上。   皇宫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富态的太监,正在恭恭敬敬的替他磨墨。   “来了吗?”皇帝的声音威严,看似漫不经心。   但一直在他身边服侍的周广知道,自家主子是有些担心和紧张的。   “回皇上的话,那位已经平安的到了京城,如今已经安顿下。”   “那就好。”凌辰继继提笔批阅奏折,看到上面某些人说的话时,还微微皱眉。   “皇上,可要奴才前去,请那位过来一聚。”周广小心翼翼的说。   “多嘴。”凌晨有些生气,重重的将笔放在了暗桌上。   周广吓得一个机灵,立刻跪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打!”   “好了好了,吵死了。朕警告你,不许自作主张。要是让朕知道你敢背着朕做些什么,别怪朕不念旧情。”凌辰有些烦躁的摆手,示意周广起来。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很想见的那个人。却又不知道见到他之后,应该说什么。   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们也不会……   “派几个人过去保护,不要惊动任何人。”凌晨吩咐。   “是,奴才这就去。”   周广立刻脚步匆忙的离开了御书房。   这事儿,他得亲自去盯着,千万不能给办砸了。   会试期间,京城背地里风起云涌,但在各方势力的共同博弈,以及皇帝的增压之后,表面相信一派和谐。   时间一晃就过很快,南润轩就要结束考试,从宫内出来。   早早的,卫浩行就派人去贡院前等着。   本来月涵染也是要跟着过去的,毕竟她几天没见人,很想念南润轩。   可黄大人的治疗突然到了紧急时刻,她走不开,也只能让其他人代劳。   南润轩从贡院出来,身上有些狼狈,脸色略微苍白,但眼神却很是晶亮。   他和杨添福,赵初他们会合之后,便一起往外走。   本来他以为能够见到满心欢喜,一双桃花眼一生回的月涵染。可他在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人。只是等到了卫浩行派过来接人的书童。   “哎呀,阿轩快走吧,累死我了。”杨添福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南润轩身上。   若不是有两人拉着他,杨添福只怕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倒在地上。 第149章   杏榜   按理说,杨添福的身子骨也不算差。连看着弱兮兮的赵初都还能自己站着, 他却好像缺了半条命。   “走吧。”虽然有些失望,但南润轩猜想,或许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月涵染这才不能过来。   一想到她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南润轩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奔到落脚的小院。   这路上是得不行,也幸亏卫浩行提前让人把路给摸熟悉了,这才能能快些到达小院。   一进门,就有小厮过来,领着他们去洗漱一番。折腾完,杨添福和造出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已经倒在地上忽大睡。   南润轩有些担心,走到了黄大人的房间前。听了卫浩行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更是凝重。   但也知道,现在正在紧急时刻,他不能进去打扰月涵染。只能听了卫浩行的劝,回去休息了。   虽然南润轩一点也放不下心,但在考场撑了这么几天,身体已经疲累到达极点。   到了安全的环境之后,很快便睡着了。   等到他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而在早上,月涵染就已经从黄大人的屋里出来。他的情况已经全部稳定下来,再有个一两天就应该醒了。   卫浩行一直等在门外,看到月涵染平安无事的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月涵染。   月涵染看完之后皱了皱眉,但思考再三,还是点了头。   很快 便见到有几个送蔬菜的小厮进了小院,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而此时,黄大人已经被他们秘密接走。   月涵染坐在床前看着南润轩,伸手摸向他的脸庞,眼里竟是心疼。   她一直都知道我科举辛苦,却没想到会比他想得更为严重。   谁南润轩突然惊醒,一把就握住了月涵染的手。   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但却没有将其放开。   “阿染,你没事吧?”   到了这个时候,南润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黄大人,也不是那些大义,而是月涵染。   他虽然不知道月涵染用了什么方法救人,但他却清楚黄大人的情况,自然会很担心。   月涵染摇了摇头,在他的手心写,“我无事,但黄大人已经被人接走了。”   南润轩沉思片刻,问,“可是可心之人。”   月涵染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清楚的那些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那封信是卫浩行亲手递给她的,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那些人,似乎有些熟悉。   可仔细想来,脑子里又没有其他的映象。只得以为自己是忙糊涂了,看错了也。   “既然黄大人已经离开,阿染就不要想太多。这些日子辛苦安然了,阿染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月涵染很自很自然的点头,躺在南润轩身边。   南润轩有些僵硬,但还是往里面挪了挪,给人腾出的位置,又将人轻轻的揽在怀里。   他在月涵染的额头落下一吻,随后闭上的眼睛。   到吃晚饭的时候,几个人状态明显已经恢复了大半。   杨添福积极的和两个人讨论着的题目,他也总是有种迷之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能榜上有名。   但听了他的答案之后,南润轩和赵初也点头,他们觉得杨添福这次答的不错。   等待放榜的时间,是漫长而又煎熬的。   他们本以为这次还会有人上门来发帖子,就没接到什么消息。   原来那李楷德在考试结束之后,就大张旗鼓的举办了论诗会,但凡是有些才学的学子都被邀请了。   原本还有一些人不服李楷德,跟他唱反调的也举办诗会。但随后,就被他的文采折服,也加入了进去。   还有人说,那李凯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被朝中一位很有学识的大儒看上,扬言要收其为弟子。   现在只能考试的成绩一出来,就要举办收徒宴。   有些人嫉妒李楷德的好运气,在背后放出一些风言风语。但很快就被那位大儒派人镇压。   当下,他们也不敢再那么的明目张胆。   有不少的人则是看到了李楷德的前途,各种费尽心思的巴结和讨好他。   “阿轩,你说那个李楷德,这次到底是想做什么?”杨添福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是别人做这个事,他顶多是以为那人想要博眼球,吸引那些大人物们的注意力。   可那人是两面三刀的李楷德,他一般不会轻易出头,一旦自己动手,定是没什么好事的。   而且他一直很妒忌南润轩,以前就曾暗地里出过昏招。   但南润轩却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很是平静的说道,“尚且不知,但师父已经来信,让我们无论最近经常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凑热闹。”   赵初若有所思的点头,“宋先生如此嘱咐,定有深意,我们照做就是。”   “嗨,我可不是去想参加那什么诗会。有那个闲工夫和那些人东拉西扯的,我还不如闷头睡大觉。”杨添福看了一眼南润轩,就知道他心里有了计划,当下也不再担心。   这次阅卷极为严格,但速度也很快。   三天之后,张贴杏榜。   那些参加了这次考试的举人,早早的便到贡院门口候着。只等那衙役贴出来,就立刻蜂拥上前去看。   那场景可是热闹非凡,平日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读书人们,这会儿像是冲锋陷阵的将军一样。   南润轩他们几个本来没想凑热闹,但被人群推来推去,也弄得十分的狼狈。   “哈哈,中了!我中了!我是贡士了!”杨添福高兴得大笑。   往上一看,又看到了赵初和南润轩的名字,当下笑得更是开心。   “简之兄,你可是得了第十九名!阿轩,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你是这次的会元呢!”   杨添福本来是想说一句,若是南润轩中的状元,就是三元及第。   可话到嘴边又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立刻又闭了嘴。   赵初直接掩面哭泣,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以后,母亲和妹妹再没有人敢欺负了。   南润轩虽然表现得沉着镇定,但嘴角还是挂起了一个笑容。若是阿染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第150章   疑是故人   杨添福的声音让很多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他们几个身上。有嫉妒,羡慕的,也有愤恨的。   特别是在一旁众星拱月的李楷德,看向南润轩的目光更是狠毒。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哪里都好,怎么总是比不过这个人!   以前的他只是排在第二名,现如今,他是连第二名的边都摸不着。   李楷德愤恨的看了一眼榜单,自己的排名,已经落到了第四。前面两人可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而是京城的世家子弟。   他即便是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不能的。毕竟之前,王爷就已经警告过他们,万不可轻举妄动。   他也是了解过这京城的势力分布,知道这些人都不能得罪。   若是贸然惹了麻烦,在王爷面前怕是没什么好印象,以后也不会得到重用。   虽然他已经有王爷的靠山,又被位高权重的太师大人看重,很快就能官运亨通。可想到自己比南润轩还要差一些,就觉得膈应的慌。   如果有可能,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南润轩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毕竟这世上的天之骄子,天纵之才,有一个就已经够了;   南润轩自然感觉到了李楷德的恶意,他只是朝着李楷德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就一把拉过赵初和杨添福,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等那些富商和高官们,准备榜下捉婿的时候,确实怎么也找不到三人。   于是,只能把目光移向其他人。   李楷德看一眼那些坐在远处轿子里的小姐们,心里很是热切。随后,却又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之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很厌烦,甚至忍不住要破坏些什么。   那种感觉让他很心慌,李楷德只能一甩衣袖,很快的离开。   李楷德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但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难道是因为红翠的事,让他产生了阴影?   一想到红翠,他起先还有些怜惜,随后又是极度的痛恨。   在远远看见安小晚的马车时,李楷德把那些心绪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快步的走的过去。   兴奋的将安小晚自己的成绩,又提起了南润轩,语气中尽是羡慕,还有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抱怨。   安小晚目光立刻变得阴冷,死死的抓着手中的茶杯,想要将其狠狠地掷在地上。   但看到在一旁失落的李楷德,却又深深的忍住了,耐着性子安慰他。但却不着痕迹的给冯小文使了一个眼色。   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而跟在后面想要巴结讨好李楷德的人,则被暗中看护的侍卫给打发走了。   有些有背景家世的,已经知道了李楷德入了王爷的眼,当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还不等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太师和王爷纷纷放话。   李楷德有了这两座大靠山,其他人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也不敢动手。   更何况,李楷德还有安小晚。   他虽然对李楷德有些心结,但还是爱着他的,自然在他身上放了不少道具。只要是有人伤害李楷德,反而会害了自身。   月涵染本来是在一条巷子里等着南润轩,毕竟虽然见过她的人极少,但也难免会有些人有印象。   若是别人提前知道了她到京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上门。   而就在她正等着人的时候,却从车窗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她立刻快步下马车,急忙的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前面的人好像发觉她的跟踪,越跑越快。即便月涵染用上了轻功,也还是没有追上人。   在一个转角之后,更是将人给直接跟丢了。   月涵染皱眉,那人他应该是十分熟悉的,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看见站在路口的凌辰。   月涵染先是警惕,随后仔细辨认一番。在认出那人是谁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快步走了过去,一下扑到了人的怀里。   “小月,你还记得凌辰哥哥啊。”凌辰有些紧张。   他本来是不打算提前来见月涵染的,可想到京中的局势,以及月涵染可能面临的危险,又按捺不住。   凌辰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月涵染一家,若是月涵染在京城出了什么事。他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养父和养母。   月涵染抬头,看着越发俊朗的凌辰,心中百感交集。   凌辰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到了她家的。   说是娘亲那边的亲戚,因为家里出了事儿,已经没什么亲人在了,就来投靠他们。   月涵染一开始对这个沉默又严肃的哥哥很是好奇,总会时不时的会悄悄靠近。   她是不知道这位哥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总是显得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而且每天的功课极多,父亲教导他极其严格,但凡有错,必定会被重重的惩罚。   月涵染还曾经为了这事,去和她爹求情。可月父却告诉她,这是凌辰应该走的路。   当时的月涵染不明白,可以也没有再说什么阻止的话。反而会在人很累的时候,替他送一些糕点和茶水。   如今见到故人,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小月,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凌辰哥哥已经遍寻名医,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凌辰摸了摸月涵染的头,眼中全是宠溺,还有旁人难以察觉的愧疚。   月涵染对着人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她这情况本就奇怪,月涵染也问过小金书,可却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答案,只是让她静等时机。   “小月,凌辰哥哥还有事,不能和你待太久。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就让浩伯给凌辰哥哥递消息过来,凌辰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凌辰也想和月涵染再待一会儿,可现在朝中局势危急,他也是想方设法才能抽出这么一点时间,在这儿等着月涵染。   本来,他打算是让暗卫去把人给引过来。可不知怎的,就看见月涵染匆匆忙忙的朝这边跑过来,他自然也就跟在身后了。   凌辰以为隔了这么久,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怕是记不得他了。没想到,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151章   殿试   月涵染看着凌辰,有些担心。   她还记得以前父亲对自己说的话,总是担心凌辰离开卫家之后会受苦。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好,但谁知道背后,会面临怎么样的危险呢?   月涵染拉过凌辰的手,在其中写道,“凌辰哥哥,我让护卫跟去保护你。”   凌辰点了点月涵染的鼻子,笑道,“小月不用担心,凌辰哥哥没事的。你要保护好自己和你的小夫君,等时机到了,凌辰哥哥自然会来见你的。”   月涵染扁了扁嘴,也不知道爹娘和凌辰哥哥,为什么总是喜欢说这话。   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任性,乖乖的点了点头。又在他的手心写道,“凌辰哥哥也要保重。”   “好……”   凌辰又轻轻的抱了月涵染一下,便运起轻功离开。   而在一个角落,南润轩已经站在那一会儿了。他的目光深沉又悠远,看见那人消失不见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他们刚才按照预先的约定到了马车旁,可却没有看到月涵染。   赶车的小厮说月涵染好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就跑了出去,他们怎么也追不上。   南润轩有些担心,就有一个人过来。   没想到在这个转角,就看见了南润轩和凌辰抱在一起的一幕。   他自然是相信月涵染的,可看到月涵染对一个男人如此的信任,又笑得如此的温柔。   南润轩心里的占有欲空前膨胀,整个人酸的像一只大醋缸。   月涵染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南润轩应该回来了,就转身往回走。却在转角的时候看到了有些落寞的南润轩。   看他脸色差,以为是考的不好,立刻快步跑过去。   月涵染拉着南润轩的袖子摇了摇,示意考不好也没关系的。   南润轩倒是也没避开月涵染,但脸色的仍旧很难看。   月涵染有些诧异,想要抱一抱他,结果南润轩就避开了。   南润轩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阿染,刚才那男人是谁?”   月涵染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开了。   她伸手捏了捏南润轩的脸,有些小孩子捣乱成功的小得意。   随后,才在他的手心写道,“那是凌辰哥哥呀,阿轩你不记得了吗?”   凌辰……   提起这个名字,南润轩突然皱眉,随后就想到这么一个人。   那人应该是在阿染十多岁的时候来到卫家的,起初阿染写信过来跟他说这是人的时候,他还有些不高兴。   后来,这个人不知怎的来南家村,住了一段时间,他们两人也熟悉了。   南润轩对这个年长他两岁的哥哥,也是很有好感。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因为这个,就像孩子一样闹脾气,脸上有些滚烫。   南润轩自动的抱了一下月涵染,不理会她的取笑 拉着人就往回走。   会试的成绩就像是点燃的导火索一样,快速的传到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那些人对名列前茅的学子兴趣十分之高。   已经有不少世家大族或高官,想要拉拢那些学子。   有不少人抵不住诱惑,投入了那些人的门下。   于是乎,在殿试前的这一个月,京城里的喜事是络绎不绝。连带着那些店铺,生意都好了许多。   即便有些还没有嫁娶的,那也是都先定了亲。   除了那些出生世家大族的学子之外,现在还没站队的,就只有少数几个。   而南润轩他们三人,赫然在列。   也不是没有人上门拉拢,可在知道了南润轩的意思之后,都被卫浩行给拦了去。   杨添福和赵初对那些人也没什么好感,自然是跟在南润轩身边。   几人总是会在一起谈的学问,或是去宋端言那儿听学。   虽然宋端言没有收二人为徒,但在他们心中,宋端言已经算是半个老师,对其自然是很恭敬的。   宋端言对他们的警告,他们自然释放在心中。当然也不会做出那些阳奉阴违的事。   让月涵染意外的是,他们这边竟然收到了王爷拉拢的信件。   信是递到了卫浩行手里,南润轩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其烧毁,当做没有这事发生。   先不说,他对闲安王的行事作风很是不赞同。就是李楷德已经明目张胆的投靠了闲安王,他也不会与那种人共事。   殿试比往年提前了小半个月,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在没进入大殿之前,众人都是意气风发。看着身穿官服的大人们,眼中除了只羡慕,还有骄傲。   只要他们过了殿试,就也能与这些大臣一样同在朝中共事。   但真的进了大殿之后,被那严肃的威势震慑,不少人都冷汗直冒,双腿打颤。要不是靠毅力在支撑着,只怕已经晕倒在地,被别人抬出了大殿。   虽然宋端言告诉南润轩三人许多事情,但真的面对着九五至尊,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情绪。   凌辰高坐大殿之上,目光淡淡的扫过这些学子。就好像能把他们心里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造次。   凌辰并未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周广立刻宣布电视开始。   这凌辰与众人所了解到的各不相同,有的人甚至更加紧张,连握笔的手都颤抖。   但想到自己十年寒窗,都到了这地步,也还是咬牙挺的过来。但这临场的表现,就着实就不怎么好了。   所幸,只要过了会试之后,他们多少也能混得个一官半职。这殿试,只是名次上的差异而已。   不知为何,南润轩总觉得那金銮殿上的人有几分熟悉。但他也不敢直视天颜,只是整理了心绪,认真答题。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大殿中,这考试的时间过得十分的快。   在香燃完之后,便有侍者过来收卷。   有些没答完的,直接就心态崩了,顾及着皇帝只能强忍着。   直到所有人都被请了出去,那些表现不佳的学子,才失声痛哭。但很快的,他们就被人送出了皇宫。   南润轩在走出宫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皇宫,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月涵染早早的就等在门外,看到南润轩过来。直接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人。   她虽然不害怕这皇宫的威慑,但却不能轻易的潜进去。 第152章   打马游街   所幸,月涵染不能进去,那安小晚的系统自然也是不能的。   就算是那些道具,其效果在皇宫之中也会大打折扣,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南润轩的人身安全。   “阿染,我们回去吧。”   南润轩拉着月涵染的手,上了马车。   而一旁的赵初和杨添福,只是觉得牙酸。但也识相的没有打扰二人,直接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殿试审核更为严格,但因为凌辰亲自督查,速度更是快。   这天一大早,众人便去皇宫等待成绩。   南润轩是一甲第一名,当之无愧的状元,三元及第,被皇帝好一通赞赏。   李楷德是一甲第二名,在听到这个成绩时,虽然他努力装出高兴的样子,但面部的表情却是扭曲的。   赵初一甲第三名,被皇上钦点为探花。这成绩对他而言,可谓是超常发挥。   杨添福就要稍微差一些,只是二甲第一名,但也得了个传胪。   他对自己的这成绩满意的不行,当场就差点大笑出声。可记得宋端言的教诲,还是忍住了。   等出了皇宫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和自己的两个好友分享。   月涵染这边知道的消息,也很是高兴。   早早的让卫浩行布置好之后,迎了过来送喜报的官差,给了喜钱,就到临街的酒楼上坐着等。   酒楼下热闹非凡,百姓早就自发的站在两边,想要目睹这一届学子的风采。   远远的,月涵染就看到南润轩骑着马向这边走来,她有一瞬间心神动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在她看来还是个孩子的人,已经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是可以让她放心信任和依靠的。   赵初能够感觉到李楷德的不善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南润轩这边靠,以防他在这个时候使阴招。   他是听杨添福说过,这两人之间的恩怨。   赵初在衡远书院时,也会有人有意无意的为难他。几番试探下来,自然知道背后的人就是李楷德。   现在,他更是明白这人是个什么心思。   南润轩感觉到了月涵染的目光,抬头一笑。   这周围的姑娘们都尖叫出声,含羞带怯地捂着脸,将手中的帕子和鲜花砸向这状元身上。   无论这些狂蜂乱蝶如何翻涌,都被南润轩给避过了。   看到这一幕,月涵染不知道怎的有些不舒服。随手拿过放在桌上的一朵鲜红色的牡丹,将其往下扔。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南润轩伸手稳稳的接住,将其放在自己胸前。   顿时,一阵唏嘘起哄之声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想要看究竟是哪家姑娘,能得这英俊不凡的状元郎的青睐。   可月涵染扔出花后就有些后悔,飞快将窗子关了大半,众人自然也没看到什么。   在窗子后面的月涵染,一个人羞红了脸。   赵初虽然没有看见是谁,但看着南润轩这么珍视的样子,也能猜到这花究竟是谁扔下来的。   心中羡慕,但还是朝着南润轩露出了一个祝福的笑。   这下,更是将那些姑娘们的心神都夺了去。   相比之下,李楷德那儿则是显得冷清了许多。   倒也不是因为他的相貌俊朗,才学不傲人。   而是因为他家中已有妻室,且那位的手段颇高。   听说前两日不过是有个想要拉拢李楷德的大人,送了自家的庶女进去。   隔天,那个姑娘就出现在了楼里。   要不是那位大人一直关注情况,将自家女儿给赎了出来,怕是要贻笑大方。   倒也不是那位大人能忍气吞声,而是他被闲安王警告过,自然不敢再提起什么报复的心思。   这京城中但凡有些势力的人家,都对自己的姑娘耳提面命,这人,自然都不敢往李楷德这边凑。   倒是有那些想要飞上枝头的,丢个帕子,抛个媚眼的,可李楷德忽冷忽热的,便也就歇了心思。   众人不知道的是,李楷德现在的心情格外复杂。   看向南润轩和赵初,眼里都是妒忌,心中还有一些难言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应该享受这风光的一切,应该娶一个高官之女,借由岳父家的威势扶摇直上。   可他的心却淡如止水,只要一看别的姑娘一眼,脑海里就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安小晚的样子。   他说不出的烦躁,只能装出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不尴不尬的游完了街。   在状元游街才不过半天,南润轩有一个口不能言,相貌奇丑无比,还善妒的未婚妻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还有人说状元爷的未婚妻,只是一个落魄商人的女儿,因为他她的爹娘对南润轩有恩,这才有了这一桩婚事。   人状元爷的心里,指定是不乐意的。   这下,更是捅了马蜂窝。   那些本来就对南润轩亲睐有加的人,更是接二连三的上门去递拜帖,想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南润轩的。   南润轩有些担心月涵染会多想,温声安慰。可月涵染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帖子。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事儿绝对和安小晚脱不了关系。   毕竟今日在游街时,她看到坐在对面酒楼的安小晚脸都青了。他不高兴,自然也不会让其他人痛快。   不过就是这些小打小闹,他还能应付得过来。   第二日,皇帝宴请众位学子,允许携带家眷。   月涵染自然和南润轩前往,在宫门,遇到了安小晚和李楷德。   两人是一副情深的样子,看到他们,也很热情地打招呼;   月涵染倒也不会在这时候拂了人的面子,礼貌性的点了头。   这一举动,倒是更加印证了那些传言。   走在他们后面,跟着自家爹娘进宫的小姐们,心里火热。   这小哑巴倒不是奇丑无比,但除了那张脸之外,什么也没有。   还拿什么和她们这些这一些出身不凡的贵女们比?   当下,就有人上前想要给月涵染难堪。   可还没等他们这边闹出什么事,周广就过来传皇上的圣旨。   直接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将在殿试中成绩优异的几人,都给派了官。   随后,就让其他人自便,竟是连多余的一句话也没留下。 第153章   出其不意   皇上这一意外的举动把周围大臣们打得措手不及,那些想在皇帝面前再表现一二的学子,更是不知所措。   按理,说今天这样的局面,皇上无论如何都会出面,至少也说两句场面话。   可他们竟然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着。   特别是那状元和探花,更是直接被发配出京,连在朝中做官的机会都没有。   一甲第二名的李楷德,倒是留在京中。但谁都知道他是闲安王那边的人,且有太师作保,自然是能留下。   对状元和探花的境遇,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惜。   不过,这对其他学子来说可是大好事。   这最为拔尖的几个人都走了,他们这些中上的,自然就有更多的表现机会。   虽说是前三甲轰动一时,但这被外派出京做官几年回来,谁还认识他们?   “皇上,奴才已经照你的意思,宣读了圣旨。”   凌辰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广说道,“哦,那些个老家伙们如何?”   周广笑道:“那些大人们都措手不及。新进学子们的表情才叫有趣儿,皇上你应该去瞧瞧。”   “这都入了朝堂,以后有的是机会瞧。”凌辰微微弯起嘴角,又问道:“小月和阿轩怎么样了?是否有人为难他们?”   周广敛了笑意,有些沉重的道:“皇上你也知道。小月小姐如今的情况,自然是有许多人想要横插一脚的。不过我们的阿轩少爷一直护着小月小姐,可没让其他人欺负了去。”   “呵呵,我就知道会这样啊。阿轩那小子,从小就把小月当成眼珠子。似乎是想起什么,凌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小时候那会儿我刚到南家村,他这小子,可没少找我的麻烦。”   “皇上和小月小姐、南少爷的关系好。”   “那是自然,他们于我而言,便是嫡亲的弟妹。”凌辰沉下声音吩咐,“你去安排,让他们快些出京。如今我手上可用之人,可信之人甚少。此事牵扯重大,只能交给阿轩去做,我才能放心。”   “是,奴才这就去办。”   “和阿轩交好的那两人,也派人去辅佐一二。阿轩的眼光,我自是信得过的。”   “是……”   周广在心里重新预估南润轩和月涵染在他们皇上心中的位置,当下决定要对这两人更加恭敬。   南润轩和月涵染他们回到落脚的小院,还没喘口气,就有人过来传旨。   几人跪下接过圣旨之后,都面面相觑。   “阿轩,简之兄,你们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我都糊涂了。”杨添福摸了摸脑袋,满脸困惑。   这宴请学子皇上没露面,给他们赐官也是突然,没看见过那些大臣们都气得脸红脖子粗吗?   “莫要妄议君上。”南润轩低声说。   赵初也点了点头,一把拉着杨添福进了屋子。   月涵染对着站在门外的卫浩行点了点头,这才进屋。   “皇上意图为何,我也难以预测。但之前师父便已同我们说过,无论皇上如何安排,我们只管照做就是。”   南润轩皱眉,又嘱咐道,“此行前去上任,必定有许多艰难险阻,你二人须得小心。”   杨添福和赵初自然是点头,他们也隐隐品出些味道来。   月涵染在纸上写道,“我会派几人护送你们前去,以后他们便跟在你们身边。若有什么事,只管传信过来。”   “这可太好了,我还担心自个的小命丢了呢。多谢小月姐了。”杨添福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他可是一直眼馋跟在月涵染身边的侍卫许久,但一直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有劳弟妹费心,除了多谢二字,愚兄也给不了什么。”赵初看向月涵染,满眼都是感激。   月涵染摇了摇头,与南润轩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南润轩极其认真的说:“既然如此,我们便快些准备,随便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就离开。迟了,恐怕生变。”   “唉,这突然要离开我,还真是舍不得。”杨添福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倒是把其他人的离愁别绪都勾了起来。   “阿福你是回翔安县接替秦大人,这是大好事儿,有什么可愁眉苦脸的?”赵初安慰道,“此番一别之事,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如不然,下次见面,怕是羞于再见好友。”   “嘿嘿。”杨添福摸了摸后脑勺,“你们尽管放心吧,我在那儿,定是会好好照顾你们家人的。”   知道杨添福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心里确实有杆。知道什么什么不能做,二人也不再多言。   随即就收拾的东西,坐着马车,在皇上派来的人的护送下出了城。   等到京中那些大人们回过味来,再去找几人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混账!废物!”闲安王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挥在地上。   跪在地下的暗卫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王爷息怒,想来是前几日我们的动作被皇上察觉了,这才有此一招。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幕僚硬着头皮向前。   “哼,本王不需要应对。”闲安王一挥衣袖,对暗处喊道,“来人,给我派人去将那几个不识相的东西处置干净了。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随后就消失了。   “哼,我那个好六弟,倒还真是有些手段。竟然能把那油盐不进的几个人给拉拢了过去。就不知道他有本事拉拢人,有没有本事护着他们的小命!”   这再怎么厉害和不凡的人,那也得是个活人才有用。这成了一具尸体,便是一文不值的废物。   “闲安王,李夫人前来求见。”   “让管家将人请进来,本王稍后就过去。”   闲安王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他怎么把安小晚给忘了?   有了她这王牌在手中,难道还怕大事不成?   闲安王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暗卫一眼,直接一挥手,让人将他拖去后山喂狗。   幕僚们虽然是司空见惯,但也被吓得浑身发抖,都拼命的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在下一个就是自己。 第154章   水灾隐情   南润轩之前有所猜测,便让杨添福和赵初改了路线,追杀的两波杀手倒是扑空了。   而人数最多的一队杀手,分成几组,还真是发现了南润轩他们的踪迹。   “小姐,姑爷有人追上来了。”卫三驾着马车,表情极为严肃。   月涵染早就知道会有人跟过来,不慌不忙,敲了车厢三下。   卫三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当下便按计划行事。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追过来的杀手很多。他们应对的也很是吃力,连月涵染都下车对敌。才在一番恶战之后,将敌人给击退。   月涵染受了一些轻伤,简单包扎之后就没什么影响。   “阿染,痛不痛?”南润轩看着月涵染受伤的手臂,声音干涩:“若是我计划再详尽一些,你就不会受伤了。”   月涵染摇头,想让他知道自己没事。   但看到南润轩倔强又自责的表情,就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抱了一下人。   这点伤对她而言不痛不痒的,过几天就便好了。   只是那派来杀手都服了毒,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即便他们心中猜测,但手上没握有切切实实的证据,也没法把那幕后之人怎么样。   “阿染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南润轩的声音极为坚定。   月涵染微微皱眉,但也没有阻止。她知道若是自己在说什么,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遭遇第一次伏击,卫三就更加小心。一路上都有派人提前探路,还暗中调派了不少人手过来。   后面的杀手连靠近马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杀。   可这背后的人极为谨慎,那些杀手的不是服毒自尽,就是毒发而亡。   途中倒是有抓到一个,还没从他嘴里撬出什么,那人就被暗杀了。   直到他们到了广元州,那边派过来的人也没有停过。   “少爷,小姐,你们可算是来了。”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停下,还没停车,青竹就快步的跑了过来。   青竹本就是月涵染买给南润轩的书童。   之前,让他在南家村。一是为了考验他是否可信,二者是让人多教他些本事。   如今,南润轩觉得青竹可用,自然是要将他带在身边的。   不过两月没见,青竹倒是长了些个子,人看着就越俊朗了。   “可打听好了。”南润轩问。   青竹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少爷,都打听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不再说什么,以防被什么有心之人听了去。   南润轩伸手将月涵染扶下马车,三人进的院子。   卫三将马车安顿好之后,也进去了。   他们这一行人员简单,就好像普通出外游玩的小夫妻。   除了容貌出挑让人惊讶之外,倒是没有引来其他的视线。   南润轩的仪仗被留在城外,剩下的侍卫也都隐藏在暗处保护。   等南润轩和月涵染坐下,青竹行礼之后才说道,“这些日子我跑了下面几个县,也暗中使银子请本地的乞丐和地痞打听。并没有任何与水灾有关的消息,倒是听说这广源州最近两年有些干旱,粮食欠收。”   “干旱?”南润轩和月涵染对视,眼中都是诧异。   可无论是皇上下发的密函,还是月涵染那边收到的消息,都是说这广源州出现了水灾。   从去岁开始就有些严重,皇上也不问的大笔的银钱过来赈灾,但是没什么效果。   这水灾和旱灾,那可是千差万别。   一个人弄错也就罢了,怎么能个个都弄错了?   “那百姓闹事,是怎么回事?”南润轩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惊天阴谋在酝酿。   “的确是有人闹事,但那是因为百姓极度缺水,想求官府出钱修水车。可知各县县令好像是中邪了一样,只给人发了一些粮食,就不再管了。”   青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旱情并不怎么严重,官府是有能力赈灾,可不知为何如此敷衍。   而且青竹也让人去查看了各县的粮仓,发现里面的粮食的确不多了。   那这凭空消失的一大批粮食,和赈灾的钱款,究竟是去了哪儿。   “为何不见有人上京陈情?”   青竹声音干涩:“倒也不是没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百姓总会想办法。但那些人只要一出了广元州,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十天半个月都没个回信。百姓们不信邪,有不少人都出去但,却没一个人回来。”   其实,要不是青竹亲自来到这里,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他也是不会相信这个地方竟然是旱灾。   毕竟这广元州可是有不少河流的,从来只听过水患,没听过这儿还会缺水的。   “小姐,姑爷,有新情况!”卫三飞快的跑进来。   他将手中收到的密信递给南润轩,月涵染侧头过去一同看。片刻之后,两个人的脸色都格外的凝重。   “不是没有人回来,而是那些人都被灭了口。”南润轩紧握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怎……怎么会!这陆续出去的,可是近百人了。”   青竹有些震惊,这些人提前都没有相约,人员很是分散,是从不同的地方出去的。   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摸清楚,怎么会有人能如此神机妙算!竟将那些人全部都给截杀了。   如果是有人在外面截杀,至少也得留下个什么蛛丝马迹啊。   这世上,难道还有人真的有那通天神通?   南润轩思考再三,决定打这广元州的知州一个措手不及。   当下,就让卫三出去点人,立刻直奔知州府。   知州王全听到钦差大人已经到了,很是震惊。他一把扔了笔,带着师爷,飞快的跑到衙门迎接。   等他们俩跑到大门时,才从衙役那得知,这位钦差大人直接去了存放案卷处。   王权被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他在南润轩出发后不久,就接到的消息。   但那边却说南润轩不知道有没有命来到广元州,正好他这边手上还有些事要忙,就有些懈怠,没有将那些证据完全给处理掉。   这位新晋的状元爷,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哪有到了人家地方,连人都不见,就往衙门里冲的。 第155章   危机重重   要是真被南润轩给找到了个什么证据,那还得了!   王全被抓住把柄,最多也就是没命。要是坏了主子的大事儿,与他有关的任何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活不了。   “大人,现在可怎么办?”师爷很是着急。   他们为这位钦差大人的到来做了多少准备。先是好酒好菜的招待,再使美人计,将人给绊在这。   可没想到人家直来直去,压根就不接招。   “还能怎么办?”王全一甩袖,“这钦差大人都在案卷室,我们哪能在这闲站着。合该过去听候差遣。”   “是……”师爷应了一声,就紧跟王全的步伐。   等两人到达案卷房,正要进去,就被卫三用剑拦住。   “钦差大人在此查阅卷宗,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你……”师爷被卫三这态度气的不轻,当下就要大声呵骂,却被王全一把拦住。   王全对着卫三一笑,说道,“还请这位大人通报一二,我乃是广元州的知州王全,特来拜见钦差南大人。”   卫三点头,就进门去通报。   师爷愤愤不平,“大人,你为何对一个小小的侍卫如此客气?这不是给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长脸吗?”   “呵,人家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侍卫。你没瞧见他腰上挂着的腰牌。”   “那腰牌怎么呢?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牌子吗?”师爷并不在意。   “愚蠢,那可是皇上亲自赐下的。迄今为止,我所见过有资格佩戴这腰牌的侍卫,那主家都是动不得的庞然大物。即便是王爷,遇了也得对人家客客气气。我们俩算什么?人家自然不必放在眼里。”   师爷被吓得背后冷汗直冒,说话都有些哆嗦,“不会吧,不南大人,是个没什么靠山的吗?要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出京啊。”   这历来的状元爷,哪个不是在京中做官。   王全轻笑一声,“谁说他没靠山的,你可知道周围的师父是谁?”   “这小人倒是知道,好像是一个小县城里的书院山长。没什么名气,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你管人家那叫没名气?”王全嗤笑,“他的师父可是宋家的宋端言!”   “怎么会是那位!”师爷惊叫出声,被王全瞪了一眼,才捂住了嘴。   这宋家可是顶级的书香世家,在战乱时,因受迫害损失了不少族人。   后来又被诬陷,虽未有人伤亡,但宋家许多人都心灰意冷,选择隐居山林。   可即便如此,他们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那也是至高无上的。   若是谁有幸能与宋家人共同论诗评文,那都是很值得称道的事情。   “你以为我们的皇上当真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想要和其它大人们赌气?”王全摇了摇头,“我看了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位钦差大人,可是王爷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   师爷“嘶”了一口气,收起了心中的轻蔑,对南润轩这一行人也更加谨慎。   南润轩倒是没有让王全在外面等多久,不过一会儿就让进去。   两人先是客套了一番,王全就想要邀请南润轩去赴宴。南润轩以公务繁忙的借口推脱了,让王全快速召集下属各县的县令过来商议赈灾要事。   王全应得恭敬,也立刻安排人去传唤,半点没有敷衍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诡异。   “小姐,我们的人传回消息。那些去传话县里的人,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城里其他地方也是风平浪静,没有异常。”卫三有些担心,这看起来没有异常,反而才是不对劲。   怎么说这里也是受了灾的,无论是水灾还是旱灾,总应该有许多难民。   再不济,也能瞧出一些慌乱来。   但这里的人都太过平静,如果不说,没人看得出他们遭了灾。   月涵染皱眉思索,提笔在纸上写的:“传信出去,让人运几批粮食和药材过来。”   “是……”   卫三得了命令,立刻就去安排。   月涵染看到桌上递来的消息,脸色有些沉重。   这果然有安小晚的手笔。   如果不是有系统的道具影响,怎么会没人能查探出广元州的实际情况。   那边传过来的画像,那些出去求救的人,并非是被普通的兵器所伤。   反而是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看着和睡着的时候一般无二,但却没了气。   她这边已经派人将处理过的玉石,分别放到指定的位置。等其中的力量互相牵引,就能形成一个特殊的防护阵法。   能够抵挡系统道具对这些人的影响。   即便系统想要强攻,也得花上不少功夫。   而这为数不多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的事情。   南润轩从衙门回来,脸色就没有好过。   那些个官员都是官场的老油条,无论他说什么,总是答应的很好。   问到某些关键问题时都是四两拨千斤,避重就轻的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要不然就是集体和他哭穷,哭难。   如果不是南润轩提前调查过这些人,知道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怕是真要以为这些人是多无辜。   匆匆忙忙的吃完饭,两人也没有时间多交谈。   月涵染忙着捅着物资,南润轩则忙着安排计划。   他们总有一种感觉,若是再拖延一段时间,他们怕是谁也救不了。   果然,当天夜里就传出有好几个地方的百姓聚集在一起,攻击官府,哄抢粮食的事情。   南润轩很快的派人过去安抚,又调了些粮食过去应急,但收效甚微。   不过一日,又传闻广元州内出现的瘟疫的消息。大宁县整个县的人都被传染,且往外传播的速度还很快,知州王全完亲自下令封了城。   月涵染只来得及南润轩告别,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就带着人奔赴瘟疫出现的大宁县。   “呜呜,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娘!娘!你怎么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一进大宁县,到处都能听到哭嚎声。   那些店不早就关门,有门路的人,早早就要离开了。   这剩下来的人,除了被城外的官兵围堵走不了,就是家中有已经的了瘟疫的人,舍不得离开。 第156章   闹剧   在这个时候,只见那些拼命往外跑的,还没见谁要往里面冲的。   月涵染这一举动,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人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都是麻木和无所谓。随后,就自己就去做自己的事。   有个老婆婆看到月涵染走进来,叹了口气:“丫头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来这个鬼地方。这进来了,怕是就出不去了呀。”   月涵染摇了摇头,对那老婆婆一笑。   老婆婆也不懂月涵染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得无奈的摇头。   月涵染没有立刻走开,反而是认真的端详老婆婆,随后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眸中绿光闪过,立刻发现不对劲。   她一进到这里就觉得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果然,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瘟疫。   其中还带着不祥的气息,和她在系统那儿所感觉到的灵气波动,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小金书也发出光芒,快速的翻了几页。   书上浮现出了一张药方子,写着能救治瘟疫。   月涵染有些诧异,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小金书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她走过去给那个老婆婆把脉,那老婆婆本来是要甩开手。   但看到眼前的姑娘,不知道怎的总产生了一种亲近之感,便任由她施为。   确定的情况之后,又给几个人诊了脉,才敲定用那方子。   青竹在一旁解说,还有背后跟着的人,和拉来的药材作证。   很快,县里的人都知道这姑娘是他们钦差大人的未婚妻,是过来救他们命的。   不管是心里是怎么想的,众人对月涵染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要知道这瘟疫可是能要人命的啊。   那钦差大人是何等贵重的人物?他敢让自己的未婚妻过来,那肯定是有了医治瘟疫的法子!   没看见,这位小姐还带来了那么多药材吗?还半点不心疼的都给他们用上了。   要是没有希望,谁还愿意花着大笔的银子,往他们这些必死之人的身上填。   一时之间,大宁县里的人奔走相告,脸上的多了一些生气。   “小姐,你给出的那些方子可真是有效,好多人喝了汤药之后,下午就能走动了。”青竹看着月涵染,脸上都是崇拜之情。   他早就知道小姐厉害,不仅救了他,还带着村里的人一起种草药,让大家都赚的银子。   还和四爷爷琢磨了许多方子,他离开的时候,村里的药丸作坊都已经盖了起来。   大家不仅都能吃饱饭,还有那余钱去供孩子上学。   虽然他不是南家村土生土长的人,但也真心的为他们高兴。   本来听说月涵染要钱来大宁县,他还是有些担心。他倒不是怕死,只是担心月涵染会染上瘟疫。   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合该与少爷一起白头到老,幸幸福福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可真的见识到他们小姐,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将瘟疫给控制住了,心里还是无比自豪。   月涵染倒是没有那么乐观,虽然她来之前,南润轩就已经封锁了这里的消息,让外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动作。   但系统动的手脚,那边自然是能有感应的。   她可不信,系统如此处心积虑的遮掩。会眼睁睁的看着,让她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人给救下。   果然,这天半夜就出了事儿。   有一家两口子,男的吃了药回去之后,就上吐下泻,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人就没了。   紧接着,又传出有人到衙门设立的棚子喝了药之后,回去就吐了血,现在人还昏迷着。   他的家人抬着她到衙门口,要给那人讨个公道。   大半夜的大宁县闹哄哄的,这是染瘟疫以来,难得出现的热闹,但却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听到的消息的人都后怕不已,纷纷跑来衙门围观,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虽然只有两个人出现了情况,但要是那药真的有问题,他们可是不敢喝的。   大宁县的县令急得焦头烂额,他费尽心思安抚百姓们的情绪,还是很激动。   无法,她只得将月涵染给请了出去。   月涵染也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跟着人出去了。   青竹很是担心,带了两个侍卫跟在身后。   “来了,来了,草菅人命的凶手来了!”   “呜呜,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本以为是来了救命的菩萨,谁知道也是个吃人的恶鬼。早知道我就不让当家的喝那药了。”   那死了男人的女人看到月涵染就嚎啕大哭,挣扎着起身,就往月涵染这边扑过来。   还没近身,就被站在一旁的衙役给拦住了,将人给拉到另一边。   月涵染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和谩骂指责,只是走过去,蹲下身查看这两个人的情况。   从外表看着,就像是瘟疫发作才出现的问题。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抽出银针,在那死了的男人身上的几个穴位下针。   随后,又检查那吐血昏迷的男人。   片刻之后,她得出了结论。   虽然百姓群情激愤的,但看到月涵染这么轻车熟路。   倒是也安静了下来,纷纷的噤声,在一旁认真看着。   月涵染转身就往衙门里走,其他人也不敢阻拦。   片刻之后,有人给县令递了一封信,县令看过之后眼睛发亮,立刻让衙役去搜查证据。   又告诉百姓不是汤药有问题,而是那两个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大家也是将信将疑,都在衙门口等着。不过一个多时辰,就有衙役带着收到的东西赶得过来。   连带的,还有那藏了东西的人。   那些人开始嘴硬,说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在县令当众拷问之后,还是吐了真话。   就连那两个出了问题的男人的家人,也被捉拿。   事情到这里也都清楚了,不知道是谁给了这些人银子,让他们吃一种药,再去喝那衙门给的汤药。   那神秘人只说药性相冲,只会拉一下肚子,却没想到会死的那么严重。   到了这会儿,贪小便宜的人都吓得冷汗直冒。   幸亏他们是没吃,不然这躺在这地上的也不知道是谁了。 第157章   维护   虽然这这事就算是清楚了,但第二天衙门再去施药,来领药的人也寥寥无几。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县令气得大声喝问施药的衙役。   衙役也是苦着一张脸:“大人,大家都是听说了昨晚的事儿,这才不敢再继续喝药。”   “昨日,本官不是已经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与他们说了吗?缘何如此?”   “这……”衙役有些吱吱呜的,但被县令瞪了一眼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清楚是清楚了,但今日县里流传出了月小姐是用大家试药。这出了事,就和衙门连起伙来演戏……”   “胡言乱语!愚不可及!”县令气得大骂。   自从出了瘟疫之后,他不知道递了几封信上去,最后也只落得个被封城的下场。   他以为整个县的人都只能自生自灭。   可没想到苍天有眼,钦差大人竟然还记得他们,还让自家未婚妻过来帮忙救人。   这些个百姓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传出这种坏人名声的事儿,当真是不像话。   “大人,您看这个汤药……”   衙役看着汤药,也很是可惜。   这可是他们亲手熬出来的,那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他们还能不知道?   这整个县衙的人都喝了,也没见谁有事儿。   “你等速将众人召集到衙门口。”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倒是把县令和衙役都吓了一跳。   县令转头,就看到身着官服,俊逸不凡的男子,心中很是诧异。在瞧清了官服的样子后,当下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速去办。”   “是!”县令激动的应声,立刻就带人快步跑走,去通知城里的人。   很快,但凡是还能动弹的,都被集中在了家门口。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肃静,此乃皇上亲派的钦差南大人,听闻我大宁县有疫情,特意前来。”   人群中的惊讶之声此起彼伏,反应过来,众人在县令的带领之下,向南润轩行礼。   南润轩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身上的威势迫人。   即便他瞧着年轻,但也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   这会儿才有人想起月涵染是南润轩的未婚妻,当下就心里打鼓。   他们闹出来的事儿,老实说不怎么地道。   也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这个才过来找他们的晦气。   不过多时,就见两个衙役抬着一个一个装的液体的容器过来,走近了才发现,就是给他们熬药的那个大锅。   只见钦差大人拾阶而下,从衙役手中拿过陶碗和木勺,直接从大锅里舀了一勺药,倒进碗里,仰头就喝下。   “嘶!”众人冷吸一口气,看向南润轩的目光都惊疑不定。   南润轩随手将碗砸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漠而威严,“本官不求尔等对阿染感恩戴德,但也绝不允许旁人欺负她。本官奉皇命前来,灾情未结,不会离开广源州。”   说完,也不看其他人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进了衙门。   围观的百姓深受震撼,纷纷的跪倒在地,有的人更是痛哭出声。   也不必衙役一家一家的去劝,那些人自发的排起队,老老实实的喝了药。   月涵染在里面听到动静立刻跑了出来,就看到南润轩一身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   她眼中的惊喜难以掩藏,一下就扑到人怀里,将人给抱住。   随后又有些担心,立刻退出怀抱,上下左右的把人给检查了个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月涵染气呼呼的拉过南润轩的手,在其中写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这边有我就行吗?”   他可是知道那位知州大人如何难缠,有一大堆事等着南润轩去处理,怎么还抽空跑到这地方来?!   “阿染不要生气,那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南润轩摸了摸月涵染的头。   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又解释道,“卫三去查证据的时候,意外救了一个人,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不少的东西。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去搜查,证据都找得差不多了。只等皇上那边的人过来,就可以一一清算。”   南润轩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他本以为不费一番功夫,很难从那些人嘴里套出个什么话来。   月涵染听南润轩说完,也松了一口气。   那人提供的消息是准确的,若非如此,南润轩绝对不会抛下那边的事过来的。   她的阿轩啊,虽然很关心她。但是心里有一杆秤,知道轻重缓急。   月涵染摇摇头,还是有些不赞同,又写道:“那你也不应该起来,这瘟疫虽然控制住,但可能有反复。你染上瘟疫了可怎么办?”   “不怕,我有阿染在。”   面对如此温柔的南润轩,月涵染红了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拉着人进屋,亲自给人熬药。   月涵染现在算是半妖,不怕这些的,但南润轩可是肉体凡胎。   这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说不好,当真是会要人命的。   南润轩一直温柔的看着月涵染,在她转过身之后,脸上犹如瞬间覆盖的寒霜。   月涵染和他说了这个事之后,他本来就不放心她一个人前来,但那会儿实在是抽不开身。   等他稍微闲下来,才发现月涵染已经到了大宁县。   没办法,他只得派人密切关注消息。   加班加点的处理好手上的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谁知道在半路,就得知了昨夜的消息。   他更是担心自己放在心尖上的阿染受委屈,都来不及休息,一鼓作气的到了大宁县。   结果就听到了县令和衙役说的话,便有了后面的事。   其实南润轩没有月涵染想的那般大公无私,如果真要选的话,他一定会选月涵染的。   县里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人们脸上的死气也消散了。大伙儿在衙门的组织之下,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起来。   还有人自发的给每天负责施药的衙役送饭,帮忙施药、施粥。   很快,这个事儿就传遍了周围的村子。   但凡再有衙门有衙役去送药的,那些个百姓无论平日里是个什么样子,都极为配合。 第158章   焚城令   毕竟钦差大人都敢来他们这瘟疫横行的地方,还喝了那药,他们还没有什么不敢的?   那些说有阴谋的,也不看看自个是个什么身份。什么样的阴谋,竟然能值得钦差大人铤而走险。   听说他们这位钦差,还是本届的状元爷。那可是我文曲星下凡,顶顶了不得的人物。   听到他们这遭了灾,便接了皇命过来。   大人的未婚妻也跟了过来,还带了不少的粮食和药材。   听说,那可都是他们大人和准夫人看见情况实在危急,自掏腰包准备的。   百姓都是本地人,那当官的是个什么嘴脸,他们还能不清楚。   即便是有些好官,但那上级不将赈灾的钱能发下来,人家是想给她们也没东西给。   一时之间,南润轩和月涵染的风评极好。   加上,月涵染很有先见之明,从外面调了些人手过来帮忙。   这会儿都已经到了,这人分下去,情况自然很快就控制住了。   不过短短两三日的功夫,那还未收集完的证据都已经到了手上。   他们这边这么多大动作,那王全也不可能当真毫无所知。   如果他真那么无能,怎么能在广源州当了那么多年知州。还能入了闲安王的眼,配合他玩这偷天换日的把戏。   “大人,苏家的小子,怕是真的落到了我们那位钦差大人的手里。”师爷有些着急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给解决了。”   王全在一旁敲着桌子,看着风轻云淡,八方不动。   但那敲击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响声越来越密集。   他也没想到,那个黄毛小孩竟然会有这种本事。   这两日他在那人面前如何逢迎讨好,那位年轻的钦差大人都不为所动。   后来他拉上了本地的乡绅和那些县令,又以商议赈灾一事为借口,才请得他吃了几次酒席。   眼看着人要有所松动了,大宁县那边又出事了。   他一直觉得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旱灾,少些粮食而已,没想还真的有了瘟疫。   王全也的确是接到过那个县令递上来的公函,可那人向来是个麻烦的,屁大点事儿都要大动干戈,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哪里想到,这次竟然是真的。   等王全把那破事处理好,又着急忙慌的收尾,耽搁了些时间。这边,南润轩已经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   他已经接到上面传来的命令,让他将南润轩和月涵染留在这。   想着这南润轩是个油盐不进的,就从月涵染身上下手。   他还琢磨着怎么把人给哄出来,谁知道这人就跑到了那得了瘟疫的大宁县。   他当下就找了人过去,想在那弄出点麻烦,最好引起暴乱。直接让那些暴怒的县民,将月涵染给解决。   可他又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没有闹起来。而南润轩却像不怕死一样,还真的跑到了大宁县。   等他把心思都放在送走两人上路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背地里,把那些不能见人的东西都给收集齐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入了套,竟然被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子给耍的团团转。   “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了。属下接到消息,皇上那边的人很快就要到了。真到了那时候,我们怕是……”   师爷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想到那下场,他就觉得头晕眼花,承受不能。   他们这位才登基没几年的皇帝陛下,可不是那些个心慈手软的。   “慌什么,这一切都在本官的意料之中。”王全强撑着,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他们竟然去了那地方,就别想有命回来。这瘟疫可是能要人命的,这百姓害怕起来,自然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做出什么事儿,也都是理所应当。”   “大人的意思是?”   王全低头,在师爷耳边说了几句。   师爷虽然是有些挣扎和犹豫,但想了想失败的后果,还是点了点头,接着一脸如释重负地往外跑。   等到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王全才狠狠的将茶盏摔在地上。   “好一个南润轩,好一个月涵染。没想到本官为官数十载,竟然栽在你们这两个小畜生手上。”   王全可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虽然事情安排了下去,但他也并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   毕竟南润轩的运气的确不差,而且还有那无法窥见踪迹的大族,在背后替他保驾护航。   他们的胜算,着实太低。   想了又想,王全一咬牙,转身回房屋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出了城。   他之所以能够被王爷信任,除了因为交上去大笔的银子外,还因为他替王爷办成了几件大事。   还暗中配合,将王爷所养的军队,给移到了广源州内。   这两年,可都是他在尽心尽力,想方设法的替王爷养兵。   也因为如此,他手上才会有一块王爷亲赐的令牌。   大宁县县衙,县令看着下面传上来的消息。知道康复的人越来越多,脸上也终于是有了个笑模样。   他正想着去向南润轩汇报今日的情况,就看到衙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也不等县令呵斥,衙役就一股脑的把话给说了,“外面驻守的军队接到消息,说我们这儿的瘟疫难以控制,知州大人为了其他地方的百姓着想,下了焚城令!”   “什么!”县令一下子站得起来,惊怒交加,“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递上公函,向知州大人说明此地的情况了。”   “大人,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那官兵已经围过来了!那我们县里这些衙役,即便加上了青壮年,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该死,他王全怎么敢下焚城令!”   即便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很少有人敢下这令的。   将整个县城的人全都焚杀殆尽,是何等的残忍!   更何况,他们这的瘟疫明明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再过几日,便都能恢复如常!   “你先去稳住大家,我去找钦差大人。”说完,县令就要起身。   “不必,本官来了。”   衙役和县令向门口看去,只见南润轩身着官袍,脚步匆忙的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月涵染,以及青竹和卫三等人。 第159章   百姓撤离   “大人,知州下了焚城令!”   “本官已经知晓。”南润轩神色凝重,他没有想到王全竟然会走这一步棋,“刘大人,你在此地为官数年,可知有何处,能容百姓一避?”   “大人的意思是?”   “敌强我弱,不能硬拼。我等首先要确保百姓的安全,你带大家先行避开。”   如果是城内百姓身强力壮倒还是有一拼之力,但这瘟疫还未过。大家都身体虚弱,哪里有那个力气抵抗军队。   即便全都留下来,也只是徒增伤亡。   南润轩在来大宁县之前,就发现了王全的异常。于是传信给了宋端言,再由其转交给皇上,调请军队过来增援。   他一开始只以为,王全会用大宁县的瘟疫作文章,将他们一行人困在这。王全那边就有机会,将那些已经弄到手的证据销毁或抢回去。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丧心病狂至此,直接不顾全县百姓,下了焚城令!   县令冥思苦想,但越是着急,一时之间反而越是想不出什么东西。   倒是在一旁的衙役,突然灵光一现,大喊:“大人我们可以去那!”   经他这么一提醒,县令也想得起来:“回秉南大人,大宁县背靠群山。在那山中,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曾经被一群山匪占据。下官来了之后,组织大家花费半年时间,终于剿灭匪寇。那地方,如今正空着。”   “刘大人说的,可是那会儿纠结起来,约有五百人之多的匪盗?如果本官记得不差,那公文里写的是知州王全派兵前往剿灭。”   “哼,那是王全抢我们大人的功劳!他总是看我们家大人不顺眼……”衙役愤愤不平。   “住嘴,钦差大人面前,哪容你放肆!”   县令朝南润轩行了一礼,“是下官驭下无方,请大人责罚。”   “无妨,既有此地,刘大人你即刻派人组织百姓,有序撤离。”   “是。”县令有些犹豫,还是问道:“敢问大人,您当如何?”   “本官带上衙役和护卫,在此与他们周旋,只要再撑上半日,皇上的大军就能到了。”   “不妥!万万不妥!那些人来势汹汹,万不会因为大人的身份,就对大人手下留情。大人还是同我们一同撤离。那地方若无人带领,外人很难找到,撑上一两日都没问题的。”   “刘大人,这是命令。你难道要抗令不遵?”   “下官不敢,下官领命。”   整个衙门里的人都动了起来,南润轩和月涵染带来的人,很快就代替了原来的守兵和衙役。   百姓们原先还很慌张,但看到县令和南润轩都在这。即便心里再害怕,也强制压抑着,配合着衙役的指挥快速撤离。   也幸好县城靠山,即便王全那边派人来围守,也没法完全渗透到山里。   而他们这的百姓都是土生土长的,对这周围的地形可不要太熟悉。   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没有官兵围守的地方,众人悄无声息的撤退。   “大人,还是让下官留下,您和百姓一起去避难吧。”县令临要离开,还想着劝南润轩改变主意。   “刘大人,快快离去,莫要多言。”   “大人,即便您不愿,可否从下官带月小姐一起离开。大人请放心,下官定会用命去保护月小姐,万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不必……”   南润轩不是没有犹豫过,但他知道,无论如何月涵染都不会一个人离开的。   县令知道南润轩和月涵染的意思。当下,便朝二人深深的行了一礼,“下官代大宁县的父老乡亲。叩谢县令大人和月小姐大恩。”   南润轩和月涵染上前,将县令扶起。   县令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朝百姓的队伍追去。在他跑了几步之后,听到后面有人说。   “刘大人万要保重,本官还想听刘大人说说您的剿匪事迹。”   县令哽咽出声,但却没有再回头,与衙役一同往前跑,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等确定百姓在安全撤离,南润轩才转头,与月涵染一同走向城门的方向。   “卫三,准备得如何?”南润轩表情凝重。   “回姑爷,大家都已就绪。对方暂时未有异动。”   “嗯……”   这里的一路上,南润轩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回头让月涵染也和刘大人一起去避难。   可每次看到月涵染那坚定的眼神,到嘴的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月涵染小跑两步,伸手拉住南润轩的手,冲他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和阿染都一起。”   两人很快到了城门上,看到外面突然多出来的士兵,南润轩心里发寒。   看来这王全当真是下了血本,竟调了如此多的人过来。怕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让他们把命留在这。   看到城门上的两人 对方将领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接恶意十足的瞪着他们。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无论如何要把两人留在此地,那些百姓逃了就逃了,他们完全不在意。   总归等解决这两人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去将那些知情人灭口。   月涵染的眼中闪过绿光,他看清了那混在军队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似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人和他剿灭的那伙私兵,极为相像。   她的眼睛威胁的眯起,看了一眼南润轩身上带着的玉佩,这才松了口气。   那无属性灵玉的玉佩,本来是和其他的饰品放在一起。但自从南润轩知道这是月涵染亲手雕刻的,就将其珍而重之地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   “大人,我们的援军已到。”   对方带头的将领挥挥手,那传信的小兵立刻退下。   只见他一招手,便有人直接向城门冲来。城内的人也十分紧张,纷纷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这只是一个县城的城门,防御力自然不怎么样。虽然能够抵挡一些匪寇的攻击,但如果军队强攻,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南润轩手中握着弓箭,瞄准射出,半点不带含糊的。   书院里教骑射的师父是军中退下来的,但对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的要求不是特别严格;   但南润轩学得极好,这位也是见猎心喜,便将这骑射功夫倾囊相授。   故而,南润轩箭无虚,当真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第160章   城破遇险   第一波试探过后,对方将领大笑出声,立刻带着剩余士兵冲上前来。   也就在这时,月涵染将手中所谓的药粉往下挥洒,瞬间被倒了一大批人。   对方被吓住,但却突然传来哨声。那将领听到后,咬了咬牙,带着人又硬着头皮往前冲。   月涵染也没指望靠着药粉就让人退却,只是能削弱对方一点实力。   这几日药材消耗极大,她身上大部分能治伤的丹药都分了出去,其余的也被她强硬的塞给了南润轩。   剩下的迷药和毒药,出其不意的撒了一波之后,也所剩不多。   对方也好像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下了死令,让士兵攻上来。   南润轩和月涵染来这边本来就是轻装简行,带的人不多。即便后来调了些人过来,对上次军队,那也是杯水车薪。   不过是顶了一个时辰,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攻破。   “禀告大人,收到刘大人的信号,城中百姓已尽数安全撤离。”   南润轩的手因为频繁的拉弓而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已经涌到城门口的士兵,对人吩咐道:“传令下去,见机行事,准备撤离。”   “是……”   南润轩本来也没打算和底下的那些人死磕,最开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援军到来。   等他发现那些人的目标是他和月涵染时,心里更是警铃大作。   所幸,在刘大人离开之前,他问人要了周围山林地势图。   只要逃到山中,再借助地势躲避。即便对方有再多的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抓到他们。   月涵染看了一眼城下,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攻破,那些人就要冲进来,她有些担心的看了南润轩一眼。   随后,在心里下的决定。   她招手让卫三过去,往他的手里递了张纸条。   卫三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打开,看完其中的内容后,眼中尽是担忧。   “小姐……”   他还想再劝什么,可在月涵染不容反驳的注视下,还是点了头。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城门便被攻破,那些士兵如蝗虫一样涌进城中。   而南润轩和月涵染早就在众人的掩护之下往后撤退,但还是在街道上,遭遇到了士兵的围击。   月涵染直接拔出剑,对上了敌方的将领。   那人一开始并没有把月涵染放在心上,在月涵染的连番强攻之下吃了个大亏,胸口被刺了一剑,血流如注。   “呸,小贱人,竟敢伤了爷!看爷怎么好好料理你!”   将领深觉被月涵染这样一个弱质女流刺伤,很没面子。当下也是发了狠,竟不顾伤口,直接往上冲。   “阿染,小心!”   南润轩也提着刀杀敌,虽然他的体力比一般的书生好上许多。但近身对上这常年操练的士兵,也是讨不了什么好。   所幸左右有人护持,也没受什么伤。   但想要赶过去帮月涵染,却是不能。   月涵染提剑格挡,但那人有一股蛮劲,直将月涵染击退数步。   “小贱人,知道老子厉害了,看你还敢猖狂!”将领洋洋得意。   原来他还觉得上面让他来解决,这两人,是大材小用。   现如今,他怎么看月涵染怎么不顺眼,已经决定要将这两人以最痛苦的方法折磨至死。   反正只要能交了任务就行,至于他怎么完成任务的 上面也不会追问。   月涵染察觉到对方的恶意,手下的动作更快。   她朝卫三点头,卫三会意,立刻和青竹一左一右的护着南润轩。   在月涵染曾经洒出的毒粉时,他们带着南润轩往预定的那条路上撤退。   几人动作太快,等南润轩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月涵染的踪影。他当下就挣开两人,是要回去找月涵染。   卫三却将刀横在胸前,用刀背对着南润轩。   “卫三,让开!阿染还在那!”南润轩脸上带着的怒气。   “姑爷,这是小姐的意思,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那也不能留阿染一个人!”   “小姐的武功承自夫人,在江湖上也算数一数二,少有人是小姐的对手。我们在那,反而会影响小姐,让她不能专心对敌。”   卫三说的认真,“姑爷,我们还是快走吧!再耽搁下去,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走!”   即便觉得无力和不安,但南润轩也知道卫三说的是实话。   若是远程攻击,他还能借助弓箭辅助战局,近攻之下,他半点优势都没有。   看见南润轩一行人离开了,月涵染眼中闪过绿光。一剑劈开攻上来的士兵,在那将领被毒粉影响之际,急攻上前。   不过几招,就将已经中了毒的将领给斩于剑下。   看着源源不断围过来的士兵,月涵染朝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的那些士兵自然也紧追其后,很快便偏离了南润轩他们逃离的路线。   月涵染招式果决,身法上乘,很快便杀了一大批人,那些追兵也心生怯意。   但是想到没有完成任务的下场,还是硬着头皮追上去。   很快,就被月涵染甩在树林里,像蒙头苍蝇一样乱转。   再说南润轩这边,本来已经顺利撤离。   他们正打算按原定的计划往山里跑,就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孩子。   似乎是被周围的喊杀声所惊扰,正惊慌失措。   那妇人看见南润轩一行人,本来是转身要跑,可在瞧清了南润轩穿着的官服之后,就连滚带爬的过来。   “大人,大人救命啊!”妇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显然是害怕极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卫三对这突然出现的人充满了警惕,挡在南润轩面前,不让人靠近。   那妇人好像也是被吓住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这才远远的说道:“小妇人是是县里铁匠铺王铁匠的媳妇儿,我的孩子在撤离的时候突然上吐下泻。小妇人本是想停下稍微休息片刻,却没想到和队伍走散了。”   那妇人的确可怜,且魏三仔细查看过,确定她并不会武,就让人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人也是乖乖照做,甚至都不敢多看南润轩一眼。   可意外发生的总是那么突然。   那妇人突然跌了一跤,怀中看着五六岁大的孩子滚落在地,刚好滚到了南润轩的脚边。   看着瘦瘦小小,脸色苍白,但努力爬起来的孩子。   南润轩心生恻隐,蹲下身去,伸手要将孩子扶起来。 第161章   起死回生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病弱的孩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上了南润轩的心口。   “少爷!”   “姑爷!”   南润轩眼中闪过惊愕,不可置信的着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孩子。   卫三和青竹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变弱,身体突然变冷。   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都还在想,如果他就这么不在了,阿染该怎么办呢?   娘尚有爹陪着,而他的阿染,却是只身一人。   在同一时间,正往预定路线赶去的月涵染,感觉心口像是中了一刀,痛入骨髓。   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于离她远去。   月涵染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心慌得很。   她立刻放出所有妖力探路,分了一缕神识进入小金书。想要从中寻找答案,可小金书却丝毫不动。   突然,她感觉到了极为熟悉且浓烈的血腥气,直接瞬移到了南润轩附近。   就看见倒在地上已经断气的孩子,卫三正满脸凶狠的将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压在地上。   青竹抱着南润轩,哭得撕心裂肺。   “少爷,少爷你醒醒啊!”青竹用手捂着南润轩胸前的伤口。   月涵染好像突然什么都听不见,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青竹看到来人,声音哽咽:“小姐,少爷他……”   卫三也看到了过来的月涵染,眼中很是担心。他直接一手刀将那妇人劈倒晕,就要过来。   月涵染直接一挥手,卫三就被逼退好几步,当下就吐了一口血。   只见月涵染蹲下,一把推开青竹,将南润轩搂在怀里。   她眼神空洞,颤抖着手摸上南润轩的脸,眼睛都不敢看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以及被血染红了大半的衣裳。   “小姐,你别这样,少爷他……”   月涵染的眼睛像锋利的刀子,直直的刺向青竹。也没见她做什么,青竹就倒退着飞了出去,直接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卫三勉强的撑起身子,不敢再上前半步。   原本他们有十多个人一起保护南润轩,可在路上遇到了不少的追兵。那些人都分批的将人引开。   月涵染现在这样,已经完全没了理智。   若是卫三也失去行动能力,那再有追兵过来,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可现在月涵染现在已经在疯狂的边缘,只要有东西想要靠近南润轩,都会被她当成了死敌。   感觉到南润轩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在消失,月涵染不要命的将灵力都往他的体内送。   可南润轩的身体就好像是漏了的气球,怎么也填不满。   “他们在这!”   追兵赶了过来,看到伤亡惨重的一行人,立刻将团团包围。   卫三也顾不得其他,只得背向月涵染提剑对敌。   即便卫三武功再怎么高强,但在那源源不断的攻击下。也很快丧失了反抗的能力,狠狠的摔在月涵染旁边。   包围圈逐渐缩小,那刀剑都对着月涵染。   他们现在可想不起什么异常不异常的,只知道就快要完成任务,能够获得升官进爵的机会,每个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一个小兵率先提刀,就想要往南润轩身上刺。   月涵染猛然一抬眼,身上散发出无尽恐怖的气压,直接将周围众人震飞。   不过瞬息之间,这团团围着他们的士兵,全部都没了呼吸。   也许是月涵染还保有一丝理智,感觉到有些熟悉的气息,卫三和青竹才幸免于难。   月涵染一边想用灵力将南润轩救活,一边已经开始疯狂的攻击小金书。   就在她要彻底陷入疯魔的时候,小金书突然翻动书页,月涵染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你真的想要救活他吗?”   “是!”月涵染的神识毫不犹豫的答应。   “哪怕这会消耗你许多的功德和修为,你以后也只能像一个凡人一样生老病死,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唉。”那道声音叹了一口气,“你可想好了,你前世功德无量,且已经度过飞升雷劫,已算是神仙之身。你真要为了一个寿数不过百载的凡人,放弃一切吗?   要知道人心易变,他如今能对你体贴入微、呵护备至。但这繁华世界诱惑何其之多,你能保证他以后也会始终对你如一吗?如果他以后爱上了旁的女子,你可受得了?”   “其他的我不在乎,只要能救他,我愿意付一切代价。”   “唉,孽缘,孽缘啊。你生于末法时代,能得道飞升实属不易。且你本体特殊,待此世百年之后,你便会回归上界。自当享世间尊贵,与天地同寿。可若你执意要救他,你便是连来生都没有了。”   “我本就是草木成精,没有那许多执念。现如今,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喜乐,安好顺遂。”   小金书好像气坏了,书页翻得哗哗响。   “你不如再想想?他来日能后悔喜欢上他人,但你却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月涵染眼神温柔的看了一眼南润轩,她一开始觉醒成功之后,是将这个人当成是一个小她许多的晚辈在照顾。   凡事都想着他,什么都想要给他最好的。   但慢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人在她心里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多。   她甚至决定了,若这人初心不变,她会与人过一辈子。   可就在看到他胸口插匕首,就这么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或者说是爱他。   “以后如何,我的确不知道,但我只要他能活着。”   小金书好像妥协了:“你将你的本体从识海中分离出来,将其放到他的胸口。”   月涵染毫不犹豫的照做,那一种魂魄撕裂的痛苦让她脸都苍白,手开始颤抖。   看着手中那绿莹莹的四叶草,她的眼中有不舍,以前发生的种种,在她眼前快速闪过。   但最后,月涵染还是将它放在了南润轩的胸口。   只见小金书突然在月涵染和南润轩的上空凝成实体,光芒洒下。   光芒散尽之后,月涵染也力竭倒在南润轩身上。但南润轩的伤却是已经愈合,胸口开始微微跳动。 第162章   回京   在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有两队人分别来到了这地方,看到了死了一地的人和倒在地上,仍是不正的,南润轩和月涵染都吓了一大跳。   两拨人对视了一眼,一些人去检查四周,一些人则去查探南润轩和月涵染的情况。   发现剩下的四个人都还活着,纷纷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本来就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知道事情有变,就立刻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没想到这路上遇到了伏击,等他们把那些人都给解决了,赶到这的时候。   就看到县城被攻破,大陵县人去楼空。   这些人当下就是散开到处去寻找,正好遇到了不放心这边过来查看的刘大人。   两边一交换情报,大致就知道了,南润轩和月涵染会在什么地方当下便兵分几路去找人。   看到这一路上打斗的痕迹和那死了的士兵,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生怕南润轩和月涵染出了什么意外。   “人没事,当然受伤了。”   “你们带人先回京城去,我们楼下在这边收拾残局。那有些人当真是胆子太大了,竟敢把手伸得那么长。”   “也好,你们务必小心。”   简单的交谈过后,一拨人就带着南润轩和月涵染飞快的下了山。   到了县城,直接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就快速的离开了。   “兄弟们,动作快些。”为首的人对周围人一招手,“那些个小兔崽子,敢对我们小姐和姑爷下手,哥几个要是不把他的手给剁下来,扒他几层皮。那可是没脸再去见两位小主子。”   “是!”众人齐声应道。   带着南润轩和月涵染离开大宁县的那波人,路上也不太平,总是会有不少人过来截杀。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杀手,越往后面那些来的人武功越高强,手段越很多。即便他们费心保护,也有不少的智能上。   就在一次惊险非常的围击中,眼看着那些人便要接近南润轩和月涵染的马车,众人眼睛瞪大,口中惊慌大喊,“保护小姐和姑爷!”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远处闪了几道银光,那些靠近马车的人纷纷往后飞了数丈,倒地出血身亡。   已经非常狼狈的护卫们心中大惊以为又是由哪路人过来解散,可看到翩然落在马车前的人十分分松了一口气,对着男人行礼。   “见过云先生。”   男人挑剔的看了众人一眼,没说什么话,转身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虽然男人态度冷傲,对他们也爱搭不理的。但护卫们却纷纷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不自觉的放松。   只要有这位在,不管是谁,都别想从他们手中再将故意和小姐劫走。   果然后面来的杀手越来越厉害,侍卫们越来越难招架。   但每每危急时刻,总会有银针飞出,将那些人全部击杀。   男人看了一眼,躺在马车里的南润轩和月涵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丫头啊,你可真是能让师父我操心的。”   南润轩看着除了身体有一些虚弱之外,并没有什么重伤。但他胸口的血迹很是吓人,即便云先生检查数宿,也没有查出什么异样。   于是只能对众人说,南润轩身上的血,是其他人溅上去的。   侍卫们想到当时的情况,纷纷了然的点头。   那时情况极为惨烈,他们又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南润轩和月涵染身边的护卫都不在,应该是引开追兵的。   更何况连医术高超的云先生都说没事,嗯,他们自然也就不再有什么怀疑。即便有的人心中有什么想法,但也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那时候他们心急火燎,一心都扑在找南润轩和月涵染上,其他的一些小事,自然关注的就没有那么仔细。   “唉。”等人都离开了,云先生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侍卫们是这么说,但他却知道,这事情并不是这样。   他行医多年,自然能够分清楚那血到底是谁的。也能推断出是怎样的伤口,才能涌出那么多的血。   但看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月涵染,他也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给月涵染多次诊脉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开始催促侍卫加快速度。   众人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当下也不再迟疑,赶路的速度更是飞快。   南润轩和月涵染从京城到广源州大概走了一个多月,他们回去的时候,只将将十天就赶到了京城。   卫浩行早就有接到了消息,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合眼。   他一直没办法安心,想着若是当初自己也同他们两个一起去,多少还能有个照应。   他没想到那广元州的知州竟然这么狠毒,他们竟然遇到了那样的危险。   要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他怕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南润轩和月涵染。   在昨天收到消息之后,他就连夜收拾了宅子。   一大早就亲自跑到城门口去迎接,看到印有卫家标志的马车赶过来时。都等不及靠近,就骑马飞奔过去。   “小姐和姑爷怎么样呢?!”卫浩行急忙追问带头的卫六。   “姑爷没什么大事,应该过两日就行了。但是小姐一直情况不明,兴许是受的内伤。”   卫浩行听到南润轩没什么大事,才松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之后,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小姐武功不差,一般情况不会受伤。难道是那边的人请了绝世高手过去?”卫浩行想了想,又急忙摇头,“不对,那顶尖的高手都与小姐多少有些关系,万不会对小姐下这毒手。且那些人都是脾气古怪、性格高傲的,断然不会接受那位的招揽。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六摇头,“具体如何,我们不知,在我们赶到那的时候,小姐和姑爷便已经昏迷不醒。卫三和青竹也是受了重伤。”   “快,快进城!”卫浩行更是着急,“我已经请了京城中医术高超的大夫到府里,皇上也派了御医过来。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浩伯不必担心,云先生已经到了,这些日子都是他在替小姐和姑爷调理。” 第163章   损失惨重   听到这话,卫浩行总算是露出了个轻松的表情。只要有那位先生在的话,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马车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城,不少人在周围探讨探讨的看,想要知道到底是哪家这么大的排场。   那守城的将领竟然都不查看,直接让人进了城。   要知道这京城可是天子脚下,皇城重地,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孙贵族们,想要进城门,那都得是按规矩来。   就连当今皇上的同胞兄弟闲安王,也不能免俗。   这件事一出之后,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的刮遍了京城。   在王府的闲安王听到这件事之后,气得狠狠的摔碎了茶盏。   他的脸色狰狞,拳头握得死紧额头上了青筋直冒,像是要吃人恶鬼。   本来在和他商议大事的幕僚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即便,是被瓷片划伤,也不敢移动半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本王花这么大的精力来养你们,结果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闲安王抽出宝剑,看着幕僚,“只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就能破坏了那么多的计划,让本王损兵又折将。”   “王爷息怒,这件事是闹王全擅作主张,他仗着王爷你的信任,禁胆大妄为的调派军队,这才会惹来那么大的麻烦。我们也才被皇上抓着尾巴不放,这个才会损失那么多人。”幕僚战战兢兢,都不敢抬头看闲安王一眼。   “那混账玩意是死有余辜,也亏得他死了,要不然本王一定将他剥皮,抽骨以泄本王心头之恨。”   闲安王一想到这,气得咬牙切齿,“只是一个区区的状元,就破坏了本王那么多的计划。本王数年费心筹谋数年,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点小事废了那么多人都解决不了,你说本王要你们有什么用!”   被长剑架在脖子上,幕僚吓的浑身发抖,脸更是白的像纸一样。   “王爷息怒,王也饶命。这是只是一个意外,请王爷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会想办法将那两人除掉。”   “哼!”闲安王收了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都给本王小心点,本王那好皇弟盯的紧的很。要是再给本王惹出什么麻烦来,不仅你们的小命不保你们的家人也得去地府和你们团聚。”   “是,是,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几个幕僚纷纷磕头,随后跑出了书房。   他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都觉得劫后余生。但随即又把心提起来,立刻马不停蹄地到偏屋里开会。   他们看得出来,王爷这次是被气得狠了。这苦心操练的针对被那些个势力搅得一干二净,又损失了许多银钱。   虽然那些对他们王爷来说,不过是些皮毛。但总归是这个手里的东西,就被人这么轻而易举都给毁了,自然是气愤要多过心疼的。   也是他们太小看了那个年轻的状元郎,竟然被他狠狠的摆了一道。   就连王全那个老奸巨猾,善于逢迎的家伙,都折在了他的手里。   闲安王自然是能看出幕僚的那些小心思,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这些人做不好事,他不介意全部杀了换一批。反正他手下那些能人异士多的是,这些个人也没有多得他的信任,只不过是用的比较顺手而已。   但再怎么顺手,不能杀敌的兵器也只是个摆设,自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闲安王直接出了王府,翻身上马,很快就来到了李府。   看门的仆人看到是闲安王,过来也不敢阻拦,恭恭敬敬的把人给引了进去。   安小晚正坐在花园里喝茶,手里还翻着京城出的最新的画本。   里面的故事无非是一些书生和小姐缠绵悱恻的爱情,虽然老套,但些的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如果是她刚过来这边的那会儿,看到这些故事兴许还会感同身受。   但如今,这里面的故事对她而言只是故事。就连她自己,也快成了故事里那无趣的人。   不过她最近心情很好,也不在意这点小事。   系统在广源州那边布下的局已经有人入套,这些日子所吸收到的气运越来越多。   系统的力量越来越强,安小晚也容光焕发,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正是到了这时候,她才真真正正的相信系统所说的,他们是一体的。   而且他知道南润轩月涵染过去之后,还在那边留下了一个暗线。   不管事情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南润轩和月涵染就别想与我命回来。   那个人她可是亲眼看过的,会易容缩骨之术,伪装起来天衣无缝。   就连她这个见识比这世界土著人高许多的穿越者,起先都被他骗了过去。   如果没有系统,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发现那人的异常。   更何况,为了确保这次任务一定能成功。她还花费的积分,从系统那兑换能够提升幸运度和成功率的符纸。   不管他有机会接触到谁,都能一击毙命。   那两人只要有一人死了,他们的气运结合便会扩散。   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将另外一个人也给弄死。   这最大的阻碍都消失了,她自然能在这个地方横着走。   无论是权势还是男人,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想到这些日子,对她含情脉脉,温柔小意的闲安王,安小晚脸上露出了个少女的羞涩笑容。   还没等她继续回味两人相处的甜蜜瞬间,就见闲安王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把人都给赶了下去。坐在他对面喝了一杯茶之后,一双眼睛暗沉沉的看着她。   安小晚有些心惊,但还是笑着说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同我说说,兴许我就有法子解决呢。”   闲安王认真的看了安小晚几眼,好半天才说:“广元州那边的局破了,那两个人活着回来了。”   “什么?!”安小晚一下站起身,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闲安王,连桌上的茶杯被她碰倒,今天新换的漂亮衣裙被打湿了,他也不在意。   “呵呵,你当真不知道?这人刚才才进的京城,那派头十足,比我这个王爷的威风。” 第164章   闲安王的计谋   “不,这不可能!”安小晚疯狂摇头,“王爷,会不会是你那边的消息……”   看到闲安王难看的脸色,安小晚闭了嘴。   “本王在广源州那边辛苦养的军队也没了。王全那个废物死了也就罢了,还把那拨过去赈灾的银子也给弄丢了。”   不知道怎的,看到闲安王这个样子,安小晚心里直打鼓。   闲安王眼里全是疯狂,还有那想要那个同归于尽的欲望。   不过这一切,在转瞬之间全部消失殆尽。   他温柔的看着安小晚说:“晚晚,我这次可是损失惨重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王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安小晚。斩钉截铁的回答。   闲安王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正常。在院子里陪着安小晚喝了好半天的茶,这才离开。   看见这个风轻云淡的人,安小晚心已经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以她现在对闲安王的心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多想的。   “系统,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刚才,安小晚甚至忘了在心里问系统,只顾着眼前的闲安王。   “之前我便同时说过,南润轩和月涵染的他们的气运非常,合在一起,难以攻克。是以我们的任务容易出现各种意外。”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机质,“而且广源州那边的情况,宿主也是知道的,我并未有所隐瞒。”   安小晚听到系统的话,非但没有轻松一些,反而还越发的暴躁。   “行了,行了,我现在也不是在怪你,我是问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这人都到了京城,我这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安小晚越说越生气,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癫狂。   “要不是王爷过来,怕那边派了杀手过来要我的命。我这还能蒙在鼓里,傻傻的等着等着受死。”   系统的声音卡顿一瞬间,好像是在拼命运转。   随后,系统的声音传来,“宿主请放心,虽然南润轩和月涵染回了京城,但他们似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们那边的人一个心思都想要救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关注其他事情。”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安小晚突然大笑。   闲安王刚才没有过多的说南润轩和月涵染的情况,安小晚以为他也不知道,也没有多想。   这些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探看到的,如果不是她有系统,怕是也一无所知。   “系统,你有法子让他们永远醒不过来吗?”   系统的声音有些高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系统当中有道具,可以试一试。”   安小晚大手一挥,“你尽管试,需要什么道具直接买。”   系统从来不会在她的积分上动手脚,是以,安小晚很是放心。   随着系统的一声答应,安小晚这边陷入了安静。   而她还不知道的是,在她心满意足的走回去的时候,藏在暗处的闲安王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闲安王一开始也以为这人是天纵奇才,得到了什么机遇,才会有那般的见识和能力。   相处之后,就发现这人身上有一些神秘的力量,那种力量能做他们常人不能做的事。   于是,闲安王就打算把这力量收归自己手下,替自己效劳。   他为了能成大事,手底下不仅养了不少军队,还请了许多人具有特殊才能的人。   就连在江湖上名声颇差,但有过人之处的穷凶极恶之徒。   即便他们被江湖追杀,闲安王也有法子保着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替自己卖命。   这些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反正,在他登顶大位之后,这些个不能见光的,或让人诟病的东西,都会被他处理掉。   但对于他而言,安小晚的确是很特殊。   他曾经想方设法的试探过李楷德,无论他给的任务如何的不可思议,如何的困难。   只要李楷德回去同安小晚一说,那任务必定能完成到极为圆满。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闲安王想不怀疑都难。   于是,闲安王就给出了李楷德,自己要重用他的信号。   果然,李楷德很快就咬钩,对他是死心塌地。   特别是在知道李楷德同样讨厌南润轩的时候,闲安王更是把李楷德当成枪,想要借他的手,将南润轩彻底扼杀;   毕竟对闲安王而言,南润轩不仅是一个让他难以招揽的有才之士,还是一个知道他一些秘密的人。   对于这种有骨气、有本事,但却不够识相的人,他向来是没什么好感。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只能够毁了。   可没想到他那好皇弟竟然早早的就发现了这么一块璞玉,竟派人在暗中保护。   他好几次出手,都被南润轩躲过了过去。   原本闲安王是打算着让李楷德在会试的时候出手,和南润轩同归于尽。   可那段时间,他手里拿出来的东西,让闲安王这个王爷都眼红。   加上凌辰那边监管严格,他的人也没法渗透进去,就放任南润轩风光快活一段时间。   广元州的局他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快就放出来的,但想给凌辰一个教训,直接提前让人爆出的消息。   他也是想看看,安小晚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力挽狂澜。   如果安小晚真的比他想的还要有用,那就只能推翻先前将安小晚当成是炮灰的想法,想尽法子的把她握在自己手里。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有什么是比自己夫君更值得信任的?   即便安小晚平日表现的对李楷德十分在乎,但闲安王查到的那些消息,也能知道她和李楷德之间可不是以前。   或许连安小晚自己都不知道,她对李楷德的态度,已经在冥冥之中改变。   于是,闲安王就在安小晚面前装出了一副她十分喜欢的样子。   不过短短几日,安小晚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甚至有的时候,连李楷德都被安小晚抛在脑后。   闲安王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只要他把安小晚拿下,就把这女人收入后宫。   只要这个人真的一直都这么的有用,无论是皇贵妃,还是皇后,闲安王都不会吝啬给予。 第165章   安小晚的变化   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怎样的女人都只是锦上添花,而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他的毕生追求。   即便知道了安小晚会有动作,闲安王也没有离开,反而是潜伏在李府附近。   天才黑,就看到安小晚穿着黑色斗篷离开了府中,七歪八拐的到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见了那势力的接待人。   闲安王也不嫌弃自己做着暗卫的活计,立刻跟了过去。   在半路上安小晚,突然停了片刻。   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原来是系统检测到了闲安王跟在身后,告诉了安小晚,安小晚一开始有些惊讶。   但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又当做没有发现,继续去做她的事。   她可不认为闲安王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会屈尊降贵的跟踪她。   毕竟,她可是知道闲安王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   作为高高在上的王爷,他虽然此刻潜伏,但却从来也不会是受委屈的那个。   之所以会做这些事,无非是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其实早就知道,李府周围有闲安王那边的暗卫保护,她出门也总会有人跟着。   但凡她出了一点意外,立刻就会有人出手相救。不是伪装成各种身份的暗卫,就是闲安王本人。   除了李楷德那件事之后,安小晚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李楷德的意图。   但她多次试探,又让系统检测,都没有发现虚情假意和故意为之的痕迹。   一来二去的,她一颗心也就放在了闲安王身上。   毕竟和李楷德比起来,闲安王身份尊贵,且对她极为上心。   有一次,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东的糕点,这人竟然就亲自跑过去排队给她买。   要不是她发现人的表情有些不对,让系统去检测,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闲安王,也自始至终没有打算将自己的好意告诉她知道。   和闲安王相比,李楷德但凡是为他做了一点点事情,就想要宣布的天下皆知。   以前她被情爱迷了眼睛,没有发现李楷德每一次对他温柔体贴或是小心维护时,都会在事后向她提出一些不大不小的要求。   若是自己能够完成,李楷德会在一段时间对她极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的。   可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李楷德便会反板着一张脸,用各种借口逃避和他相处。   有好多次,安小晚都因为李楷德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被李家那些人明里暗里的磋磨。   要不是她手里有系统,自己也能赚钱。   怕是也得像村里其他的那些妇女一样,落得个被夫君嫌弃,不得好死的下场。   可即便她对李楷德这么好,李楷德还是在她出事后,和一个贱婢滚在了一起。   这让他怎么能咽得下那口气!   安小晚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她认为自己为了李楷德已经改变了许多,可李楷德却还是不知足。   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甚至,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来。   即便有系统道具的约束,李楷德已经痛改前非;   就是漂亮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李楷德也不会再多看一眼。甚至会因为那些人过度的靠近,而对其厌恶,甚至恶语相向。   可安小晚心里却知道,这不过是表象,李楷德本质上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要他有机会,也照样还是会和别人在一起,轻而易举的就背叛她。   所以,她又为什么一定要吊死在李楷德这棵大树上呢?   她手上握着逆天的外挂,知道这个世界其他人不知道的知识,当然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虽然闲安王也有侧妃和妾室,但闲安王已同她说过,那些只是权宜之计。   不过是为了稳定他手下的势力和拉拢那些大人,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闲安王本质上并不喜欢那些人。   就连她故作天真的提出了无理要求,让闲安王不再去后院,闲安王也都照做了。   连那新入府的侧妃刘氏,也没能将闲安王的目光从他这分去丝毫。   而且闲安王还没有王妃,她若是嫁过去,那定然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以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那可不比和李楷德在这装装恩爱,还要应付李楷德那一家子难缠的极品家人要好。   也是她穿过来的这个身体不争气,若是她早早的就遇到了闲安王,哪里还有李楷德什么事。   “这位客人,你没说错吧?”接待的中年男人直接惊得跳了起来。   “怎么,你们这儿什么时候也多了这些个规矩,有钱都不赚了?”安小晚的声音经过系统的转化,听着便是粗犷的男人。   “不不不,客人你误会了。”中年男人急忙摆手,“你确定要出那么多东西,就为了让我们的人去解决一个落魄富商的女儿?”   这个任务也外面太简单了一些,与他们所获得的报酬完全不对等。   “你们若是有能力,把他那未婚夫也一起解决了更好。”   “我们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客人你可想好了,我们这一收了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再退还的。就算客人你是如何珍贵的身份,也不能在我们这赖账。”   “里嗦的,烦死了。”   安小晚将一个鼓鼓的袋子扔到了桌子上,中年男人立刻起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双眼冒出了贪婪的光。   “办好本大爷交给你们的事,事后有你们的好处。”   “是是是,客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派伪装最好和最厉害的杀手过去保证让你满意。”   中年男的殷勤的送走安小晚出门,对暗处使了个眼色,让人跟过去。   可他们的小动作完全躲不过系统的探查,那跟踪的人很快就被甩掉了。   安小晚自然知道南润轩和月涵染身边都是什么人,也不指望这些人派去的杀手,真的能成事。   她只需要有那么个很接近他们二人的媒介成,就能靠系统事先在这些杀手身上留下的标记,将那道具凭空传过去,发挥其最大的效果。   直到安小晚平安回到了府中,闲安王才从暗处现身,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才转身离开。   现在,他只需要足够耐心,静静的等待消息就好。 第166章   刺杀   而就在杀手带着系统的道具进入卫府时,原本昏迷数日的南润轩突然睁开的眼睛。   他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中全是惊愕和诧异。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还会醒过来?   但手下的心脏却有力的跳动,让他整个人都好像做了一场梦。   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他心里一慌,当下就翻下床要去找月涵染。   好像是在弥留之际,他看到了阿染。   阿染好像同他说了什么,但他那时已经很虚弱,根本听不清那些话。   但南润轩却有一种感觉,月涵染好像要离他远去。   直到他醒来,那种心悸和恐慌也还一直围绕着他。   “少爷,你终于醒了!”青竹推门查看情况,正好和要出去的南润轩撞到一块儿,眼里全是惊喜。   “阿染在哪!”南润轩急声询问。   青竹脸上高兴的表情一变,“小姐她……”   这话才开了个头,南润轩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竟是一把推开青竹跑了出去。   南润轩觉得他的速度突然变得很快,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到了感应到异常的地方。   正好和潜伏进来的黑衣人撞了个对面。   那黑衣人也没想到自己才潜进来就被人发现了,也不管这只做中衣的男人到底是谁,当下就提着刀要杀了灭口。   他前来的时候上面已经交代过,这次雇主大方,他们必须得把事情办得漂亮,万不可坏了组织的名声。   黑衣人的动作好像被放慢了无数遍,南润轩竟然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的杀招。   黑衣人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他来之前也查过这家人的情况,可没发现这有个如此厉害的高手。   青竹气喘吁吁的追过来,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拿刀正要砍向南润轩。   而这时另一个黑衣人正悄悄地向南润轩身后潜伏,他立刻快步跑上前去替南润轩挡了一下。   随后大喊道:“快来人,有刺客!”   因为南润轩和月涵染的情况不明,这府中的防卫自然是严密,那两人也是费了些功夫才潜进来的。   青竹这么一嗓子,当下就把明处和暗处的侍卫惊动了。众人飞快的朝这边涌来,将那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行迹暴露,气得咬牙切齿。   “将人拿下!”卫六一声令下,侍卫便朝那几个黑衣人围攻而去。   不一会儿,这些人就被活捉,押下去审问了。   卫六确定了南润轩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姑爷,你没事吧?”   南润轩脸色肃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摇了摇头:“阿染在何处?”   “小姐在云先生那儿,姑爷请跟我来。”   受了些伤的青竹被送下去医治,南润轩则脚步匆忙的跟着卫六去找月涵染。   到了地方,南润轩也不等卫六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就看到一个身着苍青色衣袍的俊朗男子,坐在月涵染床前。   他看到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月涵染,也顾不得这人是谁,直接快步跑了过去。   云先生可没忽视这小崽子刚才看他眼神里的嫉妒和酸意,但看他还是以自家宝贝徒弟为先,也就没为难他,直接起身让开。   他看向尴尬的站在门口的卫六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只不识相的老鼠闯了进来,属下已经将人拿下。惊扰了云先生,是属下之错。”卫六立刻请罪。   云先生摆了摆手:“正好我也坐得累了,正好同你去瞧瞧,到底是哪家的人这么大胆。知道我在,这儿竟然还敢上门来。”   “云先生请。”卫六恭敬的让开路。   南润轩握着月涵染的手,那个慌乱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些但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又僵住了。   他敢肯定这不是他的错觉,月涵染身上似乎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什么原本该有的东西没了。   虽然他说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但却能感应到那东西的消亡。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猛的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看到了浮现在他胸口上,那长着四片叶子,有些圆嘟嘟的绿色小草图案。   即便屋子里烛光明耀,但他却好像看见那图案,散着荧绿色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南润轩突然掉了泪,那泪水打在他的手背上,好像滚烫的岩浆。   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痴痴的看着躺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了的月涵染:“阿染……”   南润轩一言不发的握着月涵染的手,守在屋子里,半步不肯离开。   最后还是收拾了那些黑人的云先生回来,一把将南润轩给打晕了,扔回原来的房间,让人好生看着。   “都是不省心的小崽子,总是给我找事做。”   嘴上说得埋怨,但云先生还是过去给南润轩诊脉。发现他已经没啥大事,当下又松了一口气。   “小崽子,我可不是心软,只是不想我那宝贝徒弟起来,发现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跟我这做师父的闹。”   云先生愤愤的说了几句,又背着手踱步离开。   他还得去给自个的宝贵徒弟看看,那丫头的情况着实诡异了些,连他都束手无策。   所幸,没有性命之忧。   这也好,让他有功夫慢慢去钻研,总是能想到法子把人给救醒了。   卫六这边倒是忙得很,知道的那些黑人是哪家的势力之后,他当即就带人直接围住的人家老巢。   那个接待人被吓得不轻,当下就屁滚尿流的跑去找了组织里的首领。   他也算组织里的老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来。   这些人瞧着并不简单,怕是来者不善。   但他仔细想想,他们最近也没有惹上这么不得了的人物,心里更是忐忑。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卫六并不与这人废话,直接将从黑人那收到的腰牌,甩到了地上。   组织首领看到这东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冷汗爬上了他的后背。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大人。这是何意?”   卫六眼睛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才淡淡地说:“你们这地方不大,但胆子却不小,竟然敢派人私杀我家小姐和姑爷。真当我卫家是没人了不成?” 第167章   意料之外   组织首领原本就知道这些人是上门来找麻烦的,能找到这地方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他已经打算破财消灾。   却在听到“卫家”二字后,直接吓得腿都软了,脸上更是连一点血色都瞧不见。   “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不过是做个小本买卖,糊口而已,哪里敢朝卫家伸手!”首领组织恨不得举双手自证。   “呵呵,是不是误会?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组织首领听到这话,当下更是动都不敢动一步,他们自个组织里派出去的人,他还能不清楚?   可就是因为太清楚了,他才不愿,也不想承认。   在接那单任务之后,他就觉得有些怪异,了。只是毒杀一个落魄富商的女儿,就出那么高的价钱,任谁都会怀疑。   可他派手下的人去查看探,几核对之后,终于确认了那的确是个落魄小姐。   要说有什么异常,也最多是她的夫君是前些日子风头无两的状元郎。   但是因为被皇上所厌弃,派到外地做官了。   这次没听到一点风声,就灰溜溜的跑了回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就在这人回来的第二天,皇上就下了禁足令,让谁都不能去打扰。   就他得到的准确消息,这人之所以敢回来,不过就是仗着他的老师是那位宋先生。   如今那位可算是入了朝堂,皇上有意将其封为帝师。   这样一来,那位状元和皇上可是同门师兄弟。这即便是犯了什么错,皇上也会看在自己人的份上,给人遮掩一二。   至于那来下任务的人,首领想想也就清楚了。   毕竟那位状元可是才貌双全,京城中对他有意的多不胜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日夜盼着他的未婚妻出的意外,自己好取而代之。   只是当真有那么个嫉妒心极强的女人,扮成男的过来下任务。   如此一来,那巨额的赏金也就有了说法。   毕竟女人要是狠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组织首领可不管他们的这些爱恨情仇,只知道拿了钱办事就成。   那状元爷他是绝对不会动的,但那落魄的富商小姐,自然就无足轻重。   可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一个宅子里,竟然住着卫家的小主人。   江湖上有传闻说卫家夫妇出了意外,所有的财富和势力都落到了这位小主人身上。   这个商场上和江湖上有不少人都在看热闹,都想要借这个机会狠狠的咬下卫家一块肉。   可那为小主人不过是沉寂了两个月,就雷厉风行的出手,把内部势力逐一清理一遍,将那些有二心的人全部都给处理掉了。   就连那最受卫家家主信任的管事孙有财,听说都被处置了,那下场不可谓不凄惨。   可也没有人会同情那背主之人,但却对卫家这位小主人的手段,却有了些忌惮。   那些个胆敢伸出手的,最后都被狠狠的剁了手。还连本带利的赔了不少出血,这才勉强保住自己的家底。   组织首领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也成了那些个要被处置的人的其中一个。   他扑通一声跪下,狠狠的磕了几个头,这才声泪俱下的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绝对不敢冒犯家主,小的也是被人蒙骗,这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是吗?”卫六摩挲着刀柄。   “是,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小贱人策划的,我也是被利用啊。”组织首领立刻否认,“请大人给我些时间,我定会将那人原原本本地送到大人面前。”   卫六不答应也不拒绝,那组织首领吓得浑身发抖。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早知道那是卫家的宅子,他是说什么也不敢靠近半步。   这卫家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富商,还在江湖中极有势力。但凡是那些叫得上名号的,都和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要是今日真的不小心把这卫家的小主子给杀了,只怕他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首,连与他们组织有关系的那些个人,都逃不过一死。   “可我不想等这些时间。”卫六手中长刀出鞘,那组织首领的脖子一红,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就在看到这家首领卑躬屈膝的时候,组织里的人也知道他们惹了大麻烦。当下跪成一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如今首领都死了,他们更是害怕。   那个接待人更是恨的咬牙切齿,早知道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贪图那些银子和好东西。   那样也就不会被人算计了。   卫六冷冷的扫了那些人一眼,一挥手,让手下快速去搜查。   胆敢反抗的,都被就地格杀。   接待人浑身冰冷,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死命的低着头,生怕卫六看见他。   “大人!”有手下捧着一个匣子出来。   接待人听到脚步声,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可瞧清了匣子的模样之后,直接瘫倒在地。   卫六皱眉,随手打开匣子,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这里面不仅有那个下任务的人的消息,以及他们猜测那人的身份。还有几本账簿,里面记录着与这个组织来往的那些人的信息。   这其中,就有与广源州有关的内容。   “你等继续搜查,我先回去将职务交给姑爷。”   “是……”   卫六闹出的这动静不小,京城里许多眼睛都看见了,但那些人却没有什么动静。   反倒是闲安王,听到卫家的主事人终于现身,紧接着又接到人遇刺昏迷的消息。   再联想到那大张旗鼓进城的马车,以及安小晚的举动,当下就锁定了那人的身份。   闲安王不敢相信,他费心寻找的人竟然就近在眼前,但却是与他敌对的。   他就说,若仅凭一个南润轩,怎么能从广源州那天罗地网里逃出来。   原来在他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卫家,宋家。   这个他原本想除之而后快的人,那个并非必不可少的状元,身上的能量超乎他的想象。   难怪他那好皇弟如此反常,着急忙慌的要把人派出京城。在这出事之后,又立刻让人回来。   无外乎是害怕他察觉到对方的身份,抢先把人拉拢过来。 第168章   故人相认   闲安王用手指摩挲茶杯,这件事安小晚插手了,以卫家的能量很快变成将人查出来。   他舍不得安小晚,那必得有一个人出去顶罪,把这一切都揽下来。   而且卫家那边想来也是不知道广源州的事是他的手笔,如果不然,他这边怕是不会如此太平。   左右王全那个废物已经死了,知道王全与他关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话说出去的。   他只得把那些尾巴扫干净,将这一切都推到王全身上,再想个法子把矛头指向他们好皇弟。   他自然就又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到时候再投其所好,想方法把南润轩给拉拢过来。   想到这里,闲安王心中又浮现出了数个计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正准备进来汇报消息的幕僚,被他这笑吓得一个激灵,悄悄的退出门去。   闲安王这边的转盘打的得好,可那边南润轩也不是个傻子。   他醒后除了陪着月涵染,就是将最近的事全部都理顺一遍,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再顺着月涵染留下的线索一查,自然就能锁定嫌疑人。   安小晚和李楷德和他们不对付,会在背地里出阴招,他是毫不意外的。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和闲安王有牵扯,而且还与闲安王的野心有关。   看完手下的人递上来的资料,南润轩的背后都汗湿了。   他不知道闲安王这动静,上头那位知道多少。   会派他去广源州又究竟是几个意思。   那些个无辜的百姓,是不是这两位权力斗争之下的牺牲品?   南润轩现在心情极为复杂,自从在云先生那了解到月涵染情况之后,他整个人都异常暴躁,很难静下心来做什么事。   但每每当他的理智崩溃,或者是脑子里产生了什么危险可怕的想法时,胸口就会有一股暖流,慢慢的将他笼罩,驱散他的一切暴戾和阴暗。   那感觉,就好像是月涵染还醒着,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时的闲适与轻松。   即便他心里有再多的事情,遇到了再不好的情况,也会很快放松下来。   “喂,我说小崽子你可得悠着点。”云先生端着药,看着坐在案前废寝忘食的南润轩,“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那宝贝徒弟醒过来,怕是又要说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你了。”   南润轩立刻起身,对云先生恭敬的拱手,“师父……”   云先生不在意的摆手,“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些。你快把药喝了,这么大个人了,这么一点事儿都还要我盯着,你说像不像话!”   “是我的错,劳师父担心了。”   南润轩的认错态度可不要太好,走过去端起药一饮而尽。   那架势就好像喝的不是什么苦的要死的药,而是一碗糖水,云先生看的都觉得牙酸。   见人面不改色,云先生有些心虚。   虽说这小子是他宝贝徒弟的未婚夫,但也因为这小子,她徒弟才会变成这样。   他那么一个活蹦乱跳又天赋异禀的徒弟,出门一趟就不能说话也就罢了。可他好不容易腾出功夫来看徒弟,人又昏迷不醒了。   这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是有些埋怨的南润轩的。   可他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长辈,除了在南润轩喝的药里加了一些黄连之类,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喝了就行了,我也不在这耽搁你的事。以后记得,别什么事儿都让我操心!”   “是,我送师父。”   云先生被南润轩这受气包的样子搞得浑身不自在,当下也不搭理南润轩,直接运起轻功,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南润轩的面前。   南润轩嘴角微弯,这才回去处理手上的事情。   可也不知道交是不是今日不宜办公,他这才处理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传他进宫。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波涛暗涌。但还是很快的收拾了一下,便同人一起去了。   他并未直接见过皇上,虽然从宋端言口中听说了他不少的事情,但那也只是水中望月,总归隔着什么,并不真切。   民间对这位皇上是众说纷纭,他的处事手法又是诡谲多变。南润轩也不知道今日周未会怎样处置他。   但不管如何,他都得一力将这罪责挡下,万不能连累月涵染。   若是南润轩再细心一些,便能发现皇上的行事作风与月涵染有些相像病,也就不会如此的忐忑不安。   “怎么?阿轩不想见到为兄?”凌辰装作轻松的说道,想伸手去拍一拍南润轩的肩膀,却又停住,“还是说阿轩心里怪为兄,害你和小月陷入了那样的危机。你是我的错,如果是我再小心些,小月也许就不会……”   那可是对他有教养大恩的义父和义母的独女。   月涵染出事,凌辰是最着急的那一个。当下也不想着什么暴露不暴露,直接调动了自己最大的势力,去为月涵染护航。   如若不然 只怕他们这一路回来没有这么太平。   毕竟那可是安小晚和小年联手,想要加南润轩和月涵染通通碾死,那自然是手段尽出的。   南润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便说殿试那会儿,瞧着皇上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   原来,还真是故人。   “皇上不必如此,是我没有保护好阿染。”   “还说没有,你连辰哥都不愿意叫了。”   凌辰也没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那三哥身上,但看到南润轩与他如此的生疏,心里还是生出了寂寥和孤独之感。   “并非如此,我当真不怪辰哥。”   南润轩比谁都清楚,月涵染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他。   若说要怪谁,他便是了罪魁祸首。   但他也不会替月涵染说什么原谅,毕竟那是月涵染和凌辰的事。   “你就不必安慰我了,也幸亏云先生赶到及时。要不然,我便是哪日人死了,都没脸去见义父和义母。”   两人在御书房呆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知道南润轩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封圣旨。   与众人猜想的大相径庭,那甚至并不是为了处罚南润轩,而是将他封为丞相。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 第169章   时过境迁   更是有脑臣痛哭流涕的跪到了凌辰寝宫前,想要死谏。   可凌辰全然不理那些大臣,若是闹得厉害了,他便避而不见。   若是当真的晕了病了,他也会派太医过去,但就是不松口。   闲安王那边更是气的火冒三丈,直接将一院子的下人都给打伤了。   就是原本在他面前极为重要的安小晚,都被他冷落了许久。   闲安王在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当下便让手下的人去怂恿那些大臣。   想办法闹得个天翻地覆,一定要让皇上改变决定。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闲安王的运气不太好,他的人刚好就和宋端言对上。   无论是谁遇上那一位,哪能讨了好?。   果然,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都铩羽而归。还被宋端言贬得一文不值,羞愤欲死。   最后,还是宋端言和他那几个圣旨高位的徒弟力保,才站起来把那些人的嘴封住。   但这明里暗里搞小动作的人可是多不胜数。   早在下了这决定的时候,南润轩就知道他自己会遇到什么,他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打算。   面对那些人的刁难,他脸色都没变一下,直接干净利落的处理好。   这次数多了,那些人也知道这位年轻丞相是个厉害的,也不敢轻易在他面前蹦达。   在这期间,闲安王和安小晚也没少给南润轩找茬。   毕竟在南润轩直接穿着丞相官服上朝的那一次开始,他们便已经成了敌对关系。   即便闲安王心里再怎么不舍了,也用了不少法子想要把人给挖过来,可都于事无补。   恼羞成怒之下,闲安王直接和南润轩对上了。   无论南润轩要做什么,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在后面给他找麻烦,制造各种意外和事故。   好几次,若不是有卫家的护卫和凌辰派过去的人在一边保护,南润轩就险些丧命。   本以为都吃了这么大亏,南润轩多少应该知道,乖和南润轩却好像不把自己的伤痛当一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和闲安王对着来。   他们这阎王打架,那底下的官员小鬼们自然是不敢吭声。但也有人在暗自评估这两人的实力,打算站队。   一时之间,朝堂风起云涌,各派争斗,全部都浮到了脸上。   三年之后……   南润轩一下朝便被凌辰叫到了御书房,从御书房出来之后 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中。   无论那些同僚再怎么盛情邀请,他都从不会在外面多留一刻。   “哎呀,你说我们这位丞相大人到底是图的什么呢?这京城的门贵女,痴心于他的也不少,怎么他就……”   “嘘,你可小声点吧。”官员旁边的友人一把拉住他,“谁不知道我们丞相心有所属,眼里自然是容不下别人的。你可还记得上次那位小郡王,不过是与人闲聊时,说了丞相大人家那位几句,就被丞相一顿收拾。”   那个官员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这些官员是去年新进的,大多都受过丞相的提点,于是对他的事情自然就更加关注。   现在,天下还有谁不知道他们这位少年丞相的威名?   他的事迹更是不知道被人写了多少个版本,在民间传颂。   不过南润轩这些年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值得众人如此对待。   他才坐上丞相的位置时,朝里的反对之声差点都把天给掀破了,要不是有凌辰和宋端言护着他,只怕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就连卫府的防御,那也是一年比一年更加严密。   除非是与南润轩关系极好的,若不然,旁人便是想靠近他的宅子一步都是不可能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丞相家里那位未婚妻,从广源州那一行之后就昏迷不醒,到现在都还这么躺着。   一开始还有人称赞南润轩的深情,可时间久了,那些人便打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给南润轩送小妾了,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南润轩了,以公办的名义勾着南润轩去青楼吃花酒了,南润轩是烦不胜烦。   于是,就借机将那些不安分的人都给发落了一顿,这才得了个清静。   那段时间,云先生可没少给他脸色瞧。   这些年,因为月涵染的身体一直不见起色,云先生不放心,索性就将自己的家当搬到了京城。   也因此,那些慕名来求医的人也是不少。   丞相府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   起初还有人以此为借口参了南润轩一本,说他结党营私,企图谋反。   闲安王那边的人更是跳得慌,恨不得直接将南润轩从丞相的位置上拉下来踩死。   南润轩被参得多了,也不在意他们这一点,自然就没放在心上。   可不知道怎的,这事儿被云先生知道了,直接扬言,与那些人有关的人通通不医。   一开始也没人把这话当一回事。   毕竟这天下的大夫多了,他不医,自然是有旁的人医。   可就在其中的一位官员因为得罪了对手而被下毒,寻常大夫治不了。   他只得去那些名医那儿求医,可却都被拒之门外之后,才知道厉害。   那人也不是个多有骨气的,毕竟这位高权重的人都怕死。   他当下也不顾什么体面,直接求到了凌辰和南润轩面前,一把鼻涕一把鼻涕眼泪的忏悔自己的过错。   南润轩松口之后,那人还准备了重礼去求见云先生。   可真是费尽功夫,才让人原谅他的无理和过失,这才保住他的那条小命。   在外面的人知道云先生是月涵染的师父之后,对月涵染的态度当下就变了。   不少人收集了一些奇珍异药,以送给云先生为借口,将其递到了南润轩手上。   事关月涵染,南润轩也不会想这许多着,但凡有用的都收了。   闲安王那边可算是逮住了辫子,正想不遗余力的黑南润轩时。   那据说已经死了的卫家夫妇,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还大张旗鼓的回了京城。   最开始那些人是不信的,直到凌辰亲自出城迎接,差点就给那两人跪下时,众人才确信这的确不是别人感冒的。   一时之间,与这位少年丞相和他未婚妻有关的事情,又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第170章   跨越时间的思念   但这次,大多都是夸赞和溢美之词。再没有人敢当着卫家家主的面,诋毁他的女儿和准女婿。   毕竟这一位呀,可不仅仅是富甲天下那么简单。   这但凡与他见过的,无不被这人所折服。   而与他有过节的,虽然表面上横着咬牙切齿,但心里却也有些钦佩。   可但凡是远远听到那些什么风声,往往都会退避三舍,不愿意和这人正面冲突。   而且传闻,卫家家主对他的这个嫡女极是宠爱,甚至在很久之前,就打算将这家族之位传给月涵染。   果然,这位回来之后知道了自家女儿事儿,雷霆震怒,立刻让手下之人去查探。   短短数日之间,但凡与此事有牵扯的人,都被揪了出来。   就连一直藏身背后的闲安王,都被狠狠的咬下了一大块肉,伤了元气,有一段时间没能出来蹦达。   也正是趁着这个功夫,南润轩才快速的在朝堂中巩固势力。等闲安王那边恢复过来,他已经能与其分庭抗礼。操中站为脚跟。   “大人回来了。”相府的门卫热情的和南润轩打招呼。   “嗯。”南润轩快步的往府中走,突然回头,问道,“今日可曾有人送药材过来?”   门卫早就得了吩咐,对这事极其关注,立刻点头,“有的,有的。外边的人送来的管家已经拿过去处理,从大人您家里送来的已经放到了您的书房。”   “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门卫急忙摆手,“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门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红光满面,恨不得逮着一个人,就同他说自己跟丞相说过了话。   卫浩行跟着卫家夫妇外出去寻药,府中的大小事务都由青竹代为管理。   过了这些,青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大懂的小少年。   他已经在卫浩行的训练之下脱胎换骨,能够独当一面。   当年南润轩在他面中重匕首倒下的事,成了他的阴影。他这些年不断提升,就是想着若有朝一日,若是南润轩再遇到危险,他也能上去帮忙,而不是在一旁束手无策。   青竹简单的和南润轩汇报了一下府中的情况之后,便安静的退下,不再打扰。   南润轩立刻就换下了朝服,脚步匆忙地走到了后院,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人还是安安静静的躺着,若非她胸口覆盖的驼背还有起伏,只怕便与那死人无异。   这些年,云先生想尽了各种办法,与宫中御医多方交流,更是写信到了他的师门寻求帮助,都没能让月涵染清醒过来。   月涵染并未中毒,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损伤,但就是一直昏睡;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她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月涵染是一个独立而特别的个体,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即便许多尝试的结果都是让人绝望的,但南润轩他们并未放弃。哪怕是还有一点希望,他们都会一直抱着期待。   何况原本以为已经不幸遇难的卫家夫妇都已经回来了,他们还是可以相信有奇迹会发生的。   前段时间突然听闻江湖上出现了百年难遇的秘药,卫家夫妇便带着卫浩行一起去寻。   云先生想着自己在这也没有什么思路,便把自己最得意的徒弟留下,也跟着一同上路。   希望能获得点什么灵感或突破,好把他的宝贝徒弟救醒。   南润轩轻轻的走到床边坐下,拉住月涵染的手,不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若是那些在他手下折戟沉沙的人瞧见,怕是会恨得咬碎一口牙。   “阿染,今天晨哥又被催魂了。他气得直接摔了折子,整个人郁闷的很。可谁让他喜欢的那姑娘,因着前段时间的事儿与他生气了,就是不松口答应。你不知道,晨哥那样子都快哭了……”   这些年在南润轩的帮助之下,皇帝手中的权力日益扩大。虽然还有闲安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但他也能做到说一不二。   但凡他做下的决策,朝中极少有人敢反对。   但于自己的婚姻大事之上,他也和普通少年无异样,甚至比他们更为迟钝。   “今日我回来时,晨哥还拉着我的袖子在那哭诉。没办法,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想来过不了几日,就能听到晨哥的好消息了。”说到这,南润轩的表情有些苦涩。   他伸手细细摩挲月涵染的脸,眼神既温柔又哀伤,但却很快的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又用轻松而愉悦的语气继续说话。   “前些日子伯父和伯母传的消息,已经找到了那秘药的踪迹。云先生似乎也有了些想法,嗯,说回来之后便可尝试,希望能对你有用。”   “你不知道吧,简之的夫人已经怀孕了。他第一次做父亲,整个人很是兴奋,连写了厚厚的一叠信过来同我说。   这些年他在那地方也做出了不少的政绩,我与晨哥商量之后,决定将他调到京城。所幸他夫人的月份尚浅,倒也不怕这个路途奔波。”   “简之已经派人去接他的母亲和妹妹,我已经在京城中替他们置好了宅子,只等人过来便可住下了。经历这许多磨难,他们一家人终于是能一起团聚,我是真心替简之高兴。”   提到友人,南润轩的脸上终是多了几分真心的笑。   虽然这些年他们天各一方,但总会书信来往,彼此之间的感情倒也没淡去。   反而随着时间越久,他们之间的信任越深厚。   这对于他的官场之后,蜕变许多的南润轩而言,是极其珍贵的。   “对了,丸子也有媳妇儿了。梁叔是他自己去树林捡的,就像当初我把它捡回来送给你一样。那小东西脾气可是越发大了,上次我回去,他差点没把我的脸都给他花了。”   原本他们是想带着丸子的,可因着诸多原因,终于还是把它留在了南家村,交给杨秋灵照顾。   也幸亏他们没把丸子带过来,要不然这小东西,怕是在那场混乱中丢了命。   “我上次回去的时候爹娘还说要搬来京城,这些年村里的事的确太多,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脱不了身,上次不过是来住了两个月就匆忙回去了。我知他们舍不得村里,但如今局势不同,他们到京城里,我也能更安心些。” 第171章   苏醒   南庆丰和杨秋灵在知道月涵染的事情之后,就第一时间赶来京城照顾。   为了处理好村子里的事儿,南庆丰时不时的会往返两地,整个人十分的疲惫。   且随着南润轩的地位更加稳固,那些背后之人越发着急,下手更狠,好几次南庆丰都差点遇到了危险。   南润轩决定将二人送回南家,村也好就近保护。   可两人很是担心情况不明的月涵染,也舍不得自己儿子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上,孤身一人,便硬是留下了。   直到卫家夫妇回来之后,几人简单的叙旧,安排好了诸多事宜之后,两人才放心回了南家村。   但也总会隔个几个月,就来京城一趟。   “前些日子我见到薛叔的来信,安平他们又立了战功。边境的局势几乎稳定,他们也能够班师回朝。   就不知道安平回去之后,庆林叔会如何。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总会传信来同我询问安平的消息,想来也是极为担心的。”   “你一定也想不到吧,元宝和阿福的三姐成了婚,现在算是阿福的姐夫了。那会儿阿福正进京述职,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那表情极为有趣,你瞧见一定是会发笑的。”   想到他信誓旦旦的说要狠狠的揍元宝一顿,结果回去之后,又是帮忙着张罗婚礼又是T语言吧,魔法差似的可比老父亲更加操心。   也许是他少年时候太过无忧无虑,自从当官之后,他父亲便做了甩手掌柜,什么事儿都交给他。   杨添福倒是也没有耍性子,都接下了。   这些年经过历练,越发的八面玲珑,有张有弛,倒是让杨父十分的满意。   “四姐前些日子还派人给你送了一些药材过来。都是一些少见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   越说,南润轩的表情,但他很快又重新挂上的微笑继续和月涵染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本也不是多话之人只有在对着家人时才会有许多的耐心和温柔去说话,可自从月涵染昏迷之后,他便养成了这个习惯,总会将自己周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与月涵染说一说,即便我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他也从未停过。   毕竟是想在这言语之中拉近月涵染和她的关系,好让人醒来之后不至于与他们太过的疏离。   毕竟数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也能改变许多事情。   就像去年,原本和李楷德很是恩爱的安小晚,突然抓住了李楷德在养的外室,一怒之下当场休夫。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不过是安小晚的一时气话,毕竟他以前有多喜欢李楷德为他做了多少事情,这种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没想到,第二天,安小晚就带着自己所有的财产搬离了李府。   无论李楷德的父母和他如何恳求,安小晚都没再回头。   其实在南润轩看来,这事充满了蹊跷。虽然李楷德以前是个嫉妒心强,又眼高手低的,但这些年在官场的错误之下,人也变了许多,越发的可靠稳重。   且抛存立场不谈,李楷德可算是比潮中不少人都好。   倒也不是南润轩觉得这人有多么的深情,只是这些年,李楷德身边并未出现过任何的红颜知己,也从未见他与哪个女子走得近。   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出,京中谁人不猜疑。   就连南润轩和皇帝都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闲安王在背后筹划了一场大戏,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从而暗地里做些什么。   毕竟调查清楚了广元州的事情之后,他们也算是撕破了脸皮之后,只是出于这诸多考量,还维持着这表面的和谐。   但看闲安王最近越来越急躁的行事作风,想来离他真的造反的那一日也不远了。   再说了,她和李楷德分开之后独居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有人发现她和闲安王关系密切。   也没过多久,闲安王就以王妃之礼迎娶了安小晚。   这事在京城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位前李夫人,到底是有个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位高权重的王爷也为她死心塌、不顾一切。   南润轩派人过去查探,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闲安王有意无意的引导。   从开始的爱慕,到最后的休夫,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一开始,南润轩还不明白闲安王为什么会如此费尽心机。   但在他和闲安王又交了几次手之后,这才发现安小晚身上的异常。   她奇怪的想法和点子层出不穷,总是能拿出一些让人拍案叫绝的东西,赚的盆满钵满。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南润轩发现安小晚身上似乎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能够协助他完成这一切但那力量。   蛋的力量又给南润轩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每每靠近,心口总会不自觉的发烫。   随着他了解的越发深入,安小晚身上的破绽也越大。特别是在他休了李楷德之后,李楷德也不过是伤怀几日,大病一场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在那之后,李楷德和闲安王决裂,毅然决然的投到了皇帝这边。   就在前不久,李楷德迎娶了一位新夫人,是一位精神小伙的女儿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却温柔贤淑。   也正是因为那姑娘怀孕之后被突然攻击,差点就一尸两命。   李楷德着急忙慌的找到南润轩,将安小晚的事儿送了个彻彻底底,就求南润轩保住他的夫人和孩子。   也正是那时,他才发现自己胸口的四叶草引起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阿染,是不是我将这个东西还于你,你便能醒过来?”眼泪从南润轩的眼睛里滑落,他将额头抵靠在月涵染手上,哽咽出声。   他这些年行事越发的手段凌厉、雷厉风行,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心软。若在于当年之事,他绝不会让自己轻易中计。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突然,南润轩感觉到有什么都在他的头顶上。   在官场上稳重严肃的南润轩,突然僵住了身子,他眼里闪过惊愕和狂喜,慢慢的抬起头,就看到那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一如初遇时的那一般温柔和美好。   纤细白皙的手慢慢的从他发上移开,替她擦了眼角的泪。   只听那久违的声音对他说:“别哭,我回来了。” 第172章   告知故人   京城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众人都津津乐道。   不少人都想去一探究竟,但奈何那曾相逢的门槛太高,他们连靠近都没机会。   于是乎一些有心人就想另辟蹊径,从卫家那边入手去打听消息。虽然那些人没说什么,但从他们高兴的举动,就能察觉到诸多端倪。   很快便有消息说他们丞相大人,那位已经昏迷了几年的未婚妻突然醒了。而且因祸得福,哑疾也不药而愈。   一时之间,京城中的高门小姐们气得牙痒痒。心里不知道怎么咒骂,但脸上还是得装作高兴的样子,亲自送了拜帖去卫家。   被人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也还得笑着应下。   谁让那丫头不是以前落魄山的女儿,而是卫家家主的爱女呢。   在招人育一确定月涵染的身体无恙之后,南润轩立刻飞鸽传书将这消息传给了亲近之人。   很快,在寻药的卫家夫妇就得知自己女儿已经苏醒。虽然很想立刻就飞奔回京城,但还是和袁先生一起将那曜弄到手之后,这才立刻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虽然人醒了是好事儿,但昏迷了这么些年,身体上总归是有些病灶的。   他们寻到的药也是珍贵稀有,正好给人补身子。   凌辰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换的私服赶到了丞相府中。看到月涵染之后,直接喜极而泣。   “辰哥这次是越发像小孩子了,这模样要是让别人瞧了去,怕不是得笑话你。”月涵染尽量轻松的说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昏迷这么久,从南润轩口中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些怔愣。   在月涵染的感觉里,她不过是上一刻闭上的眼睛,没多久便已经醒了过来。   而且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法力消失殆尽,原本的四叶草本体和妖核都不见了。识海里只剩下一本小金书,且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到了这时,月涵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金书虽然嘴上说得凶,但却是偏向她的。也不知道他是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帮她救活南润轩的。   月涵染心下感动,即便以后自己的修为不再提高,她也会一如既往的修炼,想尽办法让小金书及早恢复过来。   “小月,是我对不起你,若非是我先害得义父和义母遇险,你也不会……”   凌晨不敢看月涵染,虽然这些年卫家夫妇和南润轩一直安慰他,但他心中的愧疚却与日俱增。   如果月涵染当真醒不过来,他怕是一生也无法释怀。   “晨哥这般说,便是与我生分了。”   “好,我们不说这些。”   凌辰背过身抹了一把泪,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捡着有趣的事儿和秘书说。   南润轩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二人,时不时的也会说上几句话,但他的手却始终紧紧的握着,月涵染的手半刻也没有松开过。   这人,可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余生都要拼尽全力守护的。   而南家村的杨秋灵和南庆丰也接到了消息,他们当下就高兴得落泪。   这些年,他们也不是没找见自己儿子是如何的伤心伤怀,但他们想尽办法寻药替月涵染医治,却是半点效果也没有。   心中丧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现在,可算是大好了。   当下,他们就决定立刻起身去京城,要亲眼看一看月涵染,这才能放下心。   同样接到消息的,还有赵家母女和杨添福一家。   他们一合计,就决定一起去京城。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   而本来就在回京途中的赵初和他的夫人,更是加快了速度,将路途缩短了许多。   赵夫人对自己夫君口中这个昔年曾经救他于危难之际的姑娘,很是感激。   也不知道如果当初没有她出手,自己是否能与夫君相遇。   特别是听到说了南润轩和月涵染的感情故事,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每日都会替月涵染祈福,希望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幸天可怜,这姑娘终于是醒了,她也真心的为两人感到高兴。   这边的动静如此之大,闲安王又如何。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气得把整个屋子都砸了,还随手抽剑砍杀了两个小丫鬟。   下人被他们王爷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坏了,立刻就跑去找安小晚。   安小晚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也许是天生敌对关系之间的感应,在月涵染清醒的那一刻,系统就已经检测到她逐渐旺盛的生命气息,当下就将其消息告诉了安小晚。   “知道了,下去吧,我去看看王爷。”   安小晚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和恐惧,收拾了一番,便去找闲安王。   闲安王好像是暴怒的雄狮,但在看到安小晚之后,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两人坐下来在书房里谈论了好半天。   下人都以为王爷和王妃感情很深,这才能每次王爷生气,王妃过来之后就雨过天晴。   他们不知道是闲安王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安小晚身上有系统,无论是什么烦恼,只要他和安小晚说,总是能或多或少的得到解决。   这些年他享受了李楷德以往的待遇,心下对安小晚更是看重,自然不会将自己让她幻灭的一面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相处之下,他早就发现安小晚看着很是聪明理智,但却是个情感至上的。   只要有情,他便会像没了神智的傻子一样,什么事都愿意帮人做;   只要他稍微说些好听的,或是对她温柔体贴一些。这人就能一往无前、不顾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让安小晚一直稳稳的坐稳之王妃之位。   两人合计了一番,立刻就得出了对策。   他们两人打算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月涵染身上时,开始他们筹备已久的大业。   这些年来,虽然闲安王看着还是风光,但却处处的被南润轩和凌辰压制,早就心中愤愤。   特别是在为卫家夫妇回来之后,雷厉风行地将原有的产业收入回,南润轩手中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好几次他们针锋相对时,闲安王即便有安小晚和系统帮助,也在南润轩手里吃了大亏。   他已经忍到了极点,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心性会有所磨灭。   安小晚也是发现了这点,这才与系统兑换了不少道具,决定提前动手。   反正在她看来,这皇位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这或早或晚,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安小晚也看不惯月涵染醒来之后那么洋洋得意,弄得天下皆知。 第173章   造反失败   他们这边才有了动作,南润轩和凌辰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两人和月涵染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一起去了书房。   安小晚和闲安王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就在月涵染清醒后的第二天晚上,叛军便已经攻到了京城外面,城中人心惶惶。   一开始还有人不知所以嗯闹腾了一阵子,但在南润轩出面之后,众人就像是吃下了定心丸,当下就在以军队的指引之下回家避难。   而在这之前已经秘密回京的薛家人,更是在见了月涵染一面之后,就立刻率兵出城迎战。   这些年闲安王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他们早就做好了人要造反的准备。   这一天真正到来倒是没有多少紧张,反而是轻松,特别是在月涵染角醒来之后,他们更是没有什么顾及只想着快将这事解决,也好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月涵染。   毕竟三年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可真是隔得太久了。   闲安王看到凌辰这么快就有了反应,心中能吃他这位六弟总是装作一副风光霁月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个背地里也是善于谋划算计的。   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兄弟,只有他最后登上了这个皇位。   还不是因为他舍得下自己的面子,去巴结讨好卫家换得人家的庇护,这才能苟延残喘。才能在他们几个兄弟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捡了这个便宜。   都到了这会儿,闲安王自然是不会承认,他心里很是羡慕凌辰,若是他有那么个机会接近过家人,他怕是也会不择手段的赢得别人的信任。   且凌辰自始至终也没有巴结讨好,之所以卫家夫妇会庇护他,是受了先帝的请求。   那位睿智的帝王早就将自己的几个儿子看得透透的,也知道谁才更加适合坐上这个位置。   只是他的身体在年年征战中受到了损伤,又在战后劳心劳力的,不过五十多岁就已经驾鹤西去。   若不然,他一定会将凌辰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也不会让闲安王有机会将他的野心膨胀到如此地步。   “王爷,放心吧。你一定能如愿以偿的坐在那个位置的。”   与闲安王并排骑着马的安小晚也是穿着轻甲,在一旁朝闲安王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的志得意满感人的闲安王,闲安王当下挥手 让手下士兵全力攻击。   至于突然出现的陌生将领,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即便凌辰他们是有所防备,但他出其不意,又拉拢了京中的几个高官和将领,那边自然是无人可用。   这个才会慌不择路的,拿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过来充数。   但真正交手之后,闲安王心下大惊。   因为凌辰那一边看似不起眼的军队,十分的害羞,就像是经过无数的鲜血和战役磨练出来的。   而他这边的人虽然秘密操练,又有安小晚给的灵药和法宝辅助,但也渐渐落了下风。   闲安王也不再观望,直接提起大刀便上阵。誓要将对方的将领斩于剑下,以壮大己方的士气。   安小晚虽然不怎么看得懂这战局,但也感觉到了简单的气氛。   “系统你快瞧瞧到底是怎么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宿主稍安勿躁,自古以来上位都是这样的。”   系统以为安小晚是见不得这血腥,害怕了。虽然没把他的提醒当回事,但也是仔细检查了一番。   但就是这么一检查,就让他发现了对方将领的身份,系统有一瞬间的混乱。   这不可能,这家人怎么还会活着?   他明明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对这家人下手,将他们的气运吸得更干净,这家人应该死绝了的。   这些年,虽然系统已经陆陆续续的吸收了不少的气运,但那些都是普通人,那能量也只够他运行和帮助安小晚上位。   这些年,他在闲安王和小杨身上耗费了不少的心力,只等着这两人登上高位。   他便能以整个国家的气运为养料,幻化肉身,直接飞升成神。   如果按照原来小说的轨迹,系统的确是做到了。   在那个故事的最后,安小晚和闲安王的确是成了帝后,但因为他们被系统吸收了太多的气运,导致国家衰败。   在系统破开此界飞升之后,先是安小晚用来控制李楷德的道具思想,再是周围各国野心勃勃直接起兵围剿。   即便闲安王你家清真,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战功标本的王爷,多年的居高位和酒肉生活将他养废了些。   但他却看不清局势导致直接死在了战场之上,这国家也由此消亡。   没了系统的,安小晚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姑娘都不如,在战败之后,和李楷德灰溜溜地逃回的嘉义村。   又在被南家村的人针对之后,直接不管不顾的卷了所有的家产,到其他国家生活。   李楷德也是狠得下心来,连自己的爹娘都不管,和安小晚一同离开了。   系统尝试直接吸取薛家人的气运,但这次长期受月涵染及其氢燃料多的凌辰农机庇护的薛家人,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系统不仅没有如愿以偿,反而被反噬,灵活受到重创,他只来得及将嗯所有能调动的道具全部给安小晚放出来,就失去了联系。   月涵染知道闲安王起兵造反之后,便执意过来一看,南润轩和凌辰拗不过他,便让她上了城墙。   他虽然面色平静,但心里却是有些紧张,毕竟他现在已经没了法力和普通的人没什么两样,如果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庇护不了所有人,但她还是想看着。   所幸凌辰和南润轩安排的机会妥当,薛家人又十分悍勇。   即便安小晚那边总是会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但他们这边也不是毫无准备。   在终于在战了几个时辰之后,闲安王那边呈现颓势,他的幕僚和下属想要护着闲安王逃跑,打算东山再起。   薛三早就注意着他们,当下单枪匹马的将闲安王擒住。   薛家几个兄弟和南安平也阻断了安小晚逃跑的道路,将闲安王手下的几个心腹大将都一一擒获,大获全胜。   看见她所知道的最后一个故事节点也被扭转,月涵染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74章   成婚   南润轩看到月涵染这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他好像有些明白月涵染一直在隐瞒他的是什么事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这人还在他身边,无论怎样都好。   往后余生他会倾尽所有的去守护他,不会让他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像年幼之时,还懵懂不知事的那会儿,他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和那个软糯的小姑娘保证的那样。   参与造反的人浑身狼狈,被薛家父子押着跪在地上。   这时,凌辰才从城中走出,脸上不见任何表情。   被两人押着跪在地上的闲安王突然疯狂挣扎,他抬头不甘的看着凌辰说道:“怎么,我的好六弟,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看你三哥我的笑话?”   凌辰没有回话,只是真的在看了闲安王一眼,随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你是朕唯一的兄长了,朕并不想同你走到这一步。”   “呸!少假惺惺了。”闲安王被他这话刺激的眼睛发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故作清高与世不争的样子,瞧着倒是像个正人君子,但却在背后使手段,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尽了。要不是你奴颜婢膝的讨好卫家,又怎会有机会登上坐高位?”   “三哥这话说的过了。”凌辰皱眉。   “哈哈哈,我说真话你就不爱听了?”闲安王鄙视的看了凌辰一眼,“你说你有什么能耐,文诸多兄弟当中你并不拔尖,武你更比不上我。凭什么我苦心孤诣,最后这位置全落到你身上?!”   “不管三哥信不信,我并不想坐这位置,三哥应知道我的母妃是因何而亡,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厌恶这位置。”   “你已经得到一切自然能在,自然能说这种话。若是父皇还在,你以为就凭你的庸碌无为的样子,能被父皇瞧在眼中?”   “三哥,皇位是父皇传与我,有诏书为证。三哥若不信,我可将其取来,让三哥一观。”凌辰突然说道。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顾自己情绪叛逆的少年,他已经有了责任,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若有谁想要将其毁坏,他自是不会手下留情,即便这是他的血清也不例外。   “不,不可能!明明父皇最中意的人是我,怎么会将皇位传给你,明明我才是兄弟当中最厉害的,明明我比任何人都强!”闲安王听到这话,状若癫狂,直接就将押着他的两个士兵都给挣开。   本在一旁站着的南安平和薛元和,上前一左一右的将闲安王又给押跪在地上。   “我知道了,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和那位家人篡改了遗诏,这才能上大位!”   “三哥以为凌辰遗诏这般好伪造,若非没有父皇遗令,你以为朝中那些顽固不化的大臣为何会让我登基?义父与父皇私交甚好,故而才在弥留之际,将我交给义父教养。”凌辰早就对自己这三哥没抱什么希望了。   闲安王疯狂的摇头,他根本不相信这一切,明明父皇曾说过他有太子之德。   “我不信,我要看遗诏!”   凌辰毫不犹豫的点头,让人带着闲安王跟他一起离开了。   直到这时候,安小晚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疯狂的想要追上去,但却被人粗鲁的押着跪在地上,屈辱至极。   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这一切,明明他们准备的如此充分,手上又有比这些人厉害的武器,为何会失败?   安小晚在脑海当中疯狂的呼唤系统,但我问他如何的气急败坏,系统却没有一点回应。   那高大的京城城门好像那是一张要将人吞噬的恶兽巨口,安小晚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她早就被南润轩给盯上了,凌辰走后,南润轩立刻让人将安小晚秘密带走。   “阿染,我们成婚好不好?”南润轩突然说。   他明明已经小心翼翼的筹划了许久,做了许多准备。   但他突然就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   “好啊。”月涵染笑得眉眼弯弯。   一如当初从那个严肃小哥哥手里接过糕点一样,答的轻快。   南润轩直接冲到皇宫和凌辰请的假,将烂摊子丢给凌辰,一门心思的扑在婚宴筹备上。   两家的父母在回来见了月涵染,确定她并无大碍之后,便也加入了这婚礼的筹备当中。   婚礼硬是筹备了三个月,在婚礼当天,凌辰亲自过来替他们主持,满朝文武也都一一祝贺。   南润轩骑着高头大马,从丞相府绕京城一圈到了卫府。   京城百姓有幸,得见他们这位少年丞相笑容满面的模样。   明明已经来过无数次,但穿这身喜服站在卫家门口时,南润轩心里确实有些紧张。   他经过了拦路众人的考验,在云先生和月父的不善的目光下,将他最心爱最珍贵的宝贝接走了。   凌辰看着春风满面的南润轩,心里酸的不行。   本来他的婚事早些敲定,但因为是皇上立后,那些规程多得很,硬是让南润轩抢在了他的前头成婚。   新房里,月涵染手握一颗福果坐在床上,她脸颊微红,心中有一些喜悦和害羞。   听到开门声,以及那人让众人下去的声音,她不自觉的做得更为端正。   南润轩也很是紧张,他在月涵染面前站了许久,才拿起喜称,将他的盖头掀开。   看到那比往日更加姿容绝艳的容貌,以及那一一生活的桃花,眼中自己的倒影,南润轩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填满。   就像是什么遗失许久的东西,终于被他找回。   “阿染,我终于娶到你了。”   “嗯……”   月涵染将手放在南润轩的手心上,两人相视而笑,一夜温情。   往后的数年,南润轩果如他所承诺的一样,用尽全力去保护月涵染。   即便外界有如何大的诱惑,他都未正眼瞧那些人一眼。   开始的两年还会有人说他们的丞相大人也是畏惧卫家的势力,这才如此作为。   可随着时间渐长,这些流言便不攻自破。   他们当真是相信了,丞相是那深情的,弱水只取一瓢饮之人。   只因听说他的岳父大人以爱妻之名姓面对世人,便风风火火的,将丞相府改为月府。   为了这事朝中大臣没少去凌辰那儿上奏,可凌辰自个儿都是个把自家媳妇儿放在心尖尖上的,哪里会管他们的这些闲言碎语。   如果不是因为身处皇家,他也恨不得像南润轩那样。   于是,晚上酸溜溜的,凌辰就去和皇后娘娘说了这首,当下便被自家爱妻一顿好骂,更是被赶去住了一个月的御书房。   想到自己苦哈哈的日子,看着越发春风得意的南润轩凌辰,就恨的咬牙切齿,止不住的想要找事儿给他做。 第175章   爱人终会永远在一起(结局)   可南润轩当真是个不好为难的,无论他丢过去什么问题,人都能很快的给他解决。   正在众人以为凌辰和南润轩要反目成仇时,发现两人的关系越发好了。就连月涵染,都能随时进宫去找皇后。   后来,南家村的药材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南润轩和月涵染光美颜的分红都能收到不少。   将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南庆丰夫妇也搬来了京城,同来的还有南庆林一家。毕竟南安平被封了将军,便不可能经常回到南家村了。   杨家早就在赵初母亲和妹妹搬过来的第二年,便已经举家过来。   这熟悉之人都聚在一处,时不时的便能串个门,倒也算是热闹。   两人成婚之后的几年都感情甚好,但一直未有孩子。两家长辈也是担心,云先生替他们检查了,却发现两人并未有损。   这又过了几年,南润轩都三十多岁了,仍然是膝下无子,这朝堂内外的流言更甚。被这些流言弄得烦不胜烦,南润轩直接说自己多年前受伤,无法生育。   反正两家都有许多后辈,他也并不想有人横插到他和阿染中间。   两人先后送走了两家的长辈,以及宋端言夫妇,又送走了与自己同岁的赵初和杨添福。   身体一直很好的凌辰都走在他们前边,临死之前还将太子交给他们教导。   南润轩本来早就想辞了丞相之位,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个麻烦事,只得将太子教导到能亲政,就立刻毫不留情地辞了官。   那之后,南润轩便再次带月涵染看遍这世间的山河,等到晚年时,两人才会再次回到了京城。   那是南润轩和月涵染的容貌不在,两人都头发花白,但周身气度非常。原来的小皇帝已经人到中年,但还是亲自过来迎接。   两人见了一些晚辈之后,便闭门谢客,过起了悠闲的日子。   那是一个很明媚的春天,南润轩和月涵染的身子已经不太好。两人躺在院子里放着的小太阳,晒太阳看着周围的景色。   似乎是有什么预感,年老的南润轩一直没有松开月涵染的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就像是龙在守护他的宝藏。   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   他们小时候的事,成婚之后的事,以及这些年游历的事。   到了最后,南润轩突然说:“阿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怀里的人点头,“一定会的。”   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南润轩轻轻的闭上眼睛。而在他怀里的月涵染,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了呼吸。   月涵染没有忘记和小金书不是做了交易,他没有来生。   但她的小少年那么的好,自然是不能有遗憾,需得事事顺遂,安康喜乐才好。   所以,当月涵染在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热闹非常多的景象时,才会有此惊愕。   她不是应该化成尘埃消散吗?怎么会到地府?   突然月涵染看到被鬼差用锁链锁着的安小晚,她神经癫狂,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快快快,你们快送我回去,我要再过一遍我的人生!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过南润轩和月涵染!”   南润轩在安小晚口中知道秘密之后,就请来法力高强的大师,将系统镇压在镇国寺下,放了安小晚离开。   凌辰也只是没收了安小晚获得的那笔不义之财,她自个做生意赚的银子却是分毫未动。   安小晚本来是想过富户闲人的日子,却没想到又遇到一个渣男,被他骗光的影子。   身无分文的安小晚不能回京城,只能回嘉义村。   李楷德虽因闲安王的事被罢官,但在当地还是有些威望,他发现了安小晚,提起和他合伙赚银子。   安小晚急需一个落脚之地,便答应,但以往她都是手到擒来,但这次却在第一次合作就出了大问题。   于是,他她卷了李楷德一大笔银子跑路了。   后来,她辗转到许多地方,也遇到过真心喜欢她的人。可最后总是因为鸡毛蒜皮的琐事或是银子的问题分开。   老年时,她虽有钱财相伴,但却只能孤零零的在小院里。   每每听到南润轩和月涵染又如何如何,她便气得七窍生烟。   死后来到地府,她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女,打算回去报仇打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容颜更加出色,飘然若仙的月涵染,安小晚气得咬牙切齿。   她正要扑过去,鬼差就收紧了手上的手链,她立刻疼得缩成一团。   “放肆,不得对大人无礼。”   月涵染现在心情极为激动,如果安小晚都在这,是不是他也在!   她当下就想要去寻找,可却感觉手腕被谁抓住。她猛然回头,就看见恍若初见的小少年。   月涵染的表情有些怔愣,眼泪从眼中夺眶而出,她一下子扑到了人怀里。   “我又见到你了!”   所有的复杂情绪和心思都汇成这一句话。   南润轩温柔的拍了拍月涵染的背,说道,“阿染莫哭了,是我不好,让你等急了。”   月涵染在他的怀里疯狂摇头,他伸手紧紧的抱着眼前的人,生怕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两位大人,上界已派人过来,二位请随我来。”   月涵染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俊秀男子立于一旁,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对极为盛大的队伍。   见南润轩颔首,月涵染困惑的看着他。南润轩却抓住她的手,缓缓的走向了车架。   “我们这是要去哪?”月涵染问。   “阿染莫不是忘记你已飞升过了,我们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   月涵染惊讶于南润轩为何会知道这些,但还是跟着他走了。两人坐上车架后,前来接人的仙官便驾车飞上云霄。   安小晚嫉妒得脸都扭曲了,她虽然不大清楚这人说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也晓得这一群人的不凡。   “给我安分点!”   “你们这是徇私枉法,那两人就能来去自如,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鬼差嗤笑一声:“你本来也是有大机缘的,若是好好做人,轮回数世之后,兴许也能有机会上去。”   “但那一位大人本就尊贵非常,此次下凡实为历劫。另一位大人受天地钟爱,经历天劫而飞升。你如何同人比?”   鬼差也不管安小晚再怎么胡闹,直接将她押去了他该去的牢狱。   听完南润轩说完那些事之后,月涵染有些恍惚,但更多的是高兴,紧紧的抱着这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月涵染问。   “那是自然。”南润轩轻笑,“阿染都将本体予我,自得与我永远在一起。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好……”   全文完【如本站无法打开,请登录本站官微: 查看最新网址】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