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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和男主HE了
作者:眠柒
文案:
千千万万的小说世界中,总有这么一群美强惨的角色,他们帅气多金,他们权势滔天,他们才华出众却只不过是主角恋爱升级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不管多么令人惊艳,最终都只能以悲剧收场。
直到有一天,被不明物体攻击的小说世界突然产生了动荡,反派们纷纷苏醒,看着自己那早已被注定的悲惨结局,
众反派:这垃圾玩意儿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干了!
所有反派骂骂咧咧地摔帽子辞职,一时之间,小说世界中的反派无人扮演,一众小世界面临崩塌,看到这种情况的时空管理局紧急出手,随便薅了一个从办公室外路过的小职员塞进了世界里。
局长:只要世界不崩,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哦?
于是,
1,现代豪门世界中,原本对家族联姻不屑一顾的主角为何红着脸躺在反派身下?!
2,娱乐圈世界中,原本脾气不好,十分高冷的顶流影帝为何在花瓶流量怀中笑开了花?!
3,……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局长不理解,主神也不理解。
我儿子呢?
我那么大一个儿子去了一趟管理局就没了?
快穿+主攻+1v1
排雷:1,攻穿越时会受一定的原主性格影响
2,小白文,大家看看就好,不用特别较真
3,私设如山,一切逻辑为感情服务
4,觉得不好看及时撤,不要抱着作者前面烂后面会好的心态坚持,强扭的瓜不甜,觉得不好看就及时撤退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娱乐圈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墨 ┃ 配角:暂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就挺奇妙的
立意:即使遭遇不公对待,也要努力活出自我!
第1卷 豪门世界:本该离婚的另一半爱上我了怎么办?
第01章 第一章
沈墨永远记得十二岁那年,他父母双双去世的那个夏天,一辆看不出牌子的黑车停在他家门口,将他接到了一栋他原本一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的别墅内。
原本只能用闷热烦躁来形容的夏天,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舒服了起来,树木青翠,鲜花盛开,以前只能看一看的冰淇淋塞满了冰箱的整个冷藏室,年少的他拘谨地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听着对面看起来就气势非凡的老爷子笑眯眯地跟他一一介绍旁边的家庭成员。
感谢于他年轻时候上过战场的爷爷,如果不是他救了面前的这位老爷子一命,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在哪儿个福利院门口晃荡请求收留自己呢。
面慈心善的老爷子告诉他,这里是祁家,也是他沈墨以后的家,而他身边坐着的那位一言不发的小哥哥,名字叫做祁承,是他以后的哥哥,也是他未来为数不多的噩梦之一。
沈墨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见祁承那天,花团锦簇的庭院内,白色的秋千上,穿着简单白色短袖的少年梳着清爽的黑色短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面,拿着一本书,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章节,扬起的嘴角轻轻带动颧骨的软肉微微鼓起,好看极了。
只是好像自从他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祁承笑过,倒是皱眉的次数多了起来。
祁爷爷让他带自己一起去上学的时候他皱眉,祁爷爷让他帮助自己复习功课的时候他也皱眉,直到最后,祁爷爷让他跟自己结婚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甚至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那时候沈墨也想过,如果不喜欢祁爷爷这个决定,那祁承为什么不拒绝呢?
是因为怂么?
大概是当过兵的缘故,即使退伍之后选择从商这条路,祁爷爷的性格也是说一不二的,训斥家里的小辈时,更是跟训孙子一样,不过祁承就不一样了,他原本就是孙子。啊,不,是他原本就是祁爷爷的孙子。可能就是这样祁承才不敢不同意跟自己结婚的吧。
不过沈墨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当初祁承不同意和他结婚,之后的事情会不会不太一样呢?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不同意,那当然是因为他喜欢祁承,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学不会拒绝祁承的任何事情。
在祁承出门之后就让他自己去上学的时候他学不会拒绝,在祁承让他自己复习功课不要烦他的时候他也学不会拒绝,唯一一次他鼓起勇气说“不”的,恐怕只有在祁爷爷去世之后祁承让他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同意,跟祁承的婚姻原本就是一个空壳子,表面上祁承对他千娇百宠,实际上,那间二百多平的婚房,唯一能说住过的人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而他那位名义上的伴侣,如果不是祁爷爷逼着他回来,大概一年也不会回来一次,可就算是这样,每次祁承回来的时候,沈墨还是会忙前忙后,做一大桌子菜等在餐桌前,然后看着祁承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像是一个仪式,他习惯了等待祁承,而祁承习惯了无视他。
这也许就是祁承在遇到那个男生的时候,想都没有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已经默默喜欢了他好多年。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所有的狗血小说一样,祁承要离婚,沈墨不肯,闹也闹了,吵也吵了,可沈墨对面的那个男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在看向他的时候,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对他说,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这么多年,自己也给了他物质,给了他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对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沈墨苦笑,可还是不愿意松口离婚,后来他去见了那个少年,阳光开朗,确实不像他,阴郁又自卑,内心的邪恶因子似乎在看到那个少年之后不断扩大,他开始想方设法陷害那个少年,想着少年在祁承内心的形象减下一分,他会不会多一点儿争取祁承的机会。
可惜,到最后败坏的,只是他自己的形象罢了。
最后的最后,沈墨守着一栋空荡荡的房子,看着茶几上,沙发上,地上,无处不在的离婚协议书碎片,输得彻彻底底……
【剧情传送完毕,第一个世界即将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幽静的咖啡馆内放着舒缓的音乐,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旁边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走在一起,偶尔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回头注意到咖啡店内,靠着玻璃窗的角落里,两个令人惊艳的男人。
“考虑好了吗?”祁承冷冷地问道。
对面的男生像是刚刚惊醒一样,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拿起面前桌子上的契约书,一边翻阅,一边整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现在的时间点大概是祁承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从美好的校园生活中脱离出来,就被祁老爷子告知自己要和沈墨结婚。
祁承不待见这个从年少时就抢了自家爷爷关注的外来者,这种不待见随着祁爷爷非要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桩桩件件中愈演愈烈,直到他大学毕业,原本以为至少可以摆脱年小他两岁的沈墨几年,谁知道自己的爷爷竟然直接让两人结婚。
祁承不愿意,他不懂为什么上一辈的恩怨非要让他这个小辈来偿还,非要还的话,他救沈墨一命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两个人结婚?!他很不解,却在祁爷爷施加的压力下不得不低头,可这人总归是京圈中数一数二的贵公子,祁承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但最起码他能够让自己在这段婚姻中过得舒服一些。
于是,祁承把目光放到了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的沈墨身上。
沈墨翻阅着契约书,对上面的条条框框并没有什么兴趣,胡乱略过之后直接看到最后一条:
“若乙方能够满足甲方上述所有要求,则甲方会每个月支付五十万契约金作为报酬。”
简而言之就是,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你不要管我在外面的任何事情,不要以婚姻来要求我任何事情,当然,更不要奢望得到我的爱。
啧啧啧。
这自信的态度和这狗血文中看起来稍微磕掺了些的金额。
这霸道总裁有点儿穷啊。
其实是因为祁承现在还没有正式接管家族企业,平常自己手里也只有每月固定的一百万零花钱,能直接拿出一半用来摆脱自己,也算是下血本了。
沈墨不分场合地乱想到,大概是他沉默太久了,对面的祁承以为他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冷哼一声之后淡淡开口,
“我说了,我给不了你爱情,从前是,现在也是,未来……更会如此。”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还不够伤人一般,接着说道,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如果你觉得不好,大可向爷爷开口拒绝结婚。”
“嗯……”
沈墨放下契约书,抬手随意撩了下头发,墨色的发丝从指缝中滑落,衬托着那双手更加修长白皙。
其实沈墨长得很好看,冷白色的皮肤,俊秀的五官,身穿简单的黑色休闲卫衣,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慵懒的味道。
“那你怎么不跟祁爷爷说呢?”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下来,给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沈墨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就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被阳光染成了金色,他伸手抽出一张餐巾纸将口中早就没有味道的口香糖吐出来撺了撺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才抬头看向祁承,微微勾起的唇角看起来有些挑衅,
“是因为不喜欢吗?”
“沈墨!”
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祁承眸色又冷了几分,原本就有些单薄的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声音也更加冷漠,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好奇问一问而已。”
沈墨嘴角扬起的弧度又大了一分,眼睛放到契约书上,正准备掏出笔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的祁承开口,
“每个月再加十万,在爷爷面前,你表现的好一点儿。”
意思就是让他在祁爷爷面前还要装作很幸福的样子呗。
拿着黑色水笔的手顿了顿,纤细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动了两下,再抬起头,沈墨脸上就又挂上了平常祁承最讨厌的乖巧笑容,语气之中也带上了一丝听不懂人话一般的天真无邪,
“那,只在爷爷面前是吗?”
他看起来有些为难,
脑子也如同灌满水了一般不懂得举一反三,
“如果其他人看出来了,该怎么办呢?”
他就听不懂人话了怎么着!想要更多的人被他蒙在鼓里,那就加钱,一个人十万,五个人就是五十万,轻轻松松靠三句话让祁承为他掏空零花钱。
他可真是个天才!
对面的男人显然是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冷笑一声嘲讽道,“真不知道爷爷喜欢你哪里!”
这么贪财,想钱想疯了吧!
沈墨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我比较表里如一吧。”
毕竟他可不像某些人,表面上答应,背地里欺负老实人,就想钱想疯了,怎么滴!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预收《虫族之老子就不听你的!》,撒泼打滚求收藏啊!宝贝们!
预收文案:
作为养尊处优,泡在蜜罐里养大的雄虫,郁黎从小就养成了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他老子来了也只有好声好气跟他说话的脾气,然而,就是这么一只倔虫,偏偏被绑定了一个炮灰处理系统,告诉他:你只不过是一个升级流小说里面的炮灰,听我的才能保你不死!
保你大爷!
郁黎拒绝配合并向系统扔过去一头猪。
能让小爷听话的人还没出生呢,一个破系统就想让爷乖乖替你完成业绩?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于是,系统让他往东他便往西,不出一个月就把自己弄上了全星际最不可嫁的雄虫排行榜第一位。
以至于在星网上宣布郁黎的基因和虫族战功累累,深得虫心的将军柯白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一百,将强制匹配结婚的那天,全虫族上下,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都觉得这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还是贼臭贼臭的那种,没有一只虫看好这段被强制匹配在一起的婚姻,包括柯白。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死板的系统突然学会了变通,不听我的是吧?!行!
看着任务版上的(让炮灰为男主做一顿饭)系统开口:郁黎,躺下睡觉,千万别去做饭!
郁黎:听你放屁,老子今天高低给你整一桌满汉全席。
(任务:让炮灰去接男主下班)
系统:郁黎,今天的任务是在家呆着,不能在男主下班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
郁黎:喵的,小爷是什么有害物质看一眼就瞎是吧!我就出门,不光出门我还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司令部晃悠!
系统:郁黎……
郁黎……
郁黎……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原本全虫族最不想嫁的雄虫变成了雌虫们梦寐以求的雄主,而原本只当这段婚姻是提前将自己埋葬的柯白,看着厨房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自己煮粥的郁黎,眼睛中也在不知不觉中溢满了幸福。
郁黎:……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逆反心理!
第02章 第二章
搁普通人,就相当于每个月的工资只是在自己手里走个过场进了别人的兜里,还是一个自己很讨厌的人手里,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玩儿命一般的不同意,可少爷能跟普通人相比吗?那自然是不能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祁少爷思考了片刻,反正他平常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全当花钱买个清净,挺值的。
沈墨不清楚这桩买卖对于祁承来说到底值不值,反正他是挺开心的。
拿着祁承推过来的那张少爷专属的黑卡,沈墨笑得一脸灿烂,“大哥您放心,以后随叫随跑,非必要时刻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他像是一个刚刚彩票中奖的暴发户,拿起旁边的菜单一边打量,一边跟对面沉默不语的男人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来的有点急,我点些东西吃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祁承沉默了片刻之后冷冷回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面以往对他态度热情的男生突然对钱的兴趣比他大……像是习惯了一下班回到家就跑过来对自己热情的小狗,在给它倒完狗粮之后就再也懒得搭理他一眼,莫名的,心情有些不爽。
偏生这时候沈墨还兴致勃勃地邀请道,
“不吃一点儿吗?大清早的过来跟我谈生意,怕是急得连饭都没吃吧。”
……
这人嘴里是长刺了吗?怎么每一句话都让人这么不舒服。
祁承抿了抿唇瓣,看着对面正在吃餐前小菜的沈墨,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他确实没吃早饭,可自己选的这家店确实不便宜,而他刚刚又把自己唯一的一张卡给了对面这个碍眼的家伙。
男生很是享受地点了份七分熟的牛排,刚刚从火上取下来的铁板还带着余温,和牛排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在祁家待了这么多年,沈墨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用餐时候的讲究,此时肌肉记忆,先是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小小的方块,然后沾着旁边的酱汁送入口中,猩红的舌尖微微勾过沾在唇瓣上的酱汁,看起来愈发诱人。
这个时候,祁承突然有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坏就坏在祁家为了让他不要养成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平常就给了他这一张卡,平常总是感觉用不太到,可真的没有的时候,还真有些不太方便,更何况祁承刚才也是为了打沈墨的脸,管都不管里面到底有多少钱,直接扔给了对面吃得正嗨的男生。
……
所以,在沈墨问他是微叉还是支叉宝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选一下?!
祁承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再也不愿意在这儿呆上一秒,猛地起身就要离开。
“要走了吗?”沈墨看向祁承,不得不说这位不愧是原文中的男主。
宽肩细腰,一身黑色的西装,五官凌厉之中透露着一丝精致,扣到最上面的纽扣反而散发出一种禁欲的美感,有种想让人扯开他的衬衫,从里到外,一探究竟。
他舔了舔嘴角,单手撑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痞坏,“急得回去吃点儿东西,可别把自己饿坏了。”
沈墨只字不提自己其实知道祁承手里只有这张卡,刚才点单的时候也没想过给对方点上一份,一副钱到了手里就谁也别想□□的铁公鸡模样,让祁承看都不愿意再看上一眼,直接冷哼一声,
“最近别让我见到你。”
“放心吧,”沈墨笑嘻嘻地,“看见您在东,我绝对头也不回地往西跑。”
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祁承拒绝的话而伤心,甚至极力配合的样子让祁承都怀疑自己记忆里那个小心翼翼卑微的男生和对面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努力忽略心底的那一丝不爽,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只是……
空荡荡的停车场,电话那头司机带着些抱歉的声音似乎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真的不好意思大少爷,老爷子突然打电话说有急事,点名让我去接他,还说你跟沈墨少爷一起回来就行,我就提前先走了,真的很抱歉……”
捏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祁承原本就暗淡的脸色在听到司机的电话之后又黑上了几分,和沈墨走?让他怎么回去跟沈墨说?上一秒还在互相放狠话的两人,下一秒就让他低头求着对方带自己回家?这种事他办不出来。
但是如果不那么做……他要怎么回去?
钱包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人民币,只是想起蒸笼一样人挤人的公交车还有烟味十足封闭难闻的出租车,他就有些生理不适,又不想让自己的那些朋友知道自己这么凄惨的傻逼故事,祁承原本就皱起的眉毛又紧了几分。
他现在该怎么办?自家的车被爷爷悄悄拐走,用来解决燃眉之急的黑卡又被他亲手扔给了沈墨,后路真的是被他断得不能再断了。
祁承叹了一口气,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少爷这是在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男声让祁承回神,回过头就看到不远处,沈墨跨坐在一辆黑色的机车上,大概是男生从小经历太多再加上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就异常地喜欢机车,很喜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这样他会感觉很放松,而且机车出行也挺方便,最起码不用担心堵车。
男生黑衣黑发,单腿支撑着机车,一只手拿着与之相匹配的黑色头盔,金色的阳光下,似乎将他墨色的发丝挑染成一片金黄,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自尊心,祁承瞥过脸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沈墨转着手里的头盔慢悠悠地走到祁承身边,其实刚刚他接到了祁爷爷的电话,知道祁承现在的出行工具由原本的低调奢华迈巴赫变成了现在的双十一路公交车,但他就是不想挑明,此时此刻正悠闲欣赏着祁承脸上隐忍冷漠的表情,内心的恶趣味简直要抑制不住,
“怎么不见李叔了?”沈墨摸着下佯装不知情,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右手握拳拍到了左手掌心,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少爷嫌弃这里的停车场不干净,让李叔把车停到其他地方了?”
“……”
祁承原本内心就积压了很多不爽,这么被沈墨一刺,当下话都懒得说,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右手突然被扯住,祁承顿了顿之后回头就看到沈墨笑嘻嘻地欠揍表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爷爷让我送你回去,走吧。”
说着就像是知晓少爷的内心一般立马撒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机车,动作潇洒痛快。
“……”祁承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
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沈墨任劳任怨地把机车开到祁承面前,见人盯着机车一言不发,眉毛轻挑拍了拍后座,“放心吧,这车也不便宜,配得上你的身价。”
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祁承沉默了半晌,半天才蹦出一句,“……不安全。”
和沈墨完全相反的是,祁承从小就不喜欢各种极限运动,离地面一尺高他就会没有一点儿安全感,像其他富二代喜欢玩的什么跑车,机车比赛他更是敬而远之,更别提这机车的驾驶员还是沈墨,他就更没什么安全感了。
“……”
沈墨无语地叹了口气,紧接着摘下自己头上的头盔拉过别扭站在旁边的祁承不顾对方反对将头盔戴在对方头上,之后又怕祁承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从机车前箱里拿出护膝护肘给人仔仔细细带上,最后深呼一口气看向面前被护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问道:“现在安全了吧?”
“……”
大概是刚从男生头上取下来的缘故,整个头盔里充满了对方的味道,简简单单的洗发水味,好像是水蜜桃的,闻起来甜甜的,都这样了祁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况且他也不可能真的走路回去,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坐上了机车后座,
“你开慢点儿。”
“……知道了,放心吧。”
沈墨伸了个懒腰,扭头发现对方双手只是虚虚放在车座两旁,好心建议道,“你最好搂着我的腰,要不然一会儿会摔下来的。”
“呵,”祁承闻言冷笑一声,“搂你的腰?这辈子你就别想了。”
原本他还以为祁承是真的爱钱大过于爱他,现在看来,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罢了!心中的那股别扭劲儿再次上来,祁承双手依旧放在车座两边,一副别想借着开车的机会占我便宜的傲娇样。
沈墨:“……你晃一晃你的脑袋。”
“怎么了?”
祁承闻言很是听话地左右晃了晃,原本以为是头盔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谁知道对方悠悠带着熟悉阴间味儿的话顺着风进入他的耳朵里,
“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听到里面的水声。”
“……”
“艹!你掐我干什么?!”
“你活该!”
祁承翻了个白眼,再次加深了自己绝对不会搂沈墨腰一下的想法。
不过他确实没什么机会,毕竟车都没来得及开上几米,
“驾照出示一下,小伙子,胆子挺肥啊!开这种重型机车还敢不戴头盔?!”
“……”沈墨老老实实坐在铁椅子上,目光十分真诚地看向对面带着光辉的警察叔叔。
“叔叔,请你相信我,我也就犯了这一次而已,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你问问哪个来了之后不说自己是第一次的?”
审讯室内,警察叔叔铁面无私,看都不看对面眨眼卖萌试图蒙混过关的沈墨。
……也是。
沈墨挣扎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就也不扑腾了,老老实实坐在椅子里听着对面警察对面的教育,直到最后警察自己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顺便指了指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他不热吗?”
眼看着男人从进警察局到现在都带着那个黑色头盔,原本就过得严严实实的西装外面又加上了护膝护肘,让人光是看着都能有一种感同身受窒息的感觉。
“不知道,”沈墨翘着二郎腿,闻言扭头瞅了一眼祁承,见人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动都不动,回头对着警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朋友这里不太灵光,要不然我也……哎哟,你扔我头盔干什么!老贵了!”
沈墨心疼地从地上捡起被祁承扔到地上的头盔,左看右看见没有摔伤之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回头看向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问你呢!你扔我头盔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警察局,可不会允许你这种滋事生非的肇事者存在的!“
趾高气昂的样子,简直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至。
“……”祁承懒得理他,坐在一旁静静等待家人过来吧他们带出去,说来也是搞笑,活这么多年头一次被叫家长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要不就说旁边这个倒霉鬼惹人厌呢!
祁承轻轻咬了咬嘴唇,感觉长时间未进食的胃部正在一阵阵抽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倒是旁边的沈墨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一会儿都不老实,还没等老老实实呆上一会儿,就猛地从一起上站起来,隔着门和警察悄悄说了几声,
“可以吗?好的,谢谢你啊!”
祁承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却见男生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想必又是在玩儿什么游戏吧,真是一会儿也闲不住!祁承扯了扯嘴角重新闭上眼睛,胃部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熟悉的香味突然萦绕在鼻尖,他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男生正在拆着什么外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碗鲜虾粥之后抬头望过来,
“醒了啊!过来吃点东西吧。”
“你……”
“快吃吧,这么贵的东西,不得趁热吃啊!”沈墨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祁承愣愣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粥,看着上面袅袅的热气,忍不住抬头看向沈墨,“为什么要买…”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沈墨也清楚他到底想问什么,伸了个懒腰淡淡回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有胃病么,赶紧吃吧。”
“你怎么不吃?”
“我还能毒死你吗?”沈墨翻了个白眼,在对方想要解释之前开口道:“我不喜欢吃海鲜。”
“……”这么多年,他倒是第一次知道沈墨不喜欢吃海鲜,想到以前这家伙为了跟着他都是面不改色地吞着龙虾,再看向手中的虾粥,祁承竟然有股淡淡地愧疚感,“抱歉,我不知道…”
“不怪你。”
沈墨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指尖,其实原主喜欢吃,只不过换成他之后就不喜欢了,况且,男生微微挑眉,“毕竟你也没给自己了解我的机会。”
这么好的可以阴阳怪气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
“……”
两人都不再说话,祁承是不知道说什么,沈墨则是懒得开口,直到祈父抽空过来将两人带出去,沈墨带着怼完人神清气爽的感觉和祈父告别之后慢悠悠回到原主和朋友合租的公寓,正好碰见对方因为没带钥匙正生无可恋地靠在门板上,“你可算回来了!”
“又忘带钥匙了?”沈墨一副习惯了对方丢三落四的样子,一边开门一边回道,“去吃了个饭,你吃了没?”
“吃了……你不是说祁家那位少爷找你有事么?怎么,转性了,居然想起来请你吃饭了?”
薛慎有些不相信,毕竟作为沈墨唯一的好友,他是见过那位少爷对待沈墨的态度了,那简直是从头到尾将不耐烦三个字挂在脸上,他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关心地看向沈墨,
“有什么难受的就跟我说,别给自己憋坏了。”
“我有什么可难受的,”沈墨有些好笑,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脸上看不出一丝难过的痕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平白无故多了一百万,搁谁谁不疯!
“你跟我装什么啊!”
薛慎趴在沙发上,“每次你从祁家回来就没有高兴过,更何况这次是祁承单独见你,怕是更不会给你好脸色。”
“那你就猜错了,”沈墨掏出口袋中的黑卡在薛慎面前晃了晃,“他给了我一百万。”
“他给你这么多钱干什么?”
看到那张黑卡,薛慎第一反应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知道沈墨和祁承已经结婚了的,只是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结婚之后能主动把工资卡上交的人,能这么大方的给沈墨一百万,肯定是有条件的。
“他说不喜欢我,所以结婚也只是权宜之计,给我钱堵住我的口,让我配合他。”
“那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沈墨挑了挑眉,察觉到薛慎不可思议的眼神,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还小,听哥一句话,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
剧情并没有强制要求他要表现出喜欢男主的样子,那他也就懒得装,人活一辈子,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挂在一棵不合适的歪脖子树上呢?而且虽然他本身也是个弯的,但就一定非祁承不可了吗?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口香糖为什么要一直嚼,不能换一个吗?况且就算是小说世界,弯的男人又不是,只有男主一个人。
“不用为了担心,洗洗早点睡吧。”堵住薛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嘴,沈墨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他现在对两个主角都没有什么想法,祁承那边至少一个星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用霸道总裁语录恶心他,而主角受顾白那边他到现在还是见都没见过的状态,那就说明他至少有一周时间去忙自己的事情。
“傻笑什么呢?”
薛慎总觉得今天的沈墨不太正常,怀疑这人不会是伤心过度才变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这不是突然有钱了,高兴么。”
明天他就去杜卡迪专卖店给自己换辆新的机车,沈墨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回到了房间内,拿出笔记本将自己一周之内的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第二天一到,开启新世界的美好生活。
然而。。
“叮咚――叮咚――”
扰人的门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沈墨烦躁的翻了个身,最终忍无可忍地从床上起身,挠了挠脑袋之后睡眼惺忪地过去开门,
“你特么就不能带个钥匙吗?!”
有点大的起床气加上睁都睁不开的眼睛让沈墨还没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就吼了出来,直接将门口的人吓了一跳,手中抱着的书包紧了紧,一个小心翼翼的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对不起,学长他没有给我钥匙。”
嗯?!
沈墨揉了揉眼睛,眨巴了几下看向门口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薛慎,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带着口罩,眉眼清秀的陌生少年。
这是?
还没等沈墨开口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就听到对面薛慎急不可耐的大嗓门,
“沈墨,我们社团的一个小学弟过去帮我拿设备了,我走不开,你记得帮他开下门啊!”
“……人已经来了。”
“来了?!那你把我卧室的那个摄影机给他就行了,就那个黑色的。”薛慎说完之后突然想到,“坏了,那个上次在拍煮泡面的时候不小心被我掉进锅里死机了……算了,你带着小学弟再去买一个吧,就这样,我先忙了,挂了。”
说完也不等沈墨同意,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沈墨回头看向依旧乖乖站在门口的少年,想了想自己的计划表,“快一点儿应该还来得及。”
“学长你说什么?”
“没事,你们社长让我带你去买新的,你等我洗漱一下。”
“好的。”
随手套了件黑色外套,沈墨整理了下头发带着小学弟出门,听着房门咣的一声被关上,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浮现出那悬而又玄的墨菲定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等他们两人慢悠悠从单元楼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路上,某位说了最近都不要让我见到你的祁姓男子正心不甘情不愿地靠在车旁。
“爷爷让我带你去选戒指。”
“学长……”怕被抛下的少年急忙开口。
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同时看向沈墨,不知道为什么,处于视线中心的沈墨内心又有种微妙的感觉,正巧这时候薛慎又打来了电话,
“对了,记得跟顾白说,直接用社团卡,不要再傻不拉几用自己的钱了。”
“嘟嘟――”
来无影去无踪的薛慎留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
“所以……你叫顾白?”沈墨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模样。
“是的,学长。”
“而你,叫祁承?”
“……睡觉把脑子睡丢了?发什么神经!”
“那倒没有……”
只是……
沈墨看了看左边高贵冷艳的主角攻,又看了看右边乖巧清秀的主角受,不由得感叹一声,
我是何德何能,居然有选择跟主角攻走还是跟主角受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章 第三章
沈墨短暂地感叹了一下,然后看向计划之外的祁承,想了想自己的时间表,无奈叹了口气,“要不咱们下午去?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
毕竟先答应薛慎帮忙采购设备了,他这人讲究先来后到,而且他已经决定放弃今天的时间表了,只是晚了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况且祁承巴不得和自己不见面,大概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要不要我直接选好给你送过来就行?”
“那也可以。”沈墨双手表示赞同。
说来也是奇怪,有的人张口就一股阴间味儿,但真要有其他人对他阴阳怪气,他反而就听不出来了,还真以为祁承是为了双方考虑,当下笑眯眯地点头,乐开花了的样子就差当着顾白的面对祁承竖起大拇指,说上一句,
“哥哥,好主意!”
“……”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和沈墨谈判之后,祁承觉得对面这货的欠揍指数真是直线上涨,其实他平常并不是容易动怒的性格,只是在沈墨面前,他好像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撕烂对方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
“砰!”
看不出牌子的黑车扬长而去,只剩下呆愣在原地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学长……”
“我叫沈墨,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的……”顾白动了动嘴巴,其实他能感受到刚才沈墨的那位朋友是有些生气的,只是看沈墨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不在意了。
“想什么呢?”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顾白回过神,回过头就看到沈墨跨坐在一辆黑色的机车上,黑衣黑发,大长腿支撑着机车,一只手拿着与之匹配的黑色头盔,金色的阳光下,似乎将他墨色的头发挑染成一片金黄,不知道怎么回事,顾白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傻了?”
“没……没有。”
“那走吧。”沈墨将手中的头盔递给顾白,“带好,不然受伤了别怪我。”
“那学长你呢?”
“我戴另外一个。”
沈墨随意拿起机车旁边挂着的一个白色头盔,这个是平常用来备用的,防护性不比黑色的那个好,但也够用了,然而等他带好,回头就看到主角受还一脸呆萌地捧着黑色头盔傻傻地望着他,
“不会戴?”
“嗯……”
片刻的沉默之后,沈墨拿过顾白捧在手心的头盔,他比对方高上半头,这么站在顾白身后,慢慢地帮忙带好头盔,扣好卡槽抬头就看到对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红红的,不免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刮到你了吗?疼了?”
“没……没有。”顾白急忙转身,带着头盔的脑袋因为慌张摇晃,却因为头盔的重量差点没能站稳。
“慢点儿,商业中心那边有家摄影专卖店,去那儿看一下吧。”
“行。”
顾白抬脚跨坐在机车后座,低头四处看了看,双手有点儿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抓稳了,别掉下来。”
沈墨整理了下头盔,准备出发的时候就觉得腰间环上来一双纤细的手臂,后背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自己,不多他也没多想,毕竟平常别人机车带人都是这样的,况且两个大男人,搂一下又不会吃亏。
“走了啊。”
“嗯。”
一阵轰隆声之后,黑色的机车就消失在小区门口,带着点微凉的秋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大概是车速过快,搂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近,同时后腰处被硌着的那块也越来越疼,让沈墨不由地放慢了车速,直到到达店门口,沈墨回头才发现顾白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了两人中间,而朝着他的那面,上面挂了一个小小的狐狸挂件,塑料的,看起来质量很好的样子……
可不是吗?差点儿给他腰硌出血来。
“怎么了?”见沈墨一直沉默地盯着自己的书包,顾白迷茫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没事……进去吧。”
沈墨揉着后腰进入店中,大概是经常跟薛慎过来,店员记住了他,刚进门就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还是需要胶片吗?”
“不是,相机。”
“准备要个什么样的?”
“我也不太清楚,”沈墨看向跟在他后面的顾白问道,“你们社团经常用的是哪一款?”
“单反套机。”
“那就拿那种的吧。”沈墨对这些也不太了解,只是看着店员拿过来的款式跟薛慎平常鼓捣的那款挺像的,想着赶紧买完回去还能做些自己的事情,只是天不遂人愿,九月的北城,天说变就变,明明刚刚还阳光明媚,还没等两人从相机店出来,雨就下了起来。
透明的玻璃窗外,原本细细绵绵的雨点逐渐变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个城市似乎在眨眼之间就被蒙上了一层烟青色的水雾,朦朦胧胧,使人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
“要不在这儿等一会儿再走吧。”
店员贴心地端过来两杯热水,指了指旁边墙上的无线网,“密码在那里,可以先在这里看会儿电影打发时间。”
“……”
注定是去不了了。
沈墨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发呆看向窗外,他去不了那个地方了,不过也是,就算是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时间点,可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他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中碰到不属于这里的人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来越大。。
“学长,要不喝点儿水吧。”
少年小心翼翼地声音拉回沈墨跑远的思绪,扭头就看到顾白抱着书包,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双墨色的眼眸之中似乎盛满了担心。
就好像,他能够感受到沈墨现在低落的情绪一般。
“谢谢。”
沈墨轻轻道了声谢,那双看向窗外的黑眸里,似乎也藏了一层雾一般。
“学长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有些事,不能用开心和不开心来定义,沈墨轻轻抿了口热水,看着外面还没有想要停止的雨势,掏出手机看向对面的顾白,
“会玩吃鸡游戏吗?”
“会一点儿,不过有点菜。”
“没事,打两把,就当打发时间了。”
只是沈墨今天的运气着实有点不太好,开的第一把游戏,落地还没等捡到枪就被人一阵突突,直接领取了落地成盒的金色称号,毫无游戏体验,不过对面的小菜鸡却幸运地在大乱战中活了下来,背着一把小手:枪跑来跑去,沈墨看不下去,凑过去帮忙指挥。
“别去那边,有人打架呢!”
“加血!你都快没了!”
“趴着趴着!”
其实只是很正常的游戏交流,甚至于两个人之间还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但落到有心人的眼里,还是极其刺眼。
早知道就不在等红灯的时候东张西望了,这样也不会看到玻璃窗里面的两个人。
“……”
那个他从年少时就极其熟悉的男生,此时此刻,正在对着另外一个男生笑着,单手托腮低头看着旁边正拿着手机手忙脚乱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宠溺极了。
啧――
祁承突然觉得自己头顶上也像交通信号灯一样亮起了绿光。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口处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颗大石头,莫名得有些心烦意乱,前方车窗上的雨点落下又被雨刷机械刷走,祁承盯着看了许久,半晌拨打出一个电话,
“喂,有兴趣喝两杯吗?”
作为祁承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程黎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祁承为了什么事失控过,更没见过他这人什么时候借酒消愁过,可就是这么一个冷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公子,此时此刻正面无表情地一杯一杯往自己嘴里灌着威士忌。
“怎么了这是?”喝酒弄得跟喝水一样,连祁老爷子让他和沈墨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么喝过,这得是气成什么样子了。
祁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里面的圆形冰块,冷笑一声,似乎在回答程黎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是挺好奇的,为什么沈墨就这么招人喜欢,从到祁家开始,谁都喜欢他,我爸妈,我爷爷,就连陈叔,说起他都是眉眼带笑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惹人喜欢呢?!”
“我就不喜欢,我讨厌他脸上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样子,讨厌他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所以我不想和他结婚。”
“一点都不想……”
“那也没办法啊!你爷爷你比我清楚,专:制,说一不二……”程黎年劝到,“至少沈墨是真心喜欢你的,事已至此,也别太抗拒了。”
“喜欢……”祁承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前浮现出男生明媚的笑脸,只觉得刺眼,“喜欢么?”
真的喜欢么?或者应该这么问,现在还喜欢么?
他好像真的喝醉了,脑袋晕乎乎的,就连手指都不受控制一般掏出手机。
“你要干什么?”程黎年一脸懵逼,“祁承,别特么耍酒疯!”
而另外一头,刚刚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沈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指尖右划,还没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不同于凌厉外表的温润声音,如同秋日里一杯暖暖的奶茶,细腻丝滑,慢慢摩挲着耳膜,令人心底发痒,
沈墨不由地屏住呼吸,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心才刚刚吊起,就听到电话那头,
“沈墨,你唔唔唔……你别拦我,沈墨,你唔唔唔……你叉叉!”
……
啥?
作者有话要说:
你叉叉,让你去买戒指你不去!
你叉叉!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第04章 第四章
什么意思?
沈墨不明所以,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发现确实是那个清冷寡言的主角攻,想了想再次将信将疑地将手机放到耳边就发现电话那头换了另外一个人,
“沈墨?”声音很熟悉,大概是祁承那个发小,沈墨揉了揉发麻的后腰,垂着头回了一句,“是我,祁承是喝醉了吗?”
“对,”电话那头听起来很是嘈杂,“他喝醉了,你……”
“你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让他过来接我!”喝醉的祁承实在是不好掌控,就连性子都乖张了几分,坐在沙发上,双眼迷离但是就咬死了非要沈墨过来。
“祁承你特么别闹了行不行!”
可能是知道沈墨和祁承之间的爱恨情仇,也见过沈墨在自己好友面前卑微至极的样子,程黎年也是有几分同情那位在祁家寄人篱下多年的男生,更何况对方还比他们小了两岁,这么想着,也就更不愿意麻烦对方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电话另外一头的男生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点头说了好,紧接着问了地址就将电话挂断了。
其实祁承的圈子里,对他这个养在祁家的外姓人都是有几分了解的,毕竟祁爷爷经常让祁承带着他去聚会,只是可能天生就不是什么热闹的人,不管祁承带他去几次,他都和那些人玩不起来,经常是坐在角落里玩着手机,等到点儿了就起身回家,久而久之,别人也就不愿意搭理他这个扫兴的人。
沈墨打了车朝着程黎年所说的酒吧赶去,他不知道祁承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去接他,明明是几个小时前还让自己离他远点儿呢,或许是真的喝醉了吧,都说平常隐忍冷漠的人喝醉了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大概说的就是祁承这种人,平时在外面端着,只能趁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能放纵几分。
可能是天还没完全黑透的缘故,推开酒吧的大门,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喝上一两杯小酒,就连音乐都是以舒缓为主,沈墨找到程黎年跟他说的包厢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半靠在沙发上醉熏熏的祁承,没有了刚才在电话里的嚣张,整个人微闭着双眼,似乎睡着了。
“你来了。”
程黎年听到门响之后抬头,在看到来人之后愣了愣,之后才笑着迎上去,“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沈墨走到祁承面前,“祁承?”
对方没什么反应,包厢内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将对方原本有些凌厉的眉目柔和了几分,褪去平常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现在的祁承才有了些刚刚步入社会的青涩感,让沈墨这时候才发现,面前的人,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并不是原文中那个霸道说一不二的总裁。
这么看着,祁承还是挺顺眼的。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一旁的程黎年见状立马上前,“我帮你。”
“没事。”
这是沈墨今天对程黎年说的第三个没事了,原本在他印象是那个总是呆在包厢角落里,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少年这几年似乎成长得很快,直接单手将祁承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摸了下对方的口袋,找到钥匙之后就冲程黎年抱歉笑了笑,
“不好意思程哥,我先把他带走了,回头请你吃饭。”
“悖干嘛这么客气,你带着他慢点儿,别让他吐车上了。”
“好的。”
沈墨扶着祁承出了门,大概是刚刚下了雨的缘故,外面还有些冷,一阵风吹过,沈墨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真是欠了你了。”
沈墨叹了口气,感受到后方程黎年的目光,顿了顿之后敬职敬业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过在祁承身上,半搂半抱地将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这才松了口气,他没打算将祁承送回祁家,毕竟祁家家教严,特别是祁爷爷,看到祁承这幅醉熏熏的模样怕不是要拿着拐杖将人打个半死。
但是他也不是很想让这么一个酒气熏天的醉鬼进入自己干净整洁的房间,这么想着,沈墨开启车辆驶向了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踏入过的地方――他和祁承的婚房。
在原本的剧情里,原主是在和祁承结婚的第二天就搬了进去,从此就开始了守活寡一般的独居生活,但是他过来之后就不这么想了,毕竟这个地方离学校确实有点远,有这个功夫,他多睡一会儿不香吗?
黑色的车辆慢慢在路上行驶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往后倒退直到消失不见,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太阳半挂在天上,将远处的天空映出一片片红霞,睡梦中的人不小心撞了下脑袋,哼哼了两声。
沈墨听到声响之后扭头,看到祁承头抵在车窗上,随着车的颠簸,头也一下又一下撞在上面,怕不是要起一个大包,他伸出手将对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扭了一下,视线再次回到前方的道路上。
想来也是可笑,剧情里看都不愿意看反派一眼的主角攻,此时此刻正乖乖睡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祁承这位冷清冷性的贵公子真的转性了喜欢上他了。
沈墨用自己的指纹将房子打开,进门就惊奇地发现,他自以为空荡荡会被两人闲置的婚房内居然有人住过的痕迹,原本原木的地板上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门后边挂着的男士外套,鞋柜里简简单单的拖鞋还有主卧里凌乱没有叠好的被子。
他没住进来,反倒是剧情里半年来不了一次的祁承住了进来。
沈墨将人扔到床上,大概是动作过于粗鲁,床上的人不满的呓语了两句,随即再次沉沉睡去,脸颊上因为喝醉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身上还裹着沈墨的外套,这么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只大大的黑色蚕蛹。
沈墨就这么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时不时啃一下大拇指,紧紧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现在很是纠结的内心:
这么躺着万一想吐了会不会把自己呛死。
他想到自己偶尔在网上刷到的小视频,某位男子喝醉酒之后因为睡觉姿势不当导致呕吐物无法正常排出喉咙,最终因为呕吐物进入气管中,因窒息而遗憾死亡。
这可太可怕了,沈墨咬着手指头,作为主角,如果死了,那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啊?!要是塌了,他不也跟着玩完了么!这么想着,沈墨上前将祁承的外套脱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将人翻了个面,呈大字趴在床上,但是看到这人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又有些纠结,
这样会不会把人给闷死。
于是,又是一番操作,在摆弄好对方睡觉的姿势之后还贴心地将水杯放到旁边,最后站在床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聪明之作,这才心满意足的随便找了个客房躺下休息。
今天的计划表算是完全泡汤了,不过没关系,明天再去也不迟,这么想着沈墨趴在枕头上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直接一觉到中午。
倒是和他只有一房之隔的祁承,正盘腿坐在飘窗旁,外面的秋风微微吹动他墨色的发丝,脸色因为宿醉而显现出几分苍白,此时的他,正听着对面电话中的劝导一言不发,
“我说祁承,咱们是兄弟,这么多年了也看在眼里,沈墨是真的对你不错,昨天话都没说就过来接你了,你还想什么呢?”
“我能想什么?”祁承冷笑一声,想起今天早上今天自己睁开眼看到的状况就恨不得将沈墨碎尸万段,“我想弄死他。”
“你这就过分了吧!”程黎年很是不赞同,“让你俩结婚的是祁爷爷,你把火撒到沈墨身上是不是过分了。”
“我……”
“再说了,我昨天觉得沈墨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昨天带你下楼的时候你还非让人帐给结了,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地就把钱给付了!这么温柔听话一心为你好的人,你还不满意?!”
“我满意……”祁承咬牙切齿。
可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银行短信和某个崽种的微叉,祁承脸色就能黑上一分,这特么的,是他的钱啊!!!
还“昨天的钱另算”,夸自己的同时还不忘把钱的事情跟他说清。
“不是,你这是怎么了?”程黎年很是不解,“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生气呢?一大早上吃枪药了?”
枪药倒是没吃……
祁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确实因为喝醉了不太清楚自己昨晚的行为,也确实挺谢谢沈墨能包容喝醉了的自己。
但就是……
换谁一睁眼发现自己头上套了个垃圾桶,半趴在床上,上半个身子都扭曲瘫在地上,怕都不会能心情有多好,更何况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心情很好地拍了张照发到他的微叉上邀功,自己呈大字趴在床边加上头上的垃圾桶以及沈墨发过来的:为了防止你把自己呛死,我给你套了个套,怎么样?
怎么样?!
祁承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字一句翻译过来就好像是沈墨在说,
【看,我给你弄成了个傻子!我气到你了吧~嘿嘿。】
第05章 第五章
可能这具身体就是没有那个少爷命,等沈墨头重脚轻地从客房里出来,只觉得哪里都疼,特别是后腰那块儿,不用看他就知道肯定是青紫成一片。果然,和主角呆在一起对于反派的他就没什么好果子,气场太不合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零七,想着祁承应该已经去公司上班了,没成想抬头就看到对方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面前满满的一杯咖啡已经完全没有了热气。
这是坐了多久?
沈墨默默腹诽,揉着自己发硬的脖子坐到祁承旁边,
“你怎么没去上班?”
他的语气很是熟捻,没有一丝心虚的感觉,说明这位朋友对自己昨天晚上干的事是没有一点儿AC事的,这么想着,祁承就觉得有一团火在内心默默燃烧,只不过酒醒之后的他又恢复了平常的那副死人脸,将自己的情绪再次全部隐藏起来,
“……”
“酒还没醒吗?”
看祁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沈墨半躺在沙发上,沉思片刻之后掏出手机一顿操作,“……那就别去上班了,好好休息吧。”
“嗯。”祁承闷闷应了一声,只不过看到沈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就来气,忍不住冷哼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我等下就走。”沈墨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像是完全没有发现祁承生气一样,而对面的男人也赌气一般地不开口,一时间,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地尴尬,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响起的门铃声才将两人之间的沉默给完全打破。
“过来吃点东西吧。”沈墨开门拿过外卖摆放在餐桌上,看到祁承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边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边开口叫道。
“我不饿。”祁承淡淡回了一句,起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被站在餐桌旁的沈墨拦住,“你到底怎么了?赶紧吃,吃完去买戒指。”
他这人有种过于纠结的强迫感,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每天要做的事情提前列一个计划表,并且他这人莫名地执着于承诺,想到昨天原本约定好的和祁承一块去选戒指,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实现,那么他就必须在最短的视线内去补偿兑现这个承诺,不为其他的,就是想让自己内心舒服一点儿,要不然他就会一直想。
但是祁承并不知道他有这么个习惯,闻言动作一顿,终于肯掀起眼皮看沈墨一眼,“戒指?”
“嗯,”沈墨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半湿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很是有种青涩懵懂的少年感,完全看不出这人已经是结婚了的人,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点头,“昨天不是没去成,今天去吧。”
“……”祁承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半晌将面前的人推开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像是无意一般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要忙你社团的事情呢。”
“我没参加社团,昨天也只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
“那你和这朋友的关系还真是好。”好到都快贴到一块儿去了。
“……你什么意思?”
就算是在迟钝,沈墨也是能够听出祁承话里有话,更何况这带的刺都快戳到自己眼睛里了,让他不免反思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过火了的事情。
难不成是因为主角受?
沈墨不清楚剧情对两个主角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昨天带顾白去买相机以至于让祁承那种主角攻对主角受天生的占有欲提前觉醒?
这么想着,他急忙解释道,“薛慎你是知道他的,他昨天一大早拜托我带他社员去买设备,我这不是不知道你过来找我了,要是我知道你在楼下,那我肯定不能带他过去啊!”
况且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位小学弟就是主角受啊,毕竟他这人就是这么的严谨细致,答应了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他本意只是想解释自己对顾白没意思,让祁承那无用的占有欲哪来的滚哪去,但是华夏文化源远流长,华夏语言更是博大精深,这话落到祁承耳朵里,就是沈墨在解释自己和昨天那个小少年没有一点儿关系,而就在这个时候,沈墨随手剥了个鸡蛋放到祁承碗里,见对方抬头望着他,用下巴点了点祁承面前的白粥,
“快吃吧。”
“……”祁承夹起鸡蛋默默咬了一口,大概是食不言寝不语,自从祁承开始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没有再说过话,倒是沈墨如同一个多动症患儿闲不住,左看右看就开始好奇起来,
“祁承,你觉得昨天那个小学弟怎么样?”
他太想知道在剧情之外主角攻会对主角受有什么感觉了,但是他想知道,并不代表别人就愿意跟他说。
“……”
祁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默默吃完自己手边的食物,擦擦嘴拉开椅子起身,就又是平时目中无人的样子,“走吧。”
“去哪儿?”沈墨一脸问号,心大的他转头就能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到犄角旮旯里。
……
祁承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声音冷清之中带着一丝沙哑,“买戒指。”
“哦。”
沈墨撇撇嘴,不太懂祁承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他也懒得纠结,起身将垃圾收拾完之后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沈墨觉得祁承的脸又黑了一分。
……
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只不过是匆忙扯了张证,甚至因为扯证当天祁承有场重要的考试,从民政局里出来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原身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吸了吸鼻子,两个人来,一个人默默回去。
车辆飞驰,阳光熹微,沈墨坐在后座,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树木极速后退,像极了飞快流逝的时间,抓也抓不住,留也留不下来,恍惚之间他好像在街边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裙,只是等他再次望过去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大概是看错了吧。
沈墨睫毛微颤,将自己摔进座椅内。
也是,都走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遇见呢?
身边的人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此时此刻正垂着头,闭着眼睛打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随着车子的一个颠簸,就摔进了沈墨的怀里。
沈墨也没打算叫醒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这么仔细看,原来祁承的头发并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带着点儿淡淡的栗色,在阳光下被挑染成闪闪的金色,而眼底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因为没日没夜不停歇的学习和工作带上了淡淡的青涩,大抵是真的累坏了吧。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原本想让这人多睡一会儿,只不过去商场的这条路实在是太短了,没过多久就到了,而怀中的人也在此刻被一通来自于工作的电话给叫醒,
“喂?”
祁承猛地从沈墨怀中起身,揉了揉鼻梁,不知道是不是沈墨的错觉,他好像看到祁承的耳朵尖红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令人垂涎欲滴。
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只不过因为他祁氏继承人的身份,工作也不是他说停就能停的,沈墨看着又皱起眉头的祁承,率先打开车门出来透了口气。
他原本也只是想随便看一看,路过专柜的时候也没忍住停下来看了看里面摆放的戒指。
“欢迎光临,想看些什么?”柜员带着甜美的笑容迎了上来,看到沈墨的长相之后眼前一亮,随后更加热情,
“先生是要给自己买还是给伴侣买呢?”
“我就……”
“那他肯定是给自己买的啊,毕竟给人家买,人家戴可能都不会戴一下呢。”来人一身包臀连衣裙,红唇黑发,微微上挑的眼线更显的那双狐狸眼勾人心魄。
……蛇蝎美人,可惜只是一个炮灰。
纪礼乐,祁承圈子里的一员,从小就暗恋祁承,只可惜因为这强大的狗血剧情,好好的一个小公主只能成为一个无脑的恶毒炮灰。
可惜了。
沈墨啧啧两声,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也不想和纪礼乐纠缠那么多,只是他退后一步,总有人看不清眼色非要往前跨这么一步,看着祁承不理她走到一旁翻阅起专柜旁的戒指样品全书,纪礼乐气不过也跟了上去,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
沈墨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非常诚恳,“我不想理你看不出来吗?是瞎了吗?”
“你!”纪礼乐忍不住上前一步,只不过想到什么之后得意地笑了一声,“你也就能神气这么几天了,”她低头看了眼柜台内样式华丽精美的戒指,手指轻点柜台,语气中是满满的遗憾,“这戒指确实好看,可如果不喜欢,那买了也只不过放在角落里,看都懒得看一眼,你说是不是啊,沈哥哥。”
以前不知道沈墨喜欢祁承的时候,纪礼乐对沈墨还是很好的,特别是沈墨是他们圈子里唯一一个耐下性子陪她摆弄那些枯燥无味的拼图和积木的,小的时候,纪礼乐经常跟着的,其实是面前这个平易近人的男生,只可惜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以前跟在屁股后边甜甜喊他沈哥哥的小姑娘也会为了男人和他阴阳怪气了。
人家以物代人的讽刺都出来了,那他能受得了这委屈?!
身后的偏门处似乎有片灰色的衣料,沈墨将手中的书合上,抬头认真看向纪礼乐微微一笑,“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但是只要我买了,它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可他不喜欢你。”
“但是他就是我的。”沈墨面不改色。
倒是纪礼乐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跳脚,“可他不喜欢你懂不懂?!”
“懂,但他确实是我的啊。”至少现在,他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是他沈墨,“就算现在,我睡了他,那也是合法的,懂吗?”
男生微微勾了勾唇角,薄唇上似乎也因为兴奋多了一抹嫣红,只可惜这个逼还没有完全装完,就听到身后一声低低的咳嗽声,紧接着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准备……睡谁?”
艹!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章 第六章
男人的声音平淡如水,但落到沈墨耳朵里,不亚于阴间使者过来索命时发出的“嗬嗬”声,面前的纪礼乐显然也是知道两人之间你追我跑的故事,原本气急败坏的表情在看到来人之后立马转成了得意洋洋的样子,眼睛微微上挑,嘴角也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像是在说,“正主都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装。”
怎么装?!
沈墨薄唇微抿,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大脑飞速运转,嘴中也小声嘟囔着,
“丢什么都不能丢钱,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装逼装不完遭他妈的雷劈!”
这么想着,他如同壮士出征一般悲壮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祁承,对方正一脸揶揄地看着他,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后还很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说啊,你准备睡谁呢?”
“那肯定是……”
二十岁出头黑衣黑发的男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微微勾唇,右手伸出扯过旁边男人的手十指相扣,扬起的嘴角带动颧骨的软肉微微鼓起,眼睛中似乎都充满了温情,
“睡你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刺激的画面,舌尖微微伸出勾了下唇瓣,抓着的手指又紧了两分,与这几天吊儿郎当惹人生气的模样全然不同,如同另外一个人一样,
“合法夫夫,不可以吗?”
他似乎爱极了面前的男人,与他对视的祁承,看着对面男生眼睛中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心脏处像是被谁咬了一个小口,痒痒的。而两个人对视的画面,落到对面的女生的眼里,就又是另外一种画面了。
个子相差无几的两个男人就这么在她面前十指相扣,一个微笑,一个呆愣,紧紧贴在一起的胳膊中间像是没有一点缝隙,怕是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纪礼乐抬头眨巴了几下眼睛,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掉下来,从出生就顺风顺水的小公主在感情上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光是想着就难受,更何况还是这么直观的看着。
“沈墨你!”纪礼乐用力咬着下唇,看着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男生气得直跺脚,一时间口不择言,有些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这么脱口而出,
“你神气什么,不过是一个养在祁家的外姓人,你还有什么好跟我比的!”
“……”
有些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说出来就没那么好看了。
大概也是知道这句话的伤人程度,纪礼乐说完之后自己也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只是脑袋上那顶看不见摸不着的尊严之帽让她承认不了自己的错误,也让她开不了口来道这个歉。原本差不多只是两个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只是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个人脸色都没那么好了,气氛也在一瞬间尴尬了起来。
沈墨听到这话之后也是顿了顿,沉思了片刻之后准备开口,没成想旁边的男人将他往后一拉,从来不喜欢和别人争论些什么的祁家少爷第一次为了他自己所谓不喜欢的男生开口,
“他不需要和你比什么,你们俩也没什么可比的,他在我们家就是最好的,我们家从上到下都喜欢他,只有弱者,才会专门挑别人没有而自己有的比较。”
说完他看都不看面前瞪大了双眼的纪礼乐,拉着沈墨出了商场的大门。
这家商场不太吉利,得换一家。
沈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直到坐到车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看完了全书的他还是第一次见祁承护短时的样子,这么想着,他扭头看向旁边说完那句话就一言不发的祁承,却发现这人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出奇的红。
“你很热吗?”他好奇开口,却见对方有些过分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接着是熟悉的一声冷笑,
“热死你我都不会觉得热。”
“。。”何必这么怼他,沈墨耸耸肩,想到什么之后挠了挠脑袋,“刚才,谢谢你了。”
“。。”
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旁边才传来轻轻的一声“嗯。”只是想到沈墨刚才说的什么睡不睡的,他就忍不住轻咬舌尖,手上也不自觉地攥紧。
“哎哟!”
沈墨似乎都听到了他指骨之间发出的清脆响声,忍不住抽回手,“我这是手大哥,不是发泄用的包子。”
只是对方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只觉得手中一空,原本包裹住掌心的温暖就在一瞬间撤离,像是抓不住的某种东西在冥冥之中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你。。”
“什么?”沈墨揉着手抬头,却见对方在说出一个字之后又摇了摇头,“没事。”
“哦。”
沈墨不知道他又在别扭什么,也懒得问,想着反正主角攻有主角受疼呢,跟他也没多大的关系。
两个人兴致都不高,换了个商场也只不过十几分钟,随便挑了个款式就出来了,但毕竟两人出门出得晚,加上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隐隐约约暗了些,不远处的夕阳挂在天边散发着今天的最后一点儿光和热,周围街道上的招牌接连亮起,像是在预告着夜晚的狂欢即将来临。
“是回时世吗?”前面的司机见两位少爷都不说话便主动打破车厢内的沉默。
“回老宅。”
沈墨懒懒地接了一句,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祁父刚刚给他发过来的短信,老爷子想他们两个了,毕竟自从两人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去,特别是沈墨,几乎就将自己租的房子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平时除了给老爷子打打视频之外那真的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另一旁的祁承也没有什么意见,揉着太阳穴不说话,前面开车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打了个方向盘右转,往老宅的方向驶去。
沈墨坐在汽车的后座一边无聊划拉着自己手中的手机,一边在内心默默感叹,今天又是计划泡汤的一天啊~
不过目光流转,不经意间落在一旁包装精美的盒子上,想起刚才买戒指的事情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两个人都对戒指这类饰品没什么概念,只是随便看了一款比较顺眼的,等到柜员拿着刷卡机过来的时候,沈墨能感受到旁边祁承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没怎么思考,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熟悉的黑卡,
“刷这个吧。”
“好的,先生。”柜员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付款方式,刷过之后将包装好的盒子装到袋子里递给了祁承,
“您的戒指,不得不说,你们两个真的很配,您先生也很宠你。”
“。。”
那特么是他的卡!
祁承黑着脸接过袋子,等出了商场忍不住看到旁边得意到快要上天的男生,忍不住吐槽,“狐假虎威。”
“那也得身边有个老虎才能让我这个狐狸好好装个逼不是。”沈墨挑挑眉,瞳孔之中稍稍映着夕阳的余晖,像是璀璨绽放于黑夜之中的烟花,虽然转纵即逝但依旧令人惊艳。
“……你的脸呢?”祁承怔愣了片刻,掩饰一般慌张回头,就连步伐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沈墨看着他快步流星,黑色的风衣因为过大的动作,下摆微微鼓起,像极了某个魔幻小说中的一位热心老师。
还挺好玩儿的。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在慢慢停下来的车辆后方,将盒子里的戒指小心翼翼拿出来,“带上吧。”
“为什么?”祁承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在沈墨把戒指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有种想要将手伸出来的冲动,他不是最烦沈墨了么?这么想着,他不禁往后收了收手,拧眉问道,
“你又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沈墨无奈叹了口气,“戒指买了不带当摆设吗?”
他可不想祁承那样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他可是记得祁承说了要在别人面前装作两个人关系和睦的样子,一个人十万,他不做到事事完美,这钱他都拿得不踏实!
“。。”
祁承看着沈墨拉过自己的手将戒指慢慢推到无名指的低端,然后又拿起里面的另外一枚,端端正正地带到他自己手上的同一个位置。
“好了,走吧。”
再不走司机就要看出来点儿啥了。
沈墨率先从车上下来,顺手牵过祁承的手,在对方下意识地挣脱时一边用力攥紧,一边感慨演员这活儿真是不好做,特别是遇到一个极其不配合的对手时,那更是让他本就不熟练的演技更加雪上加霜。
祁家一般都是在晚上六点左右吃晚餐,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到这个时间了,陪着老爷子吃完饭说会儿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今天就住在这儿吧,好久都不回来,房间都快没人气儿了。”
“爷爷你看这话说的,要不是学习忙,我肯定天天在这儿陪着你,”沈墨坐在祁老爷子旁边,边剥橘子边哄着老爷子开心,要不是说祁家上下都喜欢他,不一会儿,就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嘴角的胡子都往上翘了不止两分。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就算是两个人搬出来,祁家老宅里还是有他们的房间的,一个在安静的二楼,一个在热闹的一楼,就在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各回各屋,各找各床的时候,祁老爷子的一句话让两人同时僵硬在原地,
“哦,对了,小承那间房前段时间浴室漏水不能住人,你们俩就先睡小墨那屋子吧,等以后再给你们收拾出来一间大的!”
……
沈墨挑眉地看向祁承,目光平静如水,然而内心早已抓狂,
这特么的!还包括□□吗?
正经人可不……
“十万。”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祁承:你是正经人?
沈墨:那当然咯!
祁承(冷笑):就你,正经什么人?
沈墨(义正言辞):正儿八经见钱眼开的人!
笑死了,祁承,脐橙,你们这么对一个霸道总裁真的好吗?哈哈哈
第07章 第七章
“所以,要怎么睡?”
沈墨站在床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了看和他一样杵在原地的祁承,“先说好,我不睡地上。”
他这个屋子里可没什么备用的床铺和被子,就这么干巴巴地睡到地上肯定会感冒的,爱身体如命的他是不会因为十万块钱就出卖自己的身体的。
祁承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大拇指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鸦羽Q砜般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语气淡淡,
“那就这么睡呗。”
反正床挺大的,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
“哦?”沈墨闻言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对方金贵的身子更不可能屈尊睡到地上,这么想着,他耸耸肩,“行吧,那我先去洗漱了。”
确实,两个大男人睡一觉而已,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
浴室里不久之后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祁承静静坐在床边垂眼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总觉得有什么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如同不远处的浴室里突然加大的水声,他的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起来。
环顾四周,屋子里的摆设和他那边极简的装修完全不同,被管家精心照顾的绿植,床边用来增加生活气息的星星暖灯还有床上浅色系的床单被罩,处处都透露着享受生活的气息。
不知怎的,祁承微微皱眉……
“你去吧,柜子里有没拆封的牙刷和……你干嘛呢?”
“没事,就是有点好奇,”祁承瞥了沈墨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原本以为你这种视金钱如金钱的人,房间内高低不应该有个黄金挂件呢。”
“那你这格局不是小了嘛,”沈墨闻言微微挑眉,拍了拍身边的大床,“下面全是人民币,让你最直接的感受到睡在钱上是什么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祁承翻了个白眼,正想转身就走的时候突然被对方一把拉住。
“别介啊,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
手指肚轻轻擦过眼下的皮肤,没有完全擦干的发丝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似乎是为了烘托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沈墨低头的瞬间,“啪嗒”一声滴落在祁承的睫毛上,溅起一片零碎的星星点点。
男生倾身凑近,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汽,味道很清爽,简简单单的薄荷香味随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显得更加浓郁,祁承不自觉咬紧了下唇,睫毛微微颤动,“沈……”
“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
耳边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不行吗?要不七……艹!你踹我干什么?!”
“你该!”
祁承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下被沈墨弄乱的衣服,看都不看被他踹到地上的男生一眼,抬脚朝着浴室里走去。
真的是疯了……
将自己泡进热水里,祁承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祈父急着把自己身上的担子甩给他,以至于大量的工作和学习如同雪花一般向他涌来,很多时候,就算是短暂的休息,睡梦中的自己还是在不眠不休地跟进工作进程。
过量的工作很容易造成一个人的神经越来越紧绷,更何况这些工作是一下子涌过来的,成长确实是迅速的,可累也是真的累。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刚刚和沈墨贴那么近的时候产生一丝恍惚吧。
祁承盯着天花板眨巴了两下眼睛,刚刚跳动极快的心似乎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噗哈哈――”
祁承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墨正半靠在床头刷着手机,时不时因为刷到的搞笑视频而发出哈哈的笑声,这原本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
祁承冷着脸站在床边,看着正正好瘫在大床中间的沈墨,语气硬邦邦的,
“往边上去!”
“嗯?”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想到什么之后刚想开口就听到旁边的祁承冷冷开口,“别逼我再踹你一脚!”
“……”
他只不过想了一下赚钱的方法而已,用不用这么凶残。
沈墨撇撇嘴往旁边挪了挪,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将自己卡到了床边边上,一副我也不乐意挨着你的样子。
祁承也没理他,吹干头发之后就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另一边,语气淡淡,“你最好睡觉的时候老实一点。”
“……”沈墨无语凝噎,“睡着了你也管?!你自己老不老实还不一定呢。”
“呵,”祁承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
沈墨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旁边的人也着实是太累了,几乎是话音刚落的时候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而旁边的沈墨余光之中看到双眼紧闭的祁承,想了想还是悄悄伸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耳机,紧接着“啪”的一声大灯关闭,整个房间除了床头一处微弱的手机光外一片黑暗得似乎都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北城的秋天带着些微微的凉意,加上房间内还没有开通暖气,只盖着一床单薄被子,难免有些发冷,更何况人都是一种趋于温暖的生物,原本正半躺在床上看电影的沈墨突然感觉腰间一沉,周围涌过来一股陌生的气息,低头一看才发现某位不和他一样不老实的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部,正好扣着他受伤的后腰,
“……”
这还有底气嫌弃他?!
沈墨拉了拉祁承的手臂想让他松开,没成想翻到让对方抱得更紧了,手指紧紧扣住后腰处那十分脆弱的一点儿,力气大得差点把沈墨给直接送走。
算了,抱一抱也不会少块肉。
沈墨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旁边人身体的温度,难得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的人,常年的孤独让他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猛地身边多了一个呼吸声,还真有些不太适应,沈墨微微垂眸看向睡得正熟的祁承。
纠结于主角爱恨情仇的小说中,着墨的地方主要还是十年后的霸道总裁,至于现在还带着些初出茅庐般青涩的男主,在所有人眼里都还是比较模糊的,要不是说剧情崩得厉害,谁能想到现在呼呼大睡的人会变成那种为油价上涨出一份力的狗血霸道总裁呢?
沈墨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现在这么配合的他,等到时候祁承跟他离婚的时侯,能不能多分点东西。
窗外的月亮高高挂在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播放完毕的手机已经熄灭了屏幕,整个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熟睡中的人在潜意识里寻找着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以至于等到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变成了相拥在一起的模样。
沈墨单手搭在祁承身上,另外一只手压在脑袋底下,正梦到自己在三亚躺在刚刚买的游艇上,戴着墨镜,阳光明媚,手上一杯冰凉的香槟,惬意自在。
只是还没等那口香槟进入口中,就觉得腰间一痛,整个人有一瞬间似乎处于失重状态,“扑通!”,某位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成大字型趴在了地板上,等他懵逼抬头的时候,床上的人正冷冷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刚刚睡醒没有完全消散的红晕。
“你为什么又踹我?!”
也不晚点踹,就差一丢丢那香槟就喝到嘴里了,真浪费!
沈墨挠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他本身也是有些起床气在身上的,这么一来,语气就更不好了,“问你话呢!干嘛又踹我?!”
“……抱歉,”祁承沉默了一瞬之后开口说到,“做噩梦了。”
“你猜我信不信?”沈墨面无表情,谁俩做噩梦能踹出这种力道?
难不成小说的霸总都跟别人不一样,做噩梦的第一反应是一脚踹到怪物脸上?!
沈墨一点儿也不相信,但是不管他信不信祁承都不再说话,拿着换洗的衣物沉默地略过沈墨走进洗手间。
浴室里,花洒猛地被打开,淅淅沥沥的温水落在身上,也让祁承原本有些混乱的脑子彻底清醒,眼神无意之间瞥到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口袋一角,想到昨天爷爷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旁塞给他的两张电影票,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直接扔给沈墨并且让对方管紧嘴巴,可是……
修长白皙的手指将花洒关闭,满屋的雾气随着房门的开启疯狂涌入门外,穿戴整齐的男人鬼使神差之间捏着两张崭新的电影票,
“沈墨……”
“我又不是你们社员,为什么要去?!”外面的男生正趴在床上打电话,从不停轻点地面的右脚上显现出他此时心情的愉悦,“那行吧,记得请我吃大餐啊!ok,我一会儿就过去。”
男生挂断电话,扭头就看到祁承像根木头一样杵在浴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擦干的发丝正往下滴着水,睫毛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刚才叫我了?”
“……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章 第八章
“所以我就你专门用来拉设备的司机吗?”
沈墨半靠在车旁,带着墨镜的样子酷酷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让原本就有几分心虚的薛慎更加忐忑。
“我这不是……哎呀……咱俩这关系,帮个忙嘛。”薛慎双手合十摆在嘴边,“就这一次,事成了就请你吃火锅。”
“……”
爷差你这一顿火锅吗?
沈墨静静盯着面前面红耳赤的傻大个,目光平静如水,“说,到底找我干什么?”
他并不觉得薛慎把他叫过来只是为了让他简简单单帮忙开个车,毕竟现在大学生有驾照的多了去了,从社员里随便找一个就能盯顶上,用得着大费周章地把他叫过来。
“咳咳,我就是……就是……”薛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觉得我好像对顾白有那么一点儿意思,想让你帮我试探试探他。”
……
沈墨闻言微微挑眉,如果薛慎不提这件事,他可真是忘了作为原文中为数不多的有名有姓的人物,薛慎在这本狗血小说中也是占有一定的分量的,因为是顾白所在社团的社长,在两人日常中不可避免的相处之中,薛慎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天真开朗,细心温柔的小学弟,但是因为本人姓蠢,名怂,即使在近水楼台的情况下也没能先得月,而是在长达八年的暗恋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白月光跌进自己好友的前夫的怀抱之中,其结局的悲惨程度,大概也就仅次于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沈墨了。
“……你为啥不自己上。”沈墨将墨镜摘下来,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阳光而微微眯起,看向面前如同二哈一般耸拉着脑袋的薛慎,内心忍不住升起一分同情,三分感慨和六分的怒其不争。
不过也是,如果他前期争点气,那还有主角攻什么事儿呢?
他盯着薛慎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妥协一般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问。”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薛慎闻言忍不住给了沈墨一个熊抱,然后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中快速松开手,紧接着飞一般跑到一旁正在等待集合的顾白身旁,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沈墨就看到顾白犹犹豫豫地朝着自己走来。
他站在原地啧了一声,要求人的时候这么正常,也是不知道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这么缩头缩脑的呢?
汽车的后座已经被塞满了设备和杂物,满满当当的样子显然是不能够做人的,顾白脚步微顿,思考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学长好。”
顾白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越跳越快,他努力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恍惚之间好像听到旁边人说了句什么,等他迷茫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沈墨正疑惑盯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安全带,
“把安全带系上。”
“?哦哦。”
顾白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紧接着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目视前方,板板正正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面试呢。
“放松点儿,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沈墨单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轻点盘上的金属盖子,想起薛慎的嘱托,状似无意间开口,
“小白学弟,问你个事儿呗?”
“学长你问。”
“你让我想想啊。”沈墨有些苦恼。
问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人吧?那指定是没有的。
问喜欢什么类型的吧,那不原文中正儿八经的官配在那儿摆着呢。
问对薛慎有什么看法……会不会太直接了。
牙齿轻咬下唇,沈墨灵机一动,“你有没有也觉得你们社长有点儿傻逼?”
多好,既问出了对方对自己啊兄弟的看法又不显得那么的明显。
他可真是个天才。
“……没有啊,社长他人挺好的。”顾白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不觉得他跟个二哈一样吗?这么傻以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对象。”沈墨一副过年时为家中小辈操碎了心的七大姑八大姨模样,就差手里再捧一把瓜子,边嗑边指指点点的了。
“应该不会吧,社长在社团还挺受欢迎的,我听好多人都说社长是他们的理想型。”顾白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吗?”沈墨挑眉,打了下方向盘跟着前面的黑车右转,终于问出了自己的最终问题,“那你的理想型也是你们社长那样的吗?”
男生今天还是穿着黑色系的夹克,只是领口处和衣袖处简简单单的黄色条纹为原本有些沉闷的颜色增加了一丝亮点,墨色的发丝随着微风微微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从顾白这个角度看,能够看到他清晰的下颚线以及高挺的鼻梁,带着点粉的薄唇微微上扬,是不论谁都要夸赞一声惊艳的好看。
“……我不是。”他轻轻说出三个字,紧接着收回目光,手中紧紧扣着书包上漂亮的狐狸挂件,直到感觉到掌心中隐约发疼。
理想型是什么呢?
高大,帅气还是魅力十足,这一个个虚无缥缈的词组合在一起,试图拼凑出一个理想中的伴侣,可谁都清楚地知道,所谓的理想型,在遇到真正令你心动的那一位之后,会在顷刻之间完全崩塌。
而喜欢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或许只是因为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面前的少年微微扬起的一个嘴角,就能让你乱了阵脚。
沈墨帮忙将设备搬下来,坐在草坪上的一处,盯着不远处的湖泊发呆,身边不一会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身边就多出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学长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
不远处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野炊用的食材,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二哈薛慎,此时正撸起袖子切着手中的土豆,殊不知自己心仪的人正坐在离他远远的湖泊旁,和他最满意的僚机坐在一起。
“没什么意思。”沈墨双手向后支撑在地上,眼睛微闭,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样子。
“是吗?”顾白淡淡回了一句,随意捡起一颗小石头丢进水里,看着水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学长,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沈墨睁开眼睛。
“学长的理想型又是什么样的?”
“我的理想型……”沈墨轻轻重复了一边,原本有些凌厉的眉眼在金色的阳光下被柔和了几分,少年轻轻眨眼,阳光之下,此时此刻的他,有些虚幻得不像话。
“不知道,”他微微垂头,墨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吹起,黑色的夹克被他脱掉挂在右手上,只身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卫衣,在阳光的交相辉映之下,显得干净得不像话。
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故事,少年眉眼之间看起来有些忧伤,薄唇轻启,嗓音清澈温润,说出来的话却如同秋日里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能将人们刚刚燃起的热情顷刻浇灭,“喜欢一个人太累了,也太难了,我不想喜欢别人,最好永远也不要喜欢上别人。”
但也只是一瞬,似乎是在顾白的眨眼之间,沈墨就恢复成了平常大大咧咧的状态,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他对还呆愣看着他的男生笑了笑,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们社长都做了些什么好东西。”
“……好。”
沈墨拿起夹克朝着薛慎走去,而身后的顾白慢慢起身朝着沈墨走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少年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不远处湖泊旁边生长的小白花上,一只在这里稍稍停留的蝴蝶轻轻扇动自己的翅膀,某些东西似乎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沈墨揉着眉心,车窗外的天空已经铺上了一层黑色的幕布,后面的车座上依旧是放满了设备与器材,与白天来时不同的就是:原本坐在副驾驶的顾白变成了正醉熏熏躺在旁边的薛慎。
说来也是好笑,只是因为顾白吃饭的时候夸了这家伙一句做的饭好吃,人就直接乐呵呵干掉了一瓶红酒,但他又是一边炫饭一边狂灌自己红酒的,弄的其他人以为自家社长平常是个把酒当做饮料的狠人,丝毫没有往感情方面想。
某种程度上,薛慎也算是个神人了。
只是今天晚上需要他照顾的人似乎不只眼前的这一位。
嫌弃地将撒酒疯的薛慎按在电梯的一角,沈墨盯着逐渐向上跳动的数字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今天似乎对他有话说,但是欲言又止的祁承。
“叮!”
电梯停止,随着脚步声亮起的声控灯,橘黄色的光线之下,门口瘦高的人影更加显眼,拉着薛慎的沈墨微微皱眉,看着靠在自己门前的黑衣男子,试探问道,
“祁承?”
“……”
回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酒气,手上原本扶着的醉鬼吧唧一声摔倒在地。
???
什么情况?
沈墨一脸懵逼。
原本想将倒在地上的薛慎扶起来,却在转身的时候被身后的祁承拉住了衣角。
“怎么了?”
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眉眼精致,偏偏气质如冰,此时眼帘微垂,昏暗的声控灯因为没有声音而熄灭,黑暗接踵而来,似乎要将面前的人完全吞灭,
“祁承?”
“不许去。”
“什么?”沈墨闻言微微愣神。
牙齿轻咬下唇,被酒精麻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靠着本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许去。”
不许扶薛慎,不许和他那么亲近,不许不……男人微微垂眸,只是抓着沈墨衣角的手指又紧了两分。
只是有的人在压抑的环境中总是显得异常叛逆,看着衣角处因为用力都开始微微泛白的指尖,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突然一抽,右脚就那么欠儿地往后一步。
衣角就这么被他带了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沈墨:我要说我只是想试一下你抓得到底有多紧,你会相信吗?(唯唯诺诺JPG.)
第09章 第九章
气氛有丢丢尴尬,但好在旁边有个热场的人。
“凭什么?!”刚才因为毫无防备被祁承推到一旁的薛慎靠着自己坚韧不拔的精神起身走了过来,拉住沈墨的另外一只胳膊,“凭什么听你的啊!咱俩之间沈墨会选谁你自己心里没点儿AC数吗?!”
“……”祁承不说话,只是再次死死拉住沈墨的衣角,低着头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两人一时之间都有点儿酒精上头,特别是薛慎,看着祁承黏在沈墨身边也不甘示弱地扯着沈墨往他那边,两个人你来我往,受伤的只有站在中间被拉扯得左摇右晃的沈墨。
眼看着薛慎的声音越来越大,怕吵到旁边的邻居,沈墨双手同时往后一甩挣脱旁边两人的束缚,紧接着向前一步脱离他们两个的包围圈,掏出钥匙开门之后一个接一个将醉鬼扔进公寓内。
原本想着到厨房给两个人弄点儿解酒汤喝,可谁知两个人吵着吵着还上瘾了,非拉着沈墨坐在沙发上,一副他今天不选出个一二三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和沈墨可是最好的朋友,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们结婚了!”祁承面无表情,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要不是脸颊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严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正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商业会议呢?
“我们高中就认识,现在又一个大学,一块租房子!”薛慎毫不退让。只可惜狐狸喝醉了也是只狐狸,正常的二哈都不一定能聪明过他,何况喝醉的呢。
只见祁承冷冷笑了一声,薄唇轻启,依旧是那句令薛慎无法反驳的话,“可是我们结婚了。”
“我和沈墨还一起洗过澡呢!”薛慎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让旁边的沈墨都惊讶地吓了一跳。
“别特么瞎说!”不过是大一的时候住校一块洗的澡堂,这么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薛慎发生过什么呢!
祁承闻言也是顿了顿,只不过人心理素质好,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我们结婚了。”
“艹!你就这一句话了是不是?!结婚了又怎么样?!现在沈墨不还是跟我住在一起呢!”
“是合租。”沈墨顺道插了个嘴。
麻烦不要把纯洁的合租关系说得这么暧昧,谢谢。
可惜声音太小没有被酒精上头的薛慎听到,二哈双眼一瞪,紧接着说出了让大家都尴尬的一句话,“而且你怎么好意思提你们结婚了,你又不喜欢他!”
“……”
客厅内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冷凝,沈墨一把拉住不依不饶的薛慎,
“别说了,你喝醉了,回房间睡你的觉去!”
“可是……”
“闭嘴!”
强行将二哈送入狗窝,沈墨轻轻将房门带上,回头就看到祁承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以往精心打理的墨发此时此刻软趴趴地垂在眼前,将里面的情绪完全隐藏,
“沈墨……”
祁承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些疲惫的沙哑,从刚才在门外就紧紧攥住的右手中,那两张电影票已经被浸湿得不成样子。
他今天其实是不想喝酒的,只是临近下班,他不知道去干什么,加上桌子上缺了一个人的电影票也没什么意思,就应了程黎年的邀约去了他不常去的酒吧里。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有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上鬼哭狼嚎,有人聚在一起玩着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当然还有人缩在角落里,盯着酒杯中的冰块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处似乎堵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只能靠着一杯接着一杯冰凉入喉的烈酒,才能稍稍缓解那股发胀的疼痛感。
“你这是怎么了?”
程黎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心,“这一天天的是怎么了?”
“没事。”祁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用力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我就是不知道干什么。”
“那也不能这么灌自己,”程黎年拿走祁承手中的酒杯,想起上次祁承破天荒找他喝酒的理由,还有那天见到的不同以往的沈墨,心思沉了沉,“是因为沈墨吗?”
“……”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到底怎么了?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还要瞒着我吗?”
“……”祁承捏了捏鼻梁,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电影票,“昨天我爷爷给了我两张电影票,让我带沈墨去看电影。”
“哦,那我知道了,你不想去是吧。”
“不是,”指尖轻轻搓了两下手中光滑的纸张,祁承淡淡开口,“是他没空,被他一个朋友叫走了。”
他垂着头,浑身上下被一股落寞笼罩,像极了一只得不到主人疼爱的大狗狗。
程黎年从他手中抽过那两张电影票,看到上面的时间,抬头问道,“沈墨去干什么了?”
“被朋友叫去社团帮忙。”
“这电影票晚上十一点的,你现在去找他也不晚啊。”程黎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去社团帮忙肯定很早就回去了,你现在去啊,还是说你不想去?”
“……”祁承不说话,从程黎年手中抽走电影票,红色的灯光下,显得他看向电影票的眼神异常淡漠,不知道想到什么,祁承闭了闭眼睛,从沙发上起身,在程黎年的注视之下,慢慢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大概是喝醉了,在司机问他去哪儿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就报了沈墨公寓的地址,只可惜这张电影票注定是用不出去。
祁承靠在门上,看着走廊不远处的窗户外,天空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明明还没有到深秋,但却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体从内到外似乎都冻僵了。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掌心内的纸张越攥越皱,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准备,他支起身体准备离开,许久没有动静的电梯门却在此时发出一声响,他等了几个小时的人终于搀扶着另外一个人向他走了回来,身子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极了。
压在胸口处的大石头最终燃烧成一团火,祁承打了个酒嗝,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沈墨,
“你……”还喜欢我吗?
“嗯?”沈墨凑近了一分,“你说什么?”
“我想说,你……”
窗外阳光明媚,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叫成一片,坐在床上的男人黑着脸将头顶上的垃圾桶摔在地上,头发有些凌乱,眼下也有着肉眼可见的青色,他皱着眉头揉了揉宿醉之后疼痛欲裂的太阳穴,抬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灰色系的床单被罩,堆在懒人沙发上的衣服还有书桌上胡乱摆放的书籍,这房间的边边角角似乎都在挑战着他作为一个洁癖的心理防线,祁承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和平常的触感不同,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本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件宽宽松松的薄款卫衣。
难不成……
祁承皱了皱眉头,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此刻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不见。
他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厅吃些什么的沈墨,就在他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的时候,对方无意间地一个回头,
“醒了啊。”
“嗯。”祁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倒是沈墨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一碗粥放在餐桌上,抬头招呼他,“过来吃点儿东西吧。”
“……”祁承愣了愣,接着慢吞吞如同蜗牛一般移到餐桌旁,低头看向沈墨放在他面前的粥,被煮到白胖胖的大米冒着袅袅的热气,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祁承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偶尔夹上一两筷沈墨推到他面前的小笼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份早餐,他却吃得异常满足,只是垂眸之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没忍住开口,“沈墨你…”
“沈墨你…”画面闪现。
相同的三个字让大脑中原本有些卡顿的齿轮晃动了一下,昨晚他喝醉之后的记忆似乎回来了那么一点儿,黑暗的空间内,晕乎乎的自己还有附身看向自己的沈墨……
“怎么了?”沈墨看向祁承,却见对方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耳朵尖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了红色。
“没事…我昨天…”祁承欲言又止,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紧了紧,“昨天……”
“嗯?”
“昨天是你给我换的衣服?”想问的话还是不敢问出口,况且沈墨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恐怕也只是想逃避这个问题吧,祁承眼神暗了暗。
倒是旁边的沈墨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不然呢?难不成是到现在都睡得跟猪一样的薛慎给你换的?我还帮你擦了擦身子呢。”
祁承垂眸,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耳朵尖的那抹颜色却越来越红,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是你自己自作主张。”
“你以为我想啊!”不知道想到什么,沈墨的脸黑了黑,时间回到昨天那个让祁承乱了阵脚的夜晚。
“沈墨你……”
“嗯?”沈墨好奇俯身,“咋的了?”
“我说你……”
“yue!”
……
沈墨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只是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特别是感受到鞋子缝隙之处湿湿热热的感觉,眼神更是在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干什么非要有这个好奇心!
不然他也不会离祁承这么近了。
也不会让对方……这么准地吐到了他的鞋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
第10章 第十章
“……抱歉。”祁承沉默了片刻,有些尴尬。
“都过去了,”沈墨端起碗喝了口粥,瞳孔转了两圈之后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要是想补偿我,红包也不是不可以。”
“一百万不够你花?”祁承简直没眼看眼前这个见钱眼开的男生,笑嘻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辈子就对钱亲呢。
“够是够,可谁会嫌钱多呢?”
沈墨耸了耸肩膀,将碗中的粥一饮而尽,紧接着起身将桌子上的碗筷盘子都放进盘子里,看着依旧呆在餐厅里的祁承,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套上,“我要去上课了,你的衣服在阳台应该已经干了,你一会儿打电话给李叔让他来接你吧,我快迟到了,没空送你。”
他匆忙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没等祁承开口就往门口跑去。
“啪嗒”一声门响,房门关闭,也让原本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祁承愣了愣,将原本已经到喉咙处的话又咽了回去。
秋季的太阳没有夏季的毒辣,透过没有完全掉落的树叶落在地上,倒映出一片斑驳,飘窗旁的纱帘微微碰地,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祁承换好衣服,准备将沈墨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的时候偶尔的一个抬头,余光之中,那两张原本皱在一起的电影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平平整整摊好,现在正躺在一旁的洗漱台上。
……
也没用了,祁承将电影票拿起来,一个转身,两张纸就那么飘飘然落进了垃圾桶了。
时间已经过了不是吗?
秋风带走了夏季的炎热,将原本的故事随着落叶一起掩埋,不知不觉变冷的天气和越来越短的白天都在预示着,冬天马上就要到来。
沈墨单手拖着腮帮子,另外一只手在书本上无聊地写写画画,还差几分钟才上课,周围都是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只有沈墨身边空无一人,原主不善交际,而他是懒得交际,平常有薛慎陪着他倒也不明显,只是薛慎怕不是到现在都没有起来,以至于这堂大课上只剩下沈墨孤零零的一个人。
哎,没意思。
沈墨无聊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盯着上面的一笔一画发了会儿呆,还没等将名字划掉,他突然感觉自己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回头就看到顾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鹿眼看着他,四目对视,对方朝他笑了笑,
“学长好。”
“你怎么来了?”沈墨有些惊讶,这是大三的课没错吧?难不成是他走错教室了,怪不得这间教室里没他认识的人!沈墨快速看了眼手机,
“艹,我走错教室了?!”
他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就要走,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没有,你没走错学长,这就是你们的课。”
“那你怎么来了?”
沈墨面露怀疑,生怕顾白是在骗他。
“我是来替社长上课的,他原本拜托了副社长,但是副社长也有事,就让我过来了。”
……这样啊。
沈墨安心坐了下来,不过,“你也太听话了,他们让你帮忙代课就代课,要是我就趁这个机会狠狠坑他们一笔,还是太老实了。”
“嘿嘿,”顾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我也没事。”
况且,
他微微扭头看向旁边正抬头看向投影幕布的少年,红衣黑发,明明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却依然在视觉上给他一种冲击感。
顾白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举手之劳嘛。
……
窗外的风有些喧嚣,不知道吹乱了谁的阵脚。
“学长!”
见一下课就要收拾东西走人的沈墨,顾白没忍住叫住了对方。
“怎么了?”沈墨疑惑回头。
“要一起去吃饭吗?”他像是怕沈墨拒绝,急急忙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朋友因为今天没课都出去玩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所以我说吧,你应该狠狠敲薛慎一笔。”沈墨背起书包,还没等说答应不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无奈将手机放在耳边,
“怎么了?”
“艹,今天是顾白帮我上的课?!”
“昂,怎么了?”沈墨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乖乖等待的顾白,朝他抱歉笑了笑,“有话快说,有气快放!”
“我可惜啊!早知道我就去上课了。”薛慎垂胸懊恼,只可惜沈墨完全get不到他的心情,并且还面无表情地朝他泼了盆冷水,“你来了也碰不到。”
人家本来就是替他上课的,要是他本人来了,顾白还来干什么?浪费自己美好的休息时间吗?
“……也是,”薛慎趴在床上闷闷说了一句,紧接着又不知道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沈墨!”
他这一声尖叫,沈墨就能推断出他之后跟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果然,薛慎带着点儿兴奋的声音传来,“你带着他吃个饭呗,顺便替我说说好话,回头我请你吃火锅。”
然而沈墨完全不为所动,“你上一顿火锅还没请我呢。”
“额……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嘛,你就帮帮我呗,咱俩这么好的兄弟。”
薛慎这家伙出息了,都会跟他玩儿道德绑架这一套了。
沈墨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到顾白依旧站在他旁边等着他打电话,无奈叹了口气,“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拍了拍顾白的肩膀,“走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吃饭。”
“嗯!”少年偷偷抿嘴,快走了两步跟上前面黑发男生的步伐。
青春洋溢的校园内,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金色的阳光倾泻洒下,将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两人都是惹人注目的长相,这么走在路上,自然会让旁边的路人忍不住频频回头。
……
“祁先生,祁先生?”
祁承闻言收回目光,看向旁边正在跟他说话的人,“嗯?”
“您觉得刚才这个方案怎么样?”旁边的负责老师笑盈盈的,像是没有看见祁承刚才的走神,毕竟是要给母校捐款的大佬,走个神又有什么关系呢。
“挺好的。”祁承顿了顿,“款项是提前敲定好的,这些钱的用处你们自己决定就行。”
说着就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带着助理匆匆离开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呆了四年非常有感情的母校,却在见到那两个并排走在一起的人之后,连一秒钟都不想在那里多呆。
祁承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感,他这是怎么了?
“嗡――”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点了接通,
“什么事?”
“苏煜今天回国,晚上接风宴去不去?”
“他今天回来?”
苏煜是祁承另外一位关系很不错的发小,不过高中因为学习不好,毕业了就被苏父送到国外读书,也是好几年都没见过了,这么想着,祁承点头,“行,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听起来有些疲累。
程黎年不免有些担心,“怎么了这是。”
“有点累而已。”祁承没多说什么,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刚才在校园里的所见所闻,如同梦魇一般,躲也躲不掉,挥也挥不去。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前去赴约,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沙发上的人都扭头看向他,坐在中间的苏煜朝他举了举酒杯,
“可算是来了,快过来!”
“不好意思,工作耽误了一会儿,”祁承走了过去,接过苏煜手中的酒杯。
“那还不快自罚三杯!承哥可不能耍赖啊!”说话的是纪礼乐,因为和苏煜的妹妹玩的好,今天也跟过来凑了个热闹。
“行。”祁承没什么意见,倒是一旁苏煜的妹妹挡住了他手中的酒杯,看了眼纪礼乐,眼珠子转了转,“光喝酒有什么用啊,承哥,要不咱俩拼酒,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南南,”纪礼乐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祁承,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的小姐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玩玩嘛,”苏南笑脸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祁承,身为纪礼乐好闺蜜的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啊小姐妹对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情根深种,以至于虽然知道祁承和沈墨结婚了,还是忍不住助攻一把,这么想着,她将面前的空酒杯全都倒满酒,
“我先说我的要求,如果我赢了,承哥就要跟我指定的某个人接吻超……”
“我拒绝,”还没等苏南说完,祁承就冷冷开口,紧接着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拍了拍苏煜的肩膀,“我那边还有事情,下次我请你,咱们再好好聊聊,今天我就先走了。”
说这他就毫不留恋地起身,留下一众傻眼看着他的人。
“祁承!”
苏煜追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作为祁承多年的好友,他可是在对方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眼前这个家伙不太对劲儿,想到前段时间程黎年跟他说的事情,他试探开口,“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喜欢?
祁承愣了愣,回想这段时间,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似乎卡了一团棉花,生涩,僵硬,让他说不出话来,
“喜欢?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他?!不可能!
喜欢……
那样就太可笑。。
他祁承,怎么可能在和对方签订了婚姻协议之后……喜欢上对方呢?
作者有话要说:
祁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作者君(翘着二郎腿):别学二大爷,真香定律虽迟到但懂不懂?!
第11章 第十一章
微风夹杂着秋日里独有的寒意吹过,枝丫上泛黄的树叶最终支撑不住飘落在地,脚踩在上面,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
“嗡――”
“嗡――”
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原本没有什么动静的床上发出OO@@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强行睁开眼睛接通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没睡醒的困倦,
“喂?”
“沈墨,祁承出车祸了,现在刚进手术室,你快点儿过来吧!”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有些尖细,如同接种疫苗时扎进胳膊里的针头,不是很痛,但是能让人猛地一激灵。
眼睛都睁不太开的男生大脑有些发懵,一只手撑在床上,被子滑落,露出那颗翘着呆毛的脑袋,“在哪儿呢?”
他不记得原文中有说过祁承出车祸的事情啊!不过这原本就是主要剧情之外的产物,毕竟在作者笔墨之外的生活也是要继续下去的,只不过相比于用文字叙述出来的那些,这种由世界自动补齐的时间线则充满了不确定性。
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沈墨一边穿衣服一边听着医院的地址,来不及整理睡得凌乱的发丝,带着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他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冲了出去。
沈紧赶慢赶来到医院,原本想着应该不会很严重,只是来到手术室门口,看着上面亮起的红色灯牌,沈墨原本因为跑步而有些加快的心跳似乎跳得更快了。
手术室门口设立的几个长椅上坐满了人,其中有沈墨认识的程黎年,纪礼乐,也有沈墨不认识的陌生人,其中一个沈墨没什么印象的女生冲过来就对着他一通指责,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承哥就不会提前回去,也就不会遇到车祸了!”
这是什么逻辑?!
沈墨皱眉,他自从今天早上跟祁承分开之后就没再见到过他,怎么能把这件事的错误怪罪到他的头上。
“南南!”旁边穿着绿色夹克的男生将女生拉到一边,对着沈墨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也是太着急了。”
“哥!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就是因为他,如果不是承哥不和他结婚,会远离我们这个圈子吗?!所以我才不喜欢他!都是他的错!”
“苏南,你少说两句吧!”苏煜对自己妹妹口无遮拦地毛病非常无奈,见状只能让纪礼乐将人拉走,这才正儿八经看向从过来就一言不发的沈墨,“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沈墨闻言,一直盯着手术室门上灯牌的视线收回,落到一旁苏煜的身上,“她多大了?”
“嗯?”苏煜闻言顿了顿,反应过来回答道,“二十一了。”
“我二十。”
沈墨面无表情地盯着苏煜,走廊昏暗的灯光之下神色平静,一米八五的身高比一米七八的苏煜高出来不少,以至于光是这么随意站着就让对方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二十一还年龄小,十八岁的是不是还没断奶呢?!搁这儿跟他搁这儿呢?
苏煜显然是不知道沈墨的年龄,原本想着已经结婚了肯定比自家还处于热血中二期的妹妹大,谁知道,闹了个这么大的尴尬,不过都是各个家族中的人精,闻言立马补充道,
“她心理年龄比较小,毕竟从小宠到大的。”
“你的意思是我没人宠,我心理年龄大呗。”沈墨双手插兜,重新回到灯牌的视线再也没施舍给旁边的人一眼,只不过想到什么之后,又轻飘飘地补充道,
“心理年龄小,但是好胜心却挺强的不是,要不然怎么那么喜欢抢别人男朋友呢。”
“你胡说什么?!”苏煜低声呵斥道,看起来一副自家妹妹被污蔑的隐忍模样,只是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却没逃得过其他人的眼睛,眼见事情朝着对自家不利的方向而去,苏煜抿了抿嘴唇,再开口就带上了隐约的威胁,“沈墨,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吧!”
“那肯定知道啊,”沈墨笑眯眯的,“而且我不仅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还知道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何况那个锅……还是人家的。”
大概是这苏氏兄妹俩平常隐藏得太深了,加上两人从高中毕业开始就一直在国外呆着,天高皇帝远,任谁都不知道这两位在国外玩得有多么欢,特别是苏南,最喜欢做的就是抢别人的男朋友了,可能是出于某种心理变态,这女的总觉得别人手里的才是最香的,并且以将别人男朋友勾到手作为自己炫耀的资本。
只不过现在才刚回国,还没能让她在京都这个大舞台施展身手,以至于祁承和程黎年几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乖巧女孩背地里已经成长为一个恶毒而不自知的女人了,原本反派也不知道这件事,但沈墨知道啊,而且他也不介意帮苏南一起炫耀炫耀,毕竟对方不是以此引以为傲呢。
沈墨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挑衅在苏煜眼中一览无余。
“沈墨,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手术室门口,苏煜也不好大声喧哗,只能靠压低声音警告旁边的男生,“你要知道虽然你和祁承结婚了,但作为养子的你背后没有强大的靠山,这种情况下,你确定要与苏氏为敌么?!”
“没有强大的靠山……”沈墨喃喃重复了一句,看向手术灯牌的视线收回,他漫不经心地瞥了苏煜一眼,猩红的舌尖轻轻勾过唇角,男生声音清冷平静,“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惹急了,别说让苏氏破产了,他都能让苏氏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信不信?!
这年头,在他面前,拼爹是最low的一种方式了。
“你!”苏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就连声音都沉了几分,“沈墨,大家都是朋友,有些话见好就收,就还能继续好好相处。”
“朋友……”沈墨笑了笑,“那挺好,大家都是朋友,有些话我觉得我说出来更利于大家好好相处,毕竟忠言逆耳利于行,你说对不对?”
苏煜再次卡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沈墨眨巴了两下有些酸胀的眼睛,原本已经改了不少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再次阴间了起来,“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那苏南我也就称一声姐姐吧,要我说,实在不行就给姐姐找一个心理医生吧,别新时代没裹上小脚倒裹上小脑了,抢别人男朋友这种事,还是少做比较好。”
“你话至于这么难听吗?!”作为宠妹狂魔的苏煜闻言也是有点儿生气,毕竟他已经替苏南道过歉了,大家相视一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就得了,这么不依不饶的确实是有些小家子气了,“我们都是祁承的朋友,你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道歉了就不能说了……”沈墨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闻言回头转了转墨色的瞳孔,像是才反应过来苏煜的话语,点了点头之后诚恳发问,“那不好意思我性子比较直,我道歉,对不起,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吗?”
“……”
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却怎么听怎么让人生气。
苏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就连声音都沉了几分,“沈墨,我劝你分清楚现在的局势,就算你和祁承结婚了,但作为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孰亲孰重还不一定呢。”
“你的意思是?”
“苏煜,少说几句吧,”程黎年看不下去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脾气谈不上好而现在隐约有点想爆发的苏煜,紧接着看向沈墨,“大家都是朋友,别计较那么多。”
“况且承哥对他说不定还不如对我们呢!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觉得自己特殊的?!”刚刚被纪礼乐拉走的苏南走来之后听见程黎年的话之后忍不住接了一句。
“那再特殊也特殊不过你啊,毕竟没几个人会觉得别人锅里的才是最香的。”沈墨微微一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好好的女孩子非表现出刻薄的样子,白瞎那么好看的皮囊了。
沈墨啧了两声,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他沈墨嘴辩三人。
“你胡说什么?!”苏南慌乱之间瞥了一眼纪礼乐,见对方皱了皱眉头,心急之下口不择言,“你好意思说别人,承哥出车祸了也是我们在第一时间赶到的,你来干什么,真不知道我哥他们把你这家伙叫来有什么用?!”
……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术室门上的灯在此刻终于变绿,主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取下口罩,环顾四周,开口问道,“谁是病人家属,过来签个字。”
……
寂静,要问就是走廊里一片寂静,当事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就这么强势地被官方回答,如同一个呼啸而过的巴掌,拍得所有人脑袋发懵,特别是刚才叫嚣地最厉害的苏南,此刻只感觉脸蛋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沈墨轻咳一声,从被几个人包围的角落中大步走出,“医生,我是!”
只不过想到什么之后回头看了眼正尴尬得说不出来话,盯着签字表一动不动的苏南几人,眉梢轻挑,
“怎么,现在业务广泛了,签字这种小事儿也想抢一抢?”
活这么大就长了一张嘴。
有没有用,特殊不特殊,拔氧气管的事情还能轮得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可能狗血连续剧中都要有那么一两场出车祸的情节,原本不想和苏煜说那么的祁承在坐车回家的路上,迎面撞上来一辆失控的轿车,好在司机技术高超,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盘,最终与失控轿车擦着边儿过去,虽说最终还是撞到了路边设立的栏杆上,但最起码比撞车强,司机因为有安全气囊护着,只是轻微受伤,倒是后边的祁承伤得要重一些,用来护住脑袋的左手和顶在前面车座的右腿轻微骨折,其他倒也还好。
主要是主剧情之外的世界,如果撞太狠了不好收场,毕竟以后说不好还要再撞几次呢。
“沈墨……”
半躺在看护床上的少年闻言微微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怎么了?”
虽然祁承人没什么大碍,但毕竟也是死里逃生,家里人考虑到祁爷爷年龄大了,怕老人家受不了这种惊吓就没告诉他,祈父和祈母刚开始每天都会过来,这段时间祁承好了大半,就变成了隔两天一来,而其他想要过来探望的人都被祁承用伤员需要静养这个理由给拦在了外面。
毕竟他醒来之后的第二天就接到程黎年发给他的事情经过,以及苏煜和苏南几人给他发的道歉,抱怨或者是委屈的消息,说真的,他并不觉得苏南有什么好委屈的,倒是他面前这个真正委屈的少年,在和他相处的大半个月里,并没有提过当天里的一点儿消息。
“没什么,”沈墨不说,祁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就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原本想要安慰对方的话说出口就变成了,“我想要洗澡。”
“嗯?”沈墨懵逼抬头,看上伤员正皱着眉头愣愣盯着自己,回过神来从床上起身,“不是说你还不能洗澡吗?”
“……今天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说可以了。”祁承硬着头皮说道,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不管医生说没说,反正他听到了!
“哦。”沈墨闻言收起手机,从床上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这一天天的,真是一会儿都不得闲,沈大爷无奈锤了锤这段时间他累的都快断了的腰。
“你去干什么?”
身后祁承呆呆问了一句,沈墨扭头就看到祁承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疑惑地挠了挠脑袋,“给你放水啊,你不是要洗澡么?”
“……哦。”
怎么了这是?
沈墨蹲在浴缸旁边,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静静看着里面的水位慢慢上升,是不是伸手测试一下水温,直到水位线上涨到合适的位置,他才叹口气起身,将旁边的暖气和换气打开,紧接着走到门口,“水放好了,过来吧。”
然而,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沈墨双手环在胸前,“快过来啊!你到底洗不洗?”真是惯的,放好水了还不赶紧屁颠屁颠过来,愣在那儿干什么呢?难不成是在等……
“你扶我一下。”祁承语气硬邦邦的,真的是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他的左手和右腿现在还使不上劲儿,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十几天,他还没到那种能下地走路的地步,见沈墨的脸色似乎有些冷淡,他抿了下唇解释道,“我的手……”
话还没说完,祁承就突然感到一种失重感,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墨就已经把他横抱在怀中,“你!”
他不自觉抓住沈墨胸前的卫衣,牙齿也下意识咬住嘴唇,在反应过来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羞耻的姿势被沈墨抱住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只不过男生并没有看他,冷着脸,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很直接看到男生清晰的下颚线和上下吞咽了一下的喉结,
“沈墨……”
“洗吧。”
沈墨面无表情,他刚才最后一点耐心已经在祁承不怎么好的语气中被全部消耗完,现在能不放着人不管,都全靠着拿钱办事的专业素养,将对方小心翼翼放到浴缸旁的马桶上,沈墨转身就准备离开,只是想到什么之后又忍不住转过身客气了一句,“洗好了叫我,有事也要叫我。”
当然最好不要叫我!
“啪嗒”一声门响,水汽缭绕的浴室内就只剩下祁承一个人。
指尖顿了顿,男人慢慢脱下身上的病号服,一件又一件,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洗漱台上,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浴缸,祁承抬头看了看周围,右手犹豫抓住旁边用来挂浴巾的支架,左脚微微用力准备起身。
然而人虽然不可能一直倒霉,但倒霉的事儿绝对不止一件,并不怎么防滑的拖鞋下正好有一滩刚刚沈墨清洗浴缸时不小心溅出来的水渍,一个不小心,身体上的失重感再次传来,就当祁承以为自己要伤上加伤的时候,身前突然出现一双手将他一把捞回,紧紧抱在怀中。
温润之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这么笨。”
沈墨叹了口气,幸好他刚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进来看了一眼,要不然祁承恐怕在医院呆的日子又要往后延长一段时间,只是奇怪的是,以往他人身攻击时都要和自己回怼几句的祁承此时却像是失了声一般,沈墨低头才发现,这人的耳朵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通红的颜色。
原本两个人抱在一起也没这么令人羞耻,只是现在他们一个衣冠楚楚,一个□□,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热气似乎在瞬间袭满整个浴室。
“咳咳,你快洗吧。”沈墨也是有些尴尬,只是准备将人放进浴缸里的时候顿了顿,还是先将人扶到旁边的马桶上,就在祁承以为他是在耍自己玩的时候,这人又拿着一个小马扎走了进来。
祁承愣了愣,“你怎么又来了?”
“越想越气所以决定来淹死你的。”沈墨翻了个白眼,扶着人慢慢进入浴缸,最后在祁承诧异的目光中,将对方那只还没恢复好的伤腿搭在自己的腿上,“注意你的左手,别碰到水了。”
“……嗯。”
男生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此时已经被热水打湿了大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暖气太足的缘故,沈墨原本冷白色的皮肤上微微泛上了一层红色,他依旧是低头刷着手机,只是那只空闲的右手却一直护在祁承受伤的那只腿旁边,一直……
一滴水从房顶上滴落下来,正好砸到祁承的睫毛上,他不自觉眨巴了两下眼睛,深藏在眼底的情绪似乎有些呼之欲出,他忍不住喃喃,“沈墨……”
“嗯?”
沈墨抬头就看到男人微垂着眼眸,皮肤在水蒸气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热气缭绕之间,就连眼尾都沾染上了一丝艳丽,对方并没有看他,只是薄唇轻启,语气中似乎有一丝紧张,
“前几天苏氏来找我们合作的时候,我拒绝了。”
祁承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把他们的微信都拉黑了。”
没什么感情经历的男人,虽然别扭,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噗――”沈墨沉默了半晌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在对方懊恼的眼神中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容易想笑,就像是想用笑容掩饰着什么……
沈墨舔了舔嘴唇,“是因为我吗?”
“……嗯,不过你别误会,毕竟我们现在还有婚姻关系,我只是怕……”
“我懂。”沈墨轻轻开口,在祁承一脸日了狗的表情之中,很是“善解人意”地点头,“我知道,因为现在打我的脸就是打祁家的脸嘛,我知道,不会误会的。”
“……”
你懂个屁!
祁承再也不想说话,浴室内再次恢复平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浴缸里的水也在渐渐变凉,赶在祁承感冒之前,沈墨用浴巾裹住对方将人带回病床上,看着对方就那么呆呆坐在床边,发丝上的水滴落下来,正好砸在那长得过分的睫毛上,溅起零星的水花,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的味道。
沈墨指尖轻轻动了两下,猛地从床上起身,走向浴室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跟厕所中的什么东西打上一架呢。
“你去……”
祁承忍不住开口,却看见沈墨立马从里面出来,与进去不同的是,手中多了块白色的毛巾。
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脑袋上似乎有种轻柔的力道,慢慢将发丝上的水汽擦干,被遮挡住视线的祁承,似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头顶上的那双手上,鼻尖处隐隐约约环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却让人有种上瘾的感觉,他舔了舔莫名干燥的嘴唇,睫毛微颤,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带着皮肤上因为热气而泛上的那一抹红色更加艳丽。
“你等一下,我帮你吹一吹。”
头顶上的浴巾被拿下来,原本就有几分呆愣的祁承眨巴了两下眼睛,加上头顶上被沈墨揉到飞起来的几根呆毛,整个人有种傻傻的可爱感。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发丝之中穿梭,偶尔遇到一两缕打结的头发也会用轻柔的力道将其解开,温暖的热风之下,竟让祁承产生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等吹干了再睡,不然会感冒的。”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其实如果沈墨说话不那么阴阳怪气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嗓音温润,如同驱散秋日凉意里的一杯热可可,细细摩挲着你的耳朵,让人内心无端产生一股痒意。
“……嗯。”祁承闷闷应了一声,总觉得今天的沈墨简直温柔到了骨子里,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开口,告诉他,“沈墨……”
“哎呀,不用这么仔细的小墨,吹得差不多就行了,快来吃饭吧,今天妈给你做个好多好吃的!”自家母亲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祁承身子僵硬了一下,刚刚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再次被他塞进肚子里。
“我不是怕哥感冒么。”沈墨笑盈盈地结果祁母手中的饭盒,准备吃饭之前也不忘先帮祁承床边的餐桌支好,摆放好饭菜之后才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夹起第一口米饭。
……
“……所以你是因为我妈过来才那么做的?”等到祈母走后,祁承半躺上病床上盯着自己手中的经济杂志,看似专注,实际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旁边那个趴在床上玩游戏的男生身上。
“那我能让她看出来么?放心吧,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呢。”沈墨闻言顿了顿,屏幕中的小人卡了一下之后被敌人斩杀带走,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他懒懒回道。
“……”
祁承不再说话,指尖无意识扣弄着杂志的一角,直到纸张破裂才惊醒一般翻到下一页,说来也怪,明明那些话都是自己说的,明明沈墨也是照着他说过的话做的,可是……他的心情怎么就这么不好呢?
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是呆在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沉浸在游戏里无法自拔,另一个就算是感受到了也只是一言不发,以至于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久,直到沈墨的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薛好大儿:【你在哪个病房啊?我正好在医院附近,去看看你啊!】
神墨:【不需要,滚。】冷漠jpg.
薛好大儿:【……好不容易关心你一次,你看你,这就没意思啊。】
【快告诉我,我都买好东西了!】
【我都这么说了,沈小墨,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手机上的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沈墨看着薛慎不断发过来的消息,总体就表达出一个意思:反正我今天就是要过去找你,你不跟我说我就一直烦你。
……
指尖轻点屏幕,沈墨在自己动手和□□的想法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抬头看向祁承争取他的意见,
“我朋友想过来看看你,可以吗?”
“谁?”
“薛慎。”
“……”怎么又是他,指尖又是下意思地一抠,最新一页的内容立马缺了一个角,祁承面无表情,只不过语气硬邦邦的,“随便。”
“行吧。”沈墨耸耸肩,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下几个字,几分钟后,一个并不受欢迎的人意料之中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水果。”薛慎屁颠颠地走了进来。
“……”祁承一言不发,旁边的沈墨见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想,招呼着薛慎将水果放到一边,紧接着两人就“啪唧”坐在了沙发上,离他们不到一米的床上,祁承拿着杂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薛慎无意间瞄了他一眼,胆子小的二哈被吓得立马夹起了尾巴,坐立不安地同时忍不住跟沈墨咬耳朵,
“你家这位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凶啊?”
“嗯?”沈墨抬头看了祁承一眼,见人面无表情,皱起的眉头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就没怎么当回事,“没怎么,他平常就这样,你也别扭捏,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哦,”薛慎挠了挠脑袋,那张看起来傻乎乎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抹红晕,“我就是,就是想……”
他因为害羞而有些说不出口,原本想凑近沈墨悄悄跟他说的,只是脖子上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凉意让他停止了这种行为,忍不住回头看向凉意发出的方向,却只看到病床上安安静静看书的祁承。
难不成是他今天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薛慎挠了挠脑袋,正准备凑近沈墨的时候,那股凉意就再次涌上心头。
!!!
“你有病啊!”沈墨看着面前一会儿一回头的薛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这儿跟他玩儿一二三木头人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呢!”
“我说…就是……”薛慎环顾四周,忍不住拉起沈墨朝着外面走去。
这病房越呆越邪乎,还是在外面说比较好。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也想说啊,”薛慎一脸苦瓜相,“但是我每一次想跟你说的时候都觉得背后一寒,这不才拉着你出来的。”
沈墨翻了个白眼,“寒个屁!社会主义你不要给我搞这些封建迷信,快说。”
“我想请顾白吃顿饭。”
“那就吃呗。”
一顿饭而已,用得着弄这么大阵仗么?
沈墨无言以对,转身拉开房门准备进去的时候被身后的二哈一把拉住,回头就看到这家伙一脸怂样,“我这不是单独跟他吃饭不知道说什么,就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沈墨毫不犹豫的拒绝,他最烦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了,看不见还好,要是看见了,他保不准会忍不住拆散眼前秀恩爱的狗情侣,况且,
“我这边还有个病号呢,去也去不了。”
“先让护工过来照顾一下不就行了,而且我已经跟顾白说了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儿,你不去,我很难收场的。”
“……”
先斩后奏这件事真的是被薛慎玩的太六了。
沈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kt过两天秋季比赛的现场门票!”
“没问题!”薛慎一口答应,只是再准备拉着人的时候却发现拉不动,扭头就发现沈墨正直勾勾盯着他,右手伸过来手心朝上,“你现在就订票,别给我玩儿赖!”
前几次的火锅还欠着呢!
“……”
“还有……”
一阵冷风透过微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的纱帘,不远处马上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夕阳让祁承有些恍惚,病房内安安静静的,偶尔从外面传来一两声说话声,听不太清,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吃饭”“现在”“护工”几个简简单单的词汇。
明明头发已经被完全吹干,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可祁承还是觉得身体周围发冷,心脏也如同天边的夕阳一般,一点一点坠入黑暗。
一片死寂之中,“啪嗒”一声门响让陷入自己情绪之中的祁承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穿着灰白夹克的少年正站在门口探着半个身子看着他。
要走了吧。
祁承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站在门口的沈墨冲着外面的薛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一阵脚步声远去之后,祁承抬头就看到沈墨拿起一个书包在往里面放着充电器和换洗的衣物,甚至还抽空给窗边的花浇了浇水。
他捏着手中的杂志,声音有些沙哑,
“你干什么?”
“嗯?”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顿了顿,“收拾东西,晚上不一定回来,提前准备好。”
睫毛轻颤,祁承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情绪,“哦。”
“对了,你上次是不是和程黎年一起出去吃饭了?”
……
所以呢?这么问是为了让自己和薛慎吃饭更合理吗?
祁承扯了扯嘴角,翻开杂志的另一页,没有回答沈墨的问题。
偏生他眼前的这个人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见这人不说话还以为是没听见,收拾好东西之后凑过来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啊!我记得上次你俩……”
“是!”手中的书被“啪”得一声合上,祁承目光微凉,“去了,怎么了?!”
“额,我就是想问你喜不喜欢那家,喜欢的话我们就在那儿吃了。”
“你的意思是……”祁承抓紧了手中的书。
“带你去啊!”面前的少年随意抓了两下头发,前几天刚刚剪短的发丝微微翘起,笑容干净清爽,
“今天哥们儿请客,带你吃好吃的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第14章 第十四章
秋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沈墨想了想给祁承披了件大衣,聚会的地点最终还是选在了离医院不远处的一个餐厅里,毕竟带着个伤员也不好跑到特别远的地方。
顾白原本不想来,但是听到薛慎说只是出来吃个饭,而且沈墨也会带着他的朋友来,几个来回之后,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因为学校离这边比较远,一时之间没办法立马赶过来。
沈墨推着祁承站在离餐厅不远处的喷泉旁,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正紧张得跳来跳去的薛慎,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三个为什么非要等在门口等着顾白过来再一起进去?!开个包厢不好么?非呆在外面吹风。
沈墨紧了紧身上的牛仔外套,不耐烦地踹了薛慎一脚,“诶,顾白什么时候来?”
“嗯?”薛慎下意识地捂住屁:股,闻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了吧,他刚才就说就剩两站了。”
……
祁承抬头看了旁边互动的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沈墨因为无聊开始跟他八卦了起来,
“祁承,你知道旁边这个欠了我三顿饭的铁公鸡为什么今天这么好心请我们吃饭吗?”
“……为什么?”
“因为啊,”
“艹,沈墨你能不能不这么鸡婆!”薛慎不太好意思,快速跑过来想要捂住沈墨的嘴,却没成想几个来回之后,人不仅没能拦住,还反被对方钳制住。
沈墨按住手下来回不断扑腾的薛慎,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痞气十足,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有村门口大妈八卦的那味儿,
“因为这家伙喜欢一会儿过来的小学弟,想让我给他帮帮忙,助助攻。”
“……”
祁承眨巴了两下眼睛,内心略微有些微妙,虽然不太一样,但他似乎有点儿理解自家表妹追星时站错cp的那种微妙感了。并且他还在认为薛慎喜欢沈墨的时候做出了一些……额,不太理智的行为。
这不闹呢?!
兜兜转转一圈原来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嘴角抽搐了两下,祁承干咳两声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是吗?我都不知道薛慎有喜欢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沈墨一个大跨步到祁承面前躲过薛慎的拳头,然而下一秒,
“哎哟!你掐我干嘛?!”
他捂着腰一脸懵逼,看向祁承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他怎么了?他干什么?他没惹他啊?
“……只是看不下去,替薛慎出口气罢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跟那天梗着脖子非跟薛慎就沈墨到底跟谁亲的问题吵个清楚的醉鬼简直般若两人呢。
而旁边的二哈也是一点儿也记不得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见此情景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我就知道,还是祁大哥对我好!”
……感情以前叫祁狗没有心的人不是你了?
沈墨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说些什么讽刺一下面前这两个面和心不和的家伙时,从后方传来了顾白气喘吁吁的声音,
“学长!社长!我……我来了。”
因为怕人等久了,顾白下了公交车就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里跑了过来,以至于现在气喘吁吁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但是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就算是一副累成狗的模样,脸上泛起的红晕不仅没能让他成为峨眉山上的一员,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惹人注目,特别是眼角处地一抹艳红,更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祁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撇开眼。
“不好意思,我来的晚了。”
顾白原本以为几个人是坐在餐厅里等他,没成想来了之后发现他们居然是站在餐厅前等着自己,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当下抓着自己手里的书包带一个劲儿的道歉。
“没事儿,反正我们呆着也……”薛慎挠着脑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被沈墨一脚踹得闭上了嘴巴。
“没事儿,我们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进去你就来了,不用不好意思。”沈墨用行动堵住二哈的嘴之后对着顾白笑了笑,“先进去吧,外面还挺冷的。”
说着就推着祁承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这是祁承,我哥,比咱们大了几岁,你叫他承哥就行。”几人落座之后,薛慎因为紧张跑去了厕所,坐在祁承旁边的沈墨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开口介绍道。
“承哥好。”
顾白慌乱之间赶忙伸出左手。
“……”
祁承盯着那双看起来很是白皙,估计抓上去也很柔软的手许久,缓缓伸出右手与对方指尖相对,并没有开口,只是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疑问:两个掌心朝向方向一模一样该怎么握在一起。
“……”
顾白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另外一只手在脖子上挂着呢,大脑一时之间变得空白,不知道怎么想的,顿了顿之后,左胳膊在对面两位的注视之中僵硬着慢慢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在沈墨努力憋笑的表情中,一把抓住祁承呆愣在原地的手上下晃动了两下,
“承哥好!”
“噗――”沈墨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祁承无言的注视中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咳嗽了一声开口,“顾白,我和薛慎的小学弟,人特别好,就是胆子比较小。”
意思是我吓到他了是吗?
祁承默默收回目光,顿了顿,在顾白紧张的眼神中淡淡开口,“你好。”
“嗯嗯!”
不知道为什么,沈墨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诡异的感觉,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作为主角攻受,磁场交错之间跟别人不同也是应该的,正巧这时候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尿遁逃跑的薛慎也整理好心情回来了,几个人边吃东西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还算融洽。
“学长最近是不是很忙?现在在社团都没怎么见你了。”
毕竟以前因为薛慎的关系,沈墨偶尔会和他一起去社团玩,但是因为这段时间照顾祁承,他差不多都是学校医院两点一线,很久都没有再去过摄影社了。
“昂,最近他不是出车祸了么,”沈墨一边剥着手中的虾一边用胳膊指了指他旁边的祁承,“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照顾他呢。”
优秀的演员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表现出自己对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
沈墨剥好一颗完完整整的虾仁,沾了些酱之后放进祁承的碗里,“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承看着碗里突然出现的虾仁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之后慢慢将虾仁塞进嘴巴里。
“好吃吗?”沈墨抬着手看向他,白色的袖子被他随意撸到手肘处,露出瘦白结实的小臂。
“好吃。”
祁承轻轻点头,然后就看到沈墨又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虾剥了起来,忍不住看了眼正在认真剥虾的某人,低头夹菜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一抹细微的弧度,只不过转纵即逝,没能让旁人发现。
顾白看着对面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咬了咬筷子尖,内心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祁承的手受伤了没办法自己动手,沈墨作为弟弟帮忙也无可厚非,这么想着,他夹起碗里的米饭送进嘴里,只是情绪到底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高昂了。
祁承瞥了他一眼,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薛慎看到沈墨对祁承的照顾,忍不住照葫芦画瓢起来,也要撸起袖子帮顾白剥下,可惜这项计划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被顾白的一句话扼杀到摇篮里,
“我海鲜过敏。”
顾白在沈墨问自己为什么不吃螃蟹和虾的时候乖乖回答,对着将虾肉和排骨换了个位置的沈墨甜甜笑了笑,完全没有发现旁边的薛慎已经丧到掉了颜色。
“……”
这特么不直接pass掉了桌子上一切需要放下筷子动手的菜了么!
薛慎咬着筷子哭唧唧,还是对面的沈墨看不下去了帮忙开口,
“小学弟坐薛慎的车走吧。”
“不用了,我就坐公交……”
“都快宵禁了,公交来得及么?”祁承不动声色地开口,说出来的理由却强大到无法令人反驳。
看着人坐着薛慎的车远去,沈墨推着祁承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夜晚带着些许的凉意,一阵冷风吹过,树上光秃秃的一片,倒是树下堆满了枯黄的树叶,一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你还挺厉害的,一句话就神助攻了薛慎。”沈墨忍不住感概道。
“……你也挺厉害的。”
看起来情商挺高,可实际上不过是个木头。
想起餐桌上顾白看向沈墨的眼神,祁承眼神暗了暗。
“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呢?”沈墨微微皱眉,他的直觉在没用的地方总是显得格外灵敏。
“……没有,只是,”祁承看着天空出了神,天上漆黑一片,像是经历过一场盛大演出,谢幕之后拉上的黑色幕布,沉寂之中恍惚隐约可见里面的绚烂,“薛慎没什么机会。”
“为什么?”沈墨好奇追问。
“因为……”祁承张了张口,已经溜到喉咙口的话又被重新咽了回去,“不为什么。”
“这就没意思啊!这就没意思,你说呗,你偷偷跟我说,我不告诉薛慎。”
男生不依不饶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祁承却打定主意咬死不开口。
因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祁承:我喜欢你。
顾白:我喜欢你。
沈墨:他俩果然互相喜欢!
三更奉上!榨干了,真的榨干了!
定错时间了,订成21号21点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说?!”
沈墨简直要疯了,对于一个励志于寻找世界真理,寻求世间所有问题答案的社会主义有志好青年来说,说话说一半停止真的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书。
况且这男的嘴巴怎么能拴得这么死!都特么快一个月了也不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沈墨委屈地揉了揉自己因为问题没有得到解答而十分憋屈的小心脏,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正在慢悠悠喝热水的男人。
被他缠了这么久用各种方式都没能从他嘴巴里撬出答案来,真特么有毅力!
瑞思拜!
“有这时间你自己不会观察么?”祁承瞥了一眼旁边正在锤着枕头撒气的沈墨,将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拉了拉腰间的被子,气定神闲,“再说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们两个有进展吗?”
……那倒是没有。
沈墨摸了摸下巴,主要是他也知道顾白不可能喜欢上薛慎,但毕竟他知道这件事的前提是因为他提前熟悉了剧情,知道最后和顾白在一起的是他面前的祁承。他纠结的问题也并不是顾白为什么不会答应薛慎,而是――为什么祁承能这么笃定顾白不会给薛慎机会,难不成这就是主角之间那神秘而不可言说的心有灵犀。
他扭头看了旁边正在翻阅杂志的男人,泄气一般趴在床上,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昏昏欲睡之际就听到旁边男人轻咳了一声,紧接着头上好像被什么轻轻砸了一下。
在祁承的视角里就是男生被橙子砸了一下之后懵逼抬头,头顶着呆毛充满怨念地看着他,小表情一会儿一个,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中的杂志慢慢合上,祁承看向沈墨,
“我饿了。”
他中午不太饿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那不有水果,你先垫一垫呗,送饭的人还没来呢。”沈墨不以为然,心想反正他不饿,谁饿了谁自己想办法呗。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祁承掀起眼皮瞥了沈墨一眼,手中卷成筒状的杂志慢慢敲了两下被子,状似无意一般开口,“是么?原本想着吃点东西就告诉你为什么呢,现在看来……”
“你想吃什么?!”
先说好,他可不是为了听热闹,纯粹是因为心疼病号。
可惜,就在沈墨拿起手机撸起袖子准备点开外卖APP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我不吃外卖。”
西北风你吃不吃,打开窗户就有,现吃现吹!
沈墨面无表情地抬头,“那你想吃什么?”
“那不有小厨房么?冰箱里有菜,你随便做一点儿就行。”祁承打开电视,里面正好播放着美食节目。
医院的VIP病房就像是酒店的套房一样,不仅设施齐全,在旁边还配了一个小厨房,设备不多,但做上一顿简单的饭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反正他也只是想吃点儿清淡的,随便做一点儿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惜祁承想得倒是挺好,但是却忽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沈墨不会做饭。
站在灶台前的沈大厨吸气凝神,随意撸到手肘处的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头套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灶台,面色凝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筹划什么重要的军事战略呢。
远处的夕阳要掉不掉的挂在天上,窗外的阳光已经由中午的金色转变成了现在的橘黄,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映着窗帘的影子在微风吹拂之下微微晃动,厨房内时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的声音,电视内主持人正在激情介绍着各种食材,不断变换的屏幕一闪一闪的,整个房间内似乎很吵闹,却又显得很安静,祁承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医院了。
电视中的大厨已经将食材全部准备完毕,现实中的厨房内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个诡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噔噔噔噔噔噔噔――”
祁承坐在病床上。
电视里大厨将食材全部倒进锅里,油滋滋作响,而他旁边的厨房依旧是“噔噔噔噔――”。
电视里锅铲上下飞跃,旁边的厨房内还是“噔噔噔噔――”
电视内大厨颠勺,火焰升起将整个屏幕都映成绚丽的红色,然而现实之中,那个诡异的“噔噔”声从刚才就没有再停止。
“你干什么呢?”
祁承最终没忍住内心的好奇,拄着拐杖进入厨房就看到半个小时前就进入厨房的男生此时正弯着腰聚精会神地盯着灶台,“噔噔”的声音就是从灶台内传出来的,“沈墨,你没事儿吧?”
正全神贯注于灶台的沈墨,身后猛不丁响起一个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发现是残障人士祁承,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吓我一跳,我不给你做饭呢!”
“饭呢?”
“……”
他其实很想大展身手,只不过折在了第一步――火点不着。
沈墨靠在旁边的小冰箱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半个小时了,愣是一个火星都没看见,应该是没有天然气了,要我说你就吃顿外卖吧,再折腾下去晚饭就送过来了。”
“……”祁承不说话,看了眼灶台,又看了眼天然气管道上的开关,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开关掰正,紧接着轻轻扭了一下灶台上的按钮。。
“轰!”
橙黄色的火焰在两人眼前跳跃起来,热烈欢快的小火苗蒸蒸日上,生生不息,用自己的行动力证明――医院的天然气,管够!
“……”
这样就显得他好像是个傻子。
沈墨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立马转移话题,边从冰箱里拿食材边将自己的手机扔给旁边的祁承,“你查一下番茄海鲜浓汤要怎么做。”
“嗯。”祁承点点头,点开屏幕的时候正好看见上面弹出来的消息:书我已经看完了,学长看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把书还给你?
备注是顾白。
顾白……不就是前几天那个小学弟么。
祁承眼神暗了暗,抓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只野兽马上就要从摇摇欲坠的牢笼之中挣脱出来……
“你在看什么呢?”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祁承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伸着头过来和他一起看着手机,“你……”
“嗯?”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厨房外的电视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放着节目,是不是传来一两声哈哈的笑声,祁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灶火没有关掉的缘故,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两个人之间氤氲着暧昧的气息。
“嗡嗡――”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让祁承回过神,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似乎有点儿太近了,近到只要沈墨似乎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能亲到他的唇瓣。
“砰!”
沈墨毫无预兆地被推到了一边的墙上,眼见着祁承自己也向后踉跄几步,晃晃悠悠地要摔倒在地,急忙伸手将人拉住。
两人抱在一起,沈墨茫然低头看向祁承,“你推我干什么?”
祁承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抓着拐杖的手指越收越紧,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闻言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没怎么,谁让你突然站到我身后的,吓了我一跳。”
说着就挣脱了沈墨的怀抱,掩饰什么一般又往旁边走了走,离沈墨更远了。
看你那儿小胆儿。
沈墨撇了撇嘴,从祁承手里抽出手机,“行吧,你回去歇着吧,我自己做。”
祁承看着扭头回去处理食材的沈墨,忍不住张了张口,“你真的没有……”
“嗯?”沈墨闻言回头,却发现对方在说出这半句话之后,面对他的视线选择了躲避,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起身子问道,“怎么了?我没有什么?”
“……没事。”祁承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其实他不是不想问,只是觉得刚才的那个问题就算是问出来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能怎么问呢?
难不成直接问:“你真的不知道顾白喜欢你吗?”
他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问出这句话,毕竟是他自己先提出来两个人的婚姻名存实亡,让对方不要奢望能得到自己的爱的。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可能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祁承舔了舔唇瓣,最终还是选择把话咽回肚子里。
可惜对面的人并不清楚他内心的百转千回,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沈墨面无表情,只是说出来的话带着些阴测测,”大好的日子,你别逼我揍你啊!“
马德里不思议,跟谁学的臭毛病,说话总说一半,一句话说完是能死吗?!能死吗?!!!
沈墨转身继续切菜,埋头苦干并不想搭理旁边的男人,倒是祁承静静站到旁边看着从里到外都在散发着怨念的男生,半晌舔了舔无端干燥的嘴唇,
“沈墨,其实,”
“祁小承,哥哥来看你了!”
程黎年欢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尴尬,也打破了佯装生气想要悄咪咪竖起耳朵听祁承说完下半截话的沈墨那无用的小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咳咳――”程黎年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左看右看之后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怎么了这是?为什么都不说话?”
“……”沈墨原本正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手中的海鲜汤,闻言掀起眼皮瞥了程黎年一眼,“说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不都让你那一嗓子给嚎回去了?!
祁承坐在一边,盯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不说话,整个房间内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沈墨也不在意,将自己手里的汤喝完就拍拍屁股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捞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看向旁边的程黎年:“你陪他会儿吧,一会祁阿姨就来了,我明天早上有课,今天晚上不能在这儿,先走了。”
他说着就朝着外面走去,房门拉开,门外传来医生护士以及来来往往病人家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嘈杂,不过门随即就被沈墨关上,病房内再次恢复之前的安静。
桌子上的小砂锅上面还冒着袅袅的热气,随手扔在碗上的筷子因为没找好支撑点在坚持了几秒钟之后还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祁承坐在病床上,睫毛微垂,手上的勺子无意识搅动着热汤,直到将里面的鸡蛋完全搅碎,
“……”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沈墨!”
刚刚到公寓楼下,头盔还没来的卸下来的沈墨刚刚将机车停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二哈熟悉的声音,他低头扯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湿的墨发,回头就看到薛慎领着一群人正站在他身后冲他招手。
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薛慎领着着一群人要过来单挑他自己呢。
沈墨挑挑眉,拎着头盔走了过去。
“学长。”顾白拿着相机冲沈墨笑了笑。
“嗯。”沈墨朝顾白招了招手,接着看向正处于兴奋状态的薛慎,“干嘛这是?准备找谁干仗呢?”
“谁干仗?”薛慎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位,“今天社团聚餐,你吃晚饭没,要不要一起?”
“没吃呢。”
说起这件事就气,要不是程黎年那一嗓子,祁承都已经把那另外一半儿的话说完了,这一下子又给人噎了回去,不过程黎年后边却是是帮他把海鲜汤做出来了,也算是负荆请罪了,但光喝汤肯定是不够的,就那一小碗,他刚走到半路的时候就饿了。
“那就一起呗,反正添双筷子的事儿。”
“行。”
沈墨从来不和薛慎客气些什么,毕竟两个人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当下点点头就和对方一起走了。
几个人是租了一个农家院,自己带了些材料和装备弄些烧烤吃,只是一群小白里边儿竟然连一个会组装烧烤架的都没有,看着几个大男人围着一堆铁杆杆一筹莫展,沈墨叹了口气,推开人群走进去三下五除二将烤架组装好放到旁边的平台上。
旁边的顾白立马拿着黑炭和木块走了过来,看着沈墨低着头认真生火,明明是微凉的天气里却有汗珠从额头上落下,“辛苦你了学长。”
明明他只是被他们临时邀请过来的,却干了一大部分事情。
“没事,只是以前弄过,比较熟悉罢了。”
沈墨生好火之后就站在一边,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是自己会的,什么是自己最好碰都别碰的。
几个负责烤肉的社员将袋子里的生肉拿出来串好放到烤架上,滋滋的油顺着皮脂滴下,让原本就旺盛的火苗又往上生长了两分。
顾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怪不得刚才沈墨会出汗,离火焰这么近,橘黄色的火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却足够烤人,凑近了之后还真有点儿受不了。
“擦擦吧。”一张湿巾突然出现在眼前,顾白愣愣回头就看到沈墨正站在旁边举着湿巾,见他望过来就指了指一旁正在穿肉串的薛慎,“你们社长看你们太热了,特意去买的。”
“……谢谢。”顾白扯了扯嘴角,回过头看着烤架上的肉串,咬了咬嘴唇,“学长想吃哪个?”
“嗯?”原本展现过自己技术的沈墨正站在一旁无聊看薛慎穿肉串,听到顾白的问话之后疑惑回头,“我吗?吃什么都行,我不挑。”紧接着踢了踢旁边的薛慎,
“薛慎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特么踢我干什么?!”
“因为爱你。”沈墨又踢了薛慎一脚,两个人你来我往,场子也在不知不觉中热了起来。
“要是白天就好了,晚上有点儿拍不出来片。”薛慎咬下签子上的最后一块牛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也能拍,你们谁想拍就拍,就当留作纪念了。”
毕竟社团也不是天天都有聚会的,每一次都是很好的回忆嘛。
沈墨躺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他就不凑那个热闹了,没那个艺术细胞,况且原本就是临时过来凑数的,当下就老老实实躺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放松自己。
只是,并不以为自己是风景的男生在别人眼中却是最值得留念的回忆。
少年半躺在椅子上,身上的牛仔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扣子,干净整洁的衬衫被扎进裤子里,紧紧扣住的皮带勾勒出细腰的线条,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隐隐约约有种涩气的感觉。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别人注视着,大概是真的累了,右手轻轻抬起遮在眼前挡住刺眼的光线,原本有些凌厉的棱角此时此刻被灯光软化,连带着让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
美好的东西总是值得留念的,美好的人也同样值得……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沈墨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正好看见还没来的起收起相机的顾白。
“你拍我了?”
“没有,”顾白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趁着其他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快速将拍立得里的照片塞进口袋里,“怎么了学长?”
“……没事。”沈墨挠了挠脑袋,心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你就是太敏感了。”程黎年看着面前这一生极度要强的好友,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你较这个劲儿有什么意义呢?”
“我也不知道。”祁承将头抵在身后的墙上,“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单身狗能懂多少?”
程黎年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被自家妹妹逼着看的那些偶像电视剧,灵机一动凑近祁承,“这种事其实也不一定要明说的。”
“嗯?”祁承睁开眼睛,“怎么说?”
程黎年回想着自己看的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兴奋地说道:“你可以暗示啊!约会里的小心机懂不懂,带他去吃饭,选西餐厅点牛排,在对方束手无策的时候帮人切好牛排递过去,然后在看电影的时候选恐怖片,都不用你主动,沈墨肯定会吓得往你怀里钻!”
“靠谱么?”祁承将信将疑。
“怎么不靠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这么多年被我妹逼着看的偶像剧也不是白看的,你就放心吧!”程黎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沈墨那么喜欢你,说不定你一主动就消气了,连带着你们之间那个可笑的协议都忘了呢。”
“……”
原本被程黎年说得有些心动的祁承突然顿住,眼神也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你说错了。”
“嗯?”程黎年疑惑抬头。
祁承淡淡开口,“沈墨已经不喜欢我了。”
他现在喜欢的是他卡里每个月的一百万!
想起这个祁承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脑瓜,真特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没了不说钱也没了!
现在他和富三代这个词的关系就只剩下三代在苦苦维持了。
祁承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程黎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承抬头就看到对方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你既然说沈墨不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沈墨吗?”
“……不喜欢。”
“真的?”程黎年狐疑,“前几次喝醉酒不是因为沈墨?出车祸的理由有没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沈墨?我今天坐在这里给你出主意的原因是不是还是因为沈墨?你真的确定,你不喜欢他吗?你真的只是为了撕毁协议,还是为了你别扭这么长时间,承认都不敢承认的心意?”
“我……”
祁承无声动了动唇。
以往的每一件事渐渐浮现在眼前,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在意沈墨了,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牵动着他的情绪,真是太奇怪了,原本说一不二的他是从什么时候面对沈墨开始犹豫不决,开始踌躇徘徊,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那我不是因为喜欢你吗?!喜欢你才会在乎你,喜欢你才会小心翼翼怕惹你生气,喜欢你才会……”
电视中正在播放着经典的弯弯偶像剧,倾盆大雨之中,男女主角互诉爱意,祁承掀起眼皮看向旁边的程黎年,
“把台换回去!”
谁让你自作主张烘托气氛的?!真以为这是偶像剧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喜欢就是喜欢,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祁承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沈墨了。
窗外挂在树枝上的最后一片枯叶在寒风之中摇摆不定,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从树上落了下来,祁承手上和脚上的石膏已经卸下,纤细白皙的手腕轻轻转动,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已经点开许久的联系方式。
“……”
“喂?”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嗓音沙哑,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依旧被他说的极具诱惑力。
祁承无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杂志,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回忆着程黎年跟他说过的话,开口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沈墨咳嗽了两声,声音又哑了几分,“我生病了啊,大哥。”
“生病了?!”祁承略微睁大了眼睛,怪不得这几天沈墨都没过来,他又因为自己拧巴不已的情绪没有主动给对方打过电话,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嗯……”沈墨又往被窝里钻了钻,眼睛都懒得睁开,“怎么了,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现在没事了。”祁承微微垂眸。
毕竟他也不能在别人生病的时候邀请对方和他一起出去,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祁承淡淡开口,“那你吃点药。”
“哪里有药啊,”浑身酸痛的沈墨伸了个懒腰,声音慵懒,状似开玩笑一般开口,“要不你给我送一点儿,嗯?”
他的嗓音有些低哑,顺着电流传进祁承耳朵里,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感觉。
祁承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沈墨会主动麻烦他什么事情,好像是从签订协议之后开始,虽然外人面前沈墨对他都是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好接近的沈墨内心是多么的冷漠。
“嗯?怎么不说话?”沈墨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说什么,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却发现电话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对方挂断,“……这是有多讨厌我啊。”
沈墨无奈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混乱无力的大脑让他没什么时间纠结祁承到底为什么突然挂断电话,手机胡乱扔到一边,眼睛闭起来就再次进入不省人事的模式之中。
他好像做了好多的梦,梦里的他一会儿被女鬼缠着,一会儿被巨龙追着喷火,要不就是身后跟着一大群面容恐怖的丧尸,吭哧吭哧地要把他当食物,好不容易做了一个正常点的梦,梦里的他懒懒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原本是十分惬意的事情,只是门口的门铃却一直在响,响到他都静不下心来欣赏电视里的节目。
沈墨皱了皱眉毛,努力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逐渐聚拢,这才发现一直响个不停的门铃声原来并不是他在做梦。
“……谁?”
沈墨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之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给你送药的么?”祁承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沈墨只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墨色的发丝软软地垂下,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
“我这不是没想到你真的能过来么,”沈墨半靠在门框上,微闭着眼睛,身体来回虚晃,一副马上就要跌倒的样子。
这是病得有多重?!
祁承皱了皱眉,伸手将人扶住,“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前几天睡觉忘记关窗户了,”沈墨又咳嗽了两声,“前几天薛慎帮我买了点儿药,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
祁承小心翼翼将沈墨扶到沙发上,四处环顾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薛慎的人影,垂眸看向正在揉太阳穴的沈墨,“薛慎呢?”
“上课去了,一大早就走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能吃上一口东西。”沈墨掀起眼皮看了祁承一眼,“要不你给我做点儿?”
他着实是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不过看到人苍白着脸,嘴唇都因为发烧而有些微微起皮,祁承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走向了厨房。
他并不会什么复杂的吃食,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只简简单单煮了些白粥,厨房内水雾缭绕,砂锅上的水蒸气升起之后又消散在空气之中,祁承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男生,有些凌乱的发丝,苍白的面容,因为难受而微微闭起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平常那个充满活力满嘴阴间味儿的人。
“沈墨……”
他微微有些出神,看着面前男生紧皱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想帮对方抚平。
“你想干嘛?”
沈墨感受到面前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睛,却见蹲在他面前的男人慌乱起身,却因为起得太快没能在第一时间稳住身子,摇晃着就要往后倒去。
“小心!”
沈墨急忙起身拉住男人,但是因为生病没什么力气,最终两人都没能稳住身形,双双摔到在沙发上。
“祁承?”沈墨背靠着沙发,强睁开眼睛看向身上的男人,声音轻柔,带着些病中的沙哑,“没摔倒你的手吧?疼不疼?”
明明是自己充当肉垫接住了他,甚至因为冲撞过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他这个平时和他好像不太对付的人。
温柔得犯规,两人的距离太近了,男生身上的温度也太过滚烫了,鼻子周围,属于他的味道也太过浓郁了……
祁承垂眸看向环在腰间的手臂,似乎连带着那一块的皮肤都开始变得滚烫起来,“沈墨……”
“嗯?”男生懒懒地睁开眼睛,彼此之间交错的呼吸似乎都带着些温热。
祁承轻轻支起身子看向生病之中的男生,明明发烧的是对方,脑子混乱的也是对方,可是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好想不怎么清醒了,如同喝醉了一般,祁承微微低头,
“沈墨,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偏方?”
“什么?”
“当一个人生病的时候,如果有人亲了他,就会把病气传给对方,生病的人就会好起来。”指尖轻轻捻开沈墨眉眼处的发丝,目光从男生眉眼之处一寸一寸向下,最终落到那两瓣柔软的地方,
“你运气真好,”
他慢慢低头,“我刚好在你身边……”
厨房里的白粥发出危险的“滋滋”声,沈墨呆愣坐在沙发上,墨色的发丝凌乱地遮挡在眼前,手指不自觉抚摸到略微发烫的唇瓣上,那抹清凉的触感似乎还附着在上面,挥之不去,无法消散……
是他烧糊涂了,还是……
祁承刚刚真的……亲了他?!
第18章 第十八章
天气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冷,窗外已经红透了的枫叶在冷冬的寒风中最终坚持不住一般飘落在地,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摄影社团内,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讨论放假之后要到哪里玩,只有沈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看向窗外。
“沈墨,沈墨?怎么了这是?”薛慎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男生,穿着一件宽大的蝙蝠衫毛衣,微弱的阳光之下,给他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增添了一抹透明感,长长的睫毛微垂,像是橱窗里的玻璃娃娃,漂亮得不似真人。
沈墨听到喊声眨巴了两下眼睛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被风吹的左右摇晃的树枝,偏头看向薛慎,“怎么了?”
“没怎么,看你在那儿发呆,就叫叫你。”薛慎嘿嘿笑了两声,想起什么之后又开口道,“不过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在家里也是发呆,上课的时候还是发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怎么,”知道薛慎是在关心自己,沈墨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懒懒地补充道,“一些小事,不用担心。”
“我也没空啊,我现在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薛慎趴在沈墨对面,软哒哒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
大概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在烦心,沈墨挪了挪身子让自己以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扣着指尖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顾白不接受你?”
“哪到那一步了!”薛慎撇了撇嘴,“他最近都在忙着考试,社团都没来过,前几天告诉于阳说他考完试准备直接回去,今天就要放假了,人可能早就走了,今年大概是见不到面了。”
沈墨撇了薛慎一眼,没有说话。
他大概知道顾白是为什么不来社团,少年心思本就敏感,怎么可能觉察不到自家社长对自己有意思,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只是大家都在一个社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能用远离这种方法无声表达自己的拒绝。
其实还不如直接拒绝,沈墨揉着脑袋看着旁边emo还不到三十秒就重新加入社员之中热火朝天讨论起来的薛慎,像二哈这种难得拥有赤子之心的人,想法其实很简单,答应了我们就好好在一起,拒绝了我们就还是朋友,所以是不会出现顾白设想中老死不相往来,四目相对互相尴尬的场景的。
但是他这边就难了。
沈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着“祁承”两个字的聊天框内,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那个吻之前,
常年穿着西装,将扣子扣的严严实实的祁承当天的扣子似乎被扯开了两颗,裹着黑色裤子的长腿单膝跪在沙发上,低头慢慢靠近瘫在沙发上的沈墨,眼尾似乎因为紧张出现了一抹嫣红,他慢慢拨开遮挡住男生视线的墨色发丝,嘴中好像说了些什么,接着凑近,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吻上了对方因为发烧而显得异常滚烫的嘴唇。
舌尖轻轻勾过唇瓣,将干燥的唇面湿润,唇齿相融之间,似乎连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怎么就亲上了?!
沈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牙齿轻咬下唇,他突然发现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薛慎看了看时间,推了推窗户旁的“坐山雕”,“再不走一会儿该堵车了。”
虽然是放假第一天,但是思家心切的学子们是不会让自己在学校多停留一秒的,薛慎想得很好,早走一会儿说不定校门口不会那么堵,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放假的威力,老远就瞧见校门口挤满了人,正抢着站在路边打出租车呢。
丢三落四的薛慎在车子好不容易挤到校门口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书包被他落在社团办公室了,急匆匆下车去取,只剩下坐在驾驶位烦闷等待中的沈墨,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子内又闷得不行,沈墨想了想干脆下车坐到人行道旁边的墩子上,双腿随意交叉,一边无聊刷着自己手中的手机,一边等着薛慎。
大概是他过于闲适的气质与周围满头大汗的男生实在不同,红色的羽绒服在一众黑色中更是成为了焦点,更何况少年眉眼如画,精致的面容更是惹得旁边经过的人不断回头看他。
“那个……帅哥!”
身边突然闯入一股陌生的气息,沈墨抬头就看到一个长相乖巧甜美的女孩站在他旁边笑盈盈地盯着他,大拇指习惯性点击电源键熄灭手机屏幕,他淡淡开口,“有事吗?”
“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女生大大方方地开口,原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性格,加上她确实是注意对方好久了,实在是没见过这么符合她理想型的男人,这不一激动就跑过来想要一个联系方式么,况且她本身长得也不差,一般人也不会拒绝她。
“嗯?”沈墨微微挑眉,声音慵懒随性,在少女的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介意多一个女朋友吗?”说着最近网上特别流行的话,女生适当流露出一丝害羞的感觉,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怎么样?”
“噗――”意料之外的问题,沈墨好笑地勾了勾唇角,声音平淡却是明晃晃的拒绝,“不用了。”
他摇了摇头,说完就移开视线,目光随意划过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感叹一句,人真的是多啊!多到他都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容。
“那可以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虽说男生态度冷淡,但是女生还是不愿意放弃,毕竟这么合她胃口的男生,下一次遇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算了吧。”沈墨依旧是拒绝。
“为什么呀……”女生显然是有些委屈的,随即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某种神经突然一激灵,忍不住颤颤巍巍翘起兰花指指着沈墨,“难不成,难不成……”
不要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理想型,难不成竟然是……
“嗯,我和你一样,也喜欢男生。”沈墨大大方方地朝对方笑了笑,锤了锤有些酸胀的腿部,随后拿出手机瞅了一眼磨磨唧唧的薛慎为什么还不回来。
“和我一样……”女生看起来有些接受不了,甜美的小脸上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咬咬牙跺跺脚,双手叉腰看向沈墨,“喜欢男的……你给我等着!”
?
这女的怪有意思的。
沈墨勾了勾唇角,在温暖但并不刺眼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享受此时此刻只属于他的休闲时光。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溜走,满打满算他在这个世界也已经停留了三个多月了,来的时候还翠绿成一片的枝丫现在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往日里微凉的风开始变得有些刺骨,时间在变,环境在变,人……也在变。
面前三三两两的人结伴从他面前走过,来来往往的车辆,喧喧嚷嚷的人群,金色的阳光洒下,在视野内晕染出一片光圈,不知道为什么,他眼前突然浮现出原主视角中的祁承。
记忆里最深刻的,好像还是青春洋溢的学生时代,盛夏的阳光热烈而毒辣,窗外时不时传出一两声蝉鸣声。
那个时候的祁承也不过十八岁,刚刚成年的男生还带着些不谙世事的青涩,明明都是一样的蓝白相间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就是要比其他人穿着好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校门口,一句话不说,也自成一道漂亮地风景线。
只可惜暗恋总是一件酸涩没有什么确定性的事情,再加上原主因为家庭环境原因,即使被祁家收养,但还是会有一种不安全感和孤独感,不是说祁家对他不好,而是有些东西是除了自己家人任何人都无法带给自己的。
就像他……
大概是这样,原主才在结婚之后会对他唯一的家人产生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只可惜祁承天生不是笼中的鸟,而原主,也没有关闭笼门的能力。
沈墨无意识握了握手指,耳边似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小墨,永远不要因为我而丧失自己爱人的权利。”
……
爱……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抬眼间似乎看到薛慎正顺着人流朝着校门外走去,左顾右盼的样子似乎是在寻找他。
深呼了一口气,沈墨站起身子跺了两下脚缓解双腿的麻木感,正准备朝薛慎招手的时候,肩膀突然被大力拍了一下,回头就又看见那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拉着某人一脸兴奋,
“帅哥!那你缺不缺男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女生直接拉着过来接她的小舅舅跑了过来,就算是得不到,天天看见也是好的!
沈墨愣了愣,抬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男人。
一贯的灰色系穿搭,半个月不见似乎又加重的黑眼圈还有因为跑步而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
有些事情你解释不通,有些缘分你躲也躲不掉。
沈墨微微摇头,在祁承若有若无地注视下淡淡开口,“不缺,不需要介绍。”
第19章 第十九章
“啊?!”女生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拉着自家小舅舅的手忍不住荣凯了两分,大概是他们真的没有什么缘分,注定成为不了一家人吧!
她拉着自家小舅舅想走,然而对方却没有什么想离开的念头,看着面前大半个没见的男生,祁承清了下嗓子有些尴尬地开口,“最近……还好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有些后悔,什么叫最近还好么?!弄得跟他们是什么分手之后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
不过沈墨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病好了吗?”
“好了。”
“放假了?”
“嗯。”
……
两个人你问我答,只剩下处在中间的女生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惊奇的模样。
“那你……”搜肠刮肚将自己毕生所学的日常问话问完之后,祁承无声动了动唇,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问什么了,而沈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插科打诨,甚至于回答完问题之后也不会在多说一句话,身体突然产生一种无力感,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丝对自己的嘲弄,从侄女手中轻轻扯出袖口,他低声道,“要走了吗?”
“嗯,”沈墨顿了顿之后点头,转眼看薛慎也已经看到了自己,招了招手之后看向面前的男人,“要走了。”
他没有问祁承和面前的少女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有问祁承最近过得怎么样,更没有问当初的那个吻,祁承到底是什么意思。
牙齿轻咬下唇,在男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祁承想起什么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爷爷过几天的大寿,别忘了。”
老爷子今年七十五岁了,以往不喜欢大肆操办的生日会也逐渐变得繁琐起来,毕竟作为家里年岁最高的老人,每年生日,分散在各个地方的亲戚朋友都会赶过来庆贺,再加上一些官场商场上的人脉,如果不举办一次聚会的话,那么生日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老宅里就别想安静,祁承旁边的女生就是他爷爷的一个堂姐家的小曾孙女安暖,平常都是跟着家人生活在国外,不过她们家最近好像有回国发展的迹象,所以也是不远万里来祝贺祁爷爷的生日。
他其实和安暖不熟,但奈何对方是个自来熟,还是个颜狗,说上没两句就拉着他出来逛街,在自家父母的死亡视线之下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沈墨。
祁承微微垂眸,“你……”
“我会早点过去的,放心吧,”沈墨冲祁承挥了挥手,目光落到祁承手中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还是没忍住开口,“少拿点儿东西,你的手虽然说好了,但是还是注意点儿比较好。”
“……好!”祁承立马点头,只不过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过积极,轻咳一声嗓音压低,状似云淡风轻般说道:“我会的。”
“嗯,那我就先走了。”沈墨摆摆手之后钻进车子里,已经比较流畅的道路上,白色的车辆飞驰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小舅舅,你和那个帅哥认识?”祁暖憋了半晌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此时此刻拉着祁承的袖子,眼睛布灵布灵的,简直要把求知欲这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嗯。”脱离沈墨所存在的范围,祁承就又恢复成了他往常在外人面前的高冷模样,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购物袋上,连一秒钟就没有犹豫地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塞给了旁边祁暖的怀里。
反正也都是她的东西,谁买的谁拿,他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走吧,该回去了。”一身轻松的祁承整理了下衣服,迈着大长腿就朝前走去。
“注意点儿你的手。”
沈墨说让他注意点儿自己的手,说明对方还是在乎自己的。
嘴角快要抑制不住上翘的弧度,内心深处的欣喜就好像是放在烤架上的棉花糖,在炙热的火焰之上,慢慢膨胀,然后“砰”得一声,爆炸开来。
他越走越快,直到走到车跟前,看着空空的副驾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拉下了什么东西。
“小舅舅~”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祁承转身才发现被自己拉下的某人好不容易紧赶慢赶跑到自己身边,从购物袋中露出来的眼睛中,盛满了对他的控诉。
“……咳咳,不好意思没注意。”
你是没注意吗?!你是压根儿把人给忘了吧!
祁暖撇了撇嘴,将东西全都塞进后备箱里,好不容易坐到驾驶位里喘上一口气,系着安全带的空隙她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八卦之魂,忍不住开口问道,“小舅舅,那帅哥到底是谁啊?”
“那女生到底是谁啊?”
同样的车内,同样的副驾驶,两个不同的人问出了差不多一模一样的问题。
沈墨单手放在方向盘上,闻言撇了薛慎一眼,语气平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天天呆在祁承旁边的。”
“那你总要知道祁承身边都出现什么人吧!”薛慎表现得比沈墨还要激动,“我告诉你,你这样可不行,就算你和祁承结婚了,那也不是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要不然,有你哭的。”
“有什么可哭的,”沈墨轻轻笑了两声,向左打了下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你就不怕祁承喜欢上其他人,跟你离婚?”
把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沈墨目视前方,没有回答薛慎的问题,不过也没什么好回答的,因为剧情往后发展就是这个结局,作为看过全剧情的人,他不意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旁边薛慎还在唠唠叨叨,沈墨基本上都是一个耳朵进另外一个耳朵出,一些其他人早就说烂的话罢了,无非就是怕他在祁承这里栽跟头,怕他的喜欢到最后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墨深呼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了薛慎一个问题,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甜的还是酸的?开心的还是痛苦的?自由的还是束缚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跳进名为感情的深坑,薛慎是,原主是,他母亲也是……
“嗯……怎么跟你说呢,”薛慎挠了挠脑袋,“大概就是你想看见这个人,和他呆在一起就很开心,会时不时想起他,就像我对顾白,我看见他就挺开心的,而且会和平常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我和你能说天说地胡诌,但是在顾白面前我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只会傻笑,然后我就觉得我可能对他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所以你就追他了?”
“那可不!真男人,喜欢就要上!磨磨唧唧可不是我的风格。”
瞥了一眼薛慎手舞足蹈的样子,沈墨翻了个白眼,“真男人,怎么不自己上呢?”
每次都非喊着他一起,一副离了他不能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喜欢的人不是顾白而是他呢!
“那不是想让你帮着我出出主意呢。”薛慎嘿嘿笑了两声,傻傻地抓了抓后脑勺,“不过你问我这个干什么,论喜欢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么?毕竟你都喜欢祁承那么多年了。”
“……问问而已,”沈墨打了下方向盘右转,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想到什么之后瞥了一眼后视镜,试探性开口,“如果……我说如果啊!你和顾白告白之后他拒绝你,你会怎么办?”
“我没想过诶,”薛慎双手插兜,食指扣着口袋里的夹层,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又是沈墨往常所见的开朗模样,“拒绝就拒绝呗,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对方就要求对方一定要喜欢我吧!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但是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了,拒绝的话我就继续努力,实在不行那就放弃,大家还是朋友嘛!”
还是朋友……
沈墨扯了扯唇角,眨巴了两下有些酸涩的眼睛,倒是没想到平常看起来跟二哈没什么两样的人,对待感情,居然看的这么通透。
脚上轻轻踩了下油门,车来车往的大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微微开启的车窗,隐隐约约
从里面飘出来的一两声舒缓音乐,安暖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扭来扭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椅子下面有针在扎她,不过她确实被问题刺挠得难受,憋了半路再次开口,
“哎呀小舅舅,你就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样?!你别看我小,其实我认识……”
几百年不和祁家这边联系的祁爷爷堂姐,自然是不知道祁承结婚的事情,毕竟沈墨他俩结婚也不过匆忙扯了张证罢了,连婚礼都没办……
这么想着,祁承面无表情,语气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之下显得有些冷淡,“不用了,我已经结婚了。”
“啥?!”原本正在谈天说地为祁承画大饼的安暖震惊卡壳,垂死病中惊坐起,要不是因为有安全带,她都能跳起来,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和谁啊?”
安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八卦的光芒,“我认识不?”
作者有话要说: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者:原本不应该认识的,但……
你俩本无缘,谁料你眼馋~
第20章 第二十章
“我……靠~真的假的?!”安暖有点儿难以置信,其实这也不怨她,毕竟按照刚才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两人有什么暧昧亲密的关系。
祁承闻言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怎么?不信吗?
“……不是不信……”安暖僵硬地呵呵笑了两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努力为自己找补,“我人少见识短,小舅舅您大人有大量,况且你换一个角度想啊!你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就能拉着你跑到小舅妈的面前,你说,这是不是叫缘分,说明你们两个有缘啊!注定要在一起的!”
“……是吗?”祁承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虽然知道这丫头是在为自己开脱,但不得不说这几句话是真的说到了他的心里。
“那肯定啊!”安暖拍着胸脯保证道,只不过有种人叫好了伤疤忘了痛星球人,这边刚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感撤去了几分,她自己那躁动不已的好奇心就又蹦蹦跳跳欢快了起来,脑袋一歪,问题接踵而至,
“不过小舅舅,为啥小舅妈没跟咱们一块回去?你们俩不结婚了?没住一块儿吗?”
“……”
哪壶不提开哪壶,不过祁承也没有太在意,闻言也只是淡淡开口道,“他在学校旁边租房子。”
“搜噶,”安暖听到答案之后点点头,装作小大人一般理解到,“也是,要不然天天上下学就太麻烦了。”
“嗯。”
“那小舅妈什么时候回老宅,”安暖想到少年的模样就一阵脸红心跳,就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现在都放假了,更何况那么好看。。那么好的小舅妈,我还想着多跟他说几句话呢。”
“……”祁承一言不发,别以为他不知道旁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按照沈墨刚才说话的意思,下次见面……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男人眼角微垂。
大概也只能是爷爷生日聚会那天了吧。
“你还真在家里窝了这么长时间啊!”薛慎看着餐厅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外卖的沈墨,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这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以前天天想往外边跑但是被各种事情耽误,好不容易现在放假了也没人烦他,自己倒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了,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薛慎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就差一副眼镜就能够装扮成著名的推理大师了,“难不成,是为情所伤?”
毕竟前几天沈墨还在问他关于感情的问题,结合这段时间这货的怪异行为,答案不言而喻!
只可惜他在这边自己想得厉害,另外一边正在吃饭的沈墨连个眼神都懒得递给他,不过薛慎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刚来的时候列的计划表放在卧室的窗台上风吹日晒都快被风干了都没能被他画上一个对号,也是事情太多了。
沈墨锤了锤因为在床上躺的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将手中的白粥一饮而尽,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起身拿起沙发上的羽绒服就一副准备出门的状态。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滚,”沈墨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声音慵懒随意,“明天就是祁爷爷的生日了,我要提前一天回去帮忙。”
“这样啊……”薛慎挠了挠脑袋,“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还行吧,”沈墨对着镜子随意抓了两下头发,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二哈手舞足蹈丝毫没有准备回家,想到什么看向薛慎问道,“你不准备回去过年吗?”
“嗯?”薛慎反应过来沈墨的问题之后摆摆手,“我爸妈去三亚旅游了,我后天回去正好能和他们撞上,要不然我没办法回家。”
沈墨疑问,“你没你家钥匙?”
“以前有,但是给我搞丢了,我也懒得再配。”
“行吧,”沈墨拿起玄关柜子上的钥匙,冲薛慎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毕竟还要坐在一起吃晚饭,去太晚了也不是太好。
只可惜沈墨算好了一切时间,却唯独没算到那些因为人情世故提前来到祁宅祝贺老爷子生日快乐的人,望着老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沈墨皱了皱眉头,正准备转头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管家优雅地朝着自己走来,
“沈墨少爷来了啊。”
“嗯,”沈墨点点头,又望了一眼里面看似其乐融融的场面,扭过头看向管家,“郑叔,晚饭我就不吃了吧,等过段时间我再回来。”
“没事的,”管家微微一笑,“老爷子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面,这不吩咐我过来等你,你跟着我回你房间就行。”
“……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沈墨也不好再推脱,只是看着管家带着自己走过的路线,他微微有些疑惑,这也不是他的。。
正当沈墨忍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准备开口的时候,面前的黑色木质门被慢慢打开,面前的管家脸上依旧带着笑眯眯的笑容,语气平和,“啊,我忘记告诉您了,您以前的房间水管破裂被淹了,所以今天晚上你和祁少爷睡祁少爷原本的房间就好了。”
说着就挥一挥衣袖飘走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沈墨。
这个理由,为什么这么得似曾相识。
不过这时候下楼也不太好,沈墨瞧了一眼刚刚被管家推开的门缝,顿了顿还是推门而入,第一眼就是一个玻璃柜子,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奖杯和证书,眼底微微划过一丝错愕。
想不到祁承还挺厉害的。
他从来没有来过祁承的房间,原主也没有,倒是不知道剧情中那个油腻腻的总裁还有现在在他眼中别别扭扭的人,原来竟然是这么一个优秀的人……
沈墨微微垂眸,视线从柜子上划过,落到旁边的桌子上微微顿住,长腿迈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再一转眼,他手上就多出了一个相框。
看着相片上人的相貌和气质,大概是高中刚毕业的时候,相片中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还没有开始打理的墨发微微有些长,有一些零碎地垂在额前,微微遮挡住少年的视线,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看出对方从小就精致的长相,特别是从侧方打过来的阳光,即使少年脸上依旧是不苟言笑的神情,却依然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是少年时代的祁承,似乎与原文中霸道,神情,金句百出的总裁并不能挂上钩,现在的也不能……睫毛微微颤动,沈墨突然感觉,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太过局限于剧情了,他是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的,里面的人也不再是一串串冰冷的文字,他自以为只不过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可实际上,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好像也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他轻轻将相片放下,回头准备好好打量这个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静静打量着自己。
眉毛微微扬起,沈墨冲门口站着的人笑了笑,“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祁承抿了两下嘴巴,推门走进卧室,“怎么不下去?”
“不太喜欢应酬那么多人。“沈墨站在窗口看着下面花园里正在嬉戏玩闹的几个小孩略微出神,真快乐啊,不想他小时候……
“在看什么?”
“你看下面,”沈墨用下巴点了点窗户,“感觉他们挺快乐的,不过你怎么上来了,不用陪客人说话吗?”
“爸妈说让我多陪陪你,怕你一个人在屋子里无聊。”祁承跟着站到沈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几个小孩穿着厚厚的棉衣,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颠一颠的,可爱极了。
“你很喜欢小孩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我看他们主要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男生胡乱揉了几下头发,原本软趴趴垂在额前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向上飞起,露出干净的眉眼。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无忧无虑过,那个男人不辞而别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能留给他和妈妈,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弱女子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带着他这个小拖油瓶,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生为了他学会了下厨,学会了做各种各样的营养餐,学会了怎么照顾小孩,学会了好多好多事情,却唯独没有学会该怎么好好爱自己。
沈墨微微垂眸,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单薄背影,你说,她那么瘦弱仿佛风吹就一倒的人,怎么就能一只手抱着他,另外一只手拿着铲子在锅中翻炒。
……
“不喜欢也好。”
一道平静的声音划破沈墨低沉的情绪,他微微扭头,就看到站在他旁边的男人目视前方,看起来十分沉稳,只不过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却烫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樱桃,引诱着人将其采摘。
睫毛轻颤,祁承轻咳两声,如同和旁边人唠家常一般淡淡开口,“毕竟……咳咳……毕竟我们两个也生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我懂了,你馋他身子!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那可不,两个大男人,谁也生不了啊。“沈墨懒懒得伸了个腰,好像附和了祁承的话,又好像没有。
祁承抿了抿嘴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很有规律的敲门声,两人回头就看到眯眯眼的管家站在门口,略微低头,声音轻柔,“少爷,客人都准备走了,老爷让你下去一趟。”
“嗯,知道了。”祁承闻言微微点头,视线落到站在旁边靠着窗户的少年身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厨房应该在做饭了,你休息一会记得下去。”
“好。”
沈墨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花园内原本正在玩耍的几个小孩已经没了踪影,他整理了下衣服,转身离开了窗台前。
想着天色还早,他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沿着别墅外的道路慢悠悠地朝前走去,这片区域住着的大部分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偶尔路过一两个牵着小狗溜达的老人,远处的太阳要掉不掉地挂在天边,周围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不明显的灯光下连带着地上的影子都微弱了几分。
沈墨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墨?!”
……
沈墨回头就看到苏煜正和苏南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回头立马上前几步追上,“你上次到底跟承哥说了什么?!他把我们拉黑了你知不知道?!”
熟悉的盛气凌人的味道从熟悉的嚣张跋扈的人嘴里再一次说出来。
沈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苏南,扭头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苏煜,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怎么,带你家出来溜达啊。”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两个人那难看的脸色,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刚路过很多老人,人家那保护措施做得好啊,你怎么不给你家这个定制一条呢,要不然很容易伤着人呢。”
苏煜默不作声,只不过心里是恨惨了眼前的人,他们住在这里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是知道平常老人带着的都是自家的宠物,还保护措施,定制,伤人……不就是在拐着弯骂苏南是条会咬人的狗么。
苏煜狠狠咬了下舌尖,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看着沈墨面带微笑,“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不巧,我家在这儿。”沈墨也跟着面带微笑。
“……”苏煜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平复了下心情继续开口,“那能在这马路上遇见,也是种缘分对吧。”
其实他们在这里徘徊几天了,祁承把他们拉黑,家里公司资金链又突然出现了点儿问题,他们想见祁承一面都没人帮忙,走投无路只能每天来祁宅周围晃一晃,企图能够逮到偶尔回家的祁承,只可惜祁承每次回来都是车接车送,还直接进入祁宅,一点儿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还好今天在这里遇见散步的沈墨,要不然又是无功而返,
“上次的事情,是我们的不对。”
……
现在知道道歉了?
沈墨默不作声,看着苏煜继续说:“上次回去我和我爸妈也严厉批评了我妹妹,希望你和祁承都不要生气了,大家都是朋友,要不你把祁承叫出来咱们一块吃个饭,说说话,我们正式给你道个歉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墨撇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百分之百没安好心。
苏煜嘴角抽搐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得太僵不太好吧。”
“你上次不是说我孤立无援么?”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苏煜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我没有。”
“我们也只是想正式地给你道个歉。”
“不需要。”
“只要你把祁承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我们就……”
“你自说自的有意思么?”沈墨翻了个白眼,远处地平线的最后一点儿亮光最终被黑暗吞没,面前的男生背对着灯光,神情冷漠,“你很清楚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别笑了,太假了。”
……
“你!”站在一旁憋了好久的苏南终于忍不住出声,“你神气什么?!还不是仗着祁家,要不是祁承,谁认识你沈墨啊!”
沈墨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又怎么了,你想有这份神气也得不到啊?哦,你看我都忘了,你的神气都是你自己给的,对吧?抢饭侠!”
“你!”苏南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就前段时间一次,你至于一直说吗?!”
“一次?以前国外……”
“别提以前!”
……
“……牛!”沈墨憋半天对着苏南伸出了一个大拇指,瑞思拜!况且面前的小公主似乎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头发一撩,一副姐就是女王的模样,骄傲开口,“你就事论事就行了啊!”
“那都只剩这一次了你还就什么呢?”沈墨诚恳发问。
一时间苏南也有些卡壳,不过视线与自家哥哥撞在一起,瞧着苏煜的意思,苏南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急忙开口道,“反正你把祁承叫出来,我们给你道个歉。”
“不要。”
沈墨转身就走,苏南想要伸手去拉,却没成想男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身,硬生生没让她碰到一点儿衣角,苏南:“……”
看着男生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苏南脑子一抽,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信不信我把承哥从你身边抢过来。”
“……”沈墨脸色都没变一下,语气更是平淡,“哦?你准备怎么做?”
“我……”苏南扯下自家哥哥捂住她嘴的大手,想到她以前的“丰功伟绩”,洋洋得意地开口,“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今天要不就把承哥叫出来和我们和好,要不然咱们就情场上见,反正你也没什么优势,毕竟,承哥也不喜欢你!”
她想得可好了,甚至都已经设想到自己把祁承抢到手之后成为祁家少奶奶将沈墨打压成一个丧家之犬反过来求着她的快乐情景,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
“谁说我不喜欢他?!”
黑暗的街道上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这就显得那声低沉的声音格外清晰,原本看笑话一般盯着苏南的沈墨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暗处有一个高挑的人影向他们走来,随着灯光越来越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你怎么来了?”沈墨微微有些发愣。
“喊你回去吃饭。”祁承轻声回答完沈墨的问题,顿了顿之后又看向面前呆愣住的苏南,脸上是和刚才的沈墨如出一辙的冷漠,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如冰寒,“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谁告诉你,我不喜欢沈墨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谁说我不喜欢沈墨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魔咒一般在沈墨脑海里回荡,刺激得男生晚饭都没来得及在老宅里吃,寻了个要去酒店监工的理由就开着机车一溜烟儿地跑了,匆忙离开的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真的已经不能再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了,明明应该喜欢主角受的祁承在两小时十二分钟零五秒之前间接性向他表了个白,其实之前接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已经薄得不能再薄了,但是怎么说呢,即使再薄,那层窗户纸不捅破就会永远粘在那里,但是现在……
沈墨站在酒店门口呆愣了许久,大概是内心的那股躁动一直在身体内横冲直撞无处发泄,看着大厅内正在将桌子按照标记搬过来搬过去的工人们,沈墨看了一会儿也想旁边的经理要了双白色手套加入到了劳动之中,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即使是汗流浃背,男生也依旧不失风采,等到全部弄好休息的时候他拿着一瓶冰凉的矿泉水随意坐在台阶上,望着不远处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鱼肚白,眉眼精致如画,偶尔有几颗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也只不过是为这幅笔精墨妙的画作上增添了几分张扬。
“怎么了小伙子,有心事吗?”
主管的包工头大叔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过头的男生,不说话只在闷头做事,有人夸他就客气地笑一笑,问什么也从不会多说,以至于整场工作下来都没人知道男生到底叫什么名字,不过看着他从始至终都没抚平的眉头上,还是能看出来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所困扰。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沈墨朝人笑了笑,接着就将目光再次放到头顶上隐约发亮的天空,眼前突然浮现出路灯下的祁承,一句问话就那么不自觉地问出口,
“大叔你说,如果有件事我看到好多人尝试之后都失败了,那我还有要尝试他的必要吗?”
“嗯?这要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大叔也是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即使文化水平不是很高,但生活阅历还是非常丰富的,一双眼睛不说能百分百看清每个遇见的人,但大概还是能猜透一点儿对方的心思的,手上的头盔当作蒲扇扇了两下,他拍了拍沈墨的肩头宽慰道,
“其实有的路,你不走上一遭,光靠别人走上去之后什么都没得到是没办法真正看到那条路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像是一碗饭,这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你不尝光靠别人跟你说这碗饭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可能知道这碗饭到底好不好吃?”
“不要老是用脑子看待事情,偶尔,也要用心体会体会。”
……是这样的吗?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远处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被一道金辉划破原本的黑暗,阳光洒满整个大地,灼热但并不刺眼的光芒就在此时此刻照亮了整个天空。
男生似乎被这么壮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金色的阳光映在白皙的面容上,将原本笼罩在眉头的阴郁全部清除出去,墨色的眼眸之中似乎也被这光辉一点一点填满,沈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半晌突然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其他人。
当黑暗离去,整个城市似乎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人们陆陆续续都从梦乡中醒来,……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生活。
不常见的好天气,不想去应付什么所谓的商场伙伴,沈墨随便在花园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懒懒地晒着太阳,脑子里正在快速思考近来的一些事情时,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却看见松松垮垮穿着正装的程黎年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欠了对方多少钱一样。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抬起右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有事?”
声音异常平淡。
程黎年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在前厅和祁承祁伯伯他们一起。”
“为什么要一起,”沈墨舔了舔嘴唇,“我只不过是一个养子。”
“你和祁承不是……”
“又没有办婚礼,谁认识我呢?难不成我要拿着结婚证贴到别人面前介绍自己吗?”
“……”程黎年低着头盯着瘫在秋千上随性散漫的少年,知道这人只是喜欢跟别人打嘴上官司,叹了口气之后诚恳劝道,“你昨天不也知道祁承是喜欢你的?”
沈墨微微点头:“嗯。”
“那你是怎么想的?”程黎年双手环抱在胸前,颇有种长辈苦口婆心的感觉,“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祁承能这么维护一个人,反正你们俩已经结婚了,要不你再试着……喜欢喜欢他?”
脚尖轻点地面让秋千摇晃了起来,看着周围来来往往,逐渐多起来的客人,沈墨并没有回答程黎年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
其实沈墨是真心问出这句话的,只是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种哈姆雷特,即使是面对面,也会有话中意思被曲解的情况发生,“不是,我只是……哎,你说你们俩这是在闹什么?!算了,我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沈墨喜欢祁承的时候,祁承巴不得对方离自己远一点儿,现在人家听话不喜欢他了,自己又突然发现喜欢上了对方,艹!这群有钱人真会玩。
程黎年骂骂咧咧地离开,留下问题没有得到解答还反被发了一通牢骚的沈墨。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都黑了下来,不远处响起的广播提示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瘫在秋千上一动不动地男生终于舍得迈开那两条僵硬的大长腿朝着大厅内走去,原本是想着随便找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呆着,奈何总有人找上门来。
看着眼前很是面熟的女生,随手拿起旁边的砂糖橘剥开塞一半进嘴里,“找我有事?”
“你不记得我了?!”女生看起来很是震惊,连往沈墨面前走了好几步,“你再看看,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沈墨不说话,见人真的是对自己毫无印象,安暖丧丧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我还自诩美若天仙,到最后竟然成了一个路人甲的角色。”说着她摇头晃脑叹着气坐到沈墨旁边,也跟着沈墨拿起橘子边吃边说,“不过也是,都有我小舅舅那种长相惊艳的人了,其他人入不了你的眼也正常。”
“你小舅舅?”沈墨微微挑眉,脑子里似乎有一丝记忆一闪而过,放假那天……“哦,你是前几天管我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啊!”
“想起来了?”不过就算想起来了,安暖也开心不到哪里去,“果然一提我小舅舅就想起来了,哎,恋爱中的人啊~要不怎么说是一对呢?!”
“嗯?”沈墨闻言轻轻挑眉,不远处的台上,祁承正在作为长孙站在话筒前发言,全场灯光熄灭,只留一束白光打在祁承身上。
男人微微低头,一手拿着话筒,另外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头黑发被整齐地梳到后面露出干净的眉眼,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无端撩人的气息,他的声音依旧清冽,但比起以前的青涩来说还是多了一丝成熟。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恍惚之间好像听到自己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啊!上次小舅舅和我说到你的时候眼睛都会放光,诺,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像现在的我……
沈墨愣了愣,耳边嘈杂的说话声似乎在一瞬间完全退散,他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禁锢自己了,总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任务世界,总觉得他只是来打发无聊的时间的,然而……
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原本与他隔着好几道人墙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半垂着眼眸盯着他,“沈墨……”
“嗯?祁承我突然发现……”
“你先别说话,”男人似乎是怕沈墨说出一些自己不想听到的字眼急忙将人的嘴给堵住,见人盯着自己不再开口之后顿了顿之后继续知道,“你还记得我们的协议吗?”
沈墨点点头。
“那就行,”祁承轻咳了两声,眼神有些不自然,“既然你清楚,那我要求你履行协议里所说的条件,明天……和我约会。”
嗯?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不太理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怕人拒绝,祁承语气硬邦邦的,
“协议里说了,你要在我指定的人面前表现出和我恩爱的样子,”只不过现在指定的人从祁家人变成了全世界的人。
倾家荡产我也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睫毛微颤,祁承淡淡开口,“我只不过行使我作为甲方的权利罢了。”
“什么甲方的权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沈墨“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爷爷,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下章就要入v啦,一会儿凌晨十二点,三合一大肥章将掉落,请大家多多支持,之后三天都将是凌晨十二点更新,夹子当天晚上11点更新,入v当天评论区前五十名发送红包,大家请不要吝啬你们的评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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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养尊处优,泡在蜜罐里养大的雄虫,郁黎从小就养成了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他老子来了也只有好声好气跟他说话的脾气,然而,就是这么一只倔虫,偏偏被绑定了一个炮灰处理系统,告诉他:你只不过是一个升级流小说里面的炮灰,听我的才能保你不死!
保你大爷!
郁黎拒绝配合并向系统扔过去一头猪。
能让小爷听话的人还没出生呢,一个破系统就想让爷乖乖替你完成业绩?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于是,系统让他往东他便往西,不出一个月就把自己弄上了全星际最不可嫁的雄虫排行榜第一位。
以至于在星网上宣布郁黎的基因和虫族战功累累,深得虫心的将军柯白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一百,将强制匹配结婚的那天,全虫族上下,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都觉得这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还是贼臭贼臭的那种,没有一只虫看好这段被强制匹配在一起的婚姻,包括柯白。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死板的系统突然学会了变通,不听我的是吧?!行!
看着任务版上的(让炮灰为男主做一顿饭)系统开口:郁黎,躺下睡觉,千万别去做饭!
郁黎:听你放屁,老子今天高低给你整一桌满汉全席。
(任务:让炮灰去接男主下班)
系统:郁黎,今天的任务是在家呆着,不能在男主下班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
郁黎:喵的,小爷是什么有害物质看一眼就瞎是吧!我就出门,不光出门我还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司令部晃悠!
系统:郁黎……
郁黎……
郁黎……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原本全虫族最不想嫁的雄虫变成了雌虫们梦寐以求的雄主,而原本只当这段婚姻是提前将自己埋葬的柯白,看着厨房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自己煮粥的郁黎,眼睛中也在不知不觉中溢满了幸福。
郁黎:……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逆反心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原本是想看看一直僵持在这里的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没成想刚走近就听见自家孙子在说什么甲方,什么权力,久经商场的老爷子能对这两个字不敏感吗?!当下肯定是要□□清楚的!
“……”看着不声不响突然冒出来的老爷子, 祁承有一瞬间是慌张的, 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不知道该找一个怎样能听起来不那么离谱的理由,就在这时,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走上前扶着祁老爷子的胳膊, 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就闹着玩呢!”沈墨嘿嘿笑了两声,“主要是这样的爷爷, 他不是把工资卡上交了么,就是觉得自己交钱了就一直称自己是甲方, 这不让我明天陪他出去,说是行使他甲方的权利, 是这么回事儿。”
他说着还掏出口袋里当初祁承气急了之后扔给他的银行卡, 老爷子接过去看了看,带着老花镜的眼睛上挑瞥了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祁承一眼, 冷哼一声,
“上交工资卡就能是甲方了吗?”老爷子明显是偏向沈墨的,眼一瞪拐杖一甩睨了祁承一眼,“还甲方,我看你, 连个乙都算不上,顶多是个丙!”
路人甲, 炮灰乙, 流氓丙……
这可真是亲爷爷, 拐着弯儿地骂他。
牙齿轻咬下唇, 祁承看着眼前的男生将老爷子哄得哈哈直笑,沈墨一直都有这样的能力,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够额昂身边的人喜欢自己,包括他……只是沈墨呢?
祁承看着男生微微有些出神,看似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很少有感情外露的时候,对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有那么一瞬间,祁承觉得自己简直要蠢到家了,怎么就想着用协议束缚男生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有协议,又能怎么样呢?眼底划过一丝暗芒,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几乎要将男人完全吞噬。
沈墨慢悠悠将老爷子送走,回头见男人还站在原地不动,整理了下衣服朝着对方走去,“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祁承无声动了动唇,不经意回头瞄到大厅内,原本络绎不绝的客人只剩下了寥寥的几个,桌子上原本满满当当的吃食也被撤掉七七八八的了,顶上红色的横幅也被摘掉卷起放到一边。。
像是应了那句话:热闹终将会被冷清所代替,掌心中留下了两个明显的月牙,祁承闭了闭眼睛:
“明天的约会……”
“几点?”
“嗯?”听到声音的祁承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怔愣了片刻之后像是从梦中惊醒,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几点?你不是说要去约会吗?”男生双手揣兜站在大厅与阳台的交界线,光与暗交错之中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动。
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似乎在急速膨胀,烟花散尽依旧存在着震撼过后的余温,“九点,”祁承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我去公寓楼下接你。”
“好。”
沈墨答应得很干脆,只是答应过后他又开始苦恼起来,作为母胎solo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他,一点儿恋爱经历都没有,周围也没有能够给他提供参考价值的朋友,看着镜子里自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穿搭,沈墨沉默了,正巧这个时候薛慎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看见这人站在穿衣镜面前一动不动还吓了一跳,
“卧槽!你干什么呢?!”
“我在想,”沈墨摸着下巴沉吟不语,余光一旁正眯着眼倒水的薛慎,想着这二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毕竟也追过人,死马当活马医,开口道:“第一次约会,需要怎么做?”
“噗――”一口水呈弧形从薛慎口中喷涌而出,反应过来像是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围着沈墨转了好几圈,直到人开始不耐烦撸起袖子之后才跳到一边好奇道:
“你要约会?和谁?祁承吗?”
“不然呢?”沈墨翻了个白眼。
“厉害啊!”薛慎脸上惊奇的表情不亚于看到大夏天里飘雪花的奇特景象,当下就再次凑过来取经,“怎么做到的?”
“什么?”
“啧!让祁承答应和你约会啊!怎么做到的?他那么烦你的一个人,你是怎么把他拿下的?我想学习学习!”
“滚!”沈墨忍不住推了薛慎一把,看人“柔弱”地倒在沙发上,真想一个拖鞋扔过去,“是他邀请我。”
“真假?”薛慎一开始不相信,但最终还是在沈墨越来越黑的脸色之中屈服,再次诚恳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主动!”他特意在这两个上放了重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邀请你的呢?”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沈墨不耐烦地回过头,看到薛慎的表现之后只觉得刚才想要把他当活马的想法真的是太愚蠢了!死马就是死马,吹口仙气儿也不一定能活过来,懒得理旁边絮絮叨叨的男生,沈墨重新将视线放回镜子上打量了一番,但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颜色太暗了!”旁边的男生烦人完终于起了那么一丢丢作用,看着沈墨从头到家的装扮,无情吐槽:“约会你穿的这么乌漆麻黑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当夜行侠呢!”
……
也是,沈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黑色棉衣,思考了片刻重新回到卧室之中,一番收拾之后,
“怎么样?”
男生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是一件浅棕色的羽绒服,蓝色牛仔裤加白色球鞋,阳光之下,像是背后带着光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祁承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有些别扭,没再看沈墨而是直接回头伸出手拿着钥匙将轿车解锁,只字不提男生的穿搭到底怎么样。
“诶,怎么不理人啊!”沈墨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男人,“怎么了这是?”
“没事……”祁承抿了抿嘴巴,“还不错。”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心动了!
“好吧,”沈墨挠了挠脑袋,目光不经意在祁承身上扫了一圈,经过对方走向副驾驶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你也好看。”
……
他像是突然懂了祁承的别扭,或许应该说他以前懒得去懂,但现在,他挺愿意花费时间和心思去剥开包裹着男人的层层阻碍,去真正理解他的内心。
拉着车门的手顿了顿,祁承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穿搭,不再是以往死板无趣的深色系西装,而是换上了浅色系的衬衫和外套,少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少年气,他不自然的眨巴了两下眼睛,“从衣柜了随便拿的。”
“嗯。”
沈墨系好安全带,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发型,看向旁边驾驶位的男人,“我们去哪儿?”
“先去吃饭,然后看电影,最后游乐园。”
像是提前打好了草稿,几乎是在沈墨刚刚问出口的时候,答案就脱口而去。
“……安排得不错嘛!”沈墨忍不住笑了笑。
“嗯。”
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在沈墨看不到的地方,祁承轻轻勾了勾唇角。
看来,昨天晚上选择问程黎年的决定做对了。
原本晚上准备自己查攻略的祁承在点开网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条令之后突然想起当初在医院里程黎年对他说的条条道道,在相信白度还是在相信程黎年的选择上,鬼使神差之间他居然拨通了程黎年的电话,
“喂?”
接通的瞬间就从对方那儿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大概又是在酒吧喝酒呢,祁承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拿远了几分才开口道,
“喝酒去了?”
“昂,我表哥今天休假,来放松放松,怎么?找我有事?”
“嗯,”祁承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之前他是对程黎年持怀疑态度的,但没办法,网上的看起来都太肉麻了,几经权衡之后,在程黎年忍不住要挂他电话之前他开口问道,
“你上次说的,约会应该怎么做来着?”
“哟?要去约会啊!跟沈墨?”
“嗯。”
“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程黎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本准备坐下来跟祁承好好说道说道,眼前突然掠过一个倩影,他忍不住抬头看去,二十多年都没怎么跳动过的心脏就在此刻复苏,也顾不上和祁承说那么多,
“就按照我上次说的,带他吃饭,西餐厅选牛排,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帮他切,看电影的时候选恐怖片,保准让人吓得往你怀里钻!”
“这就差不多了,指定帮你把人拿下,先不说了,我这儿有点急事儿,先挂了!”
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祁承一人对着发出“嘟嘟――”声的手机沉思。
西餐厅切牛排?
祁承看着眼前熟练使用着刀叉将牛排分解的沈墨,慢条斯理的,上好的牛排,在与刀叉碰撞的瞬间就冒出滋滋的油水,看起来十分诱人。他突然想给自己的脑子一巴掌,怎么想的?!沈墨在他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难不成还不会用刀叉?!真是脑子昏了头了才会信了程黎年的鬼话!!!
“怎么了?”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祁承回过神,抬头就看到沈墨正疑惑看着自己,忍不住眨巴了两下眼睛,“嗯?怎么了?”
“怎么不吃啊?发什么呆呢?”男生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脑袋突然被揉了两下,祁承反应过来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只顾着一直看沈墨了,两只手,一只举着刀,一只举着叉,放在盘子两旁动都没动盘里的牛排,“我现在……”
“哎……怎么出来一趟就变傻了呢?”
面前完整无损的牛排被端到一旁,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就是一盘已经切好整整齐齐摆放在盘子里的牛排小块。
祁承眨巴了两下眼睛,抬起头就看到男生正重新低下头专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手指微动,心底似乎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慌乱之间端起旁边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他酒量原本就不怎么好,加上为了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还连喝了好几杯。
“你确定你还能去看电影吗?”
看着面前摇摇晃晃隐约有些站不稳的祁承,沈墨实在是觉得这个时候还要去看电影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看,为什么不看,”祁承眯着眼看向影院上方大屏幕上的拍片,脑袋微微上扬,身子却是在缓缓向后倒去。
“小心!”沈墨一把将人接住,看着怀中人还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建议道:“要不然还是……”
“不行!”别看祁承人是醉得差不多了,但脾气还是一顶一的倔,脑子虽然不怎么清楚,但好巧不巧就是将程黎年说的那几句话记得死死的,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自以为十分严肃地看着沈墨,“就要看,就要看。不光看,我还要看恐怖片!”
“……好,”沈墨叹了一口气,四处环顾一周之后将人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弯腰与人平视温声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电影票好不好?”
“嗯,”祁承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将准备离开的沈墨叫住,“记得买爆米花和饮料。”
电视上别人看电影的时候都会买的。
“我知道了。”沈墨看了看醉熏熏的祁承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原本已经走出了几米之后还是转身跑回来将人在沙发中固定好,然后快速跑过去随便选了个恐怖片就匆匆忙忙拐回来照顾这个又菜又爱喝的醉鬼。
不过虽然是随便选的,但是因为这段时间属于恐怖片的旺季,片子的质量还不错,沈墨看得还算开心,倒是旁边的祁承因为刚才用来缓解紧张的红酒喝得有点儿多,此时此刻的他隐隐约约有些酒精上头的意思,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正在因为村民的警告产生逆反心理,非要到老宅一探究竟,久坏未修的木门被缓慢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肩膀上猛地一重,原本全神贯注观看电影的沈墨猛地一顿,目光一点一点从幕布上挪开落到旁边倒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酣的祁承身上。
电影微弱的灯光之下,男人双眼紧闭,长得过分的睫毛微微颤动,眉毛也轻轻皱起,似乎是在烦躁周围环境的噪杂,外套的面料大概有些滑,也可能是人真的没什么意识,原本靠在沈墨肩膀上的脑袋慢慢朝着下面滑去。
就像是学生时代控制不住在课堂上睡着了一样,当脑袋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猛然抬起,然后再慢慢落下。对电影中的剧情突然就没那么感兴趣了,沈墨不自觉地被祁承吸引,盯着那颗晃来晃去的脑袋许久才伸出手将人的脑袋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
“怎么了?”祁承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有些摸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电影播到哪里了?”
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加上旁边音响声音过大,沈墨只有低头凑近才能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你说什么?”
“电影播到哪里了?”
“还不到一半儿。”
“什么?”祁承皱了皱眉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见,沈墨没办法只能再靠近一点儿,“还不到一半儿。”
温热的呼吸交叉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之中似乎都带着微微的酒香,四目相对,沈墨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似乎只需要他再前进一厘米就能亲到对方的薄唇。
屏幕中,主角团正在紧张兮兮地探索着老宅中的每一个角落,随处可见的蜘蛛网,年久未修的房屋还有庭院内长满杂草,落满尘土再也喷不出一滴水的喷泉,厨房后的枯井之中,似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黑黝黝的洞口,正在吸引着他们一步一步地靠近……
“沈墨……”
“嗯?”
屏幕外,昏暗之中,第五排的第六个和第七个座位,周围隐隐约约有粉红泡泡出现,然而,就在沈墨恍惚之中准备再往前凑近一点的时候,原本就摇摇晃晃想要再次合上眼睛的人男人,脑袋猛地往下一低。
“嗯!”
一声闷哼在影院内响起,但很快就被电影中女主角的尖叫声给盖住,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也被这声尖叫惊醒,抬起头眨巴了两下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深呼一口气之后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将目光放到荧幕上,视线就被旁边行为怪异的男生给吸引住,
“你捂着嘴干什么?”
“……哼。”沈墨冷哼一声不想理他,只不过那只捂着嘴的手一直都没有放下来。
“怎么了这是?”祁承一头雾水,他本能伸出手想要整理一下发型,没成想无意间碰到额头的一角,“嘶――”
一股刺痛传来,他忍着疼痛仔细摸了一下,发现那一块不知道为什么凹了进去,凹槽周围隐隐约约有些发肿的迹象,按一下就疼一下。
他这是撞到什么地方了?
祁承晃了晃自己依旧混沌的大脑,想要清醒清醒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沈墨闷闷的声音,
“怎么,想听听里面的水声了?”
“……”摇晃的动作停止,祁承扭头看向捂着嘴缩到一旁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看电影的沈墨,有些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看电影吧,你已经错过了一大半了。”
“……”
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说话带刺呢?
祁承习惯性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怀中就被塞进来一大桶金灿灿的爆米花,男生捂着嘴的手依旧没有放下,眼睛也依旧盯着屏幕,只是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中举着一杯饮料,像是怕他吃多了爆米花口渴一样,静静放在一旁等待着主人的光临。
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放晴,祁承随手捏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嗯,挺甜的。
甜滋滋的蜂蜜味道,再拿过沈墨手上的冰镇饮料喝上一口,浓郁的酒劲儿似乎散了几分,混沌的大脑终于舍得转动齿轮,原本被他睡过去的计划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对啊,他原本是想着跟沈墨一起看恐怖片然后等着人吓得钻进他的怀里的。
可是……
目光落到一旁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男生,脸上有认真,有沉浸,有惊叹,却唯独没有惊吓,精致的面容上不仅没有一丝因为恐惧而泛起的红晕,还在荧幕微弱的光芒之下更加白皙了几分。
……
难不成是因为片子不好看?
虽然当时脑子晕乎乎的,但祁承也隐隐约约知道沈墨从跑去买电影票到回来,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很短,大概只是随便选了一部以至于剧情不怎么精彩吧。
祁承心想看来电影院无意间的拥抱这一项也完美泡汤,随手捏了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将目光放到荧幕上。
反正时间还长,电影虽然无聊但至少能够用来打发时间。
男人如此想到,然而……
荧幕中正好播放到了电影高:潮的地方,夜黑风高的夜晚,鬼使神差选择在枯井旁秘密约会的野鸳鸯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原本笑得合不拢嘴的女生小芳突然感觉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爪子挠了一下一般,原本被面前英俊的男子迷得颠三倒四的注意力瞬间全部回笼,身子也在一瞬间僵硬起来,旁边的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黑暗像是突然有意识一般向两人聚拢过来,有什么东西似乎从他们背后的枯井中慢慢爬了出来。
一阵冷风从耳边吹过,凉意顺着脊骨顺便袭满全身,闭上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地张开,却正好对上一张……
!!
祁承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平常工作忙是不怎么看电影的,更别提好片不怎么多的恐怖电影,更何况以前上学时和朋友一起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就算是讲到多么恐怖地鬼故事,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似乎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冒一般,谁知……当清晰的画面呈现到他眼前时,冲击力竟是如此的强大。
电影院里也开始发出或大或小的尖叫声,配合着电影中更加恐怖刺激的画面,让祁承的心脏宛如坐了过山车一般上下不断,不怎么热的天气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或许大家都有这么一个毛病,越害怕就越想看,当剧情节奏快要达到最顶端,躲在柜子中的小芳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不断发出吱呀声音的模板,大气都不敢出,然而,吱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在柜子面前停下……
祁承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睛闭上又睁开,明明知道接下来出现的画面会让他产生阴影,可就是忍不住想要看下去。
一声轻叹消散在空气之中,就当柜门马上就要开启,马上就要看清外面的女鬼时,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双微凉的大手,突然陷入黑暗之中的祁承愣了愣,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而在此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男生温柔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我害怕,你陪我一起别看了。”
沈墨其实观察祁承很久了,他对这种东西才是真正的不怎么感冒,毕竟见过真的鬼,对这种只靠特效烘托恐怖气氛的片子看看也就罢了,吓人是真谈不上。
只是当他扭头准备拿上一些爆米花填填嘴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男人怔一脸紧绷地盯着屏幕,双手也不自觉抓紧旁边的靠椅,力气大到手背上都鼓起了青筋。
这是害怕了?
沈墨挑挑眉,看着人一副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也挺好玩,只是随着剧情加深,恐怖场面明显增多,看着男人死死咬着下唇,脸色在灯光下也显得异常苍白,他突然觉得内心一软,在全剧最吓人的地方来临之前,轻轻遮住了男人的眼睛。
有的事情不知道也没关系,有的画面不知道比较好。
剧情突然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了,该死的好奇心也在逐渐加快的心跳中消失不见,男生的双手慢慢从眼前移开,随后在他怔愣之中缓缓搂上他的肩膀。
“……”祁承扭头看向沈墨搂着自己肩膀的右手,莫名觉得眼前一热,就像是自己等待了许久的,别人都不怎么看好的小树苗开花结果一般,“沈墨……”
两人四目相对,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小,然而电影早在刚才就已经步入了尾声,头顶上的大灯突然开启,慌乱拉开距离的两个人看着其他观众陆陆续续地离开之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因为刚才的意乱情迷而略微有些尴尬的沈墨舔了舔嘴唇,在祁承的注视下,眼神飘忽,“怎……”
“你嘴怎么肿了?”
“……哼!”
男生再次冷哼一声,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看着旁边一路上都捂着嘴一言不发的男生,祁承很是困惑,“是因为我关心你嘴巴为什么肿了?”
“当然不是!”沈墨立马反驳。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沈墨叹了一口气,手从嘴边拿开,慢慢看向祁承,语气意有所指,“真是个小傻子。”
“你到底什么意思!”祁承微微皱眉,刚想接着说些什么,额头就被轻轻点了一下,指尖凉凉的触感让人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就看到对面的男生正笑着看向他,语气温柔,“额头不疼了?”
明明商场上那么精明能干的商人,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小傻子呢?
沈墨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后边不管祁承再怎么追问都不再回答为什么他的嘴唇和祁承的额头为什么会碰撞在一起,毕竟……毕竟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见色起意。
“咳咳,”
沈墨尴尬地轻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正好两人走到了过山车旁边,看到与地平面成九十度角的轨道,男生有些跃跃欲试,“要玩这个吗?”
想着一般男生都喜欢挺喜欢这种飞天一般紧张刺激的感觉的,沈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祁承,然而……
“不要。”男人面无表情的拒绝。
“为什么?”沈墨挠了挠脑袋,看祁承一直盯着旁边的危险标志牌,以为对方是觉得不太安全,温柔安慰道:“别怕,这都是有安全保障的,再说了运营商也不可能让没有保障的设备运营,这都是经过好多次的测试才能够被开放使用的。“
可惜……
“我不相信科学。”祁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过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接受的事物,他总不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在乎,这么想着,沈墨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泄愤一般快速揉搓了几下祁承的脸颊,之后再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跑远,站在男人打不到的地方朝人吐了吐舌头扮鬼脸,一副你打不到我吧的欠揍模样。
“幼稚!”
手背轻轻擦了下侧脸,望着对自己扬起得意微笑的沈墨,祁承耳朵尖微红,在男生的注视之下闷闷吐出两个字。
“好了不闹你了,那你想玩什么项目?”
“我想……”
……
“你现在又相信科学了?”
摩天轮上,沈墨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祁承,一样都是往上飘,怎么这个行,过山车就不可以?!这是歧视,□□裸的歧视!
“这里,也不是因为相信科学……”祁承不自然地整理了下衣服,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之下朝着窗外望去。
“嗯?”沈墨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眼睛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似乎有些明白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到来得要早上一些,不过下午五点的光景,天空就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太阳熟练地收敛起刺眼的光芒,橘黄色的光芒之下,远处的天空像是饮了好几杯葡萄酒一般,醉熏熏地泛起了一抹嫣红,沈墨盯着窗外微微有些出神,像是回到了从前,他也是这么隔着一个小小的窗户,看着夕阳落下,等待母亲的归家。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以前是不喜欢游乐园的。因为喜欢的时候妈妈没时间带他过来,当时的他还想着自己要快快长大,以后就可以一个人去玩好多项目,可惜,等他长大了,对游乐园的兴趣也消失了。
以前老听别人说,去游乐园就一定要坐一次摩天轮,就连他妈吗在他小时候,都会轻点他的鼻尖,调笑一般开口,
“小墨以后如果带喜欢的人去游乐园,一定要记得带对方坐一次摩天轮。”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人们相信,摩天轮的最高点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在那里亲吻的情侣,会被神明所眷顾,幸福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这里,也不是因为相信科学……”
祁承不久前的话突然在耳边浮现,沈墨半垂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突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祁承疑惑回头。
男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祁承的下巴,倾身凑近,似乎都能看清楚对方脸上被阳光染成橘色的细小绒毛,他轻笑了笑,“你猜?”
“我……”
嘴巴上突然被一抹温热堵住,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身子也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鼻子周围似乎充满了男生的味道,简简单单的薄荷香竟隐约有点儿让人上头的迹象,牙关被轻易开启,僵硬的身体也在男生温柔的亲口勿中逐渐放松。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车厢内的两个人偷偷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
“所以……”
轿车在黑夜的大道上疾驰而去,周围的路灯不断向后退去,霓虹初上,天上似乎飘起了若有似无的雪花,让人在恍惚之中突然发现冬天已经在悄然无息之中到来,忽明忽暗的车厢内,驾驶位上的沈墨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摩天轮中缓过来,知道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才回过神扭头看向祁承,
“怎么了?”
“所以,”祁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没了商场上的那种游刃有余,此时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心脏砰砰直跳,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他轻咳两声之后开口,
“我们这算是确定关系了对吧?”
“什么确定关系?”沈墨微微挑眉,看着对方闻言就立马黑下来的脸色闷闷笑了笑,而后往后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的霓虹光影,声音都有些飘忽,“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对啊,我们已经结婚了。
只不过两个人的反应都稍微慢了一点儿,以至于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他们原本就应该拥有的生活状态。
“不过那张卡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沈铁公鸡一如既往的一毛不拔,就算是在这种情意正浓的氛围里,也不忘提醒祁承从头被他坑到尾的事情存在。
“……你就应该跟钱过。”祁承有些哭笑不得。
沈墨这时候倒是开窍了,对着祁承微微一笑,“不,我只和你过。”
祁承说的那句话一点儿也没有错,只要沈墨愿意,他可以哄得任何人喜欢上他,眼下不过三言两语就将祁承说得耳朵尖再次爬上了一抹微红。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纵即逝,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两人就到了沈墨的公寓楼下。
望着窗外带着些星点的夜空,祁承突然有点儿舍不得和沈墨分开,只不过他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一时之间纠结到眉毛再次皱起。
“怎么了?”沈墨解下安全带后就看到男人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没什么……”牙齿轻咬下唇,祁承别扭地撇开脸,“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话?”沈墨挠了挠脑袋,“嗯,有,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
他就不该对这个木头抱有什么希望,眼神比起刚才忍不住暗淡了几分,祁承也堵着一口气,当下按下开门键,看都不看什么一眼,“下车,我准备走了。”
“好的。”
平时明明让他往东就偏要往西,说话还是不是阴阳怪气的男生此刻却异常的乖巧,闻言立马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往公寓楼内走去,匆匆离去的背影和爱情一点儿边都不沾。
……
祁承车灯都懒得开,就这么盯着单元门口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只是准备按到拨通键的时候,脸上还是显露出了一丝不常见的委屈。
先爱上的果然容易认输吗?
寂静的黑夜中,周围并没有什么声响,这就显得那声熟悉的铃声十分明显。原本黑黝黝让他忍不住想要砸碎的单元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祁承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上去了?”
“本来是上去了,”沈墨拿着手机走进,听筒里的声音与现实中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他闷闷笑了两声,“但是突然想到有件东西忘带了,这不又下来了,刚好到门口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了。”
“哦,”祁承有些失望,不过没有表现出来,闻言再次打开车门,“去拿吧。”
他站到一旁等着祁承到车子里拿忘掉的东西,没成想对方站到他旁边一动不动,内心不免产生了几分好奇,
“怎么不过去?”
“已经找到了还过去干什么?”
沈墨盯着祁承眼睛一眨不眨。
“你……”才反应过来的祁承愣了愣,内心的喜悦似乎是在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心脏,膨胀到马上就要爆开了一般,嘴角忍不住扬起,嘴上却还是别扭道,“你才是东西。”
“嗯,我是,”沈墨低头凑近祁承,额前零碎的墨发微微遮挡着眼睛,却遮挡不住里面马上要溢出来的笑意,“我们都是。”
脸上的高兴再也藏不下去了,祁承忍不住笑出声来,被教导情绪不能外露的祁家继承人此时此刻在喜欢的人面前笑得如同一个孩童,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祁承想起刚才被捉弄的事情,眼睛一转必须要把面子给找回来,当下高贵冷艳地开口暗示,“这么久,我都有点饿了。”
“那……”
沈墨略微低头吻了吻祁承发红的脸颊,右手伸出轻轻与男人十指相扣,语气中似乎带着无尽的温柔,
“这么晚了,祁先生要不要上去吃碗拉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吃拉面!
疯狂挑眉的作者:吃拉面!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进来吧, ”
他们公寓里早早地就通了暖气,此时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种热气,沈墨跟没事儿人一样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外套, 卫衣,下摆撩起的时候隐隐约约露出精壮的腰身, 大概是动作比较粗暴, 卫衣落到沙发上的时候,他的头发也比之前凌乱了几分,稍微整理了下里面内搭的短袖, 男生回头就看到祁承呆呆地站在门口盯着他,手还如同刚才一样扶着门把手。
这人愣在那儿干什么呢?
沈墨挑眉:“不进来吗?”
“进。”祁承回过神来终于迈开了他进入沈墨卧室里的第一步, 眼神稍微有点飘忽不定,不难发现, 刚刚沈墨在脱衣服的时候他肯定是想了点儿什么。
“怎么了这是?”沈墨看着人又逐渐发红的耳朵, 坏心眼地凑过去,“怎么耳朵都红了?嗯?”
“……”
祁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绝口不提自己刚刚在想沈墨脱完卫衣之后会不会将最后的一件短袖也给脱掉, 也绝对不会告诉对方,他刚才在纠结如果沈墨栖身靠近的话他应该做什么反应。
毕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他比较紧张。
“好了不逗你了,”沈墨在祁承身边坐下,两人四目相对, 沈墨笑着张开双臂,“要不要抱抱?”
有那么一瞬风间, 祁承觉得自己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慢慢靠近沈墨, 然后一把搂住对方的腰身, 用得力气有点大, 似乎是怕男生会在他不注意之间逃跑一样,墨色的发丝散落在肩膀处,偶尔有一两缕扫在脖子上,引人无端发痒。
沈墨微微低头,正好瞧见祁承也在睁着眼睛盯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就吻在了一起。
窗外夜色正浓,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白日里的喧闹遮挡在后方,只留下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没有关紧的窗户洒进房间内,将屋子里的两个人影照得更加清晰。
沈墨双手支撑在祁承的脑袋两侧,黑暗之中,只能看清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他就这么静静盯着处于下方的祁承,寂静的房间内,似乎能够听见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还有他那愈发快速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马上就要震破胸膛一般。
“祁承……”
他喃喃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之后脱口而出,他突然觉得这世界有些虚幻,虚幻到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沈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爱上别人的那一天,在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那个男人毁掉了自己原本应该光彩夺目的一生之后,在看到男人听到母亲离去之后那冷漠的眼神之后,在之后的漫长人生中从未听到男人说起过母亲之后,他对于爱情,本就不应该有一丝盼头,他不渴望爱情,也不喜欢爱情。
直到他遇见了祁承,才理解了母亲当初对他说过的话,
“永远不要因为我而丧失爱人的权利。”
“什么事,都要你自己尝试之后,你才有资格去评价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有的时候,错的不是事情,而是人。”
他们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再次吻在了一起,只是比起之前的激烈,这次的显然温柔了好多,夜晚还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够慢慢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指尖轻轻滑过男生的眉眼,祁承对沈墨那双墨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抵抗力,每每对上,都能感受到新一轮的心悸,忍不住凑近吻了吻。他将自己缩紧沈墨的怀中,被男生气息包裹住的同时只觉一股莫名的感觉袭遍全身,让他手脚发软,声音飘忽,“沈墨……”
“怎么了?”沈墨侧躺在床上,闻言微微低头,就见祁承眼尾发红,眸子之中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丝水光出现,专属于男人的恶趣味此时此刻突然在脑海里复苏,他倾身凑近,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说话之中,唇瓣之间偶尔还会磨蹭在一起,
“祁承,我想……”
“想什么?”男人吞了口口水,然后就看到面前漂亮的男生对他勾唇一笑,声音低沉性感,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想……我们两个谁先洗澡呢?”
毕竟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多多少少沾了些灰尘。
“……”
果然,他就不该期待些什么!
祁承黑着脸将人推开,整理了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四处看了一下之后冷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睡衣?”
“好像有,”沈墨起身走到衣柜前,在里面翻找一通之后拿出一套全新的睡衣递给祁承,“没穿过,但是买来之后洗了一下。”他说完之后就走到浴室中帮忙往浴缸里放热水,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莫名让祁承有种一瞬间回到当初他住院的那段日子。
手中的睡衣上泛着简简单单的洗衣液味,那是和沈墨身上一样的味道,祁承半垂着眼,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洗吧,洗好了叫我,有事也记得叫我。”
和当初几乎上一模一样的话语,不同的大概就是,现在的他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的。
“嗯,”祁承默默注视着沈墨的一举一动,闻言点点头,不过还是坐在床上没有动作。
“怎么了?”沈墨甩着自己手上的水珠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毛巾擦了擦,回头就看到男人依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免有几分疑惑,“你不洗吗?”
不洗的话他可就进去了,毕竟水一会儿就凉了。
“洗,”祁承缓缓开口,不知道哪来的兴致,看着沈墨暗示,“但是我不想自己过去。”
“那你……”
话说到一半沈墨明白了,毛巾被随意搭在架子上,站在浴室门口的男生半靠在门框上,眉眼之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祁少爷不觉得自己很难伺候吗?”
“那你不愿意伺候吗?”祁承反问道。
“愿意,”沈墨轻笑一声,接着来到床边将人一把抱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让祁承不自觉搂住了沈墨的脖子,感受到男生手上轻轻用力颠了自己两下,他微微挑眉,“怎么,嫌我重?”
“怎么敢哪,”沈墨抱着人来到浴室里,水雾缭绕之间,他将男人轻轻放在合住的马桶盖上,眼睛中闪着坏意的光芒,声音模糊暧昧,“那么祁少爷,需要我伺候你洗澡吗?”
指尖滑过男人衬衫上的纽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着暖风的缘故,祁承直觉一股热气往脸上涌去,当下结结巴巴道,
“这到不用了!你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好的。”
沈墨并没有过多地逗弄祁承,毕竟水已经放好了,起身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只不过出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一片的褶皱,床单被罩揉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旖旎的事情,快步上前将床铺整理好,他坐到旁边,听着浴室里偶尔传出来的水声,终于意识到这个房间中多了一个人,他的身边……也多了一位伴侣。
窗外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汽车的喇叭声,周围邻居偶尔的哈哈声顺着风飘进来,霓虹初上,月光皎洁,人生好像突然就有了意义,他以前一直觉得,人活这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特别是自己母亲去世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人生更是灰暗到了极点,这种灰暗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持续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他好像了解到了一点儿活着能带给他的欢喜了。
沈墨静静坐在床上,清冷的月光洒到身上,让他原本有几分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祁承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他坐在床上呆呆的样子,擦着头发走过来轻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不觉得外面的景色很好看吗?”沈墨眼睛直直盯着窗外,目光柔和,似乎真的只是在欣赏美景一般,只是祁承随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好看?
哪里好看?
黑漆漆的天空,光秃秃的枝桠偶尔随着寒风左右摇晃,还是最下面已经好久喷不出水的喷泉?
祁承不太理解,只是这个时候,腰身突然被男生轻轻搂住,祁承低头就看到男生墨色的发丝,还有头顶那两个,凑得极近的发旋。
指尖无意识在发丝中穿梭,就连声音都在这种环境下不自觉放轻,“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轻轻撩开睡衣的一角,沈墨在男人腰侧留下轻轻的一吻,然后在男人面红耳赤之下拉着人轻轻坐下,随手捏起对方的一缕湿发,笑得眉眼温柔,“我给祁少爷吹一吹头发怎么样?”
……
浴室里的水声再次响起,祁承仔细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摆饰,将大开的窗户关上,随即躺在床上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用来打发无聊的时光,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躺在床上的位置,以至于沈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某人正躺在他一米八的床上的正正中间,像极了那天在老宅中的自己。
“往边上去!”他模仿着当时祁承的语气。
“嗯?”突然被呵斥一声的祁承愣愣抬头,就看到男生正一脸冷漠地望着自己,只不过那双眼睛中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的。
“……”
真的是幼稚。
祁承暗暗想到,只是身子却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着沈墨,像是在说:我就不动,你能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沈墨掀开被子的一角凑到祁承身边,嘴中还不忘记开玩笑,“这次,还用得着在床中间放上两个枕头不?”
“……如果你想的话。”祁承瞥过脸不去看他。
“那肯定是不想,”沈墨张开手臂将人抱入怀中,顺手抽走祁承手中的书扔到旁边的沙发上,眉眼微垂,温热的呼吸打在男人的耳朵旁,引起怀中人一阵颤栗,“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在电影院睡了一觉现在完全不困的祁承见对方闭着眼睛一副正儿八经准备睡觉的样子,牙齿不自觉轻咬下唇,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心想这人为什么一点也不上道。
“怎么了?”感受自己的手臂被人拿开,祁承疑惑睁开眼睛。
祁承:“没事,你睡吧。”
“你不睡吗?”
“我不喜欢睡觉。”祁承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离沈墨远远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声音似乎夹带了一丝委屈,“你不是喜欢睡觉?睡吧。”
像是一只小刺猬一般,一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之后就竖起尖尖的小刺。
沈墨看着气鼓鼓的祁承轻笑一声,凑过去将人搂住,“我可不是喜欢睡觉。”
“那是什么?”
“是……我喜欢跟你睡觉。”
手慢慢向上,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指尖,祁承忍不住轻咬下唇,“沈……”
“嘘――”
睡衣上的纽扣被慢慢解开,随着男生的动作轻飘飘地散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看着男人带有一丝紧张的神情,沈墨俯下身亲吻了一下祁承的脸庞。
不急,慢慢来,反正夜还长。
作者有话要说:
做梦梦到被丧尸追,跑了一会儿跑不动了直接伸出手臂给丧尸咬了!
为什么我在我自己的梦里这么废物???
猛鸽落泪=_=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窗外夜色正浓, 室内旖旎涌动。
情到深处之时,沈墨突然抬起头,汗珠从额头上滚下, 呼吸比起平常急促得不止一星半点, “我应该……怎么办?”
母胎solo了这么久,他对于某方面的知识真可以用贫瘠两个字来形容。
“……”
祁承也是一愣, 一时之间只觉得教也不是, 不教也不是。而且,他其实对这方面也不怎么了解,在没有遇到沈墨之前, 他自诩是一个冷清冷性的人,对这种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以前青春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宿舍里的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偷偷摸摸观看生物学习电影过, 但当时的他只觉得辣眼睛,在别人学习的时候都是出去图书馆清净的,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件事情上隐约产生后悔的感觉。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该说两个人心大呢, 事情发生正好卡在了一个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地步, 火热的氛围似乎逐渐冰冷了下来, 两人尴尬对视了一会儿。
“没办法,”沈墨翻身下来,虽然白皙但很是结实的胳膊伸出被子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祁承怔愣的眼神中点开手机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架势, “不会我们就学习学习,没事儿。”
他还抽出空安慰了祁承一番。
“你打算……怎么学习?”祁承艰难地问道。
“这个不是问题, ”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虽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的时间了, 但还没等他的消息发过去一分钟, 对面就“嗖嗖嗖”分享过来好几个学习视频,紧跟其后的,是一个拍着胸脯的小人表情包。
……
祁承瞄了一眼聊天框上面的备注,果不其然是薛慎。
“你这是准备现学现卖吗?”祁承很是无语。
“只学,不卖!”沈墨一如既往地嘴欠,只不过看人不高兴了急急忙忙将人拉过来亲了亲,
“开玩笑呢,你也来一起呗。”
“……”无奈被男生拉过去的祁承无奈叹了口气,看着男生很是郑重地点开了其中一个,勉强将目光放到学习资料上,不过没等停上两秒就移开了,眼底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嫌弃,“我不看了,你自己看吧。”
他对陌生人身上的零件不感兴趣,更何况资料里的那些人长得还不怎么样。
“……”
沈墨倒是没有说话,他是真的带着认真的态度去学习的,面色严肃的样子,如果再加上一副眼镜,不知道的看到他这幅样子说不定还会以为这位实在看什么世界难题呢。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被沈墨熄灭,自以为知识掌握很不错的他信心满满地回头,却发现对方正趴在他旁边浏览着什么东西,沈墨好奇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
“所以,你是觉得文字表达更有利于学习吗?”沈墨逗弄道。
“……”
原本只是想偷偷看一眼的祁承身子猛地一僵,手机屏幕立马被熄灭,转身就要背对着沈墨,然而却在中间被少年拉着掰过肩膀,嘴唇被再次堵住,熟悉的触感传来,男生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带上一丝沙哑的声音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生气啊,”
他像是在撒娇一样,声音因为唇齿交融之间而显得有些模糊,
“好不容易学的,你让我卖一卖呗。”
……
第二天早上,沈墨是被刺眼的阳光给晃醒的,昨晚仓促之中忘记拉上的窗帘大大咧咧地开启着,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的地板上,晕染出一片斑驳,沈墨眨了眨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目光渐渐聚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感受在左边胳膊上的压力,沈墨才想起昨晚和学习一夜的事情,他微微低头,入眼之处祁承正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沉睡着,墨色的发丝散落在耳旁,大概是昨晚过得过于荒唐,男人的眼底带着一抹青色,隐约给他增添了一丝破碎感。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祁承的头顶,沈墨搂着人再次闭上眼睛,原本只是想享受一下爱人在怀所带来的片刻宁静,只不过不远处沙发上响个不停的电话声还是打消了两个人想要睡懒觉的想法。
没办法,马上就要年底了,公司在这个时候总是异常忙碌的。
被吵醒的祁承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因为刚刚睡醒而带上了一丝沙哑,“几点了?”
“八点,”沈墨将铃声关闭,看着床上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祁承,忍不住温声建议道,“要不再睡一会儿。”
“不了,还要赶过去开早会。”
祁承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从被窝中坐起,被子滑落,猛地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皮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意识回笼,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埋在被窝下面的身体似乎……什么都没有穿。
!!!
刚刚坐起来的男人一个鲤鱼进水的动作将自己缩回被窝里,脸颊滚烫,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盯上了沙发上的衣服,不过一两米的距离,只不过他也不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下床,声音因为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而显得有些闷闷的,
“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沈墨看他不常见的害羞模样,本来是起了几分逗弄心理的,只不过时间不等人,怕祁承上班迟到,闻言也就老老实实地将衣服帮人拿到床边,只不过看着男人伸出来的那只白到发光的胳膊,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我帮你穿吧?”
“你想都不用想。”
祁承躲在被子里将衣服穿好,中间是一点儿春光都没有露出来,可惜到让沈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两人洗漱过后,原本准备出门的祁承看到站在旁边的沈墨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男生别别扭扭地说道,“我昨天喝酒了。”
“嗯?”
沈墨没反应过来祁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解,不过祁承并没有想要帮助他解答疑惑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抿唇,墨色的眼眸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昨天也已经确定关系了,理所当然的,祁承很是期待两人之间能有一些日常情侣的互动,此时此刻也希望沈墨能够上道一点儿。
可惜,沈直男并不值得期待,男生很是茫然地挠了挠脑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我知道啊,你喝酒的时候我不在你旁边呢。”
“……”
祁承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一丝情绪,闻言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回头推开门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发现男生跟在他后面也出了门,不由地一怔,“你去哪儿?”
“送你上班啊。”沈墨说得理所当然,见人呆愣在原地不动,很是自然地拉过对方的手向前走去,“走吧,我顺便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是什么样的。”
他还从来没有去过祁氏呢,对于这个小说中商界屹立不倒的龙头老大,早就想一睹它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祁承愣愣地被沈墨牵着走,内心突然涌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就像是你原本不抱期望的事情突然给了你意外惊喜,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祁承工作的地方在祁氏十六楼,虽然说有专门乘坐的电梯,不过经过旁边的半开放办公区时,还是有不少人伸着脑袋盯着他们两个看,毕竟自家老板天天一副孤寡的样子,猛地领着一个漂亮的小男生过来,每个人的眼里都不由地闪着八卦的光芒。
饶是沈墨这种不怎么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在数道视线之下也隐隐约约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直到走进祁承的办公室,将房门关上隔绝那些八卦的目光,他才长舒一口气,接过祁承递过来的水杯抿了一口,四处打量了一番,
“挺好的,就是员工有些太八卦了。”
“你第一次来,他们当然好奇了一些,”祁承坐在办公椅上,西装革履,与平常的他相比,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大概这就是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吧。
沈墨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原本只想浅尝一下,却在嘴唇接触到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加深了这个吻,原本昨晚已经卸下去的火气隐约有种复苏的苗头,要不是顾及着这是办公场地,还真不好说要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沈墨脑袋在祁承脖颈蹭了一下之后才将人放开,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将目光放到落地窗外,没成想正巧看到了对面大楼上,那块巨型的显示屏。
大概是某个爱情电影的宣传,为了搞足噱头,直接截取了主角结婚时的一场画面,不长,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却让对面十六楼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得出神。
他们两个确实是缺了一场婚礼……
“我们……”祁承眯着眼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身体不自觉靠近沈墨,似乎是无厘头地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确实不错,”沈墨点头附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对方凑过来的时候就伸出拉住旁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低低笑了一声之后开口,“我觉得你今天可以不上班了。”
“我觉得我之后半个月都不用上班了。”
“确实,那现在走吗?”
“走吧。”
……
二零三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天气晴,街上车水马龙,周围行人步履匆匆。
正是忙碌上班的时候,祁家的两位少爷向家人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他们要举办一场婚礼。
“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说,点到为止。
贴心小眠在线为大家留了一些想象空间,爱你们哟~啾!
因为后天上夹子,所以周五更新时间放在了二十三点,大家别忘啦~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一时之间, 祁家上下都开始为这场婚礼忙碌了起来,除了沈墨。
“这场婚礼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你只需要在婚礼上出现就行, 其他的请交给我。”
当时的祁承是这么跟他说的, 一脸严肃的样子,竟然让他在鬼使神差之间答应了下来。
于是, 婚礼加上临近过年, 最闲的人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就连祁老爷子偶尔还会有一两场应酬,只有他, 每天运动量最大的应该就是从床上下来然后坐在飘窗上晒太阳盯着外面发呆。
难得的好天气,沈墨坐在窗台上舒服地眯上眼睛, 无意间的一个扫视,正好看到了摆在橱窗里的一个盒子, 蓝色的, 小小的。
沈墨愣了愣,眼睛眨巴了两下, 脑海里的记忆逐渐回笼, 才想起来这是当初过来不久时,为了应付祁爷爷才和祁承一起去买的戒指,当时两个人谁也看不上谁,就连买的戒指都是不和尺寸的。
他将盒子从橱窗里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了许久才放下, 沙发上的外套被人随意拿起,一声门响之后, 原本还有一丝人气的公寓中彻底没了踪影。
沈墨确实对感情比较迟钝, 但他却并不缺少常识, 也是知道婚礼之前也是有场求婚的。而说起求婚, 怎么可以没有戒指呢?
大概是因为现在依旧是工作日的缘故,饰品店里的人并不多,见生意上门,桂柜员立马带着笑意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地方吗?”
目光环顾四周,沈墨看向面前的柜员,“请问,求婚的话,用哪种戒指比较好?”
“求婚的话,这边,”柜员带着沈墨来到中间的柜台上,从里面挑了一两款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这都是这两天新进的款式,比较新颖,您看怎么样?”
沈墨扫了一眼,并不是十分满意,虽然说现在同性婚姻已经通过了,但是大趋势还是异性恋,所以柜员第一时间给他拿出来的都是比较适合女生的戒指,他摇摇头,“不太行,我自己看看吧。”
“那好的,有事儿您叫我。”
“好。”
沈墨弯腰仔细观察里面的每一枚戒指,知道看到角落里的一枚,并不是纯粹的铂金色,而是带了一点纯粹的黑,虽说上面也有钻石,但也只是镶嵌在戒面里面,看起来低调奢华,几乎是瞬间,沈墨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祁承带着这枚戒指的无名指,很漂亮,也很合适。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帮我包起来。”
“好的。”
从饰品店中出来,想了想祁承最近的行动轨迹,沈墨又买了一些玫瑰花和蜡烛就直奔当初被当作两人婚房的房子里。
“我现在马上就要到家了,你不用担心我。”
“嗯,你也早点休息。”
凌晨十二点半,和沈墨道过晚安,祁承深呼一口气之后才疲惫地推开房门,然而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愣在了原地。
从玄关处开始,地上和桌子上都摆放着用来照明的蜡烛,而通往客厅的地毯上,则散落着一层红得热烈的玫瑰花瓣,他那因为忙着工作和婚礼已经快一周没见过的少年正静静站在玫瑰花瓣的尽头温柔地笑着,烛光之下,整个人虚幻得如同一场梦一般。
祁承不受控制地扯了扯自己腰间的软肉,感受到一阵刺痛之后眼眶也红了起来,“你这是。。”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掌心中的月牙越来越明显,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而他深爱着的那个男生,像是知道他现在的脆弱一般,从玫瑰尽头朝着他走来,然后单膝跪地,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出现在手中。
其实沈墨一开始也有些紧张,只不过真的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抬头看着愣愣盯着他的男人,他轻轻开口,
“祁承,其实说真的,我从未想过我这漫长的人生中有一天,能够过的如此快乐。而这快乐,全部都是你带给我的。”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之中净是坚定和庄重,“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感受我所感受到的,愿穷尽一生,用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和我一样幸福和快乐。”
“祁承,”他顿了顿,“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似乎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让祁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明显的哽咽中,男人慢慢开口,“我愿意。”
烛光摇摆之间,似乎有一两片玫瑰随着两人的动作飘起又落下,似乎是在庆祝沈墨求婚成功,也似乎是在期待两人婚礼的到来。
……
原本就圣洁的礼堂被白色的玫瑰布满全场,顶上悬挂着漂亮的白色吊兰,就连周围的柱子上都缠绕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准新郎祁承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两侧,眼神紧张地看向和他穿着差不多相同的沈墨,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之下,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更何况作为祁家唯一的继承人,家族从小对他的教育就不仅仅局限于学校课本上的知识,如何缩小自己的损失,放大自己所得的利益是他作为商人的必修课。但是感情不是生意,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
其实在他人生蓝封 的前二十年里,他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冥冥之中早已经被写好了结局,所以即使是在家族的要求之下跟沈墨结婚,他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你必须对他冷漠一点,再冷漠一点,因为你的真爱还在后面,你对沈墨好就是在背叛你的真爱。他不想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样子生活,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那天咖啡店里,夕阳的光辉之下,男生夹着那张黑卡对他笑得狡黠而灿烂,身上的那种枷锁束缚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喜欢上沈墨的,是因为停车场被对方强行给自己戴上的头盔;还是因为警察局那一份温热的海鲜虾粥;是大雨中的一个回眸;是老宅里的第一次同床共枕;还是车祸之后的悉心照料,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唯一所清晰了解的,就是在一天一天的相处之中,他那颗为沈墨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还有越来越浓郁的爱意。
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交叉在一起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在牧师宣布两位新人可以亲吻对方时,祁承那颗原本还有一些被禁锢的心脏终于脱下了最后的枷锁,他紧紧抱着面前的沈墨,眼眶湿润,声音都有了些许哽咽,“我爱你。”
而回应他的声音同样温柔,“我也爱你。”
只怪上天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让他们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之后才相拥在一起,但是没关系,以后的时间还长,他们还有机会在人生的这张纸上写下无憾这两个大字。
沈墨最终还是在薛慎哭爹喊娘的控诉声中搬离了那件公寓,站在那件禁锢了原主半生的婚房,他微微有些出神,只是没等他感伤多久,旁边就多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愣在这儿干什么呢?”祁承看着他挽起袖子,眉毛轻挑,“过来给我打下手。”
沈墨到底还是没能点亮自己的厨艺技能,虽说在对方的催促声中不情不愿地走到洗手池旁,嘴上却依旧倔强不已,“其实我觉得我做的菜还是可以的。”
“是可以,可以到你都不喜欢吃。”
沈墨:“你爱我就要接受我的一切。”
“那我不爱了。”祁承丝毫不受沈墨道德绑架的影响,原本平淡温馨的厨房似乎变成了两张不服输的嘴的战场,就在气氛逐渐紧张起来的时候,沈墨突然“噗――”地笑了一声,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
“得了吧,你知道你不可能不爱我。”
“我知道吗?”祁承微微挑眉,手上的水珠甩出,在金色的阳光之下似乎映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眼睛似乎从未停止过笑意的出现,男人轻轻开口,“好吧,我确实知道。”
虽然说热恋之后感情会逐渐趋于平淡,但生活不就是这样,偶尔甜蜜温馨,偶尔小打小闹,但我们始终相濡以沫,爱意不减。
沈墨在这个世界一直陪在祁承身边,直到他最终闭上眼睛。身体上突然涌现出一种悬空的感觉,眼睛闭起又睁开的时候,人就已经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时空管理局内。
“回来了?”
时空管理局局长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之后,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一丝为难。
只不过刚从世界中脱离还没完全缓过神的沈墨没有发现罢了,他轻轻“嗯”了一声,半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局长,
“我为什么没有了那个世界的记忆?”
“这是正常的,”局长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的义正言辞,“每个职员修复过世界回来的时候都会被清除记忆,这是为了防止职员情感积压过多,产生崩溃。”
“哦,”沈墨淡淡应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能还给我吗?”
他总觉得这被系统自动清除的记忆中包含了他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现在丢失了之后,心脏都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那不行!”旁边的局长似乎异常的激动,“这个只有在你完成所有任务之后才会选择性地交给你,现在是不能越过程序直接还给你的。”
“……”
沈墨闭了闭眼睛,手指无意识放在了心脏的地方,也懒得跟局长辩驳些什么,声音中充满了疲惫,“送我去下个世界吧。”
“不休息一下吗?”
“不了。”
“那好吧。”
次元大门再次开启,看着人消失在漩涡之中,局长回头看向一直站在暗处里的男人,“您觉得,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其实有些心虚,毕竟当初是他有眼无珠强行将小主神拉进任务里的。
不过好在主神并没有计较那么多,闻言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都是既定的轨道罢了,”说着他看向局长,思索片刻之后吩咐道,“引起小世界的震荡,你先不用查了。”
“不用了吗?”局长愣了愣。
“嗯。”
男人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次元大门,转身离开了时空管理局。
既然两条直线执意想要交叉在一起,那不如看一看他们到底会有怎样的造化。。
“沈墨,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沈墨,沈墨?!”
后视镜中原本闭着眼睛的少年在男人接连不断的叫喊声中无奈睁开眼睛,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晕车的buff之下更加苍白了几分,他皱了皱眉头,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带上了意思沙哑,
“知道了。”
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身体如同浪潮一般涌上来的恶心感之下,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清净几分。
“反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要不就……”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少年简直要比纸都白的脸色,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到底还是将唠叨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他也看开了,反正他艺人的能力也就那样子,再嘱咐也没什么用,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反正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呢。”
“嗯。”
沈墨眉头紧皱,嘴唇都因为难受而微微发白。
其中不止是因为晕车而带来的恶心感,更多的,是脑海中莫名其妙产生的混杂无尽的撕裂感,什么东西被强行从他脑子里剔除,又有什么东西被强硬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昏昏沉沉之间整个人缩在保姆车的后座角落里,看起来颇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要说最近娱乐圈最有争议的明星,那非沈墨莫属了,原本只是选秀节目中用来凑数的练习生,没曾想却因为过于亮眼精致的皮相,哪怕只在十二期的节目中加起来出现的时间不到一刻钟,也靠着强大的路人盘作为限定男团的最后一名成功出道。
只是他这个人实在是过于花瓶,在其他队友要么发歌,要么演戏的衬托之下,他废物得好像就只被老天点亮了美貌这一个技能一样,加上他自己又懒,所以虽然粉丝不在少数,但大部分都是容易流失的颜值粉丝,更多的,是骂他,觉得像他这种不争气的人就不应该出道当明星的网友。
但毕竟黑红也是红,公司也不想放弃他这么好的流向,但碍于他确实什么都不会,于是就找关系将他塞进了最近很火的明星恋爱型真人秀节目《恋爱的信号》中。
原本这种半八卦的节目就比较受观众喜爱,更别提节目为了提高收视率邀请的嘉宾都是重量级的,一经开播热度就很高,要不是最近有一对嘉宾因为工作原因紧急下车了,节目组急着找人,这种好工作怎么想也不会轮到沈墨身上。
沈墨打了个哈欠,将眼角处的泪水擦掉,原文中反派和主角受就是在这个节目中产生交集的,或许是原主太想红了,节目中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处处想要抢主角受的镜头,结果反倒弄巧成拙,流失了一大片粉丝不说,还得罪了一直暗恋主角受的大佬主角攻,最终落得了个千人踩,万人骂的结局。
……槽多无口,怎么就想不开去抢主角受的镜头,这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沈墨撇了撇嘴,像是感受到了他烦闷的心情,明明不久前还艳阳高照,结果快到的时候突然骤变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炸裂出一朵朵水花,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烟青色的水雾之下。
……
原本准备打开窗户透透气的手慢慢收回,此时此刻的沈墨,脸色黑得都能直接沾着写字了。
怎么就非要在这个时候下雨?!
强压下涌到喉咙处的恶心感,沈墨神色恹恹地窝在后座中。
不过好在离拍摄地点不远了,轿车缓缓驶来,还没等余年将车停稳当,沈墨就迫不及待地开车跳了下来,直到问道清新的空气之后才想活过来一样跟余年告别,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拍摄场地。
不得不说,沈墨虽然什么都不会,但那张皮相确实长得好看,镜头中的男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只身穿着一件蓝色丝绸款衬衣,随着抬手打伞的动作,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臂,最上面解开的两枚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银色十字架,随意瞥向镜头的一眼,不光旁边的女性工作人员,就连摄像大哥都有一瞬间的呆愣。
和他约会的对象,也就是主角受楚亦已经到达了节目组指定的约会地点,沈墨撑着伞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男生神色淡淡地靠在座椅上。
该说不说,楚亦作为原文中的主角受,当真是这个世界天道的宠儿,简简单单的一件黑色连帽衫,五官精致俊秀,墨色的头发因为拍电影剪得短短的,少年气十足,然而气质又是属于清冷孤傲的那种,整个人似乎就是一个矛盾体,引人想要去不断发掘,不断靠近痴迷。
“你好。”
因为要先让两位嘉宾熟悉一下,所以一开始并不会进行拍摄。
沈墨在镜头还没有开启收起雨伞坐在楚亦的对面,然而玩手机的男生连眼皮子都懒得掀起来看他一眼,语气冷淡且充满了不耐烦,
“先说好,我并不是自愿来的,我也不想搞什么恋爱,所以你并不要期待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而且我不喜欢废物懂吗?特别是咸鱼翻不了身的废物!”
他从自己经纪人口中得知了这次跟他搭档的嘉宾是个废物,还是个自己都不知道上进的废物,要不是因为欠这个节目总导演一个人情,他连坐在这里都不可能做到,眼底的暴躁一闪而过,大概是太过烦闷,再开口时的声音更是不耐烦得到了极点,
“听到了不知道吱一声吗?!”
“哦。”
沈墨刚坐下来就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心情也不咋好,闻言也只不过闷闷回了一个字。
然而就是这一个字,却让原本对这场相亲完全提不起兴趣的男生猛然抬头,“我……怎么是你?!”
“额,”沈墨想到刚才楚亦发泄的一大堆不满,
“大概是因为,我能翻的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第2卷 娱乐圈:咸鱼流量的高冷暴躁小娇妻
第27章 第一章
“大概是, 我能翻得了身?”
沈墨说出这句话之后,明显能够感受到对面的楚亦脸色僵了僵,大概是不喜欢他?毕竟刚才那一番话就差把嫌弃两个字挂道嘴边了。不过确实, 楚亦出身医学世家, 是真正的名门中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少爷,原本可以按照家族安排一路顺风顺水, 但是因为对演技的热爱,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成为医生的这条路,转而零基础投入演艺圈,靠着自己成为了当今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
这不能说跟家庭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自身的努力, 不管是什么艰苦危险的条件都坚持不用替身,能自己上的一定会自己体验, 能沉下心钻研演技, 也能接受各种各样的形象尝试,所以, 他的火是必然的, 而不是像沈墨啥也不会纯靠运气的小幸运蛋。
这应该也是楚亦看不上他的原因吧。
沈墨在心底乱七八糟地想着,但是面上却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模样,让人猜不够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面的楚亦不自觉地端正了自己的身子,原本不离手的手机也收回了口袋之中, 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语气有些不自然, “不好意思, 刚才以为你是我经纪人。”
“……”
是不是以为他耳朵有问题真听不出刚才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 而且之后两人还要相处上一段时间,沈墨也没有过多地计较什么,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就在这个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已经就位,正当准备正式拍摄的时候,楚亦的经纪人赵子笙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对着节目组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我看小亦的造型有点问题,我们调整一下。”
毕竟这是楚影帝第一次参加综艺,经纪人这么操心也是情有可原,工作人员表示了解。
将楚亦拉到一旁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化妆间中,赵子笙压低声音,言语之中满是担心,“最慢加起来也不过一周的时间,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
以为自家经纪人是在担心自己,楚亦原本并不太美丽的心情也放晴了一些,况且他对沈墨也……想到什么,他的语气也不由地放软了几分,“放心吧赵哥,我也不是小孩子的,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那是在担心你吗?!”哪知赵子笙语气突然十分激动,察觉到自己声音稍微有点儿高,又往下压了几分,“我那是担心你吗?我是担心你的搭档。”
外界都说楚影帝敬业话不多,人比较高冷,可那是因为这货平常根本就不怎么出席活动,除了泡在电影拍摄现场就是泡在电影拍摄现场,而他接的大多数都是比较费体力的战争片或者是科幻片,每次拍完都累得跟个狗一样,那还有力气说话,所以才有了高冷这一说。
但实际上这家伙私底下就是一个人形哔哔机,话多还不说,脾气还暴躁得很,赵子笙就怕他一个不满意再把对面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鲜肉给骂哭,长那么好看一个人,怎么就搭给了楚亦这么一个小炮仗。
赵大经纪人十分得痛心疾首。
“……说完了?”
楚亦面无表情,内心一通MMP,直觉一腔真心错付了,再也不想看到对面这个戏精一眼,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沈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因为下雨天气有些冷的缘故还加上了一件长款风衣,显得整个人更加高挑,
“走吧,导演让去大厅集合。”
他们这次总共邀请了四对嘉宾,都是现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演员或者偶像,而且这次为了各组嘉宾之中更好的对照,节目组摒弃了以往每对嘉宾一栋别墅的方案,转而经过协商之后包下了一个庄园,四对嘉宾将一起住在小四层的别墅内,参与到节目组的录制当中。
“嗯。”
楚亦在看到沈墨穿搭的时候愣了愣,不过也没多说些什么,闷闷“嗯”了一声之后就和沈墨一起朝着大厅走去。
其实原本几对嘉宾见面时的拍摄现场应该是在室外的,但是谁能料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室外计划浇了个干净,只能转战室内。
就在赵子笙拉着楚亦说话的那会儿功夫,其他艺人嘉宾都已经到达了拍摄大厅内。
另外几组也都是观众们熟悉的面容,以往的国民女儿赵晓雪和最近比较火的原创歌手李牧,因为《倾城》大火的国民小花阮软和三金大满贯得主的影后黎麦,还有最近电影界风头正盛的陆景航和硬汉小生彭嘉言,最后就是新晋影帝楚亦和花瓶流量沈墨。
好像是陆景航跟楚亦有什么过节,还没等沈墨和楚亦刚进入大厅,在摄像机还没开启的时候就听到陆景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新晋影帝,可是让我们好等。”
“你!”
楚亦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扭头就看到自家经纪人对着他一脸的苦大仇深,原本马上要脱口而出的哔哔又重新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也不再理陆景航的挑衅,脸色臭臭地跟着沈墨站在阮软和黎麦的旁边。
两位女性都比较温和,互相笑着打了个招呼之后,几人就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开始拍摄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节目开始之后就不允许嘉宾们携带助理了,也不允许嘉宾们乘坐除节目组提供的一切交通工具,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离最后的拍摄地点庄园是有一段距离的,节目组给嘉宾们提供了四款交通工具:
最豪华的长款劳斯莱斯,比较舒适的小轿车,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和最后的双人重型机车。
其实按照平常的标准的话,重型机车怎么说也应该是排在小面包车之前的,但奈何天公不作美,下着大雨的天气里任谁都不想淋着雨吹着风开着一辆没有盖的交通工具行走在大道上。
晴天的时候开机车叫潇洒,下雨天的时候开机车那就是真傻。
而如何争得选取交通工具权利的方式就是通过节目组设定的任务。
沈墨看了看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这富丽堂皇的装修和周围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
“今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在你们身后的KTV中,在前面的这个箱子内是节目组提前写好的不同的歌曲名,每组嘉宾从其中抽取一首歌来演唱,比分最高的将优先选择从这里到庄园的交通工具。”
“……”
按理说这里除了原创歌手李牧,就只剩下沈墨这个男团出身的偶像跟音乐有关了,然而,就算是这样,几乎是在导演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就投向了沈墨和楚亦这一组。
众所周知,新晋影帝楚亦长相好,演技强,但上帝为他开了这两扇门的时候考虑到众生平等,是将他唱歌的这扇门给关上的,并且而他旁边的搭档沈墨,则是男团当中唯一一个五音不全的偶像,多巧,两个不会唱歌的人凑到一起。
“噗――”
陆景航忍不住笑出声,看着楚亦又想要再次黑下去的脸色,致力于在对方熊熊燃烧的小火苗中添上一把火,此时此刻装作好心安慰道,“楚亦,要不你这么想,两个不会唱歌的人被凑在了一起,是不是还挺有缘的,你这么想,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我打你一顿会更好受。
楚亦直觉自己牙痒痒,但其中还包含了一些对自己的懊悔,毕竟楚影帝不会唱歌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本人亲自传出来的。实际上好面子的他根本没有在大众面前上唱过歌,而且他也不怎么参加活动,只有一次,一个采访节目上,和主持人聊到中途的时候有点儿嗨了,再加上赵子笙一个没看住,在主持人问他有什么不擅长的时候,他一个嘴上没把持住就自爆自己对音乐方面不太感冒。
但要真说有多不感冒,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那这不就巧了么?!
陆景航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笑得花枝乱颤,他看楚亦不顺眼很久了,毕竟两个人都是一出道就在电影圈里混着的演员,两个人都挺有灵气,但楚亦在天赋方面确实要更胜他一筹,以至于每次在各大电影节上他老是被楚亦压上一头,甚至各大媒体在提到他们的时候都会用上一句“既生航何生亦”,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句话,因为这句话看上去像是在夸他,但实际上不过是在说他不如楚亦,他在电影方面永远不可能超越楚亦的成就。
这下终于让他找到对方的弱点,那不使劲儿压上一头是不是不太说的过去。
陆景航看着旁边面露难色的楚亦,语气之中充满了挑衅,
“其实我是不信的,毕竟楚影帝演技那么好,唱歌怎么可能不好听呢?”
“……”
在这里的人,谁不知道楚亦自己说过自己唱歌不行,陆景航这么一说,还真让人有种下不来台的感觉,真的是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楚亦自己是不想唱的,毕竟他确实是五音不全,但他又不想让陆景航这么得意,胸口正有一股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沈墨淡淡的声音,
“我们直接放弃吧。”
“嗯?”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同聚集到了楚亦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墨身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沈墨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放弃这个比赛,反正都是输,不如直接选你们不要的先走吧。”
反正这个比赛也只不过是为了挑选赶去庄园的交通工具,沈墨到真觉得没什么好比的,晕车的他并不觉得那三辆长方块的车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劳斯莱斯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小破面包车也不会颠簸到哪里去,而且他看楚亦也不怎么愿意比这个赛,那不如直接放弃比赛,还省了不少时间和力气,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他这么想,别人却不想让他这么做,陆景航首先就跳出来持反对票,
“这可不行,这是节目组提出来的任务,凭什么让你们这么走捷径?”
“我们也没怎么走捷径啊,这不是说了么,选你们不选的。”沈墨说得诚恳。
“选我们不选的,说得轻松,让你大雨天开那个摩托车你们愿意吗?”
这个沈墨倒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扭过头看向愣愣站在旁边的楚亦,“让你跟我一起做机车走,你愿意吗?”
“嗯?”楚亦呆愣地看向旁边眉眼温柔的少年,半晌才回过神来别别扭扭地说道,“我们俩是搭档,我都可以。”
反正那个破歌他是不想唱!
“那就行,”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沈墨看向旁边的陆景航,“我们愿意。”
“……”
陆景航一时哑口无言,但还是有些不太甘心就这么放过楚亦,当下硬着头皮开口,“但是,但是你们这就是没有比赛精神。”
“这个我承认,”沈墨说得一脸坦荡,“我确实没什么比赛精神。”
当初参加选秀节目的时候原主就没想过自己要出道,如果不是凭借着那张脸,说不定选秀结束之后,原主真能拿着发的五千块钱高高兴兴找下一个工作了。
“……”
全场都找不出来有什么反驳的话了,陆景航也不再吭声,见大家都不在反对,沈墨看向这个节目组的总导演田羽。
“那既然沈墨和楚亦放弃这次比赛,那就自行选择最差的交通工具吧。”
田羽也不好太过刁难楚亦,毕竟这是他求着人过来的,坏就坏在和作家们讨论任务游戏的时候忘记了楚亦不会唱歌这件事情,当下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跟楚亦产生隔阂,在和嘉宾商量之后,将摩托车钥匙就递给了沈墨。
“下着雨,我看你们怎么开。”
陆景航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声。
虽说现在雨下得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淅淅沥沥的雨点依旧密集,因为放弃比赛的惩罚,节目组并不会直接提供用来挡雨的雨衣或者斗篷,甚至为了搞笑只是递给他们两个一卷黑色的垃圾袋,让他们自己制作简陋的挡雨设备。
楚亦内心是一百个不愿意的,毕竟他拍戏的时候不怎么在意外表,但平时还是很注意形象的,正当他一边抗拒一边又无法拒绝地准备结果那卷垃圾袋时,突然感觉到旁边多了一抹清新的味道,回头就看到比他高上半个头的男生正双手插兜,微微低头,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纯粹和干净……
“会开摩托车吗?”
“啊?哦!”楚亦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会。”
“那我来开吧。”
“哦,那我们用什么……”
话还没说完,楚亦只感觉身上一沉,刚才还穿在沈墨身上的风衣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专属于少年的清新味道瞬间将他包裹,他微微愣住,一双满是错愕的杏眼愣愣盯着眼前的男生将手中的头盔递给他,语气是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
“走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只身穿着蓝色丝绸款衬衣的少年微微歪头,眉眼温柔,说出来的话更是轻柔,“下雨了不是吗?”
“本来就是因为我才放弃比赛的,算是补偿吧。”
他说完就转身步入了淅淅沥沥的雨点之中,雨雾之中,明明看不太清的背影却在楚亦眼睛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心中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镜头中的男生一个漂亮的漂移将机车在楚亦面前停好,借了摄像导演一些卫生纸把后座擦干净才拍了拍座椅,“上来吧。”
“……嗯。”
楚亦在镜头之中慢慢坐上了机车的后座,被沈墨紧紧裹在身上的外套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像是大海的味道,令人十分向往。大大的头盔戴在脑袋上,除了打在上面的雨点声之外,其余的,就是他跳动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因为安全原因而搂在沈墨腰间的手忍不住缩了缩指尖。
跟在旁边的跟拍导演,扛在肩头的摄像机镜头中,身穿蓝色衬衫,带着黑色头盔的少年目视前方,手把轻轻下拧,似乎在这烟青色的雨雾当中劈开了一条只属于他们两个的道路。
而在他身后,看不清脸色的影帝紧紧环着对方的腰,明明并不是在拍偶像剧,却让他有种在拍偶像剧的感觉。
索性一开始的拍摄地点离最终目的地庄园并不远,两人不至于被雨水淋得过于狼狈,身后的楚亦更是因为头盔和沈墨的风衣基本上没有什么淋湿的地方,但前方的沈墨就不一样了。
男生本就只单穿了一件衬衣,此时此刻已经被雨水浸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原本被隐藏在下方的结实肌肉,脱下头盔的脑袋因为刚才密闭的空间产生了一丝汗意,顺着额头流下来的一滴汗混合在雨水之后,竟有一种别样的色气。
不知道是不是在后座坐得久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楚亦腿上突然一软,马上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拉住,接着一个晃眼的时间,他就跟沈墨贴在了一起。
手不小心放到了对方的腰部,隔着湿透了的衬衣,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腰间强劲的力量……
“没事吧?”
“没……”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突然插进来的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让楚亦猛地退后半步,两人一起回头,楚亦很是惊讶,
“温时修?!你怎么在这里?”
原本还不知道来人是谁的沈墨微微挑眉,这不就是原文中的那个大佬主角攻么?
这是一本名为《虐恋》的大型都市纯爱小说,文如其名,虐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主角攻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但是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太了解也太熟悉了,以至于主角攻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对于小竹马存在着兄弟情之外的其他感情。
况且拿着花花公子人设的主角攻谈过的恋爱也不在少数,但是他自己可以谈恋爱,却对楚亦身边出现的一切男性都充满了敌意,但他又意识不到自己对楚亦到底是什么感觉,借用原文中的一句话那就是,
“你不能谈恋爱,你要是谈恋爱了以后我和谁一起出去喝酒啊!”
真正让温时修发现自己真正感情的契机大概就是楚亦参加的这个恋爱综艺,不希望楚亦跟任何男性相处的温时修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提供了自己的庄园作为拍摄地点,就是为了方便自己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拍摄中关于楚亦的任何消息。
但是就算是知道这是假的,甚至于原主和楚亦都没有什么火花,但是温时修还是不高兴,特别的不高兴,也是在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啊,原来我一直喜欢我的兄弟!于是主角攻受就开始了他们之间一系列的虐恋情深,而原主作为在恋爱节目中和楚亦搭档并且疯狂抢楚亦镜头,让温时修感觉不适的小流量就成了这场虐恋里经常被提起的那个大怨种。
毕竟花花公子不可能一朝改变脾性,但是一旦他跟其他嫩模或者是明星上新闻遭到主角受质问的时候,他就会把原主拉出来遛一遛,明明两个人在恋爱综艺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能被主角攻当成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在主角攻受最终修成正果的时候,这个在他们的追逐游戏中一直口头存在的原主再一次因为主角攻无意间再一次看到这个恋综之后吃醋使手段将人封杀。
真特么是……无话可说。
沈墨承认原主是傻,但这得罪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儿太身不由己了一点儿?!
因为摩托车车速过快还没有追上他们的摄像之外,温时修看向沈墨的目光中满是挑衅,“怎么,不准备做些什么?”
毕竟摄像还没来,两个人就拉上手了,如果他不出现,他的小兄弟的魂就要被面前这个妖治一看就不正经的男人给勾走了。
“温时修,你能不能别发疯。”楚亦显然是习惯了对方人来疯的样子,只是这种样子在他面前还好,这么对着沈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想拉着沈墨走,没成想这个动作却彻底刺痛了温时修。
“走什么?问题还没回答呢?问你话呢没听见?准备做什么?”
刚刚二十岁的男生站在细雨之中,原本精致整理的短发已经被雨水浸湿,此时正软趴趴趴在额头,水珠顺着垂下来的发梢滴落下来,在温时修咄咄逼人的态度之中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后就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少年,在温时修充满敌意的眼神之中只是默默瞥了对方一眼,随后伸出手将自己濡湿的头发胡乱梳到脑后露出精致的额头,紧接着将旁边的楚亦一把拉住,转身就朝着别墅走去。
做什么?
那当然是进屋啊!
大傻批才愿意跟你站在雨天里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第二章
沈墨虽然是个咸鱼, 但也是一条有脾气的咸鱼,平生最烦别人挑衅他。普通的鱼在碰到空气的时候还会扑腾两下呢,更何况是有脾气的呢?!
“你……”
呆愣之间被沈墨拉进别墅的楚亦,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有些出神, 甚至都忽略了身后自家发小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声音,只是还没等他刚开口说上一句话, 手腕上的那抹温热就在两人进入别墅的第一秒离去, 一阵冷风吹过,手腕处空空落落的,就连内心都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正怔愣看向自己手腕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抬头就看到男生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见他呆呆望过来忍不住笑着又在自己脑袋上方敲了敲,
“这是准备戴着头盔睡觉吗?”
“啊?哦!”
闻言才觉得自己脑袋重重的楚亦急忙把忘记摘下来的头盔从头上撸下来, 原本就短的头发微微炸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刺猬,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他挠了挠头, 让原本就炸毛的短发更往上揪了揪,说完还憨憨笑了笑,莫名透露着一股傻气。
“你跟网上说的……”沈墨甩了下手上的水珠,半垂着眼, 身后是依旧还在下的绵绵细雨,一双墨眸之中似乎也在这场雨中渐渐升起了一层雾气, 让人不知道是在看那层雾, 还是隔着那层雾看人。
“什么?”楚亦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 ”沈墨笑了笑, 余光之中看到终于反应过来之后怒气冲冲朝着他们走来的温时修,指尖微动接过楚亦手上的头盔,准备上楼洗个澡换衣服的时候又似乎想到什么,趁着温时修进门的时候对着面前的男生笑着说道,
“就是觉得,比起网上说的高冷,我觉得你人挺好相处的。”
不偏不差,正好被主角攻给听到。
沈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上楼洗澡去了,没看因为这句话而炸毛的主角攻,自然也没有看到因为这句话而脸色微红的楚亦。
“我特么!”
温时修上去就想给沈墨一个大嘴巴子,然后还没等计划实施,臀部就被身后的楚亦狠狠踹了一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子就被对方一言不发地拽起来拖到沙发的位置上甩过去,
“不想被揍就特么给老子老实一点儿!”
楚亦掀起眼皮先是瞧了一眼电梯,之后才回过头来冷嗖嗖地看向温时修,语气中的狠劲儿显示出他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狠起来,是真揍。
“……”
为什么他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小竹马跟刚才在沈墨面前的那个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温时修哭唧唧,他还不是担心自己小竹马会在这个什么破恋爱节目中吃亏么!这才费尽心思地跟过来给人撑场子,结果不仅没有受到小竹马的热烈欢迎,憋了一肚子气不说,还被自家人给踹了一个大屁兜,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然而还没等他气哆哆地控诉楚亦,对方就率先问出口,“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保护你啊!”温时修说得义正严辞,“这节目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真人秀,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么,因为这我还把我家庄园给让出来当拍摄地点呢!你都不了解我的苦心。”
况且还那么用力地踹了他一脚,现在胯骨那儿还隐隐作痛呢。
“温时修,我都这么大了还用你操心,有这个时间你不如陪陪你女朋友,别把我当小孩行么?!”
楚亦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刺毛,迈开长腿准备也上楼换件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着一脸不开心的温时修说道,”还保护我?小时候是特么谁哭啼啼躲在我后边让我帮你打架的?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别在这里丢你爹我的脸!”
“艹,楚小亦,你这……”
温时修还想再反驳些什么,然而楚亦已经懒得理他朝着电梯走去了,两人认识那么久,他算是已经到了那种听都懒得听对方讲话的地步了,况且一个直男,干什么非天天看着他!真特么烦!
对于楼下的这一切,在洗澡的沈墨是一点都不知道。
在他们来这里之前。节目组就已经提前将他们的行李送过来放到了各自的房间之中,沈墨和楚亦是在顶楼,其他三组嘉宾分别在他们之下的每个楼层中,毕竟别墅房间也多,一组嘉宾一层楼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为了让各组嘉宾有独处的时间,每层楼都配了小厨房和娱乐健身房,楼下大厅则作为集合时的地点,既保证了大家能够聚集在一起参加活动,也能让各组嘉宾能够有独处的时间。
沈墨洗完澡之后就在工作人员的通知之下下楼集合了,其他几位参加之前唱歌比赛的艺人也已经聚集到了楼下,此时此刻正两两坐在一起聊些什么,庄园主温时修已经消失不见,这样的环境之下,旁边几人热闹的样子就显得旁边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楚亦十分孤独。
“你来了!”
还没等沈墨刚坐下,楚亦就凑过来说道,大概是怕别人听到,声音小小的,但是沈墨依旧能听到对方语气之中的雀跃。
大概是给孩子孤独坏了。
“嗯,”沈墨轻轻应道,见旁边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扭头问向旁边的楚亦,“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在讨论今天晚上的饭该怎么解决。”
楚亦悄声跟沈墨科普道,像是为了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没等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赵晓雪就笑着提议道,
“要不就抽签决定吧,两组嘉宾做饭,另外两组去超市采购接下来一周所需要的生活用品。”
其实这本来就是节目组安排的,只不过是为了显得嘉宾自主性高才会有选择的让艺人自己提出来,果然赵晓雪这话一出,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搞了几张小纸条拧巴拧巴团在一起,沈墨跟着拿起来一个。
“你会做饭吗?”
凑过来的楚亦见小纸条上做饭两个大字,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看向沈墨。
“不会。”沈墨摇摇头,他的做饭技能这么多年就没被点亮过,可以做,但能不能吃就一定是个否定答案。
“那你就帮我打下手,我来做。”
另外一组留下来的正好是赵晓雪和李牧,两组互相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沈墨他们炒菜,赵晓雪他们负责烧汤和煮饭。
沈墨站在楚亦旁边帮忙洗菜,镜头适时打在那双手上,确实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将烂掉的青菜叶剥开,手上的水珠适宜地落下,像是一副精心制造的油画一般。
“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旁边赵晓雪接水煮饭的时候太过匆忙,不小心绊了一下以至于小锅中的水泼出来一些,正好泼到了穿着拖鞋的楚亦脚下,“真的不好意思。”
赵晓雪一脸歉意,倒是楚亦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十分平淡,“没事,穿的拖鞋,你没事就行。”
“……嗯,好!”
像是没见过楚亦这么平易近人的样子,赵晓雪看着那张俊秀的面容忍不住红了红脸,不过她还是知道自己的搭档是谁的,朝对方再次抱歉笑了笑之后就捧着小饭锅朝李牧走去。
至于脚底下的那滩水,楚亦也没在意,反正也不怎么动,也没什么影响。
然而,这只是他这么想……
炒菜需要用的鸡精放在了柜子的最高处,而那个高度,并不是身高为一米七八的楚亦能够触碰到的存在,但是他又不愿意去求别人,用力垫起脚尖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加上地上有水比较滑,一个没稳住就要往后倒去。
只是,原本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背后反而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之中。
其实是沈墨刚刚庄重地洗完手中的青菜,正准备揉揉脖子喘口气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楚亦一个身形不稳就要摔倒,情急之下几乎是下意识之间将人拉住。
胸口处撞上一具柔软的身体,两人触碰到一起的瞬间,皆是一愣。
“……”
镜头适宜的跟上。
因为楚亦是间接性被沈墨拉到怀里的,从镜头中看过,两个人就像是从背后来了一个环抱一般,对方身上因为不久前才洗过澡,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清新,像是海风拂面一般,惹的人内心无端发痒。
“你没事吧?”
沈墨轻声问了一句,胸膛因为发声的缘故而微微震动,让前方的男生只觉得脸又烫了几分。
“没……没事。”
楚亦呆呆地回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头顶上的人又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只手从他的后方伸出来,然后在他的注视之下将害他落到如此地步的鸡精从柜子中拿出来,“下次够不着的东西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拿。”
其实这句话要是放到女生身上,那是听一句苏一下,但可惜这不是,而是对着身高足足有一米七八的楚亦说的,这就不得不让对方维护一下他的男性尊严,
“其实我也能够得到,只不过是脚滑了一下罢了。”
“嗯,我觉得也是。”沈墨拿起旁边的芹菜边洗边回复说,声音温柔,语气不紧不慢,“但是为了不发生下一个只不过,你可以适当的使唤一下我,你觉得怎么样?”
“那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楚亦语气不自然地说道,两人之间的对话表面上似乎是以沈墨让步,楚亦胜利而告终,但实际上,有谁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乱,那就是镜头捕捉不到的了。
沈墨这组气氛出奇的好这是导演组没有想到的,毕竟楚亦是出了名地看不上没有志气的人,而沈墨又是出了名的没有志气的人,两个人放在一起不仅没有互相看不上眼,反而异常地融洽,于是几经商量之下,跟在两人身后的镜头明显多了起来。
两个心大的人倒没有发现,但这种变化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毕竟大家来这个节目都是想增加一下自己的热度,这么明显的偏衡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只不过他们不敢直接跟节目组硬刚,只能在其他地方给沈墨两人找一下不痛快。
“说真的,这菜有点咸了。”
陆景航皱着眉头抽出一张餐巾纸将嘴里的青菜吐到上面,楚亦见状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但也没有说什么。但有的人就是看不清楚别人的脸色,紧接着陆景航又夹起旁边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没刚送进嘴里就又立马吐了出来,表情狰狞得仿佛他刚才夹的是什么毒药一般,
“这也太甜了,西红柿本来就是甜的,还放这么多糖,让人怎么吃啊。”
“……”楚亦手上捏紧了筷子,内心那座压抑已久的小火山马上要喷发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沈墨淡淡说了一句,
“厨房还有新鲜的菜。”
原本还准备附和上几句的其他人都在沈墨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只有陆景航不服气地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墨夹起一块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夹了冰碴儿一般,“不喜欢吃可以不吃,没人逼着你,嫌不合自己的胃口你可以自己单独去做,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是为了填饱肚子,不是为了让你们挑刺的!”
最特么烦不尊重别人劳动成果的傻逼了,不好吃可以少吃一点儿,但是逼逼赖赖就是特么的纯惯的,不好意思,他最不惯着的就是这种人。
“你们辛苦做菜,我们就没有辛苦买菜吗?!”
“那我翻着你提回来的袋子对你指指点点了吗?!”沈墨面无表情,原本就极其充满攻击性的容貌在他不笑的时候更是给他自动增加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明明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有种不敢说话,不敢在此放肆的感觉。
这还是网上那个被骂上天的花瓶废物吗?
其他几个人无一不这么想,陆景航也在这种环境下夹起尾巴做人,也没回沈墨的问话,只是后边再夹起菜放到嘴里的时候,再也不敢做出什么嫌弃的动作了。
楚亦在镜头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偷偷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并不刺眼的白色灯光之下,少年微垂着头,大概是身上气质的缘故,就算是吃饭夹菜,也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表面上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却在刚才因为他做的菜,把别人怼得无话可说。
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在沈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大家似乎胃口都不怎么好,又或者是明星需要保持身材,还没吃上多久就陆陆续续离开了餐桌,除了沈墨,他像是长在了餐桌上一样,别人走别人的,他吃他自己的,就连旁边的楚亦在自家经纪人的狂轰乱炸之中勉强吃了一小碗饭之后就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旁边一直在吃的男生不由地感慨,
“你这么吃,不怕胖吗?”
别说他作为一个演员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饭量,以防身材过胖或者过瘦不符合电影剧本中的要求,更何况是作为爱豆的沈墨呢,舞台上对身材管理方面不是要求更高么?
然而……
“我吃不胖。”
一句话把别人的疑虑堵死在腹中。
楚亦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再搭理对方。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吃不胖!
哼!
但事实证明,吃得多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不会被半夜饿醒以至于跑到空空如也的厨房扒拉半天也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
饿到胃部发痛的楚亦欲哭无泪,就在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非常熟悉,足够让他差不多快要塞进储物柜中的身体僵硬下来。
沈墨拿着水杯半靠在操作台上看着下方恨不得将自己身子塞进柜子里的小老鼠,很有闲心地吹了吹自己干净整洁的指甲,“怎么,半夜睡不着想起来打扫卫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打啵是没有的,不过意外拥抱可以来一个。
第29章 第三章
!!!
“我……哎哟!”
听到沈墨声音的楚亦吓得一个激灵, 猛地起身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反倒因为太过着急弄巧成拙,脑袋就这么磕到了柜子的边缘上,疼得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又重新回去捂住自己的脑袋, 整个人即可怜又好笑。
沈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实在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高冷影帝能够这么搞笑,好心地弯腰将人从柜子中拉出来, 带着点儿疑惑地问道:“你都看到这里面是空的了, 还往里面翻什么呢?”
“……”
楚亦有点不太想说,他能说自己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东西所以突然奇想,想着柜子中肯定有暗格, 而他所需要的食物就是被这些看似坚固耐用实则不过是一层纸的木板藏在后面的空间内吗?他指定是不能说的。
“我只是……”大概是脑袋刚刚被撞还有点晕的缘故,楚亦张了张口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去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钻进柜子里, 一时之间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气势又泄了个稀碎。
“只是什么?”沈墨闻言微微挑眉,下巴抬起指了指那个空空如也的柜子, “难不成你不是因为饿了才起床找吃的吗?”
“当然不是!”楚亦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小脑袋晃动之间突然灵光一闪,盯着沈墨有理有据, 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是睡到半夜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怕有老鼠,这才过来检查检查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明生物。”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不然呢?”楚亦看着沈墨手中的水杯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趁沈墨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急忙转移话题, “这么晚了,你怎么起来了?”
“我啊!”沈墨闻言煞有其事地点头, 在楚亦的注视下将手中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水杯的底座轻轻拍在手上, 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 “我和你一样啊,原本准备起床喝口水的,没成想听到外边有动静,以为是什么人偷偷跑上来了,没成想原来是一只小老鼠。”
沈墨作息一向不怎么稳定,特别是换了一个环境之后,第一夜是很难睡着的,并且可能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中缺少安全感,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反正也睡不着,他就想着出来看一眼到底是什么一直在发出OO@@的声音,没就想就逮住了楚亦这只半夜想要爬起来偷吃的小老鼠。
大家都是聪明人,楚亦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沈墨口中的小老鼠就是自己,脸色微微发红,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嗯,找不到了,回去睡觉吧。”
他在这儿实在是一秒钟夜呆不下去了,总觉得多呆上一秒,在沈墨面前原本的完美形象就会再碎上一些,然而奈何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还没等他掠过沈墨走向自己的房间,才刚刚走到沈墨旁边,自己饿得发扁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了“咕~”的一声响。
真的是闻者尴尬,听者好笑。
“噗――”沈墨没忍住笑出声来,扭头就看到楚亦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好笑吗?”
“不好笑,咳咳,”沈墨轻咳两声掩盖下自己的笑意,随即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没有听到刚才那声咕一般。
人确实是挺矛盾的,在沈墨笑的时候楚亦只想让他当作没听到,但当沈墨真的当作没听到一言不发的时候他又有些失落,毕竟作为在恋爱综艺上相处了一天时间的搭档,他原本以为他们两个之间还是很融洽的。
小老鼠嘴角微微下撇,情绪低落得就连平时翘起来的小尾巴都往下垂了几分。
沈墨拿着泡面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的就是楚亦这幅站在操作台旁微垂着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少年原本柔和的轮廓加深了几分阴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样子,莫名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稍微逗一下就成这样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泡面,沈墨微微挑眉,“站在那做什么,准备利用月光进行光合作用?”
“我……”
呆愣在原地的男生眼前突然出现两包某师傅牌红烧牛肉面,抬头就看到沈墨背对着月光,周围似乎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半垂着眼盯着他,眼睛中还带着未曾消散的笑意,“不过月光不抵阳光,天亮之前,要不凑合吃点儿泡面?”
身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一张素颜的脸上竟然比白天还要好看上几分。
“……也不是……不可以。”
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楚亦愉快地接过泡面,见沈墨揉了揉眼睛转身就要走,下意识的邀请道,“要不一起吃吧!”
“嗯?”
原本准备回去接着打游戏的沈墨扭头见楚亦正睁着一双杏眼望着他,眼睛亮亮的,抱着泡面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喜欢囤东西的小动物,原本下午吃得饱饱的肚子似乎也有点儿饿了,沈墨思考了一瞬之后轻轻点头,“可以。”
但是因为他做饭上面实在是个废物,况且煮泡面也不需要洗什么菜,两人原本排排站在小锅旁边等着水开,气氛过于沉默,想着缓解一下之间尴尬的气氛,楚亦主动开口道,
“没想到你居然会开机车?”
虽然说节目组将重型摩托车推出来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但一般人没开过的话是不敢轻易尝试的,而像沈墨那样开的快又开的稳的更加不是第一次上手就能做到的,所以楚亦才会才想沈墨以前就算不是每天骑着兜风,也一定是接触过不少时间的。”
“嗯,以前涉猎过一点儿。”沈墨没有过多说些什么。
楚亦也没在继续追问,淡淡“哦”了一声之后盯着小锅内的开始冒起的蒸汽水泡,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他憋了快一天的答案,“今天……为什么要放弃比赛?”
毕竟他自从自曝出来自己不会唱歌之后基本上圈里熟识的人都会拿这个打趣他,所以沈墨也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少年当时放弃比赛放弃地很是洒脱,很难让人不去想是不是因为他,内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楚亦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个什么,毕竟两人虽说都在娱乐圈内,但要算正式见面的话,今天还是头一次,应该不会是因为……
“我晕车啊。”
旁边的沈墨可不知道楚亦内心的百转千回,闻言直接老老实实将自己放弃比赛的原因说了出来,毕竟他这人真的懒得比赛,又累又不讨好,不管赢不赢都会因为他晕车这个强力buff选择机车,那还不如直接选,还少了让人嘲笑的机会,而且,
“你不也不想唱歌吗?”
原本因为沈墨第一句话而down下来的心情似乎又美丽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蒸气之下有些过热的缘故,楚亦扯了扯衣领,看着旁边离他不过咫尺距离的沈墨,开口让人到一边等,“我自己来就行,你休息吧。”
语气有点不太自然,但是沈墨也没在意,听到他这么说就转身拿起手机坐在旁边的餐桌上玩手机。
于是厨房内就形成了楚亦在里面盯着小黄锅时不时戳一戳里面刚刚放进去的面饼,而在他身后,沈墨正坐在餐桌旁一脸认真地在峡谷中忘情厮杀。
大概是人在集中精力的时候真的听不见,沈墨操控着射手正蹲在草丛中准备给旁边蹦蹦跳跳一脸傻气的小短腿致命一击的时候,垂在胸前的卫衣带子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脖子处突然发紧的感觉让沈墨回过神来,呆愣扭头往旁边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对方也正好低头想要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将男生迷得颠三倒四,连他叫了好几遍说泡面煮好了都听不见。
就是这么的凑巧,嘴唇似乎轻轻擦过一抹柔软,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之中似乎有着片刻的呆凝。
关乎他呼吸顺畅与否的卫衣带子还在楚亦手中抓着,甚至还在隐隐约约收紧,沈墨慢半拍的往后推了推,脸上也似乎带上了不常见的尴尬,但是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氧气,他还是开口道,“楚……”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喊声,错愕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心痛。
空气之中原本存在的几分旖旎也在这一声叫喊中完全消失不见,两人一同回头,楚亦不由地皱了皱眉毛,
“温时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句话中充满了质疑,烦躁还有嫌弃,打击得温家大少在看到两人那么亲密之下有些破碎的心灵更是成了一捧沫沫,似乎只要一阵风吹来,就能随着风离去一般。
“你怎么能这么问!我有多担心你你不知道吗?!”温时修很是气愤。
是!在今天楚亦因为旁边这个男人踹了他一脚并且给他放了狠话之后他确实产生了不管他,让对方爱咋地咋地的想法。但是怎么说呢,这毕竟是他兄弟,他怎么可能看着他兄弟羊入虎口,于是在酒吧喝了几杯酒冷静下来之后他就又回来了。
作为别墅主人的他是知道楚亦住在几楼,原本想着人都睡了就静悄悄上来随便找个房间睡一觉就不打扰自家小竹马休息,没成想!电梯门刚开就让他看到了这么不忍直视的场面,他心痛!他不甘!他想弄死旁边这个蛊惑他小竹马的男狐狸精!
“……”
楚亦简直没眼看眼前这个自我感动的戏精,当下理都不理将燃气灶上的小锅端到餐桌上,还是沈墨,温时修口中的这个男狐狸精好心问了一句,“泡面吃不吃?”
“不……”
“楚亦做的。”
“不……吃白不吃。”
沈墨看着人气冲冲地坐到自己对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就传来楚亦凉凉的声音,“拿筷子去。”
“……”
大概是酒足饭饱之后就容易犯困,睡意好不容易上来的沈墨跟楚亦道了声晚安之后就回房休息了,至于旁边那个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温时修,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毕竟他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别人冷臀部的人。
“真特么没……”
温时修见沈墨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要回房间休息,正准备上前表示一下他作为主人的威严,没成想还没等计划实施,命运的后脖颈就被一股神秘力量给拉扯住,
“……”
“有事儿吗你?”楚亦再也不在刚才和沈墨一起吃饭时的乖巧模样,此时此刻的他,冷着脸一把将温时修甩回椅子上,眉眼在黑暗中显得戾气十足,“重复一遍,今天你爹是怎么跟你说的?”
“……不用管你,有时间多陪陪女朋友,收拾收拾赶紧滚蛋。”温时修夹紧沟子老实回答。
“所以就别特么给我惹事!懂吗?!”男生手上微微用力,骨骼之间,似乎有什么“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懂了。”
得到准确答案的楚亦满意转身,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温时修问道,“对了,伯母晕车时吃的那种药叫什么来着?这附近有卖的吗?”
“怎么,你晕车了?严重不严重?要不回家休息别……”
命运的后脖颈在此被扼制住,楚亦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那种药,附近有没有买的?!”
“……有。”
楚亦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松开了手,在此警告了温时修一番回到房间里,无意间看到那件忘记还给沈墨的风衣,不知想到什么,指尖在手机上轻点,不知道设置了什么。
“所以楚亦是自己出去了吗?”
拍摄之前,几个已经提前聚集到大厅里的嘉宾正无聊等待着拍摄,看到沈墨身旁的空位时就好奇问了一句,没成想沈墨也不知道,这不就给了他们发挥的余地了么?
李牧原本经过昨天自己的搭档和楚亦产生的小插曲就不太高兴,此时作为老前辈的他状似惊讶地问道,没成想沈墨根本不接他的话,正慢条斯理剥着手中的橘子,直到将一颗橘子完完整整地剥好,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啊,应该吧。”
“……”
这么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早他十几年出道的李牧很是不爽,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看到总导演和楚亦一同走了进来。
“哟,你们都来了啊,那大家就收拾收拾出发去今天的拍摄地点吧。”
这次是要四组嘉宾同坐一辆大巴车,豪华是挺豪华的,只不过一听到这个”车“字,沈墨就不自觉的反胃,然而还没等他眉毛皱起,手中就被刚刚走到他旁边的楚亦塞进了一个类似于膏药的东西,他愣了愣,低头就看到对方也正睁着一双杏眼看着他,见他望过去之后笑了笑,手指微动又塞过来一颗绿色包装的糖果。
不远处的总导演还在讲解着什么注意事项,静谧的清晨时不时吹过来一两阵微风将少年特意压低的声音传进耳朵中,
“这个晕车贴特别管用,还有那个糖,你都试一试,看会不会好上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第四章
大概是昨天刚刚下过雨的缘故, 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青草香,沈墨将楚亦给他的晕车贴贴在耳朵后面,想了想也把那颗绿色的糖撕开放进嘴巴里, 淡淡的薄荷清香, 凉凉的,确实能够让人脑子清醒了几分, 只不过, 这也只是在上车之前。
沈墨晕车的症状其实已经不单单只是身体上的反应,而是和心理暗示也有一定的缘故,在看到大巴车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难受了起来, 勉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墨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半靠在上面皱着眉头闭上眼睛,看起来十分痛苦。
跟在他后面的楚亦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他的旁边。
好在车子比较平稳, 原本昨天晚上因为认床就没有怎么睡觉的沈墨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豪华的观光大车上, 男生微闭着眼靠在窗户上,双手似乎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环抱在胸前, 阳光之下,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柔光,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在混沌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倒在了旁边男生的肩膀上。
正无聊刷着手机的男生在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之后指尖微顿,圆圆的杏眼眨巴了几下, 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只不过那双耳朵的尖尖上还是忍不住汇聚了一抹嫣红。
导演适时将镜头移过去对准二人, 没成想随便被拉过来救急的嘉宾居然是这一圈中最有cp感的, 摄像师忍不住多拍了一会儿, 阳光之下, 微风之中,少年气十足的男生似乎只专心于手中的手机。而他旁边,惊艳了整个娱乐圈的流量偶像正半靠在他的肩头上,睡相异常的乖巧。
心跳声似乎越来越乱,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楚亦打开了手机上搜索有关节目组的消息,在开拍当天,为了增加节目开播当天的热度,已经在微博上公布了关于此次参加节目嘉宾的个人信息。
当然,像明星恋爱这种真人秀本来就存在争议,其中不缺明星各自的粉丝在下面撕来撕去,毕竟都觉得自家的哥哥最高贵,是谁也配不上的存在。而在此中间,撕得最狠的就数楚亦和沈墨的粉丝了。
一方面觉得自家少爷科班出身,少年成名,天赋高又肯吃苦,业务水平在圈内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非要跟沈墨那个花瓶废物捆绑在一起?!少爷独美,废物不配!
而沈墨这边则是觉得自家哥哥长相如此出众,又有什么凡夫俗子能够配得上他呢?!再说流量,谁又能有她家哥哥流量大,一张微博上的照片就能有几千万的转发量,谁蹭谁还不一定呢!
两家人在《恋爱的信号》官博下撕得昏天暗地,各执一词。
原本是为了放松心情才点开的手机,没成想看完之后心情更糟糕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楚亦关掉手机,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跟沈墨不也挺配的……毕竟,都挺优秀的不是。
少年眉眼微垂,悄咪咪瞄了睡着的人一眼,接着立马收回目光,像是藏起自己战利品的小仓鼠,低着头,一双杏眼不自觉弯了起来。
正巧今天的目的地也已经到了,大巴车稳稳地在拍摄地点大门口停下,楚亦定睛一看:滑冰场?
因为不久前国家才刚刚举行过冬奥会,很多人在冬奥会上看到华国小将们或在雪场,或在冰场上英姿飒爽的风姿,也都对滑雪和滑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节目组几位编剧一商量,也就设计了这么一个滑冰场的单元,算是蹭热度,也算是为滑冰这项运动再做进一步的宣传。
几位嘉宾也都看过冬奥会,此时此刻看到巨大的冰面或多或少也都有些兴奋,除了沈墨,刚从大巴车上下来的他还没缓过来,脸色苍白之间就连嘴唇都没有了一点儿血色,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到一样。
“……能不能带我去洗把脸?”沈墨半叉着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得跟刚棺材里出来一样的样子把工作人员下了一跳,急忙想要上前扶着人过去。
“没事,我自己可以。”
拒绝工作人员的搀扶,沈墨和楚亦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洗手间的方向。直到将冰凉的水流泼到脸上,大脑皮层猛地一激灵,沈墨才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有了那么一丝清明,抬头之间正好看到镜子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一阵唏嘘。
真的是什么钱都不好挣,为了工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可真是业界楷模啊!
在内心小小心疼了一下自己,沈墨抬脚朝着冰场走去,正巧就听到了那边传来陆景航得意洋洋的声音,“楚亦来嘛,别不好意思,不会就是不会,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站在旁边的楚亦颤颤巍巍地扶着栏杆,闻言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其实这件事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虽然对于滑冰感兴趣,但毕竟作为公众人物,因为工作忙没时间不说,就算是空闲时间为了不引起骚乱,也不怎么会到这种平常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活动。
所以在沈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加上楚亦的七位嘉宾之中,也只有陆景航因为参演过关于滑冰比赛的电影所以比起其他一窍不通的人来说还是会上不少的。
再加上初学者原本就不容易在冰上站稳,所以一时之间陆景航身边也是围了不少人,楚亦原本扶着栏杆大打算自己小心翼翼地尝试一下,没成想还没等他迈开一步,眼尖的陆景航就蹬着他好不容易能炫耀起来的冰鞋来到楚亦旁边,
“怎么,不会吗?”
“……”楚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不怀好意,闻言也没说话,摇摇头之后就自顾自扶着栏杆准备自己研究研究。然而,他懒得理别人,不代表别人就会有眼力见地放过他。
见楚亦不理他,陆景航只当人心高气傲看不上他这个处处被对方压一头的电影新人,怒气上头的瞬间也是有点儿不管不顾,也就说出了沈墨刚来时听到的那句话。
脚上的冰鞋似乎在此时此刻有着千斤重,楚亦承认他确实有点儿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既不想承认自己不会,也不想问旁边那个一直挑衅自己的花孔雀。
原本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进圈之后也是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楚亦不想说话,只是盯着脚上的冰鞋,指尖微颤,呼吸似乎粗了几分,似乎是在讨厌连鞋子都不会穿的自己,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怎么了这是?”
头顶上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楚亦抬头就看到沈墨如同天神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眉眼微垂,睫毛上似乎还带着些没有擦净的水珠,头顶上的白织灯光下,有些让人模糊看不清楚,他不自觉喃喃了一声,“沈墨。。”
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没事,抓着我的胳膊,”沈墨低着头轻声说道,随即如同骑士一般在楚亦面前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对方犹豫搭上来之后,转头看向一旁似乎又再次被他落了面子的陆景航,嘴角轻轻勾了勾,
“不好意思,楚亦我负责就好。”
沈墨长相属于偏妖气的模样,此时站在楚亦面前,不像是守护王子的骑士,反倒像是心软的恶龙不想看到王子受委屈一般,尾巴将人轻轻圈起,用自己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男生眉眼如画,气质如水,唯有一双手此时此刻郑重地放在对面小少年的面前,游刃有余地带领着人一点一点站稳,滑动。然后在两人结束滑行之后,低头朝着正抬头愣愣望着他的少年微微一笑,“这样看是不是也挺简单的。”
冰场上的所有镜头似乎都对准了这唯美的一幕,没有人出声打断,就怕打破这一定能够引爆收视率的一幕。
在摄像师的拍摄之下,沈墨在导演的示意中准备跟其他几位嘉宾站在一起,只是还没刚走几步,手腕处就被身后的人拉住,回头一看,就见楚亦拉着自己,眼神有些飘忽,“我还是不太会,你能不能带带我。”
沈墨:“当然可以。”
任由楚亦拉着自己手腕处的衣服,沈墨两人走到冰场上跟其他几位嘉宾汇合在一起。
正巧站在他们旁边的就是昨天第一场拍摄时站在一起的阮软和黎麦,看到两人走过来,阮软笑了笑,“这确定不太容易呀,我还是在麦麦的帮助之下才勉强滑上了几步。”
言语之间都是在安慰刚刚站在边围可怜巴巴的小鼠。不过也没什么,阮软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墨,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沈墨也会滑冰,是以前玩过吗?”
“有涉猎过一点。”沈墨礼貌回道,只不过这句话似乎很熟悉,似乎立马让楚亦想起了昨天晚上他问的那句,
“玩过机车?”“稍微涉猎过一点。”
。。
这人别看表面老老实实的,难不成背地里玩得挺花的?
然而就在他想要将问题问出口的时候,面前的总导演就拿着大喇叭打断了他还未开口的问话,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京都规模最大的滑冰场,在前段时间我国举办的冬奥会中大家也都看到了各国运动健儿们在冰场上努力拼搏,英姿飒爽的身姿,所以我们今天想让大家体验一下平常运动员们的一些训练项目,进行一些比赛来感受一下那种赛场上热血沸腾的感觉。”
像是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嗨了,导演看起来十分激动,情绪感染之下,就连嘉宾们也都摩拳擦掌,对接下来的项目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除了沈墨。
他真觉得这种比赛毫无意义,有那个时间大家看一场电影,吃个饭约约会不好么?他们这不是一个恋爱真人秀吗?怎么到头来变成了竞技类的游戏综艺,好累啊!听着就好累啊!
在比赛哨声还没开启的时候,沈墨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放弃。
旁边的楚亦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悄悄拉了拉他手腕处的衣袖,“沈墨,你准备怎么办?”
“嗯?”沈墨微微低头,“什么怎么办?”
“你准备放弃吗?我觉得导演肯定不会只是简简单单让我们感受比赛而已。”
果然,楚亦话音还没有落下,
“忘了告诉大家,这次比赛最后是跟大家的晚餐挂钩的,”导演指了指旁边根本看不见的外面,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这家滑冰场因为地势原因是点评上网友公认的观看夕阳的好地方,并且在滑冰场外面有一家广受好评的西餐厅,获得比赛胜利的前两名将可以在这家餐厅中一边享受红酒牛排一边欣赏夕阳西下的美景,而后两名,不好意思,只能和工作人员一样吃泡面,”
听起来也没什么,沈墨没什么口腹之欲,吃牛排和吃泡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么想着,他低头小声对楚亦说道,“我觉得这比赛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
“在离地面两百米的吊车中吃。”
在沈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导演终于大喘气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了,几位嘉宾这才想到刚刚进入滑冰场时路过的建筑工地,那似乎直插云霄的吊车……
楚亦拉着沈墨衣袖的手不自觉僵了僵,其他人想到在那上面吃饭的场景也感觉有些不适,沈墨也不适,只不过他根本对那二百米没什么概念,他只是在听到那个“车”字之后就下意识的恶心。
还没说完的话又在肚子里转了个弯,在出口就变成了,
“不如搏上一搏!”
男生脸色微微苍白,甚至于嘴角的微笑都有些僵硬,只是看向比赛场地中的眼神,颇有种拼死一战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第五章
旁边有专门负责训练的老师, 几个小时下来,大家也都熟悉得差不多了,虽然比不上那些经常滑冰的玩家, 但是在冰场上跑一个来回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有着在高空二百米吃饭的威胁, 他们想成长得慢一点儿都不行。
比赛是分为两组进行的,滑得还算不错, 上手还算快的沈墨, 陆景航,黎麦和李牧一组,另外四个不怎么会滑的则在另外一组。按时间计时, 加起来所用时间较短的获得胜利,而且为了照顾场上的三位女性, 她们的时间会自动减去二十秒。
第一组上场的是楚亦那组,几个人都不是很会滑, 差不多就是矮子里拔高个, 楚亦晃晃悠悠地跟在彭嘉言后面,原本想着混个第二也不错, 没成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尖叫声, “小心!”
大概是太过想赢了,原本磕磕绊绊跟在楚亦身后的赵晓雪想要加速超过前面的男生,却没成想弄巧成拙,冰刀不知踩到了哪个没被维护好的小坑, 身体惯性之下猛地超前扑去,他们虽说不太会滑, 但是冰面上的速度总要比平常在地面上跑步速度快, 再加上她和楚亦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几乎是飞扑过去马上要撞上前方的楚亦。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身影突然从场外飞速滑过,在楚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腰间突然被谁搂着带到旁边,大概是对方过于紧张,用的力气有些大,惹得楚亦被扣住的腰间似乎有些隐隐作痛。
他似乎是被人带着偏离了场外,然后,“砰!”的一声,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声,楚亦愣愣抬头就看到脸色苍白的沈墨正低头看着他,见他望过去还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吧?”
“……没。”楚亦也像是被吓了一跳,缓了好久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周围围上了好多工作人员,正焦急询问着替自己充当挡板的沈墨,
“没事吧?有没有碰到什么硬物,背后还好吗?”
“还可以。”
即使背后现在一阵火辣辣的疼,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想撩起后背给别人看的沈墨也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真的没事吗?”楚亦跟在沈墨后面一脸担心,毕竟他刚才都听到沈墨的痛哼声了,肯定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沈墨闻言摇摇头,“没事。”他像是想起什么,看着楚亦担心的面容微微挑眉,言语之间似乎蕴含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要是你实在担心我……”
“嗯?”楚亦眨巴了两下杏眼眼睁睁看着沈墨将接下来的话吞进肚子里,当下也是有些着急,趁着摄像机不注意的时候将人一把拉住,
“什么,我要是担心你要怎么做啊?!”
“想知道?”沈墨甩着卫衣上的带子,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气音,精致的五官也因为愉悦的心情变得更加艳丽,像极了深海之后蛊惑渔夫的美丽鲛人。
楚亦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衣袖,声音不由自主的乖巧了几分,“想……”
“那……”沈墨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飞快暗灭话筒上的按钮,随即凑到楚亦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倒是身后的男生因为他这句话涨红了脸,“沈……”
楚亦还想说些什么,只可惜沈墨已经跟着另外三个人站在了赛场上,他们这组相比起刚才那组算是滑得不错,不过毕竟也是今天刚刚接触,一时之间,除了沈墨和陆景航,其他两个人很快就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只不过还是有两个会滑的,两个人你追我赶,还真的颇有些赛场上紧张的气氛。
就连站在旁边的赵晓雪几人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屏息凝气盯着前方速度不分上下的陆景航,有的工作人员甚至忍不住组成了啦啦队,你一队,我一队,帮忙加油呐喊,声音大到嗓子都差点儿被喊破。
楚亦站在旁边沉默不语,实则眼睛正死死盯着陆景航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只觉得紧张得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但大概是沈墨在熟练度上还是要略胜一筹的缘故,最终领先于其他人先到达终点。
陆景航紧随其后,或许是没想到在这方面也有人跟他抢风头,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脸色并不太好,比平常黑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其他两个人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比也比不过,晃晃悠悠从后面滑过来,权当是重在参与。
阮软适时上前将手中的外套递给黎麦,只是回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道,“沈墨,没想到你滑得居然这么厉害。”
“毕竟以前接触过,”沈墨慢条斯理解着胳膊上的护腕和护肘,闻言也只是笑了笑,“还好没忘记。”
阮软也跟着笑了,其他人也聚过来忍不住夸赞了他几句,平常基本上都是冷冷清清的沈墨身旁突然热闹了起来,只不过平常总是在沈墨周围的楚亦此时此刻则没有上前,而是默默站在外围,看着那个人群中间众星拱月一般的少年,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萦绕在自己周围,像是……生病了一样。
不过导演也没有让他抑郁太久,比赛结束之后就召集各位嘉宾集合在一起,原本需要按搭档相加得到的最终所用时间来作为比赛的参考点,但是因为赵晓雪发生的意外,所以他们那组得分就不再计入总成绩,只论沈墨这一组的话,那冠军非沈墨和楚亦莫属了。
只是节目组如果能让你开心就不叫节目组了,特别是总导演那个老比灯,在胜利那两组还没来的及欢呼的时候呵呵一笑,说出来的话简直想让沈墨掐死他,
“到今天为止呢,我们第一次总的录制就差不多要到此结束了,获得胜利的两组当然可以享用节目组准备好的大餐了,当然,对于获得惩罚的两组,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胜利的两组选择放弃西餐只获得普通的食物,是可以帮助惩罚组免受惩罚的。”
“……”
几乎是总导演话音刚落,沈墨心中那股无名火就立马升了上来,说好的胜利不叫胜利,说好的惩罚又不算做惩罚,这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努力一把的咸鱼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
可是镜头面前总归不好发作,怀着复杂的心情,沈墨选择了和大家一起享用普通餐食,原本以为虽然美食没有了但最起码夕阳还是可以欣赏一下的,没成想还没等几人放下筷子,各家的经纪人就在外边翘首以盼,像极了幼儿园放学时在外面勾着脑袋往外看的家长。
没办法,连再见都没来的及说上一声的几人被经纪人匆忙拉上了保姆车,只有沈墨在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启动了的楚亦所在的那辆车,接着低头看向自己手上刚刚被楚亦趁乱塞到手里的两个小盒子:晕车贴和薄荷糖。
“这次录制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干净圆润的指尖轻轻撕开绿色的糖衣将里面的糖果放进嘴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低着头的男生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在余年疑惑的眼神中双手环抱在胸前闭上眼睛,丝毫不管旁边经纪人好奇的质问声,
“你先别睡啊!你到底在笑什么?你先回答我啊?沈墨?”
“你到底在笑什么?”
另外一辆车子上的赵子笙也有同样的疑惑。
楚亦看了一眼旁边抓狂的赵子笙,语气淡淡,“笑一笑怎么了?这年头还不允许别人笑了笑了?”
“……你这个样儿,怕不是让你的搭档吃了不少苦。”任性难伺候,刚才出来的时候就见那小伙子脸色不太好,怕不是被楚亦气得了,本着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情,虽然赵子笙没在丝底下接触过沈墨,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是十分同情对方。
瞄了一眼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的经纪人,毫不关心地扯了扯嘴角,紧接着将目光再次放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看着最上方依旧空白的搜索框,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输进去了两个大字。
旁边的经纪人不知道还在那里唠叨着什么,楚亦悄咪咪看了对方一眼,见人正缩在座椅中画着圈圈自我治愈,回过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几乎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的照片。
男人一头张扬的红发,稍微大上一码的黑色西装中,衬衫的领子开到了胸前,随着手臂的抬起,隐隐约约能过看到里面性感的人鱼线蜿蜒曲折向下蔓延,引人不自觉地扒开外面那层碍眼的遮挡物,向内里,更深处去探索……
“那就多给我几颗糖让我甜一甜。”
男生开玩笑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响起,楚亦盯着那张照片微微有些出神,指尖无端有些发痒,就在他不自觉想要将照片下半部再放大一点的时候,没成想旁边自我治愈好了的赵子笙再一次好奇凑了过来,
“你看什么呢?”居然这么专注。
被吓了一天的楚亦立马条件反射将手机放到身后,“没什么,看了几眼微博罢了。”
“……真假?”赵子笙有况且些不太相信,“那你让我瞅一眼。”在这种八卦的时候他总是异常的积极,笑嘻嘻地凑上去,“看一眼呗,就一眼!”
“滚蛋!”楚亦躲着赵子笙的攻击,“不给看就是不给看,别逼我揍你啊!”
“你给不给!”
“不给!”
两个年龄加起来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这么因为一只手机来回争夺了起来,最终以赵子笙那如同猩猩一样长的胳膊略有优势地将手机成功拿到手上。
得意洋洋地点开屏幕,赵子笙十分得瑟地朝着楚亦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然而,下一秒,他就呆愣在了原地,
“你这……”
“怎么了?!”原本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的楚亦懊恼的窝在沙发中闭着眼睛不想搭理对面那个黑猩猩,没成想对方幽幽地一句问话让他恨不得从车上跳下来,
“人家在录制的时候是有多对不起你?”
“什么意思?”
在赵子笙不对劲儿的语气之中,楚亦一把将对方手上的手机给抢过来,原本以为是红发男人照片的屏幕上此时此刻正显示在一个名为“娱乐小巴”的营销号发的有关于沈墨是如何废物的帖子上,原本这种营销号发的文章看看也就罢了,问题是,在文章的正下方,那只本应该是白色的大拇指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象征着……
“能让你在结束录制的第一时间就点赞关于对方的黑料……气的不轻吧?”
“……”
楚亦颤颤巍巍地将点赞取消,怀有一丝希望地看向赵子笙,
“我说我是手滑你信吗?”
“……”
“就这么一会儿,应该没人发现对不对?!”
“你猜?”
“我……”
微博上粉丝数量达到六千万的楚影帝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拥有这该死的人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第六章
“回来了?”TNL男团的队长陆鸣看沈墨再次苍白着一张脸回来, 急忙上前将人扶住,言语之中满是对自家队员的心疼,“这么难受, 要不下次坐飞机去吧?”
“……虽然听起来不错, ”沈墨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歪头看向陆鸣, “但是你觉得公司为了我包一架直升飞机这件事……现实吗?”
……是不太现实。
陆鸣扯了扯嘴角, 将人扶到沙发上,“但你这也不是办法啊,总不能坐一次车就脱一层皮吧。”
“还成, ”沈墨垂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感觉自己原本混乱不堪的大脑清明了一丝之后就从沙发上起身, 看着旁边正无聊换着电视的陆鸣轻声说道,“我去洗漱一下休息休息, 缓过来再跟你说啊。”
陆鸣点头:“OK, 赶紧去吧,你看你现在的脸色比人家死了三天的都白。”
“……”沈墨无语,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好听的, ”陆鸣举起一只手,然后又举起另外一只,“还是,诚实的。”
“……我选择让你闭嘴。”
沈墨揉着眼睛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卧室里的窗户打开, 感受到那股来自大自然的清香之后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原本觉得自己在车上已经睡了好久了, 没成想掀开被子躺进去, 脑袋刚接触到柔软的枕头, 困意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几乎是在瞬间就将他完全淹没,光怪陆离之间,他好像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大脑如同一团浆糊一般,手脚也十分无力,挣扎着想要从梦魇中出来的时候,似乎有谁在耳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墨哥?墨哥?墨哥你醒醒啊。”
鬼差来勾我的魂儿了吗?
沈墨勉强睁开眼睛,直觉眼前一片模糊,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目光渐渐聚焦,他起身看向刚刚在旁边如同叫魂一般叫着自己的,TNL男团的老小萧辞一,“怎么了?”
“该吃饭了呀。”
萧辞一应该是刚做完活动回来,脸上还带着舞台妆,正往下摘自己手上的首饰,闻言抬头看向沈墨,“陆哥说你回来了,我想着你晕车肯定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就趁着他们点外卖的时候赶紧过来叫你,怎么样?我好吧!”
“那肯定好啊,”沈墨笑了笑,只是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就算是用冷水洗了把脸都不能缓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之后身体不仅没有清爽舒适的感觉,反而更沉重了,他跟着萧辞一坐到餐桌旁边,因为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就夹起一块鱼肉细嚼慢咽起来。
旁边几个人偶尔说着自己拍戏录节目时遇到的或者好玩或者奇葩的事情,沈墨一边吃一边默默听着,不成想自己的名字突然被cue到,抬头就看到萧辞一正啃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问着他,“墨哥呢?这个节目好不好玩,你觉得楚影帝这人怎么样?”
“我吗?”沈墨将最后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想到什么之后淡淡笑了笑,“挺好的,节目还不错,楚影帝也……很不错。”
“哦哟~”其他人都是一阵起哄,毕竟在现在这个时代,异性之间的恋爱和同性之间的恋爱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毕竟人门相爱的是灵魂,而不单单只是性别,只不过,在此其中,一直喜欢网上冲浪,无时无刻手机不离手的李煜突然“我艹”了一声,紧接着抬起头看向沈墨的眼神之中,很是慌张,
“墨哥……”
“怎么了?”发现对方表情不对,其他人也立马凑了过来,没成想正好就看到了李煜手机屏幕上,微博界面,娱乐榜上那条新鲜出炉,极其刺眼的热搜,“新晋影帝楚亦点赞TNL男团成员沈墨黑料文章”。
“……”
餐厅内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冷凝了下来,男生睫毛微垂,目光直勾勾那条热搜似乎出了神,刚才的问话在这条热搜之下似乎也成了笑话,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萧辞一忍不住拉了拉沈墨的衣袖,“墨哥……”
性子急的李煜忍不住吐槽了一声,“这算什么,墨哥夸他,转眼他就把墨哥挂到热搜上,这是几个意思,当着人一套,背后一套,真的,”
“别说了,”沈墨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回头坐到座位上再次夹起一片炸鱼肉咬了一口,似乎不怎么在意,语气淡淡,“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对,万一…”陆鸣原本旁边拍了拍沈墨的手,感觉不对劲立马摸向对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沈墨你发烧了?”
“嗯?头确实有点晕,我还以为是晕车后遗症呢。”
“这都三四个小时了,辞一,赶紧叫医生!李煜过来帮我扶着他躺一会儿先物理降温,现在就别管人家手滑不手滑的了!”
“那我就是手滑啊!”
楚亦站在客厅中简直面对着一脸不信的赵子笙简直都要崩溃了,他也是没想到,明明他在发现的时候立马就取消了,怎么还会被别人截图发到网上。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周五的缘故,大家下班之后没什么事情做就偶尔刷一刷微博,看一看最近有什么八卦新闻,网上闲的人太多了,看热闹的人也太多了,以至于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就被正好在浏览楚亦微博动态的一位网友正好看到。
大概是楚影帝平常塑造的形象太好了,太完美了,除了拍戏就是坐在一旁,永远的神色淡淡,永远的话不多说,所以在点赞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差不多大部分网友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沈墨的错误!再加上最近因为《恋爱的信号》开拍,两家粉丝原本就撕得厉害,这一张截图一出,热度直接攀升,就这么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冲到了娱乐版热搜第一。
评论区更是吵得一塌糊涂,
【这下不撕了吧,蒸煮直接下场澄清:烦他,勿Q】
【只不过长了一张脸,真以为谁都喜欢你们家哥哥那张整容脸啊!】
【节目拍了一起之后出了这种事情,是真不知道你们哥哥私底下是个什么狗样吧!】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
楚亦真的是欲哭无泪。
他想解释,可是没人信他!
赵子笙看到我在沙发里一脸崩溃的楚亦,内心软了软,到底还是顺着对方说道,“行,就当你是手滑,”
“我本来就是手滑!”
“好,你本来就是手滑,但是网友们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
“那我现在就去澄清!”
“公司那边不允许!”赵子笙眼疾手快地抢过楚亦手中的手机,看着对方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跟公司那边的领导通电话了,领导的意思是不回应,冷处理,反正你们两个除了那个节目之外也就没什么交集,况且你一个新晋影帝,发展好,前景无量,跟对方那种选秀节目出身的半吊子偶像不一样!不回应就行了,热度自己会慢慢降下来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想就这么冷处理了。
楚亦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眼前浮现出这两天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有沈墨笑着把风衣披在他的身上,有沈墨走进雨天里的背影,有他将泡面递给自己的温柔,还有拉着自己在滑冰场上的耐心……
少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想到什么之后恶狠狠地看向对面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赵子笙,“还给我!”
声音有点儿大,把正在回领导消息的赵子笙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看向楚亦,“给你啥?”
“手机!”
大概是真的被楚亦的气势给吓傻了,赵子笙愣愣就把手机递了回去,等反应过来就看到男生拿着手机,手上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内心有股不好的预感,赵子笙想起身上前,没成想被一只脚堵住了去路。
半躺在沙发上的少年半眯着眼睛,眉眼之间似乎萦绕着一股躁郁的戾气,一副再特么动一下老子就弄死你的暴躁模样。
“……”赵子笙吞了吞口水,在少年的目光中又怂怂地做了回去,没办法,楚亦生气起来,说打人是真的会打的!
小少爷一生顺风顺水,脾气不好,但平常对于一些挑衅什么的也不会做些什么,毕竟站的地方高了,对于一些蝼蚁,第一反应并不是说要上前跟别人理论些什么,而是会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别人看轻。除非是真正碰到了他的底线,少爷才会……
目光偷偷关注着楚亦,见对方终于放下手中的手机,赵子笙赶忙看向微博,果不其然……
十秒之前,楚亦的微博界面,除了广告之外新鲜出炉的一条真正自己回应的微博:
【手滑,就是手滑,别过度解读我行吗?!】
“……”他就知道这小子把手机拿过去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只是明星口中的手滑事件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以前也不是没有明星出过这种事情,人家解释手滑有人相信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不仅没有,还可能会有人嘲讽两句,更有甚者会再一次对这条微博进行解读。
会猜测是不是楚亦因为想到节目开播影响不好才解释的;会猜测是不是生气之后突然考虑到了自己的形象;会考虑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或许会有一部分网友会相信他确实是手滑,但这么一小部分人就如同沙滩上为数不多的贝壳,顷刻之间就会被满怀恶意的浪潮拍在身下。
所以图什么呢?
图自己的形象一开始没有毁掉吗?
楚亦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反正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误会,其实最不想的是不想让沈墨误会。
长而卷曲的睫毛微颤,楚亦手机屏幕上在发过那条消息之后就转战到了微信,只可惜指尖都在那几千个联系人里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那个他想找的人,因为慌乱而死机的大脑此时此刻终于舍得转动了一下,男生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才想起来自己两天的时间内记得给沈墨买晕车贴,记得买糖,却唯独忘记了要沈墨的联系方式!
艹!
他哥的!
温时修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了过来被楚亦想都没想地挂断,目光落到一旁再次卑躬屈膝跟老板说情的赵子笙身上,牙齿咬着下唇,他试探性开口,“笙哥……”
“……干嘛?!”赵子笙已经习惯了楚亦这种没事儿赵子笙,有事儿笙大哥的善变模样了,闻言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在手机上做着最后一个卑躬屈膝之后深呼一口气,正好听到旁边小祖宗再一次想要要他命的问话,
“你有沈墨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那你能帮我要到吗?”
“……不能。”就算是能他也不要,目光瞥到旁边的楚亦似乎思索了一下就要再次打开手机,赵子笙大惊失色,“你又要干什么?!”
“我问问我微信上的好友有没有人有他的联系方式啊。”楚亦说的一脸理所当然,没成想却遭到了赵子笙地强烈反对,“你省省吧!”
“为……”
“先不说你找不找得到,找到了你就确定人家能搭理你吗?现在网上都闹成这样了,你觉得他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
楚亦垂着头看了眼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耳旁赵子笙的唠叨声还在不断的响起,可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微博上沈墨的页面下面最新的那条消息也不过是三天前帮住品牌方宣传的微博,就这样评论底下都是一片乌烟瘴气的。
“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反正回应你也回应了,接下来就不要再有任何举动了,”赵子笙说完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客厅内的大灯被关灭,漆黑一片之中只有楚亦手中的手机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缩在沙发上的身影似乎僵硬住了,许久都没有动弹,直到最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僵硬了的指尖微动,楚亦选择了他现在最能想到的也最笨的方法,点开手机屏幕上的头像,他慢慢在屏幕上打字,
【我真的是手滑的!】
【我绝对不讨厌你,真的,沈墨,这两天我玩的很开心,也玩的很高兴!】
【我真的一点也不讨厌你,一点点都不讨厌你!】
【相反……】
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停顿,黑暗之中的男生,眉眼微垂紧盯着手机。
相反……
“楚亦你看到《恋爱的信号》官博发的明天开播的信号了吗?!”旁边原本被关闭的卧室房门突然被打开放出一个再次出乎意料的消息。
思绪被一下子打断,楚亦茫然抬头,“啥?!”
作者有话要说:
紧跟时事的作者和紧凑热度的节目组,请称我们为:赶热闹组合!
第33章 第七章
作为一档网络综艺, 《恋爱的信号》也算是紧跟时事了,原本在第一天结束之后就开始制作的视频在手滑事件出来之后那更是加班加点,紧赶慢赶宣布在第二天晚上九点钟准时在开心视频软件上播出。
很狗但效果确实不错。
原本只在营销号下撕得昏天暗地的粉丝似乎又解锁了新的战场, 一时间官博下的评论区, 各种粉丝网友纷涌而至,再一次吵了个底朝天, 各方各执一词, 谁都不能说服谁,
【拜托,如果不是真的忍无可忍, 我们少爷会懒得搭理你们什么破选秀男团,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拜托, 如果真的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何必赶在节目录制之后点赞?当面说是能让你少喘两口气, 还是能少让你活两天?!】
【一开始就觉得这匹配机制贼搞笑, 新晋影帝和半吊子选秀偶像,闹呢?!】
【闹你了么?】
【就挠我了怎么样?!】
【楼上小学没毕业吧, 字都能打错, 不过也是,挠死你,闹死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
两家粉丝吵得那叫一个激烈, 但是两家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楚亦发的那一条消息视而不见, 几乎没有人拿那条微博说事儿, 也就没人相信楚亦真的是手滑, 真当成了楚亦是真的很讨厌沈墨才会用大号做出这种事情。
……
无小号真手滑的楚亦:……你们能不能把我当个人?!
微博上的私信页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看着官博下面撕来撕去的粉丝,楚亦烦躁地将手机甩到床角处,粗暴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内心不住地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等到节目播出之后就好了,放轻松,放……
原本躺尸一般盖在被子下面的身影蠕动了两下,一只手突然从床尾处的被子中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手机,少年脑袋顶着被子跪坐在床上,还是没能忍住在一次点开了那个从分别之后就一直沉默到现在的男人。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TNL男团宿舍,几个人正围在挂着吊瓶的床边,拿着病人的手机你推我,我推你,
“所以我们要发什么?”
“就按年哥发给我们的模版发吗?会不会太官方了?”
“那你要怎么发,你能想到比这个更好的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李煜指了指还处于昏睡中的男人,“墨哥不知道的话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那你现在把他晃醒告诉他我们要帮他发微博?”陆鸣翻了个白眼拿过手机,又从旁边被子里拉出沈墨的手解锁指纹,感受到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孩那死死盯着自己的视线,内心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那我……发了啊。”
“发吧。”
李煜帮忙将沈墨的手又塞了回去,摸了下男生依旧滚烫的额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被骂又生病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反正,”陆鸣发完微博之后将手机重新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舒了一口气之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节目播出之后不就真相大白了,而且楚影帝也说了自己是手滑,只是现在没人相信罢了。”
男生的目光落到昏睡的人身上,语气飘忽,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没办法,有些人确实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现在,除了等节目开播堵住那些人的嘴之外,我们说的再多,磨破嘴皮说不定人家还会骂我们蹭热度。”
“节目几点来着?”
“明天晚上九点。”
大概是这次粉丝之间的世纪大战太过激烈,许多从旁边路过的网友也不由得被吸引过来,对节目中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产生了十分强烈的兴趣,以至于节目播出当天,九点的时钟刚刚敲响,一大群观众就早早地涌入了弹幕现场,关注自家哥哥姐姐的粉丝,也有谁也不粉纯粹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节目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一起出现在镜头中的八个人看起来也很和谐,直到节目组宣布这次车辆选取大赛中的比赛内容是唱歌,弹幕一下子就涌了进来,密密麻麻地让人都看不清屏幕当中的场景了。
【艹,这节目组是真的狗啊!】
【说来可笑不,一个男团偶像出身的人居然不会唱歌,真特么拉胯,怎么好意思出道的?】
【弄得跟楚亦会唱歌一样?说别人之前自己先照照镜子吧!憨批。】
【我们少爷专注于演技,倒是你们,要是你们会唱歌,少爷这组至于这么拉胯吗?!】
【哟哟哟,不要脸都到宇宙无边这种界限了是吗?你们会唱歌吗?半斤八两你在这儿跟我装孙子呢?!】
众所周知楚亦是一个不会唱歌的影帝,也众所周知,沈墨是唯一一个选秀出身却不怎么会唱歌的偶像,这个比赛内容对两个人的恶意之大简直是要溢出屏幕了,只是原本一开始就撕得火热的沈楚粉丝准备在弹幕之中再开辟一方新战场时,
屏幕之中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楚亦,要不你这么想,两个不会唱歌的人被凑到了一起,是不是还挺有缘的,你这么想,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儿?】
???
我特么打你一顿会更好受!
#陆景航,论如何用一句话同时得罪两家粉丝#
#以一己之力成功将两家粉丝的炮火转到自己身上的神奇男人#
更何况这人说完这句话之后还像是不满意一般又紧接着阴阳怪气,对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楚亦,“其实我是不信的,毕竟楚影帝演技那么好,唱歌怎么可能不好听呢?”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景航这么贱呢?!】
【你看看这话说的,那你演技这么好,我也没想到你能找的这么丑啊!】
【平常各种奖项都陪跑,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舞一舞他那几根儿秃毛。】
【难不成真唱了?说真的我不太想少爷唱歌,毕竟他那么直性子的一个人,不会肯定是不会,唱了之后多难堪啊!】
【那怎么办?小少爷一生好强,让他放弃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
就在粉丝们都在为楚亦的选择憋着一口气准备不管怎么样都骂一顿节目组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温润清朗的声音,像是倾盆大雨之中冲破乌云的第一缕阳光,落到耳膜之中,让人忍不住心中一暖,
“我们直接放弃吧。”
嗯?????
观众们皆是一愣,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男生接着说道,
“我们放弃这个比赛,反正都是输,不如直接选你们不要的先走吧。”
这是节目播出到现在,沈墨第一个单人镜头,少年身形颀长,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之中因为优越的骨相又掺杂了一丝深邃,周身气质淡淡的,即便是屋外的大雨声吵得观众们都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被外界环境所干扰,也不为旁人的挑衅而生气,像是温柔与帅气的结合体,在陆景航控诉他自己不能决定这件事情的时候,微微侧身低头看着旁边的男生,
“让你跟我一起坐机车走,你愿意吗?”
神情认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似乎全是面前的少年。
弹幕似乎卡了一瞬,紧接着又蜂拥而至,
【说真的,长成这样,让我跟他一起坐三轮收破烂儿我都愿意!】
【我们家哥哥这是在维护某人吧,某人的粉丝还不知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啊~】
【前面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维护我家少爷,你家那个唱歌什么样,你心里没点儿AC数吗?!】
【不过下这么大雨,他们两个该怎么走啊?机车可没顶盖啊!】
有一些认真看综艺的观众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正好节目也已经播放到了沈墨和楚亦两人出门,就当楚亦粉丝看到自家少爷身上那单薄的小连帽衫,再加上节目组落井下石递过来的破塑料袋,再次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就见少爷身旁的高个子男生瞄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紧接着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披在楚亦身上,
“下雨了不是吗?”
“本来就是因为我才放弃比赛的,算是补偿吧。”
屏幕之中,男生转身就步入了淅淅沥沥的雨雾之中,瞬间被浸湿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宽肩窄腰,好身材似乎是在顷刻之间暴露在了大众的目光之下,
【握草握草,这身材,啊,我死了。】
【前面的让个地方,让我也躺一会儿。】
【这性张力,吸溜――我感觉我要流鼻血了。】
【这么看的话,沈墨表现的……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吧?】
何止是不差劲,那简直将男友力这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好吗?!当今社会,什么样的人设最令人疯狂?当圣洁者跌落神坛,当禁欲者吟声不断,明明看起来只会是目中无人的男生却温柔得让观众的心都融化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沈墨的表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特别是在最后的镜头之中,沈墨紧拧握把,带着身后紧紧搂住自己的小少爷在街道上冲破雨幕的那道屏障。
第一期到此结束,但观众们的疯狂却久久不能停息,“嗷嗷嗷”的声音贯彻了整个弹幕,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都看不清里面的身影。
【我靠,这也太绝了吧!】
【原以为是最烂的交通工具居然是这么让人血脉喷张的场面,不知道说什么,我先给大家脱一个。】
【前面的请提上你的裤子,公共场所裸奔,小心我给你拍张照】
【其实看到这里的话我觉得,他们两个好像……还挺好的啊】
这岂止是挺好,两个人之间的粉红泡泡比起另外的几组简直是有过而无不及啊!特别是为了吊起大家的热情,节目组在第一期结束之后还放出了一小段预告,正好是沈墨拉着楚亦在冰场中慢慢向中心滑去的场景。
两个人身高差还是有一些的,楚亦一米七八,放到普通人之中其实还挺高挑的,但当旁边站着的是一米八五的沈墨时,就要略微仰头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两个人穿的都不是专业滑冰的服饰,简简单单的休闲服饰,一黑一白,其实款式并不相同,只是放到某些磕cp已经磕狠了的观众身上,那就是不管,那就是情侣装。
恶龙收起尖锐的牙齿,磨平凌厉的鳞片,只为弯下腰伸出手郑重地邀请他的王子在冰面上共舞一曲,节目组配的音乐太过梦幻,屏幕中的两个人太过赏心悦目,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原本点开这个视频的初衷到底是什么,直到视频下方的进度条走到了最后一秒,大家才像是从刚才梦幻的场景之中醒过来一般,
【我突然感觉,楚亦点赞沈墨黑料这件事……是不是不太好?】
【沈墨真的……挺好的。】
他们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毕竟他们的小少爷在节目之中似乎真的是被那个他们口中一无是处的花瓶保护得好好的,弹幕一溜烟儿的夸赞之中偶尔夹杂着几句嘴硬的发言,大家好像是突然想起来,
【其实,楚亦不是发了一条微博说自己手滑了吗?】
【难不成真的是手滑?】
【其实有时候我翻微博也会不经意间给我不感兴趣的帖子点赞。】
【难不成,楚亦说的是实话?】
那要不然呢?!!!!
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追剧的楚亦简直都要崩溃了。
他哥的!
他都发了一天一夜了快,现在才有人提起他说自己手滑这件事!
少爷不开心了!
少爷非常生气!
再次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拱了两下,想到什么之后突然抬起头,长臂一挥捞过旁边的手机,再一次打开点开男人的头像,上面的声明似乎为了和他一致一般也挂在了顶上:
【好朋友之间真的不需要大家过度的解读,请大家将目光放到艺人本身的成绩上,谢谢。@楚亦】
真的很官方。
楚亦抿了抿嘴唇,又接着点开他已经看了好多遍的私信界面,依旧是一片空白,指尖忍不住扣弄起手机旁边的壳子,黑暗之中,屏幕上泛起的白光映着那双墨眸之中,似乎盛满了失望。
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第八章
“你能不能别刷那个手机了?人家不是给你回应点赞了么?还整天抱着手机干什么?”
赵子笙看着再一次工作结束之后就窝在沙发中的楚亦, 颇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再说了如果人家真想找你这都两天了会不主动找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什么叫出息?
楚亦掀起眼皮瞥了赵子笙一眼,没有说话, 目光重新落到聊天框中那大片的空白上, 神色恹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回应不是沈墨自己写的, 就连那个赞, 他都觉得不是对方的点的。
其实,那确实不是沈墨操作的,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发烧到差点儿脱水的人半夜还能爬起来去回复微博上面的帖子, 只因为睡觉的时候开了窗户,原本就有些不适的沈墨当天晚上就被送进了医院, 折腾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温度给降下来,此时此刻的他正拿着勺子病恹恹地往嘴里塞着白粥, 旁边是没有工作自动请缨过来照顾他的陆鸣,
“所以公司已经帮你回复过了,他们的意思是息事宁人, 毕竟咱们的咖位说真的……不太能跟人家那种大咖杠,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是故意的,”沈墨将最后一口白粥塞进嘴里,拿起旁边桌子上感觉好久都没有碰过的手机,点开微博点开楚亦的微博,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声明。
小少爷年轻气盛,大概是气得极了, 直接将那条消息做了个置顶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别的话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舆论不知怎么的也确实没什么人讨论了, 像是被谁压了下去一般。
沈墨不自觉勾了勾唇角,想到什么之后看向一旁的陆鸣,“你觉得,我如果想要楚亦的联系方式,年哥能不能帮我做到?”
“咱们不如换个问题,”陆鸣扭了扭身子在沙发上坐正,目光比刚才沈墨看向他的还要真诚上几分,“你觉得,如果你把这个问题抛给年哥,他是骂你一顿呢?还是骂你一顿呢?”
“……”沈墨无语,“我是不是就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听的话。”
“那我还是那句,好听的,还是,”陆鸣举起一只手,紧接着又举起另外一只手,“诚实的。”
“……”
沈墨无言以对,不过陆鸣玩笑开过之后还是很关心自家兄弟的,此时见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被自己气得透明了几分,笑着凑过来说,“后天咱们要出席VEGL的晚会,楚老师不是这个品牌方的形象大使么,应该会过去,到时候你私底下管他要一个联系方式不就行了。”
“VEGL晚会?”
“嗯,几周之前人品牌方就给我发消息了,后天晚上,礼服都已经给我们这边寄过来了。”赵子笙半靠在椅子上,闻言起身走到卧室之中拿出来一张卡片,“诺,邀请函,只不过这段时间太忙我就忘记跟你说了。”
“……我不想去,”心情低落的楚亦只想安安静静呆在家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只失去了食物的小仓鼠,整个人生无可恋的,就算是有人过来拿树枝戳一戳他也懒得动一下自己的小爪子。
“真不去?”赵子笙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瘫成一片的楚亦,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听说VEGL也邀请TNL了。”
“什么时候来着?后天是吗?好的,我一定到!”
“……”赵子笙看着似乎突然之间打了鸡血的楚亦,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真的是年轻啊!因为一个破微博还非要当着人家的面道歉,像他这种年纪的手机都懒得拿一下,更何况这么费劲心思跟人道歉呢?不添把火就不错了。
不过看楚亦重新振奋起来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把这句吐槽给咽回了肚子了。
“不过你也别太过分啊!当晚摄像多得很,稍微有一点儿差池你就等着再上一次热搜吧!”
“……知道了。”
沈墨将最后一颗绿色的糖放进嘴巴里,旁边的车窗稍微开了一丝丝风,偶尔有一两阵微风吹进来,让他原本因为保姆车而产生的恶心感往下压了压,旁边的李煜看到他的动作之后凑了过来,很是好奇地问道,“墨哥,你吃的这是什么糖啊?”
他都看沈墨吃了好几天了,上次对方给了他一颗之后感觉还挺好吃的,这下见人又拆开了一个,嘴巴也有点痒痒的,想买一点儿囤起来吃。
“我也不知道,”沈墨将手中没来得及扔到垃圾桶里的糖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有关厂家的标志,就是简简单单的绿色透明袋子,很简单,味道却异常的好。
“那好吧……那下次你买的时候记得多买一些!”
“好,放心吧,管够!”
几人嘻嘻哈哈说笑了几声,不多时就到达了会场外面。
霓虹初上,一辆辆低调奢华的车辆缓慢朝着会场内行驶过去,往日里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明星穿着华丽的礼服从车上下来走上红毯,周围只能噼里啪啦的照相声和记者们时不时喊出的让明星们换个姿势拍照的声音。
沈墨他们因为刚出道不久,进入会场的位置比较靠前,努力压下身体上的不适感,沈墨跟着自家成员一起走上红毯,男生穿着款式最简单的西装,只不过在外面又披上了一件同色系的风衣,刚刚染的极具张扬的银发之下是一张更加吸引人眼球的面容,可能是因为生病还没有完全好的缘故,比起他平时就白皙的皮肤,现在的脸色更是增加了一丝透明感。
不得不说,不管沈墨的业务水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他的那张脸就是适合娱乐圈,随便拍的几张照片都能成为网上疯狂转发的神图,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别人才会在看到他那极差的舞蹈和唱歌水平之后才会失望吧。
跟着成员们在背景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沈墨他们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坐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会场内的大屏幕上还在实况转播着外面的景象,靓女帅哥,这是一场关于眼睛的盛宴,沈墨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眼睛略过一个个向摄像机打招呼的明星,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男人在一片闪光灯之中缓缓下车,无意识扭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微笑着向旁边的记者们打了声招呼,不同于电影花絮中那个沉默寡言的演员,也不同于综艺拍摄时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气包。
屏幕中的人,梳着清爽的黑色短发,身穿同色系的西装,面对镜头时高冷矜贵的样子,和当初偷偷塞给他糖果的小鼠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收回目光,因为生病还没有完全好的缘故忍不住低头闷闷咳嗽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受了风的缘故,身体上的温度似乎隐隐约约又有些上升的趋势,旁边的陆鸣见状忍不住低下头低声询问,
“还好吗?”
“嗯,咳咳――”猩红的舌尖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感觉自己又开始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沈墨四处看了一下,“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行,用不用陪你?”
“不用,我马上就回来。”
沈墨弯着腰从座位上离开,顺着工作人员指示的方向走向洗手间的时候,没成想背影正好被刚刚进场的某个人看到。
“楚老师,您的位置在这边。”
“嗯,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先等我一下,我这边有点儿急事!”
“嗯?哦好的楚……”望着男人焦急离开的背影,工作人员将“老师”两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而另外一边的洗手间,水流声微微传出,沈墨弯腰捧起一些冷水泼到脸上,瞬间感觉自己清醒了几分,眨巴了两下眼睛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没成想转身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眼神微微怔愣,沈墨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不自觉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这人不还在红毯上呢?怎么一眨眼就进来了。
“刚刚,”楚亦吸了吸鼻子,看向沈墨的目光有些紧张,“对不起。”
“怎么了?”沈墨低声询问。
“那个微博,”楚亦想起来就气自己为什么在赵子笙凑过来的时候先把屏幕给灭了,粉色的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他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沈墨,“我真不是故意的。”
前几天吵着闹着让家里人帮忙,现在网上也几乎看不到这些消息了,可他还是过意不去,总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让沈墨背负了这么多的恶意。
“我知道啊。”原本想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小脑袋,只是想到现在的场景不是很合适之后又放下了,沈墨抹掉滑到脖子处的水珠,语气轻柔,“我知道你是手滑,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你……那你回去之后能不能回一下我的私信啊,好几天你都没理我。”小仓鼠委委屈屈,倒是让对面的沈墨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在这儿等他呢。
原本因为晕车而产生的眩晕感似乎在此时此刻突然缓和了几分,见楚亦好像真的因为这件事伤心了好久天,他微微垂眸,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这几天我因为生病就没怎么看手机,况且私信界面我也不怎么看,抱歉……不过说到这个,”沈墨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打开上面的微信界面,
“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机会,能拥有楚影帝的联系方式呢?”
“当然……可以,”反正他也正有此意,两人都心想事成之后,楚亦看着上面头像是捧着一碗米饭吃个起劲儿的小人,想到刚才对方说的话,抬头看向沈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心,
“你生病了?严不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现在的沈墨诡异地比刚才的沈墨要虚弱上一些,甚至连脸颊比刚才有点儿凹陷,不由得语气就着急了几分,“现在好点儿了没有?要不我叫……”
“好多了,”沈墨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小人,抬头打断对方似乎是停不下来的询问,“放心吧,没事了已经。”
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不在少数,再加上他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他垂眸看向楚亦,“以后有什么微信联系,微博私信太多了,会看不到你的消息的。”
“也是,”楚亦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不怎么看私信的,毕竟明星后台消息都是一条接着一条,看不到也情有可原,困扰自己好几天的问题终于被解决,楚亦又重新振奋了起来。
看着对方好起来的情绪,沈墨也不由得跟着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陆鸣给自己发的消息,他抬头,“回去吧,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哦!好。那你先出去,我洗一下手。”
“行。”
然而就当沈墨推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衣袖突然被后方突然想起什么的男生抓住,回头就看到对方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大把他不久前才吃完的糖,眼巴巴地举到他面前,
“糖,要不要吃?”
小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下午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看到客厅水果盘中的糖果,鬼使神差之间就抓了一大把放到了口袋里,为此还被赵子笙嘲笑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参加个晚会还怕自己饿着了。
其实他自己并不喜欢吃这种糖,只是……
洗手间内的暖黄色灯光照得绿色的糖纸在微微闪光,一直修长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在楚亦面前将他手中的糖拿走了大半,他怔愣之间抬头就发现沈墨正在往兜里塞,见他望过来还愣了愣,“你是想让我在这儿吃吗?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一般来这儿的人都是往外出,不会往里进。
“噗――”楚亦忍不住笑了笑,压抑在胸口处好几天的郁结诡异地在此刻消散,他摇摇头,上前帮着将手中的糖也塞进去,“怎么可能让你在这儿吃,就是想都给你,这些本来就是给你拿的。”
少年塞得认真。
活像一只往自己窝里搬运东西的小松鼠。
沈墨没忍住弯了弯眉眼,手指微动,什么东西悄然无声的落到了对方的口袋之中。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陆鸣见沈墨回来之后关心问了一句。
“遇到了一个熟人,就聊了几句。”沈墨淡淡回道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起刚才楚亦口中所说的私信,强忍到晚会结束,第一次在车上他破天荒的没有睡觉,而是掏出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界面。
悄悄设置的特殊消息提醒在口袋里嗡嗡直响,楚亦疑惑拿了出来,就看到微信界面上新鲜出炉的男生一句一句发过来的,
【我知道的。】
【我也是,和你一样玩的很开心。】
【我也不讨厌你,真的。】
【相反……要不摸一摸你的口袋?】
指尖本能的伸进口袋,眼神在触碰到那抹硬硬的,熟悉的触感之后微微怔愣,熟悉的糖纸,在指尖轻轻揉搓之下似乎还会发出微微的响声。
【糖真的挺甜的,要不你也试试?】
我又不是没吃过,小少爷傲娇地撇撇嘴,只是手上却忍不住撕开包装将里面的糖块放进嘴里。
嗯,好像确实还挺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第九章
而在另外一边, 原本因为沈墨和楚亦之间的乌龙纠葛而热度攀升的《恋爱的信号》自从第一期播出之后似乎更加火热了起来,大家都在期待之中艰难地等待下一个周六的到来。
但是在此其中,原本的拍摄地点也因为狂热的粉丝被某些人扒了出来, 虽然说私人领地不会被粉丝们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考虑到艺人的安全问题,节目组经过商讨之后还是决定换一个地方进行拍摄。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穷, 还是因为穷, 还是因为彻底杜绝再次被扒出来的现象出现,新的拍摄地点被选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内,离村子最近的商场都要开车三十分钟才能到达, 真的将“隐蔽”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再一次晕着脑袋从保姆车上下来,沈墨苍白着一张脸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缓了好久, 真心觉得这个节目再多拍几集他就能直接折在这儿,特别是刚才走山路的时候, 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把他的胆都给晃出来。
太难了, 真的是太难了!
沈墨半弯着腰咳嗽了两声,余年将他送过来就直接走了, 现在他身旁除了自己的行李就只剩下在村口蹲着的一只小狗了。
“咳咳”
“汪汪”
“咳咳”
“汪汪”
“……”强忍着喉咙中的痒意, 沈墨直起身子半眯着眼看着他咳一声,对面就叫一声的小狗,“你故意的吧?!”
“汪汪!”
“……”沈墨无言以对,闷闷又咳嗽了两声, 正准备拉着行李箱潇洒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停下来了一辆熟悉的黑车, 紧接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旁边的车门就被里面的人大力拉开, 一头栗色的小卷毛首先出现在男生面前,
“沈墨!”
小少爷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原本就清秀的脸庞在一头栗色的小卷毛下变得更加可爱了,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卫裤,从车上一跃而下,阳光之下,似乎给他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细细的光晕,很蓬勃的少年气,将旁边拉着行李虚了吧唧的沈墨衬得如同一个迟暮老人一般。
很极端的两个人,却又异常的和谐。
楚亦背着双肩包走在沈墨旁边,身后是刚刚赶过来开始拍摄的摄像导演。
“……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楚亦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旁边只顾着拉着行李往前走的男生,有些不大开心。
“嗯?”艳阳之下让沈墨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楚亦,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了?头发不是变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生的态度过于随便,楚亦有些不大高兴,原本伸到卫衣前面的大口袋中的手又拿了出来,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因为赌气快步朝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跟沈墨拉开距离,没成想两三步就被后边的男生追到,
“怎么了这是?”
沈墨看着气鼓鼓的小仓鼠,莫名有些想逗逗他,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之下微微闪着光,让原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艳丽了几分,“我知道啊,头发换了,很适合你。”
“……切!”
对方并不想领你的情并向你丢过来一只狗。
“别生气了,真的挺好看的,我就是逗逗你,”沈墨看着一直不理他的楚亦有些哭笑不得,正巧两人到了拍摄的房子前,一个很大的四合院,里面正好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屋子,每个屋子中都有一个主卧和一个次卧,算是正好住进去这四组嘉宾。
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此时正坐在院子中的小板凳上时不时聊上几句,沈墨正想提起行李箱进去,没成想还没等用力气,口袋中就被身后的人迅速塞进了什么东西。
眼神微微愣住,看着还有些气鼓鼓的小少爷拎着自己的行李箱,感受到口袋中沉甸甸的感觉,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沈墨,楚亦,你们来啦,快来坐!”阮软从旁边的屋子中出来正好看见提着箱子正要进入四合院的两个人,笑着热情招呼道。倒是一边原本就在坐着嗑瓜子的陆景航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没欢迎,也没再说什么风凉话。
毕竟前几天节目组加班加点赶出来的第一期中他被骂的属实有点儿惨,这次过来也是准备拉紧嘴巴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了。
旁边的导演摄像组也已经准备好,等到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在院子中集合的时候,导演就拿着那个熟悉的小喇叭喊道,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欢迎大家再次来到《恋爱的信号》开启接下来的旅程,在大家身后的小院子呢,就是这次三天两夜的旅程中节目组为你们提供的住所,希望大家这几天能够愉快地在这里度过。”
嘉宾们都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原本以为跟上一期也没什么区别,没成想加班加点赶制视频的节目组在这一次录制之中变得更狗了一些,在大家的掌声停止的时候,导演适时地微微一笑,紧接着抛出一个让众人都难以接受的要求,
“因为我们这次的拍摄地点是临近山林的村庄,为了让大家彻底感受大自然的风光和自然淳朴的民风,请大家上交自己携带过来的一切电子设备,真正将自己融入乡村生活中。”
“……”
真狗啊!
几位嘉宾再一次在心中吐槽道,不过没办法,毕竟都是来工作的,拿钱的总是要大爷一点儿,不情不愿地将手机上交之后,导演检查了一下袋子,再次打开本体的小喇叭,
“在这次的拍摄过程中,因为地点比较偏远,离这里最近的集市都在十五公里开外,大家可以到集市中自行购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但是有一点……”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之中,导演邪魅一笑,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但是节目组是不提供汽车,跑车,电三轮等一切交通工具。”
“那你这意思是让我们跑过去咯?”硬汉小生彭嘉言也觉得十分无语。
“那肯定是不能的,”导演闻言急忙摆手,工作人员适时在他后面拉开一条横幅,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田记小卖部。
“……”
这又是在搞什么?
八位嘉宾都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有导演一个人玩得异常欢快,
“田记小卖部在今天下午将正式开业,各位嘉宾可以通过做任务得来的积分换取你们所需的食物,当然,如果你们想要考验一下自己的耐力也不是不可以,十五公里来回差不多也就两个小时?不过作为田记小卖部的老板,我还是很推荐大家用积分换取你们所需要的东西,毕竟经济实惠还不用白费力气不是?”
没人理他,几位嘉宾站在太阳底下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片田地之中,几位农民伯伯正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将秸秆唰唰唰地割下,动作看起来异常潇洒熟练。
“这是准备让我们也下去割麦草吗?”楚亦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墨站在他旁边闻言点点头,“应该是。”反正这个恋爱综艺他是已经摸透了,能让他们好好闲着坐那儿喝口茶在节目组看来就是在善待他们了。
“不会吧?!”楚亦看着面前的一大片田地心里直打怵,他们参加的不是恋综吗?!为什么老是让他们干一些体力活?汗流浃背的,难不成能更好谈感情?
旁边的几位女生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虽说大家在来之前也都做好了防晒,但这么大的太阳下保不准会流汗晒黑,几人都是公众人物,脸本来就是用来吃饭的家伙,此时此刻也有些不大愿意,
“应该不会吧,太阳这么晒,加上这么一大片田地,节目组不会这么狠心吧?”阮软出声安慰着众人,顺便也安慰安慰自己。
然而,节目组用事实告诉她:没错,他们确实这么狠心。
总导演再次拿着他的本体小喇叭走了过来,面对着一大片田地,对着艺人们介绍道,
“在我们大家面前呢,就是这片山村中,村民们用来自给自足,赖以生存的田地,在旁边是我们工作人员为大家准备的镰刀还有用来防止划伤的护具,二十米为一行,一行是十积分,为了让大家更加清楚这个积分的换算关系,”
导演适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鸡蛋,“一个鸡蛋是0.5积分,大家可以根据今天的晚餐质量来酌情处理你们一共要砍多少行的秸秆。”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主意太过于完美了,以至于总导演自己都有些飘飘然,当下得意地指了指路边某个节目组特意停在那的自动收割车对着大家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使用现代化工具,但是前提是你们要把这个车给先修好。”
原本亮起来的几双眼睛在导演最后一句话中又瞬间熄灭。
真狗!太狗!真特么太狗了!
众人心中忍不住感叹道,除了楚亦,小少爷在毒辣的阳光之下抬手遮挡在眼睛,因为匆忙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饭的胃部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刺痛,正在发出抗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男生在一众唉声叹气之中突兀问道,
“我们都能换什么?”
“什么都能换,鸡蛋,牛奶,大米,面食,龙虾和牛排,只要积分足够,田记小卖铺随时为您开启,当然,一块牛排是二十积分,一只龙虾是一百积分,还是那句话,大家酌情选取工作量啊!”
酌情个屁!
众人齐刷刷地翻了好几个白眼,只有沈墨,半眯着眼睛盯着停在路边的坏车,沉默了许久才看向对面哈哈大笑的导演,“提供工具吗?”
“哈哈哈,嗝,”突如其来的问话,以至于导演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了一句,“什么工具。”
“修车的啊!”沈墨指了指原本是节目组用来气他们的自动收割机,“不是你们说可以使用现代化处理工具,前提是我们自己能修好么?”
“提……提供的。”原本得意洋洋的导演听到沈墨这么问也是有些傻眼,愣愣地将旁边的工具递给沈墨,就看着男生提着小工具箱朝着机器走去。
“你会修吗?”楚亦跟在沈墨旁边,看人蹲下检查机器的时候也跟着一块乖巧蹲下,两只手握在一起抱在胸前,看起来萌萌的。
“不知道啊,试一试嘛,”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不想在大中午还要累死累活在地里干活,这是他作为咸鱼最后的挣扎。
沈墨歪头先是查看了一下工具车底部,看到病症点了之后也不在乎自己身上干净的工装服,哧溜一下就钻到了车子底部。
“你小心一点哦。”楚亦蹲在旁边歪着头盯着一脸认真的男生,偶尔帮忙递一两个工具。
站在一旁的导演有些傻眼,扭头问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他不会真的会修吧?!”
“应该不会吧,只是耍个帅吧?”工作人员心里也有点没底,“他一个偶像,怎么会修车这种技能呢?”
其他几位嘉宾也觉得这种事情很稀奇,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之后也都围了上去,一群人都蹲在工具车旁边歪头盯着车底下正认真修车的男生,画面莫名的有些可爱。
但在此之中,还是有一两个喜欢说风凉话的,因为上期节目播出之后沈墨和楚亦的热度过高以至于没有人关注他发表新歌的李牧原本就不太开心,现在再次见到沈墨这种出风头的表现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两句,
“没事儿吧沈墨,要不咱还是直接用手去割吧,毕竟最后要是修不好,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吗?”
“他想修你就让他修呗,反正最后修不好丢人的又不是我们。”陆景航还是没忍住闷闷说了两句风凉话。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就是就是,要不沈老师您还是起来吧,地上这么脏,大不了我们把物品的积分价格往下降一降。”
两个人加上几位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的,明里暗里在劝沈墨放弃,直到最后楚亦忍不住吼了一声,“闭嘴行吗?!真不看好你们就下去自己割啊!我们就乐意在这儿修怎么了?修不好也不用你们的积分,成吗?!”
“行!这可是你们说的。”
李牧和陆景航也算是年轻气盛,当下也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拿起旁边的工具就往地里走,旁边的赵晓雪和彭嘉言见状也不得不跟着自己的搭档过去,倒是黎麦和阮软这一组一直和楚亦蹲在一起,似乎对沈墨很有信心。
“有信心个屁,你看吧,等不了几分钟他就得灰头土脸地从那底下爬出来。”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李牧关闭话筒对着旁边的陆景航说道。
“那肯定,就他那儿天天懒不拉几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修,只不过是想要偷懒罢了。”
“你看,出来了,车子也没啥动静,肯定是……”
“轰隆隆――”
还没等李牧把话说完,从车子底下钻出的少年接过节目组扔过来的钥匙,插进锁孔中向右一拧,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具车突然就活了过来。
声音有点大,震得田地中的两个人脸有点儿疼。
黑色的工装服背后弄上了不少的尘土,稍微一动就是一片灰尘飞扬,少年脸上挂上了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机油,低头看着旁边正眼睛亮晶晶看向自己的楚亦,
“怎么,傻了吗?”
“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
机车,滑冰,现在又来一个汽车修理。。这还是网上那个只会睡觉偷懒的花瓶流量吗?
旁边的黎麦和阮软也忍不住走过来夸赞,“真厉害啊,真没想到你还会修车!”
“以前稍微涉猎过一点,”
男生微微勾了勾唇角,看着旁边将两只手揣在卫衣兜里巴巴看着自己的楚亦,“还看?想什么呢?”
“我在想……”小少爷腼腆一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吃一个牛排。”
“当然可以,”回应他的男声温润轻柔,“龙虾也给你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第十章
最不可能的事情被娱乐圈中有名的花瓶废物给做到了, 导演面如灰色,站在田地里的两个人则不一样,是黑成了一块儿锅底。
但沈墨也只是将车给修好了, 并没有说直接坐上去, 毕竟他一个一上车就晕了吧唧的人不可能指望他会开这种工具车,然而, 就当节目组重新燃起能够整一整嘉宾的愿望时, 节目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彭嘉言上面一步,冲着大家腼腆一笑,
“要不我来试试吧, 我以前拍过年代戏,开过这种车。”
爽!
不要问现在除了李牧和陆景航之外的几位嘉宾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 问就是非常爽,十分爽, 爽爆天了!
原本干一天都不一定能够割完的秸秆在工具车的帮助下不到一下午就轻轻松松挣了大几百的积分。
大家都很兴奋, 在此其中今天最大的功臣率先来到坐在小卖部中表情十分不开心的老板面前,没说什么, 也没炫耀什么, 就只是简简单单要了一只龙虾和一块牛排,其他的积分就让嘉宾们分一分挑选了自己想吃的食物,原本就是临时撑起来的小卖部如同被洗劫一空一般,雁过拔毛, 兽走留皮,除了几根焉了吧唧的生菜叶之外, 基本上不剩什么东西。
“但是我们要在哪儿做饭啊?”
赵晓雪看着周围的四个房子, 突然发现这个四合院中好像没有用来自己做饭的厨房。
“应该是让我们在院子里做吧?旁边那不有锅碗瓢盆呢?”
此时此刻因为一口吃的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李牧又恢复了他原本的老好人脸, 拿着刚刚用积分兑换的一些吃食笑呵呵地看着赵晓雪, 然而往常一样都会接过他的话往下回答的女生闻言也只不过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扭头看向旁边正在处理蔬菜的阮软,
“软软,你先别弄了,我们这儿没厨房啊!”
“嗯?”阮软闻言将手中的刀放下,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好像真的没有做饭的地方之后也有些惊讶,“那我们还要自己弄一个炉灶出来吗?”
大概是沈墨在前几次的录制之中涉猎过于广泛,在听到这边没有厨房之后,大家第一时间都是望向角落里那个正和楚亦蹲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的男生。
“你猜这龙虾好不好处理?”
“我猜不好处理,”沈墨老老实实地回答,毕竟对于他来说,就没有不难处理的菜,没成想旁边的小少爷对着他故弄玄虚地冲他摇了摇手指,“其实不难,一会儿我弄的时候你可以观摩一下。”
“这么厉害吗?!”沈墨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那我一会儿看着你弄。”
“放心吧,我这次厨艺可是大增!”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啊?怎么了?”
原本正和楚亦蹲在一起观察龙虾的沈墨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之后迷茫回头就看到阮软正弯腰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旁边其他人的目光也有意无意落在他的身上。
?
突然处于聚焦点的沈墨有些迷茫,起身拍了拍并没有什么灰尘的裤子,他看向旁边刚刚拍了他一下的阮软,“有什么事情吗?”
“有一点……”阮软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毕竟关乎着他们的吃饭大事,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轻声问道,“就是这个四合院没有厨房,没有炉灶,导演说如果要做饭的话,就要我们自己做炉灶,你……会吗?”
“炉灶?”
沈墨四处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确实没有什么做饭的地方,但是墙角处却有一堆看起来似乎是刚搬过来不久的新砖,心中有了一些想法,沈墨朝阮软笑了笑,
“做泥灶的话有些来不及了,我用砖头简单做一个吧。”
“你真的会啊?!”旁边的楚亦也凑过来,看着男生正按照规律一层一层往砖上叠加,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觉得以后和你生活在一起,大富大贵不知道,但肯定是饿不着。”
“噗――”旁边不小心听到的赵晓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沈墨闻言只是将手中的最后一块砖小心翼翼放到上面,脱下手上脏兮兮的手套,冲旁边还呆呆蹲在那儿的楚亦挥了挥手,
“走吧,跟着我饿到饿不到我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可以让我看看跟着你会不会饿着。”
“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你不要看不起我!”
“我哪敢啊!”
两个人的声音渐飘渐远,镜头之中,两个男生并肩走在一起,偶尔扭头看向对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美好。
天空的颜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个会做饭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做着饭,不会做饭的沈墨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他又些困了,今天先是晕车,后边又在大太阳下晒了好久,再加上修车,建灶,更别提因为最后因为一个灶煮饭炒菜不够之后其他人又让他再做了一个,巨大的工作量让这位原本只想好好躺平的咸鱼陷入了巨大的疲惫感之中。
埋在肩膀中的脑袋越来越沉眼睛不自觉地闭起来,想着离吃饭还需要好一会儿,他现在就先小小的休息一下,就一下……
原本准备好其他配菜,鼓起勇气将龙虾从水池中抓出来的楚亦兴冲冲地跑到沈墨面前,想着按照刚刚和男生约定好的那样跟对方展示一番,没成想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沉沉睡过去的沈墨,
露出来的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之下似乎泛着淡淡的光辉,大概是累坏了,连旁边的嘈杂声都没有把他吵醒,举在手中的龙虾还在张牙舞爪地舞着钳子,少年看着熟睡中的人歪了歪头,紧接着转身,静悄悄地回到了刚刚搭建的小厨房中。
没关系,一会儿做好了再看也不迟。
沈墨是在一片香味中醒过来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楚亦正端着一盘龙虾肉蹲在他旁边,似乎是嫌味道会飞不到他这里时不时还往他这扇了两扇。
“你这是在干什么?”沈墨有些哭笑不得。
“用香味叫醒你啊,”楚亦说的一本正经,“据说用这种方式将人叫醒,被叫醒的人会很有幸福感,你觉得怎么样?幸福吗?”
“幸福,”沈墨起身的时候忍不住撸了一把楚亦的小卷毛,接过对方手里的盘子朝着院子中心的餐桌走去,“走吧,吃饭去。”
“来让我尝一尝你练过的手艺。”
“怎么样?!好吃吧!”还没等沈墨夹起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楚亦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一副“快夸夸我,快夸夸我”的模样,恨不得让人看到他身后摇得欢快的小尾巴。
“嗯,好吃,”沈墨弯了弯眼睛,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此时此刻却只专注在一人身上,“你也赶紧吃,不早就饿了么?”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笨。”
小山村确实偏僻没有多少人烟,但也正因为如此,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在大都市不常见到的星空之中似乎挤满了繁星点点,璀璨星光之下,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终于停下来坐在一起,备上一两道小菜,喝上一小壶美酒。
明明是一个恋爱综艺却活成了生存游戏,大部分嘉宾都没有了想要谈情说爱的感觉,只有坐在最角落里的两个人,他笑,他也跟着笑。
有人说,当你因为一件事笑着的时候,第一个看向的人,通常就是对他有那么一些意思的人。
“沈墨,你看这个壳是不是被我剥得特别完美!”
“确实,真厉害!”
时钟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转着,小院中原本坐的满满当当的人也相互告别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中,院子中间昏黄的灯泡被熄灭,镜头也被一个一个关掉,大概是刚刚睡了一觉的缘故,往日沾床就着的沈墨此刻却没有什么睡意,当下也没有手机让他打发时间,只能躺在床上抬头看着旁边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手指不自觉地伸出放在下面,看着那只看似被包养的白嫩修长的手掌中那依旧没有消失的茧。
这是他的手,却又不像他的手。
男生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心微微有些出神,许久准备收回手掌躺会床上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门传来了细微的敲门声,怔愣之间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熟悉的男声隔着门缝传来,
“沈墨,沈墨你睡了吗?”
“沈墨?”
房间里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抱着一堆东西原本兴致满满的楚亦低头看了看他带过来的零食,内心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对方今天确实是累坏了,将手中的东西往上掂了掂,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的房间门慢慢开启,穿着黑色长款睡衣的男生靠在门框上,银色的头发即使是在黑暗之中看起来也十分显眼,眉眼微挑,声音轻柔,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中的薯片袋子,
“你这是,把你家的零食柜给搬过来了吗?”
“嗯?”楚亦反应过来顺着沈墨的视线往下看了看,憨憨笑了笑之后说,“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上次录制节目给我饿的,这不是怕这次晚上再饿没有吃的嘛。”
“这样啊,”沈墨微微点头,看着人抱着零食站在他门口的架势,想到今天晚上少年自己干掉了一整块牛排,半只龙虾还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蔬菜,忍不住笑了笑,“所以,你这是又饿了?”
“不是,”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吃得有那么一丢丢多,为了不做实自己大胃王的称呼,楚亦急忙摆手,不过摆手之后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和沈墨分享他今天自己发现的小秘密,
“我今天在房子后面的院子里发现了能够爬上房顶的小楼梯,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对酒当歌?!”
“我还人生几何呢,”沈墨帮忙拿过一些零食,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楚亦,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走吧,当一会儿就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录制呢。”
“好!”
只不过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抱着一堆东西的楚亦看了看梯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无法割舍的零食,有些发愁自己到底应该怎么上去,正在纠结的时候,旁边的沈墨就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袋子,“放进来吧。”
“好,”楚亦乖乖照做,不过看着拿着袋子单手扶梯爬上房顶的沈墨,还是忍不说感叹了一句,“怎么感觉你什么都能考虑到。”
“也没有吧,”沈墨伸出手将人拉上来坐在一块儿,盯着天上的点点繁星,眼神有些放空,“有些事情还是考虑不到的。”
“什么事情?”楚亦撕开一包薯片,“哗啦啦”的声音让沈墨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看向他,没成想小仓鼠打开包装自己还没吃一口就先将零食袋塞进他的怀中,接着又献宝一般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两小瓶迷你版的威士忌,见沈墨盯着他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气氛,不喝点儿酒有点儿说不过去。”
“少喝一点儿,明天还要录制节目呢。”
“我知道,我就小小地喝一两口,”楚亦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伸手从袋子中拿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看着下面坐落不齐的房屋,还有旁边大片大片的农田,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如同做梦一般。
“感觉还挺好的。”
他突兀地感叹了一声,旁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吃着零食的沈墨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挺好的?”
“就现在这样啊,感觉挺好的,”大概是酒量不太好,虽然现阶段看向沈墨的眼睛还亮晶晶的,但小少爷的脸颊上已经飞起了一片红晕,视线不经意间洒到院子中的砖灶上,楚亦扭头看向沈墨,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嗯?”沈墨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无奈笑了笑,“当然有啊,还很多呢。”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开机车,滑冰,修车,建灶……“楚亦掰着指头如数家珍,紧接着抬起头看向沈墨,眼睛似乎比天边的月光还要明亮,“你真的好厉害啊!”
一脸认真的样子,弄得旁边的沈墨哭笑不得,强忍下嘴角处想要上扬的笑意,沈墨瞄了一眼院子中繁华之后的冷清,回头又看到正努力往嘴巴中塞薯片的小仓鼠,内心原本不知为何升起的一丝惆怅也完全消散,
“你也厉害,”少年勾了勾唇角,感受着旁边人的气息,轻声又重复了一遍,“你也特别厉害。”
“是吧,我觉得我也挺厉害的!我们俩在一起就叫,就叫……”
“强强联合?”
“对!”楚亦眨巴了下眼睛,总感觉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脚旁的瓦片中卡着两个早就空空如也的酒瓶,头顶星河闪耀,眼前的少年面若桃花。
沈墨盯着面前的男生,一双桃花眼中明明没喝酒却也似乎蕴含了一丝醉意,两人四目相对,他突然听到楚亦说了一句,
“沈墨,我好想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第十一章
“沈墨, 我想亲你一下。”
这句话像是微风轻轻吹过脸庞,也像是小猫爪轻轻挠了下心脏,总归, 让人心底痒痒的。
沈墨瞳孔有些地震,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
“啊?!”喝醉了的楚亦就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猫, 一条七秒钟记忆的鱼, 自己前脚说过的话,后脚在沈墨的质问之中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什么什么?我香说什么了?”
圆圆的杏眼眨巴眨, 像两汪干净清澈的泉水,似乎只需一眼, 就能望到底。
周围似乎突然热了起来,沈墨不自觉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衣领, 手忙脚乱地将房顶上的零食袋子都收进袋子里, 眼睛看都不敢看眼前迷迷糊糊的少年,盯着梯子快速说道:“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回去吧。”
“好的!”
就算是喝醉了, 也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小猫。
楚亦摇摇晃晃地就要踩着梯子下去,站在旁边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沈墨见人站都站不太稳的样子也有些担心,毕竟这房顶离地面虽然不高,但是摔下来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拉住对方想要去抓梯子的手, 两个人慢慢挪到放置梯子的地方,在楚亦疑惑的眼神中, 沈墨慢慢挪到他身前的地方, 拉着的那只手也顺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声音无奈却依旧温柔,
“我背你下去吧。”
按照楚亦这晃晃悠悠的样子,说不定还没没走到中间就连人带梯子一起摔下来了。
“哦,好。”索性喝醉了也不会耍酒疯的少年闻言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沈墨背上。
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拖着少年的腿部,另外一只手空出来扶住梯子,沈墨以蜗牛爬行的速度成功安全到达地面,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将后边似乎已经睡着的人向上掂了一掂,朝着两人这几日暂住的房间走去。
他和楚亦的房间算是并排挨着的,将人慢慢放在床上,想到山村昼夜温差比较大,沈墨思考了一瞬就将旁边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被子拉开给人盖上,只是还没等他将被子帮忙往上拉一拉,原本熟睡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手中的被子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舔了舔无端有些发干的嘴唇,沈墨犹豫着开口,“你……”
“啵。”
很轻的一声,甚至是很短的一瞬,却让原本准备起身离开的男生僵硬住了身子。似乎是过了好久,拉着被子的手才缓缓放开,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脸颊,刚才那一瞬的温热似乎还残留在上面,越来越热,似乎如火烧一般滚烫起来。
偷亲事件的始作俑者发完酒疯再次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只留和他一墙之隔的沈墨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能闭上眼睛。
一直到远处的天边擦了一抹亮,沈墨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得一点不踏实,还做了一个让人脸红的梦。
“沈墨……”
梦中那双圆圆的杏眼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少年栗色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扫在他的脸上,皮肤白到发红,猩红的舌尖从粉唇中微微吐出一点儿,让人忍不住想要低下头将那一抹红色轻轻采摘,软乎乎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喊着他的名字,如同夏日里的绵绵细雨,轻轻摩擦着耳膜,让人忍不住颤栗,
“沈墨……”
“楚……”
“腾!”
还没睡上半个小时的现今娱乐圈当红男团成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许久,直到感觉自己的世界都是一片空白之后慢慢将脑袋埋进膝盖中。
他做梦了,还梦到了……楚亦!
“沈墨,你这么早就起了啊!”
总导演才刚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了那个原本都是嘉宾中最后一个起的男生正直愣愣地坐在院子中的小板凳上,似乎是刚起,头发还呈炸毛状态,见他出声就扭头望了过来,
“哟,导演,这么早是有什么任务吗?”
“……”
这小子对任务总是有种该死的克制感。
原本因为昨天的任务不仅没有累到嘉宾反而自己用来提供节目效果的小卖部被洗劫一空,导演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好点子,对嘉宾说明天早上会有早餐摊,不过早餐摊一过时间就会撤离,将不会为大家提供早餐,不过他却没有说具体撤离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原本想着这几位嘉宾最起码要睡到□□点,他早上悄悄的来,等到八点的时候撤离,多么完美的计划,但是……
沈墨伸着脑袋看了看因为小卖部不死心转而开起早餐店的导演,想到昨天导演神秘兮兮跟他们说的那段话,突然恍然大悟,“早餐摊原来是这个时候开啊!”
“……”这个男人对游戏套路该死的敏锐!
田羽沉默不语,正巧这时候因为小院中的动静,嘉宾们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原本想整别人的人最后成了被整的人,看着对面其乐融融,开开心心享受早餐的众人,导演躲在角落里抑郁成了一朵毒蘑菇。
楚亦跟着坐在沈墨旁边,因为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所以人显得格外惊精神,但是他显然是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见导演一股子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凑近沈墨,“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不过也正是因为沈墨起得早他们才有饭吃。
“嗯,就……睡不太着。”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楚亦一凑过来,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沈墨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那个荒唐的梦,嘴巴不自觉的抿紧,他转移视线看天看低就是不看楚亦。
“你怎么了这是?”似乎感受到了沈墨对自己的疏离,楚亦皱着眉头在脑海中回想一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惹什么生气了,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你怎么了啊?”
“没事啊,”沈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先吃饭吧,有事一会儿再说。”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平常两人靠近也挺自然的,但似乎就经过昨晚,他面对楚亦就突然尴尬了起来。此时此刻对于对方的靠近也有些慌乱,只能靠吃饭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他想得很好,等吃完早饭差不多导演也该发布任务了,大家一忙起来他就不会再纠结这个事情了,那么面对楚亦他也就不会这么别扭了,然而……
“今天大家自由活动就好,山脚下的集市今天也开放了,大家也可以去玩一玩。”
大概是经历过这么多次打击之后,导演终于想起来他们这是一个恋爱综艺了,终于舍得让四组嘉宾单独相处相处了。其他三组因为没有见过小山村的集市,就准备在节目组的带领下去集市参观参观,顺便买点儿纪念品回去。
只有沈墨和楚亦这一组,因为沈墨晕车的缘故而放弃去市集参观的项目。看着其他人坐着车扬长而去,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因为昨夜的尴尬,一个是因为今早的疏离。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在一起,只是气氛却没有了往日里的和谐,不对劲儿的样子就连跟在两人背后的摄像脑袋上都一阵地冒着问号,想过去问问两个人这是闹什么矛盾了,又觉得这么八卦是不是不太好,纠结着纠结着,两人前方突然出现了三四个小孩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等到沈墨和楚亦走进的时候就发现其中一个小孩正拿着什么东西在哭。
“怎么了这是?”楚亦别看表面上冷漠凶巴巴的,其实内陷尝起来比谁都软,这时看到小孩子哭,更是绷不住走过去轻声询问,“怎么了这是,跟哥哥说,哥哥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正在哭着的那个小孩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害怕,只是睁开眼睛之后看到是一个漂亮的小哥哥,犹豫了一下就抽噎着将自己手中的竹蜻蜓递了过去,
“这个,我刚刚,刚刚跑着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然后他就断了。”
原本左右对称的竹蜻蜓此时右边的翅膀明显折断了,看起来很难拯救的样子,沈墨跟着站在楚亦身边,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年拿着那个无药可救的竹蜻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小卷绷带,慢慢将竹蜻蜓折断的小翅膀给缠绕固定好,甚至为了对称,在旁边原本完整无好的那边也缠了几层,接着递给旁边一直眼巴巴看着他的小男孩,
“来,试试看能不能飞。”
小小的手轻轻一拧,竹蜻蜓就随着作用力飞向天空,有点摇晃,但无伤大碍。
看着小孩虽然挂着泪花但已经重新扬起笑容的笑脸,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楚亦兴奋起身,扭头正准备跟沈墨分享的时候突然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吃饭时沈墨对他冷淡的态度,嘴巴撅了撅再次恢复了安静,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其他几个人百分之九十是要在集市上吃了,楚亦低头处理着昨天晚上剩下的一小块里脊肉,沈墨蹲在他的旁边默默洗着菜,两个人明明同框了却又像是没有同框一样,像是为了回应两个人沉闷的心情一样,不一会儿天上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但对于厨房处于露天环境中的沈墨和楚亦来说,心情就更加不美好了。
昨晚的零食倒是剩了不少,但是对于楚亦这种零食不能代替正餐的人来说就不是一个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加上他今天和沈墨莫名其妙地冷战,坐在门槛上的楚亦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不想说话,自闭中……
“想做饭吗?”旁边的沈墨突然出声,只不过眼睛却是盯着院子中的水花,依旧没有看向楚亦,一双耳朵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起来。
楚亦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又重新埋了回去,声音也闷闷的,
“想做有什么用?又做不了……”
就像他和沈墨,想说话又有什么用?别人都不怎么搭理他,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就当楚亦憋不住想问清楚沈墨到底怎么了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OO@@的声音,抬头就看到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一直放在屋子旁边的防水布拖了出来,紧接着又跑到隔壁节目组呆的地方借了昨天修车时用的工具箱和几条长长的绳子。
在他诧异的视线之中,先在四边房子上选好地方钉好钉子,紧接着再将绳子固定在上面,整个过程大概是嫌麻烦的原因,连伞都没有打,虽然说雨不大,但这么来回跑几趟,头发还是被雨水濡湿,此时此刻正软趴趴地垂在额前,让人心软。
楚亦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朝着正在往钉子上缠绕绳子的沈墨喊道,
“喂,你干什么呢?”
“干什么?”沈墨都要被气笑了,自己忙里忙外这么明显的意图很难猜吗?
男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像是赌气一般开口,“看不出来吗?准备钉个钉子把你……”给挂上去…
话还没说完,头顶上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原本毫无阻挡直接落到自己身上的雨点似乎在此刻突然停止消失,雨不下了吗?但耳边簌簌的雨声告诉他事实并不是这样。
拿着锤子的手微微垂下,沈墨回头就看到原本还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楚亦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一把伞站在他的旁边,似乎还因为他踩着板凳的缘故,少年身高有些不太够,只能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将他彻底遮挡在雨伞下面。
眼神微微怔愣,不自觉的,沈墨的眼睛弯了起来。
“笑什么?”
“笑一笑怎么了?笑一笑十年少。”
“切,”楚亦翻了个白眼,“那你都笑这么多了,叫声哥来听听。”
“叫哥是不可能的,”沈墨从凳子上接过楚亦手中的雨伞,“走吧,一会儿你就能做饭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
“大概是我比较天才?”
……
镜头中的两个人在雨雾之中似乎有点模糊,只是两人之间,那原本模糊不已的屏障似乎薄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第十二章
在楚亦看来就是, 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出现的隔阂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但心里的疑惑却是随着秒针的走动而越来越深。
头顶上是沈墨费了些力气之后搭建好的遮雨棚,棚上小雨淅淅沥沥, 棚下两个人一个负责处理复杂的食材, 一个负责在旁边认真洗菜。偶尔在楚亦的喊声之中,沈墨会起身将对方所需要的东西递给他。
两个人明明没有说什么过多的话, 配合却异常默契, 原本冷凝的气氛也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楚亦看着沈墨用公筷夹到他碗里的香辣牛肉块,忍不住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所以你早上到底是怎么了?”
毕竟任谁被突然冷落在一旁都会不好受, 更何况还是沈墨冷落他,原本就脆弱的小心灵更是碎得一塌糊涂。
原本吃饱喝足拿起旁边饭后水果的沈墨微微顿了顿, 沈墨低头状似认真看着手中原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报纸当作没听见刚才的那个问题,只是藏在银发下面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起来。
因为紧张再加上做的那个梦之后产生的心虚, 沈墨不经意之间就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好几个小番茄, 原本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没成想却因为这一个乌龙的动作而转移了小少爷的注意力,
“你是在尝试嘴巴里能塞几个小番茄吗?”
楚亦见这人不回答自己反而一直往自己嘴里塞小番茄, 还以为这人是因为没事无聊才给自己搞了一个这么睿智的挑战。
“嗯,”勉强将自己嘴巴中的番茄吃完,沈墨突然灵机一动,桃花眼顺势看向旁边正眼巴巴盯着他的楚亦, 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挑衅,“我刚才塞了……几个来着?”
艹!光顾着塞了, 忘记数了!
“四个。”旁边的小仓鼠抱着小爪子老老实实回答道。
“……”没成想这人居然还真的帮忙数了数, 沈墨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为了转移楚亦的注意力, 他轻咳一声还是继续忽悠道:“那你觉得你能够塞几个?能不能比我多?”
“我?”楚亦把视线放到沈墨刚刚洗的一小盆干干净净的小番茄中,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容量,突然充满了战意,“我觉得我能塞六个!”
“六个?”沈墨闻言愣了愣,目光不自觉落到楚亦粉嫩的唇瓣上,耳朵尖突然热了热,视线也不自觉地移开,只不过嘴上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六个是不是太多了,四个怎么样?四个咱们两个平局不好吗?”
他刚刚也只是胡乱塞的,小番茄不算大,四个在嘴巴里还有一些空间,还能够让嘴巴活动,但是六个就有点儿太多了,沈墨怕最后注意力没转移不说,还将人的嘴巴给撑破了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小少爷的脾气那可是说干就干!
说六个就六个,绝不只塞四个那么草草了事。
平局?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要赢,而且还要碾压式的胜利!
旁边的摄像见两个人在这里就塞番茄的数量一通讨价还价,真觉得两个人加起来五岁就已经是极限了,太幼稚了。
没想到娱乐圈中高冷话不多的楚影帝这么幼稚,也没想到看似无所不能的沈偶像也能跟着他一起幼稚。
镜头中的两个人如同小学鸡斗嘴一般,最终还是以楚亦略胜一筹而争取到了塞六个的权利。
只是原本得意洋洋看着沈墨往嘴里塞小番茄的楚亦确实是往嘴里塞了六颗,但请神容易送神难,塞时容易嚼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
整个嘴巴的空间都被占满,嚼都不好嚼。就当楚亦急得呜呜直呼想找垃圾桶却找不到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白皙修长,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挑不出一点儿缺点。
嘴巴鼓鼓的小仓鼠微微愣住,抬头就看到沈墨正托着腮帮子看着他,见他望过来,就用下巴点了点伸过来的手,“吐吧,再不吐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呜……”
其实当今社会很多人似乎会对着外人有着一些洁癖,自己怎么造无所谓,但是对于别人的东西却不怎么愿意接触到。特别是别人的口水,或许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别人口中吐出来的东西,然而他眼前的这个男生,却这么自然而然地将手伸了过来,示意他将吃不下去的小番茄吐到自己的手里……
“吐吧,腮帮子不疼吗?”
疼!
镜头之中,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小少爷在沈墨的催促声中慢慢将嘴巴中的小番茄吐了出来,突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而他对面的男生则是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歪着头一脸宠溺地看着面前乖乖将小番茄吐出来的楚亦。
“傻子。”
男生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楚亦的脑袋,紧接着起身将手中的小番茄扔到院子角落中的垃圾桶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手中的小番茄产生一点儿厌恶的情绪,神色淡淡的,很平常的样子,就好像这没什么,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正巧这时候去集市的几人也回来了,阮软拿着今天在集市中买来的小玩意儿跟楚亦分享着,沈墨则站在一旁跟彭嘉言聊着什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开启的暖色灯光下,似乎将男生原本极盛的长相柔和了几分,却不知为何,这样的沈墨却更加令人心动。
楚亦收回目光,将视线专注于手中的小屏幕。
今天正巧是《恋爱的信号》第二期播出时间,知道大家都想看看网友对自己的评价,加上明天就要走了,导演就在节目录制之后将手机还给大家了,沈墨倒没什么观看节目的想法,毕竟他昨天晚上睡得实在是有些晚了,然而就当他收拾收拾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间门口再次传来了细微的敲门声,打开之后果然看到抱着一堆零食的楚亦,见他开门还对着他天真笑了笑,
“要不要一起看节目?!”
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有他拒绝的机会吗?
沈墨无奈笑了笑,两个人一块儿趴在床上各自抱个枕头看着面前的平板,圆润干净的指尖轻轻点击开始,第二期《恋爱的信号》就在网友们的期待中开始播放了。
亲身参演和作为观众观看到底说是两种不同的角色,自然给人的感受也不同,更别说这次观看节目的时候,在节目中和自己互动的搭档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两指的地方,那就更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所以为了不发生下一个只不过,你可以适当使唤一下我,你觉得怎么样?”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楚亦还是忍不住脸颊一热,当初沈墨跟他说的时候就很令人心动,没成想以第三视角观看的时候,杀伤力居然只增不减。
镜头之中,从背后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都有些正冷,一个往下看,一个往上看,四目相对,节目组还很贴心地配上了一个熊猫背墙疯狂心动的动图,弹幕也直接磕疯了,
【啊啊啊,我死了,这俩人也太甜了吧!】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般配,沈墨好苏啊!】
【这个角度,沈墨的下颚线好优越啊,吸溜――】
【前面的口水收一收,你们快看小少爷的表情,肯定是心动了对不对!!!】
……
这些弹幕在上一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当时观看的时候只有楚亦自己,还因为害羞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但是现在不一样,被网友和自己配在一起的对象就在自己的旁边,仔细的话,还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楚亦突然想问一问沈墨当初的感受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结果薄唇刚刚吐出一个字,扭头就看到刚刚还和他争抢薯片的人此时此刻已经趴在枕头上面睡着了,屏幕上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原本就冷白色的皮肤再次笼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真的很好看啊……
楚亦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伸开旁边的被子给沈墨盖上,紧接着扭头往嘴里塞了一个薯片继续追剧,也不是没想过在沈墨睡着之后他就回自己的房间追剧的了。但是怎么说呢?
大概是被沈墨传染了,他现在有点儿懒得动弹,毕竟还有这么多零食,收拾起来多麻烦啊。
楚亦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牛肉粒,眼睛盯着屏幕中的沈墨,看着男生在教他滑冰之后面对阮软的夸奖只是谦虚说了一句,“之前涉猎过一点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弹幕更是笑疯了,
【之前小少爷问他怎么会开机车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其他人;沈墨你为什么会这个?沈墨;以前稍微涉猎过一点】
【一个除了唱歌演戏之外似乎是全能的男人……】
【沈墨:稍微涉猎过亿点点】
……
节目组大概是掌握了流量密码,争议的部分少了不少,各组嘉宾之间的甜蜜互动倒了多了许多,只是一些无法避免的偶然事件还是会剪到视频当中,就像楚亦在冰场时马上就要被赵晓雪撞倒那一幕,不论是不是两人的粉丝,在那一瞬间,都将心脏揪了起来。毕竟在冰场上摔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时候,镜头中突然闪过一个灰色的身影,在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搂住楚亦朝着冰场外围滑去。
一直盯着屏幕的楚亦不由地愣住,就连嘴巴中的鸡肉肠都忘记了嚼动。
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因为沈墨动作太快了,他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和沈墨一起撞到了旁边围着的栏杆上,但是视频就不一样了,这一段因为太过惊险刺激,还被节目组进行了第二次慢动作回放,能够让观众们清晰地看到沈墨是怎么将人救下来的,也能让观众清晰地看到沈墨在撞向栏杆后那痛苦的表情,
【卧槽,这下撞得不轻吧?】
【那肯定啊更别提他怀里还有个小少爷呢,两个人的力压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可不是双重打击么?!】
【沈墨真的是太帅了,又帅又苏,呜呜呜,好想拐回家当老公……】
【楼上的,穿个裤子洗把脸清醒清醒吧!】
【不过沈墨真的是对小少爷好到爆啊!这种情况都能保证不让小少爷受到一点伤。】
镜头之中看的很清楚,其实原本是楚亦背对着栏杆,但是在最后紧要关头沈墨搂着人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之后让自己撞上了旁边的围栏,虽然旁边是有一层保护垫的,但就这么看是,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楚亦盯着屏幕似乎呆愣了好久,回过神来之后嘴巴胡乱嚼了两下之后咽到肚子里,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了旁边睡得正香的沈墨腰上。
这么久了,应该好了吧?
楚亦这么想着,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查看一下,似乎这样自己那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能完完整整咽下去。
趴在枕头上的男生似乎睡得正熟,楚亦盯着他看了好久,还是没忍住掀开原本被他自己严严实实盖在对方身上的被子,心想着就一眼,他只是想要确保沈墨腰间没什么大碍就好了。
然而,男生原本因为抱着枕头趴着睡觉而向上抬了不少的睡衣被楚亦轻轻撩开,映入眼脸的就是对方似乎白到发光的皮肤,臆想中的伤痕似乎早已经消失不见,只不过一开始只是打算看一眼的楚亦望着沈墨的这一截腰身,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因为沈墨在选秀节目中出道之后不论是什么表演,都不会在大众面前做出什么撩起下摆,或者说是不穿上衣给粉丝营造福利的举动,偶尔的一些性感照片还都只是出现在杂志上,所以很多网友都猜测沈墨应该只是一个白斩鸡,就连偶尔看到一些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身材的照片都被打成是化妆画出来的。
倒是没想到他衣服下面的身材竟然这么好!
精瘦的腰身,结实的肌肉还有被男生压在身子下面的腹肌……楚亦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摸一摸,结果……
“你这是准备趁我睡觉的时候……干什么呢?”
“嗯?”
刚刚睡醒的声音沙哑而磁性,特别是最后一个嗯字之后微微勾起来的尾音更是旁人酥酥麻麻,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一些揶揄,也直接让准备偷偷上手的楚亦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第十三章
“想图谋不轨吗?朋友?”
风声似乎停止了一瞬, 就连空气都有了片刻的凝滞。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沈墨右手撑着头向后看着大概率被吓傻的楚亦,没有说话,也没有将睡衣的下摆给放下去, 偶尔有一两缕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 裸.露的腰间确实有一些凉凉的。
在旁边戏谑的眼神之中,楚亦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脖子也瞬间红了大片, 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他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将刚刚撩起来的睡衣给重新盖了回去,随即朝着床角处挪去, 眼睛是看都不看对方,
“我……我……很晚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
“噗――”沈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懒洋洋地从床上起身, 微微眯起的眼睛在月光之下多了一丝狡黠, 看着挪到床尾处像是马上就要逃跑的兔子,刚刚睡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声音沙哑磁性, “零食不要了吗?”
准备弯腰穿鞋子的背影微微顿住,沈墨见状勾了勾唇角,又补充了一句,“平板也不要了吗?”
“……不要了, 送给你。”楚亦穿上鞋子就准备跑,没成想手腕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 怔愣之间就被人带着又坐了回去, 男生似乎离他很近, 呼吸声都听的明显,
“你……想干什么?”
“我就逗逗你而已,”沈墨将还在播放状态的平板放到楚亦屏幕中,见人还是一副不愿意回头看他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那一头小卷毛,语气轻柔,像是在哄自家生气的小仓鼠一样,“我知道你是想看我的腰伤有没有好,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别生气。”
“没……没生气。”
他只是心虚而已,毕竟刚刚确实……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儿被沈墨说透了心意,不过就一点儿!就一点儿!
不过……
“当初是不是特别疼?”他还是忍不住转过来一脸自责地看向沈墨,“都怪我,要不因为我你也不会……”
“傻子,”
带着宠溺的男声轻轻在耳边响起,楚亦抬头就见男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即揉了揉他那一头凌乱的银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别自责,当时如果你们两个撞倒一起后果可不是像我这样疼两天就没事儿了。”
“真没事了?”楚亦有点不太相信。
“嗯,”沈墨点头,不过见人还是一脸我不相信的样子,坏笑着凑近,“刚你不检查了么,没看到吗?是不是想再看一遍?”
“谁……谁想看你啊!”
楚亦一把将人推开,原本马上又要热起来的脸在看到对面抱着肚子躺床上笑哈哈的样子之后彻底冷静了下来,小少爷面无表情:“你耍我呢?!”
沈墨立马起身一本正经:“没有啊!怎么敢?”
“哦,”楚亦肯定是不信,在沈墨这里吃过瘪之后脑子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看着坐在对面装作一脸乖巧的沈墨,眼睛微微眯起,“这样啊……刚你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理我?!问你好几遍了你都没回答我,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沈墨的心在楚亦拉长的腔调中被慢慢揪起。
“这么紧张干什么?”
楚亦看到沈墨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内心偷偷发笑,心想原来这就是风水轮流转的感觉啊!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毕竟影帝这个奖项也不是白白得来的。
双手环抱在胸前,少年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眼前的沈墨,自顾自地推理道,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那就是昨天晚上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你不能面对我的事情!是什么呢?”楚亦轻飘飘瞥了沈墨一眼,却见男生现在已经不敢与他对视了,心里狂笑的同时面上还在端着,“难道是……”
“真想知道吗?”沈墨突然抬头看向楚亦,四目相对的同时,楚亦原本端起来的气势又泄了不少,捏着下巴的手指都顿了顿,眼神中也飘过了一丝慌乱。
不是,这跟剧本上说的不一样啊!
嘴巴张了张,“我……”
小傻子。
沈墨嘴角掠过一抹笑意,从床上起身站到楚亦对面,微微低头看向正呆呆抬头望着他的楚亦,声音如同深海的鲛人一般充满了蛊惑,“怎么了?到底想不想知道?”
“想……”直愣愣的一个字脱口而出,看着眼前男生脸上的坏笑,楚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没办法,毕竟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沈墨低低笑了两声,窗外月光依旧明亮,就如同昨天晚上一般。
男生少年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更是勾人心魄,更别提一头张扬的银发,似是古时候画本里蛊惑懵懂小书生的狐狸,沈墨微微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略微低头凑到楚亦耳边,在感受到男生瞬间僵硬的身子之后,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红唇微勾,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沈墨特意卖了个关子,眼看着一抹嫣红从楚亦的脖子处爬到耳后,接着缓缓说出昨晚让他心脏都停止了一瞬的话,
“沈墨,我好想亲你啊!”
“砰!”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墨肩膀处就感受到一阵猛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撞到柜子上,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房间中已经不见了男生的身影,只有那扇没有关紧而晃来晃去的门在告诉他,男生的慌张。
忍不住闷闷笑了两声,沈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黑屏的平板,将零食什么的收拾收拾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向右边看去。
也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楚亦,现在有没有睡着?
当然是睡不着了!
楚亦激动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直到一头小卷毛乱的不能再乱猜=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颊红红的,像是腮红打重了一般。
他真的那么说了吗?!
他说自己想……想亲沈墨?!
啊!!!!要死了!
楚亦忍不住将快要熟透的脑袋塞进被窝里,黑黝黝的周围,只有一双眼睛亮如繁星。
或许是沈墨在骗他呢?楚亦抱着被子向左翻了个身,盯着面前的白色墙板,忍不住伸出手贴上去,都说酒后吐真言,虽然他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那如果沈墨没有骗他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是喜欢沈墨的?
他……喜欢沈墨!
喜欢……
虽然说两个人真正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但是一件件数过来,雨天带着他一起乘坐机车;做饭的时候帮他拿调料;在陆景航阴阳怪气的时候帮他回击过去;晚上和他一起吃泡面时无意间的一个吻;冰场耐心教他滑冰…
一件又一件,当回忆一幕幕从眼前掠过的时候,心间的那一头小鹿似乎都会轻轻撞击一下他的新房,墙壁越来越脆弱,撞击的力度越来越大,最后在心情确定的那一刻,爱意最终喷涌而出。
他喜欢沈墨!很喜欢的那种!
闲不住的小少爷再次“腾”地一声坐起来,那么问题就来了,他如果问出了这个问题,沈墨当时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呢?
楚亦这人性子比较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确定自己对沈墨是有感觉的,那么他就直接从原本沈墨是不是在骗他这个问题直接转成纠结沈墨对他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感觉。
以至于原本沈墨以为对方在经历过昨晚的尴尬之后是不会主动搭理他的时候,结果……
原本和其他嘉宾站在一起眯着眼等待自家经纪人开车过来接他的沈墨无意间地一个抬头之后被天边的景色吸引住了目光。
才刚刚破晓的天空中还挂着几颗没有完全隐去的残星,就像是某人的眼睛一般,永远充满热情,永远那么明亮。
身后传来拉箱子的声音,沈墨扭头就看到楚亦在他旁边站稳,大概是因为山村清晨比较冷的原因,对方穿了一件厚厚的连帽卫衣,配合上他那一头栗色的小卷毛,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那个……”
对方意想不到的开口让沈墨挑了挑眉,在旁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沈墨微微侧身偏向楚亦,声音比较低,“怎么了?”
“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楚亦全程没有看向沈墨。
“什么问题?”沈墨内心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恶劣基因又开始躁动,只不过见人脖子又要红了急忙改口,“没骗你,你知道的,我不骗人。”
得到正确答案的楚亦轻轻“哦”了一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往下接着深入这个问题,直到远处的村口开始有熟悉的黑色车辆出现,楚亦紧了紧手中抓着的行李箱握把,在车辆到达之前急忙拉住旁边的沈墨,周围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聊天,倒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所以,我们亲了没有?!”
“嗯?”沈墨因为楚亦的这个问题微微愣了愣,余光之中看到正向着这边驶来的汽车,在楚亦焦急的情绪之中,轻轻点了点头,“亲了。”
“在我帮你盖被子的时候,你突然起身亲了一下我的脸,不过之后又睡着了。”
沈墨回答他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却又像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沈墨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楚亦烦躁地在沙发中翻了个身,看着远处的天际微微出神。
清晨的大道上车辆很少,在觉得车里无端有股烦闷之后,楚亦慢慢降下贴着保护膜的车窗,一阵冷风吹过,脸有些疼,不过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开窗户干什么?别感冒了。”开车的赵子笙提醒道,“你马上就要进组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我知道,我吹一会儿就关了。”
“行,”赵子笙打了个方向盘右转,偶尔看了后视镜一眼,里面的男生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你这是怎么了?拍摄不顺利吗?”
“没……我就是……”楚亦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件事还没确定,不想跟其他人说,“没事,我就是有点烦躁。”
“起床气啊,”赵子笙“呵呵”笑了两声,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开口问道,“还是直接回你们家老宅吗?”
以往楚亦出门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直接回老宅呆上一段时间,毕竟那么长时间不见面,家里的长辈都回念叨着他,况且那边有吃有喝,也省得楚亦和他住在一起天天点外卖了。
然而,少年望着冷清的大道,吹着冷风微微眯起眼睛,说出了和赵子笙想法中完全不一样的答案,“不,先回我自己的房子那儿,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平常有工作的时候楚亦都是和赵子笙住在离公司不远的高级公寓里,工作结束之后就会回老宅,偶尔,很偶尔才会回他自己的房子那儿,不过那里确实清净安全,小区治安管理严格,狗仔轻易是进不去的,况且也没几个人知道他那边有房子,现在过去整理一下心情也好明天回老宅。
“也成。”赵子笙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想到这两天快要打爆他手机的电话号码,看了眼后视镜,“你最近没怎么理温大公子吧?”要不然也不能让人急得都把电话打到他这儿了。
“温时修?”楚亦皱了皱眉头,“录制节目的时候手机关机上交了,哪有什么时间理他,怎么了?那孙子又惹什么事儿了?”
“没惹事,”赵子笙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觉得好玩,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他就是问我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也打不通,然后……”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话的真实性,话音未落,扔到旁边副驾驶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赵子笙拿过来看了一眼就直接扔给了楚亦,“诺,又来了,你接了吧。”
“……”
楚亦看着上面温时修三个字,皱着眉头手指右滑,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先发制人,“说,找你爹干嘛?!”
“楚小亦?!我艹,你特么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啊!让我这一通好找!”
“我工作了啊,现在刚回来,说吧,找我干什么?”
“这事儿要当面说,”温时修声音听起来有些扭捏,“你还回老宅吗?我去老宅找你咱俩当面说吧。”
楚亦正在将车窗关起来,闻言顿了顿之后拒绝道,“我今天不去,我要去清苑,我今天比较累想自己呆会儿,事儿急吗?不急你等我……”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就立马开口道,
“那我去清苑等你,你还有多久到?”
看起来似乎很急的样子,要不然也没什么胆量敢打断自己说话,楚亦无奈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正匆忙收拾自己的温时修说道:“……大概还要四十多分钟吧,不是,你到底……”
“那行,那我先过去了,就这样,先挂了!”
……
这是要干什么?疯了吧?
楚亦看着还没说完就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语。
“怎么了这是?”赵子笙也是听到了一些声响,很是八卦地问道。
楚亦将手机递给他,自己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就说有急事找我?”
“哦?”赵子笙挑了挑眉毛,“能让温家小公子说急的事情可不多啊。”
“谁知道呢?”楚亦将自己窝进沙发中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分手?复合?前对象过来寻仇?都有可能。”
然而……
赵子笙盯着楚亦房子楼下的男人,“……这似乎,跟你说的那三件事都没什么关系啊。”
楚亦:“……”
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一片火红的玫瑰花中间站着的男人似乎是嫌自己不够俗一般手中还捧着一束目测九十九朵的红色玫瑰,在看到拉开车门的楚亦第一眼快速走到对方面前,然后猛地将手中的鲜花递到楚亦面前,
“楚亦,我喜欢你!”
???
“啥?”
作者有话要说:
买定离手朋友们:
楚亦接下来的反应会是:
1,骂温一顿
2,打温一顿
第40章 第十四章
“……”
空气中似乎有片刻的冷凝, 半晌,楚亦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车旁依旧举着玫瑰花对着他傻乐的温时修, 面无表情,
“有病就去治!笙哥开车,我改变主意了, 回老宅。”
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让人如意。
楚亦说着就要将面前的车门给拉上, 然而却被温时修的手给拦住,男人那张平常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似乎多了不少认真,望向楚亦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坚定,
“楚亦,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开玩笑, 但这次真的不是!”温时修舔了舔自己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原本以为自己对你只是普通的兄弟之情, 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看你最近录制的综艺节目, 看着你跟另外一个陌生男人互动, 我是真的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两个人实在是太熟了,从刚会跑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做兄弟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长到他以为自己对楚亦只不过是亲兄弟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在楚亦想要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就立马跟家里要了间娱乐公司用来做他的后盾;才会在听说楚亦接了一档恋爱综艺后火急火燎地将自家的庄园借出去就是为了能够看住一切对楚亦图谋不轨的男人;才会在看到视频中楚亦和那个男人的互动时那么的……那么的生气!
男人睫毛微颤, 脸上却是他这位花花公子从未有过的真挚,“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 但是楚亦你应该了解我, 我这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 但是每次只要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承诺我必定是说到做到!我是真的, 真的喜欢上了你!”
说完他又将玫瑰花往前面递了递,心底直打鼓的同时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男生。
因为他觉得楚亦是了解他的,而且在见证过自己那么多情情爱爱之后,每次分手楚亦还是会陪他一起出去喝酒,和他做兄弟这么多年,他不相信楚亦对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然而……
“温时修……”楚亦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淡淡开口,伸出去的手似乎是想要接过对方手中的玫瑰花,然而在对方亮起来的眼神之中却是直接略过了那看起来就极其刺眼的玫瑰直接拍向后方的脑袋,
“你特么有病是不是?!”
“诶,不是……”温时修被打得有点懵,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按照这样的剧情发展啊,以至于在楚亦第二巴掌拍下来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躲开,脑袋上再次挨了一下。
“不是什么?!”楚亦简直要被面前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男人给气笑了,直接一把将人拉到车上观赏车门之后就是一顿暴打,“还我应该知道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承诺你肯定是说到做到的?!你特么哪次说到做到了?每次说请我出去喝酒哪次不是我结账?!”
“不是,你不要翻旧账行不行?”
“旧账?!”楚亦彻底被气笑了,“他哥的,你可闭嘴吧!就你今天说这话对着的男生女生,光是在我面前的都不下十个了!怎么着,整个京城的人被你嚯嚯完了想起我这个兄弟了?脑子抽了父子局想换成平辈?你爹告诉你,这辈子你都没机会!”
“我没开玩笑啊!”温时修也是一时之间有点上头,“我怎么了啊,我有钱有权有势,哪里配不上你,不比你那个什么节目里的花瓶废物强?!”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信!
刚才就被打了一顿,温时修见楚亦真有点儿生气上头的样子,抱着玫瑰花委委屈屈地也不敢吭声了。倒是前面的赵子笙看了一场兄弟大战之后满足收回目光,不过看到后座上互相不说话也不说去哪儿的两个人,轻咳一声想劝劝架,
“你俩也别生气了,都这么多年兄弟了,谁不了解谁啊!”
“就是因为了解他,今天这一出我才生气。”楚亦掀起眼皮睨了旁边的温时修一眼,重新闭上眼睛之后不耐烦地说道,“以后这种玩笑别跟你爹开,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那我轻点儿折腾?”温时修也是开簧腔习惯了,一听到楚亦这么一说立马条件反射地反驳,结果……
“你是真特么欠抽啊!”楚亦气得将温时修又是按在沙发上一顿锤,直到觉得气撒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整理整理衣服之后,眉眼比起刚才都冷了好几分,
“温时修,刚才的话收回,咱俩这兄弟就还能接着处,收不回,那你就哪儿回来滚哪儿里去,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后视镜中对上赵子笙那双明显看热闹的眼神,“赵子笙,开车回老宅。”
他家跟温时修家正好是邻居,到门口就把这狗贼一脚踹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只可惜,原本他以为这人只是因为自己跟沈墨互动过多不高兴了才整出来这出,没成想在车上沉默了许久,温时修将手中的玫瑰花放到一旁,语气有些失落,“那我就一点儿机会就没有么?”
“没有。”楚亦扭头看向窗外,看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后退,熟悉的场景渐渐出现,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小时候跟温时修打闹在一起的场景,眼神不自觉地放空,就连声音都飘忽了几分,“时修,我们太熟了,真的太熟了。”
熟到你挑个眉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熟到就算我现在看到了你眼底的坚定却也知道这片刻的坚定就如同昙花一现那般转纵即逝,况且,
“我不喜欢你。”
“……”
车子早就已经停在了温家别墅旁边,然而后座中的两个人却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过了很久,温时修才缓缓伸出手将旁边的玫瑰花拿到手中,右手伸出将车门打开,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现在不喜欢……”男人似乎很是委屈地抽了两下鼻子,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将手中的玫瑰花扔到楚亦手中跳下保姆车,“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你放心吧楚小亦,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温!”
话还没说完,然而早已预判了楚亦的行动的温时修早已朝着自家大门口跑去,望着男人如同二哈一样的背影,楚亦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回过头看了一眼前面似乎憋得很是辛苦的赵子笙,他将刚刚温时修扔到他怀中的玫瑰花扔到一边,冷笑一声开口,
“想笑就笑吧,别把你给憋死了。”
“咳咳,咳咳,”赵子笙很有眼色地将看热闹的眼神收回去,轻咳两声之后开口,“温家的那位你可比我清楚多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为了他气成这样不值得。”
“我能不比你清楚他什么样子?”
楚亦瞥了赵子笙一眼,只是心中因为温时修而突然出现的石头是怎么也放不下去。
他却是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可是打得那三天鱼,他可是比谁都认真啊!
果不其然,像是为了验证楚亦的猜想,还没等楚亦和自家父母吃完饭,大哥楚萧就从外面回来,边脱外套边看向楚亦揶揄道,
“小亦,时修今天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噗――”
一口热汤没忍住喷了出去,幸亏他对面没人,来不及将桌子上的汤汁擦掉,楚亦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家大哥,“昂,是,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清苑就他,温时修,赵子笙三个人啊!
难不成是清苑安保不严,让狗仔进来了?
正当楚亦考虑换个地方居住的时候,就听到自家大哥很随便地说道:“那不是时修发朋友圈了嘛,好像还发微博了来着,你没看手机吗?”
!!!
楚亦简直要被温时修的操作给惊呆了,火急火燎上楼拿过手机,先是点开微信,果不其然看到了那狗贼发的朋友圈,紧接着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开微博,内心祈祷着这傻子最好没那么煞笔,然而……
头像是条阿拉斯加犬的微博上,写着温时修要将楚亦追到手的誓言。虽然他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是生活原本就高调的他经常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都知道这位是温家小公子,粉丝量也不在少数,这条微博一发,也是瞬间多了不少评论,
【哟,温公子这是放弃网红圈转战娱乐圈了吗?】
【楚影帝啊,一来就要追求圈里有名的高岭之花吗?】
【只是个噱头吧,商圈和娱乐圈还是不一样。】
【说不定就同意了呢,身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谁知道他到底是黑还是白的。】
【就我在关心沈墨看到这条消息会怎么想吗?哈哈哈,抱歉,磕cp有点上头。】
……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关心,楚亦也很关心,正巧TNL男团最近马上就要进行两周年世界巡回演出了,原本就是两年限定男团,虽然说平常大家都是分散在各个领域,但毕竟也算是个毕业典礼了,之后也会将工作重心放到演唱会的练习上面,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六个人凑到了一起,大家商量了一下不如开一个直播,也算是给每天都在盼着他们合体的粉丝一个小小的福利。
楚亦犹豫了一瞬,从床上爬起来坐到电脑旁点开了TNL正在直播的APP。
小小的一个镜头中,挤了满满当当五个人,都是长相清秀的男生,却依旧没有他想要看到的那个男人。
正好弹幕中也有跟他一样的疑惑,陆鸣拿着手机,
“怎么不见沈墨?沈墨他,”陆鸣嚼了两下将嘴巴中的炸鸡给咽进肚子里,冲着镜头回答道,“沈墨现在马上就出来了,他刚刚睡醒的时候直接去洗澡了,现在应该出来了吧?”
他看向旁边啃鸡腿啃得正欢的萧辞一,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去看一眼墨哥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还没等萧辞一点头,旁边卧室的房间门就被轻轻打开,大概是着急的缘故,男生头发都没来得及吹,拿着毛巾擦拭着就坐到了镜头面前,接过李煜递给他的炸鸡,朝着镜头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我是TNL的成员沈墨。”
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男生,身上还带着一丝水气,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没有化妆的脸上少了一丝深邃却也多了不少青涩,这么坐在镜头面前和成员们一边吃东西一边打闹,像极了上学时不谙世事的少年。
因为沈墨洗澡的缘故,比其他成员晚了二十分钟出现在镜头面前,所以随着他的出现,短时间出现的弹幕基本上都是跟他相关的,陆鸣也直接把用来看弹幕的手机塞到了他的手里,和其他成员争着桌子上所剩无几的好吃的,
【墨哥等到毕业之后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做什么?和公司也商量了一些,但是因为现在还处于实验阶段,所以要保密。”
【哥哥会退出娱乐圈嘛?】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沈墨有没有看温时修的微博啊?哈哈哈】
这一条弹幕一出,不仅沈墨的眼神闪了闪,就连屏幕外面的楚亦都不由自主地将心中的大石头提了起来,镜头中的男生似乎对弹幕的问题都是很认真地对待,闻言就真的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
如果不是弹幕提醒,他大概就忘了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原文中主角攻第一次向主角受告白的时候,更是在主角受拒绝他之后高调宣布自己要追求对方的言论,当时虽然没有上热搜,但还真有不少人在默默关注着,就想看看这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富家公子哥到底能不能将娱乐圈的高岭之花给拿到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墨抬头冲着镜头笑了笑,
“现在看到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怕不怕对方把楚亦从你身边抢走?】
【最近就要开演唱会了,接下来的练习,墨哥你有什么想法吗?怕不怕跟不上?】
两条弹幕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cp粉在关心沈墨的态度,事业粉在担心沈墨会和上次一样在演唱会上表演得一塌糊涂。
拿着鸡腿的少年垂眸看着手机上快速掠过的弹幕,张口用牙齿轻轻撕下一小块鸡肉,嘴唇因为油光闪闪的,没有擦干的头发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到白色短袖上,濡湿了一片,似乎能看到下面的白皙肤色。
屏幕外的楚亦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忍不住屏息凝气,似乎在期待着少年说出什么,也有些害怕少年说出什么。
男生轻轻勾了勾唇角,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每个观众的耳膜中,
“想法还挺多的,但不怕。”
毕竟,有人夸过我。
他破天荒地没有现将弹幕读出来而是直接回答了问题,但是毕竟是TNL男团的直播间,cp粉并不多,在沈墨说出这句话之后绝大多数都是事业粉的狂欢,想着他们家哥哥言出必行,这次应该会努力练习,摘掉花瓶废物的称号了。
只有楚亦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房间内,似乎从沈墨说完那句话开始,他就没在关注接下来的直播内容,直到六个男生冲着镜头挥挥手说再见的时候,他才扭头看了眼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点开了微信上被他设置成星标的男生头像,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你今天直播我看了。】
正巧沈墨也刚躺到床上拿出手机准备趁着时间早打一会儿游戏再睡觉,看到手机顶上弹出来的消息,手指下意识地顿了顿,点开之后回复到,
【觉得怎么样?我帅吗?】
他原本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没成想对方立马就回复了一句,
【帅,你原本长得就很帅。】
原本想着对方会和一样一眼跟他互怼,没成想居然是这么认真回答的沈墨看到回复之后稍微有点慌,指尖都有点儿颤动,
【哈哈哈,是吗?】
【嗯,沈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对方的消息回的很快,不知道为什么,沈墨看到楚亦要问自己问题的时候突然紧张了起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沈墨慢慢打下两个字,
【你问】
【你今天说的想法挺多的,是针对温时修发的那条微博,还是针对下边问你关于巡回演唱会的问题呢?】
很直球的问题,不仅沈墨看到之后心头一颤,就连楚亦这个问出问题的人都忍不住躲在被窝里抓紧了手中的手机,四周一片黑暗唯有两人的聊天框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似乎是因为把自己整个人闷到被子里的原因,楚亦感觉呼吸都有点儿不太顺畅,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到他那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声都有些大,震得他耳膜发疼。
上面的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的是正在输入中,汗珠似乎从额头上落下来砸在被子上转纵即逝,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上的少年看着自己打了好久的两个字,黑暗之中,指尖颤抖着点击了发送,
【都有。】
我想在这次毕业演唱会上拼尽全力,于你,亦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十五章
【都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盛大烟花一般在楚亦心底绽放, 喜悦瞬间充满整个胸腔,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傻不拉几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楚亦从被窝中抬起头再次盯着沈墨发过来的两个字,明明整个房间内只有手机屏幕在微弱地散发着白光, 可是盯着它的那双眼睛此时此刻却更加明亮,
【那,下次录制的时候再见。】
【好,下次录制的时候再见。】
只可惜说是这么说, 但是因为楚亦电影进组没办法抽出完整的两天时间再加上TNL男团演唱会将至,沈墨每天还要忙于训练, 以至于两个人都没办法参加最后一次的全体录制。但毕竟是节目中大热的CP,节目组经过讨论之后一咬牙, 一跺脚准备来个最后的探班录制。
楚亦今天的戏比较少, 顺利拍完之后就和电影中的女主角李明溪站在一起和导演一起检查刚才拍摄时有没有瑕疵出现,在看到哪里有一些不满意的时候, 他皱着眉头伸出手指出有些穿帮的地方,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屏幕上显得更加白得发光。
“楚亦,你的手真好看啊。”
两人再次走一遍戏之后站在一旁时,李明溪想起刚才就忍不住感叹道,虽然说这个圈里长得看好的人不在少数, 手长得好看得也不在少数,但是两者都好看的还真的没几个, 她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灯光下面,
“你看我的手, 又大骨节还大, 就没你的看起来顺眼。”
“是吗?”楚亦跟着也将手放在灯光下,这么一仔细对比,他的手似乎比起旁边身为女生的李明溪的手还要秀气上几分,当然说是不可能那么说的,他收回手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你的手也好看。”
他其实下戏之后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但是别人过来找他他也不会给别人冷脸色,两个人就手的大小和手指的长度探讨了一番,正好碰上温时修从旁边走过来,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自从在微博上高调示爱之后,这位花花公子似乎真的如同他说的那般收了心,每天就喜欢跟在楚亦后面,端茶倒水,走哪儿跟哪儿,似乎想用真心感化自家这个冷清冷性的发小,这不一听楚亦要进组拍戏,他就立马跟了过来,甚至还投资了一大笔,让人赶都赶不了他。
楚亦垂着眼不想理他,倒是旁边的李明溪目光闪了闪,对着温时修笑道:“没什么,我和楚亦刚刚就比了下手的大小。”
“手?”温时修看向旁边正拿着保温杯喝水时从戏服中露出来的手指,在黑色保温杯的映衬之下,确实很白,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心思微动,朝着楚亦走去,
“楚小亦,咱俩也比一下呗。”
“你敢再过来一步我就弄死你!”楚亦眼皮都没抬一下,将水杯放到一边,余光中看到旁边正在跟他打招呼的赵子笙,整理了下戏服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委委屈屈的温时修,忍不住叹了口气,“大晚上了都,你能不能回家睡觉?!”
“那你怎么不回去?!不是,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见人拉着戏服就要朝着化妆间走去,温时修急忙追了上去,语气是温小公子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失落,“不是楚小亦,我这段时间的努力你难不成都没看到吗?就一点儿都没有打动你吗?”
“感情是生意吗?”
楚亦闻言神色淡淡,甚至赶往下班路上的脚步都没能慢上一秒,只是毕竟两个人这么多年朋友,他不至于把话说得太死,只是在进入化妆间卸妆换衣服的时候扭头对着跟在后面的温时修说道,“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也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脚步下意识的顿了顿,望着在他面前关闭的房门,就如同楚亦在他面前关闭的心房一般,以往那双似乎何时何地都满是笑意的眼睛破天荒地黯淡了下来。
他知道,他怎么不知道。
早在他高调发微博的那天,楚亦就直接杀到他家把他一顿胖揍,当时的少年大概是气急了,就连眼尾都藏着一抹嫣红,看着可怜巴巴的自己最终将自己摔进一旁的沙发之中,语气是两个人相处是对方从未带上过的认真,他说:
“阿修,我们不合适,我清楚你的性子,你也清楚我的性子,感情上我来就没有信过你,这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况且,”男生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说出来的话却让原本有些热的房间彻底冷了下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
“你知道吗?”楚亦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语气平淡,
“我以前其实做过一个梦,梦到过你跟我告白了,咱们两个在一起了,但是在一起没多久你就厌倦了,开始找新的。我跟你分手你就会回来痛哭流涕地说你会改过自新,可是没过两天就又会故技重施。我们两个吵的架比我们两个当兄弟前二十年吵的架起来还要多十几倍不止,你开始说我不可理喻,说我综艺上还和别人搂搂抱抱呢怎么就不能允许你聚会的时候搂一下别人的腰。而我被你气得直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生顿了顿,声音很是疲惫,“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懦弱而不自知,也不喜欢狗改不了吃粑粑的你。你懂了吗?”
他懂。
只是……
看着人兴高采烈地从化妆间中出来,冲自己找了招手之后就奔向保姆车,兴奋的样子似乎不是去上班而是去约会,不过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和他一起上班的那个人就是他喜欢的人。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温时修看着毫不留恋消失在街头的保姆车,突然觉得身上的某种锁链猛地一松,对楚亦的执着突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天上繁星点点,温时修站在路灯下,半晌轻笑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晃着自己手中的车钥匙朝着自己跑车的位置走去。
他其实没有跟楚亦说过,他也做过那个梦,也不是很喜欢里面的。。两个主角。
不过作为兄弟,他还是不想看到那个什么沈花瓶那么容易地得到楚亦,所以……下马威什么的,该有还是要有的。
另外一边的沈墨倒是不知道自己对象还没到手,就有人已经提前准备好下马威在他追求对象的路上准备好了,此时的他正跟着舞蹈老师后面一点一点学习着舞蹈动作。
“one,two。three,four,five!”
“加快动作在重复一遍,one,two,three,four,five!”
“OK不错,跟着音乐再重复一遍!”
沈墨原本底子就没有其他几位当练习生好几年的成员好,所以在演唱会之前的两个月,算是把工作重心都放在了练习舞蹈和自己的歌词上面,其他成员会在演唱会前一个月的时候加入和他一起,以至于现在练习室内出了舞蹈老师就只剩下他自己。
少年学得不算慢,但是一两个舞蹈下来也是有些吃不消,老师再次纠正了一遍他的动作之后就站在一旁让他自己练习。
宽阔的练习室内,超大的镜子面前,脖子上戴着毛巾的少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的动作。TNL的舞蹈很难,特别是其中有一些是需要利用技巧和力量的,一整首歌跳下来,明明还不是大暑的季节,沈墨从脖子上截下来的围巾都能拧下来一大片水,那都是从他身上留下来的汗。
楚亦站在门口望着认真训练中的沈墨许久都没有进门,身后的摄像老师见他许久都没有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进去吗?”
“再等等,”楚亦盯着里面的少年回了一句,想到什么之后从门口处让开冲着摄像老师说道:“你拍一下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男生这么辛苦努力的样子不应该被隐藏在镜头之下。
沈墨有时候确实很咸鱼,在综艺录制的时候对任务不积极,喜欢投机取巧,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第一想到的两个字就是放弃。
但是他该努力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就像现在明知道自己最后可能跳得也不会像其他成员那么好,但依旧没日没夜地呆在练习室里,身上似乎有着一股轴劲儿,想给自己这两年的男团时光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也想给喜欢他的粉丝一个交代。
直到最后,沈墨一舞过后转身想到练习室门口拿一瓶水的时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眼睛不由得一愣,回头看了眼镜子上方的钟表,这才发现离节目组跟他说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急忙鞠躬将人请进来,脸上充满了愧疚,“实在不好意思,有点儿忘记时间了。”
见楚亦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他拿起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有些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这是,呆在门口呆傻了啊。”
“你才傻了。”楚亦原本看着人内心还十分触动,结果这人一开口就让他心头的小鹿立马跑出了八百米远,拉都拉不回来。
在练习室里转了一圈,和沈墨的舞蹈老师打了声招呼,握了握手,楚亦盯上了从一开始他就盯上的水桶。
每次沈墨跳完一首歌之后就会解下脖子上的毛巾拧一拧,看着已经快有小半桶汗水的水桶,楚亦看向沈墨问道,“这个水桶是用来干什么的?”
“嗯?”沈墨将口中的矿泉水咽下去,顺着楚亦的手指望去,恍然道:“用来接流下来的汗的。“
脖子上围的围巾也是为了吸收从脑袋上和脖子上分泌出来的汗液,防止汗水顺着脖子流下去会打扰到练习者练舞的情绪,见楚亦一脸心疼的望着水桶,沈墨又喝了口水之后站在对方旁边,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他,
”你知道为什么要在练习室里放个水桶吗?“
”为什么?“天真的小少爷”嗷呜~“一口就咬上了鱼钩。
沈墨看着人一脸求知欲地望着自己,强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说道:“这就像是个尺,水越多说明你越努力,而且……”
“而且什么?”楚亦忍不住凑近沈墨。
“而且,把水桶给填满了才能走。”
小少爷震惊!
小少爷不解:“啊?!那这要填到什么时候啊!”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摄像师聊些什么的舞蹈老师,往沈墨旁边凑了凑,声音小小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俩在密谋着什么,
“你说,反正门口有矿泉水,我偷偷倒一些进去,你们老师看不出来吧。”
“噗――”沈墨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楚亦疑惑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他好不容易留长之后因为拍戏又重回刺头的小脑袋,声音之中充满了宠溺,“逗你的,小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楚亦很喜欢沈墨喊他小傻子,虽然这个称号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很让他厌烦,但如果是沈墨说的,那他就觉得十分好听。
今天练习得也差不多了,看着沈墨收拾东西的楚亦原本今天的课程就到此结束了,没成想几个人站在电梯门口,男生没有按往下的按钮,反而是又往上走了三层。
“还要接着练吗?”楚亦一脸得不可思议,今天早上他和沈墨发消息的时候对方就说他在上舞蹈课,这都一天了,还没完没了了?!
“不是,这是公司给我安排的演技课。”
TNL男团的公司正好是他一开始就签约的公司,现在男团马上就要解散了,公司自然而然要对艺人进行下一步地规划。沈墨很有自知之明,唱歌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做饭,这辈子是学不会了,但是演技什么的他还没有接触过,和公司高层一番讨论之后就决定试一试走演员这条路,所以这段时间他每天除了练习舞蹈之外还会在公司的安排之下上一到两节的演技课程。
“那你学得怎么样?”楚亦就是演员出身的,一听演技就立马来了精神,甚至直接就幻想到了他和沈墨两个人接同一部戏能够天天见面的场景,那股兴奋劲儿就更盛了。
“还可以吧。”
毕竟面前的男生看起来很幼稚,但也是实打实的影帝,沈墨在这种天赋型选手面前也不敢过于吹嘘自己。
只不过好巧不好,公司给他请的演技老师就是楚亦电影学院时候的班导蒋椿,老师学生见面免不了一阵寒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乖乖巧巧的两个男生,蒋老师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不就巧了,正好楚亦也在,要不然你们两个对一场戏,也让我看看最近沈墨的学习效果怎么样?”
“啊?!”
两个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过老师都已经发话了,学生也不敢不从。
蒋椿给两个人选的是话剧《初恋》中的一个小片段,两个主角情窦初开,课堂上偶尔碰到一起的胳膊都能让心中一颤,掌心濡湿成一片,
“季丞,你高考……准备考哪个学校啊?”学习成绩没有那么好的程硕嘴中叼着狗尾巴草,看着头顶上干净透亮地蓝天,状似无意一般试探坐在他旁边正在往嘴里塞饭的男生。
“学校?”季丞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就剩没几天了啊,你还不赶紧考虑,”程硕晃着两条腿,似乎在跟季丞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应该就呆到本省了吧,学习没那么好,应该考不到和你一样的学校了,你……不会忘了我吧。”
“不会。”
没等程硕话音刚落,旁边男生温柔且坚定的声音就顺着微风传到耳朵里。
“回答得这么快,都没过脑子吧?!”程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嘴上却还是硬邦邦地和季丞打着别扭,感受着拂面的微风,眼睛微微眯起,“忘了也没事儿,反正你把我忘了,我也会把你忘了。咱俩谁也别记住谁。”
“不会的。”
……
天台上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将少年之间的约定越吹越远。
程硕果然如自己所说的一样留在了本省,开学军训的时候正是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女生激动地说道:“诶,你听说了吗?旁边国防军事大学的大一新生要和我们一起进行军训。”
“真的假的?!那肯定有很多帅哥吧?!”
“肯定啊……”
……
两个女生的声音有点大了,程硕将脑袋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季丞在这里,应该会把所有男生比下去吧,只是这家伙实在绝情,高考之后就和他没了消息,现在就连他都不知道这个负心人到底考去了哪里。
身边似乎有脚步声接近,旁边是女生的惊呼声,程硕忍不住将帽子掀开看了一眼,没成想就这一眼让他愣在了原地,“季丞?”
少年眉眼如画,低头看向他的眼睛中满是笑意,“怎么,傻了啊?”
程硕倒真的有点傻,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生,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我就在你隔壁啊,这不应学校要求来和你们一起训练。”
“你没去京都?!”
“去了京都你还能看到我吗?”
眼眶似乎有些发热,程硕别过头眨巴了两下眼睛,“一个暑假都没消息,我都快把你忘了你又跑出来了,故意的是不是?!”
“倒不是故意的,”男生穿着军装在程硕身旁坐下,精致的眉眼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薄唇轻启,程硕听见他说,“蓄谋已久而已。”
“你……”听到这句话的程硕愣了愣,像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果子最终终于成熟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嘴巴却和高中一样和季丞别扭道:“切,还蓄谋已久,你就不怕算过来算过去我真把你忘了啊!”
“不会的。”
如同当日在天台一样,男生的声音依旧温柔,“你知道的,你不可能会忘了我。”
你知道的,你不可能会不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第十六章
“你知道的, 你不可能会忘记我。”
镜头之中,明明一个穿着自己的常服,另外一个穿着的则是训练服, 却似乎真的将教室中的其他人带入了刚刚步入大学的那个时候, 青涩懵懂,操场旁的大树下, 两个穿着不同军训服的男生紧紧挨在一起。
面前人来人往, 背在身后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似乎都有些出汗,可是没有人松开手,舍不得也放不开。
微风轻拂, 少年明眸皓齿,一切都是青春的模样。
蒋椿看着两人不由地鼓了鼓掌, 其实一开始她对于星航邀请她来教沈墨是有些拒绝,毕竟对方在圈子里的名声确实也不是很小。但是出于某些原因, 她还是接了这个工作, 没成想屏幕上看起来高傲自大的沈墨私底下也只是一个乖巧好学的学生,今天这么一和楚亦搭戏, 那更是看出来了这位网友口中的花瓶对演技其实还有一定的天赋的。
楚亦是娱乐圈公认的演技天赋高, 沈墨才上了一个星期的演艺课程就能在和对方搭戏的时候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情绪,假以时日,在演员这条道路上不说能够与楚亦并肩,但最起码也会小有成就。
旁边的摄像导演更是刚才那一幕记录在了镜头中, 原本导演在让他过来的时候还在担心这期没有沈墨再来个涉猎一点点,节目会没有什么意思。可现在在他看来导演真的是在瞎操心, 毕竟谁能够拒绝一个努力摘下花瓶废物称号的帅气小哥哥, 沈墨本来只靠脸就吸引了一大部分粉丝, 现在再将业务水平和演技提升上去, 那离登顶还会远吗?
“好了,今天都到这里吧。”
蒋椿将沈墨刚刚演戏时还需要注意的点点出来又看着对方演了一遍,直到挑不出一点错之后双手合十拍在一起,“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老师家住哪儿,我们送您回去吧。”沈墨拿着旁边的水杯,见蒋椿要走急忙拉着楚亦追上去。
不料蒋椿依旧是拒绝地摆摆手,“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我开车过来的,不用担心我。”说着就离开了教室。
沈墨拎起旁边的黑色书包单肩背在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抬头看向旁边的楚亦,“走吧,该回去了。”
“嗯。”
楚亦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那场戏中恍惚出来,闻言也只是愣愣回了一个字,见沈墨戴着帽子往外走去匆忙追了上去,摄像导演跟在身后提醒道:“今天是你们两个在这个节目中最后一次录制的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对方说的?”
最后一天?
两个人闻言皆是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说什么?”楚亦看着外面的风景喃喃了一句,直到看到熟悉的景物之后急忙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就在这里停吧!”
“这里吗?还没到地方啊。”司机有些疑惑,不过脚还是很诚实地踩了刹车。黑色的保姆车在路边停下,楚亦打开车门跳下来,对着一脸迷茫的沈墨邀请道:“陪我走回去吧。”
反正也离得不远了。
沈墨没什么意见,跟在楚亦后面跳下车,慢悠悠地陪在对方旁边。录制差不多在走完这条路之后就结束了,可是都快走了一半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打算,给后边的摄像大哥急得都恨不得自己跳出来帮他们两个找话题!
“你的手是不是要比我的大一点?”楚亦沉默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说出来的同时还从口袋中伸出手放在面前看了看。
刚刚在教室里为了演戏而和沈墨拉在一起的手,似乎是被对方包在了掌心里一般。
“嗯?”沈墨也跟着他伸出手,“我的手指比你的要长一些。”
“是吗?”楚亦凑过去将自己的手和沈墨的手放在一起,眉眼微垂,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今天拍戏发生的事情,“我今天拍戏的时候,我搭档说我的手很好看,比女生的还要秀气,你觉得呢?”
“我觉得……”
沈墨微微垂眸,看着放在自己旁边的手,确实细皮嫩肉的,关节处也没有过多的褶皱,一看就是保护得很好的样子,这么看着,他点点头,“嗯,确实,你的……”
还没有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原本并排在一起的两只手,稍微纤细一点的那只突然拉住旁边的那只十指相扣。
风似乎停了一瞬,脑袋也突然一片空白,被楚亦牵着向前走的时候,沈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忽的。
“……我就是,我就是……“其实楚亦也是脑子一热就抓上去的,直到冷静下来感受到对方也有些濡湿的手掌心,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起来,想着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不矜持,正准备把手松开的时候就发现对方也将他的手扣得紧紧的,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少年,却是第一次看到了隐藏在银发下面那只红到滴血的耳朵,
“你……”
“天太冷了不是吗?”旁边的沈墨目视前方,紧张到都不敢回头看旁边牵着手的对象,耳朵通红,牵在一起的手掌心似乎也热得发烫,但是就是不愿意松开,男生轻轻眨巴了两下眼睛,手上又紧了两分,“就,就牵着吧。”
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楚亦扭头收回目光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大概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楚亦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之后有些紧张地开口,“今天感觉,你演技还挺不错的。”
“是吗?”沈墨挑挑眉,拉着对方的手无意识晃了两下,“能让你夸奖,看来我还是挺棒的。”
“呸!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楚亦翻了个白眼,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融洽,想到今天又是看沈墨跳舞又是看沈墨演戏的,特别是当男生跳完舞,汗水顺着额头向下滑落到鼻尖的时候,那隐隐约约的色气,光是回想起来都让人忍不住浑身一麻。
楚亦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看着天边云层中若隐若现地月亮,似是感叹一般说道:“录制就要结束了啊!”
“……嗯。”沈墨跟在旁边默默应了一声,“过得还挺快的。”
“确实…”楚亦望着天边似乎微微有些出神,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轻笑一声,对着旁边的沈墨笑着说道:“说真的,这个节目中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你说的:以前稍微涉猎过一点点,每次都是稍微涉猎过一点点,但是感觉你真的是什么都会啊。”
“也没有吧,”沈墨舔了舔嘴唇,为了缓解气氛中凝结在一起的悲伤,开玩笑道:“这不做饭还是怎么就学不会呢。”
他私底下跟楚亦聊天的时候偶尔有说道自己从综艺节目中回去的时候为了尝试一下下厨,就让陆鸣充当他的试验小白鼠。当时做的菜十分简单,不过一碗泡面,但是陆鸣尝了一口之后就直接冲进了浴室,嘴对着水猛冲的样子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毒药一般。
“你都放了些什么?”陆鸣擦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桌子上被做得那么难吃的饭菜,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一碗放点调料煮一煮就能够出锅的方便面怎么就能被沈墨做得这么难吃。
“没放什么啊,”黑暗料理的掌勺大厨看着桌子上的小铜锅,脸上十分无辜,“我就听说放一点儿白糖味道会变得更加鲜美,结果不小心糖放多了…”
“……然后呢?!”
“然后我为了让泡面不那么甜又往里边放了些盐。”
“盐也放多了?!”陆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沈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昂,不过这次我学会了,往里面加了点儿水让味道变淡了一些,不过我怕辣味和其他味道不一样会因为加水变淡,所以我就单独放了些辣椒面,这感觉也没什么毛病啊?!”
他看起来十分困惑的样子,让陆鸣一阵无语,面无表情地将锅里面的不明物质给倒到垃圾桶里,陆鸣给了沈墨一个诚恳且终身的建议,
“答应我,以后别进厨房行吗?”
“可是……”
“就算是进了,也别碰锅,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
楚亦似乎也想起来了沈墨给他讲这件事情脸上委屈的表情,闻言闷闷笑了两声,感受到握着左手的力道紧了紧,轻柔安慰道:“人无完人么,况且你其他方面已经很完美了。”
各方面似乎都能够照顾着,这么全能加上长相又帅气的男生……睫毛微颤,楚亦状似随意之间问了一句,“对了,认识这么长时间我都还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没有。”沈墨回复得很快,放在楚亦眼里就是这人脑子都没说只是本能开口就是“没有”两个字,有点不相信,其实不光他不相信,跟在身后的摄像大哥也不相信,毕竟在他们上学时代,长得这么亮眼的男生哪个不是换对象换得快。
楚亦微微挑眉,“真没有?”
“没有,”沈墨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感觉到对方口气中怀疑的韵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没时间,忙着挣钱呢。”
没进娱乐圈之前的他,每天能够生活都不错了,哪有什么时间去想什么情情爱爱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不由地让楚亦愣了愣,听到沈墨后边补充的回答之后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点到一个关于沈墨身世的猜想,里面有说他身世比较神秘,大概是什么老牌豪门的继承人下来体验生活的,也有说他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杂七杂八的答案都有,但似乎其中有一条当时看起来像是在泼冷水,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事实的评论:
什么继承人,什么父母都是老师,你们都是被他那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给迷惑了好吧,我俩一个福利院长大的,甚至还在一起打过工,这么看来,娱乐圈还真能包装人,谁能想到现在名声大噪的沈墨没有出道之前也会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呢?
“……”
喉咙处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团棉花一般,楚亦无声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只是紧了紧和沈墨握在一起的手,“没事,我也没谈过恋爱。”
“真的假的?”沈墨自然也是不信。
甚至于这种不信的态度都快顺着语气拍到了楚亦脸上,不由得让对方翻了个白眼,“真的啊!我骗你干什么?!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少主动跟别人说话的。”
“哦――这样啊!”
很少主动跟别人说话,主动开口的时候就是一股火药味,就像两个人刚见面时候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沈墨回想起以前微微有些出神,正准备开口逗弄楚亦几句的时候就听到对方淡淡开口,
“没关系的,我以后做饭给你吃。”
跟在身后的摄像导演不知道楚亦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疑惑这人怎么又从有没有谈过恋爱的问题上跳到了上一个会不会做饭的问题,这思维竟然这么跳脱吗?但是沈墨却是秒懂楚亦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神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刚刚还没有说出口的玩笑在嘴巴中转了个弯之后慢慢开口,“好的,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天边的云层似乎淡了几分,露出来的月亮高高挂在梢头,清冷的月光洒到地面上,配合着暖色调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然后慢慢地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摄像导演中录制两人最后的一个镜头,这条路似乎很长,长到录制了半个小时才最终结束了今天的录制;但是这条路似乎也很短,短到好像只不过眨眼之间两人就走到了小区门口。
和《恋爱的信号》拍摄导演告别之后,看了看停在旁边的保姆车,沈墨想了想跑过去跟小助理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又跑了回来,整理了下衣服之后对楚亦说道:“走吧,我送你进去。”
楚亦报的地址是平常和赵子笙住在一起的高档小区,虽然比不上清苑,但环境安保方面还是可以的,更别提现在已经差不多半夜十二点了,小区内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偶尔一两阵冷风吹过,更显萧瑟。
“说起来,其实当时你开机车的样子还真挺帅的?而且……你第一天录制时放弃任务是因为什么?”录制结束了,楚亦反倒对当初沈墨的选择充满了好奇。
“放弃任务?”沈墨回想了一下,“因为我不会唱歌,而且看陆景航那得意的样子我猜你对唱歌应该也不是很擅长,”
他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两个垫底放在一起怎么样都是垫底,还不如直接放弃。”
“……”楚亦看起来有些失望,“哦,原来你……”
“况且当时我觉得你好像也不是那么想唱歌,想着你那一生好强的性子又不会主动放弃,不如让我这个娱乐圈公认的花瓶开口。”
还没等楚亦说完,沈墨又开口补充道,很及时,最起码小少爷原本down下来的心情又如同复燃了起来。
眼睛中是满到溢出的笑意,嘴上却是不服输地说道:
“那你还挺会观察人的。”
“还行吧,”沈墨笑了笑,想到什么之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不过我很好奇,当时原本你没看见我的时候明明态度很不好,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这……”
被戳破心思的楚亦很是尴尬,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秘密没有跟别人说过,表面上高傲冷漠的小少爷私底下其实是个颜控,还是重度的那种。对于好看的人完全没有什么抵抗力,不过因为他眼光高,至今为止,让他看到第一眼时产生好感的人除了沈墨也就没有其他人了。
当初只不过顺道在自家化妆师追选秀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成想镜头正好对准了那个正认真观看表演的男生身上。
明明场上的灯光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但楚亦还是觉得一百多个人中,只有他在微微发光。
但是他能够这么老老实实地跟沈墨说他以前其实是对方的颜值粉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楚亦眼神飘忽不定,绞尽脑汁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理由:“我小助理是你粉丝,我一开始不知道我的搭档是你。”
“这样啊……”
“嗯。”
这个话题在楚亦的拒绝之下戛然而止,两个人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最后到了楚亦的公寓门口,看着从里面微微透出来的灯光,沈墨双手漫不经心地插在口袋里,低头认真看了一眼楚亦,
“那你快进去吧,都十二点了,早点睡。”
他好像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录制了,以后再想见面,就再也没有了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但是又似乎不是时候。
“……”楚亦闻言并没有说话,放在门把上的手指也没有立刻按向指纹锁,而是抬头看向沈墨,“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要不我先说?”
反正他主动也不是一两次了,好像……也不差这么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第十七章
“那要不我先说?”楚亦看起来颇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但是就在他告白的话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对面的沈墨轻轻开口,“不用你先说。”
“那……”不知道为什么, 楚亦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就连呼吸似乎就轻了不少, “那你……”
“楚亦, ”沈墨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之后淡淡开口,垂眸看向小少爷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和藏不住的爱意,但是, 还不是时候啊!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真的, 只不过每次那些话到了喉咙处就又被我强行咽了下去。”男生叹了一口气,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以前还能够接着节目来表达, 但是现在拍摄结束了, 楚亦……我要重新担回我身上的责任。”
沈墨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 像是压抑着什么, “我不只是沈墨,我还是TNL里边的一员,你……等等我好吗?”最后一句之中满是恳求,似乎都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哭腔。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他当然想要不顾一切只专注于眼前的一人,但是他不能, 在其位, 谋其事。索性只剩下两个月他就毕业了……男生睫毛微颤, 他也没有谈过恋爱, 也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伤了对方的心,牙齿紧咬下唇,面对楚亦的沉默他刚想开口,就听到对面一声轻笑。
“败给你了。”
楚亦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是怎么说呢,沈墨这人的性格他也不是不了解,说一不二的性格就像是一头老黄牛,轴得很。不过能怎么办呢?
“那你可要想清楚,到时候我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搞定了,万一我改变主意了……”
小少爷轻松的语气让沈墨松了一口气,“没关系,我再把主意给你掰回来,反正这辈子,赖是赖定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楚亦低头看了眼时间,冲人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反正现在看样子是不可能将人拿下了。
只是见人难得处于弱势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逗弄道:“话不让说,给个拥抱总可以吧?”
“拥抱?”沈墨愣了愣,脸有些发烫,“但,但是……”
“逗你的,傻子。”指尖最终还是落到了指纹锁上,“叮咚”一声,里面的灯光立马轻洒出来,亮得人刺眼,他冲沈墨招招手,“快回去吧,演唱会…加油!”
沈墨闻言一顿,看着人大半个身子已经进入屋子了,下意识地问道:“你会来吗?”
“我?”楚亦想了想他接下来的行程表,有些为难,“大概去不了,后边拍戏就紧张了,我应该没时间休息了。不过我会看你们的直播的,好好加油。”
“好,那我……走了。”
“嗯,再见。”
“再见。”
房门关闭,两个人同时深呼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个向后转离开,一个则是靠着门许久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索性,两个月不长。
TNL毕业巡回演唱会上,粉丝们屏息凝气,静静等待着大魔王陆鸣的开场,然而,令他们失望的事,当舞台上一束灯光打亮时,出现在聚光灯下的却不是陆鸣,而是TNL以前最拉胯的沈墨。
粉丝们傻眼了,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有一瞬间凝滞,然后不出所料地来了一个大爆发,
【没开玩笑吧?让沈墨开场?都毕业季了,能不能给大家点儿好看的?】
【虽然我也是沈墨的粉丝,但不得不说,哥哥的舞蹈能力却是要差了那么一点儿。】
【为什么不是陆鸣,为什么不是陆鸣,为什么不是陆鸣?!!!!!】
【真不愧是负责公司,这么宠着自己家艺人哟。】
……
然而舞台中间的男生也看不到别人的质疑,此时此刻的他身穿着意见白色的丝绸衬衫,一条同色系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没有扣紧的扣子中间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嘴中随着耳麦中的节奏慢慢倒数,
“三,二,一!”
一字还未落,舞台中间似乎下起了大雨,一片水雾之中,男生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慢慢舞动自己的身姿,他跳得并不说特别完美,但一举一动都有着自己的韵味。
雨水降临,打湿了少年的墨发,也打湿了那件白色的丝绸衬衫,沈墨身处雨中,偶尔有水珠顺着他的力道飞离在空中,也有雨水随着他的动作从地面上溅起,质疑的声音似乎在音乐的流动中渐渐消失,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墨吗?】
【作为舞蹈生,我可以说沈墨跳得并不是很标准,但真的很有自己的舞蹈。】
【他真的,进步好大啊。】
【还记得吗?哥哥演唱会前发的一条微博,会给他,给我们共同的梦想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原来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现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偶像之间更新换代真的是太快了,塌方的爱豆多,移情别恋的粉丝也多,但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真的将偶像这两个字记到了心里,真的在用自己的行动在告诉粉丝们,粉上他,并不会是一件会让他们后悔的事情。
而且……
他才二十啊!
明明是无意之间被粉丝们推选出来阴差阳错地出道的,却真的在这个位置上做到了让大家满意的程度。
两分钟的音乐有点短了,在最后爆发的时候,少年随着鼓点重重地单膝跪地,雨水从脸上滑落聚集在下巴处,啪嗒啪嗒打在地面上,也打在了粉丝们的心中,他真的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表达着对舞台的热爱啊!
大屏幕上,男生在最后灯光结束之后用手抚摸了一下地板,不知怎么的,这个动作让粉丝稍微有点破防,
【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他好不容易学会了享受舞台,却要马上离开了这个舞台。】
【最后抚摸地板的那一下,也是在表达自己的不舍吧。】
【我泪点低,受不了了!!!】
【其实大家,都很爱舞台的。】
……
但是没办法,天底下总有不散的宴席,总是有万般不舍,演唱会最终还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成员们身上的灯光一个接着一个熄灭,最终场上漆黑成了一片,粉丝们都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偶像团体就这么解散了,就连屏幕外的楚亦都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然而就在这时,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突然又重新亮起,开始按照顺序播放着提前录好的成员单个采访,就像是当初他们刚刚进入选秀节目时的单采,成员们穿着选秀时的衣服,回答着主持人问出的问题。
“所以在这次演唱会之前,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镜头中,沈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辛苦肯定是会觉得很辛苦的,因为我大概是从演唱会前两个月就开始练习的,我基础不好,笨鸟先飞嘛,”他挠了下耳朵,“索性结果不错,也算是给我的墨点们一个好的交代了。”
【还记得前几天播出的《恋爱的信号》吗?哥哥当时练习得就挺辛苦的。】
【……我先道个歉,我当时以为是在摆拍。】
【楼上,算我一个。】
【俺也一样!】
……
不过镜头中的沈墨也看不到,此时此刻正认真听着主持人对他提出来的问题,
“所以,在毕业之后,对接下来的发展有没有一个比较好的规划呢?”
“规划?”男生思考了一下,“也不算是规划吧,想做一个演员。”沈墨顿了顿之后开玩笑似的补充道:“毕竟我唱歌大家也知道,除了声音小了一点之外跟喊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给自己设立过一个目标吗?比如说我要在演艺圈中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演员。”
“这个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做了就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因为我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我也不能够保证自己最终会到达什么样的高度,现在也只是想脚踏实地,认真扮演融入自己接到的每一个角色,我觉得这样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嘛,”
男生冲镜头笑了笑,“我本人比较咸鱼,没有什么大的理想。”
【哈哈哈,太特么诚实了!】
【沈墨:我深知自己的咸鱼属性,所以,请不要乱给我戴帽子。】
【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哥哥说有事业心吧他又很佛系,说没有事业心吧,他每一件事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达到最好。】
【小小问一句,沈墨想走演员这条路跟楚亦会不会有一点儿关系?】
……
在一大波男团粉之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小小的CP粉想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正好主持人也提出了跟这个很类似的问题,不光弹幕想知道答案,就连屏幕之外将自己再次塞进被窝中的楚亦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演员……”男生似乎思考地很认真,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中说出了那个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名字,“有啊!楚亦!”
楚亦!
他回答地异常坚定,坚定到原本不敢说话的CP粉终于在此刻挺直了腰板,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我磕到真的了!】
【不愧是毕业了的偶像,发言就是大胆!】
【爱了爱了,他好勇,我好爱!】
【我也爱。】
一条红色的弹幕出现在屏幕上,但是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后边涌上来的弹幕大军给完全淹没,楚亦指尖微动,原本想着再发一条,不过想了想还是收回手,专心看着镜头中的男生,心想既然都提到他了,那下一个问题大差不差就该跟恋爱有关系了。
果不其然,听到沈墨回答的主持人大概也是沈楚CP粉丝中的一员,闻言眼睛都比刚才亮了好几分,不过作为一个专业的主持人,她还是清了清嗓子,怀着激动地心情问出了所有粉丝都关心的那个问题,
“所以现在沈墨是,有恋爱方面的情况吗?”
大概是他上一个问题回答得过于坚定,再加上《恋爱的信号》中两人的表现也很暧昧,以至于沈墨还没来得及回答,弹幕上就已经敲定了他在恋爱的事实,CP粉还好,毕竟这本来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但是事业粉就不同了,刚才的感动转纵即逝,现在只觉得一腔真心喂了狗,
【看这样子应该是早就谈了吧,这难道不是偶像失格吗?】
【两个人确实是挺配的,但是最起码不要在现役的时候在一起吧?!失望。】
【当时在节目里手都牵上了,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样呢。】
【现役男团成员不是不能谈恋爱吗?这么正大光明,好感没了】
……
有的人就是这样,粉上一个人很快,脱粉回踩的速度也不是盖的,也有一些粉丝表示不介意,但是内心还是有一点儿小失望,然而就在这时,镜头中的男生在一片谩骂的弹幕之中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直接让疯飞的弹幕立马停止,屏幕中的男生大概也是看到主持人一脸不信的样子,再次摇了摇头之后重复了一遍,“现在还没有,”他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
“大家都知道,我一开始能够作为TNL出道,说真的是存了一定的运气的。好像出道之后大家对我的期望也没有那么高,但是我自己倒是觉得在其位,谋其事,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要规范自己的行为,做出符合偶像这两个字的举动。”
男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主持人腼腆笑了笑之后接着说,
“可能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是觉得偶像和粉本质上不应该是上下级的关系,更准确的应该被称之为梦想合伙人,他们为我付出了时间精力和爱意,我就应该负责实现我们之间的共同梦想。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如果分出心思做其他事情,这就是对粉丝的不负责,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我也想等到毕业之后,当我不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我才能将这些责任给放下。”
……
在其位,谋其事。
这六个字像是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刚刚谩骂的弹幕上,而就在这个时候,男生温柔的声音又通过耳麦传入每个观众的耳朵中,
“而且,我如果恋爱了,我是一定是公开的,就像这场演唱会一样,我想给爱我的人一个交代,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并不是在单向通行。我们,永远是双向奔赴。”
采访到此结束,作为最后一位被采访的成员,镜头最后就停留在了黑发少年冲着观众们深深鞠躬的画面之中。直播间彻底黑了下来,弹幕却还是一条接着一条无法停止。
【我现在就觉得……我没粉错人。】
【我也……】
【我也是。】
【俺也……】
……
将那些迟来的赞美留在直播间,楚亦合上平板之后深呼了一口气。
其实今天他并没有什么事情,原计划要拍三个月的戏份因为他超常发挥提前结束了,本来他是想去演唱会看看的,沈墨给他的门票也一直带在身旁没有忘记过,可能还是为了避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也没有聊过天,他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到底对他是什么意思。
黑漆漆的房间内,呈大字躺在床上的男生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半晌才缓缓侧过身抱住旁边的被子,目光落到旁边没有一点儿动静的手机上,脑袋中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对方结束之后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公寓外面似乎在举行什么庆典,璀璨的烟花在黑暗的天空中绽放,好热闹的样子,却更衬的房间内的安静太过压抑,然而,就在楚亦盯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突然从怔愣中惊醒,下意识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带着些醉意的男声,
“楚亦。”
刚刚从酒桌上下来的男生真的有些醉了,脑袋有些发晕,却还是记得自己有什么事还没有完成,声音因为醉意而飘忽,语气却是坚定的,“楚亦,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能在哪儿,”不知道为什么,沈墨不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只要一打电话,内心的委屈就如浪潮一般将楚亦淹没,他无意识地扣弄了两下床单,明明眼眶都开始发红,嘴上却像是赌气一般开口,
“我除了在家还能在哪儿,再说了,你不是说,”
“我去找你,”男生温柔的声音传来,将楚亦还没有说完的气话给重新堵回了肚子里,声音通过话筒传进耳朵中,稍微有些失真,但依旧是好听的。
房间里的男生似乎呆愣在了原地不知做什么动作,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在此刻突然放大,男生说:
“我去找你。”
“楚亦,两个月前的那个拥抱,我还可以要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第十八章
明明已经夏天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楼下等待的时候,依然觉得很冷, 冷到楚亦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臂, 冷到他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索性沈墨没有让他等待那么长时间,大概十几分钟之后,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直直地向他驶来。
不由地, 楚亦牙齿咬紧了下唇,然后车门拉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就落入了一个带着一丝酒气却异常温暖的怀抱之中。
“诶诶诶,注意点儿行不, 这旁边还有人呢!”充当司机将人送过人的陆鸣简直是没眼看了,不过看着精神紧张了两个多月, 将自己一直崩成一根儿弦的沈墨终于在此时此刻完全放松了自己, 还是欣慰地笑了笑,眼睛看向旁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楚亦, 他点头示意道:
“你好, 楚老师,我是沈墨的队长,陆鸣。”
虽然TNL解散了,可是队长依旧是队长, 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楚亦就好。”楚亦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 虽然确实要比沈墨大上几岁, 但是突然被叫老师, 感觉辈分一下子就被升上去了。
“好的, 楚老师。”
“……”
“噗――”陆鸣看着楚亦无语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这么看来,两人真的是挺配的,在楚亦更加无语的眼神之中,他指了指旁边拉着楚亦一直不撒手的沈墨,想到之前这家伙没日没夜呆在练习室,特别是最后就相当于住在哪里的情景,眼神软了软,
“你也别怪他这段时间不常联系你,他压力特别大,后期我和其他兄弟都感觉他随时都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算是彻底放松了,”陆鸣将车子重新打开,冲楚亦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楚老师,别忘了提醒沈墨明天早上十点到公司签新的合同啊!”
“……”
都说了不让叫老师还叫,不开心。
楚亦看着黑车远去的影子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到面前有些摇摇晃晃的沈墨身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沈墨喝醉的样子,都说酒后吐真言……小少爷内心微动,将人半扶半拉弄到房间沙发中之后,清了清嗓子之后试探开口,
“沈墨,这是几?”
“……”沈墨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一根手指头微微有些无语,他确实是有点儿喝多了,不过倒也没有醉倒那种神智不清的地步,但是为了配合面前这个看起来玩得很欢的小傻子,他揉着太阳穴淡淡回答道:“一。”
“那这是几?”
“……二。”
“很不错,”鉴定成功后的楚亦双手环抱在胸前,大脑飞速运转,最终问出了一个很明显但是他从来没有从沈墨口中听到过的问题,“沈墨,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啊,”沈墨回答得很快,就像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之后就脱口而出的那种,让人不免怀疑这人是不是谁站在面前都会说出这两个字?!
楚亦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顿了顿之后接着问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哎――”沈墨轻叹一声将人一把拉到身旁坐下,盯着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杏眼,
“小傻子,我是那种看起来像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嗯?楚老师?”
楚亦的身子僵了僵。
前面的回答还算满意,只是最后的那三个字……
楚亦盯着沈墨精致的眉眼,又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脸颊,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担忧,“沈墨,你会觉得我很老吗?”
其实在娱乐圈里,楚亦二十五岁的年龄真的是很年轻的代表,毕竟有的男明星三十岁了也自称是小鲜肉,二十五岁那真的算是电影圈新生力量了,但是如果是在二十岁的沈墨面前,那就没什么可比行了。平时不管两个人站在一起多么像同龄人,可到底还是有五岁的年龄差。
“怎么会呢,”沈墨见人真的认真之后就没再开玩笑,用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紧接着将人轻轻搂住,“陆鸣叫你老师是对你的尊敬,是因为你新晋影帝的身份,不是因为年龄,你不要放在心上。”
在这个地位决定一切的圈子,其实很残酷。曾经有一个男团出道最后单飞却没有什么水花的前辈感叹过,当初在男团的时候因为比较火,所有人都会尊称一声前辈。然而当他单飞事业没有什么起色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他不屑一顾,路过的时候理都不愿意理你一句,更别提那声“前辈”似乎从他单飞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
所以就算是楚亦只有二十五岁,但是在圈子里,比他年龄大没他出道早的都会尊称他一声老师,不夸张。甚至有一些出道早但是没有楚亦成就高的有时候也会喊。
实力决定一切。
沈墨真觉得楚亦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够保持自己的热爱并且为之努力的人在娱乐圈中其实并不多见。
“切,”楚亦闻言不满地哼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沈墨轻轻说了一声,“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眼前的杏眼微微有些放大,沈墨轻笑了一声,眼睛从对方圆圆的杏眼向下,略过高挺的鼻梁之后停在两瓣粉色的花瓣唇上,不知道想到什么,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前凑近了一些,声音都有些低哑,
“还记得当初你一直缠着我问第二次录制那天早上我为什么不理你吗?”
“嗯?”不知道沈墨为什么从前一个问题跳到这个问题上的楚亦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迫切地想要确认沈墨刚刚说的话,自然而然就对这个被遗忘许久的问题不在执着,闻言也只是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就想知道,”
“不行!”
沈墨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异常的轴,不管楚亦怎么说,他就一定要说出当初困扰对方已久但是现在楚亦记都不怎么能够记起的问题。
争不过他,楚亦无奈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饱含妥协后的心酸,“那说吧。”
“现在想知道了?”
我不想知道,可是你不想让我不想知道不是?
楚亦翻了个白眼,敷衍地点了点头,“嗯,我想知道,你快告诉我吧!”
他原本只是想要让这个问题赶紧过去,然而……
眼前的少年似乎轻轻勾了勾唇角,略微低头似乎要与楚亦的额头抵在一起,声音沙哑之中充满了蛊惑,“我梦到你了。”
我梦到你了,楚亦。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好像让周围的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
楚亦不由地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抓紧,却正好勾起了沈墨衬衫的下摆。两人浑然不知,楚亦长久地注视着眼前的那双墨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梦到我什么了?”
“想知道吗?”
客厅中的灯不知道是因为坏了还是怎样,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衬的少年本就艳丽的眉眼更加深邃了几分,一双墨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深海中魅惑众生的海妖降临。
似乎真的被蛊惑了一般,楚亦的声音都有了一些飘忽,粉唇轻启,一个字溢出唇边,“想…”
“我梦到……”眼尾微微上挑,在楚亦紧张的眼神之中,少年轻笑一声,紧接着低头,吻住了那双在梦中只是浅尝辄止了一瞬的唇瓣。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吻的更是没有什么章法,嘴唇隐隐发痛,就连舌尖似乎都被对方吮得有些发麻。
但是怎么办呢?
就是不想分开啊。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都有些紊乱,一只拖鞋准确地拍在了墙壁上的开关出,大灯顺声而灭,整个房间都黑暗了下来,一声轻吟溢出唇边,楚亦不由地揪紧了手中的衬衫,
“沈墨……”
眼尾被吻得微微发红,身体之中似乎有股燥热想要破体而出却又找不到突破口,楚亦伸出手圈住沈墨的脖颈,一个用力将人反压在了沙发上,睡衣被大力扯了几下,最上面的两颗应力而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到耀眼的皮肤,眼神有些迷离,他慢慢俯身轻轻碰了碰沈墨的唇瓣,声音暧昧含糊不清,
“吻我。”
……
这几天的娱乐圈发生了好多事情,但最引人注目的首先是TNL男团解散,内地的男团排行榜将顺着这个顶级男团的解散之后重新洗牌;第二个则是沈墨的微博简介由TNL男团成员改成了演员两个字,这两个字在网友看来其实是有些虚了吧唧的,毕竟他现在还没有什么作品,唯一演过的片段还是在综艺里和楚亦搭档对了一下的小片段,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然而就在沈墨的微博简介没有改过多久之后,原本就有风声要改拍成电视剧的《初恋》,官方微博就艾特了沈墨,官宣沈墨将出演其中的男主角之一季丞,而另外一个男主角却不是楚亦,而是娱乐圈另外一个比较出名的小鲜肉,毕竟楚亦的主要目标一直都在电影上,他也没什么档期去接受拍摄时间长的电视剧。
在沈墨的怀中转了个圈,楚亦伸出手指顺着对方的眉形慢慢向下划去,最终停留在对方的唇上,只需一眼,似乎就能让他回想起昨日的火热,其实两个人并没有做到最后,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单身多年,修身养性的小少爷不怎么常住的房子里会存在安全措施这种东西,但即使是没有做到最后,但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楚亦就忍不住尾椎一麻。
放在对方唇上的之间忘了收回,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被对方轻轻咬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沈墨眯着眼睛将人抱在怀中,下巴抵在楚亦脑袋上,眼睛又重新闭了起来,“几点了?”
“八点多。”
“这么早?”沈墨亲了下楚亦的额头,声音因为刚刚睡醒而更加沙哑了几分,“怎么醒的这么早?不困吗?”
“还可以。”楚亦想到昨天陆鸣对他说的话,抬头看向重新闭上眼睛的沈墨,“昨天送你过来的陆鸣跟我说,让你别忘了今天上午十点到公司签新的合同。”
“嗯?”
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开,意识渐渐回笼,就连眼睛都清明了几分,他从床上起身挠了下脑袋,“差点给忘了,”他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只不过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之后沉默了。
被扯开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已经不见了踪影,露出来的锁骨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小小的牙印,有点儿深,特别是在沈墨自己冷白皮的衬托之下就更加明显,他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床上似乎看到自己办的好事之后就直接把脑袋埋在被子中的楚亦,意有所指,“你说,我穿成这样去公司签合同,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裤子倒是好说,就是这衬衫……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昨天是做了什么正经事情。
“你穿我的吧,”楚亦从床上下来将旁边的衣柜打开,“都是大码的,你穿上应该挺合适的。”
幸亏平常他喜欢买一些oversize的衬衫或者是休闲卫衣,也算是歪打正着,正好解决了沈墨的燃眉之急。
穿戴整齐之后,沈墨站在玄关处看着站在台阶上以至于目光跟他持平的楚亦,“那我先去公司了。”
“嗯。”楚亦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场景放在两个人身上怪怪的,不过在对方马上就要推开门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沈墨我喜欢你!”
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原本准备出门的男生又回过头来与对方面对面,眼神温柔,就连声音似乎都放得轻轻的,
“我也喜欢你,楚亦……喜欢你。”
再次吻在一起的两个人,比起昨天的粗暴要温柔上许多,温柔到楚亦的心似乎都在这个吻之中慢慢融化,两个人似乎就这么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墨走后又再次恢复安静的房间,楚亦总觉得心里依旧是空落落的。
然而就在这时,赵子笙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他今天应该没有工作吧?楚亦疑惑接起电话,还没等到说话就听到对面急切开口,
“楚亦,快看微博,快看微博!我去,沈墨这人是真的猛啊!”
什么意思?
内心似乎隐隐约约有些猜想,怀着紧张的心情,楚亦点开微博,大概是对方发表的微博影响力过大,以至于他点进微博的第一秒就看到了营销号转发的帖子,上面是沈墨一个小时之前发表的一段话,很简洁,却让看到的人浑身发麻:
成为演员的第一天,请问我可以追你吗?@楚亦
像是嫌弃这样做还不够一样,就在楚亦盯着沈墨那条微博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房门打开,面前的男生抱着一束玫瑰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扬起了嘴角,手臂向前伸将玫瑰花递在楚亦面前,
“怎么样,我这个追求者还算够格吧?”
二十岁的年纪,他因为偶像这两个字而回避了爱人的告白。
但是没关系,因为在卸下偶像这个称呼的第一时间,他就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的爱人。
楚亦:当然可以@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
温时修:你清高!你了不起!他送的玫瑰花你怎么不嫌弃?!
今天第一更达成!
第45章 第十九章
自从沈墨跟楚亦在一起之后, 除去一些《恋爱的信号》积攒下来的CP粉,其实大部分网友对这段恋情都是处于唱衰的一种状态,毕竟沈墨才二十岁, 成年之后也不过才过了两年而已, 按照某些网友的说法就是,花花世界还没看多少, 怎么可能就那么死心塌地将真心送出来。
况且两个人之间的差异确实是有点太大了, 一个背靠医学世家,影帝加持在电影界混的风生水起,另外一个无依无靠, 在电视剧的圈子里也不过将将站稳脚步,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看好这段感情。
可是一年过去了, 两个人依旧关系很好;三年过去了,相处模式还是那个样子;直到五年过去, 当初那个刚刚被官宣成《初恋》的男主角演技还比较青涩的沈墨如今也成了各大热门IP中扛把子的存在, 甚至都有#这剧有沈墨就稳了#的标签存在,但是比起以往每天都在微博上秀恩爱, 最近楚影帝的微博不知道为什么消停了不少。
就在网友们都在猜测两个人是不是分手了的时候, 最近大火的明星打工直播向真人秀《工作的路上》突然官宣将邀请沈墨和楚亦担任下一期的飞行嘉宾,体验当一天外卖员的辛苦。
因为这两个人自从定情节目《恋爱的信号》之后就没有再参加过其他的真人秀类型的综艺节目,每天不是拍戏就是在拍戏的路上,所以这个消息一出, 不光是那些想要知道两人是否分手的网友精神了,两个人的粉丝也纷纷涌了过来, 三个超话中同时庆祝, 喜庆的样子像是过年了一样。
大概是对两个人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太过好奇了, 以至于到了节目播出当天, 明明离节目播出还有半个小时,直播间就已经有一大批观众提前蹲守在了那里,
【还别说这两口子真的是越活越神秘,除了拍戏活动,狗仔都拍不到他们的身影。】
【来了来了,还没开始吗?!】
【今年生日都没有互相庆祝,大概率分手了吧?】
【分手了还能一起录节目?楼上盼分手盼魔怔了吧?】
【那为什么生日都不庆祝,这不就是信号?!】
【一个生日而已,你给你对象庆祝生日还特意发个朋友圈?】
【节目都还没开始,你们吵什么吵?】
……
可惜这条弹幕在互相对骂起来的粉丝之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基本上还没等其他吃瓜群众看见,就消失在了骂战的浪潮之中,直到时间终于来到了上午十点,节目播放,随着秒针指向十二的时候,直播间出现了两个身影。
原本还处于骂战状态的粉丝似乎都被出现的两个人给按了暂停键,弹幕一大片的空白之中,两个似乎并没被时光流逝影响到的男人冲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沈墨。”
“大家好,我是楚亦。”
稍微高了一些的男生上身是白色短袖加灰色卫衣的叠穿法,下面一条浅蓝色的宽松牛仔裤,配合着他自从退出男团之后就没在变过的墨色短发,整个人青春又活力,和五年前相比,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周身的气质少了些青涩多了几分稳重。
而他旁边的楚亦则是穿着和沈墨同色系的卫衣,下身一条简单的工装背带裤,一头栗色的小卷毛看起来要多奶有多奶,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有眼尖一些的观众在两个人抬手打招呼的时候,借着阳光的反射好像看到了两个人手指上的银色光圈,CP粉细节中扣糖分的职业病再次按耐不住了,
【他们两个人的无名指上戴的是婚戒吧?!难不成两个人私底下悄悄结婚了?!】
【就是就是!戒指都戴上了难不成还有假?!】
【不应该吧,沈墨都说了有什么好消息都会跟粉丝说,不会存在偷偷结婚这种行为的。】
【就我关心他们今天要做的是什么工作吗?】
有认真观看节目的观众看着一大串跟节目没有关系的弹幕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不过也确实有人跟他有一样的疑问,顶着稍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屏幕中的两个人适时得到了他们两个人今天的工作内容和任务:【作为外卖员送送到十个单子,一个单子十块钱。】
正常情况下,这个工作只需要一个人来做就行了,但是因为节目组也考虑到了这一期大部分的观众都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于是就没有将两个人分开,配好的机车和小黄帽,沈墨拿起其中一个递给楚亦,看着黑色的车座不由地拍了两下,一阵感慨,
“我感觉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开过机车了。”
上次他在大众眼前骑摩托车还是五年前在恋综里带着楚亦的那一次,这句话一出,无数粉丝也跟着感慨,除了他旁边的楚亦,闻言也只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将头盔扣在头上的同时不忘拆穿旁边这个只喜欢找刺激的家伙,“上一个星期你不还和温时修比赛来着?现在说着什么意思,嫌一个星期骑一次不够过瘾?”
“……没有,”沈墨讪笑了一声,长腿一伸跨坐在机车上,冲楚亦拍了拍后座,“来吧,工作不等人,赶紧上车!”
因为他们是两个人,操作起来比一个人要简单一些,每次到店门口都是后座的楚亦下来屁颠屁颠将餐取出来然后小心翼翼放到后边的箱子中,最后等到了顾客指定的地点之后再由两个人提着餐食一起送上去。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看头,其实重头戏是在最后一单上,因为两个人是第一次参演这个综艺节目,除了平常节目中的打工环节之外,应广大网友的要求,节目组在最后临时增加了一个整蛊环节,最主要的是想看一下嘉宾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时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屏幕中的沈墨提着最后一单顾客要求的红糖小丸子,另外一只手很自然地牵着楚亦,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却直接让弹幕嗷嗷叫了起来,
【牵了牵了!他们牵了!】
【好家伙,楼上着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生了呢?】
【看沈墨这么自然就伸出手,两个人的感情不容置疑好吗?!】
【所以那些整天盼着别人分手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那他们为什么生日的时候不庆祝?】
……
在一大堆庆祝的弹幕之中偶尔还是有一两条看起来不那么让人舒心的话存在,但是正好楚亦看着沈墨手上提着的红糖小丸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扭头不看旁边正盯着电梯数字看的沈墨,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看看别人的对象,特殊时期就算不在身边还知道点个外卖关心一下,哪像有些人……”
“嗯?”原本正在放空自己的沈墨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之后,无奈笑了笑,“这是又怎么了啊?”
“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楚亦眼睛转了转,晃了晃沈墨牵着他的那只手,“明明那天还没过去,为什么不发?”
不发?!
这两个字一出,立马就引起了弹幕的注意,还能什么不发,肯定是前段时间楚亦过生日沈墨没有发微博的事情,然而就在弹幕猜测沈墨当天到底是在干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镜头中的沈墨拿头撞了一下楚亦的脑袋,说出来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差不多得了啊!我那天连夜拍完戏赶回去给你庆祝生日,是,睡醒了是没有发微博,但是当时不是因为某人……呜呜……”
某人怎么样?
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楚亦急忙捂住嘴堵了回去,暴露在镜头下面的耳朵尖红红的,瞥向沈墨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嗔怒,像是在埋怨对方什么都往外说一般,
“行了行了,你才差不多得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楚亦瞪了沈墨一眼之后收回手,只不过收回手的时候还悄摸摸瞥了一眼镜头,然后输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庆幸沈墨没有将他的老底给掀出来,可是情急之下的他,忘记了一个词叫做:欲盖祢彰,不管沈墨那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反正听了半句的观众是满意了,
【就说还有谁敢再拿着生日这件事说事情?!】
【人家小两口私底下庆祝庆祝怎么了?!还非要跟你们现场直播吗?!】
【其实……我不介意。】
【楼上穿条裤子吧!就说偶尔一个生日没有发到微博上看给你们急的,现在怎么不说了,说啊,说啊!】
【我说了,他俩真的挺好的!】
……
在弹幕一片的声讨之中,沈墨和楚亦也来到了顾客指定的房间门口,按响门铃,低音炮的声音透过屋门传进房间,“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娇俏的小女人,冲门口拉着手的两个人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我没点外卖啊,你们确定没有送错?”
“送错?”沈墨皱着眉头又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紧接着抬头看向似乎对他有着几分戒备的女人,“没送错,您这里门牌号不是3345么?手机尾号为8897的李先生点的外卖。”
“哦!这样呀,那你不早说,”女人听到最后之后才缓过神来,欢天喜地地接过外卖,“那是我先生点的,老夫老妻了,就爱搞这种事情。”
“那就行,祝您生活愉快。”
见没有送错,沈墨也就输了一口气,正想和楚亦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拿着外卖的女人喊了一声:“等等!”
迈出来的步伐又收回去,沈墨回头看向脸色不对的女人,耐着性子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可就大了!”女人将手中还没有拆封的外卖举到沈墨面前,“红糖小丸子?我都没有来例假他为什么要给我点这种东西?!”
我哪儿知道啊!
沈墨有些崩溃,他和楚亦并不知道这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情节,此时都是一脸茫然两个人这是又卷入了什么样的家庭纠纷当中,但是屏幕外的观众都知道,此时此刻看这两个人看着女人打电话给她老公脸上不知所措的样子都是一个劲儿地哈哈哈。
【哈哈哈艹,看小楚紧紧拉着沈墨的样子,给孩子吓坏了吧!】
【两个人都是看天看地看电梯,真想逃离这个地方,哈哈哈哈】
【沈墨:我只是来送一个外卖,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情?1】
……
两个人一脸麻木地看着女人跟对面她所谓的丈夫吵了起来,正在沈墨想要开口离开的时候,女人突然把电话递到了他的面前,一脸怒气却还是耐着性子对沈墨说道:“他要跟你讲话。”
“我?”沈墨一脸不可置信,“你确定?我?”
因为惊讶,一双桃花眼都快被他放大成了圆眼,只不过见面前女人一脸坚决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电话,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对面的女人说,“开扩音。”
“……好的。”
沈墨顿了顿之后点击了扩音,还没等刚喂了一声,对面的指责就如同雪花一般飘来,
“你怎么送外卖的啊?!送到之前不知道打电话核实一下吗?!真特么晦气!”
“诶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还没等沈墨开口,原本躲在他后边只会瑟瑟发抖的楚亦听到这段话之后立马就绷不住了,
“你几个意思?怎么着眼睛歪了心也就歪了,用不用你爹打你一拳给你正回去,什么叫不知道打电话跟你核实一下,这是我们的问题吗?你有本事你别点错外卖啊?!”
楚亦气得恨不得将人从手机里薅出来打一顿,幸好旁边的沈墨及时拉住了他,“好了好了,别气,”他温柔安慰了楚亦几声,紧接着回过头来脸色严肃地对着手机,
“李先生,在今天这单外卖之前我并不认识你,当然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您这种理不直气也壮,脸皮比城墙拐角还要厚的人了,点的红糖小丸子不是给自己老婆,那给谁我今天也就不给你说明白,您觉得您像话吗?到底是什么没有种的男人会背着老婆去呵护另外一个人,而且在事情背发生之后,还能够跟自己的老婆吵起来,这脸皮撕下来熨一熨都能给篮球运动员当一件皮大衣了吧。”
“诶,你怎么说话呢?!你信不信我给你差评?!”
“我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差评你爱怎么给怎么给,但是您这种败类,我不忍,而且不光我不忍,全社会都不忍,您好自为之。”
他说完就将手机递给了对面目瞪口呆的女人,语气诚恳,“说真的女士,这种人渣不离婚是想留着当标本吗?”
【哈哈哈,当标本,艹!这含义,对面的男人怕不是立马头皮发麻了吧?!】
【三观真的正啊!不说不排除演的成分。】
【楼上的,都说了嘉宾不知道,你家演的啊?!】
【对面那女的都被沈墨的气势给吓到了,哈哈哈】
【笑归笑,别把墨哥当玩笑】
……
两个人最后一单也到此结束,最后节目组见沈墨真的气急了,急忙解释了一下这是他们设计的片段,拿着挣过来的一百块钱,沈墨带着楚亦买了两个盒饭,算是从头到尾体验了一把外卖员的辛苦,
【你看,爱你就是我给你点的三荤两素,而我自己是三素一荤,哈哈哈】
【这么看,沈墨对楚亦是真的好。】
【两个人一定要好好的,那种随便猜测别人分手的人麻溜的给老子滚蛋!】
……
楚亦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想到今天最后一单虽然是节目组整蛊但还是发生在他们两个面前的吵架,用脚踢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沈墨,圆圆的杏眼眨巴了两下,“你以后会不会这么对我?”
“对你什么?”沈墨掀起眼皮看了楚亦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吃了一口米饭,“有那个空多吃两口饭,不要问什么不现实的问题。”
“这怎么不现实了?”楚亦哼了一声,“万一,万一你哪天……”
“没有万一!”
还没等楚亦将话完全说完,沈墨就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别整天万一万一的,少刷点儿短视频,少给自己灌毒鸡汤,还有,”
原本还有些委屈的楚影帝眼前的饭盒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鸡腿,那是沈墨点的菜里边唯一的肉菜,“我会一直爱你的,放心吧。”
“……嗯。”
只不过来了一期的节目,却让网上所有质疑他们的声音消失不见了,沈墨在那个世界一直陪着楚亦,直到对方在自己的面前闭上了双眼,一阵白光之后,男生又再次回到了那个只有一片白的空间之内。
时空管理局局长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了,还没等人刚从传送舱里走出来就迎了上去,“小主s……沈墨你没……”
“我的记忆为什么消失不见了?”连带着似乎有着某种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感情都没有了,心脏处空落落的,沈墨皱着眉头看向局长。
熟悉的人,熟悉的口吻,熟悉的问题。
局长原本微笑着的脸僵了僵,再次忽悠道:“这是正常的,因为你需要修复的世界会有很多,感情积压下来会造成大脑皮层刺激承受过多最终造成精神崩溃,所以在一个世界结束之后系统就会自动清楚你关于上个世界的记忆。”
“哦,”又是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沈墨低头整理了下衣服看向局长问出了对方意料之中的问题,“可以还给我吗?”
“任务完全结束之后会还给你的!”
“……行吧。”
沈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光洁细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手以前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脑子缺失一段记忆的感受让他很是烦躁。深呼了一口气,在管理局停留还不到十分钟的沈墨就再次走向了传送舱,“送我到下一个世界吧。”
“这么快吗?”局长下意识地看向空无一物的门口,挽留道:“不再休息休息吗?你都连续工作两个世界了,要不……”
还没等局长把话说完,次元大门开启之后又再次关闭,“……这――”
“让他去吧。”晚来了一步的男人看了一眼再次关闭的次元大门,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这次,把他关于我和他母亲的记忆…都给抹掉。”
“需要这样做吗?”局长闻言有些为难,“小主神回来会生气的吧?”
“他需要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者试炼一番,”男人似乎是想起什么,眼神中掺杂了几分怀念,“况且我也想看看,现在的他和当年的我……到底会做出怎么样不同的选择。”
“……是!”
……
熙熙攘攘的蓝大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来望向校门口旁边的一角。
一辆炫酷的浅蓝色跑车的前备箱中放置了满满当当的玫瑰花,而在此之间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男生正懒洋洋地坐在那里,银色的头发被他尽数梳到脑后,偶尔一两缕发丝跑出来垂在额前遮挡住那双黑夜一般的墨眸,一只手随意放在车上,外套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卫衣,因为刺眼的阳光而眯起来的桃花眼,看起来痞气十足。
“这是要告白吗?”
“应该是吧,要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不过这个Alpha真的好帅啊!!!”
“就是就是!!!”
偶尔有路人兴奋的交流声顺着微风传进耳朵里,银发Alpha神色未变,只是内心免不了要吐槽几句。
送花是不假,但并不是他自己想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反派要替主角攻给主角受送花告白,真是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震惊到家了!
这是一本名为《AO》的科幻纯恋小说,主打弱攻强受,主角攻在一次由学校组织的几大高校联谊活动中对身为蓝大学生会主席的主角受一见钟情,但是因为他从小就害羞怂包的个性,他做不出找主角受当面告白的行为,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求助他的好朋友铁哥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反派帮他先送鲜花试探一下主角受的态度。
但是反派之所以被称之为反派,那肯定是不能够成全主角攻受的好事的,虽然是个Alpha但是信息素先天性缺失,所以他表面上看似跟主角攻关系很好,实际上背地里是很嫉妒拥有身为顶级主角攻,觉得这家伙身为顶级Alpha却整天懦弱无力,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双S级的Alpha,对主角攻想要摘下对面蓝大著名的高岭之花的行为更是嗤之以鼻,私底下做了很多破坏两人之间感情的事情。
但是没成想反倒弄巧成拙,最终不仅没能让两个人反目成仇,反而成为了主角攻受感情路上的垫脚石,最终更是因为想要将主角攻的信息素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事情败露,导致自己的第二次觉醒完全失败,不仅没能如他所愿成为顶级Alpha,还成为了体质连O都不如的废物,被家族抛弃,从二十层高楼跳下去的时候,主角攻受正在幸福的举办着婚礼。
沈墨在接受完全部剧情之后,对原主最后的结局就只有两个字:活该!
如果他自己不贪图那么多,说不定第二次觉醒也不会失败。
如果没有因为嫉妒主角攻而背后干坏事,最后也不会闹到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况且,主角攻前期真的对他非常的好,这就更加衬的原主的嘴脸难看到了极致。
所以说,不作就不会死,很明显的道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懂呢?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目标任务还没有出现,正准备随便捞一个人问一下蓝大学生会怎么走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兴奋的喊声,“路恩!快过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兰斯,我们开会要迟到了。”清清冷冷的声音直接让沈墨的耳朵竖了起来。
路恩?!
这不就是原文中主角受的名字吗?
沈墨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看到了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衬衫的Omega,金色的短发之下,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像是造物主精心制作的完美作品。只是周身的气质冷冷的,光是看着就有一种让人只敢远观的感觉。
沈墨舔了舔因为晒了许久的太阳而有些干燥的嘴唇,在对方还没离开的时候淡淡开口将人叫住,“喂!”
正打算离开的两人回过头,只不过其中一个是被迫的,拉扯着路恩的Omega看向沈墨,眼睛中闪耀着八卦的光芒,“你是在叫我们吗?!”
“嗯,”沈墨抬腿走到两人面前,掀起眼皮瞥了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的Omega,将手中的鲜花塞进对方的怀中,“谢迪送你的。”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却再次被人叫住,“我不需要。”
声音很冷,如同夏日里的一汪冰泉,落在耳膜上,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沈墨再次回头微微一笑,“那就扔了?撕了?扯了?随你。”
说完就转身走了,反正他只要送到就好了,至于花放在对方那里的下场是什么?那关他什么事呢?
“。。”从来没有被这么粗暴对待过的路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只不过在对方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一阵冷香顺着微风飘来,让人如同身处大雪之后的世界一般。
信息素?可是他不是闻不出来信息素的味道么……
内心微动,在路恩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抬脚追上已经走远了的沈墨,
“还给你!”
怀里突然被塞进一大把玫瑰花,因为嫌麻烦而没有被清除的尖刺随着力道扎进肉中,引起一阵刺痛。
沈墨垂眸看了眼右手不小心被玫瑰刺扎到的大鱼际,红到刺眼的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几个意思?”
沈墨微眯起眼睛,倾身凑近这位原文中清冷高傲的贵公子,声音沙哑之中带着一丝磁性,“你把我弄流血了,怎么办吧?”
可能对方也没这个意思,但听起来确实是很有歧义的一句话,路恩呼吸不由得一滞。
况且在对方凑近的时候,那股原本若有似无的冷香味道似乎更加浓烈了,一股酥麻从尾椎处涌出贯穿整个脊椎,勉强压下内心的渴望,他状似不经意之间略过沈墨还在流血的右手,“抱歉,我本意并不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沈墨的错觉,路恩刚刚说话的时候,粉色的舌尖似乎勾了一下唇角,但说出口的声音却是一板一眼,
“我可以补偿。”
应该是他看错了,沈墨微微挑眉,
“怎么补偿?”
“都可以。”对方神色漠然,这么一对比,反倒显得沈墨有些无理取闹了。
“呵,”沈墨轻笑一声。
都可以?
那也行。
艳阳之下,蓝大门口,银发Alpha将右手伸到路恩面前,笑得肆意张扬,
“弄干净,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世界完结撒花~
新世界《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紧接开启,
霸道痞气漫不经心Alpha攻×清冷微m皮肤饥・渴症Omega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爱你们!
直播界面因为没什么灵感往后推一推,攻在穿越时会受一定的原主性格身体素质等各方面影响,但是他本身作为小主神也是有自己的金手指的,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鞠躬!
第3卷 abo世界:我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
第46章 第一章
“算了, 没意思。”
微风轻轻掠过两人吹向远方,面前的银发Alpha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将手收回,猩红的舌尖轻轻吮了一下伤口, 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漫不经心地提着玫瑰花束略过路恩朝着自己的跑车走去, 神色淡淡的样子似乎和刚才那个痞气十足,为难对方的人不是同一个一般。
兴趣提得很快, 淡得更快。
浅蓝色的跑车一溜烟儿地走了, 连带着那股大雪之后的冷香都消失不见。
指尖不自觉揉搓了两下,尖尖的虎牙轻咬在唇上,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被太阳晒得有些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不少,只是眼前却还有些恍惚, 似乎停留在了Alpha将伤口处的血珠舔舐走的那一刻,久久不能消散。
“沈墨!你终于回来了!”
还没等沈墨刚推开宿舍门, 挨着门口的上铺上就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黑色的小卷毛之下,谢迪睁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期待地看着下面正在脱外套的Alpha, “怎么样?!路恩他怎么说的?!”
“你觉得他能怎么说?”将手中的玫瑰花随手扔到谢迪下方的桌子上, 沈墨走到自己的桌子旁将自己摔到电竞椅中,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叉放到桌子上,眼睛微微闭起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冲谢迪摆了两下,
“人家不收,我又给你带回来了。”
“不应该啊!”谢迪从床上起身, 挠了挠脑袋之后点开光脑上他做了好多功课的《追人三十八式》, “这上面都说了, Omega最喜欢玫瑰花了, 难不成是你送的品种不太对?”他从上铺伸出脑袋看了一下沈墨扔到他桌子上的花束。
“对对对,是我眼睛不好买错了,所以这种事下次就不要让我去了,懂?”
沈墨闻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闭起的眼睛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
“错了错了!”谢迪听沈墨这么说立马讪笑着道歉,余光看到外面愈来愈毒辣的太阳,再加上下面的沈墨也是一直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微微不适的样子,讨好道,
“辛苦我墨哥为我跑这一趟了,我听说学校门口开了家奶茶店味道不错,咱俩点两杯也尝一尝,你想喝什么奶茶?”
依旧是懒洋洋的声音,“请来一杯跟我命一样苦的咖啡。”
“……”都说了是奶茶店还非要喝咖啡,谢迪无语,不过好在这家奶茶店也有咖啡在售卖,想到沈墨的要求,他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击了无糖的这个选项,一通操作之后就等着外卖员将饮品送过来了。
谢迪坐在床上看着下方揉完太阳穴开始翻阅光脑的沈墨,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然而连对方一个无意间的抬眸都没吸引过来,没办法,他从床上下来站到对方旁边又清了清嗓子,“墨哥……”
沈墨垂眸盯着光脑上无聊的八卦新闻,偶尔翻到一个感兴趣的慢慢看,听到谢迪的声音之后也没将光脑放下,而是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说。”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字代表不了太多东西,顿了顿之后又补充道,“如果还是让我帮你送东西给路恩,那么免谈。”
“没有――”谢迪拉了个长腔试图撒娇,结果在沈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特么哼哼唧唧,老子弄死你”的可怖眼神中立马站直了身子,黏腻腻的嗓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那肯定不是这样的,经过上午的失败案例我们就可以看出对方不是一个轻易能够接受别人喜欢的一个Omega,所以我们要有策略!”
“哦?”沈墨终于有了一点儿兴趣,“什么策略?”
“通过一些手段悄咪咪接近O神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从各个方面渗入他的生活当中,然后在他发现的时候。。铛!他已经离不开我了,怎么样?!我这个计划是不是看起来很棒,很完美?!”
“……”沈墨懒得说话,不过正巧这时候外卖员到了,咬着那杯“比他命还苦”的咖啡,沈墨难得点了点头,“你觉得行你就去试试呗。”
反正只要出力的不是他,干什么他都没意见。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谢迪怂包的性格特征。
“我打算从今晚开始。”
“挺好。”沈墨抿了一口冰咖啡一边刷光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打算晚上去一趟蓝大的学生会办公室,听说每天我O神都会工作到很晚,我买上一点儿小零食过去送温暖。”
沈墨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闻言敷衍点头,“挺好。”
“所以咱们两个等下晚上出去吃个宵夜正好过去蓝大。”
“挺……不好。”沈墨将手中的咖啡放到一旁抬眼看向一旁正捧着奶茶喝得起劲的谢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就说这家伙明明知道他刷光脑的时候是不怎么搭理人的,回应也只会是敷衍的“嗯”“哦”“好的”这种,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跟他提起自己的计划,绕了一圈原来是想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答应做他的僚机?!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空。”
“你忍心吗?!夜风黑高的夜晚,不熟悉的弯弯道道还有来来往往都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的危险吗?”大概是和沈墨太熟的缘故,在外面乖乖巧巧腼腆内向的谢迪在沈墨面前脸皮的厚度都快赶得上城墙拐弯了。
“……你说的,还是隔壁的蓝大吗?”沈墨看着对面痛心疾首的谢迪,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家伙跟校园网上那个腼腆害羞的黑发温柔顶级Alpha拼不在一起,指尖无端发痒,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烟盒准备来上一根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旁边的谢迪还在软磨硬泡地想让自己陪着他过去,沈墨皱了皱眉头,随手将烟盒扔到垃圾桶里,“行了,我陪你过去。”
好死不死他喜欢抽的这种烟只有蓝大的便利店里有卖的,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谢迪,“我只陪你过去,到了之后你自己去学生会,我要去便利店买烟。”
“可……好的!”
谢迪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得寸进尺了,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在磨下去,沈墨能连人带床铺一起打包把他扔出宿舍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气势也没这么足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就变得这么不好惹了?
沈墨倒是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内心是怎么想他的,反正进了蓝大的门,他就无视旁边谢迪可怜巴巴的眼神径直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也是蓝大的设计师过于懂事,将学生会办公室和便利店放在了完全不同的两个角落,以至于他和谢迪从进了门之后就要分开。
食指指尖放在架子上的烟盒上,微微用力让其随着作用力落在手上,沈墨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一直“嗡嗡”作响,发现是谢迪让他帮忙带一些零食回去的信息,手中的烟盒无意识抛了两下,沈墨抬头看了一眼零食架的位置,一边低头刷着光脑,一边无聊抛着手中的烟盒朝着零食架的方向走去。
不怎么看路确实是一个不好的习惯,更可怕的是,某人跟他有着同样的毛病。
拐角的时候在两个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碰撞在了一起,
“小心!”
眼看着穿着白色衬衫的Omega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沈墨下意识一把将人拉住,撞入怀中的时候本能扶了一下对方的腰,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的时候皆是一愣。
“……”
“……”
Omega似乎是刚从教室里出来一样,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将那双如海一般湛蓝的眼眸藏匿在镜片后边,显得更加朦胧了几分。
没成想能在这里遇到路恩,沈墨下意识感慨了一句谢迪白跑一趟的同时眨巴了两下眼睛,将搂在对方腰间的手收回,“抱歉。”
“我的问题,”路恩退后一步下意识扶了下鼻梁上的眼睛,蹲下身子将零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夹,笔记本还有一些小零食捡起,只不过东西太多,一时之间有些捡不完,眼看着有一包薯片离得比较远,正想起身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直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将薯片袋子从地上捡起,然后随意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谢谢。”路恩向沈墨感谢了一声,但是因为声音比较清冷,听起来到有种言不由衷的感觉。
沈墨将自己刚刚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香烟捡了起来,闻言顿了顿,“不客气。”
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除却今天上午的鲜花事件,说到底不过是两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在一次从路恩身边擦肩而过,沈墨弯下腰对照着谢迪给他发的消息挑选着零食,无意间动了一下脚,却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一管抑制剂一样的东西随着作用力慢慢朝着零食架最下方的空隙中滚去,却在中间被一只手截胡。
沈墨直起身子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Omega专用的抑制剂,想到刚才不小心和路恩撞在一起被迫散落在地面的一大堆东西,不难猜想到这管抑制剂的主人到底是谁。
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便利店早已经没有了金发Omega的身影,内心思索了一下,沈墨放弃帮谢迪挑选最后一件零食转而将手中的东西先结完账之后拿着抑制剂朝着外面跑去,毕竟将抑制剂随身带在身上的行为,除了一些结合热还不稳定的青春期Omega,剩下的就只有结合热马上就要到来的成年Omega了,而路恩,显然不是前者。
而正如沈墨所料的那样,自从便利店出来之后就有些头昏脑胀的路恩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原本按照周期还要再过两天才能发作的结合热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到来了,勉强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什么力气的手指胡乱在口袋里搜索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内心猛地一沉,舔了舔热得发烫的嘴唇,路恩想要走到旁边离路灯稍远一点的,黑暗之中的长椅上稍微稳定一下自己,却还是低估了结合热时期自己身体的无力,脚步还没迈出来一步,腿上就猛地一软,就在他马上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身后一只手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猛地一拽。
熟悉的冰雪味道扑面而来,让结合热正在慢慢发作的路恩原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小心,”
因为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的缘故,还没有进行二次觉醒的沈墨不光自己没有信息素,他还闻不到其他人信息素的味道,只是低头看怀中的人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似乎带着些水光,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猜想着这人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不怎么好的。
正巧这时候晚课的下课铃声在此刻响起,想到一会儿路上会出现不少学生,怕是对路恩不太好。沈墨皱了皱眉头之后将人半搂半抱地扶到了不远处黑暗的小树林内,
“你的抑制剂,赶紧打。”
路恩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接过抑制剂,衬衫被弯到手肘处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因为结合热的发作正泛着微微的粉红,勉强将针管对准自己的手臂,Omega缓缓将抑制剂打进去,直到针管中的液体完全消失,才松了一口气将针管撤离,想着这样应该差不多了,然而……
“唔……”
靠在大树上的Omega脸上的潮.红似乎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眼看着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原本只是身体不正常但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的路恩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毕竟谁也不愿意让陌生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指尖忍不住扣紧了身后粗糙的树皮,尖锐的木刺刺进指尖让原本空洞的眼神聚焦了几分,正当他想要踉跄着往树林更深处走去的时候,脑袋上突然罩上一件军绿色的夹克。
那是沈墨原本穿上身上的外套。
清清冷冷的香味,似是一场大雪过后的草地,奇迹般地将他身体上逐渐升高的温度降了不少。
“穿上,戴上帽子。”沈墨单穿着里面的黑色卫衣,因为烦躁而点燃了一支香烟,淡淡的烟草味燃烧过后的味道飘过来,让他原本焦躁的心情缓和了几分。身后传来OO@@穿衣服的声音,沈墨回头就看到路恩已经将自己刚才丢给他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原本放在他身上都有些宽松的夹克放在路恩身上更是大了一圈,拉上链子的夹克下摆正好到路恩大腿根的地方,只露出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看起来意外的合适。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将口中的烟雾吐出,看着站在他旁边不再靠着树瘫软无力的路恩好奇问道:“没事了?”
“嗯。”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不过比起刚才那一个,听起来确实要正常了许多。
那这个外套脱得多多少少有些多余了。
早知道对方对抑制剂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那他就只站在旁边等了,但是现在……他瞅了一眼站在他旁边戴着帽子一言不发的路恩,好像并没有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他的意思。
食指微动弹了一下烟灰,沈墨低头看了下光脑上的时间,想着谢迪应该要从学生会出去了,见路恩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就将剩下的烟蒂踩灭之后扔到垃圾桶里,“那就再……”
见字还没说出口,卫衣的领子就突然被旁边一直沉默的Omega抓住,腰不自觉地随着力道弯下,还没等沈墨反应过来,唇角就覆上了一抹火热,眼睛不自觉的放大,不知道为什么,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的他此时此刻却感觉到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直冲脑海,明明闻不到Omega信息素,但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甜腻之中又夹带着一丝苦涩……
清明的眼神渐渐变得模糊,眼睛似乎在这股香味之中隐约有些发红,忍不住加重了这个吻,此时此刻从来没有信息素困扰的沈墨全然不知自己的表现就像是被Omega信息素吸引住的健康Alpha不说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一时上头的银发Alpha反客为主,将带着帽子的Omega抵在身后的大树上,身后是粗糙的树皮,眼前是陷入狂暴之中的Alpha,对方大概是一个新手,亲吻得毫无章法,唇齿磕碰之间似乎不小心弄破了唇瓣,血腥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恩不仅没有一丝丝痛苦的迹象,甚至还从两个人的接吻之中感受到了从身体中涌出来的一阵阵快.感。
手臂不自觉还环住了银发Alpha的脖颈,漆黑的小树林内,两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吻的难舍难分。
直到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问题发展时,路恩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破碎的声音从破了个角的薄唇中溢出,让原本头脑发昏的沈墨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已经伸到衬衫之中直接接触到Omega柔软腰部的手立马收回,猛地直起身子的沈墨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努力平复了下跳动得过快的心脏,凌乱散落在额前的银发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而路恩的情况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对方原本戴在头上的帽子因为两人刚才的举动从脑袋上滑落下来,露出来的面容比起刚刚还没打抑制剂的时候还要红,呼吸也更加急促,更别提那眼尾的一抹嫣红和下唇上破了的小口子,怎么看怎么引人遐想。
始作俑者也是一阵尴尬,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头脑发昏回吻了回去,看着路恩重新戴回去的帽子,他沉默了片刻诚恳建议道:“去医院吧。”
现在这个情况,不仅路恩需要看医生,似乎就连他,都需要好好地检查一下。
索性蓝大校医院离蓝大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只不过因为晚上的缘故,科室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沈墨快速做了个检查之后就坐在科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待着里面的路恩诊断结束后再进去,正好也抽出时间给谢迪回消息。
他刚才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一直没有机会看光脑,以至于在学生会办公室扑了个空的谢迪出来之后给他发的消息也没看到,对方似乎对他这种不回消息的行为很疑惑,两个人的聊天框上长长的都是谢迪不久前给他发的消息:
【我扑空了,其他人说我O神不久前刚去便利店买东西去了,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过去了!】
【话说你有没有碰到我O神?】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买个烟是把你掉进去了吗?!】
【沈墨?】
【小沈?】
【大墨?】
【姓沈的,你到底死了没有,没死就吱个声!!!!】
……
后边大概是嫌弃打字表达不了他内心的愤怒转而开始发语音,沈墨懒得点开那一条接一条一分半的语音条,直接将聊天框拉到最底下回道:
【没死,在医院呢。】
对方应该一直在等待沈墨回消息,闻言立马回了过来,
【没死不知道吭一声!!!不过你去医院干什么?】
沈墨抬头望了一眼房门紧闭的科室门,指尖飞快在光脑屏幕上点击,
【碰见你O神了,出了点问题,我们现在在医院里。】
【我靠!我O神怎么了?!你们在哪里啊?!要不我现在赶过去?】
沈墨不可置否地将地址发了过去,正准备半靠在长椅上刷着光脑等着谢迪过来的时候,光脑上突然又显示出对方发过来的最新消息,
【要不我还是不过去吧,O神又不认识我,这么突然过去,会不会把我当成坏人?】
谢迪很纠结,而他的好兄弟想起刚才的事情也有一些心虚,原本想劝他过来的话转了个弯发过去就只剩下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随你】
沈墨将谢迪的聊天框关闭之后为了平静心情就点开光脑刷着上面的搞笑视频,而他正对的科室里,医生正拿着路恩新鲜出炉的检查单一项一项地查看,前面的指标倒是还好,直到最后一项:患者自身对TR-48有一定的免疫作用。
这如果是其他什么病毒之类的,自身有一定的免疫作用说明这种病毒会对患者没有作用,这听起来就应该是一件好事。
但是,TR-48是什么?
那可是Omega抑制剂中起着最关键作用的一种成分,如果对TR-48有一定的免疫作用,那就说明抑制剂对于面前的Omega来说或许一开始还会有一定的作用力,但是随着抑制剂使用得越来越多,患者本身对于TR-48的免疫力也会越来越强,到最后,在结合热的时候打上一针抑制剂,还不如打一针葡萄糖,最起码后者还会让他回复一些力气。
看检查报告单的医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Omega,见状更是对坐在她旁边病恹恹的路恩产生了一丝怜爱,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皱眉问道:
“你这是对抑制剂产生了免疫力,随着你使用抑制剂的次数越来越多,抑制剂对于你结合热的压制效果也会越来越小,刚才你说一开始打过抑制剂之后完全没有效果,但是我看你现在好像缓和了不少,在打过抑制剂发现无效之后,你是又采取了什么措施吗?”
措施?
路恩原本平淡的眸子闪了闪。
原本紧闭着的Omega科室屋门突然被打开,刷短视频刷得正愉快的沈墨对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直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茫然抬头,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之后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面容慈祥的医生,原本就放在虚拟屏幕上的指尖立马点击了关闭,银发Alpha将原本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之后从长椅上站起来,“医生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一点。”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可以进去说吗?”
路恩看完了?
但是人怎么没出来?
沈墨一头雾水,不过他这人虽然平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但是对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很尊重的,闻言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跟在医生身后就进了诊断室。
原本想着自己进去是看病的,没成想在听到医生对他说的话之后原本就有几分疑惑的眼神变得更加云里雾里了。
“他对抑制剂有免疫力?”
这不就相当于对过敏药过敏么?
而且比起对过敏药过敏说不定还要严重,毕竟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一辈子都不吃过敏药,但是结合热可是正儿八经一个月来一次啊!
真倒霉。
沈墨看向路恩的眼神中不免充满了同情。
原本为了看病摘下来的帽子之下,Omega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被刺眼的白织灯一照,更是有种柔弱的破碎感,再加上唇瓣上的伤口……看起来就像是被某个恶霸蹂.躏过一样,更可怜了。
恶霸本人破天荒觉得有些抱歉,正好这个时候医生接着说道,
“嗯,这是因为患者体内先天存在TR-48的抗体,这样随着患者使用抑制剂的次数越来越多,抑制剂对他的作用力会越来越小,这次结合热的时候,抑制剂对他的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但是这些话为什么要对我说?”
沈墨很是迷茫。
这不是还没给路恩看好病呢,叫他进来又是几个意思?
“因为刚才在跟患者的聊天中,”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容十分慈祥,“对于刚刚他刚刚经历过的结合热,他提到了你。”
我?
难不成是那个吻?
还是黄花大Alpha一枚的沈墨完全没有Get到医生想要表达给他的意思,闻言只是迷惑地接了一句,“提到我什么?跟他亲了一下?”
“说话注意一点。”旁边的路恩因为沈墨的话不由得红了耳朵尖。
倒是医生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就算听到沈墨这么说也面不改色,继续说着自己的诊断结果,
“因为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在抑制剂对他无效的情况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得到伴侣Alpha的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沈墨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毛,想到自家那个怂到来都不敢来的兄弟,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劝人过来了。
然而,就在他后悔的时候,就听到旁边医生笑眯眯的开口,“或者说你不嫌麻烦的话就隔一段时间弄一个临时标记,要不然就是在患者结合热的时候尝试陪在他身边忍住自己只用自己的信息素进行安抚也是可以的,当然,最方便的方法还是……”
“我?”沈墨听了半晌越听感觉越不对劲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医生嘴中似乎越说越有些离谱的话,“不好意思啊医生,我先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这跟他一个反派有半毛钱关系?
“患者不是你送过来的吗?”
“是。”
“患者身上的外套不是你的吗?”
“……是。”
“患者嘴上的伤口不是你弄的?”
话糙理不糙,沈墨除了得知自己先天性信息素缺失那次之后再一次感受到憋屈的感觉,
“……是。”
那还有什么问题?
医生用笔帽敲了敲桌子,“刚才在询问病情的时候患者也说了是在穿上你的外套,感受到上面信息素的味道之后,结合热引发的身体反应才渐渐缓了下来,最后和你接吻的时候更是完全平复了下来,”她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
“而且,患者检查单子上除了对抑制剂有免疫力之外还先天性对Alpha信息素不敏感,所以能够碰到让他有反应的信息素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的信息素?”
沈墨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更加扯淡了,“但是医生,我先天性信息素缺失。”
作者有话要说:
沈墨:你毛病怎么那么多?!
恩恩:你毛病少?
今天就这肥肥的一章啦~
第47章 第二章
“先天性信息素缺失?”
但是眼前的这个小Omega明明刚跟他说过是被眼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给安抚的, 难不成是小情侣吵架这个A不想认账了?
医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冷了几分,“这位同学, 请不要拿这件事开玩笑, 虽然你还没有步入社会,但是当前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逃避责任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况且蓝大出来的学生向来以刚正不阿,尽职尽责出名,我希望你能够对你的母校产生一些好的影响。”
医生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听到这里的沈墨已经快要被气笑了,略微低头勾勒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正当他想要将体检表放到旁边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路恩淡淡开口,
“医生, 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Omega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声音微冷之中确实挺起来比今天上午要虚弱上几分, 路恩顿了顿接着说道:“相反,是他在我结合热发作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把我送到医院的,所以他并不是像您想象中的那种人, 抱歉,一开始没有跟您说清楚。”
“……”
没成想对方这么高冷孤傲, 帝国军校和蓝大众多Alpha中的梦中情O能够开口为他说话, 沈墨微微挑眉, 在医生尴尬的眼神之中适时地将刚才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单放到医生面前, 致力于为对方的尴尬在添上一把火。
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只留出食指敲了敲体检报告单最下面的那句话:该患者体内信息素含量微乎其微,但因其还未进行二次觉醒,所以有待观察。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科室内响起,“医生,我不骗人,而且……我是蓝大隔壁帝国军校的。”
帝国军校的校训之一:请将“退缩”这两个字从人生的字典中删去,从现在起担当起帝国赋予你们的重责!
“……”
医生感觉更加尴尬了,不过毕竟比起眼前的这两个小年轻多吃了十几年的饭,上了年纪的Omega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先是冲沈墨道了一声歉,紧接着拿起银发Alpha的体检报告单认真看了起来,只是看到某一项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沈墨,
“你看这一点儿,虽然你体内的信息素含量接近于无,但是从你光脑上实时检测到的信息来看,你在前一段时间内体内信息素是处于极速上升的状态,这个时间段你在干什么你还记得吗?”
今天晚上的九点十二分到二十三分,他正在和旁边这位结合热发作的Omega热火朝天地吻在一起……而且当时,他好像确实确实有种被Omega信息素引诱到的意味。
“现在根据你们两个的描述,大概率你们只会对对方的信息素有反应,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信息素能够帮助安抚这位小同学结合热时产生的一些不良反应,而这位同学的信息素能够帮助你提高第二次觉醒时信息素激发的成功率,这种事情在全宇宙似乎都是几率很小的事情,不过也不是没有,如果还是觉得不太确定的话可以明天上午过来再做一个检查确认一下,毕竟这种事情猛地一发生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确实比较难以接受。”
“……”
“……”
喧嚣的风声似乎比刚才进医院之前大了不少,一A一O站在门口,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回荡起刚刚医生跟他们提的一些建议,
“因为这位沈同学信息素缺失的原因,所以终身标记和临时标记对于现在的你们是不现实的,在路同学结合热发作的时候,你们只能采取一些间接的措施让路同学接收到沈同学的信息素。”
“比如拥抱,比如接吻,再比如……”
虎牙突然痒了痒,沈墨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之间让旁边的路恩看不清他现在的神色。
漂亮的Omega沉默地盯着眼前正垂眸慢慢抽烟的Alpha,许久之后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弯下,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落到沈墨耳膜中就如同冰块自由落体到酒杯中一般,“沈同学,要试验一下吗?”
试验?
烟灰随着食指的轻弹落下,只不过还没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就被风裹着吹向远方,剩下的半截烟,烟头忽明忽暗,银发Alpha将它放到嘴边猛吸了一口,轻笑一声之后似乎有烟雾顺着嘴唇微张的缝隙溢出,猩红的舌尖微微勾过唇角,他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是互赢的局面,你可以在第二次觉醒的时候提高信息素激发概率,而我能够安全度过结合热。”路恩站在沈墨对面,即使是处于弱势的一方,脊梁依旧挺得直直的,如同远古旧时代中的贵公子,不卑不亢,永远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手中没有抽完的香烟被失去兴趣的Alpha随手扔在脚下,脚尖轻轻碾压之后,那抹淡淡的火星最终完全熄灭,对信息素执着的是原主不是他,沈墨弯腰捡起烟头准确地投进路恩身后的垃圾桶,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
“只是提高,又不是百分之百,我对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感兴趣。”
况且眼前这位还是他现在好兄弟暗恋的对象,这种要求不就相当于让他从谢迪身边将对方抢走么?过于有负罪感的事情,他不想干。
“那您怎么样才能同意这个建议?”清冷的声音因为隐忍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沈墨看着面前绷紧了身子的Omega抬手随意整理了下发型,被风吹乱的发丝凌乱地落在眼前,却依旧挡不住他眼睛中的漠然,沈墨直起身子,目光在路恩身上扫了一圈,“抱歉,我……”
“沈墨!”
还没等沈墨把话说完,旁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原本处于对持状态中的两个人一起回头,正好看到黑发Alpha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不是说你不过来了?”沈墨见人居然真的跑过来了,眼睛中划过一丝诧异。
“原本是不打算过来的,我都到咱们宿舍楼下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我就又跑回来了。”谢迪凑到沈墨旁边小声回答道,只不过也就这一句是看着沈墨说的,甚至于他这句话的话音还未落,身子就已经转过去面对着他晚上心心念念却没能在学生会办公室见到的路恩,
“O,不是,路恩会长,你好,我是隔壁帝国军校战斗系四年级生谢迪,是沈墨的好朋友。”
“你好。”修长白皙的手从长长的袖子中伸出,谢迪这才发现路恩身上穿着的居然是沈墨的衣服,“你!”
“这是因……”
“算你还算有眼色。”毕竟帝星昼夜温差大,单穿一件卫衣的沈墨或许不冷,但是单穿一件衬衫的路恩那是一定会冷的!
原本以为这见色忘友的家伙扭过头来是来质问自己,没成想竖了个大拇指之后又转头跟对方聊了起来,语气听起来有些害羞,不过比起之前让他帮忙送花而自己不敢出现的样子也算是好了不少。
只不过路恩才刚刚经历过结合热,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不能说好,敷衍地回答了几句之后,他抬头再次看向沈墨,“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处在两人中间的谢迪一脸懵,沈墨没有说话,毕竟这关乎路恩的隐私问题,并不是他能够说出口让人当面讨论的,但是路恩对这件事看得很重,并且通过刚才的观察他发现新来的这位Alpha和沈墨的关系似乎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为了能够争取到一个人帮他说话,他顿了一瞬之后淡淡开口,
“我身体上的一些原因,如果沈墨同学愿意的话,对我病情的治疗会是一个很大的帮助,我们两个刚刚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那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救人的事情,怎么能犹豫呢?!”
谢迪满脸不赞同地看向沈墨,此时此刻对方在他眼中似乎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土匪。
并没有干什么坏事就被按上土匪名号的沈墨:“……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该配合治疗也要配合治疗啊!”谢迪是典型的窝里横,对着路恩彬彬有礼,扭过头对着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沈墨就是一阵怼,“还犹豫什么呢?!赶紧答应人家啊!”
看他家O神脸色苍白的样子,生的病怕不会太轻了,就这样沈墨还不愿意伸出援手提供帮助,甚至在他刚刚往这边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对着路恩抽了一根烟,真是没有一点儿素质!
又被路恩白了一的沈墨简直都要气笑了,他低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想要点上,没成想还没等掏出打火机,嘴边的香烟就被想要在路恩面前充当大英雄的谢迪抢走,嘴巴空空,虎牙微微发痒,沈墨抬眼睨了一眼谢迪,脾气也一下子就上来了,“让我答应是吧?”
“昂,”谢迪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不是你一开始就应该做的吗?”
“不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谢迪一脸的莫名其妙。
“成,”沈墨直起身子整理了下卫衣,抬眼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他对面的路恩,“我答应了,”说着伸出手腕露出上面的光脑,“以后有事就联系我。”
“好。”
两人在谢迪欣慰的眼神中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还跟着沈墨旁边也蹭了一个路恩的光脑好友,挥着手看着人远去的时候还十分兴奋地对对方说以后联系不到沈墨了就找他,保准掘地三尺也能把沈墨给挖出来。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沈墨推开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的谢迪,进屋之后就立马撤了撤自己的衣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路恩抓过之后,脖子处就一直有种被勒住的感觉,像是要让他随时低头吻上那双唇瓣一般,意识到自己在回想那个吻的沈墨心情不是很愉快,手指勾开抽屉将烟盒随手扔进去,银发Alpha转身就看到谢迪正盯着光脑上新鲜出炉的路恩好友一个劲儿的傻笑。
不过笑完了之后他想起刚才两个人之间说的什么病情什么协助,抬头看向一旁已经半躺到椅子上开始刷光脑的沈墨,内心一阵好奇就凑了过去,
“沈墨,今天我O神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你又要怎么帮助他啊?”
“想知道?”沈墨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还没等对方点头就接着说道:“想着吧。”
反正想破脑袋你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干了一件什么傻逼事情。
不过想到这个之后,他好奇看向谢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到最后也不答应,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呢?”
“拉着你也要把你拉过去啊!”谢迪看着沈墨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这可是我为数不多能够近距离接触到我家O神机会了,作为兄弟的你,为我牺牲一点也不算太过分吧?对不对?”
“不过分。”沈墨重新将视线放到光脑上,然后在谢迪再一次追问他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回道:“哦,他对抑制剂免疫,而我的信息素刚好能够安抚他。”
“你的信息素?!”
谢迪闻言很是惊讶,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你的信息素?!”
“嗯。”沈墨点头,一脸的风淡云轻,看得谢迪怀疑人生,“但是你不是先天性信息素缺失吗?!”
当时自家爸妈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要好好保护沈墨,结果到最后虽然没次都是沈墨无视对方的信息素压制保护胆小的他……但是这么多年,他也确确实实没有闻到过沈墨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啊?!
谢迪不由地起身想要凑近沈墨身边闻一闻,然而……
“再过来一步你的鼻子就别想要了。”
他明明都没有看向自己,甚至于声线都是倾向于机械平板没有一丝变化的声调,却让靠近的谢迪立马往后退了半步,说话声因为捂住鼻子的动作闷闷的,
“我就是想闻一闻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现在也没觉得周围有什么陌生的味道啊。”
“我就是先天性信息素缺失,但是路恩说他能够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什么味道的?”
“没问。”
“那你,”谢迪泄气地瘫到桌子旁的椅子上,只不过想起什么之后又立马从上面跳了起来,
“慢着!所以说他需要你的帮助,就是在结合热的时候帮忙安抚他。”
谢迪很想听到沈墨说不是,然后,
“嗯。”
pia!
有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那他刚才非逼着沈墨答应路恩请求的举动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傻逼!他干嘛不先问个清楚?!说不定还能自荐呢!怎么就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谢迪无能狂怒,而在他旁边原本正在光脑上查阅资料的沈墨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九点蓝大学生会办公室。】
昵称:恩。
嘴角微微翘起,沈墨垂眸盯着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一通之后发送,
【起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路恩:你毛病真多。
沈墨:你毛病少?
第48章 第三章
对方可能是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把赖床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打字慢,半晌才回过来一条消息,【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午吧】
沈墨打完这三个字突然笑了一声, 没什么别的意思, 单纯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儿。
【那就下午两点, 蓝大学生会办公室。】
沈墨就发现了, 路恩这人很严谨,而且对于蓝大学生会办公室是不是执着得有些过头了。
“蓝大办公室……”
食指轻敲面前的虚拟屏幕,沈墨想到什么之后看向旁边正缩在角落里怀疑人生的谢迪, “路恩在学生会有单独的办公室吗?”
“嗯?”原本正埋头画圈圈的谢迪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沈墨问他的问题,等从角落里起身回过神之后他仔细想了一下, “好像是有的,不过听学生会的部员说, 他平常一般都是在大会议室跟其他部长一起办公, 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沈墨回复一个可以之后就起身踩着楼梯上床了, 只是在躺到被窝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他明天邀请我去蓝大办公室。”
他?谁?
谢迪茫然了一瞬,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沈墨口中的他到底是谁的时候,那颗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心更是直接碎成了沫沫, 风一吹,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不过说真的他还没真正进去过学生会呢, 上次也不过是在外面跟认识的朋友闲聊没能真正进去, 再加上他也不能眼睁睁被沈墨这个大尾巴狼就这么白白占了便宜, 这么想着, 他抬头看向对面正半靠在栏杆上刷光脑的沈墨,试探开口,
“你明天能带我一个吗?”
“不能。”
拒绝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脆!
“……”谢迪不甘心,“你就带我一个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还没进去过蓝大学生会呢,我就想进去看一看,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那我问你,”沈墨收起光脑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向谢迪,“如果我到时候失控了,你会怎么办?”
“那肯定是上去帮忙啊!”
有人想占他O神的便宜那还得了,就算沈墨身体素质好,两块板砖下去他还不信整不晕他!
“哦?怎么帮?”沈墨看起来对谢迪接下来的回答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儿兴趣。
“那你放心,我反应快,不出三十秒就能把我O神拯救出来!”说不定来个英雄救美,他O神说不定还能对他另眼相看呢?谢迪傻乎乎地笑了笑,似乎都感觉到了自己幸福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然而……俗话说,人,不能得意的太早。
“那我呢?”
沈墨紧接着问了一句,于是因为幻想还有些飘飘然的谢迪刚才还准备埋葬在心底的真心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给你两板砖,晕过去睡一觉不就得……啊!”
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谢迪立马捂住嘴,但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宿舍中的气压几乎在瞬间就低了几分,就连空气似乎都有了片刻的凝结,让谢迪有些喘不过气。
“我……”他弱弱地开口想要为自己解释几分,没成想就听到对面床上传来一声冷笑,原本就紧绷住的身体又僵硬了几分,谢迪无措地舔了舔嘴巴,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沈墨低沉的声音,
“所以,你所谓的帮,其实是帮助路恩逃离处于失控状态的我?”
其实道理真的是这么个道理,毕竟失控的Alpha的确十分危险,但是话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当得过于不厚道。
不过沈墨也没多说些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重新点开光脑,看着上面刚刚浏览过的信息,淡淡开口:“带上一只你易感期使用的抑制剂,敢带板砖我敢保证你看不到后天的太阳。”
“遵命!”
谢迪松了一口气,只是小命保住之后紧接着一个重要的问题迎面而来,众所周知基因匹配度过高的Alpha和Omega之间只互相存在着吸引力的,这就是为什么虽然现在不会利用基因匹配度强制匹配婚姻,但是社会上的大趋势还是匹配度高的两位结婚,这就是因为基因之间是存在吸引力的,匹配度越高,吸引力就会越强,那么这就说明沈墨以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是会和路恩在一起的……
黑暗的空间内,谢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眼前一会儿出现沈墨搂着路恩出现在他面前秀恩爱的场景,一会又出现沈墨那种干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让路恩崩溃,再不然就是沈墨移情别恋,路恩每日在家里以泪洗面,越想越心酸,越心酸就越生气。特别是想到沈墨不珍惜路恩的场景,那更是“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对面床铺的眼神就是在看着未来的绝世大渣男一般。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些咬牙切齿那味儿,“渣男!”
???
正在光脑上查阅资料突然被扣上一顶渣男帽子的沈墨无语:“想死?”
又特么抽什么风?!
“你放心沈墨,你以后如果敢对我O神不好,我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揍你的!”
“……你打得过我?”
打不过……
谢迪咬着手绢哭唧唧,就特么纳闷这家伙都没信息素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强?!
不过没关系,谢迪失落了一秒之后又重整旗鼓,“等你二次觉醒有了信息素,我就打得过你了。”
“成吧,你开心就好。“沈墨懒得搭理对面的傻A,低头继续翻阅着论文,对方可能也感觉到了沈墨敷衍的态度,自顾自打了会儿气又重新躺回了被窝中,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墨,你以后……会对我O神好的对吧?”
“不知道,”
沈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语气淡淡,“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那你能不能在我面前保证一下以后对我O神会很好吗?”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就代表了以后他和路恩是彻底没有可能的了,但是毕竟对方是他那么久的梦中情O,私信来讲,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生活幸福的,这样他也就没什么执了。
然而……
“不能。”
回答得依旧干净利落脆!
谢迪无语:“那你就不能敷衍敷衍我说可以吗?!何必非要这么较真儿,让他死心死得都不踏实。”
沈墨没有理他,思考着刚刚翻阅的论文,他伸出手腕凑近鼻尖问了两下,除了衣服上自带的洗衣液味道之外是一点儿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见,他抬头问了句依旧焉了吧唧的谢迪,
“今天在医院门口,你凑近我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啊,”谢迪老老实实回答道,“我O神身上的味道。”
“……”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墨关闭光脑翻身睡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的缘故,他似乎做了很多的梦,梦里的自己一会儿身处在升到最高点的摩天轮上,一会儿又在大雨中的山路上飙着机车,要不就是回到了不久前发生了太多的小树林内,脑子累得不行,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谁在喊他的名字,只是还没等他来的及回应的时候就再次被睡意拍打过来的浪潮完全吞没。
再次清醒的时候窗外的太阳都已经高高挂在了天空,宿舍中已经没有了谢迪的身影,沈墨打开光脑发现他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是他去参加社团活动了,中午不回来吃饭,午饭让他自己解决。
沈墨翻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逐渐清明之后跳下床铺快速洗漱了一下。
确实有些饿了,但也确实不知道吃什么。
穿着简单白色短袖的Alpha随意扒拉了一下外卖软件,发现并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正准备随便对付一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以前谢迪跟他说过的学校对面新开一家好吃的辣子鸡,正巧嘴巴中有点淡,说去就去,沈墨揉了两下脑袋之后随便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套在身上,一声门锁落住的声音,宿舍中空无一人。
来的时间点儿不是很对,十二点多不到两点,刚刚好是饭点儿,店里边的人很多,不过幸运的是沈墨来的时候刚好还剩下最后一桌空位,角落里靠窗的位置,还挺清净。
沈墨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入座,点了些自己想吃的东西之后就就低头一边刷着视频一边等待着自己的饭菜上桌,只不过他过于集中在光脑上的无聊视频上,以至于没看见他旁边的玻璃窗外正巧站着的两位Omega。
“哎呀,路恩,你就陪我去嘛,虽然他家确实是辣子鸡比较出名,但是不辣的菜也很好吃啊!去嘛~去嘛~”
“人太多了。”路恩看了眼全是人头看起来十分热闹的饭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更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然而他旁边对这家店垂涎已久但因为种种事情没能来的兰斯对于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尝一尝这家店据说超辣的辣子鸡,那也是看一眼就走不动道,当下立马跟路恩保证道:“我们选一个角落里,就不会被别人打扰了!好不好?”
浅蓝色的大眼睛眨呀眨,看着让人不忍心拒绝。
路恩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要快一点,我两点还有事情。”
“放心放心,两点之前肯定吃完!”得到同意之后的兰斯迫不及待地拉着人进去了,只不过还没等刚进门,坏消息就立马落到了头上,
“抱歉,现在店里已经没有空着的桌子了,等的话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冲刚进店的两位Omega笑了笑。
“啊?!那怎么办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兰斯脸上挂满了失望,一双猫眼此时满含失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样。半个小时之后就一点半了快,路恩两点还有事情,肯定是吃不了了啊!
面前的服务员看着面前可爱的Omega委屈也是忍不住心软,大脑转了一圈之后突然想起来不久前一个人过来的一位客人,立马对着面前的两位O mega说道:“如果你们接受拼桌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你问,因为刚才有一位一个人过来的客人。”
“可以吗?”兰斯可怜巴巴地看向路恩,一双猫眼中满是祈求。
怎么就对吃食这么执着?
路恩叹了口气,妥协道:“可以。”
“那你们稍等。”
服务员得到确认之后就走向沈墨,“您好同学,因为现在店里客人实在太多,请问您可以接受拼桌吗?”
刚夹起一块辣子鸡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沈墨:“……可以。”
他不社恐,而且只是拼桌又不是拼饭,各吃各的罢了。
“好的,谢谢您的理解。”
服务员转身就过去对兰斯和路恩转达沈墨同意了的消息。
“真好!”兰斯忍不住拍了两下掌,拉着路恩的手都激动地抖了抖,边跟着服务员走边对旁边的好友说,
“我跟你说,这家店我们部的部员来吃过的都说好吃,其中也有和你一样不吃辣的说他们这儿的清淡菜系也很不错,一会儿我就点一个小份辣子鸡,然后其他都点成不辣的,你也尝尝这家店到底怎么样。”
路恩其实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只要能塞到嘴里保证饿不死就行,不挑,不过看兰斯这么激动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好。”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感谢一下那位接受我们拼桌要求的同学,如果不是他,我们今天可就吃不到了……”不过说到这个,兰斯又激动了起来,凑到路恩耳边压低声音猜测到:“你猜会不会是个帅A?!”
“不知道。”路恩对这个就更没有什么概念了,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加一个嘴巴,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兰斯就不同了,重度颜控加社交牛逼症,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是个帅A,如何能够自然而然地将对方的微信给要过来,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一会儿还是还是先要好好感谢感谢他,毕竟让这么日理万机的我没跑空,但是要是一个帅A我会更加开心!”
“是一个帅A,”服务员转过头来接了一句,“特别帅,而且头发还是很稀少的银色。”
银色?
路恩右眼微跳,难不成是……
“就是这里,同学,这是和你拼桌的两位。”
再次夹起一块鸡肉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沈墨抬头正好和一双浅色瞳孔对在一起。
脑海中瞬间出现的名字跟眼前的银发Alpha丝毫不差的对在一起,路恩怔愣之间听到旁边兰斯一声惊呼:
“恩恩,这不是昨天给你送花的那个同学吗?”
这么巧?!缘分啊!
而且……是真的帅啊!
原本打算自己要微信的兰斯在看到沈墨和路恩对视的瞬间转变了想法,想到什么之后一脸暧昧地用手肘捅了下路恩,“恩恩,我害羞胆小,一会儿你替我跟帅A说一声感谢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放心,两点的时候,他会替你好好谢谢的。
第49章 第四章
沈墨原本就只点了一份辣鸡子和一份用来清口的紫菜蛋花汤, 况且两个菜都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个时候也不用再特意地去清理桌子或者干嘛的。
不过因为店里的生意实在是太忙了,从路恩两人坐下到选好菜再到菜上过来的过程就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眼看着光脑上的那个时间从十二跳成了十三, 再到后边跟着的那个数字逐渐变大,路恩明显有些着急了。
“没关系, 还有五十多分钟呢, 再说了办公室离这儿跑过去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慢慢吃,”兰斯用公筷夹了一些青菜放到路恩碗里, “快尝尝,这个青菜好好吃!好嫩!”
“嗯。”路恩有些焦急的心情在兰斯的安慰之中稍微缓了一缓,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果然是不能掉以轻心,还没等他刚把青菜放进嘴里, 就听到旁边的兰斯好奇问道:“不过你到底是什么急事啊?两点就要去办公室, 不午睡吗?是什么材料没有处理好?”
“咳咳――”路恩一个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喉咙里火辣辣的, 一双浅眸之中都因为难受而溢满了生理性泪水。
两个人刚刚就只紧着点菜, 倒是忘了叫两杯饮料了,旁边水壶中的水太烫了,正当兰斯手忙脚乱想要叫服务员要一杯冰水的时候,对面突然推过来一碗清淡的蛋花汤, 在两人微微愣住的时候,垂眸正看向光脑的沈墨淡淡说了一句,
“我没喝的。”
“哦, 哦哦!谢谢!谢谢!”兰斯急忙接过蛋花汤让路恩顺一顺, 大概是因为放在那儿有一会儿的缘故, 汤已经没有刚端上来那么烫了,很清淡,淡淡的盐味加上紫菜的味道,很顺口,勉强将卡在喉咙处的米饭顺下去,路恩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回过神来看到手中的小碗,他抬头看向对面正有一搭没一搭往自己嘴里送着米饭的沈墨,
“谢谢。”路恩将自己喝过的蛋花汤放到一边,正准备再给沈墨点一份的时候就听到对面明明头都没抬的沈墨轻轻开口,声音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慵懒,“没事,别点了。”
反正这汤点上之后他就后悔没准备喝,清汤寡水的,一看就不好喝。
“……谢谢。”路恩沉默了一瞬又说了一声谢谢,不过看到沈墨那边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盘菜时,他抿了抿嘴巴将他这边的一盘嫩豆腐推了过去,然后在沈墨终于舍得抬眼看过来的目光之中,声音因为刚才的事故夹杂了一丝沙哑,“谢礼。”
口味比较重的沈墨看了眼推到他面前白嫩嫩似乎一点儿调料都没有加的豆腐:……
其实并不是很想吃。
路恩也没有说一定要强迫沈墨吃上一口他推过去的菜才甘心,将豆腐推过去之后也没再说话开始埋头吃自己的饭,他本身不是一个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Omega,但是架不住他旁边的那位是个百灵鸟。
刚才路恩被呛住他只当对方不小心,根本没往自己的那个问题上找原因,当下见人已经好了不少,担心凑了过去,“没事吧?怎么那么激动。”
“……没事。”路恩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但是兰斯显然是不会放过他的,充满好奇心的百灵鸟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立马享受地闭上眼睛,
“真好吃,不枉我馋了它这么久,”
见路恩一直在吃一些清淡小菜,他忍不住遗憾感叹了一句,“可惜你不吃辣,要不然你也能跟我一起感受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他说完之后因为太辣喝了口刚刚叫上来的饮料,突然想到刚刚的问题,开口问道:“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很急吗?用不用我陪你过去帮忙?”
这个忙你有点儿帮不上。
路恩垂眸装作平常淡定的模样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因为不怎么会撒谎所以没有看向兰斯,只是盯着桌面淡淡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好吧,”兰斯见路恩一副不愿意多说什么的样子只能作罢,只是回过头的时候他又想起自家好友结合热的时间好像就在这几天,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头,“你最近不是……要不我还是……”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光脑上的联系铃声就响了起来,对方大概是有什么急事,接通之后还没等兰斯开口就先一步说道:
“兰斯,关于军训策划的资料表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资料表,在宿舍呢,怎么了?”
“今天院长说军训因为对面军校准备送毕业生提前去部队适应的缘故提前了一周,后天就要开始,现在正急着找资料表呢,你快送到办公室来。”
“啊?好,我现在过去拿。”
这下好了,一通电话,不仅没办法陪着路恩去办公室,就连面前他还没来得及享用几口的美食都没办法继续吃了,兰斯苦着一张脸看向旁边的路恩,“我先回去了,咱们军训要提前了,我要赶紧回去把宿舍的资料表交上去。”
“那我……”
“你吃吧,好不容易来一趟,记得替我好好享用我的爱妃们。”
兰斯依依不舍地跟桌子上的菜告别之后就匆忙离开了,一时之间,桌子上就只剩下了沈墨和路恩两个人。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就紧张了起来。
路恩吃饭比较慢,此时此刻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米饭,但是时间因为刚刚他跟兰斯说话也浪费了不少,更别提对面的沈墨虽然一心只向光脑,但是吃饭的速度并不慢,这一会儿,碗里的米饭已经见底了。
见时间不够,再加上和自己约定好时间的对象就在对面,路恩接下来吃饭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嘴巴被塞得满满的,然而就在他努力嚼着自己口中饭菜的时候,对面的银发Alpha已经放下了筷子。
心脏不由地揪了一下,就在路恩准备放弃碗里剩下的那半米饭赶在两点和沈墨之前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对面的Alpha将筷子放下之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紧接着翘着二郎腿向后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中的视频。
嘴巴上的动作不由地放慢了几分,路恩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沈墨。
对方或许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视频,此时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原本银色的发丝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这么看的话……好像兰斯说的话也挺对的。
路恩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过一个没有立马起身走,另一个也不再跟刚开始那样死命往嘴里扒着米饭,而是慢慢品尝着食物本身真正的美味,时间似乎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原本路恩还想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才会以为沈墨吃完饭没有离开是因为在等自己,然而他将最后一口饭放进嘴里,放下筷子的时候,对面原本一直刷视频的沈墨就立马收回了光脑起身,整理了下外套之后垂眸看向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他的路恩,
“吃好了吗?走不走?”
“走。”
路恩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立马起身跟在沈墨后边,这家店都是先结账后上菜的,两个人直接从门口出去就可以了。
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沈墨伸了个懒腰之后看了眼光脑上的时候,两点多了,不过没关系。
嘴巴中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之后被他吐到刚刚从餐桌上扯的餐巾纸中,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之后他走到路恩旁边,“走吧。”
其实刚才吃完饭他是准备起身走的,但是转念一想,就剩下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再回一趟宿舍没有必要,但是路恩显然还没有吃完饭,就算他到了蓝大学生会还是要站在门口等,还不如舒舒服服坐在这里,等着人吃完饭一起过去。
两个人安安静静走在路上,因为路恩在蓝大比较出门,再加上他平常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此时身边跟了一个巨帅的Alpha,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不管是A还是O都忍不住回头再看上一眼,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真的不是看花眼,自家学校那朵高岭之花这是真的被拿下了?!
饶是路恩这种经常处于视线中心的都感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倒是旁边的沈墨没什么感觉,别人的视线他向来不在意。
此时此刻的他正撸着袖子再次将手腕凑在鼻尖处,依旧没有什么味道。想到昨天晚上谢迪问他的问题,他看向旁边的路恩,“你闻到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嗯?”路恩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像是下过大雪的草地的味道,冷冷的感觉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清香。”
“哦,”沈墨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只是等到两个人静静地走了一段路,马上就要到指挥系大楼门口的时候,路恩突然听到旁边Alpha问了一句,
“好闻吗?”
!!!
沈墨因为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的缘故,对于AO之间的界限比起其他人是比较模糊的,所以他并不知道问别人,特别是跟自己性别不同的人自己的信息素好不好闻这个问题是多么的暧昧,路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着模糊应付一声就好,没成想那声“嗯”声音过小而没有被旁边的Apha听到。
一生要强的Alpha执着的想要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在众A之中是不是属于好闻的那挂,见人不说话又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不好闻?”
路恩不想回答,原本结合热发作都是三到四天,他这才是第二天,虽然因为昨天沈墨的“帮忙”好了许多,但是经过沈墨的这个问题之后身体似乎隐隐约约又有些发热的感觉。眼见着办公室就在前面,只想着加快脚步赶紧进去。虽然说现在是午休时间,但也并不能保证旁边紧闭的房门之中不存在某些努力工作加班的人。
但是进了办公室之后两个人就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到底要怎么做?
昨天晚上说真的两个人神志都不太清楚,完全是靠着本能吻在了一起,现在猛地正儿八经站在一块,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好。
“昨天医生是怎么说的?”
沈墨双手插兜半靠在门板上,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一尘不染的地面加上都整整齐齐地被放在桌子的文件和资料,跟什么东西都随便一丢的他真是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
这么想着,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边没有说话的路恩,却正好看到了对方金发之下隐约露出来的耳朵尖红彤彤的,眉毛轻挑,他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先抱一下?”
医生不是说了长时间的拥抱也可以,他可是个正儿八经的A,可不能随便占别人的便宜。
“嗯。”
路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靠在沈墨张开的怀抱之中。
其实刚刚路恩和沈墨一起走过来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从沈墨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原本还担心会不会是经过昨天,对方仅有的一点信息素也因为自己消失不见了,没成想在靠过去的瞬间就如同被大雪覆盖住了一般,淡淡的冷味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清新的香味,十分令人上瘾。
路恩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巴,结合热的感觉在信息素的刺激之下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神志模糊之中他好像听到沈墨问了一句,“好闻吗?”
“好闻……”
“嗯?”因为路恩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他的肩膀处所以没有听清答案的沈墨低头,却不料对方正好一个抬头,那股熟悉的甜腻之中微微带着些苦味的味道传来,让原本眼神清明的Alpha微微愣住。
明明看不见的信息素似乎缠绕在了一起,引得周围的空气都不由躁动了起来。
搂在对方腰部的手不自觉收紧摩挲,眼尾微微发红,看着迷茫看向自己的路恩,沈墨慢慢低头,声音低沉沙哑,
“要不,亲一个?”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第五章
走廊最深处用来办公的学生会主席办公室此时此刻房门紧闭, 平时十分成熟稳重的学生会长此时后背正紧紧贴在门板上,双手紧抓着面前银发Alpha肩膀处的衣料,脑袋被迫扬起成承受着对方依旧没有什么章法的亲吻。
“唔――”
嘴巴隐隐作痛, 手指不自觉收紧, 在沈墨强势的攻击之下,路恩的眼前似乎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中不断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燥热,让他不由的又将对方抓紧了几分。一股酥麻从尾椎处直冲后脑,如果不是沈墨此时的双手正搂在他的腰间, 说不定他早就已经瘫软到了地上。
“沈……”
脖子处传来一阵湿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衬衫扣子之下露出精致的锁骨,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低头才发现对方竟然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原本就白到透明的皮肤上渐渐红起一片, 咬得有些重了, 以至于锁骨上的牙印十分明显。
他舔了舔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嘴巴就重新被抬起头的Alpha重新堵住。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腰间收回转而摩挲着锁骨处刚刚留下来的印记。
沈墨隐约有种上头的感觉, 周围的信息素味道似乎越来越浓郁,身体内似乎存在着一股躁动在血液里疯狂流窜,想要寻找到合适的出口破体而出,完全出于本能, 银发Alpha将怀中的Omega翻了个面,原本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路恩被迫撑着门板, 外套和衬衫一同被拉下, 柔弱的腺体彻底暴露在身后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Alpha视线之中。
不同于对方高冷不容易接近的外表, 路恩衬衫之下的肌肤白皙细腻, 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肩膀有些纤瘦,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冷意还是接下来的事情而微微颤抖。
理智因为亲吻结束而有些微微回笼,只是身后的视线实在过于滚烫,路恩忍不住想要开口,“沈……啊!”
从来没有被其他人接触过的腺体上猛地一痛,和亲吻不同的是,被标记的时候,路恩能够感受到对方强大的信息素正在逼迫着自己臣服,这并不是沈墨故意的,而是所有Alpha在标记Omega的时候都会产生将对方完全占为己有的偏执感。
本能的,他想要逃脱,然而还没等身体刚想往上,扶着门板的右手就被身后的Alpha紧紧抓住,信息素顺着银发Alpha的犬牙缓缓注入到路恩的腺体中,不自觉产生的生理反应让路恩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刚刚有一丝清明的眼神再次模糊起来,浅棕色的眼睛中慢慢溢出生理泪水。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偶尔有一两缕微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中溜进来,吹着纱帘轻轻摆动着自己的下摆。
离窗户不到两米的距离的房门处,沈墨将金发Omega死死禁锢在怀中,随着最后一次信息素的注入,犬牙缓缓离开腺体,只是看着略微有些红肿的腺体,他一个恍惚,又重新低下头在腺体上重重吮了一口。
“唔――”
大概是刺激太大了,原本就有些支撑不住的路恩腿上一软,眼看着就要跌下去的时候就被沈墨再次捞进怀中,
“我……”
此时此刻恢复理智的沈墨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完成了临时标记的,原本说好了不随便占别人便宜的,结果一过来就……
脸有些疼,沈墨低头看向他怀中正垂眸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路恩,大概是刚刚标记的时候被迫哭了,长的过分的睫毛上现在还挂着几滴泪花,眼尾发红,原本淡粉色的嘴唇在两人接吻之后像是沾染了一抹嫣红,如同樱桃一般,引诱着旁人凑近采摘。
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沈墨反应过来之后急忙将人扶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自己则是站在路恩旁边靠着桌子,低头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抱歉,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个上头就把路恩给临时标记了,见对方一直不说话,眼神也有些飘忽,沈墨略微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还好吗?”
不会把人标记傻了吧?
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临时标记好像并不会破坏一个人的智商发育吧。
沈墨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路恩一番,正想着要不带他去医院的时候,对方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淡淡回了他一句,“还好。”
只能说刚才的标记太过难耐,让他现在才回过味来。
两个人刚刚经历过那么亲密的接触,但本质上却并不怎么熟悉,说完这两句话之后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尴尬,路恩无意识抿了抿嘴巴,抬头看向一旁垂眸看向窗边的沈墨,“临时标记之后,是可以持续到下一次结合热发作的。”
“嗯?”沈墨顿了顿,“当时医生确实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路恩内心竟然隐约有一种失望的感觉,只是等他仔细去寻找的时候,那股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门外已经开始有人员走动的声音,偶尔有说话声顺着厚厚的门板传进来,沈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那我……”
“你先回去吧。”
沈墨也不好在这里呆太久,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有人会敲门,看见两个人在这里总归不好解释。
而且……路恩微微垂眸掩饰住自己眼底的情绪,他需要冷静一下,压制住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欲・望
“那好吧,那有事你光脑联系我”
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标记的原因,路恩觉得沈墨对他说话的时候都温柔了不少。
低声应了一声,看着人起身准备离开的身影,他嘴唇无声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开启之后又被重新关上的房门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的沈墨脑子也很混乱,快速向宿舍赶去想要好好冷静一下的他还没等刚把门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嗖的一下从桌子旁窜到他面前,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你干什么?”
沈墨推开谢迪走进去拉开抽屉将口袋中的车钥匙放进去之后拉开椅子,深呼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躁动的心情,没成想一回头就看到谢迪又换了个地方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死死的……
这是几个意思?
右脚微微用力将椅子踹向桌子下面,却因为椅背的关系大力撞上了刚刚没有被合上的抽屉门,一声巨响之后让对面床铺下的黑发Alpha呆了呆,可还没等他再次挺起自己的气势就听到原本就十分烦躁的沈墨冷冷开口,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谢迪身子僵硬了一瞬,几乎是本能地立马伸出手捂住了双眼,只是眼睛为了防止对方扣下来而捂住,嘴上的委屈却不停,
“你说过你要带我去的!结果我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还有理了?!”
明明以前都是对他笑眯眯的,不像现在,就会凶他!动不动就是一阵威胁,这日子还有办法过了吗?!
然而就当他准备进一步控诉的时候就听到沈墨对着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语气说不上有多好听,但是落到从来没有听到过沈墨道歉的谢迪耳中,冲击力不亚于他那个提倡不婚主义的二姐突然跟他说想要二胎。
圆圆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谢迪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对不起,”沈墨半瘫在椅子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眼睛微微闭起,语气听起来十分疲惫,“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跟你吵架,也不想再谈论这个事情了,作为补偿我买那个你看中很久的手办送给你,可以吗?”
那肯定可以!
谢迪立马就闭上了嘴,不过看着旁边莫名低气压的沈墨,想了想什么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盒饭,“饿不饿,从社团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的,还热着呢。”
其实他也刚刚回来不久,看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想到沈墨早就已经过去赴约,只是看见人带着一身Omega的信息素回来还是忍不住闹了一通,不过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见对方一脸颓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将饭盒递过去之后想到今天战斗系大群里发的消息,他扭头看向正在开饭盒的Alpha,
“今天辅导员在群里公布了今年过去蓝大帮忙带军训的学生名单,里面有咱俩。不过并没有公布帮带班级,说后天去蓝大的时候再公布。”
沈墨连自己的消息都没回,对于日常处于屏蔽状态的大群怕是看都没看上一眼。
和帝国军校培养方向完全不同的蓝大主要是为政府或者部队输送文职人员。但是因为怕学生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所以每年都会从隔壁军校中借一些马上就要毕业的学生来帮忙组织军训,一方面既锻炼了本校学生的身体素质,另一方面也是提前让军校生们复习一遍最基础的训练模式。正好今年沈墨和谢迪都是战斗系即将毕业的好苗子,就被挑了上去。
都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就算是光站在那里都自成一道风景线,军校生的身材原本就被锻炼得很好,更何况他们现在脱下平常训练时穿的作训服,换上绿色金纹的军装,蹬上一双乌黑锃亮的军靴之后站在操场外等待主教官过来的样子更是让Omega居多的蓝大生们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而操场内的指挥系一班正好就在沈墨他们旁边不远的地方,路恩身边的兰斯看着操场外正站在一起聊天的绿色养眼带,忍不住抓紧了旁边好友的胳膊,就连声音都因为兴奋而颤抖,
“我的天,我的天,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隔壁军校的Alpha小哥哥这么香啊!你看这一个个的,你说我上去要个联系方式他们会不会给我?”
“大概会吧。”路恩淡淡应了一声,他和兰斯的视线一样都是望在操场旁边的那群Alpha,但是不同于兰斯的大爱无疆,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那个站在最旁边正在喝水的银发Alpha。
和以往对方偏宽松休闲风不同的穿搭风格,修身的军裤衬得那双大长腿更加修长,紧扣在腰间的皮带勾勒出精壮的腰身,更别提对方喝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看着那双深吻过他的薄唇接触到的矿泉水瓶瓶口,路恩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舌尖滑过唇瓣,身体内原本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想要冲开禁锢着它的牢笼破体而出。
“诶,恩恩,你看那个最旁边的银发帅A,是不是前两天和我们拼桌吃饭的那一个?!”
兰斯突然凑过来的声音让路恩身子僵了僵,好在对方没有发现他其实一直是在看沈墨,只是单纯地拉着他想要确认一下。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路恩点头,“嗯,是他。”
“我去,真的是好巧……”兰斯双手环抱在胸前仔细打量了沈墨一番,最终得出结论,“真帅!真的好帅!这么一穿军装就更帅了!”他忍不住用胳膊捅了路恩一下,八卦问道:“上次我走之后,你们俩有没有聊天?嗯?”
跟着兰斯的这个问题,路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当天某些不可描述的场景,睫毛微颤,他扭头回避着兰斯的视线,“没有。”
“是吗?”兰斯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们能聊聊天呢。”
聊天没有,接吻倒是接了挺长时间。
路恩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回兰斯的话,不过对方也不计较,失落了一秒之后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拉着路恩开始猜测,“你说咱们的教官会是哪一位?会不会是那位银发帅A?!”
“不知道。”路恩回答得很平淡,只是内心隐约也有些期待能是沈墨来带他们的班。
正巧这时候主教练过来开始分配任务,每念到一个班级和名字就会有一个Alpha出列走到他所对应的班级前面,随着军校生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少,路恩旁边的兰斯又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还不到我们班,你说我们的教官是那个银色头发的帅A还是黑色头发的帅A?”
路恩眯了眯眼睛:“我也不知道。”
“啧!”兰斯很不满意路恩的回答,“是让你猜,又不是让你准确告诉我答案!”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黑发的那位分配到我们班的概率更大一点。不过也挺好的,长得也很帅,而且看起来比旁边银发的那位好像要温柔一些,我们也能少受点苦,你觉得呢?”
毕竟前面都是从左到右的顺序一个一个过去的,处于第二的黑发很大程度上已经确定了会被分配到操场上同样处于第二队列的他们班。
“听主教官安排吧。”
其实兰斯分析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路恩就是不想承认这个似乎已经既定的事实,他想着万一中间有交错分配的情况出现呢,结果直到操场外就剩下谢迪和沈墨的时候,这个万一都没有发生。
睫毛微垂,路恩发现他私心里更想让沈墨来带他们班级,多接触也好,多看一眼也好,大概是临时标记产生的副影响,他总想离沈墨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是现在大概率是不可能了,耳边似乎隐约听见他们班级的名字被主教官喊起。
金发Omega垂眸看着地面,平常一直平淡如水的浅眸之中泛起了涟漪,胸口处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然而……
“你们好,我是你们军训时期的教官,我姓沈,”
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语调,路恩猛地抬头,正好与他面前的沈墨来了一个对视。
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顶了下滑下来的帽檐,大概是阳光过于刺眼的缘故,Alpha微微眯着眼睛,眼神扫视了一遍自己接下来需要带的队伍,最后停留在了一处,唇角微微勾起,银灰色的教鞭在手中随意转了两圈,在全体指挥系一班的注视之中,沈墨看着面前的队伍淡淡开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叫我沈教官。”
“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第六章
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路恩怎么想都没想到,沈墨是怎么跳过前面那位成为他们班的教官的,不过也没什么可想的, 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就行, 身后传来其他同学小声对话的声音,大部分都是在感叹面前银发Alpha的长相和身材,
“真的好帅啊!”
“他们穿的都是隔壁军校的校服吗?真的好帅啊!制服诱惑啊!”
“但是这么多教官, 你们不觉得就数我们教官穿上最帅气吗?”
“就是不知道他训练时严格不严格了。”
“长这么帅,多么严格我都愿意啊!”
……
指挥系原本就是Omega人数居多,突然过来这么一个帅气教官, 小声议论也是正常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恩长长的睫毛之下一双眼眸忍不住暗了暗, 心脏处似乎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连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
沈墨倒是没什么感觉, 对于别人的看法和意见他一向是以忽略为主。
银灰色的教鞭轻轻拍在左手上, 他淡淡开口下达了军训开始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军姿, 三十分钟!”
毕竟是第一天训练, 各位教官们也没有说一上来就进行什么爬梯子,匍匐穿越泥地这种艰辛的训练,简简单单的三十分钟军姿,这对于训练课上随便一站都是一两个小时的军校生来说都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三十分钟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放水后的结果了,但是在他们面前的是久坐不动的蓝大学生, 三十分钟对于他们来说差不多已经是极限后的极限了。
再加上帝星昼夜温差较大, 虽然现在还不到夏季酷热的季节, 但是大中午的太阳依旧毒辣刺眼。
路恩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要将流到眼皮上的汗水挤到下面去, 没成想因为浓密的睫毛阻挡住了汗水的低落,汗珠老老实实地挂在睫毛上,再加上脸颊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猛地一看就跟哭了一般。
沈墨漫不经心地在队伍中来回走动,右手中的教鞭不时在掌心中转个圈之后再被牢牢握住,
“背挺直!”
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塌着肩想要偷懒的Alpha感受到后背突然被猛敲了一下,坚硬的教鞭正抵在脊椎中心的地方,耳边响起他们教官的声音,
“脊椎如果不行,那不如换一套,你觉得呢?”
!!!
不知道为什么,和以往喜欢大声呵斥他们的教官不同,这一次的教官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中不见生气的苗头却无端有种让人后背一凉的感觉,原本还想要浑水摸鱼的Alpha立马直起了身子,夹紧沟子致力于站出最标准的军姿。
“再有下次,全班站军姿时间增加二十分钟。”
沈墨见人后背挺直之后就将教鞭收回,晃晃悠悠来到第一排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正努力眨巴眼睛想让汗水从睫毛上下来的路恩。
汗水和普通自来水不同,因为里面含有盐分,落到眼睛中会产生刺痛的感觉,十分难受,身边突然传来一抹冷雪的香味,正在努力动作的路恩身子不由地僵硬了一瞬,心想面部运动应该不算乱动的时候,眼前突然猛地一白,等回过神地时候就发现眼睛上包括额头上的汗水都已经被刚才十分严厉的教官给完全拭去。
内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追上给他擦过汗水之后就离开的沈墨,没成想正好看见对方又从兜里扯出一张卫生纸拍到面前Alpha的脸上,嘴里还嘀咕着,
“怎么这么多脑袋流汗的?”
……
脑袋不流汗流什么?
流水吗?
忍不住抿了抿嘴巴,路恩收回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太晒了的缘故,他总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就连眼前都开始冒小星星,闭了闭眼睛,他深呼一口气之后稳住自己的身子,想着反正就三十分钟,时间到了就可以休息了。
其实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等到沈墨那声好听的“时间到,原地休息!”说出口时,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就听到他们亲爱帅气的沈教官后边又接了一句,
“休息十分钟,然后绕操场跑十圈。”
“啊?”
屁.股刚刚落到地面上的指挥系一班全体同学还等好好感受一下坐下来的惬意感觉就被沈墨扔出来的重磅消息砸了个头晕眼花,其中有胆子比较大的Alpha大声抗议道:
“可是我们刚站军姿半个小时啊!”
“你们现在没有休息吗?”
“休息的不够啊!”见沈墨没有生气,后排的Alpha得寸进尺道:“教官,你们就让我们多休息一会儿呗,你看别的班级不都坐在地上休息呢!再说了,我们班这么多Omega,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吗?”
其他Alpha跟着起哄道。
“怜香惜玉?”沈墨将Alpha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之后看着那位嚷嚷声最大的同学,语气淡淡,听不出他现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我叫诺里!”
“很好,”银灰色的教鞭拍打着左手掌心,沈墨神色自若,说出来的话却让原本得意洋洋的Alpha僵硬在了原地,“那你去跑吧,一个学生十圈,你不是怜香惜玉?替你们班其他同学跑了啊!”
看着对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沈墨低头看了下光脑上的时间,再抬头看都没有再看那位名叫诺里的Alpha一眼,公事公办地开口,“你们还有五分钟。”
其实沈墨在这一群教官中算训练比较宽松的了,在他们三十分钟休息的时候有些班级的学生都还在站军姿,而在他们跑向操场上的时候,其他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朝着操场跑去。
路恩刚才在休息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此时此刻站在操场上更是有种想吐的感觉,脸色苍白,眼前似乎都开始模糊起来。
“恩恩,你还好吧?”
旁边的兰斯看好友皱着眉头的样子急忙过去扶住对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跑去,旁边时不时有学生超过他们向前跑去,见路恩额头上开始冒汗,嘴唇也不见一丝血色,他很是担心地说道:
“要不跟教官说一声别跑了,你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
“那……”
路恩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勉强自己的人,什么事都喜欢量力而行,他现在确实是不舒服,正准备开口同意兰斯的提议是,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会长,你没事吧?”
来人一头金色的头发,高大的身材加上脸上一直挂着的阳光笑容,原本应该是很受Omega欢迎的阳光型男类型,然而他的出现,却让路恩和兰斯两个人集体沉默了,只不过有些人就是看不到别人对自己的不欢迎,见两人都不说话,金发Alpha笑了笑之后开口,
“怎么了这是,跑不动了?要不我带着你跑?”
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拉路恩的胳膊。
“不用。”路恩躲过对方伸出来的手,抬起来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要寻找到那个银色的身影,只是那人似乎在安排他们跑步之后就跑到一旁休息了,此时的操场旁并没有他的身影。
眼神不由地暗淡了几分,面对旁边依旧没有离开的Alpha,路恩抿了抿嘴巴之后说道:“利斯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有兰斯就够了。”
“那怎么行呢?!”利斯特看着虚弱的路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只不过面上还是一副热情心善的样子,“你们两个都是Omega,力气小扶不住的,还是让我来吧,我力气大,抱着你跑完十圈都行~”
利斯特是隔壁机甲研究专业的,父亲是教育规划局的一个科长,官不算大,只是因为所处的部门吃香,所以平常也是很多人巴结的存在。而利斯特在他爸的熏陶之下,也养成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再加上他人高马大长相也还行,所以在Alpha较少的蓝大中也是有不少追求者,一开始他还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求的过程,谈过的Omega也不在少数,可随着恋爱越谈越多,他的胃口也越变越大,从一开始的来者不拒,到后面的一定要漂亮的,腰细的,够劲儿的。
特别是后来,他想着自己在蓝大也算是佼佼者了,那么能配得上自己的也只有被称之为蓝大高岭之花,所有Alpha的梦中情O――路恩了。
其实在没有见到路恩之前他还特别不屑一顾,总觉得一个Omega而已不至于被学校捧得那么高。
直到他在学校表彰大会上见到那个学生会主席,一身浅色系的休闲服,清清冷冷的模样直接让台下的利斯特看呆了眼,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么清冷的O压在身下,看他为自己沉迷的模样。
黑色的眼睛转了两转,利斯特看着路恩额头上的一滴汗水滑落到下巴处,晃荡了几下之后消失在衣领下,那白的耀眼的皮肤之中。一股热气似乎从腹部直冲头顶,如果不是这么多人,他都想直接拉着人就地将事儿给办了。犬牙摩挲了两下唇瓣,他再次伸出手想要拉住旁边已经支撑不住的路恩,嘴上还是一副为了路恩好的样子,
“嘴硬什么?你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我说了不用!”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利斯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路恩也并不是一点也不知道,侧身在此躲过利斯特的拉扯,路恩拉着兰斯想要从人员密集的操场中出来,毕竟操场虽然大,但是五个班级一起在上面跑步也是有种人挨人的感觉,这个时候利斯特如果真的想要干些什么,处于操场外围的教官是不一定能够看到的。
只是没成想还没等他跨出一步,军训服的外套直接被身后的Alpha拉住,几乎是处于本能地抗拒让他猛地转身,借着惯性将外套从对方的手中扯出,脸色苍白之际他看向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Alpha,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利斯特冷笑一声,“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聪明的会长?”
“你不要太过分!”兰斯忍不住上前想要挡住路恩,却被利斯特不耐烦地推到一边,力气大得差点让兰斯摔倒在地。
“兰斯!”路恩想要过去拉住兰斯,没成想被面前倒退着跑在他面前的利斯特拦住,金发Alpha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已经是不佳掩盖的欲.望,“路主席,你很聪明,我也不喜欢用强的,所以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着路恩愈发苍白的脸色,以为是自己威胁生效的利斯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只是当他再一次伸出手想要将路恩拉扯到怀中的时候,一记长鞭掠过他的指尖打向地面,尘土飞扬之间,红色的跑道上几乎是瞬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白印。
路恩愣了愣,扭头就看到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操场旁边,白色手套裹着的银灰色的长鞭再次举起,墨色的瞳孔注视着他对面不怀好意的Alpha,
“再伸手,打的可就不是地面了。”
“沈教官!”
兰斯此时此刻看到沈墨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天神降临一般,就连路恩都忍不住恍了恍眼神,
“沈教官……”
脑子中似乎紧绷的那条线在沈墨出现之后就断了,眼前猛地一黑,操场上,路恩似乎马上要跌倒在地的时候被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给及时捞进怀中。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得路恩,眉毛微微皱起,其实他原本刚开始是站在操场旁边的大树下看着学生们跑步的,因为天气炎热而取下来的白手套随意揣进兜里,本来是想撑着树干休息一下,没成想手刚碰上去的时候就摸了一手的绿色不明液体,恶心到他想要将自己的手给砍下来。
学生们都在操场上跑步,更何况还有其他教官,沈墨想着自己洗一下手之后就立马回来不会出什么问题,没成想洗手间在操场的另外一头正好和他所处的位置成对角线,没办法,他只好穿过还在跑步的学生群去另外一边洗个手之后再穿回来,只不过也正好在走到操场草地正中心的时候看到了路恩和他身旁一直阴魂不散的某位陌生Alpha。
特别是那位Alpha还想趁着人多眼杂的时候对路恩动手动脚的。
犬牙微微有些发痒,沈墨伸出手顶了下自己头顶上的帽子,银灰色的教鞭在肩膀上轻敲了两下,他喊兰斯过来扶住路恩,
“送他去校医院,军训结束我再过去。”
“好的,沈教官!”
兰斯接过虚弱的路恩朝着操场外走去,只有被落了面子的利斯特一脸怒气,看着被路恩依赖的沈墨忍不住喊了一句,
“不过是一个破教官,你知道我是谁吗?”
原本准备离开的沈墨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冷哼一声,
“傻哔。”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第七章
“你骂谁呢?!”利斯特气不过就要从跑道上下来跟沈墨一较高下, 结果还没等刚迈出一步就被对方一鞭子甩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面前的Alpha面无表情,望向他的眼神中如同淬了冰一般, 让他在大太阳之下竟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旁边不时路过的同学都好奇望了过来, 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利斯特咽了口口水之后强行提起自己的其气势, 只是脱口而出的声音中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墨不答反问,“你哪个班的?”
“嗯?”利斯特愣了愣,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中的答案就脱口而出, “机甲三班的。”
“成,”沈墨低头在光脑上喊了一句, 在利斯特迷茫的眼神之中, 负责他们班的教官小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欧若皱着眉头看向利斯特, “你又干什么了?!”
刚才站军姿的时候这个Alpha就不老实, 现在又被其他班的教官教训,是真能找事儿!
利斯特没有说话,他这人虽然平常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本质上也是很有眼色的一个人, 负责他们的欧若教官他是见过的,在一场聚会上, 自家父亲拉着他蹭到欧若两父子面前, 脸上堆起来的笑容跟平常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同, 从那时候起, 他就知道自己惹不起欧拉。
更何况刚才站军姿的时候他就因为前后晃动被欧若训了一顿,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刚刚在沈墨面前盛气临人的样子,低眉顺眼的样子让看向他的沈墨翻了个白眼。
手指顶了下帽檐,他看向旁边的欧若,“不好好跑步,对队伍中的Omega手脚不干净,威胁加顶撞教官,看这能值多少圈,别跟我客气,往死里加!”
“谁跟你客气,”欧若笑着拍了一下沈墨的肩膀,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看向利斯特的时候就完全消失不见,金色的眸子睨了一眼面前自从他过来就一言不发的Alpha,声音冷淡,
“跑吧,跑到今天军训结束为止。”
“是!”
利斯特咬牙切齿,特别是当其他人跑完之后做到操场上休息的时候,还在跑道上挥洒汗水的他只觉得一道道目光射在他的身上,火辣辣的,让原本就十分好面子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个姓沈的教官,当然路恩也逃不了关系,毕竟他要是早答应了自己,就没有后边的那些事了!
“表・子!”利斯特狠啐了一口,暗暗下定决定要给那一A一O点儿颜色看看。
沈墨当然是不知道之间事情,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毕竟从小到大,论打架他还从来没输过,而论信息素,他先天性信息素缺失,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无法对他造成影响,所以,谁怕谁,大不了你死我活,或者我活你死呗。
将手上的白色手套扯掉,沈墨松了松领口处的领带,看着一旁军训一上午之后比被练的学生还要焉了吧唧的谢迪说道:“我要去医院一趟,你先回去吧。”
“你去医院干什么?”谢迪勉强抬起头精神恍惚地看向沈墨,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教官,同样都是指挥系,沈墨带着队伍就那么乖巧,而他带的队伍……不说也罢。
“去看路恩,而且我也有点事情要咨询一下医生。”
“路恩?我O神?他怎么了?!”
“他今天上午不太舒服,我就让他们班的同学送他去校医院了。”沈墨将白色手套塞进口袋中,手上的银灰色教鞭转了个弯挂在皮带上,他看向旁边一直打哈欠的谢迪,“你去吗?”
“不去,”谢迪摇摇头,虽然O神是挺重要的,但是目前来看还是他的命更重要,他要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续续命,“你替我慰问慰问吧,我要赶紧回宿舍睡觉,太特么累了。”
“谁让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哪有教官在训兵的时候会用“好不好?”“可不可以?”这种话,沈墨整理了下发型,瞥了一眼生无可恋的谢迪,“凶一点儿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把你双S的信息素散发出来绝对压制,一个教官还能被学生给训哭?”
“可……”
“没有可是。”
沈墨说完之后就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科室,还是那个熟悉的医生。
大概是上一次晚上沈墨给医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此时还没等他推门刚进来,对方就笑着开口,
“是来问信息素的事情吗?”
“……”推门的动作一僵,沈墨顿了顿之后才走进来点点头,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那个同学刚刚过来了,脸色很不好,检查了之后发现是信息素紊乱,而且,”医生顿了顿之后接着开口说道:“我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临时标记的痕迹。”
“……”
有种两个人之间私密的事情被别人揭穿之后产生的羞耻感,沈墨不自觉摸了摸鼻头,“那他……还好吗?”
“现在是稳定下来了,不过以后就不好说,毕竟一直靠药物来稳定的话到最后会让他对药物产生依赖感,更严重的还可能上瘾。”医生说完之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之后看向沈墨,“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信息素缺失,那你是怎么对对方完成临时标记的呢?”
“这个也是我今天想来咨询你的,”沈墨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我问过我的一些朋友,他们都说没有闻到过我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路恩一个人闻到过,而且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自己不受控制的感觉,而临时标记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完成的。”
沈墨顿了顿之后说道,“原本这应该是表明我体内是存在信息素的,但是……”他从身后掏出刚刚检测之后的报告单,“这上面却还是显示我体内的信息素含量微弱,所以我就有些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接过报告单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这个情况到目前为止只能用你们两个的基因匹配度过高这个理由来解释,毕竟匹配度越高,双方之间产生的吸引力和感染力都会随之增强,但是与此同时也会产生一定的副作用,比如你的不受控性和对方现在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出现。”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毕竟他总不能不受控一次就标记对方一次吧。
虽说是临时标记,但是四次以上的临时标记就相当于是终身标记了,这不管是对于当时神志不清醒的沈墨还是无力反抗的路恩来说都不公平。
“所以我建议你现在可以开始打抑制剂了。”医生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根据你刚才的描述,你不受控时的的表现跟Alpha易感期时的情况很类似,我想这是因为你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现在猛地一回来,信息素一下子增多,身体不适应的同时就会出现易感期的暴躁易怒以及占有欲增强的状况出现。”
“……”
接过医院药房递给他的抑制剂,沈墨根据路恩的信息找到对方所在的病房。
军绿色的外套随意脱在旁边空闲的病床上,白色衬衫手腕处的扣子解开被卷到手肘处,银色的针尖扎入血管内,随着针管中的蓝色液体慢慢消失,沈墨将针管抽离,手指握紧之后又松开,总感觉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病房内除了他就剩下路恩一个人,兰斯好像是去买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没有人主动开口的病房内十分安静。
直到病床上的路恩打破宁静,”今天,谢谢你。“
“嗯?”将空针管扔到垃圾桶中的沈墨抬头,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之后摆摆手,“你现在是我的学生,应该的。”
“……嗯。”
路恩舔了舔嘴唇之后没有再说话,沈墨站到床边看向窗外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正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一声轻轻的,“对不起。”
眼神微微愣住,他回头就看到路恩脸色苍白,一双浅眸里面的情绪如同破碎了一般,“如果不是我……”
“又不是你的错,”
刚说出口的歉意就被银发Alpha打断,路恩不自觉的抬头看向沈墨,对方单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衣袖被随意的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充满爆发力的小臂,偏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下颚线的线条清晰明了。
沈墨神色淡淡,只是说出来的话似乎蕴含了一丝温柔,
“不用把什么错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学生会会长坐久了,偶尔做一下路恩也没什么不好的。”
会长坐久了,偶尔做一下路恩也没什么不好的。
眼睛闻言忍不住睁大,内心深处缠绕在猛兽身上的锁链似乎又松了几分,路恩看着拿起旁边矿泉水喝了一口的沈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眼神暗了暗。
舌尖微微划过最唇瓣,路恩想起刚才沈墨打到身体里的抑制剂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你刚才打抑制剂是为了干什么?”
“嗯?”因为对方突然的关心而感到意外的沈墨微微挑眉,顺着路恩的视线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针管,语气随意,
“医生说我对你临时标记不受控的表现和Alpha易感期的表现基本相同,所以建议我从现在开始正好正常每月打一次抑制剂。”
“这样啊,”路恩点点头,想到医生刚才的建议,他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医生说我这是信息素紊乱。”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沈墨刷着光脑头也不抬地回道。
“医生还说我不能一直通过服用药物来进行压制。”
沈墨敷衍点头,“这个我也知道。”
“那我现在,”双手不自觉抓紧身上的被子,路恩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说道:“我现在又感觉有些不舒服。”
?
沈墨关闭光脑看向病床上低着头并没有看向他的路恩,阳光之下,金色的发丝中耳朵尖似乎又开始红了起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几乎是在路恩话音刚落的时候沈墨就知道了对方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真的假的?”他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刚才医生已经跟他说对方信息素目前已经被控制住了,只不过之后还是需要他的信息素进行疏导,
“结合热的时候疏导也可以,不过最好是一天一次。”
沈墨清晰地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医生脸上那暧昧的表情。
病床之间的窗帘被拉上,沈墨看着路恩苍白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在作假,大脑犹豫了一瞬之后,他伸出双手将眼前的金发Omega缓缓搂在怀中,
“这样好一些?”
大概是离得太近的缘故,路恩似乎都能够感受到沈墨说话时微微震动的胸膛,手上不自觉也搂住了对方的腰,路恩舔了舔嘴唇含糊回道:“好一点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冷色调的香味明明会让人感觉到无端发冷,但是在他这里,却隐隐约约有种上瘾的感觉,眼前近在迟尺的喉结随着主人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就在沈墨考虑要不要打开光脑消磨一下时光的时候,突然觉得喉结处贴上来了一抹温热,湿湿的,似乎被路恩的舌头舔了一下。
身子不由地僵硬了一瞬,沈墨不自觉往后撤了一步,“你……”
“沈教官……”路恩淡淡开口,一双冷眸之中似乎沾染了丝丝欲.色,薄唇轻启,他对着沈墨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好像对你上瘾了。”
什么意思?
沈墨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也不是。”
对方回答地倒是挺快,只不过说不来的答案似乎更加令人迷惑了。
沈墨看向有些莫名其妙的路恩,“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但是就是想要靠近你。”
拥抱,接吻,甚至于更深层面的事情。。
沈墨简直都要被路恩给气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似乎有着一丝病态的路恩,
“想要这样?”
路恩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那这样呢?”沈墨又凑近了几分,鼻尖马上就要触碰在了一起,路恩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有神,“嗯。”
“那……这样呢?”
嘴唇隐约贴着嘴唇,开口说话的似乎都能触碰到对方的那一抹柔软,扑面而来的冷雪香味将自己完全包围,尾椎处的酥麻感又开始出现,路恩似乎是被蛊惑了一般呆呆开口,
“想……”
他想凑近沈墨让对方再向前两次那样粗暴地弄痛他,然而还没等他触碰到近在迟尺的嘴唇,银发Alpha却先他一步往后撤离了一大步,犬牙微微有些发痒,原本抽一根烟的沈墨在想起这里是医院之后作罢,一双含情的桃花眼被垂下来的发丝微微挡住,却依旧挡不住他眼睛中的恶劣因子,
“想要?可以。”
“求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墨:原来他只是馋我的身子?
第53章 第八章
“你昨天和沈教官发生不愉快了?”
操场上, 训练中途休息时间中,路恩和兰斯一起坐在树荫下面,见旁边的好友只顾着按摩小腿肌肉沉默着不说话, 想起昨天他拿着饭盒准备开病房门, 却正好看见沈教官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出,神情不是很自然, 就连他的招呼都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紧接着就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而病房内的路恩就更奇怪了,虽然说他平常脸上的表情都没多少,但是心思严谨缜密的他是不会在自己进门的时候都发现不了的。
路恩在发呆, 这是兰斯将饭盒放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之后还不见对方回头的第一想法。
两个人都很奇怪。
兰斯跟着路恩也慢慢捏一捏自己的小腿,只是脸上的求知欲依旧没有放下, 参考昨天的训练时沈教官的刀子嘴豆腐心,他凑到路恩面前小声问道:“是不是沈教官说了什么重话?”
“……”捏着小腿的手指顿了顿, 似乎是想起了昨天病房内那一声带有挑.衅意味的“求我啊。”
鸦羽般的的睫毛之下眼神暗了暗, 只不过面上却依旧是平常的淡然模样,路恩摇摇头, “没有。”
“那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的气场这么不对劲儿呢?”兰斯托着下巴回道, 不过想到昨天沈墨甩在跑道上的那一鞭子,还是忍不住赞叹道:“不过沈教官是真的帅啊!昨天你是没看到,他甩鞭子的那一样,眼神冷酷无情, 那鞭子只要再偏一点儿,就打到那个人渣身上了!真可惜。”
他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就差一点儿, 不过还是很帅的。”
路恩倒不这么觉得, 垂眸锤小腿的时候随意回了一句, “那鞭子是不会打到利斯特身上的。”
鞭子不落到利斯特身上,充其量是教官对不服从教导的学生发出警告的信号,这样后续就算是再接着处罚学生也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如果那鞭子真的落到利斯特身上,那牵扯的事情就大了,首先是责任就会由单方面变成双方共同承担,其次即便利斯特是一个身强体壮的Alpha,但是他要硬说自己身子被打毁其他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况且现在社会很是抵制体罚学生,所以这一鞭子,于情于理,都是应该落到地上的。
只是路恩考虑的比较多,他旁边的兰斯却不这么想。
向后靠在大树的树干,兰斯懒洋洋地闭上眼睛,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会不会无所谓了,我就是觉得沈教官挺帅的,而且后来你不是快要跌倒的时候,我去扶的时候沈教官就先我一步把你搂在怀里,据我多年看偶像剧加小说的经验,他当时的表情叫……”
兰斯思考了一下之后双手合十拍在一起,对着路恩兴奋说道:“叫怜惜。”
“你们俩当时真的挺像偶像剧的,要不是我当时因为军训把光脑取下来了,我高低拍一张给你看看。”
“……”路恩闻言并没有说话,他不信什么偶像剧,现实就是现实,他永远都不会将自己沉浸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特别是昨天在病房内。。
“路恩,你快看!”
兰斯突然的惊呼声惊醒了沉浸在情绪中的路恩,金发Omega迷茫抬头,“怎么了?”
“有O给沈教官送水了!”
不亚于炸.弹袭击的重磅消息,浅眸微微放大,顺着兰斯激动的手指,视线之中,一个长相清秀的Omega正红着脸将手中的水瓶递给沈墨。
“……”眼神不自觉暗了暗,一时之间,路恩的眼神无法从不远处的一A一O上移开。
正靠在树干上跟旁边同样是教官的好友聊天的银发Alpha看起来也很惊讶,只不过面对对方递过来的水瓶,他还是摆摆手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们来的时候就规定了不能接受任何学生送过来的礼物。”
“可是这只是一瓶水啊!”Omega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委屈,手上的水瓶又往前递了递,“只是一瓶水教官,你就收了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他被拒绝了该有多尴尬啊!
只是沈墨还是拒绝,“一瓶水也不行,不管是什么东西,收了就会接受处罚。”
旁边其他的教官也跟着开口说道:“就是啊同学,你也不愿意看到你们沈教官半夜还要因为这一瓶水在操场上跑步吧。”
“我……”
原本想道德绑架对方的Omege没成想还没开始绑架对方却被对方用道德这条绳子捆了个正着,没办法,他总不能对着沈墨说,就算是你半夜要起来跑步也要把我这瓶水收下吧?
无功而返。
看着垂头丧气,眼眶微红的Omega重新回到队伍中趴到好友身上寻求安慰,站在沈墨旁边的谢迪忍不住感叹道:“又是一个被情所伤的小O,你说我为什么要想不开跟你站在一起,要是离你远点儿说不定也有Omega送我水呢。”
“我逼着你站我旁边了?”
沈墨接过欧若递过来的水瓶喝了一口水,拿着水瓶的手上食指微微上前伸出指了指另外一边的树荫下,“那里也没人,你去吧。”
欧若也跟着起哄,“就是,你一个人说不定还要更凉快上一些。”
谢迪当然不去了,嬉皮笑脸地又往沈墨旁边凑了凑,“你看你们,我就说一说,较什么真嘛。”
“真的是够了,”欧若笑着拍了一下谢迪,紧接着扭过头来看向正在喝水的沈墨,“我对象生病了,我一会儿军训结束想快点儿去照顾他,你能帮我去蓝大教导中心帮我弄一下主教官让我整理的资料吗?”
“可以,”沈墨将瓶盖拧上点点头,“烨黎病得严重吗?今天下午军训结束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吧。”
他和烨黎以前是一个军区大院的,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只不过长大了因为对方搬家就没怎么接触过,直到上大学之后在同一所学校才重新联系起来,关系很不错。
“我也去!”旁边的谢迪不甘示弱跟着凑热闹的样子让欧若笑了笑,“成,下午咱仨一块。”
“嗯。”
沈墨点头,不远处军训开始的哨声响起,几人也准备朝着自己的班级走去,只是还没等走上两步,沈墨就拉住了往左边走的欧若,“教导中心几楼?”
“三楼。”
“三楼……”
沈墨低头看着光脑上蓝大的地图,旁边是正在一个接着一个翻越障碍训练的一班学生。
这已经是上午军训的最后一个项目了,跑完之后再集合一次就可以解散回去休息了,舒适惬意的午休似乎就在眼前。可是翻越障碍这件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特别是最后那一排比一排高的木板,让蓝大这群平常只用脑子解决问题的学生一阵紧张。
“加油!”
兰斯跑完之后站在路恩旁边加油打气,其实他是有点儿担心的,毕竟最后那几排木板他都是在同学的帮助下才翻越过去的,他喜欢开口寻求帮助,但是路恩和他不一样,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能自己做的就一定不会开口让其他人帮忙。
“实在不行,你让班长拉你一下。”
正巧他们班班长跟路恩一个队,听到兰斯的声音之后笑着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只是前几个倒是还好,直到最后一个,路恩原本伸出来抓住攀岩绳的手不小心被他旁边快他一步上去却因为身体平衡不行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同学慌乱之中踩了一下,坚硬的鞋子挤压着手指落在木板上,让路恩忍不住吃痛一声,同时脚下一软忍不住跌倒在地。
“恩恩,你没事吧。”
兰斯急忙跑过来,却发现路恩除去大拇指之外的四个手指的关节处都被蹭破了皮,血丝隐约露出,白皙的皮肤也立马红肿了起来。
“没事。”
路恩摇摇头,抬起头下意识想寻找银发Alpha的身影,却发现对方不知道正在低头看着些什么。
一股失望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深处生出,路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抓住攀岩绳。
“要不跟教练说一声别翻了吧,反正就剩着最后一个了,不完成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用,”路恩脚踩在木板上,就是只剩下这一步了,不完成才会觉得可惜。
而另外一边终于搞清楚路线的沈路痴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全部都已经完成训练的一班学生吹了吹哨子,集合之后一声“解散!”
操场上原本整整齐齐的队伍立马四散开来。
“恩恩,去吃饭吗?”
“你先去,我要去教导中心拿一下昨天策划部门打印的资料。”
“好,那我帮你带饭。”
看着兰斯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恩回头寻找了一下沈墨的身影,发现对方正和其他教官站在一起正在说些什么,抿了抿嘴巴之后就朝着教导中心走去。
而另一边的沈墨脱下手上的白色手套再次确认了一下要到几楼整理资料之后也往教导中心的方向赶去,只是不同于路恩的游刃有余,年轻的Alpha教官看着大厅中心的大楼指示图陷入了迷茫。
刚才只记得问几楼了,倒是将最重要的门牌号给忘记了,现在主教官大概是在吃饭,光脑上的消息也没有回复他,沈墨烦躁地挠了下脑袋,正准备走到三楼随便敲开一扇门询问一下的时候就正好在三楼的拐角处碰到了正抱着资料往楼梯处走的路恩。
超市里的那一幕似乎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抱歉。”
沈墨帮忙将散落在地面上的资料都收拾好放在路恩怀中,两人四目相对,
“你……”
“你……”
路恩抿了抿嘴巴,勉强压下跳动得过快的心脏,“你先说。”
“我就是…”沈墨还没说完,不远处的办公室门就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Alpha,看见沈墨的穿着打扮之后朝他找了招手,
“同学,你是过来整理资料的吧?在这里。”
“哦,好的”沈墨朝对方点了点头,紧接着回过头看到还站在原地的路恩,“没事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跟着中年Alpha进了办公室。
手上抱着的资料不自觉收紧,路恩睫毛微垂,面上不显,只是抓着文件夹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坚硬的夹子硌得他手心发疼。
而另一边的沈墨则是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整理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只是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上午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还没等中午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阴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似乎只是转眼一瞬间,豆大的雨点就从天而降。
办公室外边的天空似乎越来越暗,室内的灯被打开,更衬得窗外昏暗的天空如同傍晚一般,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沈墨将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完后看向窗外的瓢泼大雨,跟在一起整理资料的老师笑了笑,指了指门板后面的伞架,
“辛苦你了,那边有伞,看这样子下午应该军训不了了,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的,麻烦您了。”
沈墨向老师道谢一声之后就从伞架上随手抽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只是当他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却在那儿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对方似乎也是没能预料到这场大雨,此时正抱着手中的资料微微抬头看向天空,大概是在苦恼自己应该怎么回去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路恩的眼神变了变,手中的文件夹又紧了几分,面对头顶上突然洒下来的一抹阴影,他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没事,这雨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沈墨举着雨伞走在路恩的左边,雨点越来越大,甚至有些还随着风被卷进了雨伞之中,害怕手中的资料被雨水打湿,路恩又将怀中的资料紧了紧。
沈墨余光之中看到了对方紧紧抱住的纸张,内心微动,他不着痕迹地将雨伞往旁边又倾斜了几分。
随着雨伞的高度越来越低,视线似乎都被禁锢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膝盖一下的裤子已经被打湿,路恩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身边似有若无的冷雪味道传来,明明是大风呼啸的天气,却无端让他感受到一股温暖将自己环抱住。
两个人举着雨伞走在校园内,周围不缺行色匆匆,举着书包快速奔跑过的学生,落在地面上的雨水随着脚步的轻踩溅起一汪水花。
“到了。”
沈墨平淡的声音传来,路恩怔愣之间抬头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宿舍楼下,台阶上,直到沈墨将头顶上的黑伞收起来,路恩才发现旁边的银发Alpha左边的肩膀已经完全被雨水浸湿,往日里张扬蓬松的银发此时此刻也软趴趴地垂在额前,有几滴雨水顺着发丝到脸上滑落到下巴处,将沈墨原本富有攻击性的外表柔和了几分。
“你进去吧。”沈墨拍了拍身子上的水花,看了眼越来越大的雨势皱了皱没有,正准备重新打开伞一鼓作气冲回去的时候胳膊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不同于沈墨大雨之下的狼狈,金发Omega身上的军训服没有一丝被打湿的迹象,除去膝盖以下的裤子,整个人干燥得都不像是从大雨中过来的人。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走廊外的雨帘,对沈墨建议道:“你等雨稍微小一点再走吧。”
现在雨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回去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蓝大的宿舍比起隔壁军校的还要好上许多,都是单人单间密码锁,宿舍内一应俱全,安全性也很高,所以并不存在禁止Alpha入内的牌子,毕竟就算进去了,一旦Omega按响手边的警报器,那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处分而已。
沈墨跟着路恩来到他所在的宿舍,第一感受跟看到对方办公室的第一印象没有什么两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每个东西都规规矩矩地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
将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关上,并没有急着打开灯的房间内一片昏暗,沈墨随手将黑伞放到旁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和旁边的路恩撞在了一起。
急忙伸手抓住对方的手,没成想却导致了路恩一声闷哼响起。
“你手怎么了?”沈墨打开灯才发现对方的右手关节处竟然红肿成了一遍,丝丝血迹对比起旁边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吓人。
“刚翻越障碍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踩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说?”沈墨微微皱眉,四处看了一下之后问道:“你这儿有药箱吗?”
“有。”
暖白色的灯光之下,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雨声,路恩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帮自己上药的沈墨,目光从那一双微垂的桃花眼上一寸一寸往下滑,掠过高挺的鼻梁之后在那双淡粉的唇瓣上停了下来。
被对方握住的右手上似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灼热感,路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想凑近沈墨,感受他身上的味道,和对方交换一个湿漉漉的吻,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变.态,路恩自嘲道。
只是……
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似乎越来越浓郁,沈墨最后将绷带打了个结,收回自己的手之后松了一口气,“好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发现雨势似乎小了不少,将刚刚路恩递给他的毛巾放到一边,沈墨起身看向正垂眸盯着自己右手看的路恩,“我先走了,你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他抬脚拿起门边的黑伞准备开门离开,没成想胳膊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微微顿住,沈墨低头看向拉住自己的手,似乎用的力气还不小,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他皱了皱眉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后面小小的一声,
“谢谢。”
“没事,”目光软了软,沈墨拍了拍路恩抓住他的手,
“下午应该不训练了,好好休息。”
“嗯。”
“那我走了。”
“好。”
雨伞再次撑起,Omega宿舍楼下,银发Alpha走进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某位一直躲在宿舍与宿舍之间阴暗缝隙之中的Alpha望着远去的背影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打开的光脑说道,
“老大,那个姓沈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第九章
“那就找机会把他弄出来啊!”
利斯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搂过旁边的一个Omega狠亲一口,紧接着对光脑另外一头的Alpha命令道:“最迟今晚,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 正好今天手里新到了些货, 最适合搞路恩这种眼里看不见其他人的贱.货了。”
一针下去,看他还敢不敢再拒绝自己。
利斯特冷哼了一声, 一想到路恩跪下来求他的场景就觉得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对着光脑另外一头的Alpha催促道:“你抓紧时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嘞。”角落中的Alpha欢快应道,只是等切断和利斯特的联系之后, 他又开始惆怅起来,到底该怎么样把路恩叫出来?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趁着下大雨路恩回宿舍的时候告诉对方学生会那边有急事要找他, 然后趁着两个人一起去学生会的时候再想办法把人给骗出校外,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就是让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们班的沈教官居然将路恩给送了回来。
上次因为他起哄不想跑步时被沈墨瞥的那一眼, 到现在都能够让他做噩梦,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对方比他们也大不了一两岁, 但身上就是有种让其他人乖乖听话的气势,诺里紧了紧身上的雨衣,原本堪称完美的计划宣告破产,他正愁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 眼前突然掠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眼珠子转了一圈,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而另外一边, 撑着一把黄色雨伞的兰斯提着手中的饭盒敲开了路恩宿舍的门, 一进门就赶紧将手中的饭盒塞进路恩怀里, 自己则是直接摔倒了一旁的小沙发中,
“累死我了,你可不知道刚才那雨有多大,我差点儿都回不来了。”
“辛苦了,”路恩坐到旁边的书桌上将饭盒打开,两荤一素,里面的筷子还被贴心地换成了勺子,视线软了软,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兰斯,“谢谢了,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你放心吧,我肯定让你请。”
兰斯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家好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手,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路恩走去,“对了,被风吹的我都差点儿忘了你的手,先别吃饭,我给你包扎一下手先。”
“不……”
路恩刚想拒绝,只是还没等刚说出一个“不”字,右边受伤的手就被兰斯抬了起来,上面漂亮整洁绷带让对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这是你自己包扎的?”
他怎么记得路恩不怎么会处理伤口,上次他胳膊被铁丝拉伤对方拼尽全力也只是给自己绑了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和眼前这个包扎方式完全不能相比,从那之后兰斯就不再让路恩自己处理伤口,每次受伤,都是他尽心尽力帮忙清理伤口之后包扎起来的,难不成……
“你以前那手艺是骗我的?!”
“怎么可能,”路恩简直要被兰斯弯弯道道的想象力给折服了,闻言将自己的右手从对方手中抽出,看着上面漂亮的蝴蝶结,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教官帮我弄的。”
“沈?!”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怕其他人听到,兰斯惊呼一声之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凑近路恩之后压低声音兴奋地问道:“沈教官?沈教官来了?他来你宿舍了?!”
“嗯。”路恩点点头,然后在兰斯更加激动的表情之中正色解释了一句,
“是因为下雨的时候我们正好都在教导中心,我没带伞,他就送我回来了。”
“教导中心?”兰斯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不是军训结束就过去了吗?拿资料耽误了很长时间吗?”
毕竟大雨也是军训结束之后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才下起来的,如果是单纯拿资料的话应该耽误不了那么长时间的。
身体僵了僵,路恩回过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嗯,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弄完,我帮忙整理了一下。”
“这样啊,”兰斯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纠结,只不过身子还是凑过来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路恩手上的绷带,“真挺漂亮的,没想到沈教官看起来那么张扬不羁的人也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恩恩,你真的对沈教官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吗?”
“咳咳――”再次被兰斯突如其来的问题呛到的路恩急忙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抹掉眼尾溢出来的生理泪水,他看向兰斯,“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嘛,”兰斯不在意的摆摆手,伸了个懒腰之后随口说道:“你没发现吗?你好像跟沈教官挺有缘的,好多时候都能碰到一起,而且……”
“而且什么?”路恩不由自主地看向兰斯,有些害怕兰斯接下来的话,但更多的则是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而且你不觉得你对沈教官很特殊吗?”兰斯打了个哈欠之后将自己摔进路恩的单人床上,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之后闭着眼睛说道:“你好像挺在意他的。”
“……”路恩不说话,房间内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雨声也越来越小,浅色的瞳孔盯着手上漂亮的蝴蝶结许久,淡粉色的唇瓣无声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兰斯一声惊呼,
“校园旁边新开了家章鱼烧?!第二份半价?!恩恩,等一会儿不下雨了我们去看看吧!”
“不下雨了可能会军训。”
“都这个时候了还军训什么啊,”兰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放心吧,这雨停的时候差不多也到昨天军训结束的时间了。”
大概是兰斯还有些预言家的天赋在,等到雨真正停了的时候,跟昨天军训结束的时间当真没差几分钟,只是雨虽然不下了,但天却还是黑色,阴沉沉的,让人内心都不仅压抑了几分。
“现在去吗?你联系欧若了没有?”谢迪揉着眼睛从床上下来,看着同样从床上下来的沈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对方清明的眼神就一阵纳闷,“你都不困的吗?”
他睡觉之前就看到沈墨坐在桌子旁刷光脑,睡觉醒来一扭头又看到对方半靠在床头上刷光脑,真是生命不息,刷光脑不止。
“还成,”沈墨将衣架上的外套拿过来披到身上,看着欧若给他回过来的消息,抬头对谢迪说道:“走吧,他中午就没回去,我们现在过去正好帮他们带些饭。”
“行。”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从食堂买了些热菜就朝着校门口走去,只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谢迪突然微微眯起眼睛戳了戳旁边就算是走路也不忘看光脑的沈墨,
“诶,你看前面那两个,是不是路恩和他那个朋友?”
“嗯?”沈墨闻言抬起头,手上的光脑自动关闭,他皱了皱眉头,“是,不过他们去那边干什么?”
蓝大和帝国军校虽然处在帝星但是因为占地面积过大,加上两个学校又紧挨着,实际上所处的地理位置是有些偏僻的,只不过因为两所学校的缘故,旁边的街道商店也不少,但是这也并不表明所有的地方都是繁华的存在,特别是蓝大旁边的小巷中,穿越过去没几家商店不说,甚至于小巷内都没有什么安全监控,再加上现在天气阴暗,里面更是黑成了一片。
两位Omega站在巷口看起来很是犹豫,其中路恩看着黑漆漆的小巷更是皱了皱眉头说道:“要不算了吧,这里面也太黑了。我们等明天再来吧。”
“可是第二份半价就今天一天……”兰斯很是犹豫,虽然看着黑黝黝的小巷有些害怕,可他还是想去尝尝那家章鱼烧到底好吃不好吃,毕竟那图片看起来真的很诱人,扯了扯路恩的外套,兰斯小声说道:“我们开着光脑上的灯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一定要吃吗?”
“想吃……”
没办法,两位Omega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走进了小巷,只是进去之前路恩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光脑上某个人的联系方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觉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以至于离他们大约五百米距离的沈墨盯着上面的【正在输入中……】许久却没有收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一阵纳闷,
“跟过去看一看。”
毕竟以路恩的性子,是不可能主动去那种不确定到底是否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儿。”
刚刚下过雨的小巷内,空气潮湿,是不是从水管中低落到地板上的水珠发出“啪嗒”的一声响,天气昏暗,隐隐约约让人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就在兰斯拉着路恩离出口还不到一百米距离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石子滚动的声音。
原本正在往前走的脚步立马顿住,路恩死死盯着前方发出声音的地方,安静的小巷内,黑暗正在悄悄滋生。
“跑!”
和电视上演的不同,几乎是感觉不对劲儿的同时路恩就拉着兰斯朝着过来的方向跑去,身后嘈杂的脚步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谩骂,但这都不是他想要思考的问题,双腿此时此刻如同上了链子一般,只知道往前冲。
然而Omega的体力天生比不过Alpha,原本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随着后边速度越来越快的Alpha被慢慢缩小,脚步声越来越大,前方巷口处的亮光越来越大,就在路恩以为他们有机会冲出去的时候,胳膊突然被身后的人死死拉住,猛地一甩之后就被砸到了旁边湿漉漉的墙壁上。
被迫摔倒在地,右手上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色绷带上被地板旁边的泥水浸湿,强忍着身子上的疼痛,面对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利斯特,路恩拿起手边的石块甩了过去,
“马德,这个时候还逞强?”
利斯特最看不上路恩那一副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觉得再清高,最后不还是被人压的命。
擦了下身上被石块蹭上的泥水,利斯特伸手接过小弟递过来的针管,里面白色的液体看着就令人不适,他用牙咬开针管上的包装,示意其他人压住墙角处的金发Omega,脸上的笑容无比猥.琐恶心,
“这可是个好东西,一针下去,非让你跪着求我标记你。”
这句话一出口,路恩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对方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抓住了从石板上掉落下来的石块,尖锐的棱角硌得他手疼,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松手,等着旁边的人凑过来的时候直接拎起石块朝着对方的脑袋挥了过去,用得力气很大,恨不得将对方的脑袋砸烂。
对方似乎被他这种鱼死网破的气势给吓得倒退了一下,突破口就在眼前,然而就当路恩想要起身逃跑的时候,小弟身后的利斯特见状上前立马狠踹了他一脚,直接让刚刚站起来的路恩又趴在了地上。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
原本想用催化剂的利斯特看了看手中的药剂,又看了看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的路恩,突然改变了主意,将手中的针管递到身后的小弟手里,他抬脚朝着路恩走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之后抵到旁边的墙壁上,
“我改变主意了,我准备在你清醒的时候标记你,这样,感觉更好。”
脖子被身后的Alpha死死掐住,令人厌恶的气息慢慢接近,似乎是在试图标记自己。
手指死死扣住面前没有刷漆的墙壁,粗糙的墙面让指尖破皮流血,皮肤渐渐变红,他似乎抗拒着除了沈墨以外所有Alpha的信息素,只有那场大雪,才能给他安全依赖的感觉。只是现在路恩有些绝望,对于接下来发生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着拒绝,好恶心,恶心到他宁愿将腺体挖掉都不愿意被身后这么恶心的人标记。
令人作呕的呼吸打在脖子上,路恩挥着手中的石头甩过去,没成想被利斯特一把抓住了手臂,AO天生的力气差距让金发Omega绝望,然而就在这时,恍惚之间,他似乎闻到了一抹熟悉的冷香。
身后逐渐接近自己的气息突然猛地撤离,一声痛呼之后路恩愣愣转身就发现对方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沈墨按着脑袋狠狠砸在了墙上,一下之后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又砸了一下。
鲜血从额头上缓缓流出,利斯特挣扎着想要从沈墨手中出来,却发现这个Alpha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大到拎起他就跟拎着一个小鸡仔一样轻松。
就在利斯特以为对方要把自己砸死的时候,被紧紧勒住的衣领猛地一松,没反应过来的他双腿一软就跌倒了地上,面前穿着简单休闲服的银发Alpha手中明明已经没有了那象征权力的教鞭,却依旧让人忍不住心里打颤,
“你,你不能杀我,我爸是……”
还没等利斯特把话说完,站着的Alpha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踹到了他的心口处,让原本还想要放狠话的Alpha直接捂着心脏说不出话来。
“继续说。”
沈墨其实不怎么会生气,他很少会有怒气冲头的感觉,只是现在看着靠在旁边一身狼狈的路恩,他就很想弄死眼前这几个脑子里只装了一些黄色废料的东西,眼神之中带着不常有的戾气,小巷内不知为何突然冷了下来,如同大雪纷飞的严冬,让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颤,信息素也在一瞬间颤栗了起来。
Alpha之间的绝对压制,一旁扶起兰斯的谢迪看向沈墨的目光闪了闪。
沈墨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不知道在光脑上发送了什么消息之后就朝着旁边靠在墙上的路恩走去。
对方大概是怕极了,一双眼睛眼尾通红,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因为摔倒沾染上了一抹泥水,下嘴唇刚刚被自己咬破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迹,整个人狼狈得完全不见平常那个气定神闲的学生会会长,然而一双浅眸却依旧明亮得发烫。
“沈墨。”
看着对方朝着自己走来,路恩轻轻喊了一声,只是银发Alpha并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他身旁之后直接将自己拦腰抱起,身体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路恩下意识抱紧了沈墨的脖颈,不自觉抬头,却只看到了对方绷紧的下颚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巷口处响起了警笛声,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被警.察押到车上,沈墨一路上沉默地抱着路恩来到校医院,兰斯因为没有什么大碍简单清理了一下就被沈墨赶回去帮伤势较重的路恩那一些换洗的衣物,而谢迪则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吵着闹着要陪他的O神,而是上楼去找欧若去了。
整个病房内就只剩下了沈墨和路恩两个人。
“你又救了我。”
病床上的路恩突然开口说道,眉眼微垂的样子,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帮忙将旁边的床帘给落了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抿下脸颊上的那一抹泥水,轻轻的一下,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手却被面前的人轻轻抓住,
面前的Omega微垂着头,声音压抑,
“求你……”
求你……
第55章 第十章
他看起来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抓着沈墨的手微微颤抖,就连手心都是一阵冰凉。
银发Alpha垂眸看了他许久,最终坐到了床边将颤抖着的Omega轻轻搂到怀里,
“没事了。”
他轻声说, 同时右手慢慢拍打着路恩的后背,如同哄着幼儿一般,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已经没事了。”
搂在沈墨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路恩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溺在这一方冰雪之中。
他们明明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不受控制, 狠狠吻在一起。然而周围的信息素却融合得异常的好,甜腻和冷清似乎完美得融合在了一起, 不像之前那么紊乱,那么不和谐。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沈墨将下巴放在Omega的脑袋上, 微微闭上眼睛,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逐渐生长发芽, 想要破土而出。
“我发现你好像挺喜欢跟我亲密接触的。”
“……”
沈墨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路恩突然感觉犬牙痒痒的, 他抽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准备点燃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医院,是被禁止吸烟的。
……
手上的打火机盖子开启之后又被立马合上,清脆的一声响让人心头猛地一颤, 沈墨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突然开口道:“只对我, 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不过路恩却知道他最想要问出的问题是什么。
“只对你。”
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声音, 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原本半靠在病床上的金发Omega突然起身,
“沈墨。”
“嗯?”
沈墨闻言扭头,却在感受到唇边一抹湿热之后愣了愣。
原本坐在病床上的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他的身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吻上来的时候眼睛是闭起来的,近在迟尺的睫毛似乎在轻轻颤抖,看起来好像十分紧张的模样。
安静的病房内似乎响起了一声轻叹,沈墨抬手搂在了路恩的腰间,旁边的床帘随着微微轻轻摇摆,将这角落处的暧昧完全隐藏在背后。
【我今天出院了,要先回家一趟。】
光脑上是路恩刚刚发过来的消息,沈墨低头查看了一下,随机抬起头看向正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学生们,右手上银灰色的教鞭轻轻敲击着后背,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今天还去医院吗?”
“嗯?”沈墨看向旁边突然出声的谢迪,闻言摇了摇头,“不去,他出院了。”
“哦。”
黑发Alpha闷闷应了一声,语气中从未有过的低落让沈墨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了?”
谢迪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些难受。”
“难受?”沈墨微微挑眉,将胳膊搭到对方的肩膀上,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你。”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沈墨的脸不由地黑了几分,胳膊从谢迪身上滑落,他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看向正一脸控诉望着他的好友,
“我怎么你了?”
“其实也不怪你,”谢迪烦躁地揉了两下脑袋,最后实在是想不通了泄气蹲在沈墨旁边,手上的教鞭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地面,声音无奈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释然,
“就是觉得,以前虽然心里知道和路恩没有可能了,可是当真正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盛怒之中的沈墨在抱起路恩时候,手上的动作怕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柔和小心翼翼;而从来不跟别人近距离接触,喜欢独来独往的路恩在看向沈墨的时候,那眼底的依赖也是藏都藏不住的。
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沈墨低头动用家里的关系……他们真的很配,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方培养的。
这难道就是基因匹配度高的美丽吗?
谢迪心底感叹道,以前他没看见两个人相处过程倒也没什么感觉,甚至也在说服着自己一点一点放下路恩,他也做到了,可毕竟是自己暗恋了那么久的O神,内心还是有些难受的。
“……”
目光闪了闪,沈墨跟着蹲在谢迪旁边,看着从前方跑过的学生微微出神,半晌才淡淡开口:“TR新出了一些手办,买一个?”
“买一个!”谢迪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兄弟虽然嘴毒下手狠,可是宠他的时候也是真的宠他,确实没什么必要为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去迁怒旁边的人。
谢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之后一把搂住了沈墨的脖颈,试探性开口:“要不买两个吧?”
“可以,”
沈墨很爽快地答应,虽然嫌弃但还是摸了摸谢迪的黑脑袋,“都给你买。”
“靠!”
谢迪突然爆了一声粗口,紧接着抓着沈墨的肩膀猛地晃了两下,眼睛中满是对资本主义的向往,
“怪不得偶像剧里主角都喜欢说这句话,原来杀伤力真的很大啊!”他冲沈墨啧啧了两声,无不可惜的说道:“要是我是个O的话,肯定先下手为强!”
“滚。”
沈墨翻了个白眼,想到什么之后淡淡开口,“你现在跟Omega有区别吗?”
一天到晚被学生气得眼泪汪汪,有时候还要沈墨过去帮忙整顿队伍,简直就将怂这个字完完整整写在了脸上。
“我就是不太好意思,年龄都差不多,有些话不好开口。”
“你尊重他们,他们尊重你了吗?”
沈墨低头轻咳了一声,看着从旁边跑过的学生微微眯起眼睛,
“尊重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他们又没有给你正向的反馈,你还给他们这个脸有用吗?”
正巧学生训练前跑十圈的热身运动已经完全结束了,看着渐渐集合到一起的队伍,沈墨起身之后拍了拍谢迪的肩膀,“记住,你的信息素不是摆设。”
说完就朝着自己的队伍中走去。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跟指挥系一班的学生也都熟悉地差不多了,此时还不到集合的时间,有学生见他过来就八卦道:“教官,您刚才跟二班的教官说什么呢?”
“交流一些训练学生的心得,”沈墨手中的教鞭时不时在手中转上两圈,抬眼看着谢迪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朝着二班走去,耳边是刚才八卦的Alpha说话声,
“话说二班教官也真是可怜,那么温柔的一个Alpha居然被分到了那么闹腾的一个班级,你看看那群人蹬鼻子上脸的样子,真是不知道好好珍惜,要是我们班是那么……”
兴致勃勃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这位可怜只想要八卦一下的同学突然想起来他分享八卦的对象是他们班亲爱的教官,脑子一时之间卡了壳,看着沈墨似笑非笑的眼神,Alpha立马改口说道:“不过还是我们班的教官最好!教官我爱你!”
说着还在胸前给沈墨捏了个小爱心。
沈墨:“……”
他没再理旁边耍宝的Alpha,而是扭头看向站在一群散沙前的黑发Alpha,没有说话,他并没有急着训练自己的队伍,而是静静站在原地,无声地注视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好友。
而另外一旁的谢迪看着脚下就算是他过来也懒懒散散坐在地上不起来的指挥系二班,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沈墨跟他说的话,
“你的信息素不是摆设。”
不是摆设……
黑发Alpha抬头望沈墨旁边看了一眼,发现他正站在队伍旁边却没有急着开始训练,甚至在他望过去的时候还晃了晃手中的教鞭以示自己在默默支持着他。
心中有了一丝考量,谢迪低头看着面前正在窃窃私语的同学,声音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柔,
“集合!”
“哎呀教官,再让我们休息休息呗,才刚跑完十圈,太累啦。”
“就是就是,教官你就心疼心疼我们呗。”
“对啊,教官你……”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音突然像是被遏制住了喉咙一般,整个场上似是被一阵暴风雨突袭一般压抑地不像话,雨水的潮湿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泥土的芬芳,顶级Alpha的绝对压制,几乎是整个操场上的学生都感觉到了一丝丝颤抖,在这恐怖的信息素之下,想要弯腰臣服。
指挥系二班的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面前的黑发Alpha脸上完全没有平常被他们说话时的为难表情,整个人淡漠冷然,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
“我最后说一遍,集合。”
话音刚落,信息素随之撤离,没有一个人敢再起哄,二班所有学生手忙脚乱地起身站好,整理队伍所用的时间是平常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唯一一个没有被影响的沈墨低头笑了一声,准备回头训练自己队伍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一声小小的惊呼声,
“好帅啊。”
他扭头就看到经常和路恩在一起的兰斯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不远处的谢迪,脸上似乎都微微有些泛红。
“回神吧,该训练了。”
耳边突然响起自家教官的声音,兰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立马转移话题道:
“好的教官!教官,路恩今天说要回家一趟!”
“我知道。”
路恩不久前给他发了消息,说是他家里人让他回去一趟,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其实路恩也不知道,坐在回家的轻轨上,金发Omega扭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微微放空,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了小时候和父母相处的场景。
和很多家长不同的是,路父路母简直是将严格军事化管理这几个字贯彻到了路恩一整个的童年时代。
他记事比较早,或者应该说那些事情都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还记得学走路的时候,年幼的路恩双腿一开始还不是那么有力量去支撑起自己全身的重力,这明明不是他的错,而是每个幼儿都会经历的成长,然而一旦他没有扶好栏杆摔倒在地哭泣想要让母亲抱抱的时候,他母亲都会用一种极度厌恶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跟旁边的路父说:“他怎么这么笨,动不动就摔倒,都是你的破基因惹的事儿!”
然后再回过头来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哭什么哭,赶紧起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烦不烦。”
后来路恩就不哭了,可是依旧逃不掉父母成天成夜的指责,特别是上学之后,考得不好了要被骂,说没有出息,以后怎么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考得好了就会说只不过这一次好了,有什么可骄傲的,有本事你下一次也考好。
失败了没有鼓励和安慰,成功了也没有庆祝和喝彩。
在这个是家却又不像家的地方,路恩从来没有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气息,永远都是寒冬腊月,即使盖上好几层棉被,却依旧是能够将人冷死的温度。
看着眼前紧闭的家门,路恩深呼了一口气之后将门打开。
没有因为孩子回来就忙碌飘香的厨房,也没有看到孩子额头上没拆掉的绷带而怜惜的眼神,有的只是在他刚刚进门就传来的指责声,
“让你早点回来不知道吗?!磨磨唧唧你怎么不半夜再回来?!”
“……”早就习惯的路恩面不改色,身上的书包也没有放下来,看着坐在餐厅里的一A一O,声音冷淡,“你这不是好好的么,还让我回来干什么?”
“你这是跟你爸妈说话的态度吗?!白养你了是不是?!”
路父听到路恩这冷淡的语气就一阵来气,“砰”的一声将水杯砸到桌子上,双眼一瞪看向路恩,
“你有什么可怨我们的,如果我们不对你严格一点,你会有今天的好成绩?!养条狗还知道感恩呢,早知道你这个德行,我当初就应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
“……”
路恩没有说话,反正这些话他们也已经说过几百遍了,原本还会有些难受的他现在面对这种话已经感受不到一丝情绪了。
直到面前所谓的父母将全世界最恶毒的话都抛给了他们亲生的儿子一遍之后,才想起了今天叫他回来的真正的打算。
路父咳嗽了两声之后开口道:“听说你们学校的利斯特喜欢你?”
“……”路恩原本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抬头看向似乎正在谋划着什么的路父,声音嘶哑地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有个自称利斯特的父亲来找我们说他儿子因为喜欢你所以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举动,现在被扣到警察局中了,想着过来跟我们和解。
其实还是当初上门的中年Alpha穿着打扮都不凡,说话谈吐什么的一看就是常年身处高位上的大官,原本就想着靠儿子改善自己生活的父母俩立马就动了心思,想着既然那家人的儿子喜欢他们家这个,那不如顺水推舟让两个小孩在一起,这样的话他们的生活水平也能借着亲家的势水涨船高。
只是他们想的很好,但是因为路恩已经成年的缘故,所以家长的意愿并不能代表成年Omega的想法,于是他们就想起了自己自从上大学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家的孩子,骗他路父身子突然不好想让他回家看一眼,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劝说一下这个从小就跟他们不亲近的儿子。
“劝什么劝?!就按我说的办!你赶紧去把那个诉讼给撤了,让人家把孩子接回家。”路父抿了一口水,看着站在客厅中一言不发的路恩就来气,火气一上来手上也没忍住,直接将还有些烫的热水连带着杯子一起砸向Omega
“一天到晚的净踏马的给我惹事!让你考大学是让你去读书的,是让你去给我找事儿的吗?!”
“那是我的错吗?!”
路恩再也忍不住了,手指都因为气急了而微微颤抖,他不怎么会跟别人吵架,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甚至于说话都带着颤音,“你们了解他到底干什么了吗?!他想给我打催化剂,催化剂是什么你们不知道吗?就这样了还让我撤诉?凭什么?你们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我们怎么不为你考虑了?!”路母听到这话也不高兴了,“从小到大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翅膀硬了刚跟你爸我俩在这里大吵大叫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路恩转身就准备离开,路父也是觉得落了面子,在后面嚷嚷道:“给你往上爬的机会你不要,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喜欢你,你跟他结婚了还能让你受委屈?!”
“不要,不好,我不喜欢!”缠着绷带的手放在了门把上,路恩回头看向站在客厅中比他还生气的父母,突然觉得很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是为我好,还是单纯为了你们自己好,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反正你又喜欢不上其他人,”
路母无所谓的话让路恩猛地转头,“你偷看我日记了!”
路恩以前压抑痛苦的时候没什么地方能够抒发,只能通过写日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而在此其中,就有他曾经写下的一段话:
我不会爱人,造物主似乎并没有赋予我爱人的权利。
我将孑然一身,孤独地来,孤独地走。
“我是你妈,你都是我生的,我看你的日记能叫偷看吗?!”路母不以为然,甚至还添油加醋地说道:“你自己都那么说了不想孤独,那找一个喜欢你的凑合着过呗。”
“……”
眼尾微红,路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的一A一O怎么交流,手指死死攥着手中的门把,喉咙处似乎被塞了一团干巴巴的棉花,让他的声音都更加嘶哑,
“你们管不着。”
成年Omega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这种权利就算是监护人都无法干涉和剥夺,路恩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逐渐合上的大门将身后那对父母的谩骂声隔绝在了门内,路恩深呼一口气,朝着过来的方向走去。
谁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他有……
他有!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银发Alpha的身影,睫毛微颤,路恩掂了掂自己背后的书包,朝着学校的方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忍不住跑了起来。
他想见沈墨。
他喜欢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第十一章
【要一起去吃饭吗?】
下午军训过后, 正躺在床上无聊刷光脑的沈墨,视频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手指微动, 点开之后就发现今天上午说自己要回家一趟的路恩。
【?】
沈墨很是疑惑,
【你不是回家了?】
对面好像是一直盯着光脑看的,还没等沈墨的消息发过去多久就又传送过来一条新的信息,
【刚回来, 你们学校门口辣子鸡,来吗?】
指尖轻点面前的虚拟屏幕,沈墨从床上起身下来, 简单洗漱了一下对着旁边从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呈兴奋状态的谢迪说道:“我出去一趟啊。”
“去吧去吧。”
谢迪正在欣赏同伴今天上午帮他录下的英勇神姿,闻言头都不抬地摆了摆手, “回来帮我带一些零食。”
说完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完全不关心沈墨要到哪里去, 回去见什么人。
无奈地笑了笑, 沈墨拿过旁边衣架上的黑色外套顺便捞起书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就开门出去了,只是刚走到门外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冷风经过,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件军绿色外套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被路恩还回来。
不过也无所谓了。
沈墨跺了跺脚之后朝着校门口走去, 原本以为路恩和他一样都是朝着辣子鸡店走去,没成想等到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在店里面的,只是不知道低头正在干什么,沈墨在Omega对面坐下才发现对方已经点好了菜。
眉毛轻挑, 沈墨看向对面直勾勾看着他的路恩,看着对方头上的纱布皱了皱眉头,
“伤口还没有?”
“嗯?”路恩将光脑上的视频收起来, 闻言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好了, 就是还没来得及拆。
“那你能吃的了辣的吗?”
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辣椒,沈墨抬头有些疑惑,“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他明明记得拼桌那次,兰斯明明说过面前的Omega是吃不了辣的。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话音刚落,对面的路恩就点了点头,
“不吃的。”
“那你?”
“都是给你点的。”
很直白,直白得让人不自觉愣住,看着桌子上全是红彤彤的菜系,沈墨磕了两下手中的筷子,牙齿轻轻咬着筷子尖,看向对面回了一趟家变化有点大的路恩,挑了挑眉,
“你不吃?”
“吃,医生说我可以不忌口了,”路恩顿了顿之后又接着开口说道:“而且我想尝试一下你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
“重口味的味道,”沈墨率先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很香,对于喜欢吃辣椒的他来说只是舌尖微麻的感觉,就是不知道会让对面只吃清淡食物的Omega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沈墨饶有兴趣地盯着对面的Omega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几乎是还没开始嚼,路恩就感觉到了辣味从舌尖处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额头也开始冒汗。
“嘶――”
舌头上的刺痛感让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而……
“噗――”刚进口的水立马就被吐了出来。
太烫了!
烫的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因为紧张再一次忘记点饮料的路恩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从对面递过来了一瓶矿泉水,来不及反应,他接过沈墨递过来的水瓶急忙灌了自己好几口,这才觉得舌头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谢谢。”
“不客气,”沈墨夹起旁边的一盘毛血旺里边的毛肚放进嘴巴里,上面的红油不小心沾到了嘴唇上,给原本有些淡的唇色增加了一丝艳丽,“别吃了,吃不惯就算了。”
他说着就招呼服务员上了几道简单清淡的素菜,而对面的路恩也没有再逞强,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巴里,感受着嫩滑的鸡蛋被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嘴巴里完全散开,Omega输了一口气,想到今天回家时发生的事情,他看向对面的沈墨说道:
“利斯特现在还被关着吗?”
“嗯?”正将一根土豆丝往嘴巴里塞的沈墨反应过来路恩的问题之后点点头,“嗯,他带了禁药,虽然没用,但最起码也要关五年。”
“他爸没能把他弄出来。”
“我知道,”沈墨放下筷子吹了吹杯子中的热水抿了一口,“一个科长罢了,还没有到那种一手遮天的地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他只跟谢迪说过,毕竟当天路恩被整得有点惨,他怕提起利斯特之后会勾起路恩不好的回忆,就一直没有告诉对方。
“我父母跟我说的,他父亲去找我父母和解,他们答应了,今天找我过去就是为了让我同意利斯特父亲的提议。”路恩又喝了一口沈墨递给他的水,神色淡淡,就连声音都很平静,完全看不出来对这件事情的愤怒。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同意,”路恩将水杯放到桌子上,想到什么之后突然冷笑一声,“你知道我爸怎么跟我说的吗?”
“嗯?”沈墨随意夹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正巧听到对面Omega淡淡地声音响起,
“他让我跟利斯特结婚。”
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土豆丝被拦腰截断,犬牙无意识摩挲了下口腔内的软肉,沈墨看向对面的路恩,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对方似乎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金发Omega垂眸看着桌子上一片红彤彤的菜,舔了舔嘴唇之后说道:他们说他们为了我好,说利斯特的父亲都说了,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太过喜欢我才会冲动办了一些错事,劝我跟利斯特结婚,说对方既然喜欢我,那以后肯定也会对我好的。都是为了我好……“
路恩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冲沈墨指了指额头上还没来得及拆下来的纱布,“他们说着为我好,从我回家到最后我离开,都没一个人问我这伤口严不严重,当时疼不疼。”
唯一一个问自己的,就是面前这位一开始送花还被他被拒绝的Alpha。
“……”沈墨闻言沉默了一瞬,心脏处似乎跟着路恩说出来的话慢慢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他难受,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想了半天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你别听他们的。”
“我不听。”路恩将一口米饭放进嘴巴中慢慢嚼着,等着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咽下去之后,他紧了紧手中的筷子,因为紧张,眼睛只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米饭,
“你知道我母亲还说什么吗?”
“说什么?”沈墨已经完全放下了筷子。
路恩顿了顿,开口道:“他说我反正也不会喜欢别人,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结婚算了。”
“……”
不知道为什么,沈墨莫名有一种路恩要跟他告白的预感,身子也不由地坐直了,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他顺着路恩的话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轰”的一声,沈墨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手指不自觉将原本随便放在桌子上的筷子摆正,最后才犹豫地看向对面,“那你喜欢……”
“你。”路恩深深注视了眼前的沈墨,一双浅眸之中全是面前Alpha的倒影,
“我喜欢你,沈教官。”
意料之中的告白却依旧让沈墨有些不知所措,以往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上心的Alpha只觉得自己心脏处有什么东西“砰”的一下爆开,随之而来的陌生感觉让他有些想笑,只是还没等他笑出来,对面的Omega又接着认真说道:
“我想追你,沈教官。”
两所学校中并没有规定学生不可以跟教官谈恋爱的条令,路恩顿了顿之后说道:“我前几天说的,只是喜欢和你亲密接触,是我鲁莽了。”
“我当时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你喜欢的心情就粗略的下了结论,所以我想收回那句话,我错了,沈教官,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熟悉的小店,熟悉的角落,当初坐在一起话都懒得说一句的两个人现在却相互注视在一起,四目相对,心头似乎都被猫爪子给挠了一下。
不自觉摸了摸鼻尖,沈墨舔了舔嘴唇开口,
“那,你就追吧。”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两个人原本约的时间就晚,等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沈墨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正巧这时候旁边的路恩淡淡开口,
“要去旁边的公园转一下吗?”
因为两个学校带起来的繁华阶段,为了环境的绿化修建了一个公园,挺大的,环境也不错,是很多约会的情侣都会选择的地方,只是因为现在已经挺晚的了,公园内并没有几个人,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都没有说话。
沈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想拿出一根烟抽一下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路恩说道:“可以给我一根吗?”
“你吸烟?”沈墨有些惊讶。
但是路恩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从沈墨手中的烟盒中拿出一根烟,嘴巴叼着凑近对方惊讶之中点燃的火花,等到香烟被点燃之后才离开,“尝试一下。”
“这可没什么好尝试的。”沈墨低声回道,本着不想带坏好学生的想法想从对方最终拿走香烟,没成想却被路恩躲了过去,“成吧。”
沈墨见人实在执着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从烟盒中又拿出了一根烟,想要点燃的时候,手中的打火机却被金发Omega眼疾手快的夺走。
这是什么意思?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1】
沈墨挑了挑眉,“你这是……”
衣领被身边的Omega轻轻抓住,在沈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方嘴巴中的香烟就这么直直对在了一起。
小路上是没有路灯的,周围是枝叶茂盛的老槐树,黑漆漆地一片之中偶尔有几缕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到槐树下的两人身上。
似乎随着距离的接近,两个人之间的呼吸也跟着交织在一起,原本点点燃烧的猩火最终将另外一只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之间,路恩慢慢放开了沈墨的衣领。
尝试一下。
金发Omega刚才的话突然在耳边浮现,沈墨下意识吸了一口,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烟味充满口腔之后突然低声笑了一下,“你说的尝试一下,是尝试这个?”
“嗯。”路恩点头,只不过点烟的试验完成了,手中剩下的这根相当于还是全新的烟卷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给我吧。”沈墨接过路恩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之后就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回过身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路恩低声问了一句,“你经常抽烟吗?”
“嗯?”沈墨反应过来摇摇头,“不怎么抽,嘴巴痒的时候会偶尔抽一根。”
他每天给自己设定的量就是一天一根,不多抽,毕竟有的事情限量消遣一下就好,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欲望把自己往死里造。
“嘴巴痒……”
路恩喃喃跟着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走向小路出口的脚步突然停止,沈墨也跟着停下来垂眸看向他,
“怎么了?”
“我也觉得嘴巴痒。”
“嗯?”沈墨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旁边的人贴了过来,双手环抱在他的腰间,扬起头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唇角,一双浅眸之中似乎在月光之下微微泛着水光。
Omega甜腻之中带有一丝苦味的信息素似乎在周围慢慢散开,沈墨原本清明的眼神变了变,耳边是路恩清清冷冷的声音,“我嘴巴痒的时候,你可以亲我吗?”
“你上次说想要的话就求你。”
“那……”
路恩又抬头亲了亲沈墨的嘴角,语气霸道得没有一丝求人的态度,
“沈教官,求你吻我。”
沈墨忍不住轻笑一声,眉毛微挑,两只手捧着路恩的脸往中间挤压,软肉都挤在了一块,
“如果我不呢?”
“唔唔唔唔唔。”
“听不清。”
“唔!”
傻子。
沈墨笑了笑,在Omega怒视之下,微微俯身。
两个人接吻的次数都不多,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一些进步的。
亲吻由浅入深,舌尖猛地被吮了一下,让路恩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似乎又开始渐渐模糊,体内的信息素也开始控制不住慢慢散发出自己诱人的味道,一种奇怪的感觉遍布全身,让他忍不住又将眼前的人搂紧了几分。
“教官……”
嘴巴突然被放开,大脑一阵恍惚的同时两个字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然而正忙着的Alpha并没有回答他,箍着对方腰间的力气越来越大,沈墨毫无章法的在路恩脸上脖子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犬牙轻轻摩挲着圆润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引得怀中的人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教官……”
“嘴巴还痒吗?”沈墨抱着怀中的人低声问道,微微震动的胸膛让Omega忍不住又贴近了他几分。
路恩紧了紧自己搂在沈墨腰间的手臂,闻言不答反问,
“如果我说还痒你还亲吗?”
看着怀中似乎变了一个人的路恩挑眉问道:“你们Omega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吗?这可不像你啊…”
路恩忍不住红了红脸,但也不害羞,抬头吮了一下沈墨的唇,他低声开口,“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你上瘾。”
从小基本上没有被父母拥抱过夸赞过的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但是却在遇见沈墨起,他就将自己以往的结论完全推翻。
他是渴望着被拥抱的,渴望和别人身体上的接触,虽然这个别人仅限于沈墨一个人。
手指带有一些挑.逗意味地勾过银发Alpha的腰间,路恩学着沈墨的动作凑到对方耳边亲了亲他的耳垂,清冷之中带有一丝紧张的声音响起,
“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如果我说痒,你还亲吗?”
回答他的唇瓣上凑过来的一抹温热。
“亲。”
作者有话要说:
【1】这句话出自宋代陆游的《老学庵笔记》卷五。
第57章 第十二章
“你干什么去了?”
差不多半夜才回到宿舍的沈墨还没等刚开门就听到头顶上谢迪带着疑问的声音,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打了个哈欠之后说道:“没干什么,吃了个饭, 逛了个公园。”
“和谁啊?”
谢迪一脸疑惑, 毕竟沈墨在学校里虽然名声不小,但是这人十分懒, 平常除了他和欧若, 其他基本上就没有他能够叫出来的同学了,而且逛公园?这不是光脑爱好者喜欢的休闲活动。被理论课作业弄得头昏脑胀的谢迪压根儿没有往感情那方面想,还以为沈墨终于愿意给自己找一点户外活动了, 然而……
“你觉得呢?”沈墨揉了两下有些发痒的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引得床铺上原本沉浸在论文之中的谢迪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之后问道:“我记得你出去的时候拿外套了啊?你的外……艹!”
他突然反应过来沈墨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吃饭加逛公园, 这不是约会一条龙么?
内心隐约浮现出和沈墨在一起的人选,他试探开口, “路恩?”
“嗯, ”沈墨又打了个喷嚏,俯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吹了吹之后抿了两口,这才感觉自己原本有些发痒的喉咙好了许多。
原本他的外套是穿在他的身上的,但是回来的时候见路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 这在白天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晚上就有些冷了。沈墨犹豫了一瞬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对方身上。
“嗯?”感受到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暖, 路恩扭头看了一眼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长袖的沈墨, 嘴角忍不住翘起, 紧了紧身上还带着Alpha体温的外套, 他轻声开口,“谢谢。”
“不客气,记得还就行,”沈墨意有所指,看着对方似乎想起什么之后而微微发红的脸,内心深处的恶趣味突然涌了出来,银发Alpha挑了挑眉,故意凑近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Omega,“话说我另外一件外套,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
在他那儿也快一个月了吧,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把外套放哪儿了,上次去路恩的宿舍也没有看到,以至于他也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外套在外边流浪。
脸颊微微发热,路恩轻咳一声之后开口,“明天就还给你。”
他是不会告诉对方那件外套在他的被子里面被他每天抱着睡觉的,绝对不会。
“想留一件就留一件,”沈墨单手插兜,看着前方越来接近的蓝大校门口,扭头看向旁边的路恩,”不过你如果不想看我冻死的话,最好还给我一件。“
他不怎么喜欢买衣服,平常回家也懒得带那么多东西,以至于宿舍中就这两件外套,要都放在路恩那儿,那他可就真没什么穿的了。
“知道了。”
耳朵微微发烫,脸上也晕染上一片浅浅的嫣红,路恩将外套穿好,学着上一次将外套拉链拉上,只露出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看着沈墨转移话题道:“像不像刚认识那天?”
“像。”沈墨中肯地点头,随后揉了下路恩的脑袋,“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再晚会儿就要被冻死了。
“你怎么不冻死在外边。”万年单身狗谢迪冲着沈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道:“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能够轮到我啊!!!!”
沈墨没有接话,将水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抬脚上了床铺,正准备掀开被子躺到床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发泄完的谢迪好奇问道:“那你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沈墨摇头,“没有。”
“没有?”谢迪十分惊讶,“你们饭也吃了,公园也逛了,亲也亲了,外套都脱了你跟我说你们没在一起?!”
他不理解。
不过没关系,沈墨自己理解就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一脸迷茫的谢迪,嘴角微微翘起,他低头边打开光脑回消息边回答谢迪,“就是没在一起。”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说,”沈墨垂眸舔了舔嘴角,“他说他要追我。”
“……”
滚吧!毁灭吧!什么也不是!
谢迪已经无力吐槽了,亏他还以为沈墨是在顾忌那个死板一直讲究门当户对的老头,没想到啊!!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不过他准备怎么追啊?”
“不知道,”沈墨回完消息之后伸了个懒腰,伸手扯下上升之后将腰线露出来的长袖下摆,打了个哈欠之后淡淡说道:“明天不就知道了。”
“你还挺开心的,”谢迪撇了撇嘴,不过想到什么之后又将重新埋进论文中的脑袋抬起来,“不过明天就是军训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天?”
沈墨有些惊讶,没成想时间过得这么快,一个月转瞬即逝,就连他们,也马上都要从帝国军校毕业了。
指尖轻点光脑上的金属外壳,沈墨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努力眨巴了两下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再说吧,我先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体上很不舒服,无力,难受,后背还一阵一阵地抽痛。
原本以为只是晚上着凉了睡一觉就好了,没成想这种感觉在起床之后更加难受了,顶着大太阳站在操场上,沈墨半耸拉着脑袋,手上的教鞭也无力的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怎么了这是?”
谢迪从旁边的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递了过来,“中暑了吗?”
看起来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不知道,”沈墨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冰水,却依旧压制不住内心深处慢慢燃烧起来的燥热,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热完身逐渐开始集合起来的队伍,扭头看向旁边的谢迪,开口时的声音比起以往要沙哑上好几分,“今天的项目都有什么?”
“嗯?”谢迪跟着喝了一口水之后想了想,“最后一天,没什么项目,做一些基础的让他们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大概是因为最后一天,不仅训练没有以往那么严了,就连以往对于教官之间的严格要求都放松了几分,沈墨跟谢迪欧若两人站在树荫下面,看着休息时刻凑在一起聊天的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回去之后先去医院看一下吧。”
欧若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沈墨脸色不太对劲,和谢迪一样他也以为沈墨只是有些轻微中暑,就从旁边的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贴到沈墨的脸上,嘴中还不忘调笑道:
“我不记得你身子这么弱啊?怎么军训一次别人都强壮就你虚弱了呢?”
“滚,”沈墨笑骂了一句,接过欧若手中的水一阵猛灌,瓶中的水都见底了还是觉得身体十分燥热。
“悠着点儿,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学生过来给你送水了。”
最后一天也不存在教官收礼物就会被处罚的条令存在,而且就算是当初存在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蓝大的学生在休息时刻拿着各种果汁饮料要送给沈墨,现在规定被撤,指不定会有多少人蜂拥而至呢。
果不其然,说曹操曹操到。
入眼之处,一位长相乖巧的女性Omega从队伍中起身背着手向沈墨所在的方向跑来,脸上的笑容阳光甜美,
“沈教官!”
“嗯?”沈墨单手搭在欧若的肩头,闻言点点头,“你好。”
“这个饮料很好喝,想让沈教官尝一尝。”
Omega说着从背后掏出一瓶橙色的果汁,大概是刚从便携式冰箱中拿出来的,瓶身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起来冰冰凉凉很清爽的样子。反正今天早上都说了今天教官是可以收下学生送的水的,那么沈墨应该不会拒绝了。
Omega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墨,就连欧若和谢迪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墨接下来的举动。
两A一O都想着沈墨肯定会接受的,然而……
“抱歉,我不能收。”沈墨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开启光脑对着瓶子拍了一张照片,在Omega面前晃了晃,“心意到了就行,我已经知道了,有机会会买一瓶尝尝看。”
“为什么啊?不是已经允许教官接受学生送的水了嘛?”Omega不理解,拿着水瓶的手攥得紧紧的,“你可以收啊。”
“可以是可以,”
银发Alpha整理了下头顶上的军帽,神色淡淡,眼睛中却是充满了笑意,“不敢收啊,我对象脾气不好喜欢吃醋,我要是收了他打我怎么办。”
对,对象?
Omega一脸惊讶,就连旁边原本只是在看戏的欧若都忍不住直起了身子,除了谢迪,黑发Alpha一脸不屑地看着旁边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秀恩爱的沈墨,内心感叹这家伙变卦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昨天还说没在一起今天就成对象了?
呵!
只不过他不关心,总有人关心,在刚才那个Omega失落走后,欧若一脸八卦地看向沈墨,“你什么时候恋爱了?”
“昨天。”
“和谁啊?!”
“你猜。”沈墨原本想设置个悬念,只是顺手想要扶一下树干的时候,手掌在接触在树皮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黏腻感。
“……”
再次摸了一手不明绿色液体的沈墨盯着自己的手皱起了眉头,四处看了一眼就要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问谢迪,要不就等我回来跟你说。”
“诶,你!”欧若拦沈墨无果,就将目光投向了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脸高贵冷艳的谢迪。
“真的很帅啊!”兰斯跟路恩坐在一起,看着不远处树荫下的黑发Alpha,脸上不自觉露出了花痴的表情,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知道跟旁边人说着什么的谢迪,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旁边的路恩,“你说我要是去找他要联系方式他会不会给我。”
“应该吧。”路恩淡淡应了一声。
“对了,沈教官是不是跟二班教官关系很好,你说我能不能从沈教官那里要到二班教官的联系方式?”
“应该吧。”
“什么啊!”兰斯不满转头,却见好友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银发Alpha正迈着大长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真的是帅的Alpha,连走路都帅的不行。
不过路恩什么时候对沈教官这么在意了?
兰斯扭头看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路恩,刚想开口问一句,没成想对方就像是惊醒一般从地上起身,拍着裤子上的尘土说道:
“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嗯?”兰斯愣了愣,“干嘛去?诶,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回答兰斯的除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之外,还有路恩急匆匆的背影。
莫名其妙被好友抛下的兰斯眨巴了两下眼睛,总觉得今天的路恩不太对劲。
另外一旁的沈墨正仔细洗着手上再次不小心蹭上的树液,看着掌心中的绿色被清水完全清洗掉之后,起身松了一口气,甩了两下手腕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一个抬头就从镜子中看到了站在洗手间门口正静静看着他的路恩。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沈墨率先打了声招呼,“好巧。”
“不巧,”路恩上前一步离沈墨近了一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冷清模样,“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哦?”
沈墨甩了两下手之后转身半坐在洗手台上,“那不知道这位同学,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
“刚才有Omega给你送水,”路恩抿了抿薄唇之后淡淡说道。
“有,”沈墨点头,“不过我没收,怎么,不高兴?”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成想路恩真的点了点头,“嗯,不高兴。”
看起来似乎天生就冷情冷性的Omega再次上前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小,圆润的之间划过Alpha肩膀上的肩章,那双永远平淡的浅眸之中似乎在此刻沾染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粉色的薄唇轻启,
“我很不高兴。”
“那你给我送,我喝怎么样?”
银发Alpha微微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面前柔软的唇瓣,他低声道:
“以后你给我买,嗯?”
“……嗯。”
一声轻笑响起,浑身燥热不止,眼底愉色滋生,沈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哑声道:
“坐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第十三章
寂静的洗手间内, 隐约响起一声闷哼。
沈墨坐在洗手台上的高度跟面前的路恩差不多,搂着金发Omega的腰,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只是唇齿厮磨之间, 沈墨用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呼吸声越来越重,体温似乎也在急剧升高, 随着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臂, 路恩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唔……”
眼角微红,他被动承受着沈墨越来越粗暴的动作, 腰间的衬衫隐约被一只手从皮带中抽出,脑子空白的同时他突然想起来他们的军训还没有结束。
原本松垮挂在沈墨脖子上的手臂立马收回, 挡住了沈墨想要往下作乱的手指,
“不行……”
脖子处湿湿软软的感觉让路恩失了力气, 就在他马上就要被攻陷的时候, 伸到背后的手突然被面前的Alpha猛地抽出,然南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突然就被沈墨抱了一个满怀。对方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处,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旁,让人忍不住一阵颤栗。
“沈墨,”路恩回抱住沈墨,侧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他没有怪刚才Alpha没有照顾他的意愿,而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
沈墨没有回答, 只是闭着眼睛抱紧了面前的Omega, 半晌才松开一点, 狠吮了一下路恩的嘴唇, 银发Alpha眼白微微发红,周围的信息素似乎也在不安的跳动着。
深呼了一口气,沈墨闭了闭眼睛,强忍着自己大脑中想要将面前Omega占为己有的原始本能,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路恩的唇瓣,抵着对方的额头缓缓开口,
“知道谢迪是谁吗?”
路恩点头,“知道。”
“乖,”右手摩挲着路恩的脸颊,沈墨垂眸又亲了他一口,“帮我把他叫过来。”
“好。”
路恩能够感觉到沈墨正在压制着自己,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之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用冷水泼脸的沈墨,朝着洗手间外面跑去。
其实外面差不多也该到集合的时间了,只不过主教官没有吹哨子,谢迪他们也懒得动弹,正当他给欧若将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将自己的O神推向沈墨的怀抱时,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等他抬头就看到路恩正在旁边喘着粗气,以往不动声色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慌张,
“沈教官他,他貌似易感期到了,他让你过去。”
“易感期?!谢迪猛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就连旁边的欧若都一脸的严肃,知道沈墨在哪个位置之后就急忙朝着那边赶去。
原本路恩也想跟着过去,但是却被一旁的欧若给拦住了,
“你还是别去了,易感期的Alpha很危险。”
“可是……”
“放心,等他回复之后第一时间肯定会联系你的。”欧若说完并没有跟着谢迪跑向洗手间的位置,而是先到主教官所在的地方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才焦急冲向沈墨所在的位置。
“还好吗?”
里面的沈墨一静停止了拿冷水冲脑袋的举动,只是手边也没有合适的用来擦头发的毛巾,发梢上的水珠正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脸上也都是水,看起来很是狼狈,他舔了舔发烫的嘴唇,点点头,
“还能控制。”
但是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给沈爷爷联系了没有?”欧若看向旁边的谢迪,见对方点头之后松了口气,
“那应该一会儿就……”
话音还未落,外面就响起了车辆停止的声音,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中,洗手间内就冲进来六七个黑衣保镖,为首的那位Alpha小心翼翼扶过谢迪手上的沈墨,冲欧若两人点了点头,“少爷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不用担心。”
那确实不用担心。
沈爷爷除了比较死板以外对沈墨也是一等一的宠爱。
沈墨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被送到了私人医院,拄着拐杖的小老头看着自己被保镖扶着近乎处于昏迷状态的孙子,急得立马让人将其推进了手术室,旁边的医生显然是提前接收到了指令,在银发Alpha进入手术室的瞬间操纵着仪器将人扫描了一遍,
“已经进入分化觉醒状态……”
“信息素波动较大,建议绑住他的双手双脚……”
“拿抑制剂过来……”
各种嘈杂的声音让病床上的Alpha忍不住挥动手臂想要赶走周围烦人的吵闹声,然而被镣.铐铐着的手却只能被迫在极小的范围内波动,额头上开始冒汗,脸上也是充满了压抑和痛苦。
沈老爷子紧抓着手中的拐杖,脸色凝重地站在玻璃窗面前观察着里面的一切,旁边站着的一位器宇不凡穿着军装的男性Alpha见老爷子担心的样子低声安慰道:
“没事的老师,小少爷身体素质平常都比其他Alpha高上一大截,觉醒之后的等级一定不会比您和他父亲差。”
“我是在担心这个吗?!”
拐杖重重地砸了一下地板,沈城看着里面痛苦不堪的小孙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能挺过来就行,顶级不顶级的,他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
难得能够从他老师口中听到这么令人感动的话,Alpha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软,只是还没等他将夸赞的话说出口,就听到旁边的老爷子接着开口说道:“反正现在也没谁敢惹他。”
“……”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升起来的感动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Alpha扯了扯嘴角,回头看着里面不停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小少爷,眼底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心疼,深呼一口气,他轻声说道:“肯定会健健康康的,小少爷身体素质好,况且打了抑制剂,应该很快就会稳定下来。”
“嗯。”
老爷子应了一声,只是望在玻璃窗内银发Alpha身上的眼神之中,依旧充满了担心。
而另外一旁的路恩神情恍惚地回到队伍中,旁边见状立马围上了一群同学,七嘴八舌的都想知道沈教官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虽然不知道路恩和沈墨的关系,但毕竟刚刚只有路恩一个学生从洗手间中回来,还是那么着急的跑向了其他班的教官,再加上后边黑车保镖团的阵仗,很多人内心都充满了好奇,这时候也不管路恩平常是多么的不合群,一个个地都围了上来。
路恩原本就十分忐忑的内心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之中变得更加烦躁,正当他皱着眉头想要爆发的时候,主教官拿着一个保温杯来到他们班的队伍面前沉声道:
“军训结束了吗?!吵什么吵?!”
该说不说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一声怒吼之后再也没有人围在路恩旁边叽叽喳喳的了,原本想着等熬到军训结束了再问,没成想路恩在军训刚刚结束之后就拉着兰斯走了,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让想要凑过去八卦的同学都望而却步。
“只是问一下而已,他干什么不耐烦。”
一个八卦无果的Alpha忍不住冷哼一声,旁边看起来就比他精明上不少的同伴看了他一眼,
“人家又没有义务告诉你,再说了,路恩在担心沈教官你没看出来吗?”
“真假,路恩,天天谁也不搭理的路恩,担心沈教官?!”
“不信算了。”
Alpha摆了摆手,目光往路恩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转身朝着食堂走去。
而被他看了一眼的路恩,此时正紧紧抓着兰斯的手,甚至因为慌乱,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想去找他。”
紧咬下唇勉强稳定下自己的情绪,他看着兰斯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要去找沈墨!”
“沈教官?”兰斯愣了愣,反应过来路恩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急忙将人拉进宿舍里安抚道:“你先别紧张,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路恩舔了舔下唇,总觉得浑身上下莫名有些发冷,他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他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兰斯松了一口气,“那没什么,打一针抑制剂的时间,你不要这么紧张。”
搞得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但是他信息素先天性缺失,二次分化觉醒加易感期爆发……”
剩下的话路恩没有说完,不过也够了,只凭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名词就能够让兰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
“你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吗?”
“……”路恩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确实不知道沈墨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心来,总觉得要过去陪着他自己才能安心一点。
“放轻松,”兰斯难得见路恩这么六神无主的模样,忍不住凑近将此时此刻无比脆弱的金发Omega轻轻搂住,就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别担心,沈教官那么厉害,会挺过来的,实在不行,明天我们去找二班教官问一问情况,他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好不好?”
“嗯。”路恩轻轻应了一声,见Omega情绪不再激动,兰斯起身到旁边的饮水机那接了一杯热水递给看起来似乎很冷的路恩,“暖一暖,今天我在这儿陪着你,会好的,放心吧。”
“……”路恩没有说话,垂眸看了一会儿水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双眼无神之间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好像添加了谢迪的好友,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他将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点开光脑搜索到谢迪的名字,拳头紧紧握了两下平复心情,指尖轻点屏幕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你好,请问你知道沈墨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对方似乎也正在看这光脑,没多一会儿就将消息回复了过来,
【在圣乐私人医院,我们现在都在这儿,他的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了,但是易感期不宜见Omega,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他是知道,但是……
鸦羽般的睫毛微颤,路恩打下一句话之后选择了发送,
【没事,我隔着玻璃看看他也行。】
他就是想确认一下沈墨现在到底好不好就行了,指甲不自觉扣弄着手心,对面似乎是在跟其他人商量,很久都没有回复消息,久到路恩都想直接打车冲过去的时候,对方发送过来一条消息,
【可以过来,但是只能隔着窗户看,不能进入病房。】
【好的,谢谢。】
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路恩将光脑熄灭,猛地从床上起身,吓了旁边正在搜索资料的兰斯一跳,“怎么了?”
“我要去看沈墨。”路恩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去,只是想到什么之后又转过身从被子中翻出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裹在身上,一系列操作让兰斯满脸懵逼。
“诶不是,”他拦住打开房门就要冲出去的路恩,“你知道他在哪儿?”
“知道。”
“怎么知道的?”兰斯刚见路恩抱着水杯不说话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搜寻有关二次觉醒的案例,结果还没等十分钟对方就说知道了沈教官现在在哪里,怎么知道的?用心灵感应的?
兰斯不理解,怕路恩是在骗他,手中紧紧抓着对方的外套不松手。
不过路恩也没有挣脱,而是对着兰斯笑了笑,“我忘记了我当时存了二班教官的联系方式,刚才问他的,在圣乐。”
“二班教官?哦!”兰斯眼睛亮了亮,拉着路恩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走吧,我陪你过去。”
让路恩自己过去是不现实的,毕竟对方现在情绪看起来不太稳定,况且易感期的Alpha确实挺可怕的,为了防止路恩一定要进入病房内,他还是在一旁跟着比较好。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如人所愿,还没等路恩和兰斯刚出宿舍,就看到了指挥系的系主任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看到两个Omega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脚步都比刚才两了几分,
“路恩,正巧我要去找你呢。”
“是有急事吗?老师。”路恩并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他去医院的时间,此时此刻有些后悔当这个学生会会长了。
只是面前的主任并不了解他内心的焦急,毕竟他的事也不小,“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的父母过来了,直接找到了办公室要求你过去。”系主任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说道:“路恩你不要觉得老师说话不好听,但是你父母看起来并不是单纯的过来看你,而且他们身边还跟着利斯特的父亲。”
眼睛微微放大,路恩抓紧了拉着兰斯的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利斯特的父亲?”
“嗯,”系主任点头,虽然利斯特并不是指挥系的,但是架不住他父亲经常来学校露脸,再加上对方是教育局的一个科长,或多或少和他们这些主任都接触过,所以系主任认识利斯特的父亲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他是知道利斯特和路恩之间的事情的,也知道现在那个Alpha还在牢里关着呢,这个时候对方的父亲和路恩的父母一起过来点名要见路恩,也不难猜到他到底是要来干什么的。
系主任原本就很喜欢路恩这个学习好,能力又强的学生,孰轻孰重,心还是偏向自己的学生的,他低头思考了一瞬缓缓开口,“我还是觉得你……”
“哟,这不在这儿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系主任变了变脸色,也让路恩僵硬在了原地。
不远处走在一起的三个人,他那所谓的父母,还有另外一个猜都不用猜的,利斯特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第十四章
风吹散了浮动的云层, 阳光直直地射了下来,洒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灼热。
路恩看着眼前笑得不怀好意的三个人, 眯了眯眼睛, 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一般,
“来干什么?”
“你看着孩子!”路妈听到路恩这不冷不热的声音就想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 只不过面前还站着别人, 特别是利斯特的父亲,总不能让别人以为他们对自己孩子非打即骂。勉强忍下火气,路妈僵硬地笑了笑, “怎么说话呢!还不是想过来看看你。”
“……”路恩没有说话,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到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Alpha身上。
大概是感受到了路恩的目光, 再加上想要讨好旁边的大人物,路妈抢在中年Alpha之前开口, “这位是利斯特的父亲, 路恩,快叫利叔叔。”
“您没事儿吧?”
兰斯简直要被路妈的一系列操作给惊呆了, 神特么利叔叔, 这两位难道不知道这位Alpha的儿子对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吗?!还在这里卑躬屈膝地讨好对方,生怕对方不敢把自己的脸面往地底下踩吗?
路恩原本就不想理这三个人,闻言更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拉着兰斯就要掠过路父路母往前边走, 没成想被旁边的路父一把抓住了胳膊,“你干什么去?!没看见你妈和我在这儿站着吗?!见到人连句话都不会说, 我平常都是这么教你的吗?!”
旁人面前, 他想端起自己严父的架子, 却也要看别人配合不配合。
大力将路父的手甩开, 路恩面无表情,“我现在有急事,没空帮你们跪在地上舔人。”
“你!”路父闻言就要举起巴掌打人,却被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系主任给拦下了。
虽说蓝大主打文职,但系主任好歹也是在部队里呆过几年,比起整天待在家里不运动的路父,力气大得不止一星半点,一时之间还真没能让对方将这一巴掌给打下去。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系主任放开了路父的胳膊,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家长,新社会了,不提倡对别人进行言语侮辱和打骂,即使是家长,也没有这个权利。”
“这个是当然,”利斯特的父亲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我们教育局也经常这么说,对孩子,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呵――”兰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因为不屑的笑声过大,引起了利父的注意,中年Alpha挺了挺自己圆润的肚子,看向一旁的两个Omega,“怎么,这位同学是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兰斯摇头,“没有一点问题,这一声呵,纯粹是对您刚才马后炮行为的不屑,跟您那句话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常年都是被别人巴结,好声好气对待的利父猛地被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孩噎了一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过他也知道今天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干巴巴笑了两声也没有呵斥回去。
他以为自己是给了路恩和兰斯面子,没成想两人直接将面子丢到还往上面踩了几脚。
眼看着路恩拉着兰斯就要走,路父看到利父脸色又黑了几分,急忙上前一步询问,“你们干什么去?”
“有急事。”
“什么事请?!不许去!有什么事难不成比你爸和我来看你还要重要吗?!”路母也跟着上前想要拦住路恩,没成想被对方侧着身子躲了过去,往日里被父母PUA长大,面对对方的只会默默承受的路恩看着自己这对胳膊肘永远往外拐的父母,目光平淡如水,就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薄唇轻启,他淡淡开口,
“比你们,重要得多了。”
说着就拉着兰斯头也不回地离开,理都不理后面父母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反正也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恩恩……”
直到两人坐到出租车中,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路恩,兰斯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对方冰凉的双手,“都会好的。”
原生家庭是所有人都无法选择的,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成年了,以后该怎么生活都由他自己决定,况且现在,他还有沈墨。
路恩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微微点头,“嗯,一定会好的。”
只是不知道沈墨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从检测室中出来的护士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对着面前一群焦急的老老少少,皱着眉头说道:“患者的信息素一直处于只增不减的状态,就连抑制剂都无法压下他信息素增长的速度,这让患者的精神一直处于强大的压力之下,这次的分化觉醒,危险系数只多不少,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轰!”
什么东西似乎在沈老爷子脑海中炸开,腿上猛地一软,幸亏旁边的Alpha眼疾手快帮忙扶了一把,“老师!”
“沈爷爷!”
欧若和谢迪也立马围了上来。
“没事,”被Alpha搀扶着的沈城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相信我孙子,他肯定能挺过来。”
但话虽然是这么说,谢迪看着被Alpha搀扶着走向旁边长椅的老爷子,莫名觉得这位从战场上下来,老当益壮的战神元帅,此时此刻的背影也写满了苍老二字。
他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的玻璃窗口,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跟自己抬杠的好友,现在却被手铐铐在白色的手术台上,医生在离开之前又往他的身体上打了一针抑制剂,可是旁边用来检测信息素的仪器,上面的数字还是停止不住向上增长,只是没有办法,处于易感期状态的Alpha,医生也不好在里面多呆,以至于原本被许多人围着看不清楚状态的沈墨,当下狼狈的样子被清清楚楚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银发Alpha因为痛苦不停地扯着自己手腕上的银色铐环,白皙的手腕上不多时就出现了血痕,可里面的沈墨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浸湿了里面白色的衣袖。
“哗啦――”
谢迪脸色变了变,急忙走到玻璃面前,里面的Alpha因为用得力气过大居然将手.铐的链子直接扯断,
“快想想办法啊!”他冲着站在旁边一脸凝重的医生喊道,“快朝空气中喷洒抑制剂啊!他这样会把自己折磨死的!”
“不能再喷洒了,”医生摇头,“很多时候讲究适量,沈少爷身体中已经注入过多的抑制剂,如果再摄入抑制剂的话,他现在的身体神经系统都会被破坏,以后大概率只能躺在病床上。”
“那也比把自己折磨死强啊!”
谢迪攥紧了拳头,面对正在忍受巨大痛苦的好友,身体突然涌出一股无力感,他不知道该怎么帮沈墨,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
“沈墨!”
旁边突然刮过来一阵微风,等谢迪回过神来就看到路恩贴在玻璃上,试图引起里面正在伤害自己的银发Alpha的注意力。
“这位同学,患者需要安静,请你……”
“你别管,”谢迪拉住想要上前制止路恩的医生,眼睛死死盯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沈墨。
刚刚,路恩喊沈墨的时候,他好像看到里面的Alpha顿了一下。
一旁坐在长椅上的老爷子也是一脸懵,抬头拉了拉站在旁边的欧若,指着路恩问道:“这是谁啊?”
为什么要喊他孙子的名字。
“哦!”欧若及时为老爷子科普道,“那是沈墨的男朋友,以后不出意外,就是您的孙媳了。”
???
老爷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睛看向一旁正焦急看向检测室的路恩,眉毛皱了皱,正想说对方一点儿也不稳重的时候,就看到原本里面痛苦得想要自残的自家大孙子竟然停止了撕咬自己的动作。
压抑狂躁之中听到有人喊他的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望向玻璃窗外的目光虽然模糊但依旧认得那个站在窗口的身影。
路……
几乎是本能的,沈墨将布满血痕的手藏在背后,虽然脑袋中依旧充斥着飓风过境一般的割裂感,让银发Alpha皱了皱眉毛,但是看着玻璃窗外一脸焦急的路恩,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冲对方扬起了一抹苍白的微笑,
“别怕,我没事。”
隔着玻璃的路恩并没有听到沈墨的声音,但是他读懂了对方的唇语,脑子里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就突然崩裂了,从小时候就收起自己眼泪的金发Omega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别哭。”
看到路恩哭,沈墨慌张之中从手术台上下来踉跄着走到玻璃窗前想要帮路恩擦掉脸上的泪珠,然而抬起的手却被窗户给堵在了检测室里面。
透明的玻璃上沾染了片片血迹,他垂眸看着虽然一直流泪但是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的路恩,突然觉得脑袋中一直搅弄的飓风似乎小了那么一些。
忍不住将头抵在玻璃窗上,沈墨隔着玻璃用手指划过路恩的脸庞,而在他身后,原本一直呈红线上升的信息素逐渐慢了下来,急促的“滴滴”声逐渐拉长,一开始如同不要钱一般往外释放的信息素被慢慢收回,脑袋里的炸裂感正在一点一点消退,在最后晕倒之前,沈墨看着路恩的眼睛说道:“等我。”
……
没有一个人说话,率先反应过来的医生立马召集医生护士进去帮忙Alpha止血检查,其他人也迅速围了过来,拄着拐杖的老爷子在看自家孙子的同时也瞄了好几眼旁边的金发Omega,胡子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当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众人扭头才发现是两个陌生的中年AO,眉头皱了皱,谢迪正想问这两位是来干嘛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路恩冲两个陌生人冷言道:
“出去说,别在这里打扰病人。”
“……”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看起来气势都挺足的,特别是谢迪,身为顶级Alpha,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是现在正处于烦躁不安状态的他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信息素也在说明着他们这一群AO是不好惹的。
吞了吞口水,典型窝里横的路父诺诺道:“那,那就出去说呗。”
不知道为什么,谢迪总感觉面前这两个AO不怀好意,正想拦住路恩的时候,胳膊却被刚刚和路恩一起过来的Omega一把拉住,“谢教官,那是路恩的父母。”
???
谢迪一脸懵逼,“你是?”
“哦,我是路恩的好朋友兰斯。”
“哦……”看着兰斯伸出来的手,谢迪犹豫着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紧接着说道:“路恩的父母被利斯特的父亲收买,要求路恩撤离对利斯特的控诉,还要求路恩嫁给利斯特。”
???
谢迪更搞不懂了,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检测室内情况正在逐渐好转的沈墨,有些不理解,“利斯特做的那些事情他父母不知道吗?”
“知道。”
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他们想要将自己孩子推向火坑的决心。
离医院不远的咖啡店内,路恩深呼一口气之后看向对面一面对他一个人就立马高高在上的夫妻两人,垂眸盯着手中的咖啡,依旧是拒绝的态度,“我说过了,我不同意,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都说了他家里有权有势,跟他结婚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干都有人伺候你,不比你毕业了累死累活的工作强吗?!”路母一脸痛心疾首,话里话外都是为路恩考虑的样子,只是她说她的,路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在路母说累了休息的共建淡淡说了一句,
“你们说再说也没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刚才手术室里的那个小子?易感期?”路父冷笑一声,“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以后能不能养活自己还不一定呢,万一没挺过去,难不成你以后上赶着给人端茶倒水?你贱不贱啊!”
“……”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路恩面无表情盯着对面的路父,“反正你放心,以后你半死不活的时候,我一定离得远远的。”
“而且对于我喜欢的Alpha,我想怎么照顾他,和你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成语接龙,我先来:为所欲为,请接下一个!
第60章 第十五章
“你!”
路父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然而这并不是他平常为所欲为的家里,见旁边的客人都奇怪地望了过来,他赶忙整理了一下坐姿, 然后在路恩讽刺的眼神之中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能跟着你享什么福,还不是为了你好。”
路恩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 看着对面苦口婆心, 似乎一心为了自己的父母,内心没有一丝触动不说,甚至还隐约有种可笑的意味。
“行, ”说得口干舌燥都不见对面Omega脸色缓和一下的路母也是生气了,直起身子冷笑一声说道:“我们的话不听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行, 你那个小男朋友看样子是在二次分化吧?好像还在易感期,要不要我们去医院闹一闹, 帮他加快一下恢复的速度?”
众所周知Alpha在二次分化和易感期的时候神经都比较敏感, 特别是如果二次分化撞上易感期,在这种抑制剂都不管用的情况下, 是容不得一点差错的, 如果突然遭受外界不明的刺激,轻则难受上十天半个月,重则可导致信息素崩溃,自身反噬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
路恩知道凭借着路父路母的胆量是不怎么敢做出在医院大吵大闹的举动的, 但是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况且现在沈墨正处于关键时期, 他不允许对方身边有任何的潜在危险出现。
手中不自觉抓紧了杯子的握把, 路恩垂眸沉默了半晌最终似乎妥协了一般点点头,
“行, 我答应你们,不过要等明天。”
“这个没问题,”终于看到路恩点头的路父路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于儿子的提议没有一点儿意见,毕竟现在天都黑了,再把利父叫过来也不太合适,路父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在路恩看来十分刺眼,他拍了拍自己的外套之后起身,“那行,明天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要不来,我们就直接打车去医院。”
“……”路恩没有说话,看着两夫妻喜气洋洋地起身离开,坐在位置上思考了半晌打开光脑发送了一条消息,
【沈墨怎么样了?】
他刚刚就没让兰斯跟着他过来见路父路母,而是叮嘱对方帮忙照看着检测室的沈墨。
【情况基本稳定了,刚医生说,最快今天晚上就能醒,最迟的话也不会超过明天,你还过来吗?】
【过去。】
看着兰斯发过来的短信,路恩深呼了一口气,原本直挺挺的肩膀也松垮了下来,手指划过光脑上的金属外壳,他坐在座位上许久才起身朝着咖啡店外面走去。
“怎么样?”在走廊上焦急之中走来走去的兰斯在看到转角处出现的人影之后就急忙迎了上来,“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还好,”路恩摇摇头,先是凑近检测室看了一眼里面处于沉睡状态的沈墨,紧接着才走向旁边的长椅将自己摔了进去,揉着太阳穴四处环顾了一周之后问道:“其他人呢?”
“沈爷爷被带回去休息了,谢迪跟着回去帮沈墨拿换洗的衣物,欧若下楼买吃的了,让我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兰斯坐到路恩旁边,看着一脸疲惫的好友忍不住就忍不住一阵担心,“真的没事吗?你父母他们走了吗?”
“没有,”路恩摇摇头,想起明天的事情就一阵头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开口说道,“他们明天让我去撤诉。”
“凭什么?!”兰斯真的是被这一对极品夫妻给气死了,都没见过这么急着将儿子往火坑里推的父母,心疼地抱住旁边脸色苍白的路恩,他轻声问道:“那你要去吗?”
“去,”路恩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不过我要先去看一眼利斯特。”
“利斯特?”
兰斯惊讶抬头,“你看他干什么?!那种人渣,就应该一辈子都呆在牢里。”
“……”路恩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到检测室的窗口处,额头抵在玻璃上,眼神之中是遮挡不住的疲惫,“拖延时间。”
撤诉这辈子是不可能撤诉的,但是他可以先假意同意,等到沈墨醒了之后再离开,再者说,在警察局里,他就算是不同意对方也没有一点办法,
“明天沈墨醒了之后你就赶紧给我发消息。”
“好。”兰斯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道:“明天你也记得给我发消息,别自己冲动。”
对方毕竟是个科长,在某些事上总会有些话语权。
路恩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甚至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利父都没能把利斯特从牢里给救出来,凭利斯特天天在学校嚣张的样子,他父亲把他救出来不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其实利父也很难受,明明以前利斯特犯事进去的时候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行了,没成想这次电话打过去,以往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局长这次居然认真了起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自己的要求,甚至还说利斯特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必须要给予惩罚,不然他这个警察局不就成了摆设么!认真严肃的样子跟以前那个和他勾肩搭背一起喝酒的Alpha完全变了个样。
利父很是不解,但是没办法,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救,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路恩,他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是笑着将咖啡推了过去,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杯卡布奇诺,我们家斯特说这是年轻人的口味,你应该也喜欢喝吧。”
“我不喜欢。”路恩没想和利父在这里虚伪地聊一些家长里短,长舒一口气,他淡淡开口,“我要先见利斯特一面。”
“当然可以,”屡次被路恩落了面子的利父也不再装作慈祥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他后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眼睛中是藏也藏不住的精明,“不过我要先知道,你见他是想要了解些什么,又想跟他说些什么。”
“你搞错状况了吧?”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浅眸微眯遮挡住眼底的情绪,路恩淡淡开口,“好像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对吧?”
好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学生会长,有时候不表现出来,也不代表路恩向来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指尖轻点咖啡杯的边缘将卡布奇诺推了回去,金发Omega眉眼冷淡,
“想和解,就先让我见利斯特一面,要不然免谈。”
“你就不怕我跟你父母说。”
“打小报告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想必您这种大人物应该不屑于使用吧,再者说了,”路恩微微勾了勾唇角,阳光之下,笑容显得十分张扬,隐约之间竟然有一丝沈墨的影子,薄唇微启,他淡淡开口,“您觉得,我在乎他们吗?”
“……”利父看着眼前的Omega不再说话,半晌突然冷笑一声,“你父母养了个好儿子。”
“谢谢夸奖。”
路恩面不改色,他倒不怕利父私底下做什么手段,毕竟现在的情况似乎是他不开口利斯特就不可能被放出来的情况,手中握着对方的软肋,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在去监狱的时候,利父还是将路父路母给叫了过来,大概是觉得多个人多份劝说的力量?
路恩无从得知,他只是沉默地跟着狱警来到会话室,隔着层厚厚的玻璃,他看见那个嚣张跋扈的利斯特,大概是在牢里边受了不少折磨,比起之前在学校里的样子,要憔悴了不少,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而是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路恩露出了憎恶的眼神,
“你等我出去,”他拿着旁边的电话恶狠狠地说道:“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那前提也要等到你出去,你现在出得去吗?”
“你!”利斯特闻言立马就站了起来,铁制的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向后退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不过原本还处于盛怒中的Alpha突然想到之前他父亲跟他说的话,砸向窗户的手收回,他看着面前的金发Omega又笑着坐了回去,“趁着能说的时候就多说一会儿,你爸妈不是要让你跟我结婚呢?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指尖轻轻摩擦着光脑上的金属外壳,感受到一阵震动之后,路恩轻轻勾了勾唇角,盯着里面面带希望的利斯特,缓缓开口,
“都说了,前提是要等你出去,可是你出得去吗?我来见你就是为了告诉你,和解?你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你就活该一辈子待在里面。”
电话挂断,没有管背后大吼大叫发疯的利斯特,路恩转身离开了会话室。
外面等待着的利父见他出来就立马迎了上来,“怎么,他怎么样了?你和他说了什么?现在能去签署和解协议了吗?”
一连三问,路恩垂眸睨了他一眼,就要往警局外走去,只是他想的很好,没成想利父还留了一手,几个黑衣人堵在了警局门口,利父一把将想要反悔逃跑的Omega拉了回来,
“想跑?!”
“老子特么的看你往哪里跑!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想阴我,你还是再回炉重造几年吧!”
他说着就要拉路恩往会议室走,里面是局长早就打印好的协议书,只需要按着这家伙的手签一个名就好,管他是不是自愿的。
“这里是警察局,你怎么敢?!”
“怎么不敢,”利父冷笑一声,“跟我比,你还嫩着呢。”
路恩脸色发白,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警局内已经空无一人,除了坐在办公室乐呵呵看着利父的局长之外,整个警局内不见另外的任何一名警察。
局长和对方认识!
想到这一点之后,路恩忍不住瞪大了双眼,面前的局长正笑眯眯地翻着桌子上的和解协议,路恩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有些不可置信,“您可是警察啊!”
“是吗?”局长拿着协议书敲了敲脑袋,明明笑着的脸上却让路恩无端感受到一股寒意,“可是我就是喜欢帮亲不帮理啊!”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你们俩,过来按着他的手让他签字。”
“是!”
原本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闻言正准备上前将反抗的路恩按住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里边仔细听好像还伴随子.弹上膛时的“咔嚓”声,局长和利父两人愣了愣,还没等走到门口检查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办公室门就被大力踹开。
为首进来的银发Alpha脸色苍白,身穿简简单单的黑衣黑裤,却依旧难掩那一身凌厉的气质,一双墨瞳环顾四周,俊美的容貌竟与当年沈家元帅有九分相似。
利父左眼忍不住跳了跳,跟自家儿子的没有见识不同,他为了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也是了解了不少领导的事迹和喜好,曾经在一个顶级宴会中见过面前突然闯进来的银发Alpha,当时对方跟在沈洛元帅的旁边,被很多人围在正中心,众星拱月的位置,当时带着他去的领导告诉他,那是沈家的小少爷,不好惹。
其实光凭沈这个姓,利父就知道了对方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三代从军的沈家,出了两个元帅,到了现在这一代,即使对方一无所成,但光凭这爷爷和父亲的称号,也能一辈子横行霸道。
他自从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沈小少爷,沈家也因为沈洛元帅的战死而彻底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没想到第二次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的。看着对面神色晦暗不明的Alpha,利父脑海里就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别人都这么大张旗鼓地带着军队的人过来了,用脚趾头想也应该知道对方是来找谁的。
站在原地不敢动的利父心里一阵埋怨自家那个败家子,怪就怪当时他问儿子是谁把他打伤的时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大概是嫌没面子只说是他们学校请过来的一个破教官,这让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个破教官会是沈家唯一的小少爷啊!
勉强挂上笑容,利父上前想要补救一下,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沈墨随意瞥过来的一眼给钉在了原地。
刚刚二次分化成功的银发Alpha手上还缠着昨天晚上包扎上的绷带,眼睛中还残余着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色,随意拨弄了两下凌乱的头发,一双墨瞳在办公室内环顾四周,在捕捉到那个呆愣在办公桌旁的Omega之后,迈开长腿走过去捧着脸就低头吻了上去,
“没事了,”
他的情绪其实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却还是温柔将人抱在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比平常要快上许多,却让原本慌乱的路恩立马安定了下来。
回抱住面前的Alpha,路恩将脸完全埋在沈墨的肩膀处,耳边是对方轻柔的安抚声,
“别怕,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第十六章
“你怎么来了?身体恢复了?现在还有没有事情?!”
从慌乱中反应过来的路恩第一反应就是上下检查了一下沈墨当前的情况, 在看到对方两只手上连带着胳膊上都缠满了绷单之后,心脏控制不住地疼了起来,下意识轻轻握住Alpha的手, 眼神之中满是心疼,
“很疼吧。”
即使沈墨昨天将手背在了身后,可是一开始他还是看到了对方满手的血痕, 而昨天那么痛苦的人, 在第一眼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是冲过来救他于水火之中,忍不住眼眶湿润,路恩将脑袋埋进沈墨的肩膀处, 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这么好, 好到我配不上你了。”
“别瞎说,”沈墨轻轻拍了拍路恩的脑袋安慰道, 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两个Alpha, 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冷意还是忍不住让利父和局长一起打了个寒战。
勉强鼓起勇气, 利父脸上堆满了褶子上前一步, “沈小少爷,好巧,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我不觉得巧。”沈墨垂眸轻拍着路恩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说出来的话却让利父原本就僵硬的笑脸更加僵硬了几分。
内心暗骂了一声, 利父尴尬地笑了笑之后说道:“以前您小时候咱们在宴会上见到过,不过可能您都不记得了。”他顿了顿接着说, “当时我就觉得您是人中龙凤, 现在见面只感觉人中龙凤这四个字都无法形容您的优秀了!”
他提起了上次在宴会中见到沈墨的事情想套一套近乎, 没成想往日里在领导面前战无不胜的招数在一个毛头小子这儿居然一点儿用都没有。
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看着乖乖趴在自己怀中的路恩,沈墨淡淡开口,“所以呢?关你屁事?”
他优秀说明他家老头子教育的好,跟对面这个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Alpha说的话有半毛钱关系吗?
“额,”利父一时之间有些卡壳,看着对面油盐不进的沈墨恨得牙痒痒,但是没有办法,现在别说他的官职,就连他头顶上的脑袋的去留都在对方的手中攥着呢,他呵呵笑了两声之后巴结道:“这不是觉得您成长的优秀么,想着用不着多久我们帝国又将出现一位骁勇善战的元帅了,这真是我们帝国的幸运啊!”
“你的意思是现在额元帅将军都不晓勇?都不善战?”
“……”
似乎不管利父说什么,沈墨都能一句话把他噎死。
看对方似乎也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利父也不再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看着沈墨温柔搂在怀中的路恩,他冷笑一声开口,“那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您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沈少爷,虽然我官职不大,但好歹年长您近三十年,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您就一定确定您护着的人一定是个好人吗?”
狗急了,开始跳墙了。
沈墨挑了挑眉,看着对面的利父没有说话,对方却以为这是他让自己接着往下说的信号,得意地笑了笑之后开口,
“您刚来可能不知道,这位路同学已经同意了签署和解协议,而且,”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的父母也已经同意了路同学和我儿子的婚事,订婚的礼金都已经收了。”
“虽然我们家利斯特确实在一开始做了错事,但是这只不过是因为太喜欢路同学了,情急之下才冲动做出了不好的事情,况且现在两家人也已经和解,甚至有更进一步的结亲打算,路同学也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我们利家的门,沈少爷现在这个举动,是不是不太合适?”
“……”
沈墨在利父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打断对方,当下见人停止说话才淡淡开口,“说完了吗?”
这么平淡的反应?
不应该啊!
利父暗自觉得不大对劲,但是面上还是强装着慈爱的样子,“说完了,这真的是个误会,路同学都快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了,我也算他半个长辈,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和解……”沈墨轻声重复了一遍,安抚下怀中情绪再次激动的路恩,他开口问道:“你有证据证明路恩说这两个字吗?”
“额。”
利父无语凝噎,他不能,对方从一开始就说要先见利斯特一面,对于和解的事情提都没提,只不过是他单方面认为对方想见利斯特就是答应和解。。
见利父不说话,沈墨又轻笑一声,“半只脚踏入了利家……”
银发Alpha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矮小的中年Alpha,笑容嚣张张扬,薄唇轻启,他淡淡开口,“那又如何,就算是两只脚全踏进去,我也能把他给拉出来。”
现在这个社会包办婚姻都已经可以被列入违法范围之内了,在这儿跟他搞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搞笑吗?
沈墨拉着路恩就要往外面走去,利父见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无法回转的地步,当下也不再跟沈墨笑脸相迎,盯着那张尚且稚嫩的脸恶狠狠地说道:“你就觉得你今天赢了吗?沈家已经落寞太久了,你还真当是你现在还是你父亲当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吗?!”
“谁说是我要制裁你们,”沈墨微微挑眉,正巧面前拿着枪的士兵整齐向两边撤一步,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利父和局长的脸彻底白了,路恩眨巴了两下眼睛,认出了面前的Alpha就是昨天一直站在沈老爷子旁边的人。
“余叔,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快带着你的小男朋友出去吧。”余力冲沈墨笑了笑,只是眼中的笑意在看到角落里的两个人之后几乎是在瞬间完全消失,低音炮的声音沉稳冷静,“把他们两个带走,我觉得监察院是很乐意接管这个案子的。”
看着刚才面对他还嚣张跋扈,如今却垂头丧气如同丧家犬一般被士兵带走的两人,路恩眨巴了两下眼睛,跟着沈墨一同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路父路母被士兵压着准备和利父局长一起送走,原本在路恩面前还无法无天的两人此时此刻吓得腿软得路都走不了。见路恩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赶紧拉着旁边士兵的手说,
“你们不能抓我,看见没,那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害我儿子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士兵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沈墨两人,用眼神询问这两个人该怎么办。
“你说。”沈墨低头看向路恩。
金发Omega看着对面痛哭流涕挣扎着想要过来拉着他的父母,内心没有一丝波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他听见他自己说,神情有些恍惚,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了小时候被两个人一起打骂的场景,
“现在打你是为了你好,要是真的有一天你因为犯事被抓了,你放心,你爸和我都不会去捞你出来,那是让你长教训的,况且我们俩也丢不起这个人。”
谁能想到当初信誓旦旦说着自己遵纪守法的两人最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其实有时候路恩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路父路母亲生的,但是他又觉得凭借着路父路母这个自私的样子是不可能替别人养孩子的,可能有的父母确实不应该被称之为父母。睫毛微颤,路恩深呼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全都从身体中释放了出来,整个人轻松了好多。
反正不管怎么样,以后他和对方大概也就剩了法律上最基本的义务了。
收回放在那对夫妻身上的目光,路恩拉着沈墨的手走出了警察局。街道上人来人往,其中不失有腻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情侣,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整个城市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金色的柔纱,路恩不自觉扯了扯拉着自己的手,看向旁边带着他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沈墨问道:
“去哪里?”
“带你回家安抚信息素去,”沈墨坏笑着凑近路恩,眉毛轻挑,一双墨眸之中满是笑意,“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好?”
“确实挺好的,”路恩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对于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是主动大于被动的。不过感受到旁边生机澎湃的冷雪味道,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二次分化还顺利吗?”
“顺不顺利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往常成熟稳重的会长大人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沈墨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见旁边的人眼神之中的担心,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之后还是换了种味道,“挺顺利的,不用担心。”
“……那我们,”路恩顿了顿,“真的要去实施计划吗?”
“当然……”沈墨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在路恩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之中缓缓开口,“不是,带你去吃饭先,谢迪他们都在。”
“在哪里?”
“在……”
人潮涌动之中,一A一O牵着手顺着人流的方向缓缓向前走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
“刚才怕不怕?”
“一开始挺怕的,不过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
……
往日里黑压压的乌云终究被微风吹走,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明亮的地毯一般直直地射向远方,两个紧挨在一起的身影走在上面,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样。
刚刚开始,未来可期!
沈墨在这个世界陪着路恩一直到对方闭上眼睛,身体上涌上一股熟悉的暖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又回到了那个单调的白色空间。
等在旁边的局长在看到男生的瞬间就迎了上来,在沈墨开口之前率先说道:
“系统自动清除记忆,为了防止情感积压过多造成大脑神经瘫痪,等你完成全部任务就还给你,要休息还是直接下一个世界?”
“……”
一连串的信息输出,将沈墨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无声动了动唇,看着对面得意洋洋的时空管理局局长,沈墨扯了扯嘴角之后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还有几个世界?”
“这……”出乎意料的问题让局长一瞬间卡了壳,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还能给沈墨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现在这个决定权好像也不在他的手里,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卡壳。
“算了,”沈墨见局长一脸为难的样子也能猜到几分,环顾四周,他犹豫了一瞬之后开口,“他来过?”
“嗯,主神他经常过来看你。”
“是来看我,还是来搞小动作的?”沈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瞬间僵硬在原地的局长,也懒得难为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主神淡淡开口,“送我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
局长尴尬之间点了点头,毕竟他上次在主神的指示下清除了沈墨关于主神空间的一切记忆,现在想想,还真有些背后捅刀子的意思,看着面前的次元大门慢慢闭合,他扭头看向门口处,
“主神,这次小主神的记忆……”
“不用管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进入小世界的男人淡淡开口,只是眼神却一直放在银白色的门上许久也没有收回。
“主神,你有没有发现,小主神他……”局长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接着说道:“力量越来越强了?”
“这本来就是他的机缘。”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散发着白光的次元大门,像是在对局长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就看他能不能好好把握了。”
“那肯定的,小主神每次任务完成得都很好。”
“你是说他在小世界跟别人谈恋爱吗?”主神睨了局长一眼,目光平淡,却让对面的局长瞬间感觉背上压上了一座大山,冷汗立马就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这……这……”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男人收回目光,“他也大了,很多事情也该自己经历一遍了。”
“……是。”
……
凌晨的风带了点微微的凉气,寂静无人的街道旁,唯一亮着的招牌就是北都最大的酒吧――红馆。
配合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头顶上的灯光随着鼓点变换闪烁,四处碰撞的酒杯,烟雾缭绕的空间,一个个寻求刺激堕落饥渴的灵魂在这里得到了满足。
【爸爸给你找了一个家教,明天就会过去家里,你记得给老师开门。爸爸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家陪你。】
盯着手机上刚刚发过来的短信,苏乐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唱完一首歌拿着酒瓶下来的李平见状凑了过来,想要看上一眼的时候,对方却先他一步将手机收了起来,
“干嘛呀,还不让看,怎么?桑月回你消息了?”李平坏笑着凑过来,他是知道苏乐最近对高三一班那个班花似乎有那么一些好感的,只不过对方不知道是矜持,还是真的对苏乐没有兴趣,两个人纠缠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真正在一起。
“不是,”苏乐后仰靠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站在台上鬼哭狼嚎的男生皱了皱眉头,他原本是觉得烦躁,没成想旁边的李平会错了他的意思,仰头灌了自己一口啤酒,他凑到苏乐旁边怂恿道:
“这么想唱就上去唱一首呗,话说我都还没见你唱过歌呢。”
苏乐是个奇葩,每次来酒吧包厢,不喝酒也不唱歌,就这么坐着看着别人热闹,不参与进去,但是也不走,直到深夜大家散了他才转身朝着与大家相反的地方走去,听他自己说,是他家司机在那边等他。
司机。
听着就知道苏乐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李平又喝了一口啤酒,正想问苏乐接下来准备干什么的时候就见人皱着眉头从沙发上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间。”
“哦,好。”李平呆呆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苏乐的话。
不过也无所谓,苏乐迈着长腿穿过人群走到门口,直到将那一室嘈杂的声音隔绝在门内,才放松一般呼了一口气,得益于酒吧包厢的隔音效果,不管里面乱成什么样,走廊上都是静悄悄的。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苏乐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也没有生理问题要解决,只是想暂时喘上一口气。
坐在马桶上打了一会儿游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乐起身推开门准备洗一下手离开。
一排有三个水龙头的洗手台,最边上还站着一个正在洗手的男人,宽肩窄腰,低着头正在认真洗手,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但是身材不错。
将手机塞进口袋中,苏乐打开水龙头,冷水顺着手指之间的缝隙落到水池之中,偶尔有一两滴水花溅到水池外面,落在他白色的外套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渍,他也没在意,感觉差不多了就将书龙头给关上,准备抽张纸擦一下的时候就见刚才洗手的那个人正站在抽纸箱前低着头仔仔细细擦着自己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十分严谨。
从哪里跑出来的傻子吗?
这特么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乐皱着眉头想,甩了甩还在滴水的手指,他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让一让行吗?!”
“嗯?”站在抽纸箱前的男生这才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抬头,转过身来露出的面容让苏乐愣了愣。
对方似乎是混血儿,眉眼之间要比平常人深邃上一些,鼻梁高挺,轮廓线条清晰分明,特别是一双眼睛,在暖白色的灯光下,似乎带着些微微的蓝色,看起来十分勾人。
“哈喽?”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乐回过神就看到对方正直勾勾看着自己,见他回过神,微微挑眉之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扯了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你不想要了?”
“要……”不知道为什么,苏乐总觉得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莫名别扭的感觉。
男生轻笑一声之后将纸巾塞到他的手里,微凉的大手在苏乐微卷的发丝中揉了两下,转身离开的时候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眉毛轻挑,意有所指道。“记得擦一擦这里。”
大概是魔怔了,在男生说完之后苏乐就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嘴角,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眼睛眨了两下,他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说话声,
“沈墨,你可算出来了,我都准备拿着我的挖耳勺过去捞你了。”
“那这不是让你失望了吗?”
刚才的男生笑着说了一句,脚步声越来越远,苏乐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巾,半晌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沈墨……
神经病还差不多!
他皱了皱眉头,抬脚离开洗手间,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了,苏乐四处看了几眼,脚步顿了顿之后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回来了,要不要唱一首?”李平拿着手中的话筒递了过去,苏乐没有接,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拿起书包单手甩到背后,“不唱了,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李平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半,确实也差不多了。
原本就有些冷了的场子说散就散,告别李平一群人,苏乐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家中的所有灯都给打开。
可惜没有用,灯光再暖,硕大的房间内还是没有一丝人气。
没意思。
他又将灯一个接着一个关掉,书包被随意扔在地板上,苏乐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不久前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生。
那双带着点点蓝色的眼睛……
“嗡嗡――”
脑袋旁响起的手机声突然将他惊醒,眨巴了两下眼睛,苏乐拿起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却发现是桑月隔了大半天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可以。】
可以什么?
苏乐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早上发的信息他已经不记得了,点开微信才发现是他趁着明天是周末约了对方去游乐园玩,指尖轻点屏幕,男生微垂着脑袋看着对方发过来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半晌将手机屏幕熄灭之后丢到一边。
其实他隐约知道对方是在吊着自己,不主动也不拒绝,以前他也乐意陪着桑月玩,但是现在他却有些改变主意了。
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处在密闭的空间之内,身体上也突然涌出一股疲惫感。迷迷糊糊之间,旁边的手机似乎又响了几声,苏乐皱了皱眉头,已经塞进被子中的手到底还是没有伸出。
他似乎做了好多梦,醒来的时候身上像是被大车碾压过一般酸痛无比,房间外的门铃一声接着一声响起,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有家教要来帮他辅导功课。
只会做一些无用功。
苏乐内心吐槽了一句,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挠了两下凌乱的头发踉跄走到玄关处将大门打开。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眯上了眼睛,一股清爽干净的味道顺着微风吹进室内,简单的白色短袖加灰色卫裤,苏乐揉了两下眼睛,还没等他抬头,头顶上就响起一道磁性熟悉的声音,
“哈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个世界完结啦,评论区发个红包吧,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下一个世界为现代: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斯文败类撩而自知攻×日常炸毛霸道天真小少爷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爱你们!啾咪~
第4卷 现代: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第62章 第一章
“哈喽。”
看着面前抬起头的男生, 沈墨挑了挑眉。
这是一本名为《暗恋》的青春校园甜宠小说,男主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参加第一次高考,阴差阳错之间被父亲送到了女主所在的高中复读, 并且在一次超市不小心的碰撞之中对差点被他撞到在地的女主一见钟情。
而女主作为乖乖女, 是被家中父母禁止谈恋爱的,所以前期她虽然对男主也有好感, 但是却一直没有答应男主的追求, 面对男主每一次的暗示都装作看不懂的意思。但是对于男主每次的邀请,她又因为心底对对方的朦胧好感而舍不得拒绝,于是前期就在两个人的暧昧推拉, 互相暗恋之中度过,直到女主上大学, 在毕业之后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上,才点头答应了男主的表白。
后边就是一系列的甜甜甜, 宠宠宠。
在此其中, 沈墨扮演的反派是男主前期的家庭教师,男主父亲怕自己儿子换了一个学习环境不适应, 于是就花高价钱从北都大学中找了一个高材生帮忙辅导男主的学习, 只是没成想却是引狼入室。
原主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因为从小就是孤儿,所以心理上多多少少对于那些家庭幸福的小孩充满了仇视感,原本在帮助男主复习的过程中, 他发现男主整天也是一个人在家,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家庭抛弃的小孩, 以此产生了共鸣, 将男主当成了自己的心灵寄托, 并且在之后的相处之中渐渐喜欢上了男主。
但是男主确实一个纯纯正正的直男, 他看不懂原主那些所谓的暗示,也拒绝对方一系列想要跟他亲密接触的举动,直到最后受不了了之后要求父亲将这个有毛病的家庭教师给辞去。他本意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清净一些,而且能够有更好的理由让女主帮助他补习以此增加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没成想却直接击破了原主的心理防线。
原主在被辞退后不甘心的情况下找到男主所在的学校,没成想正好看到了和女主嬉戏打闹的男生,并且在浑浑噩噩跟踪对方的时候又正好看到出差回来对男主宠溺讨好甚至有些卑微的男主父亲,直接将他内心深处私自给男主安装上的人设完全击碎。
原主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偏执己见的他认死了是男主欺骗他,想方设法想要毁掉对方,甚至还跑到女主面前试图将女主从男主身边勾走,只不过他的举动只不过是男女主在一起的垫脚石,他越疯,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就越深厚。
直到最后,因为事情败露丢失了工作被撤销学位的反派从天桥上一跃而下,结束了他这悲惨可笑的工具人的一生。
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呆愣在门口盯着他看的男生,挑了挑眉,“怎么,不准备让我进去吗?”
“嗯?”苏乐愣了愣,反应过来立马从门口让开,“抱歉,我没想到会是你。”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之后脱鞋进了屋子,白色的袜子踩到地毯上,他拎着手中的书包看向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生,轻咳一声之后开口,“在哪儿辅导?”
他顿了顿之后没等苏乐开口就接着说道,“在你房间吧,你房间应该有书桌的吧?”
“嗯?”苏乐懵逼之中挠了挠脑袋,“有……”
“那就走吧,”沈墨将背包甩到肩上,“上午两个小时,我下午有课,比较赶。”
“哦!好……”
稀里糊涂领着人往楼上走的时候,苏乐挠着他鸡窝一样的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两个人是怎么三言两语就敲定在他房间里学习的呢?
犹豫着打开房门,苏乐站在门口看着沈墨进门之后将书包放到旁边的懒人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翻动了两下书桌上的卷子,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原本有几分凌厉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收回视线,不懂自己怎么能够看一个男的看呆了,正巧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抬脚走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桑月给他发的消息,
【几点去?】
对方和他聊天永远都是这么简洁的两三个字,一整页的聊天记录下来,桑月能有一句话超过五个字的都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原本他也觉得没什么,只是今天突发奇想往上翻一翻记录,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舔狗,越看越像……
烦躁地将聊天重新拉到最下面,正准备点开发送框的时候,肩膀上就搂过来一只胳膊,随之而来的是刚才清新干净的薄荷香气,
“在看什么?”
沈墨搂着苏乐的肩膀伸着脑袋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一瞬间变得僵硬的身子,“游乐园?不是被查封了吗?”
“被查封了?!”
苏乐惊讶地看向沈墨,好奇心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什么时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墨挑眉,“设施没有实现检查好,造成了重大事故,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苏乐平常基本上不会打开电视,而且就算是打开电视了也不会去看什么无聊的新闻频道,一时之间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个亿,他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墨,
“真的假的,很严重吗?怎么没在网上见到?!”
“噗――”沈墨忍不住笑出声,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小卷毛,男生直起身子垂眸看着一脸茫然的苏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然是假的,北都那么多游乐园,你那上面又没说是哪一个,我怎么会那么准猜到你要去哪里,傻不傻。”
“……”
心灵和智商遭受双重暴击的苏乐看着沈墨的后背恨得牙痒痒,忍不住握紧拳头想要趁其不备给他后背上来一拳,没成想对方跟后脑勺长眼睛一样,没回头还能准确地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甩就将他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修长的食指轻点书桌上的课本,可恨的男生单手撑在桌边垂眸看向他,
“选一本吧。”
“不选,我现在要出门约会。”
被对方摆了一道的苏乐不服气,将沈墨推到自己面前的课本往旁边一推,抬头看向男生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我不学,我要出去。”
他原本以为沈墨会因为想要留住这份工作而晃神,会反过来求他,向他认错。
没成想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只是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在苏乐的注视之下,拎起一旁的书包背到肩膀,神色没有因为对方的话产生一丝波澜,“那你去吧,很高兴认识你,额……没能成为我学生的这位陌生人。”
本质上他和苏乐还没有交换名字,这么称呼,没毛病。
“不是……”
苏乐一脸懵地看人背着书包就要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都不挣扎一下?”
沈墨闻言靠在门框上,“挣扎有用吗?”
“……”苏乐无语凝噎,但是又不想落了下风,“那你不挣扎怎么知道没有用?”
“那你想让我怎么挣扎?”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苏乐微微挑眉,“卖惨吗?我跟你说我无父无母全靠这份工作挣学费和生活费,你就不出去了吗?”
“……”苏乐闻言沉默了半晌,他确实是看不出来面前长相这么优越的男生居然是一个孤儿,但是应该不会有人会拿自己的父母开玩笑,况且如果仔细看的话,他还真觉得男生身上的牛仔裤似乎有些掉颜色,就连上身看不出新旧的白色短袖,下摆处似乎都有些微微开线……
“你父母……是去世了吗?”
“嗯。”
内心忍不住又多了几分愧疚,“意外吗?”
“嗯,”沈墨说得一本正经,“开航天飞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陨石,机毁人亡。”
“……”很悲伤的一个故事,如果不是交通工具过于离谱,苏乐说不定还真的相信了!
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撒不出去,苏乐翻了个白眼之后转着椅子背对着沈墨,从旁边的书堆中抽出一本书扔到旁边的空位上,“学这个。”
他顿了顿之后忍不住接着说道:“拿父母开玩笑,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又没有,”沈墨将书包重新扔回沙发上,坐到椅子上翻阅着苏乐找出来的数学书,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不仅没能让他感受到温暖,还平添了几分落寞,他抽空抬眼看了傻在一旁的苏乐,笑了笑之后回过头继续看着面前的书本,
“抱歉,不过我确实是孤儿,没开玩笑。”
“……”
床边的手机还在一下一下接着震动,苏乐盯着沈墨沉默了半晌,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击,发送消息之后再次扔到了床上,
【抱歉,今天有急事,去不了了。】
重新回到书桌旁的他,看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男生,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沈墨,你呢?”
“苏乐。”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第二章
“今天就到这里吧。”
合上书本, 圆珠笔在手中转了一圈之后,笔帽朝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下,合上笔, 沈墨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手指轻点屏幕:
【11:40】
“要去吃饭吗?”
“嗯?”刚从一道数学大题的漩涡中爬出来的苏乐还有点懵,抬起头就看到沈墨已经拎起沙发上的书包, 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将书包甩到后背上, “麻辣烫怎么样,喜欢吃吗?”
“还……还可以。”苏乐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能够跟得上沈墨的思路,就像现在, 他们是怎么从自己要不要和对方吃饭一眨眼就蹦到了两个人要不要吃麻辣烫的问题上?!
稀里糊涂就跟着沈墨来到离北都大学不远的一个小店中,闻着小店厨房内传出来的香味, 苏乐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当下也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真的这么听话就跟过来的问题, 夹菜的空隙中抬头看着招牌上面的口味选择, 他回头看向跟在他后面的沈墨询问道:
“哪个口味比较好吃?”
“他们家中辣口味是招牌。”沈墨跟在苏乐后面夹了一些土豆片放到盘子里,闻言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这样啊, ”苏乐点头, “那你准备吃什么口味的?”
“番茄。”
“……”
不知道为什么,苏乐真的很想给旁边这个男人一拳,“中辣是招牌,你吃番茄?”
“有问题吗?”沈墨微微挑眉, 推着人往收银台走去,“你能吃辣你就点中辣, 选好了就快结账。”
“……”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心理, 在收银员询问他点什么口味的时候, 原本想点微辣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个圈脱口而出就变成了中辣。
“我们这儿的辣椒比较辣, 确定要点中辣吗?”收银员点着电脑屏幕再次询问道。
“我……”
“要不换成微辣吧,我怕你受不了。”
身后沈墨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原本想要退缩的苏小少爷闻言要强地将沈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拍下去,看向收银员小姐姐的眼神中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就中辣!”
他就不信了,他有什么可受不了的!
然而……
“嘶――”
小店的一个角落里,从两个人坐下来吃第一口开始,嘶嘶声就没有断过,旁边桌子上的两瓶冰水已经全空了,沈墨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巴中,抬眼看着对面嘴巴肿成香肠的苏乐,托着腮帮子问了一句,“你是属蛇的吗?”
雪中送炭是一点儿不会,火上浇油倒是张口就来。
苏乐被辣得满头大汗完全不想理对面的这个老阴批,但是也不想认怂让对面的男人看笑话,明明已经辣得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颤颤巍巍伸出筷子准备夹上面那块看起来好像没有沾上多少辣椒的肉丸子。
所以说他为什么想不开要点这么多菜,吃了十分钟了碗里的小山都没见有一点儿想让往下去的迹象。
苏乐舔了舔又胀又痛的嘴唇,就在马上要夹起那块肉丸子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面前的碗给拉走,随之推到他面前的是一碗看起来就清淡不少的番茄口味。
被辣懵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时候,就见沈墨已经夹起他原本准备吃的那块肉丸子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低头刷着手机,脸色没有一点儿变化。
“不辣吗?”苏乐难以理解,他的嗓子都快被辣冒烟儿了。
“还可以,”沈墨又夹起一块放进嘴巴里,下巴点了点推到苏乐面前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碗,“吃吧,我没怎么动。”
“……”苏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墨将一块沾满辣椒的肥牛放进嘴巴里,脸都没红上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样搞得我很没有面子。”
“说真的……”大拇指在手机侧面按了一下熄灭屏幕,沈墨拿起手机将黑了的屏幕对着一脸懵的苏乐,将里面可以匹配东邪西毒里面欧阳锋的香肠嘴完完全全展示在对方面前,“你没面子已经很久了。”
“……”
原本就是因为证明自己受的了才点的中辣,没成想还没等证明就先折在了起跑线上,苏乐不再说话,乖乖低头吃着沈墨推过来的番茄味麻辣烫,带着一丝甜味的汤底在刚刚经历过火山的苏乐面前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只是越往下吃,越觉得……
“你这碗东西跟我的好像啊!”如果不是汤底不一样,他都要以为这是他自己点的了。
“是吗?”沈墨微微挑眉,“那我们的喜好还挺相似的。”
“真的!”重新找回快乐的苏乐专门夹起一块西兰花在沈墨面前举了举,“就像这个,很多人好像都不喜欢,但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嗯,我也觉得。”
轻轻将碗中冒出来的那一抹绿色压到最下面,沈墨看到桌子上的饮料瓶都已经空了,起身的同时低头看向正在狂炫的苏乐,“想喝什么?可乐?雪碧?”
“可乐!”刚才因为太辣只敢喝冰水,但是现在他已经恢复,自然想要感受到碳酸饮料在最终噼里啪啦的感觉。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正好被苏乐瞄到,在沈墨过去拿饮料的时候,他想了想伸手捞过放在角落里的手机,上面是桑月最新发给他的消息,
【不想去直说,不用找什么有急事的借口。】
“……”
苏乐看着上面的消息皱了皱眉头,以前其实也有他和桑月约好之后因为一些其他事情无法赴约,当时桑月也是这么给他发的,就像是一个信号,表示我现在生气了,你可以哄我了。而且这种生气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算他将解释了到底是怎么样的急事,不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摆到对方面前,对面也只会冷冷淡淡回一句,【哦。】
指甲不自觉扣弄着手机壳,苏乐盯着上面的那句话许久选择熄灭屏幕,手机朝下放着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了这是?”
沈墨将手中的可乐放到对面的男生旁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侧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他拿个水的功夫就变得不高兴的苏乐。
“没怎么……”苏乐也跟着灌了自己几口可乐,拧紧瓶盖的时候看着对面手机从刚开始吃饭就没有停止响动的沈墨,犹豫了片刻之后问道:“诶,你谈过恋爱吗?”
“……”对方看着手机头都不抬一下,气氛中的沉默让苏乐很尴尬,脚掠过桌腿轻轻踢了一下沈墨的小腿,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诶,我问你话呢!”
“哦?你问我呢?”沈墨掀起眼皮看了苏乐一眼,紧接着快速收回又回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声音冷冷淡淡,“没个主语,没个宾语,我还以为你在问你碗里的肥牛片呢。”
他能对这一片肥牛问他追没追过人吗?!
苏乐无语,只不过回想起来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确实不太礼貌,想到对方现在和他的关系,嘴巴抿了抿,他结结巴巴开口,“沈……沈老师,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这次沈墨倒回答得特别快,只是答案还是让苏乐不太满意,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对方,“真假?”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沈墨确实长得挺帅的,说他没追过人自己还信,没谈过恋爱?骗鬼呢?!
“假的,”沈墨收起手机,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坐直身子,眼神中满是认真,“高中的时候谈过一场,但是因为年少无知,一些小误会就将我们给分开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遗憾啊。”
男生一脸的落寞,让对面的苏乐忍不住愧疚了起来,怀着想要帮助对方解开心结的想法,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什么误会呢?很难解决吗?”
“挺难的,当初他妈妈嫌我穷给了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对方,我没要,但是他认为我要了,我们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就被他母亲强行送出国了,从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
“……”
真是一个感人的故事,如果这剧情不这么像他们班传阅的课外书就更加完美了。
苏乐收回自己的愧疚感,看着对面的男生面无表情,“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怎么没有,跟你说了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沈墨挑眉,“不过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想谈恋爱了?”
“不是……”苏乐挠了挠脑袋,不是很好意思说,但是他现在确实需要旁观者的一些态度,犹豫了一瞬之后他看着沈墨开口,“我最近在追一个女孩,她对我态度挺冷淡的,但是我每次叫她出去她也答应,我现在就不太清楚她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直接问不就行了。”沈墨将瓶中的最后一口矿泉水喝完,手指微微用力,塑料瓶子中的空气被排出,瓶身慢慢缩到一起,“问她到底对你是什么感觉,喜欢还是不喜欢,对两个人的以后有没有打算,这不挺简单的。”
“这样吗?”苏乐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是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可是你现在不就是希望对方有一个清晰的态度吗?”将瓶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沈墨拎着书包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去哪儿?”
正在听沈老师恋爱小课堂听的认真的苏乐还没等思考好就看到对面的老师直接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虽然有些懵,但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上课啊,”沈墨晃了晃亮着的手机,“一点多了,我两点十分有课。”
“哦……那我,那我……”苏乐四处看了一圈,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要和我一起吗?”沈墨掂了掂手中的书包,“提前感受一下大学课堂的魅力,说不定能将你恨不得跳崖自杀的数学往回拉一拉。”
今天两人小测时数学考了六分的苏乐:“……”
不过也不是不……
“苏乐!”
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苏乐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他们班的副班长还有在她旁边沉默望着自己的……桑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被抓包了的心虚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第三章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副班长拉着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桑月走了过来,目光不自觉就被苏乐旁边的沈墨所吸引,眼睛亮了亮, 大概是不好意思, 她没有直接问沈墨,而是看向了旁边她较为熟悉的苏乐,
“这位是你朋友吗?”
“嗯?”苏乐在桑月的死亡注视之下有些不自在, 猛地听到副班长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摇摇头,“不是, 这是我爸给我找的家庭教师。”
“你好,沈墨。”沈墨单手插兜, 笑着对副班长点了点头。
“你……你好。”副班长羞涩地挽住了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桑月,想到什么之后兴奋开口, “对了!这边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特别好吃, 我和桑月就是冲那个来的,你们要一起吗?!”
“额……”
苏乐其实有点儿不想去, 毕竟沈墨马上就要上课了, 剩下他一个人跟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还是正在生他的气的女生一起去吃甜品,怎么想怎么别扭。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正在犹豫的时候, 右边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胳膊,不自觉回头, 视线所及之处, 男生眉眼带笑,
“抱歉啊, 苏乐下午还有两节课要补,要不然我可就要被他随时查岗的父亲炒鱿鱼了,”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副班长说道:“这么漂亮的小仙女,应该不会忍心看我失业吧?”
“当……当然,”副班长的脸更红了,拉着桑月的手也越收越紧,只不过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想到刚刚桑月在出租车上的抱怨,想要帮好友解开心结,也存着想要多跟沈墨多说两句话的意思,她看着沈墨开口,
“你们上午就在补课吗?”
“嗯。”沈墨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冲对面的两位女生抱歉笑了笑,“不好意思,时间快到了,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去尝尝你说的那家店。”
“好,好的!”
副班长兴奋地点了点头,旁边的桑月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乐,嘴唇无声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拉不下面子,到最后只能看着苏乐跟着旁边的男生转身朝着和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心里更加委屈,眼神暗了暗,桑月盯着苏乐越走越远的背影微微出神,内心莫名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你看,误会不是解决了吗?”
旁边副班长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桑月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头,声音淡淡的,却还是能够听到里面夹杂的一丝委屈,“解开了又有什么用,他不回我消息,刚才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我说,”副班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苏乐之前对你还不够卑微吗?就差把星星月亮捧到你面前了,但是你呢?老是对人家不冷不淡的,还动不动就生气,今天也真不是他的错,再者说,”副班长顿了顿,“就你发消息那股子冲劲儿,要是我我也不理你。”
桑月目光闪了闪,插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觉抓紧了里面的手机,但是以前她这么发苏乐还是会回来哄她的啊!
只是这句反驳还没说出口,旁边副班长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偶尔你也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一个脾气那么冲的人在你面前耐心十足,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桑月沉默不语,半晌才犹豫着开口,“那……我应该怎么做?”
“这好办,你这样……”
两个女生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边走边说,而另外一旁的沈墨和苏乐则已经进入了北都大学,正朝着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从他们旁边路过的学生不少,和沈墨打招呼的人也很多,苏乐跟在男生旁边,看着他笑着跟别人招手,周围还时不时有女生路过之后还回头看他,一脸激动地不知道跟同伴说着些什么,只觉得这男人受欢迎的程度有些可怕。
“沈墨!”
正当苏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旁边突然响起的一道甜美的女声将他惊醒,回头就看到他们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穿着简单轻薄的碎花长裙,微卷的栗色长发被梳成文静甜美的双马尾,为了修饰脸型而特意留出来的几缕细碎的发丝,在对方抬起头看向沈墨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就像刚刚副班长看向沈墨的眼神一样,只不过里面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这个女生喜欢沈墨。
苏乐在内心默默猜测着,正巧这时候对方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这是你弟弟吗?”
“不是,我做家教时的学生,想提前来感受一下大学课堂的魅力。”沈墨回头揉了下苏乐的脑袋,换来对方一个大白眼之后笑了笑,然后揉得更凶了。
“你有病是不是?!”苏乐大力将脑袋上的手给扒拉下来,恨不得邦邦给旁边的这人几拳,“能不能别老揉我脑袋!”
“不能。”沈墨微微挑眉,看向苏乐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倒是让旁边跟着的女生有些插不上话。”
“你做家教很久了吗?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样子。”趁着两人都不说话的空档,女生开口问道。
苏乐率先摇了摇头,“没有,今天早上才补了两个小时的课,其实我们俩不熟。”
“是吗?”女生闻言有些惊讶,笑了笑之后对着苏乐说道:“看你们两个相处这么自然,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了呢。”
自然吗?
苏乐挠了挠脑袋,没有说话,不过也正好到教室了,女生冲两人摆摆手之后就往前排找自己的朋友去了,他则跟着沈墨随便找了个后排坐下。
看着对方从书包中掏出崭新如初的课本,他想到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还挺受欢迎的。”
“嗯?”沈墨打开今天上课需要的课本,从夹层中掏出一支笔,面对苏乐的感叹轻轻点了点头,“我不反驳。”
“……”苏乐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无语,“你就不能谦虚一下吗?”
“为什么要谦虚,这是事实。”
沈墨转着手中的黑色圆珠笔,想到什么之后冲苏乐挑了挑眉,“跟你说个秘密,想不想听?”
“什么秘密?”
成功被沈墨勾起好奇心的苏乐忍不住往沈墨那边凑了凑,原本因为桑月而产生的烦躁感在沈墨压低的声音之中慢慢消退,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好奇地看向沈墨,
“是什么秘密?!”
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看着对面一脸求知欲的男生,墨色的瞳孔之中快速划过一丝笑意,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苏乐,声音低沉之中带有一□□惑的磁性,“有男生跟我告白过。”
“什!”
因为激动而不小心声音放大的苏乐在感受到周围瞬间聚集过来的目光之后立马将自己埋了起来,直到感觉教室内再次熙熙攘攘起来之后才悄咪咪抬起头,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凑近沈墨,一脸的震惊,“真的假的?还有男生跟你告白?!”
“嗯,”沈墨点头,手中的笔越转越快,他看着苏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淡淡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苏乐挠了挠脑袋,一时之间被沈墨传输给他的消息砸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倒不是说什么歧视和抗拒,而是他以前生活的环境之中从来没有碰到这种事情,他也不喜欢看小说和电视剧,对于恋爱好感什么的下意识地就不会往同性方向想。
所以才会在沈墨告诉他这个秘密之后表现得那么惊讶。
“那……那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拒绝了啊。”沈墨一脸的风轻云淡,“我又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难道不是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男生吗?”苏乐觉得沈墨表现得可真是淡定,如果是他的话,猛地有一个男生跟他告白,他肯定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啊,”手中的笔被轻轻放在课本的正中间,目光所及之处,男生托着侧脸看过来,阳光之下,似乎连睫毛都闪着零碎的金色,“我拒绝他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不喜欢他,跟性别没有关系。”
“……可……”苏乐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上课铃正好在这个时候响起,老师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班级安静了下来,他和沈墨关于同性恋爱的话题也被迫终止。
只是……
指甲不自觉扣弄着手机外边的胶质外壳,面前的课桌似乎是新的,蓝色磨砂的表面,摸起来有些粗糙,眼神盯着前面的黑板微微有些出神。
有男生喜欢……
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不自觉地就从黑板上转移到了旁边正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看向黑板的男生身上,对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扭头对他挑了挑眉,眼睛中似乎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配合着他张扬的外表,好像确实挺容易让别人心动的。
心脏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微乎其微地撞了一下,苏乐慌乱之间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抓了两下头发,低着头看着课桌上凸起的小颗粒微微有些出神,
两个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第四章
黑板面前老师正在尽职尽责地讲着这节课的重点, 苏乐作为一个高中生,还是一个学习不怎么好的高中生,让他认真听一些听不懂的知识属实有些难为人了。
为了消磨无聊的上课时间, 苏乐熟练地低头掏出手机打开上面的游戏软件,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刚才沈墨说的话还在他脑子中干扰着他,直到点开游戏, 开始选英雄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戴耳机。
平常耳机为本体的他猛地不带耳机打游戏还真有点儿不大习惯, 他扭头想问沈墨有没有带耳机,但是扭头看向对方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墨正认真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大概是在记一些知识点吧。
苏乐舔了舔嘴唇, 想着一局游戏,不带耳机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
【镜是干什么吃的?!撒把米鸡啄得都比你强!】
【实在不行, 手机摔了用来垫棺材板吧!就这还国服?水分真大!】
【这操作,防御塔都比你会玩儿。】
……
心里藏着事再加上因为上课手机藏在课桌下面, 苏乐这局游戏玩得是稀巴烂, 旁边队友还在一句接着一句地嘲讽,内心的烦躁指数越升越高, 就在他准备直接关机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将他手中马上就要捏爆的手机抽走。
原本处于绝境之中的英雄一个闪现躲过敌人的包围圈,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配合着队友的输出,原本被喷的一无是处的打野在这一波团战之中成功拿下五杀。
【Penta Kill】
苏乐看着上面的五杀标志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呆滞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嗯?”沈墨控制着屏幕上的打野打了一个蓝buff, 抽空回答了一下苏乐的问题, “偶尔会玩一下。”
偶尔会玩一下?
你这样让我这种经常被禁赛的网瘾选手很没面子懂吗?!
苏乐实在是不知道旁边这男的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只不过随着屏幕中打野越来越精彩的操作,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屏幕上跑到了握着手机的那双手上。
还挺好看的。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都可以去当手模了。
苏乐盯着那双手出了神,视线集中得连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都不知道。
最后一波推塔,耳边似乎响起了老师沉稳的声音,“学号为412的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412?
苏乐回过神来,还没等抬头看看这个大学课堂上还会被老师抽到的倒霉蛋,手机就被重新塞到自己的手机中,伴随着屏幕中敌方高地塔最后一丝血被耗尽,崩裂而开的同时耳边传来沈墨淡定回答问题的声音,
“选C。”
老师点点头,看向沈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答案的呢?”
“是因为……”
沈墨看着上面的图一点一点分析着自己的见解,不仅吸引了班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连旁边的苏乐都感觉自己的眼神从对方身上无法移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上课打着游戏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还能够完美答对,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
想到自己那张可怜巴巴的个位数数学卷子,苏乐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谁射了一箭,直接捅了个透心凉。
游戏上原本还对他破口大骂的队友在赛后纷纷涌过来想要加他的好友,其中还有一个很没有眼力价地说,“国服就是国服,前期大概是女朋友在打吧,不好意思冒犯了,帮我们跟嫂子说声对不起哈。”
去你妹的嫂子,你才是嫂子!
烦躁地将手机屏幕关闭,苏乐趴到课桌上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睛。
“怎么了你这是?”
沈墨坐下来之后见人一脸地不耐烦,以为对方是觉得课堂太无聊了,看了眼手机之后安慰道:“就剩半个小时了,再坚持一下。”
“我不是觉得上课无聊……“苏乐的声音都有些飘忽,目光涣散,趴在桌子上,左脸的软肉都挤在了一块,看起来十分可爱,“我就是觉得,神和人之间,确实没什么可比较的必要。”
“嗯?”沈墨挑挑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苏乐趴在桌子上的样子,思考了一下之后扭头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随意画了几笔之后递到筋疲力尽的男生面前,“像不像你?”
普普通通的横线纸上,一个简笔小人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双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很传神地表达出了小人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生无可恋,但是……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脸画成蜡笔小新的那种?!”苏乐不满地看着小人如同包子一般的脸颊,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脸。
明明很瘦,很帅气好吧!
“因为可爱。”沈墨将简笔画递给他之后就回头重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闻言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很随意,但还是让不久前刚被凑近乎的陌生人叫了嫂子的苏乐忍不住别扭了一下,
“可爱什么可爱,我这叫帅气!”
他想挣扎一下,然而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沈墨理都没理他。
没有得到回应的苏乐扭头不自觉将目光放到沈墨刚刚递给他的简笔画上,指甲在纸张的边缘处留下了一串掐痕,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今天的自己莫名有些奇怪。
“慢点儿!”
后背处的衣料突然被大力抓住,原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乐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突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面前一辆卡车呼啸而过,苏乐呆滞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靠……”
差那么一点儿,他就无了啊!
“你发什么呆呢?”头顶上熟悉的男生让他回过神,抬头才发现他和沈墨之间的距离极近,甚至连对方放在他腰侧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慌里慌张从沈墨怀中退出去,苏乐不自然地挠了挠脑袋,“就,就想了些事情。”
沈墨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看起来坏坏的,他也没有追问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只是看着远处马上要落山的太阳,眼睛微微眯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顺着对方的眼睛望向天边,才发现一天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过去了,以前一个人无聊难熬的周末居然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只是想到那个空荡荡的家,苏乐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沈墨跟路过的同学笑着聊了几句之后垂眸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儿,但是也没有点破,而是率先朝着前面走去,“走吧,先让我回去换件衣服,等送完你我还要出去。”
“去干什么?”苏乐的注意力立马就被沈墨晚上准备进行的活动所吸引,抬脚追上对方的步伐,抬头看向一脸神秘的男生。
只不过他这次的好奇心注定落空,沈墨看着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的苏乐,微微一笑,“秘密。”
“……”
苏乐无语,这男的吊人胃口属实是有一套了,原本打算对方不说他也不问了,甚至连话也不说,然而看着沈墨朝着离学校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他还是忍不住疑惑道:“你不回宿舍吗?”
“嗯,”沈墨点头,“我在外面租房子住。”
“……哦。”
其实苏乐还想问问沈墨为什么要出去租房子住,只不过感觉对方好像不怎么想多聊这个问题,就没在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回到了沈墨租房子的地方,进门之后沈墨让苏乐先在客厅中等一下,自己先进房间换衣服。
看着男生进入房间,苏乐抬头打量着这个虽然小但五脏俱全的房间,两居室的房子,客厅中放的东西有些多,但是大概是因为主人经常打扫,所以看起来也不乱,茶几上放着几个水果还有一袋看起来很眼熟的方便面。
苏乐平常不怎么吃速食,只是偶尔听李平给他看过这个牌子,说特别好吃。
眨巴了两下眼睛,苏乐起身拿起方便面左右看了看,正巧这时候沈墨换好衣服从房间内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生正拿着泡面看来看去,看起来十分好奇的样子。
眉毛轻挑,他淡淡开口,“要不要尝尝?”
“嗯?”突然响起的男声让苏乐下意识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见沈墨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的泡面放了回去,“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是不是我朋友跟我说的那个。”
“挺好吃的,”沈墨走过来将泡面拿在手里,垂眸看着苏乐邀请着,“吃吗?这个点等你到家再点外卖就来不及了吧。”
……也是。
思考了一秒的苏乐很爽快地答应了沈墨这个提议。
只不过沈墨真的对厨艺这项技能不开窍,此时此刻看着锅中还没有冒泡的矿泉水,撕开包装就要往里面放的时候被站在旁边的苏乐急忙拦住,“你干什么?!”
“煮泡面啊。”沈墨一脸的理所当然。
苏乐无语,“水还没开你这么着急放干什么?!”
“水开了才能放吗?”此时此刻的沈墨身上完全没有了那种大神气质,整个一厨房小白,语气中充满了迷茫,“我平常都是直接放到里边,软了就捞出来。”
“……”苏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将最后一块沈墨从冰箱里拿出来让他填肚子的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之后说,“水开了才能下面。”
“是吗?那调料呢?”
“也是等水开了。”
“哦。”
两个人一个指挥,一个操作,时针在不知不觉中转动,沈墨低着头全神贯注盯着锅中马上要凝固成形的鸡蛋,而旁边的苏乐则愣愣盯着对方的侧脸,一阵手机铃声让两个人同时回过神,沈墨回头就看到苏乐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接通之后走到一旁的客厅之中,
“喂?”
对面似乎正站在人群之中,声音有些嘈杂,“你在哪儿呢?晚上要不要出来,副班长带着一班的桑月也来了。”
桑月?
苏乐皱了皱眉头,“你们准备去哪儿?”
“KTV啊!里边有未成年,酒吧去不了,”李平冲看向他的桑月笑了笑,扭头对电话另外一头的苏乐说:“刚桑月一直在看我,估计是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多好的机会,你赶紧过来啊!”
“我……”苏乐犹豫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厨房内正小心翼翼将调料包放到锅中的沈墨,眼神晃了晃,牙齿轻咬舌尖,想了想还是拒绝道:“算了,我不去了。”
“真假?!”李平难以置信,甚至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正乖乖站在人群之中的桑月,对方谁也不认识,只是默默站在副班长旁边,不自在的样子如果不是专门冲着苏乐来的他脑袋都能拧下来当球踢了,“桑月来了你都不来?”
“她去了我就一定要去吗?”想起桑月冷淡的态度就一阵胸闷的苏乐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语气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你们玩吧,我今天有点累,等下一次吧。”
“那成吧……”李平收起手机,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桑月见状立马扯了扯和别人聊得正嗨的副班长,指了指站在人堆里的李平,意思明显。
而副班长也很上道,见状就拉着桑月朝着李平走去,她人缘不错,跟谁都能说得上话,来到李平面前之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之后就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不见苏乐啊,他今天不来了吗?”
“昂,他说他今天很累,要休息了。”李平说着话的时候专门看了一眼桑月,果然见这姑娘的脸色在听到苏乐不来的时候立马暗了下来,心想对方肯定对苏乐也有意思,只不过她倒是开始主动了,另外一边苏乐的热情却直线下降了。
造化弄人啊。
李平一阵唏嘘,看着副班长拉着魂不守舍的桑月离开,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而另外一边,苏乐将沈墨刚刚煮好的面放进嘴里,没怎么吃过这类食物的他眼睛亮了亮,口感不是很好,但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吗?”沈墨坐在苏乐对面,看着对方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咬着筷子问道。
“嗯,”苏乐点头,只不过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沈墨好奇开口,“你自己住在这里吗?”
“当然……”
不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玄关处就传来了一声开门声,两个人下意识一起看向门口,不多时就看到一个女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将背包和外套往沙发上一甩就朝着沈墨走来,
“你朋友?”
看起来跟沈墨很亲密的样子,苏乐咬着筷子没有说话,倒是对面的沈墨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走向冰箱的女生甚至还开口关心道:“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吃一点儿?”
“你做的东西能吃吗?”女生拿起冰箱侧面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之后才走到餐桌旁,伸手很自然地从沈墨手中拿过筷子,就那么站在沈墨旁边低头吃了一口对方碗里的泡面。
“还不错,”女生吃完之后又将筷子塞回了沈墨手中,抬头看到一直沉默盯着她的苏乐,笑了笑,“你好啊小帅哥,你还是沈墨第一个带回家里的朋友呢。”
“是吗?”苏乐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碗里的泡面突然变得不香了。低下头将自己埋在碗里不想看对面两个人刺眼的互动,苏乐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周围不会这么嘈杂。
“好了,我不吃了,我最近在减肥。”女生最后吃了一口泡面之后将筷子重新塞回沈墨手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之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们玩儿,我去眯一会儿,今天可累死我了。”
“去吧。”
沈墨看着女生进入房间内,紧接着将目光放到恨不得将自己埋到泡面碗里的苏乐,忍不住笑了笑,“好吃到恨不得把碗给吃了吗?”
“没……”苏乐闻言抬起头,筷子在泡面中搅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沈墨质问,“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
“嗯,”沈墨点头,刚刚被女生塞到手里的筷子此时此刻正静静躺在桌子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就大了,”苏乐简直要被沈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气死了,他平生最讨厌说谎话的人了,想到刚刚两人亲密的样子,他看都不想再看沈墨一眼,“咱俩今天刚认识,你谈没谈恋爱跟我又没关系,你就算说你谈了又有什么问题?!干嘛非要撒谎,现在被我抓包了,很开心?”
都特么同居了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怎么着,直接结婚的吗?!
“……”沈墨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炸毛的男生,半晌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苏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本觉得你挺厉害的,但是以后咱们还是江湖再见吧,我不屑与品行不好的人为伍。”
“……说完了吗?”听着苏乐一句接着一句地指责他,沈墨都没有开口反驳,直到对方说累了喘口气的功夫才淡淡开口。
“额,”苏乐愣了愣,“说完了,怎么了?你还想打我啊?!”
“我打你干什么?”沈墨失笑,指了指一边紧闭的房门,“我确实没有谈过恋爱,那是我姐。”
“额?”苏乐彻底愣住了,目光所及之处,男生托着下巴缓缓开口跟他解释,“我们两个被扔到孤儿院门口,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我亲姐,做过亲子鉴定的。”
“……”
尴尬……
很尴尬……
苏乐又想把自己埋到泡面碗里了,只是想了想刚才沈墨的态度,还是忍不住抬起头,脸色涨红,“那你刚才怎么不打断我呢?!”
“看你说得挺开心的,不忍心。”沈墨拿起旁边的碗筷,用下巴点了点苏乐手中的泡面碗,“还吃吗?不吃我去洗一下。”
“我,我来吧!”
毕竟刚刚自己真的是太失礼了。
“行,”沈墨也不跟他客气,看着对方红着耳朵走进厨房,想到什么之后从书包中掏出纸和笔,随意勾勒了两笔,看着上面的小人笑了笑,紧接着仔细折叠起来,走进厨房看着苏乐将碗筷仔仔细细地洗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好。”
夏夜的风还是有几分微凉的,苏乐跟在沈墨旁边,好几次看着对方的侧脸欲言又止,直到沈墨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之后回过头,
“怎么了?”
“对不起。”苏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刚才误会你了。”
沈墨歪头定定看了苏乐一眼,收回来的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的路缓缓说道,“没事,以后记得骂我之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就成。”
“那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
“嗯。”
沈墨点点头,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看着苏乐进去之后笑着摆了摆手,“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
虽然说苏乐是复习班的学生,但是因为他住不惯宿舍,所以苏父在他进入北都大学附中的时候就给他办理了走读证,不用上早晚自习,不过也正好有了更多的时间让专门的家教教导他。
原本苏父还想给苏乐请几个其他科目的老师,但是没成想沈墨一个人基本上全能,所以就将科目全包了,一个不用费心找老师,一个多挣了几分钱,算是双赢的局面。
苏乐扫码付钱之后回到家里,房间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不过他也习惯了。
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摔倒床上,苏乐静静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嗡嗡声,他才从恍惚中惊醒,伸手摸向裤子口袋的时候意外地摸到了一张纸条,他顿了顿之后把纸条连带着纸条一起掏出来,借着外面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他疑惑地将纸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简笔画。
单脚踩着凳子的小人正双手叉腰对着旁边的小人破口大骂,而对面的小人在他的指责之中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还乖乖放到膝盖上,旁边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唯唯诺诺。
“噗――”
刚刚才涌起的孤寂感在看到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之后彻底烟消云散,苏乐边拿着纸条边打开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桑月刚刚给他发送的消息,
【今天不来是因为我吗?如果你是因为烦我,请直接说,不用在这里给我搞什么冷暴力。】
“。。”
刚刚扬起的嘴角还没坚持两秒钟又落了下来,屏幕上微弱的白光之下,男生微微低头,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可怕,手指轻点,他点击了发送,
【随便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第五章
“怎么了这是?”
沈墨讲完一道题之后发现旁边的这位学生虽然眼睛盯在卷子上, 但是身子却一动不动,甚至在他讲完这道题之后都没有一点儿反应,索性将卷子收起来, 托着腮帮子看着对方发呆。
“嗯?讲完了吗?”
好不容易从自己思绪中挣脱出来的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才发现眼前的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旁边的人给收走了,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他抬头看向沈墨, “结束了吗?”
“没有,”沈墨拿着笔轻轻敲打着自己左手的虎口,并没有要继续补课的意思, “你状态不在,需要调整一下。”
“我知道……”苏乐烦躁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趴在桌子上拿着手中的笔在桌子上转来转去,眼神瞄到一旁并没有催促他的沈墨, 不知道为什么, 分享欲突然爆棚,他轻轻往沈墨的方向凑了凑, 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道今天我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沈墨百无聊赖地接了一句。
“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女生, 她今天课间来找我了,给我送了杯奶茶。”
两个人算是彼此不说话好久了,就算是校园里遇见,也不会说话, 擦肩而过,当作谁也不认识谁, 不过今天对方倒是主动给他送了杯奶茶。
“哦?”沈墨闻言连头都没抬, 鸦羽般的睫毛微垂, 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那不挺好的。”
“好什么啊,”苏乐完全没有发觉到旁边男生身上突然下降的气压,叹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她是让我们班副班长递给我的,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多买的,爱喝不喝,不喝就扔了。”
沈墨依旧没有抬起头,“那你喝了吗?”
“我能受那个气?!”苏乐撇了撇嘴,“我没喝,我又不是买不起奶茶。”
其实苏乐也知道对方是在向自己低头,可是那上面的话着实气人。
他就不懂了,说一句好听的话就那么难吗?
旁边的沈墨闻言终于舍得抬起了那颗沉重的头颅,瞄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的苏乐,微微勾了勾唇角,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淡淡开口,“那就主动问呗,单刀直入,给彼此一个痛快。”
“可是……”
“你不是说你们班的男生今天晚上要组一个局,根据那个女生的性格,虽然她不会主动找你,但是她应该会出现在你所在的聚会上。”沈墨一句一句冷静地分析着,最后一次,松了的笔帽敲打在户口上,跟着作用力飞了出去掉落在地面上,男生神色淡淡,面对对面的人像是一个开导对方的智者,“问清楚,总比你一个人纠结比较好。”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抗拒的苏乐,下意识看向早早就被沈墨收起来的卷子,“但是补课……”
“没事,正好我今天晚上也有个聚会,两个小时的补课而已,明天星期天,一整天,我都补给你。”说着没等苏乐反应过来就起身拎着书包准备回去,只是在关上房门的时候,冲依旧愣在书桌旁的男生笑了笑,意味莫名,“祝你好运。”
“……”
眼睛眨巴了两下,随着右手旁边手机嗡嗡的震动声音,苏乐回过神之后打开屏幕,上面是李平最新给他发送的消息,
【来不来?副班长说她准备拉着桑月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指尖顿了顿,想起刚刚沈墨说的话,苏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来。】
而另外一旁的沈墨,走在马路上的时候顺便拨通了个电话。
对面的人好像已经在了酒吧里面,接通之后还没等说话,嘈杂的声音就顺着话筒传了过来,沈墨笑了笑,怼道:“你就不怕哪天猝死吗?”
“死了我也是享受过了,不亏,”
对面的男生跟着抬扛,他是沈墨刚开始进入大学时候的舍友白辰星,两个人关系很铁,只不过这人生性风流,简直要把酒吧当成家了,也不怎么上课,不过两个人偶尔也会分享一下生活,不过大部分都是白辰星给沈墨分享今天又猎到了什么艳,又喝了一口酒,男生离开包厢之后靠在墙壁上调笑问道:“怎么,今天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了?”
“有点儿事,”沈墨伸手招了辆出租车,“你是不是在红馆?”
“昂,你也不想想,北都除了红馆,其他地方能下脚吗?”
“那就行,”和司机报了地址之后的沈墨靠在座椅上,目光淡淡,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景物,对对面的白辰星说道:“我现在过去找你。”
“来呗,”白辰星点了根儿烟,“说真的,自从上次你要干什么补课家教之后好久都没跟我一起来酒吧了。”
“这不就来了。”
“也是,那你赶紧来,我也带你认识认识新朋友,“白辰星吸了口烟,“不过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
“好事。”
……
“这就是你说的好事?”白辰星看着走廊尽头正在说些什么的,一看就是高中还没毕业的闹矛盾的小情侣,扭头看向正盯着对方看的好友,只觉得没眼看了,“你看上那个男生了。”
白辰星是弯的,第一想法压根儿就不会往那个女生身上想,不过这句话本身也存在了一些开玩笑的成分,毕竟他以前也没发现沈墨有什么弯了的迹象。
没想到旁边的男生闻言点了点头,“嗯。”
!!!
“真假?!”白辰星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毕竟以前沈墨真的不像个弯的,甚至可以说,他就像个无性恋者,爷自己自在,脑袋一抬,谁也不爱。
不早说!早知道他就上了啊!毕竟这么优质的同到哪儿都不好找,白辰星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番,甚至觉得只要沈墨点头,自己可以为了对方做零。
“收收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沈墨看都不用看白辰星就知道对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会是什么,推开对方想要凑近的脑袋,顺手将他手中的威士忌抢了过来。
“你干嘛?”
白辰星看着沈墨往自己身上倒酒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墨冲白辰星神秘一笑,紧接着将空酒杯重新塞回对方手中,然后头都不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不看了吗?”
白辰星一头雾水,回头瞅了一眼气氛不怎么好的一男一女,耸了耸肩膀也离开了。主角都走了,他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脚步声越走越远,一时之间,走廊中就剩了相对无言的苏乐和桑月。
垂眸看着对面并不打算先开口的桑月,苏乐叹了一口气之后率先开口,“现在可以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吗?”
刚刚原本想在包厢里边问的,只不过他才刚开口,女生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里边太吵闹,听不清。
“……”桑月垂着眸抿了抿嘴,并没有正面回答苏乐的问题,“什么怎么想的。”
“呵――”苏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始终不愿意正面回答的女生,内心中那种烦躁感越来越重,“一个多月了桑月,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觉得这样看着我面对你上蹿下跳的很好玩。”
“我没……”
桑月弱弱开口想要反驳,然而苏乐却没有想要让她打断自己的打算,“说句难听的,咱俩都还没在一起呢,我为你跑前跑后的事情还少吗?你动不动就给我一个脸色,动不动就生气,我什么都没说还巴巴跑过去哄你,够可以了吧,你就真的觉得我只是想要跟你交朋友。”
“……”桑月沉默不语,回想起之前,自己做的好像确实过分了一点,但是她父母对其他事情都很开明,唯独早恋……
手指不自觉搅紧了衣服的下摆,女生小声开口,“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等你什么?”苏乐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别人等最起码对方是有个明确的态度的吧,你呢?你给过我什么?”
“但是挑明了不就代表在一起了吗?!”感觉到苏乐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桑月一时也有些上火。
然而,她这一句话一出口,对面的苏乐反而平静了下来,“意思是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桑月愣了愣,下唇被牙齿咬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她委屈开口,“我父母不让我早恋,我们不能等毕业了再说吗?!”
“毕业……”苏乐喃喃重复了一遍,看着对面比自己还生气还委屈的桑月,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什么都没有意思。
他这是在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苏乐侧靠在墙上,内心中突然充满了疲惫,“跟我解释一句很难吗?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很难吗?你关于早恋的界限到底是什么?双方互相告白就算是在一起了,你这段时间跟我闹脾气甩脸色就不算?”
“我……”
“算了,”没等桑月说完,苏乐就直接打断了对方想要开口的解释,或者说对方也解释不出来了所以然,直起身子,男生拍了下粘在肩膀上的灰尘,看着面前的女生,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反正也没正式在一起,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桑月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苏乐吸了吸鼻子,舌尖轻顶上颚,“你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你。”
他抬头看了眼因为灯光而变得五光十色的窗口,语气淡淡,“你就当我渣,但我现在只当你是一个人认识的同学,毕业再说什么的,就算了吧。”
“……你确定?”倔劲儿一瞬间上来的桑月听着对方放弃自己的话也不想显得自己有多么狼狈,想要挽留的话在口中转了圈就变成了一句变相的同意。
“嗯,”苏乐点头,“确定。”
“那就这样吧。”双拳紧握,桑月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了,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在苏乐面前低头。
“行,”看着女生这么爽快的样子,苏乐只觉得之前的自己真特么是个笑话,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他最后跟桑月说了一句,“跟他们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再见。”
“再见。”
……
像是在较劲儿一样,桑月先苏乐一步朝着包厢走去,步伐快得似乎没有一点儿想要回头的意思。苏乐笑了笑,低头看到自己因为刚刚扶墙壁而脏了的双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三个水龙头,还有靠在洗手台前那个正在仔细擦着自己手指的熟悉的沈墨。
“老师?!”
苏乐有些惊讶,连手都顾不得洗走到沈墨面前,闻着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的酒气,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嗯?”擦完手指的男生将纸巾随意丢向旁边的垃圾桶,大概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没扔进去,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难得见沈墨喝醉了的样子,正想凑近好好看一眼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一只手环住。
眨眼之间就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没等苏乐反应过来,额头上突然感受到一抹温热。
!!!
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偏偏头顶上传来对方低沉之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真乖。”
什,什么?
什么真乖?
苏乐大脑一时之间被冲击得直接罢了工,正是混乱的时候突然被面前的醉鬼报了个满怀,对方还很疑惑地开口,“姐,小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也不喵喵叫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说着,苏乐就感觉那双放在他腰间的手就要往上移,似乎要检查一下自己,僵硬的身子这时终于恢复了知觉,苏乐赶在对方的手作乱之前猛地一把将人推开,连手都顾不上洗,涨红着脸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而在他身后,听着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寂静的洗手间内突然想起一声轻笑,醉熏熏的男生直起身子整理了下身后褶皱的衣服,镜子的倒影之中,那扭头看向洗手间门口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第六章
“你要把这心计用到学习上, 你现在一定是全系第一。”
撕开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背靠着身后的红墙,沈墨掀起眼皮看了旁边的白辰星一眼, 笑容张扬, “我本来就是全系第一。”
“……”
不怎么上学的白辰星平常也不怎么关注成绩,自然不知道面前笑得跟个狐狸一样的男生在学习上居然也那么强, 看着无聊用口香糖吹泡泡的男生, 眉眼精致,身形颀长,忍不住在内心感慨。
明明都是人, 造物主到底给旁边这家伙关上了哪扇窗。
嘴唇微动,他看着沈墨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嗯?”沈墨眨巴了两下眼睛, 抬头看了眼漆黑成一片不见一丝星光的天空,似乎隔着这巨大的黑色幕布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嘴角微微勾起, 他淡淡说道:“看他准备怎么办。”
“他?”白辰星挑眉,“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你的乖学生不吃你这一套该怎么办?”
不吃吗?
苏乐将自己埋在闷热的被窝里, 密闭的空间加上并不流通的空气让他眼前忍不住眩晕,鼻尖处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腰间刚刚被男生搂过的地方还在不断发烫,还有那被吻过的额头……
“靠!”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脖子处一直蔓延到耳朵尖的红加上凌乱不堪的衣服和头发,让男生看起来异常狼狈。
“其实, 他只是喝醉了。”
苏乐忍不住自言自语, “对, 他只是喝醉了, 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他家的猫。
所以不用这么激动。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啊!!!!”忍不住再次将自己埋进被窝中的苏乐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几圈,黑暗的环境之中,他第一次顾不上感受周围孤寂所带来的寒冷,脑海里全是被沈墨搂了个满怀的情景。
“跟你说个秘密,有男生跟我告白过。”
“我拒绝他,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
“真乖……”
手指不自觉抓紧身上的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平常不管怎么样都该吃吃该喝喝的苏乐平生第一次,躺在被窝之中,心乱得睡不着觉,似乎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沈墨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嗡嗡――”
旁边手机震动的声音将苏乐从混乱的情绪中拉出来,身体僵硬了一下,内心似乎有一股期待感,他扭头捞过脑袋上方的手机,打开屏幕之后发现是李平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听说你和桑月闹掰了?】
“……”
内心莫名涌出一股失落,异样的感觉吓得苏乐立马坐了起来,勉强将内心的那股不适感赶走,他看着上面的信息抿了抿嘴唇,
【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大概也是结束了聚会,回消息回得很快,【这很难猜吗?你直接走了,桑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眼圈都是红的,一言不发拉着副班长就走,不过你们俩真没可能了吗?】
【没了。】
苏乐回得很坚决,他今天过去其实也不只是想得到一个最终的答案,在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之中,虽然说是他追人所以应该是他主动,但是人一直主动是会累的。况且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追求是很没有意思的。
回应了就是变相的在一起……
苏乐半靠在床头旁,想到这句话就觉得一阵地好笑,正巧这时候李平的信息发了过来,
【挺好的,一班那女的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属于爱憎分明的那种,既然自家兄弟准备放弃对方了,那他也没有跟着套近乎的必要。更何况按照以往苏乐和桑月的相处方式,说得好听点儿是在暧昧期,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仗着别人的喜欢为所欲为。
毕竟其他处于暧昧期的女生可做不出动不动就甩脸子的事情,李平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单手操作着手机在屏幕上打字安慰自家还没开始恋爱就失恋的兄弟,
【没事,等过两天哥再跟你介绍几个。】
【算了吧。】苏乐轻笑一声,脑袋后仰,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沈墨的脸,吓得他赶紧坐直了身子,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苹果,苏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在屏幕上打字,
【问你个事。】
【问呗。】李平已经将自己摔到了床上,整个房间内昏暗成一片,睡眼朦胧之间只有手机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异常催眠。
【你有没有被男生搂过亲过?】苏乐打完之后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直白了,只不过发都发过去了,聊天框上也在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索性不撤回,破罐破摔地等待着回复。
只不过对方大概也被苏乐这个问题给震惊到了,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晌,然而却一条消息都没有真正发过来,最后对方大概也觉得打字有时候不太能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正在输入中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李平直接打过来的电话。
苏乐犹豫了一秒,指尖轻轻在屏幕上右滑选择了接听,“喂?”
对方好像正在压马路,风声呼啸着顺着耳麦传进来,声音有几分失真,“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了?你被男的亲了?!你不会刚刚回去的时候遇到色狼了吧?!”
“不是不是!”苏乐紧握着手机,在李平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微红,“就刚刚在手机上不小心刷到了,觉得很新奇,问一问。”
“……”李平松了口气也不忘翻个白眼,将刚刚打开用来清醒脑子的窗户给关上,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睡意也已经被刚才的风给吹散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淡淡开口,“这有什么,现在网络发达,网上同性之间在一起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是吗……”苏乐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更何况手机对面的李平也压根看不到苏乐的表情,吹了吹指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你就是没见过,其实挺正常的,两个人在一起看的是感觉,又不是随机凑对,非要把两个异性的人捆绑在一起,凡事要从心。”
“……”
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只感觉原本被沈墨开了一条小缝的门在李平的说话之中又被撞开了几寸,然而就在这时,李平的话又顺着耳麦再次传来,
“不过直男之间也有开玩笑的亲来亲去,特别是人喝醉的时候,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这样啊。”说不出来内心的那股异样感是什么,算是得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答案之中苏乐又和李平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电话后仰,脑袋顶在身后的白墙上,盯着天花板微微发呆。
喝醉了而已,其实不用这么纠结……
但是说是这么说,等到第二天沈墨过来帮忙补课的时候,面对这个昨天把他当成自己家猫亲了他一口的男生,苏乐还是觉得有几分别扭的。
“哈喽?”
刚讲完一道题的沈墨抬头就看到苏乐一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看样子是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眉毛轻挑,身体猛地凑近旁边发呆的男生,鼻尖差一点儿就要挨上鼻尖的距离,吓得苏乐慌乱想往后退,腿部猛地用劲儿,椅子就要往后方倒去。
幸好沈墨反应快一把扯住苏乐的胳膊向他的方向拉,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刻意为之,还没反应过来的苏乐踉跄着就跌进了沈墨的怀抱之中。
双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感受到从腰间传来的熟悉触感,苏乐的身子微微僵硬,下意识抬头看向男生,却发现对方也在低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四目相对的时候,苏乐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死在沈墨的一双墨瞳之中。
“傻了吗?”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眼前的五官慢慢放大,鼻尖对着鼻尖的时候,苏乐呆滞之中听到男生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会你是想让我吻你。”
吻……
“你!你!你你你……”苏乐猛地一把将人推开,脸色涨红,食指指着被他推的往后踉跄了几步的沈墨,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却像结巴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口,“你。”
“怎么了?”沈墨上前将人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一双墨瞳之中,满是苏乐的倒影,“我对你不好吗?”
“你……”苏乐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昨天是意外,那么现在和刚才发生的事情,真的让他感觉面前的沈墨喜欢自己。
然而……
“噗――”面前的男生突然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什么好玩儿?”苏乐有些搞不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真傻了吧,”沈墨收回放在墙壁上的手,随着收回的还有眼睛中的深情,他低头看着一脸迷茫的苏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带上了一丝做错事情之后的心虚感,“不会吧,你当真了?你们朋友之间不会这么玩吗?”
“玩?”宕机的大脑终于转动了,苏乐突然想起来,好像班里男生开玩笑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搞什么壁咚,互诉爱意的恶心场面,只不过他每天课间都是趴在桌子上懒得动弹所以没有参与过。
所以……
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刚才只是沈墨再跟他开玩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面前坐到书桌旁的沈墨拿起桌子上的笔,看着依旧呆楞在原地的苏乐,脸上不好意思之间带上了一层尴尬,“抱歉啊,我上高中的时候偶尔会有朋友这么玩,我以为你们会像我们那时候一样呢,倒是忘了咱们两个之间还差了两三岁,有代沟。”
“没……”
苏乐深呼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也是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们,我们班也有这么玩的。”
开玩笑,只是开玩笑而已。
笔帽在手中轻轻转动,看着旁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苏乐,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沈墨轻轻勾了下唇角,声音淡淡的,像是随意之中的一句开口,
“看你刚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喜欢我呢。”
“啊?”苏乐再次愣住,“我,喜欢你?根据刚才的状况,不应该是你喜欢我吗?!”
“怎么会,”沈墨挑眉,手中的笔指了指苏乐的脖子,“你脖子上的红印现在还没下去。”
“这是被你吓得!”苏乐很是不满,难得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落下风,语气都严肃了几分,“是你壁咚我的,还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为什么会是我喜欢你,难道根据刚才,不应该是你对我有意思吗?!”
“那好吧,”像是无奈赞同,又像是披着假话的皮讲真话,沈墨侧着脸,阳光隔着窗户轻洒下来,往那双墨色的眼眸之中增添了点点细闪。
微风不小心从没有关紧的门窗之中溜进来,吹动着纱帘微微摆动,气氛似乎突然暧昧了起来,男生轻轻揉了下旁边小卷毛的脑袋,眉眼带笑,
“是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第七章
“嗯, 是我喜欢你。”
每周一节好不容易可以放松自己的体育课上,苏乐破天荒的拒绝了其他同学叫他一起去打篮球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坐在单杠上, 微风拂面, 似乎又将沈墨那句暧昧不清的话再次带到他的面前。
内心一阵不正常的悸动,脑子也是一片混乱。
“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出声的李平走到苏乐面前靠在栏杆上抬头看着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男生, 扭头看了一眼往这边看的人群, 回过头的时候语气之中不免带了些揶揄,“知道你现在多了个什么称号吗?”
“嗯?”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维之中的苏乐皱了皱眉头,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平, 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称号?”
“痴情王子。”
???
“……”苏乐十分无语, 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你说什么?”
“痴情王子啊, 一班和咱们班的很多人都很认同你这个称号。”李平靠在栏杆上, 看着苏乐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只觉得一阵好笑,不过笑归笑, 面对自己的好兄弟, 他还是有义务为对方解答疑惑的,
“别人都说自从上次你和桑月闹崩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打不起精神,都说是你太喜欢桑月才造成的, 所以就给你按了个这种称号,说真的, ”李平顿了顿之后往苏乐旁边凑了凑, “你不会真的对一班那女的还余情未了吧?”
“去他哥的, ”苏乐翻了个白眼, “不喜欢了,都说清楚了还喜欢个屁,又特么不是拍偶像剧,哪有那么多依依不舍。”
从单杠上跳下来,看着旁边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苏乐扭头看向旁边的李平,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惑,“我记得王可他们是不是很喜欢开乱告白的玩笑?”
“嗯,”李平点头,思考着苏乐问出的这个问题,抱着手中的水杯一脸八卦,“怎么,他也跟你开了?你揍他了?”
“……没有,”苏乐实在不了解李平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八卦,甚至于每次去他家找他的时候都能看见他端着一盘瓜子融入老头老太太的人群之中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翻了个白眼,他继续说道:“没有,我就想问问他有没有跟你开过。”
“开过啊,”李平拧开水杯喝了口水,看向王可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不过这人不经逗,被我反将一军之后就结结巴巴不会说话了。不过我们的生活是不是太无聊了,为什么连这种无聊的游戏都能玩得这么欢快?”
“是吗?”
苏乐沉吟了片刻,想到自己被沈墨壁咚的时候,自己的狼狈和对方的游刃有余就一阵生气。
正巧这时候耳边传来李平不懂装懂的声音,“对啊,这种人,你表现得越不好意思他们就越上头,所以这个时候你就要主动进攻,他暧昧,你就比他更暧昧,保证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说这,李平还向一旁听得认认真真的苏乐抛了个眉眼,“怎么样,要不要先在哥哥身上实践一把。”
“……滚。”
苏乐被李平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话倒是被他听到了心里,就想着下一次和沈墨相处的时候,一定要将场子给找过来,内心兴奋的同时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李平向他抛媚眼的时候他觉得恶心,但是对于沈墨,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外,心中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一阵悸动。
“对了,你这周末不是生日么?准备怎么办?要不要去红馆?”
“嗯?”苏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经常去也烦得很,叫上王可他们几个来我家玩ZTMN吧,最近新出了不少游戏,我都买了。”
“成!”李平说着就朝着王可那边走去,苏乐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想到某个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以至于几天都没有出现的身影,手指不自觉摸向口袋中的手机,
【周末我生日,你来吗?】
对方大概是没什么时间拿手机,内心不自觉为沈墨开脱,只不过直到他生日当天,聊天框内,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几天前发送过去邀请对方来参加自己生日聚会的那条。
“……”
旁边是几个人热火朝天玩游戏时的吵闹声,苏乐低头看着依旧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嘴角不自觉抿了抿。
“怎么了?”李平拿着啤酒走了过来,见人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关心地凑了过来,“不是吧阿sir,你生日诶,干什么还皱着眉头。”
“生日不生日又什么区别么?”苏乐接过李平递过来的啤酒猛灌了自己几大口,带着气泡的液体有几滴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领上,晕染出一片湿意,“不过是普通的一天罢了。”
修长的手指抓紧了手中的酒瓶,苏乐微垂着眸,莫名地感觉有些不爽。
“哎,你也别太难受,毕竟苏叔他忙着工作也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耳边传来李平安慰的声音,不知道苏乐到底在想些什么的他以为对方和以往生日一样是在埋怨自己的父亲,毕竟是对方家里的事情,他也不好说太多,“不过你不是说,苏叔说今天会回来么?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谁知道呢?”苏乐也不想过多地解释些什么,沉默了片刻,他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大概率不会来了,反正他爽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更何况他现在最在乎的也不是这个。
“算了,不想了。”
他说着就起身朝着正在打游戏的那几人走去,坐下来之后接过王可递过来的手柄,热火朝天,似乎真的融入到了屏幕上激烈的打斗场景之中。
而一旁在实验室呆了好几天的沈墨,好不容易得以重见天日,从锁着的柜子中取出自己的手机,第一眼就看到了苏乐给他发的消息,手指不自觉将屏幕下拉,看了下今天的日期:【星期日下午六点四十分。】
额,好像被迫放了苏乐的鸽子。
指尖轻敲屏幕,谢绝师兄请吃饭的好意,沈墨笑着举了举手机,“抱歉,一个朋友今天生日,要赶紧赶过去。”
“朋友?”师兄挑了挑眉,“怕不是女朋友吧。”
沈墨笑了笑,没有说话,对方也很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这个很被导师看中的小师弟,语重心长,“快去吧,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对方怕不是也等急了。”
“嗯。”
沈墨笑着点头,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着苏乐家的方向赶去。
他不是没有给对方发消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复,挑了挑眉,沈墨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按照以往苏乐的行程,应该是在跟朋友聚会吧。
可惜他破天荒地猜错了,并没有什么心情的苏乐在玩了几把游戏之后就没有什么兴趣,主人公都兴致缺缺,其他人就算是再觉得游戏好玩,也在旁边人一直低气压的环境之中变得越来越不自在,以至于场子早早的就散了,王可帮忙收拾着东西,看到旁边茶几上的礼物,突然想起来了今天副班长拜托他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旁从书包中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他递到苏乐的面前,
“诺,桑月送给你的礼物。”
“桑月?”苏乐皱了皱眉头,“你确定?”
“当然了,副班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聚会结束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你。”
“为什么?我不能要,你还回去吧。”苏乐不想接,毕竟两个人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送礼物什么的,明眼人看都知道这时对方想要和好的信息,但是他不想和好,在继续不清不楚地暧昧着?他不乐意。
“真假?”王可见他一脸抗拒的样子有些惊讶,想到最近的传言,眨巴了两下眼睛拿着礼物一脸的迷茫,“你不是很喜欢桑月么?这真的是桑月送的,你放心吧。”
“放什么心,”苏乐将空了的酒瓶扔进垃圾桶,看着王可手中的礼物就忍不住皱起眉毛,“早就崩了,不喜欢了,你还给她就说我谢谢她的好意,但是礼物就不收了。”
“这……”
王可一脸的为难,倒是李平见苏乐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眼疾手快地接过王可手中的礼物塞进对方的书包之中,拉链一拉,右手拎着书包,左手拉着王可就朝着外面走去,“这什么这,赶紧走,晚了出租车就没了。”
“可是……”
“闭嘴!”
“啪嗒”一声门响,原本热闹非凡的屋子里再次恢复平静,苏乐站在客厅中静默了半晌,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逃离这一室的孤寂一般,拿着一瓶没有开封的啤酒走到一旁的阳台处,将自己摔进里面的摇椅之中。
“啵”得一声,啤酒瓶应声而开,猛地灌了自己一口,苏乐发呆看向窗外,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像是萦绕着一层名为孤独的气质,不管在外人面前是怎么样的开朗,一旦变成一个人,便会不自觉地低沉下来。
万籁寂静,也是,毕竟热闹最终还是会归于冷清。
苏乐又喝了一口酒,眼睛微微闭起。摇椅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上面的少年像是睡着了一般,任凭橘黄色的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晕染出一道柔和的光晕,漂亮得像是一幅画一般。
沈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眼神微微暗了一瞬,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又变成了平时的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生日快乐。”
低音炮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睡梦中的人惊醒,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面前右手搭在摇椅方正在对着他笑的沈墨,苏乐闭了闭眼睛,“我是在做梦吗?”
“噗――”沈墨忍不住笑了笑,微微俯身,自动放轻的声音如同蛊惑渔人的海妖,“对啊,你在做梦,那怎么会梦到我呢?是不是因为你想我了?”
“……”清醒过来的苏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沈墨又要跟他说一些骚里骚气的话,想到今天李平跟他说的话,直起身子看着旁边的男生也不想认输,“对啊,想你了。”
“是吗?”
看着跟他较上劲儿的男生,沈墨微微挑眉,“真的想我?”
表演欲上来,一下子有些上头的苏乐学着前段时间沈墨对待他一样将人壁咚在旁边的落地窗上,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他看着面前的男生挑衅道:“对啊,贼想。”
“贼想……”沈墨低头看了一眼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胳膊,在苏乐洋洋得意的时候右手突然伸出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四目相对,怀中的少年微微愣住。
不同于上次壁咚时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空隙,现在紧贴在一起的两句身体,薄薄的衣物之下,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逐渐升高的体温。
“我……”
大脑再次空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苏乐慌乱之间抬头,没成想却正好与沈墨四目相对,这么近的距离,他第一次发现男生的睫毛很长,长到只要他微微垂眸就会将自己眼底的情绪完全隐藏。
“哈……”
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却因为这个动作,让对方的视线从眼睛向下落在那双淡粉的唇瓣上……
沈墨微微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碰撞在一起,苏乐模糊之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在渴望着,渴望着和沈墨……
手臂不由自主地从落地窗上拿下来搂住面前男生的脖颈,眼睛微微闭起,温热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就在两个人马上就要亲吻在一起的时候。
“咣当”一声巨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父响亮的大嗓门从玄关处一路传到最里面的阳台处,
“Surprise!儿子,爸爸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爸爸回来了!
第69章 第八章
听着玄关处传来的声音而瞬间被苏乐推开的沈墨, 后背意料之中地撞到了身后的花架上,脊椎靠近腰部的地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突出来的装饰品,狠狠的一下, 很疼。
忍不住闷哼一声, 眉毛不自觉的皱起,沈墨抬眼看了一眼旁边见状想要上前关心却因为来人而顿住的苏乐, 右手不自觉转动了一下, 望着走到客厅处的中年男子,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苏先生。”
“你是沈老师对不对?!”苏父乐呵呵地上前,很自来熟地拍了拍沈墨的肩膀, “我听李秘书说,苏乐最近成绩提高了不少, 这全都是你的功劳啊。”
“怎么会, 主要是苏乐自己认真。”
“就他?算了吧,还是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旁边的苏乐也在这看似融洽的对话之中慢慢平复了自己刚才跳动得过快的心脏, 深呼一口气看向旁边其乐融融的两人,他抿了抿嘴巴,视线不自觉地放到沈墨的后背处,眉毛微皱, 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对了,今天是苏乐的生日, 我在梨园已经订好了餐厅, 正好你也一块去吧。”两个人原本的话题中心就是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乐, 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地转换了男生今天的生日上面。
沈墨笑了笑, 礼貌推脱,“还是不打扰你们了,我今天过来也只是想跟苏乐说声生日快乐,现在也该回去了。”
“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苏父拉过旁边一直装作思考者的苏乐,“走吧,只有我们爷俩儿也怪冷清的。”
“可……”
“一起吧。”一直没有说话的苏乐突然出出声,感受到两个人同时落过来的视线,不自然地抓了两下头发,眼睛微微上抬看了眼旁边的沈墨,他又重复了一遍,“一起吧,我爸点菜喜欢点的多,两个人也吃不完。”
“这小子!”苏父笑着拍了一下苏乐的肩膀,一边感慨自家原本小小的抱着他腿甜甜地喊爸爸的小孩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一边又觉得今天的苏乐好像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常年征战商场的铁血汉子苏父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不过毕竟还有一个外人在,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他顺着苏乐的话说道:“就知道揭你爸的短,不过也是,沈老师就和我们一起吧。”
”那好吧。“沈墨也没有做过多的推脱,毕竟一来一回是客气,再多了,就有些不讨好了。
三个人站在阳台处又闲聊了几句,眼看着天渐渐黑了下来,考虑到第二天还要上课,几人商量了一下就朝着别墅外走去,司机早就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待了,想着后面不怎么见面的两父子,沈墨贴心地将后座让出来,率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只是苏乐心里藏着事,即使跟苏父坐在后面,气氛也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热闹起来。
看着自家儿子焉了吧唧的样子,苏父内心自责的同时不忘关心道:“怎么了这是?最近学习太累了吗?”
“还好……”苏乐揉着太阳穴回道,无意间看到后视镜中看过来的一双墨瞳,不自觉顿了顿,随后移开目光补充道:“可能是刚刚啤酒喝多了,现在有点儿晕。”
不提喝酒还好,一提苏父就忍不住皱起眉头,“都跟你说了让你少喝点儿酒,对大脑发育不好。”
“我都十九了还发育个屁啊!”脑子中原本就如同一团乱麻的苏乐听到苏父再次唠叨起来的话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喝个酒是能把我喝傻是吗?”
“十九怎么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本职工作是学生,天天学社会上的人泡酒吧喝酒像个什么样子!”苏父恨铁不成钢,常年忙工作的他难得见一次儿子,只是一见面,就忍不住说教起来,这也是两父子关系越来越僵硬的原因,这次其实还好,见面的时候还好了几十分钟,以前都是一见面都开始吵。
“……”
苏乐懒得说话,苏父说着说着想到前面的沈墨,像是想要寻找同盟一般开口,“你看人家沈老师,学习那么好,上高中的时候肯定跟你不一样。”
来了来了,经典说教第一弹:别人家的孩子。
以往苏父在家接待客人的时候就经常拿对方带过来的孩子跟自己比较,那些小孩也挺好笑的,听到苏父夸赞就挺起自己的胸膛,时不时跟着附和,偶尔还怜悯地瞥过来一眼,弄的跟他们多多高高在上一样。
苏乐懒得说话,身体一阵的无力,就当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沈墨淡淡的声音传来,“都一样,况且我很喜欢苏乐……这种生活方式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苏乐原本升起来的火突然就烟消云散了,而且,不知道苏父有没有发现,反正他是觉得沈墨在说完他的名字的时候似乎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听上去就像是一种另类的告白一样。
内心处的那种异样感再次升了上来,苏乐眨巴了两下眼睛破天荒地没有跳起来反驳苏父,而是静静听着沈墨的下文。
“而且作为苏先生您自己的儿子,难道您没有觉得苏乐跟您很像吗?”
原本因为沈墨的反驳有些不高兴的苏父被沈墨突如其来的转折话题给吸引,当下饶有兴趣地问道:“嗯?你觉得我们两个像吗?”
“嗯,”沈墨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因为他自己习惯的原因,对着苏父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的,天生的,给人一种他很真诚的感觉,
“虽然我跟苏先生您接触不多,但是平常看新闻加上苏乐经常将您挂在嘴边,所以感觉对您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再加上这段时间跟苏乐相处,我很直观的感受到了你们都是属于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您白手起家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而苏乐也很有您当年的风范,”
沈墨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说实话,一开始给苏乐补课的时候他可以说一窍不通,但是现在,他的进步您也看见了,不是吗?”
“确实……”常居高位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沈墨是在奉承自己,但是好话谁都爱听,特别是对方是在夸赞自己的儿子,那苏父可就更高兴了,况且他还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点,“你说,苏乐经常跟你提起我?”
肩膀被苏父拍了拍,苏乐能够感受到自己父亲的喜悦,只是……他皱着眉头看向沈墨,他怎么不记得他自己跟沈墨讲过关于他爸的事情。这就难办了,毕竟他爸最喜欢的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果不其然,在得到沈墨的肯定回答之后,苏父更加感兴趣的进一步问道:“这小子平常都不怎么喜欢跟我说话,倒是不知道他还会跟你提起我?”
就当苏乐以为沈墨在苏父的一步一步询问之下被戳破谎言的时候,就看到沈墨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提得还挺经常的。”
“说其实他挺崇拜您的,只是有的时候内心的喜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沈墨顿了顿,余光看到一旁怔愣住的苏乐,目光温柔而认真,“他曾经跟我说,他很不想让您失望,想向您看齐,只是有时候力不从心,以至于变得越来越不自信,甚至想要逃避自己。”
车厢内的气氛似乎在沈墨话音未落的时候就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车子内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从外面传来的几声汽笛声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哎,”苏父半晌叹了一口气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目光放到一旁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的男生身上,真的是不知道每次跟自己脸红脖子粗的儿子内心其实是这样想的,“傻孩子,我怎么会对你失望呢。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就是爸爸最大的愿望了。”
“那你还老是拿别人跟我比。”苏乐忍不住说道,本以为苏父会像以前一样生气,没成想对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爸爸不对,爸爸以后改。”
“……”
突然面对这么温情的老爸,苏乐一时之间也是有些不适应,正巧这个时候餐厅也已经到了,逃窜一般飞速从闷热的车厢内出来,苏乐站在沈墨旁边,看着对方跟苏父笑着有来有往的聊天。
这人身上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让谁都能够认真听他讲话,更可怕的是,还能让别人将他的话听到心里。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苏乐忍不住用牙齿咬了咬口腔中的软肉,心里藏着事,不自觉地就落后了沈墨和苏父一步。
目光由对方的脑袋往下移,正好看到沈墨的左手正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后腰,沉睡的记忆立马苏醒,好像刚刚在阳台的时候,对方在他的猛推之下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花架。
“你们先进去,我去一趟洗手间。”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沈墨笑着收回自己的左手,在苏父点头之后顺着服务员的指示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不否认自己刚刚的动作是故意的,也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是……
冷水从指缝中间缓缓流走,洗手台前的黑发男生低着头像以往的几次一样似乎在认真洗着手,神色淡淡,直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的时候嘴角似乎轻微勾了一下,转纵即逝,除了他自己,怕是没有被其他任何一个人发现。
“……”随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沈墨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眉眼带笑,“怎么了?”
“……”苏乐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莫名有些怔愣,只不过想到当前要紧的事情,勉强将脑子里关于沈墨那天喝醉时发生的事情挥去,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道:“你的腰……”
后面的话他没有完全说完,不过沈墨也知道他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垂眸看着指尖上的水珠慢慢落地,他笑了笑,声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对面的男生更加愧疚,“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苏乐感觉更加不好意思了,抓了下头发看着面前看不太出来情绪的男生抿了抿嘴唇,“抱歉。”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嗯?”苏乐闻言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沈墨的意思。
“忘记了吗?”沈墨起身凑近苏乐,在对方呆呆的眼神之中倾身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贴近,眼睛之中似乎只剩下了对方,“现在你爸不在,如果我亲你的话,你还会推开我吗?”
“我……”苏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似乎传来了说话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沈墨拉着躲进了旁边的小单间。
苏父选的餐厅比较高档,就连厕所都是豪华单间加上能够自动冲洗的马桶,被沈墨抵在门板上的时候,苏乐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明明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躲起来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也只不过出现了一瞬,然后就被扑面而来的薄荷味给完全淹没。
周围都是沈墨身上的清新味道,腰间被面前的人紧紧搂住,微微垂眸,目光所及之处是沈墨清晰的下颚线以及正随着男生无意识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那你确实牛,男女通吃啊!”
外面两个喝醉的人似乎正在互相吹牛皮。其中一个似乎谈起了他曾经遇到的一个同性对象,两个人玩的很开,况且喝醉的人总是有些口无遮拦,甚至连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事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听着外面人越说越下流的话,感受到面前紧贴在一起的男生沉闷的心脏声,苏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目光不自觉从喉结向上,直到与正垂眸看向他的沈墨对视在一起。
他有些怔愣,其实他一直知道沈墨个子挺高的,但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矮,两个人也没有很正式地站一块比较过,以至于现在离得这么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完全被对方笼罩在了阴影处。
头顶上暖白色的灯光将男生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跟上一次突然被搂住亲吻额头不同的是,这次的苏乐非常清醒。
清醒到能够很直接地感受到沈墨放在他腰间的手,手心之中滚烫的温度正隔着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腰间的皮肤。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然而却被背后的门板给挡住了后退的步伐。
沈墨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眼神在略过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唇瓣上暗了暗,耐心似乎在后腰处隐隐作痛的部位上慢慢消散,顺着门外醉酒的男人那愈来愈夸张的说法,沈墨低头凑近苏乐,
“觉得他说的刺.激吗?”
苏乐身子僵了僵,他听到对方在他耳边轻声说的话了,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让他忍不住浑身战栗,只不过因为不想暴露自己薄弱的生物知识,苏乐躲闪着男生的眼神开口,“就那样吧。”
“是吗?”沈墨微微挑眉,看着面前嘴硬的少年,声音之中充满了蛊惑,“要不要试一试?”
“试什么?”内心隐约有种预感,只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什么不知道地问出口,就像考试过后,即使你再怎么确信你写的是正确的,但那颗吊起来的心还是要等答案发下来之后才能完全放下去。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轻笑,配合着外面愈来愈高的吹牛皮的声音,沈墨微微低头吻住了面前的男生。
自成一片的狭小空间内,没有人打扰,周围原本清晰的声音也完全消失,身体上的感官已经无暇去管一个陌生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猎艳奇事,双手不自觉向上环住沈墨的脖颈,迷迷糊糊之中,苏乐忍不住想到,两个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第九章
“所以你就这么简单地把人给拿下了?”
白辰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看着旁边靠在操作台旁正低头看着手机的男生,对方左手拿着一个橘子,正无意识地抛着, 一上一下, 每次抛到空中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担心橘子会不会就这么掉在地上,然而, 可能是天赋异禀, 对方就算是眼睛紧盯着手中的手机不往旁边看上一眼也能够稳稳地将橘子给接住。每一次,白辰星都忍不住感慨这男人是该死的帅气,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儿下手。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 男生淡淡的声音传来,“也不算吧。”
终于舍得将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的沈墨简单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神色淡淡的,只是状态怎么看都会让旁边的人觉得不太对劲。
白辰星见他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好奇凑了上去, “怎么了?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没有。”沈墨摇头。
手机在掌心中调了个头被塞进口袋中, 他深呼了一口气之后直起身子。
矛盾当然是算不上闹矛盾,他和苏乐相处起来也挺好的, 那天之后默认在一起的两个人算着时间现在也是处于热恋期, 对方表现得也挺喜欢他的,像是一只小狗,只要沈墨出现就会粘在他的身边随时索取亲亲和抱抱。但是,这一切的一切, 都必须在一个前提之下才能够发生,那就是:周围必须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大概是从小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也没有见过和经历过同性之间在一起的事情, 即使苏乐现在和沈墨在一起了, 但他潜意识里还是不太想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公布在其他人面前, 即便是他的好友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而且这种潜意识甚至还在两个人的相处之中被慢慢放大。
以至于不管上一秒苏乐有多想跟沈墨腻在一起,一旦下一秒有其他人出现在他们旁边,他就不会再表现出任何亲密的举动,而且还会因为想要过度隐瞒两人之间的关系,对沈墨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想让其他人认为两个人互相不对付的样子。
就连这段时间跟他混熟的李平都在私底下悄悄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他最近给苏乐补课的时候语气过重,布置的作业过多导致苏乐越来越疏远他。
沈墨一开始也没有说什么,面对别人的关心也只是礼貌笑了笑不多说些什么,毕竟他也尊重恋人的想法,但是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这种不被恋人所承认的感觉,终究是不怎么让人开心的。
橘子最后一次落入手中,沈墨将它放到一旁的操作台上,抬头看向一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辰星,整理了下衣服之后问道:“我该去帮苏乐补课了,你呢?一会儿准备干什么?”
“回学校,上学期哲学没过去,过两天就要补考了。”想到这件事情就头疼的白辰星颓废地瘫在沙发上,看到走到面前的沈墨之后眼睛亮了亮,猛地起身凑过去哥俩好,“我记得你哲学考了九十多是不是?书上划重点了吗?借我看看呗。”
“……”沈墨原本背起书包就准备走了,闻言又拐到旁边的卧室中从旧课本中翻出哲学扔给旁边的白辰星,“不保证成绩,毕竟我也不知道补考考什么。”
“没事儿,拿着你的书也当是沾了沾学神的光,我肯定稳过。”
“行吧,”沈墨在白辰星耍宝的鬼脸之中终于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这个光更亮一点,他告别好友朝着苏家赶去。
客厅内静悄悄的,往常只比他早十分钟到家所以会在客厅Q砜内等他过来一起上楼的苏乐并不在,只是从旁边厨房中时不时传出来的声响之中,不难判断里面的人要不是苏乐,要不就是穿越了层层保安的监管,躲过数十道摄像头的小偷,而后面这个选项,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将书包随意丢到沙发上,沈墨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只是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视频声音,
“首先将牛肉冷水下锅,煮五到十分钟之后撇去浮沫之后捞出……”
眼神愣了愣,沈墨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看着里面异常忙碌的男生,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在干嘛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苏乐一跳,扭过头才发现某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看着自己忙里忙外,气氛有些尴尬,苏乐眼疾手快地将旁边还在尽职尽责教学的视频关闭,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墨,“没事随便弄弄,不过你怎么来了?我不给你发信息说今天先不补课了吗?”
“是吗?”沈墨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着半个小时前苏乐给他发的消息,只是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设置成了静音的状态所以没有听到,抬眼看向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的男生,舌尖轻顶上颚,他状似不在意地说道:“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所以……”
视线越过男生投到后方乱七八糟的操作台上,沈墨微微挑眉,“不补课就是为了忙这些?”
“嗯……”被发现后索性破罐破摔的苏乐点了点头,主要是最近沈墨的生日快到了,他也不知道什么具体喜欢什么,而且对方也明确的表示了自己对外在东西没什么欲.望,所以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当初跟沈墨一起做的那顿泡面,想到当时男生手忙脚乱的样子,鬼使神差就决定了要在沈墨生日的时候送给对方一顿自己亲手做的大餐。
这原本应该是个惊喜的,只可惜在惊喜实施对象身上出了差错。
苏乐忍不住瞪了沈墨一眼,“原本准备给你个惊喜的,这下子惊和喜全没了。”
白瞎他今天提前放学之后就紧赶慢赶往家里赶,甚至还要求李平几个人打完篮球之后赶紧过来做他的小白鼠,谁能想到小白鼠还没来,主人公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阴差阳错撞到了他慌里慌张的一幕。
看着对面忍不住失落的苏乐,沈墨内心软了软,上前将人温柔地搂紧怀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轻柔,“怎么没有,我现在就感觉很惊喜啊。”
“但是这是给你生日那天准备的。”苏乐环着沈墨的腰还是不太开心,直到对方将他的脸从自己怀中捞出来,像捏包子玩具一般揉了几下,“生日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真的吗?”
“嗯。”微微低头抵住苏乐的额头,身后是咕嘟咕嘟咕嘟直冒泡的牛肉汤,忘记开油烟机的厨房内一片烟雾缭绕,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唇瓣贴在一起,正当要往下深入的时候,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苏乐再次将沈墨一把推开,只是没有上次运气好,这次的沈墨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左手慌乱之间不小心直接刮过刀刃朝外的菜刀。
一阵刺痛,鲜血立马从伤口中流出,有几滴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沈墨低头看着被拉出一道口子的左手神色淡淡,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倒是旁边的苏乐被吓坏了赶快从旁边抽出纸巾帮忙捂住伤口,“我……我……”
“没事,”沈墨随手接过苏乐手中的纸巾,看了眼地上猩红的几滴之后收回目光,鸦羽般的睫毛微垂遮挡住眼中的情绪,“我去一趟医院,这些就交给你收拾了。”
“我和你一起!”
这个时候的苏乐终于顾及不到别人的目光了,关掉天然气之后拿着沈墨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就匆忙跟着对方朝着外面走去,正好跟外面正在等待着他开门的李平几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这是?”李平看着捂着左手脸色凝重的沈墨愣了愣,眼神落到跟在后边抱着书包也是一脸焦急的苏乐变得更加迷茫,“诶,你们干什么去啊?!”
不是让他们来帮忙试菜的吗?
这下子主人都走了他们还试什么菜?!
“沈老师手破了,现在要去医院。”
“手破了?”李平懵逼之中跟着两个人一起朝外走去,脑子还没转过来问话就本能脱口而出,“怎么搞的?不小心切到手了。”
“嗯……”看着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的沈墨,苏乐闷闷点了点头,牙齿紧咬下唇,内心也一阵忐忑。
他隐约能够感受到沈墨在生气,可是……
“这是被刀刃划了一下?有点儿深,需要缝一下。”
医生皱着眉头帮忙清理着伤口,年纪大了看到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男生就忍不住一阵唠叨,“实在不会做饭就不要往厨房去,你看这下子饭没做成不说,还给自己的手上落了一道疤。”
“嗯,”沈墨冲医生礼貌笑了笑,余光之中看到乖乖站到旁边一脸担心的苏乐,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最近不要喝酒,也不要吃辛辣食物和海鲜,一个星期之后过来换药加上检查伤口愈合情况,”医生在单子上写着注意事项和用药,紧接着说道:“这上面是这几天你需要输的药物,你们学校旁边应该有校医院,在那里拿药打点滴也可以。”
“好的,谢谢医生。”沈墨带着缠满绷带的左手冲医生点头道谢,礼貌的样子让对方又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声。
“没事,记得不要碰水,一定要忌口。”
“好的,我知道了,”沈墨点头,回头看到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苏乐,笑了笑,“走吧。”
“我……抱歉。”苏乐看着沈墨缠满绷带的左手就一阵内疚,这事儿确实怪他,是他反应过度了,要不然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没事。”沈墨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眉眼淡淡,垂眸看了一眼低着头乖乖认错的苏乐,左手微微上抬像是想要摸一摸对方的脑袋,然而人来人往,想着对方的性格最终还是作罢了。
两个人情绪都不怎么高,导致跟在旁边一直云里雾里的李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沈老师受伤是你造成的?”
“嗯。”苏乐闷闷应了一声,看着前方男生沉默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弥补自己错误的办法。
只是他有心示好,示好对象的情绪却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沈墨平常表现得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比起以前也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面对外人,沈墨的态度开始变得跟他一样。
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和自己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也不会靠近自己,甚至于为了避嫌在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会跟自己离得远远的。
看着和自己位置处于斜对角的,正在和李平聊天的沈墨,苏乐抿了抿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他其实知道沈墨是在生气,只是不管他怎么说,沈墨都会微微一笑然后摸摸他的脑袋说是他想多了,自己是不会生他的气的,然而……
看着不管在谁面前都能谈笑风生的沈墨,苏乐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无力感,沉浸在自己情绪之中的他甚至没有听见李平喊他的声音,
“苏乐?苏乐?!”
连着好几声才舍得抬头的苏乐:“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呢?”直男李平并没有发现旁边两个人的尴尬,喝了一口手中的可乐说道:“过两天毕业聚会,你去吗?去也是这最后一次了。”
“去吧。”苏乐半靠在沙发上情绪看起来不怎么高,倒是旁边的沈墨抿了一口手中的热水,想到剧情之中的某个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虽然说剧情进行到这里偏差了不少,但是对于一些比较大的剧情点,大致是不会改变的。
“你就这么淡定?”
白辰星拿着一杯威士忌看向一旁正盯着自己左手上的绷带发呆的某人,眉毛轻挑,“我今天可是看到上次和你家学生在走廊上谈心的小姑娘也过来了,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沈墨笑着回了一句,眼神望向门口,似乎是隔着门板落到了对面包厢内的某个人身上,语气淡淡,配合着周围的音乐声,几乎微乎其微,“是我的就是我的,别人能抢走的,我也没兴趣要。”
“哎哟,真的假的?”白辰星不太相信,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两个人感情出了些问题。
目光落到对方手上的绷带上,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但他也能想象到沈墨被苏乐推开之后划伤的时候该有多痛。
但是感情,不就是一个包容对方的过程吗?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白辰星犹豫着问道:“你还在生他的气?”
“没有。”手指绕着绷带上的蝴蝶结,这是苏乐仔细帮他系的,沈墨垂眸,不断变换的灯光之下显得他的轮廓有几分模糊,连带着人都虚幻了几分,“只是以后的路还长,我需要看到他向我迈过来的这一步。”
……
“行了,先不说了,”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沈墨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垂眸看到愣愣盯着他的白辰星,微微勾了勾唇角,“我去了,一会儿回来跟你说消息。”
“哦?!好。”
白辰星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朝着外面走去的沈墨,突然觉得苏乐幸运之中似乎也有些不幸运。
幸运的是沈墨真的很爱他,不行的是,这种爱好像有那么一点偏执。
男生打开屋门将身后的一室喧嚣隔绝在门内,深呼了一口气,朝着对面的包厢走去。
大概是毕业聚会的缘故,包厢很大,人也很多,沈墨走进去之后冲门口奇怪看着他的男生笑了笑,凑到角落里和对方装作哥俩好的样子,“哥们儿,我们那儿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能在你们这儿借杯酒喝吗?”
“哦!真心话大冒险啊!”男生会意点头,笑着递过来一瓶啤酒,“你不早说,我们这儿也正玩着国王游戏呢。”
他举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跟沈墨碰了碰,原本就有些自来熟,见沈墨低头四处找开瓶器,直接将自己的钥匙扣递了过去,“给,用我这个。”
“好,谢谢。”
沈墨冲对方感谢一下,开瓶子的同时目光不自觉看向了人群密集的地方,状似随意一般问道:“那边那是在干什么呢?怎么那么热闹?”
“嗯?”男生顺着沈墨的目光看了过去,了然地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刚不跟你说了,国王游戏。”
原本就是个八卦的人,再经沈墨一开头,男生的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住了,当下也不没有思考对方是不是还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凑过去靠在墙上跟沈墨科普道:
“其实这个游戏就是针对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和另外一个班的女生玩的。”
“哦?”眉毛轻挑,沈墨望着人群中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男生,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波动,“为什么呢?”
“原本我们班这个男生喜欢那个女的,但是那女的不愿意,然后两个人就不清不楚的纠缠了一段时间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闹崩了,不过两个人确实挺配的,他们两个人缘又好,都觉得两个人都还彼此喜欢着,这才攒了这格局。”
“那你们同学人还真好。”下嘴唇抵在瓶口处,沈墨凉凉地评价了一句。
然而男生却没有听出沈墨语气中的不悦,还跟着点了点头,“大家毕竟三年的同学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
沈墨没有说话,看着人群之中被别人催着抽取一张卡牌的苏乐,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巧这个时候,苏乐他们班的副班长兴奋地喊了一声,“我抽到了国王!所以我……”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得到旁边助攻的信号之后大声说道:“那就Q和A站在茶几上接吻一分钟。”
“……”苏乐看了眼手中的卡牌:A。
旁边理所当然是Q的桑月脸红地站了出来,其他同学跟着起哄:“A呢?!A赶紧站出来啊!”
刚刚就站在苏乐后面散发信号的同学立马凑过来说道:“苏乐是A!”
“哦――”
在座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苏乐以前跟桑月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此时此刻又被缘分地绑在一起,当下也是激动地起哄,异口同声的“亲一个”传进耳朵中,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啊。”沈墨旁边的男生忍不住感慨一声。
睫毛轻颤,沈墨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却沉默地注视着人群中那个拿着卡牌迟迟没有翻开的男生身上。
“……”纸牌的棱角划得掌心有些痛,苏乐抬眼看了一眼起哄声最大的副班长,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通红的桑月,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缓缓起身,原本应该翻开的卡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被慢慢撕成了碎片。
纸片掉落,全部落进那一杯放着冰块的威士忌中,棕黄色的液体慢慢将卡牌浸湿模糊,起哄声慢慢变小,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傻脸,还是副班长顶着苏乐冷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玩个游戏而已,怎么还能反悔呢。”
苏乐冷笑一声反问道:“玩个游戏而已,怎么还能作弊呢?”
旁边的李平看着苏乐的样子忍不住抿了抿嘴角,总觉得自家好友这个样子好像某个人……视线不经意间向左,却正好看到了人群外,包厢的角落内,那个拿着酒瓶正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切的男生……
“沈墨?”
因为惊讶而不自觉将对方的名字喊了出来,苏乐闻言扭头,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你怎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拨开人群朝着沈墨走去,然而胳膊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拉住,不耐烦地回头,就看到桑月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地,
“苏乐,我们毕业了,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了,这么多同学在这儿,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喜欢上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第十章
“我……”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沈墨, 却发现原本站在角落里的那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踪影。
“沈墨,”你生气了吗?
气我犹豫不决,气我懦弱胆小, 气我不敢将我们的关系公布于众……
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本能地甩开了桑月拉着他胳膊的手,男生望着女生的眼神冷如寒冰, “和你有关系吗?”
“沈……”
副班长觉得苏乐说的话有些重了, 上前一步想要缓和气氛,却被男生的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我和你有关系吗?”苏乐淡淡开口,声音冷静的样子, 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客观事实,“我们两个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 桑月。”
他轻轻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只是当他焦急推开包厢房门的时候,却发现他心心念念的某人, 手中正搀扶着另外一个人。
心脏似乎停了一下, 苏乐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向前一步,“沈墨。”
“嗯。”沈墨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其余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倒是他搀扶着的醉鬼白辰星听到声音之后抬起头发, 眼睛微微眯起看清面前站着的陌生男生,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转了转, 恍然大悟道:
“这不是……这不是你的那个好学生么?”
“嗯。”沈墨眼疾手快地将烂醉如泥差点儿跌倒在地的白辰星牢牢扶住, 并没有提自己刚才为什么在苏乐所在的包厢, 也并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廊中的气氛沉默之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压抑。
“我……”苏乐想了想又换了种问法,“你生气了吗?”
“没有。”
依旧是简简单单听烂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苏乐突然觉得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你骗谁呢?你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没生气难不成是在专门膈应人吗?!”
生气的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苏乐愣了愣想要解释,却在接触到沈墨的眼神之中僵硬在原地,“沈……”
“所以呢?”沈墨轻轻开口,“如果我生气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
“私底下补偿我?”沈墨看着苏乐突然笑了笑,“可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什么,自始至终,你不是清楚得很吗?”
男生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苏乐躺在床上愣愣盯着天花板,和沈墨相处以来的情景一幕接着一幕地出现在眼前,“你需要的……”
旁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苏乐侧过身捞出被他塞到枕头下面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之后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喂,你没事吧?”李平坐在阳台上,想起今天苏乐回到包厢内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一阵担心,总感觉对方一副落入情网无法自拔的样子,但是他最近也没见苏乐表现出有喜欢的女生啊?平常也没见他喜欢跟谁呆在一起,除了。。
一个答案在心底隐隐约约想要破土而出,只是还没等那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电话那头的苏乐,失落的声音就通过电流传进了耳朵之中,
“李平,我可能要失恋了?”
“失恋,”李平喝了口啤酒压抑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桑月?”
“怎么可能,”苏乐轻笑了一声,眼睛不自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之中没有一点星光,就连往日里挂在枝头的月亮都完全消失不见,就像今天在他面前没有一丝不舍就转身的沈墨。
扯了扯嘴角,苏乐淡淡开口,“和沈老师。”
“沈……”
心底里的那个答案最终还是被苏乐说了出来,李平不自觉摸了摸鼻子,想到之前苏乐问他两个男生亲吻的事情,当时感觉不太对劲果然不是错误的感觉。
压下心中的震惊,作为一个帮亲不帮理的兄弟,李平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也不算吧,”苏乐靠在墙上,睫毛微垂将眼底的难受藏在后面,“我的原因。”
“那你既然知道原因,为什么不解决原因呢?”
“我……”苏乐愣了愣,要不然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既然是他的问题,那他为什么不解决问题呢?
说干就干的苏乐点开了那个许久没有发过消息的头像,看着上面的中年男子,眼前再次闪过沈墨失望的眼神,深呼一口气,指尖点击屏幕,
【爸爸,我谈恋爱了,沈墨,是个男生。】
对方大概也正好有空,发过来一个问号,似乎不太理解苏乐大半夜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心脏因为紧张而被紧紧揪起,就当苏乐认为平常对他严格要求,经常拿他跟别人对比的苏父会大发雷霆的时候,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终于传过来一条消息,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有时间就再带沈墨一块吃个饭吧。】
没有生气,没有骂自己不正常,没有□□地让自己和沈墨分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在瞬间击破苏乐的心理防线,眼眶微红,他强忍着内心的酸涩,
【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恋爱而已,顺从你自己的心,无关性别,无关他人,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爸爸不是老古董,只要你好好的,爸爸就比任何人都为你开心。】
本以为最难出的柜就这么容易的解决了,苏乐抱着手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是被门铃声给吵醒的,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就看到抱着啤酒的李平王可一行人,见他开门还开开心心地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酒。
“大早上的喝酒?”苏乐不理解。
然而李平几人却并不管他到底理解不理解,挤开挡在门口的男生就当做自己家一般大摇大摆地进去,“已经中午了朋友。”
王可几个人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视连接好设备之后开始打游戏,倒是李平拿着一瓶啤酒挤到坐在沙发角落中的苏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完全解决,”苏乐低头看着微信上的男生头像,
【我爸说让我带你一起吃个饭,以男朋友的身份。】
聊天记录就一直停留在昨天晚上的这条消息上,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复。
还在生气吗?
苏乐不由自主地乱想,手指不自觉扣弄着手机壳,半晌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我要去找他!”
李平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啥?”
“我要去找他!”紧紧抓着手机,苏乐抬脚就往外面走去,“他不回我消息,我就当面跟他说,他不在家我就在门口等他,他不……”
房门被猛地打开,准备按门铃和准备出门的人都愣在了门口,熟悉的薄荷香味传来,明明是十分清新的味道,却让苏乐感觉到眼眶微微发热,
“哈喽。”
“哈喽。”
沈墨抿了抿嘴角,轻咳一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直接被苏乐吻住了嘴角。男生似乎害怕极了,就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然而那双搂在沈墨腰间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眼睛中的笑意一闪而过,沈墨温柔地回抱住面前的男生,牙关轻启,两个人当着一客厅的人吻得难舍难分。
“你说……”王可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两个人微微有些尴尬,“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这儿?”
“原谅他们吧,”李平微微抿了口啤酒,“现在的他们,眼中根本不会有其他人。”
“这……”
此时此刻,王可就觉得自己好比那街边正走得好好的突然被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狗。
他真是信了李平的邪,以为苏乐是真的处在失恋抑郁之中,这才一大早过来安慰对方,顺便,顺便玩会儿游戏。
再看看现在,门口处被男人抱了个满怀的男生,特么的哪里有一丢丢失恋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中午饭都不用吃了,而另外一旁情绪平静下来的苏乐也是想起来了这屋子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好意思地从沈墨怀中退出来,紧接着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之下自然牵起那只他私底下牵了好多次的手,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沈老师。”
“我们知道。”王可冲沈墨笑了笑表示友好,倒是一旁的苏乐觉得这个柜出得实在是没有什么惊喜感,哪怕没有喜,最起码也要有点儿惊吧?!
轻轻皱了皱眉毛,他拉着沈墨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后看向王可,“你们知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诶朋友,这双眼睛并不是摆设,”王可指了指自己的两个眼睛,“况且就你们俩刚才那热火朝天的劲儿,我们想不知道都难好吧?!”
“……”
苏乐被王可说的脸微微发热,倒是旁边的沈墨紧了紧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冲王可几人笑了笑,“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那肯定啊!”王可是丝毫不客气,“苏乐也算是我们哥儿们几个中第一个脱单的,那可要好好请一顿。”
“请请请!”苏乐翻了个白眼,“还能差你一顿饭?”
“那就成,”王可乐呵呵的,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沈墨,但两个人说上话这还是第一次,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他自来熟地冲沈墨招手,“沈老师,会打游戏吗?要不要打两局。”
“可以。”
沈墨点头,只是在起身的时候被苏乐拉住了,男生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你没看见我们刚和好吗?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有眼色?1”
“嘿,你这重色轻友的……”
“没关系,”沈墨将苏乐也拉起来走过去,坐下来之后拍了拍自己双腿之间的空隙,“坐这儿,我抱着你打。”
“……”
我特么就像那街边的狗,踢了一脚不够又被踹了一脚。
“不打了,真没意思。”
王可骂骂咧咧地起身,拒绝接受这碗狗粮,其他几个人见状也都起身告别,毕竟时间还是留给这对刚刚和好的小情侣比较好。
“……”
原本热闹的客厅就剩下两个人了,苏乐靠在沈墨怀中,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原本想起身离开,却在刚刚挪动的时候就被人一把按住,“打一把。”
“嗯?”苏乐扭头看向沈墨,“但是王可他们都已经走了。”
“没事,”沈墨亲了亲苏乐的嘴角,“就是想抱着你打一把。”
“……好。”
闲适安逸的中午,客厅内除了游戏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看着上面的游戏人物眼花缭乱地秀着自己的身姿,苏乐又往后靠了靠,酝酿了好久之后鼓起勇气开口,
“我给你发信息了。”
“我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回我。”
“想着直接过来说可能会更好。”
“那你,”苏乐顿了顿之后开口,“是怎么想的?”
“随时都有时间。”
头顶上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苏乐被沈墨抱在怀中,感受到那股清新的薄荷味道,半晌扭过头吻住了男生的嘴角。
手柄被胡乱地扔在一边,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完全扯开,被沈墨压在沙发上的时候,苏乐眼尾微红,感受到身体上的异样本能地想要逃走,双臂却固执地搂着沈墨的脖颈,一阵闷哼忍不住从嘴角溢出,苏乐微微睁开眼睛,却正好与看着他的男生四目相对,
“对不起……”
“没事,”男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真的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第十一章
浓烈的夏天到此就告了一个段落, 苏乐原本就聪明,底子也不差,再加上沈墨最后一段时间对他进行了魔鬼训练, 最终也是如愿以偿跟自己的恋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只不过因为学校管理规定,大一新生至少要在学校住宿半个学期才能申请校园居住, 再加上沈墨开始忙自己的毕业论文以及保研本校之后就被导师时不时叫过去参与研究, 以至于两个人平常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幸好也只是半年,苏乐看着旁边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帮他搬行李的沈墨,眉毛轻挑, 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珠,对比自己手上轻轻松松的小背包, 语气揶揄,“哎呀, 你看还挺不好意思的, 让你累着了。”
“没事,”沈墨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等待司机的时间将最后一个箱子放在地上, “应该的,毕竟晚上累的一般是你。”
“……”知道他话中含义的苏乐脸色立马就红了起来,忍不住瞪了旁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男生一眼,决定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都不会再跟沈墨说一句话, 只是这个决定在两个人进入租住的房子之后就立马被他抛到脑后。
在决定两人合租之前,沈姐姐就因为工作原因搬到其他地方住了, 以前的那个房子虽然便宜, 但是安全性不高, 沈墨和苏乐商量了一下最终在学校旁边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 不算便宜,不过因为沈墨兼职加上炒基金也挣了不少钱,所以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将手中最后一件行李放下,两个人站在一尘不染的客厅内,旁边的苏乐突然说道:“跟那间婚房还挺像的。”
“你说什么?!”沈墨闻言下意识回头看向苏乐,却发现对方眼神似乎模糊了一下,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甚至看着沈墨一副凝重的样子反过来问了什么一句,
“怎么了这是?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有……”沈墨回过头弯腰搬起脚边的大箱子,垂下的眼眸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先整理房间吧。”
他并不觉得苏乐说错了什么,反而,他觉得苏乐说的话中信息还不少。
毕竟他每次完成任务之后都会被清除记忆,所以他其实对于自己在前几个世界中的生活并不怎么理解,每一次都像是新的世界一般,但是今天苏乐这句话却点醒了他。
有没有,他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苏乐在前几个世界也认识,甚至也是这种恋爱的关系……
将手中的箱子放下,他猛地转身想要去找苏乐,然而还没等踏出去一步,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整个世界像是失去了色彩一般,大片大片的白色撕裂开来露出最深底层的黑色,如同一个黑洞,在男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人完全淹没在黑暗之中。
“沈墨,沈墨?”
恍惚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沈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模糊的世界让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直到世界清晰,面前局长一脸关心的模样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脸前,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嗯?哦!好的,”局长笑眯眯地朝后退了几步,看着从营养舱中起身的沈墨关心问道:“还好吗?”
“嗯。”
沈墨点头,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遣送回来,还有被他落在客厅的苏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把我召回。”
他急切地从营养舱中下来,“送我回去,我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
“可……”
“送我回去!”沈墨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人,他猛地转身想要再次踏入不久前才脱离的世界,只是刚刚迈出一步的脚在看到次元大门前的男人之后猛然顿住,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后转,然而……
墙上的电子钟表,数字停止了跳动,窗外原本吹得猛烈的寒风也消失不见,局内其他正在努力工作的职员突然僵硬在了原地,倒出来的水呈直线状立在空中,整个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寂静一片。
“玩够了吗?”
他听到男人这么问道。
“哈……哈……”
呼吸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沈墨看着面前许久不见的男人,半晌吐出两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字眼,“父亲。”
……
沈墨从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这一方面得益于他老妈对他的精神灌输,另一方面是他真觉得自己是有一些特殊能力在的。
曾经他就控制着微风将不小心挂在树上的羽毛球晃晃悠悠地飘回他的手中,也曾经因为早上想要赖床而发现时间真的往后倒退了一个小时。只不过这些都作为他自己的小秘密被他严严实实的埋在心里,从来都没有被别人发现过,包括他老妈。
只是,就算是他这么小心翼翼,在其他人眼中,他依旧是一个怪小孩。只因为,别人都有父亲,而他,从出生开始,原本应该担起这两个字所赋予的责任的男人就没有出现过。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问他老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他却没有。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喜欢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就会瞪着一双杏眼,反问他是不是自己对他不够好,要不然沈墨怎么还有空想着其他男人?!其实沈墨很想反驳一句她又不是个男人,为什么要用这种质问女朋友的口吻去质问他一个小孩子。然而他不敢,毕竟老妈长得是真的美,下手也是真的狠。
后来,他也就不问了,毕竟人生短暂,何必分散注意力到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男人身上呢?
于是小沈墨每天的问题由《我爸爸去哪儿了?》变成了《如何让妈妈天天都开心?》。
其实很简单,毕竟他老妈最爱的就是钱了,每天的休闲娱乐活动就是坐在床上数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沈墨就趴在旁边看着她数,一张,两张。。最后再整整齐齐地放到一个小盒子中锁起来,每天都是这样,小柜子满一些,老妈就会高兴一些。
她总是告诉自己,等到那个小盒子满了,就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等待着她们两个,至于惊喜到底是什么,他老妈没告诉过他,可这并不影响他每天跟着他老妈数钱瞎高兴。
那个时候他就想,以后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把那个小盒子塞满,这样他老妈应该就能更高兴一点了,毕竟就算那个凶女人不说,他偶尔还是会看到对方呆呆地倚在门口,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直直地望着远方,邻居大妈告诉他,他妈妈是在期待着某人的到来。
至于那个人是谁,大妈对沈墨说,应该是他的父亲。
父亲……怎么可能!明明她最讨厌自己提起那个男人了,怎么可能会期待对方回来呢?绝对不可能!
然而……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可笑,他老妈既没有等到她想等的那个人,也没能等到沈墨帮她把那个小盒子给填满,那个温柔又暴躁的女人终究没有熬过那个记忆中最冷的冬天,在沈墨的注视之下,慢慢闭上眼睛,永远地睡着了,只是临走之前将那个已经空了的小盒子交给了沈墨,像是在开玩笑,也像是一个郑重的约定。
她说,等什么时候沈墨把小柜子填满,她就会再次回到沈墨身边。
就当沈墨尝试用沙子将小盒子装满召回他老妈的时候,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回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抱着老妈骨灰盒回家的那天,原本住了好多年对他来说非常熟悉的家里进入了一个他并不熟悉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沈乐凝呢?”
沈乐凝是他老妈的名字,问沈乐凝在哪儿就是问老妈在哪儿?
至于老妈……
没了啊。
他将手中的骨灰盒往前递了递,“在这儿呢。”
男人闻言怔愣了片刻,不过瞬间就恢复了初见他时的冷漠,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就带着自己去了一个他称之为主神空间的地方。自此,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百年,也自此,那个小盒子再也没有机会填满。
他不知道男人具体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男人一走就是很多年,再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如初见时的模样,不会老,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永远是那么得讨厌!
牙齿不自觉咬紧了下唇,沈墨艰难开口,“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男人微微垂眸,平淡如水的眼睛中似乎装满了人,又似乎空无一物,“你不是已经发现了,你的恋人就是导致小世界震荡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沈墨适时将时空管理局局长的话带到,是局长告诉他什么都不用管,随便折腾,其他什么的,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这并不是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男人指尖微动,两人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世界原本的结局,正在礼堂中宣誓的祁承和顾白,房间内相依在一起的楚亦和温时修,坐在办公室里的路恩和谢迪还有和桑月吵吵闹闹正在逛街的苏乐,一幕接着一幕,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慢慢被一双大手撕裂,淡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神明对整个世界的怜悯,
“这才是正确的。”
“但是局长跟我保证过并不要求……”
“这不重要,”男人似乎看不到沈墨在看到原有结局时产生的难过与不甘一般,语气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平淡,“我只要知道是你导致了错误的结局就行了。”
错误的,结局……
舌尖轻轻滚过这几个字,沈墨原本压抑许久的委屈在此时此刻被男人这一句话的否定给完全点燃,“错误的结局?”
他闷闷笑了几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滑稽荒谬的话一般,指着自己再次重复了一遍,“错误的?”
“是。”男人并没有被沈墨的情绪给影响。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听说过吗?”【1】沈墨面无表情,脸上看起来似乎毫无波澜,只是还没等男人回答,他就再次开口,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听说过吗?”【2】
“五十步笑百步听说过吗?”【3】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男生眼皮微垂,身后原本禁锢着他的空间似乎正在慢慢消融,他低低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我是错误的,那你对于我妈呢?是你在她爱上你之后为了你的大计,你的责任挥一挥衣袖走了,留下她那么一个弱女子一边努力的生活,一边还要照顾我,这对她来说公平吗?他原本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如果不遇见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沈墨一字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表情似乎产生了一丝裂缝的男人,薄唇轻启,“你说,你就没有毁了我妈原本正确的结局吗?”
“……”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在沈墨的一声声质问之中变得越来越低,两人之间似乎连空气都沉默了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渐渐流逝,男人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而沈墨也逐渐由刚刚的盛怒慢慢平静下来,情绪褪去,理智再次回归大脑之后,他脑海中的小人简直可以媲美那张名为《呐喊》的世界名画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喊了他爹?!
沈墨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嘴角,只不过发泄完内心的不满之后涌上来的是一阵阵的后怕,毕竟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爹到底是干什么的,但这么多年,通过别人的态度以及对方自身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还是隐隐约约知道他爹身份肯定是不简单的,当下也不敢再过于放肆,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确实,”男人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淡淡吐出了这两个字,在沈墨还没有琢磨透他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看向沈墨,像是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他的儿子,而不只是以往管理的万物中的一员,内心时隔多年再次有了退后一步的想法,静静地注视着沈墨,他淡淡开口,
“但是我只是在保护她。”
“保护她什么?”
“你应该大概知道我具体是需要干什么的,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所以为了她的安全,我才决定自己离开,而且,”男人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多再过几年你就要接替我站在这个位置上,你就能够保证你站在这个位置,不会做出跟我相同的选择吗?”
“我不能确保,”沈墨深呼一口气,眼睛直视着男人淡漠的眼神,“但我至少会问一下他的意见。”
……
男人的瞳孔似乎微乎其微地放大了一些,面前和他面容极其相似的男生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我不能确保他跟我在一块就是快乐的,是安全的,但至少我会问一下他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度过这颠沛流离的一生。我大概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让他跟在我身边,也不愿意让他每天倚在门口只为了等待一个或许在他那短暂的一生中都不会再次出现的人。”
“……”男人沉默了一瞬,“你要知道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
“那我可以把我的寿命分给他一半。”男生并没有因为男人这一句话而觉得有什么可纠结的地方,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淡淡开口,“不能同生,共死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毕竟在这么漫长的人生当中,花费一半去后悔是不是不太划算。”
“……你知道?”
“不怎么清楚,但是能感受到,”沈墨轻轻勾了勾唇角,“可是后悔也没有用,你这么牛逼,不也没办法在这么多世界中再遇到我妈。”
“你很优秀。”男人半晌评价了沈墨一句,“乐凝把你教育得很好。”
他长舒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周围似乎升起了点点的星光,还没等沈墨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身后的次元大门开启之后又关闭,模模糊糊之间,他好像听到男人带有一丝温情的声音响起,
“祝你好运,我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1】先秦・孔子《论语・卫灵公》:“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2】它出自大诗人陆游的笔下,《老学庵笔记》卷五
【3】出自《寡人之于国也》
大概还有一两章就完结啦!
第5卷 现实和番外
第73章 现实世界
“少爷?少爷?”
耳边似乎有谁在轻声叫着自己, 几乎关闭了一天的游戏仓缓缓开启,躺在蓝色液体中的男生缓缓睁开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记忆回笼, 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久久不能回神。
“少爷?”
旁边一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男生眨巴了两下眼睛回过神来, 大概是一天没有进食的缘故, 从游戏仓中坐起来的时候头有些晕,扶着旁边的盖子,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晚上八点十分了,老爷和夫人正在楼下等待着与您一同用餐。”
“我知道了, ”男生点了点头,环顾四周, 冲站在旁边的老人摆摆手, “你先下去吧,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好的。”
……
门开启之后又被缓缓合上, 男生赤着脚从游戏仓中下来, 腿有些软,但足够支撑他走到衣柜旁边的落地镜前。
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丝绸款睡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两滴游戏仓内自带的蓝色营养液体,金色的头发, 白到透明的肤色,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 以及那看起来似乎轻轻一折就会断裂的脆弱的脖颈。
这是他原来的身子, 大概是沉浸在游戏里太久, 总以为里面能蹦能跳的人物就是他本人, 以至于看到现实中羸弱的自己之后,内心还是有一些抗拒的,毕竟这具破败的身子,光是看着,就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亚蒂兰缓缓将睡衣的扣子解开,轻若鸿毛的睡衣随着男生的动作落到地面上,光洁纤细的小腿从睡衣中踏出,一只修长的手打开衣柜拿出一套休闲家居服换上,头发有些凌乱,不过没有什么关系。
他对这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看着里面的自己,突然觉得身边空空的,就好像此时此刻应该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一边埋怨自己又光着脚踩在地上,一边将自己温柔地拥入怀中。
沈墨……一开始被游戏剥夺的副本记忆渐渐回笼,脑海中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对方好像是游戏中固定NPC之一,每次都能够让他轻松地打出HE的结局,很温柔,像是怕他认不出自己一样,不管是哪个副本都叫这个名字。
男生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眨巴了两下眼睛,手不自觉的放在旁边的空地方用指尖描绘出一个小人,他好像还没有从游戏中走出来,目光从镜子上转移到游戏仓上,虽然知道对方只不过是一个NPC,但他还是有一种躺进去再体会一遍对方的温柔。
只是门外再次响起的催促声让他暂时将这个想法做作罢,想着等吃过饭再进入游戏一边,亚蒂兰在管家的询问声中缓缓走出房门。
楼下的父亲不知道跟母亲说了些什么好玩的事情,逗得母亲忍不住笑了起来,餐桌旁边没有大哥的身影,想必又是在公司加班呢。亚蒂兰走到餐厅先是向里面的两位轻声问了声好,紧接着才在母亲的催促声中坐在她的对面。
亚当看着自家小儿子眼下的一抹青黑,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毛,“玩游戏也要有个度,你自己身体不好,凡事都要有个界限。”
“是,知道了。”亚蒂兰轻轻应了一声,并不想跟亚当争辩些什么,毕竟游戏仓就在他的卧室里,只要他卡好时间,就算是每日三餐都要给他送药的阿姨也不会发现他到底在干什么。
然而即使他乖乖答应了,但亚当看着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生气,手上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一旁,正准备再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时,旁边的夫人莉莎就及时抓住了他的左手,“算了,先让他好好吃点儿东西吧。”
说这便将自己刚刚剥好的大虾放到亚蒂兰碗里,眼神慈爱,声音温柔,“快吃吧,妈妈再给你剥一些。”
“你让他自己……”
“啧!”莉莎忍不住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吃饭就吃饭,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
天不怕地不怕的商界龙头老大在妻子的话语中没了声音,目光不自觉瞥了旁边乖乖吃虾的小儿子身上,只需要一眼,就看见了对方微微勾起来的嘴角,又是一阵闷气直冲胸腔,亚当愤愤地夹起一块酥饼放进嘴里。
他也是关心儿子,为什么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旁边的亚蒂兰听不到自家父亲的新心声,细嚼慢咽地将自己盘子中的食物吃完,他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亚当和莉莎早早吃完之后就去散步了,眼下四处无人,男生在管家的注视之下缓慢上楼,直到走到拐角处,确认对方看不到自己的时候,立马飞奔到自己的卧室当中。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繁琐的传说从古时候就传下来的家族礼仪,但是没办法,每次他不想做的时候,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都会默默注视着他,都不用不说话,光那眼神中的痛心和怜惜就够亚蒂兰喝一壶的了,不过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他并不会难为自己。
将脚上的拖鞋胡乱摔到一边,亚蒂兰迫不及待地躺进游戏仓内,熟练地进入游戏当中,一模一样的游戏人物,一模一样的场景,然而……
游戏仓猛地被打开,蓝色的营养液体中,男生一脸的凝重。
为什么,这次的攻略人物中,没有沈墨这个人物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重新进入之后又走了一遍的剧情,没有。
点开下一个副本,耐着性子走完了全程,依旧没有。
再点开一个副本,拉着里面所有能够利用起来的NPC都问了一遍,依旧没有,甚至于那些被设定好的程序之中,根本没有沈墨两个字的存在。
是他出现幻觉了吗?
亚蒂兰从蓝色的液体中缓缓起身,为了找人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的男生看起来异常虚弱,大脑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有些混沌,绿色的眼睛之中满是迷茫,不自觉将脑袋埋进膝盖当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什么地方都没有。
不管是重新进入游戏还是点开存档,都没有关于沈墨这个游戏NPC一点点的存在痕迹,这个人除了在他的脑海之外,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让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系统在调试他的记忆时,是不是给他误打误撞塞进了一些并不属于他玩这个游戏时的记忆。
不自觉咬紧了下唇,掌心中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指印,亚蒂兰猛地从游戏仓中跳出来,披上外套之后冲进书房打开电脑点开关于游戏的一系列简介。
当初他也是因为无聊才买的,抱着随便玩一玩的想法,在进入游戏之前并没有仔细阅读过说明书,只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恋爱攻略型通关游戏,至于攻略人物什么的,因为游戏自由度过高,并没有准确的人物介绍说明。
眼睛仔仔细细地阅读着说明,甚至连一些无聊的游戏注意事项都没有放过的男生依旧没有找到他想知道的信息,亚蒂兰不信邪,想要回过头再浏览一遍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少爷,您在里面吗?”
是管家,大概又是喊他吃饭喝药了。
亚蒂兰低低应了一声,还没等再将目光放到电脑上的时候,外面管家的声音就透过门板传了进来,“您准备好了吗?卡迪斯少爷已经在楼下等着您了。”
卡迪斯?
亚蒂兰昏昏沉沉的大脑勉强转动了一下,玩游戏上头了之后都忘了自己和卡迪斯今天约好了一起出去参加星宇公司的参观活动,而星宇。。目光落到游戏界面的右上角,上面简简单单的两个大字确实说明了这个游戏的开发者就是他今天要过去的公司。
想着直接问工作人员可能会更好,亚蒂兰立马从电脑旁起身,匆匆忙忙回到卧室中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在管家的注视之下喝完一碗白粥,将一小袋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之后来到卡迪斯旁边,看着这位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好友,明明两个人只不过一天没见,沉浸在游戏中的他却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
“干什么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盯着我?”在亚蒂兰宛如长辈一般慈爱的眼神之中,卡迪斯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被恶心得掉了一地。
“……”亚蒂兰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走吧,这边离星宇挺远的,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赶上对方公司开放。”
“行,”卡迪斯没有什么意见他和亚蒂兰一样是个游戏狂魔,上车之后趁着系安全带的时候都不忘和好友分享最近玩的游戏,“你最近玩星宇的那个恋爱游戏了吗?真的挺好玩的,里面的人物看起来居然跟真人没什么区别,要不是说真不愧是大公司。”
“你也玩了?”亚蒂兰原本上车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在卡迪斯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飞出了八百里地,大脑立马精神了起来,“几个副本你都玩了?”
虽然不知道亚蒂兰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卡迪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那你……”亚蒂兰紧张地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怀有一丝期望地问道:“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叫沈墨的NPC?”
“沈墨?”
卡迪斯在自己的大脑中搜索了一圈,他也是这两天一直在玩这个游戏,甚至已经二刷三刷了,对里面的剧情和人物都十分熟悉,只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对沈墨这两个字没有什么印象,“没有这个NPC吧?”
卡迪斯挠了挠脑袋,“虽然说这个游戏重点是怀旧,用的都是古时候的姓和名字,但是我玩了好几遍都没有碰到过你说的这个NPC。我记得ABO副本中是有一个叫沈城的老元帅,算是一个背景板的人物,儿子和儿媳都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介绍了。”
“没有说他还有一个孙子吗?”亚蒂兰不相信,然而面前的卡迪斯依旧摇了摇头,“没有。”
他看着亚蒂兰明显失望的眼神,忍不住安慰道,“或许是你这段时间玩的游戏太多记混了呢,等活动结束之后我陪你回去再找找。”
“嗯。”亚蒂兰低低应了一声,然而心情并没有因为卡迪斯的话而振奋多少,他很清楚在他攻略游戏的时候是有沈墨这个人存在的,而且设定之中对方就是沈城的孙子,或许,是卡迪斯没有打过沈墨这条线所以不知道,可以一会儿再问一下工作人员,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然而……
“抱歉,我记得游戏设定中并没有这个人物。”面前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姐姐,看着面前的病弱美少年,眼中那明显的失望,忍不住安慰道,“你等一下,我帮你用内网查一下,或许是我忘记了呢。”
“好,谢谢你了。”亚蒂兰对着小姐姐笑了笑,只是因为游戏中涉及到的NPC较多,甚至有些还没有被赋予姓名,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找到的,亚蒂兰站在前台默默等待着小姐姐帮他查看,周围人来人往的,他无意间往旁边瞥了一眼,却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双眼微微放大,急匆匆冲小姐姐说了声抱歉有急事之后他就立马抬脚朝着刚才那个身影的方向走去,然而周围来来往往参观的游客实在是太多,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跟上那个身影,最终还是在一个三岔路口处,完全丢失了方向。
“哈……哈……”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原本就因为一夜没睡而昏沉的脑子似乎在此时此刻变得更加模糊,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在一点一点变得稀薄。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洛斯特家族次子,因为在游戏展览上追一个可能只不过是看错了的身影而猝死,报道出来怎么看都是一件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
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完全陷入黑暗之中的时候,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十分熟悉。
是他吗?
亚蒂兰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挣扎着还是被黑暗完全淹没。
“……”
抱着他的手还有些湿的男人看了眼旁边的厕所标志,又低头看了眼昏倒在他怀中的男生,无奈笑了笑,总觉得他们两个好像和厕所有种莫名的缘分是怎么回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人送到医院。
黑色的风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过,等到亚蒂兰幽幽转醒的时候,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守在床边的莉莎见小儿子醒了之后就急忙起身走到旁边倒水,亚蒂兰咳嗽了两声,不经意地一个抬头,没成想正好与站在床位的亚当来了一个对视。
“说吧,最近是干了什么居然会让精神过度疲劳?!”
亚当内心真的是又气又心疼,气的是小儿子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还不知道好好休息,只是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亚蒂兰,心底还是忍不住涌上来一阵阵的心疼,
“哎,”亚当叹了一口气,看着接过莉莎手中的水杯慢慢喝水的亚蒂兰,想到刚刚医生私底下跟他说的话,脸色在此严肃了起来,“以后我会给你找一个贴身保镖,照料你的衣食住行,当然,你的休息和放松时间也由他一手安排。”
“你不能……”
“我能!”亚当面色严肃地注视着自家小儿子,盯着对方白到透明的脸色,虽然能够想到他失望的表情,但还是狠下心来沉声道:“而且,你的游戏仓从今天开始将搬离你的卧室,一年以内,你是不要想再见到它了。”
“但是……”
“没有但是,我只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在跟你商量。”
亚当说完就带着莉莎往外走去,莉莎虽然不忍心看到小儿子脸上难过的表情,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养好身子,游戏什么的,还是先放一放吧,毕竟,什么都没有活着更重要。
房门开启之后被轻轻关闭,一尘不染几乎只有白色的病房内只剩下病床上的亚蒂兰盯着没有什么血色的指尖发呆。
他其实是知道父母是为了他好,可是他这个身子,就算是配合治疗,又能够活几年呢?
往日揉杂了星光进去的绿眸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纱,男生朝着窗外看去,两只小麻雀排排站在树梢上,几个眨眼之间就依偎在了一起,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了那个游戏中不曾出现但是却深深印在他脑海中的名字。
沈墨……
他并不觉得是离开游戏时系统Bug导致了他的记忆错乱,他坚信,在他攻略游戏的过程中,这个人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一定是真真正正存在在他的身边的,一定……
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想起刚才惊鸿一瞥时抓住的身影,亚蒂兰抑制不住想要回到参观现场的冲动,然而……
“少爷,您这是准备干什么?”
“……”刚刚掀开的被子又被男生老老实实地盖了回去,面对这个比他爷爷甚至还要大上一些的管家,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挺直了原本有些弯的脊椎。
“老爷已经为您找好了保镖,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这么快?!”亚蒂兰很是惊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父亲才刚刚出去不到十分钟。”
“是的,”老管家毕恭毕敬,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亚蒂兰彻底没有了脾气,“其实是以前就安排好的,只是因为您以前十分抗拒的态度并没有将人带过来,但是现在,老爷的态度,似乎比您还要坚定。”
“……”风
亚蒂兰无话可说,只是想到他之后就要跟另外一个陌生的男性朝夕相处,甚至在日常生活中还要任他摆布就一阵难受,牙齿紧咬下唇,他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我可以做好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是的少爷,”管家微微点头,说出来的话不卑不亢,“如果您实在坚持,”
“你们就可以将保镖从我身边撤走?”亚蒂兰眼里燃起一丝希望,然而……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实在坚持,可以自己找老爷商量。”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管家,亚蒂兰无声动了动唇,最终泄气一般靠在身后的枕头上。
说的话跟没说一样,他要是能左右他父亲的想法还用在这里跟管家磨嘴皮子吗?!
男生无语凝噎,正巧这时候管家似乎接了一个电话,亚蒂兰很好奇对面到底是说了什么能够让这个脸上表情万年不变的老爷爷笑成了一朵可爱的向日葵,眨巴了两下眼睛,他看着管家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慢慢放进口袋,然后冲他微微鞠躬,
“您的贴身保镖已经到了,庄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诶!”
亚蒂兰并不想见这个所谓的保镖,然而精明的老管家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推门离开,病房内再次恢复安静。
泄愤一般撕扯了好几下身上的被子,亚蒂兰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青的指尖,耳朵似乎听到了一声门响,想着是那位被准许干涉他一切日常生活的保镖,为了为自己以后生活争取一些福利,男生先下手为强,为了装作一副傲慢不好惹的样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先开口,
“首先,我作息正常,不需要你每天叫我起床;第二,我是一个成年人,并不需要有人帮我制定每天应当做什么的计划;第三,我一个人独惯了,所以,非必要,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虽然是我父亲雇佣的你,但现在你是我的保镖,你应该听从谁的命令你自己清楚,明白了吗?!”
“……”
门口的男人并没有说话,等了许久不见对方开口的亚蒂兰不耐烦地抬头,却看看到男人的第一眼愣在了原地。
微微靠在门口的男人,一头清爽利落的黑色短发,一双现时代并不常见的黑眸之中似乎盛满了戏谑的笑意,五官精致俊秀,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但是……
亚蒂兰忍不住眨巴了两下眼睛,内心被打击得几乎微乎其微的希望此时此刻突然复燃了起来,紧张地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他试探开口,“你……”
“嗯?”男人直起身子终于说了他自从进来之后的第一个字,很低沉,和他在游戏中听了好几个副本的声音丝毫没有差别。
强行抑制下内心的激动,亚蒂兰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你是谁?”
“你的保镖。”
男人冲亚蒂兰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是为了逗弄面前明显紧张起来的男生,他并没有着急说出自己的名字,直到男生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您是想问我叫什么名字啊。”
站在床边的高大身影几乎将洒落进来的阳光完全遮住,睫毛微垂,五官在阴影处显得更加深邃了几分,
“沈墨。”
“相信喊了好几个世界的您,并不陌生,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接下来就是现实世界的日常天天番外还有之前世界的番外,或许还有有一些无厘头小片段,想到什么写什么,你们也可以评论一下你们想看的人物番外,我随即抽取一些写出来,没抽到的也不要伤心哟~
这本文到现在也差不多写了两个月了,感谢各位宝贝的支持,虽然我一直没说,但你们真的是我每天码字的动力,爱你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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