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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穿成反派大佬的小秘书
　　作者：蘑菇队长
　　文案：
　　许栗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书里的同名女配。
　　小说里，她被哥哥蛊惑，送到了反派总裁身边当秘书，
　　实则为商业间谍，被抓到后锒铛入狱，下场凄惨。
　　许栗笙穿过来的时候，正是大半夜。
　　她拿着公司最新的计划书，正巧被总裁霍川当场抓获。
　　栗笙欲哭无泪：“虽然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所以想写一封情书夹在这里面……
　　我也知道我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我不应该对您有非分之想！我这就麻溜的滚蛋，明天就交辞职报告！”
　　谁知道霍川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在她身边坐下了：“写。”
　　栗笙以为他是要辞职报告，麻溜地写了一份，恭恭敬敬地交给他。
　　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退场，却没想到霍川皱着眉，把辞职报告给打了回来：
　　“我是让你写情书。”
　　栗笙：“……”
　　磕磕绊绊咬着笔头写了五百字给他。
　　霍川：“情感丰富感情到位，我同意了。”
　　栗笙：？？？
　　【甜爽文，没逻辑，金手指超大勿考究】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栗笙，霍川 ┃ 配角：预收文《说好的让反派们黑化呢》收藏一下啦 ┃ 其它：


第1章 
　　“轰隆――”
　　闪电伴着惊雷，偌大的办公室亮了一瞬，很快屋内又恢复了灰暗。
　　栗笙迷茫地站着，因为恐惧，眼睛拼命地眨动着，手脚像是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蓝牙耳机里还响着男人急切的声音，“怎么样？笙笙，找到了吗？哥的身家可全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栗笙茫然地想：
　　找什么？
　　这又是哪里？
　　为什么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密集的鼓点，耳机里的男人在不断的催促着，“拿到了吗？拿到了就赶紧走！记住，千万别留下什么破绽！”
　　这是谁？
　　“喂，听得见吗？”
　　“笙笙！说话！”
　　无数疑问盘旋在栗笙心中，她僵硬地站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支吾地应了一声。
　　那头的语气比刚刚急促很多：“你特么的倒是说话啊！到底拿到没有？！”
　　栗笙刚想说话，“啪嗒”一声――
　　头顶的白炽灯应声亮起，悬挂于头顶的八盏灯将办公室照亮如白昼，忽如其来的刺眼光线让栗笙的眼前一片花白。
　　“你在做什么？”
　　相较于耳机里急切又粗噶的男声，这一个声音明显要好听很多。
　　栗笙眯着眼，向着他那个方向望过去。
　　男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领口最上方，冷白的灯光洒在他脸上。
　　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下的眼眸黝黑深沉，鼻梁很挺，薄唇微抿。脸部轮廓线条深刻，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几乎同时，窗外又是一声突兀的惊雷骤响，耳机里的男声开始咆哮：“你他妈哑巴了吗？问你话呢！”
　　拔高的音调自耳机里传过来，震的栗笙的耳膜刺刺的痒，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径直把那蓝牙耳机给摘了下来。
　　低头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那份打开的文件夹的扉页上，印着十一个工整的宋体字――
　　《川行集团下半年企划书》
　　――川行集团？！
　　这不是她昨天看的小说中的大反派的公司吗？
　　而那本小说中，有个女炮灰和她同名，也叫许栗笙！
　　女配许栗笙自小没了爹妈，跟着爷爷生活在大山里。
　　山人淳朴，许栗笙也心思单纯，快快乐乐地跟着爷爷生活了数十年。
　　直到十六岁时，爷爷年事已高，无法照顾栗笙，只得进了城苦苦哀求栗笙的大伯一家收养栗笙，栗笙这才被大伯接出了大山。
　　因着栗笙样貌绝美，再加上一开始有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大伯想把她培养成“扬州瘦马”。
　　在接回她后，找了老师教她学仪态，给她提供非常优渥的吃穿用度，教她怎么挑选奢侈品，怎么使唤佣人，怎么参加名媛聚会。
　　许栗笙在山里呆了十六年，哪里见过这么奢侈的排场，当即对大伯一家死心塌地，觉得大伯一家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许栗笙也慢慢从一开始的胆怯变成了习以为常，在众人的放任下，养成了大小姐一样的娇气习惯。
　　许栗笙被养到十八岁时，堂哥许力洋接替了大伯的公司。可许力洋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哪会管理什么公司？偏偏对家公司川行集团又势头强劲，这思来想去，便把栗笙安排到了川行集团的总裁霍川身边当实习秘书，原本是想靠美人计，勾引霍川，但霍川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许栗笙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到霍川，最后兄妹俩一合计，决定让栗笙想办法拿到总裁办公室的钥匙，在夜深人静之时，去偷窃川行集团的最高机密。
　　在小说里，今夜就是原主的被抓之夜。原主被抓时毫无惧意，还傻傻的表示自己堂哥一定会救她出去，诅咒霍川的公司破产，最终被霍川以商业盗窃罪的罪名把原主告上了法庭。
　　但堂哥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来救她，事发后，堂哥的公司不仅和她撇的干干净净，表示这都是她的自发行为，且在她被审讯的那天，堂哥一家没有任何人到场，迅速地和她划清关系。
　　判决书很快下来，原主锒铛入狱，即将面对五年的牢狱生涯，她绝望至极，一头撞死在冰冷的监狱里。
　　想到这儿，栗笙如遭雷击，哆嗦了一下后，懵逼地抬起眼，对上了门口男人冷沉的视线。
　　这是川行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那么站在门口正一脸冷漠地看着她的人，就是这书里最大的反派大佬――
　　霍川！
　　一个拥有着最不幸的童年却最终变得最强大的大反派！冷酷无情又手段狠厉，是全书里最难惹的大boss！
　　栗笙和霍川对视，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穿书了！
　　穿成了这个同名女炮灰身上，在凌晨两点钟，作为一个最外线的，没有资格进入总裁办公室的小秘书，站在总裁办公室里，拿着川行集团的最新企业规划书……
　　按照原书写的，原主这会该奋勇反抗了。但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可才刚穿过来，不想就此发展下去去坐牢哇！
　　当务之急，一定要想办法撇清嫌疑！让大佬放过她！
　　她一直没有作答，霍川挑了挑眉，向她这个方向走来，“许栗笙。”
　　他的声线很平缓，语气无波无澜，却像极锋利的刀片一样，让人心惊。
　　栗笙一个激灵，“呃……总……总裁……”
　　她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般剧烈，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合适的给自己开脱的理由，忽的看见桌上有个暗红色金纹的婚礼请帖。
　　他渐渐走近她，那股威压感也随着距离的缩短变得越来越强烈，栗笙支吾了两声，急中生智道：“总裁！虽然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尬的恨不得甩自己两掌！霍川这个人心思非常缜密，那双凉薄的眼光是这样远远看着，就叫她感受到一阵不小的威慑力，而在他那样冷静的目光下，叫她的一切谎言都显得如此拙劣。
　　可话已出口，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好喜欢你，又觉得害羞，所以想写一封情书夹在这里面……”
　　她乖乖举起企划书，羞红了脸，“没……没想到这么晚了，您还在公司里。”
　　少女满脸绯红，脸上尽是窘迫和羞涩。
　　霍川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嗯？”
　　近似呢喃的鼻音，莫名让栗笙涌上一股难言的羞耻感。
　　她知道自己这话没头没脑，毫无逻辑可言，涨红着脸，顺势把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对不起霍总！我也知道我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作为您的员工，我不应该对您有非分之想……我这就麻溜的滚蛋，明天就交辞职报告！”
　　虽然她没有弄懂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但既然她穿进了书里，就不能再走原主老路了！
　　只要今晚大佬能放过她，不用去坐牢，她火速辞个职，再想办法脱离大伯一家，最起码，可以先摆脱被利用的命运。
　　她还没来得及畅想更多的未来，霍川已经在老板椅上坐下了。
　　男人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人多的距离，可那一股强大的威压感还是让栗笙汗毛直立，许是因为知晓惹怒大佬后的悲惨结局，她忍不住又小小的哆嗦了一下。
　　霍川：“写。”
　　淡定的一个字，让栗笙的心跟着颤抖了两下。
　　她飞快地拿到纸和笔，开始麻溜地写辞职报告。嘴角微扬，心里有几分窃喜，看样子，似乎大佬并不准备追究刚才的事情！
　　那她写完辞职报告，岂不是可以顺利退场？！
　　这样一想，栗笙难免有些心潮澎湃！
　　原主仗着大伯家有钱，平日里花钱也大手大脚的，没有什么存款，但她辞职了好歹还能有一笔工资。
　　川行集团怎么说也是上市大企业，即便她是最外线的秘书，也拥有着价格不菲的工资，虽然与公司内的精英没法比，但也比普通公司的员工好太多。
　　她可以暂时拿着这小笔钱，租个住处。
　　因着心情大好，栗笙的字也写的龙飞凤舞的，她写完辞职报告，佯装委屈地递给了霍川，在霍川接过时，还非常戏精地紧紧攥了一下才松开，表达自己对离开他的不舍之情。
　　哪晓得霍川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把辞职信递还给她，男人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冷冽：“我是让你写情书。”
　　？？？
　　栗笙一哽，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写情书……什么情书？
　　可看着霍川一脸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反倒真像是在耐心等着她给他写情书。
　　栗笙咬着笔头，对着纸页犯了难。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写过情书呢！
　　没想到第一次写，竟然还是要对着一个自己毫无感情的男人。
　　不过大难临头，还是保命要紧！
　　不就是写情书吗！
　　她写就是了！
　　栗笙磕磕绊绊地写了五百字，把自己能想出来的彩虹屁都写了上去。
　　从总裁的英俊帅气到潇洒利落的处事方法，再到自己一见他就泥足深陷无法自拔，顺带真诚的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卧底身份――虽然初时心怀不轨，但却被他迷的无法自拔，甘愿放弃家族使命也要向他表明爱意……
　　其实霍川早就已经知道原主是被许力洋安插进公司的，之所以留下她，不过是为了放出一些错误的信息让原主带回去，误导许力洋。
　　她这样写上去，不过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谎话，表明自己的真心爱慕他的真诚态度罢了。
　　栗笙写完后，自己先认真默读了一遍，保证没有错字且语句通顺，这才战战兢兢地把情书递给霍川，“总……总裁。”
　　霍川接过时，两人的指尖短暂地触碰到。
　　他的指腹微凉，栗笙小小地瑟缩了一下。
　　她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霍川的眼睛，他垂下眼，目光在情书上停顿。
　　栗笙低着头，不安地搅着手指，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一张小脸爆红。
　　啊啊啊好羞耻啊！他要不要看得这么专注啊！
　　反正也不喜欢她，赶紧拒绝她好不好啊！
　　栗笙在心中疯狂地咆哮，但显然，霍大佬并不能听见她心里的哀求，看的很认真。
　　看完后，他摘下了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拭着眼镜，仿佛刚才看到了很辣眼睛的玩意儿。
　　栗笙：“……”
　　虽然她的用词夸张了一点，但大佬也不必这么嫌弃吧！
　　不过嫌弃也是好事，很快，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澎湃，做出一副扭捏的小女人模样来，娇声道：“霍总，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是奢望，但也很高兴，能让你看到我的心意，辞职报告书我明天也会交给秘书长……”
　　她咬咬唇，激动的几乎要落下两行清泪来，冲着霍川鞠了一躬：
　　“这些天谢谢您的照顾，霍总。”
　　栗笙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泪，在心中疯狂为自己打call――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演技啊点赞！
　　直到一声冰冷的“不用”，把她心底的那点小雀跃锤了个稀巴烂。
　　栗笙一脸懵逼地看向霍川，他没看她，目光仍旧落在那张情书上，少女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的工整，在最末的落款还加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他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她的眼睛，点评道：“情感丰富，感情到位。”
　　“我同意了。”
　　栗笙：？？？
　　同意什么？！
　　同意和她在一起？
　　总裁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栗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特别想和他说别爱我没结果……
　　可谎话是自己扯的，刚刚的情书上面还写满了她对他的爱慕之情，她这会儿袒露事情，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脸么！
　　一边是和大佬谈恋爱，一边是被送进监狱――
　　栗笙苦逼地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第一个选项比较容易有转机。
　　纵然心情沮丧，但她还是佯装兴奋地捂住绯红的脸蛋，不死心地再确认了一遍：“真的吗？！那……霍总！现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了吗？”
　　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霍川怎么可能让她做他女朋友啊！
　　她一再的提醒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可霍川却应了：“是。”
　　栗笙：！！！
　　什么鬼？！
　　大佬你忘了你大明湖畔的女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菇又开文啦！在11月的最后一天么么大家~写个治愈小甜文陪大家过冬哟~
　　完结文戳专栏：
　　《穿成霸总的佛系情人》【戏精治愈小天使 & 冷漠占有欲总裁】
　　《穿成总裁的佛系初恋》【好好学习小软妹 & 外冷内热学霸】
　　《穿成一朵白莲花》【娇软小可爱 & 高冷矜贵影帝】


第2章 
　　今晚的雨下的特别大，暴雨连绵不断地打在车窗玻璃上，也仿佛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在栗笙的心上。
　　没想到她提出要离开，霍川竟然会送她，更没想到两人上车后就一路无言，车厢内一片死寂，并没有因为刚才两人已经达成的情侣共识而变得暧昧几分。
　　霍川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而栗笙则大脑一片空白，一边断断续续地接收着原主的记忆，一边紧张到失语。
　　现在的情况变得有些棘手，她不用去赴那牢狱之灾，却多了个男朋友。
　　而这个男朋友虽然看似清冷冷漠，实则敏感至极，拥有着特别悲惨的童年和少年，最终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创立了川行公司，却一直陷在过去的梦魇中。
　　在书中，霍川因着对男主的恨，虽然对女主毫无感情，却一直在离间男女主之间的关系，成为了书中男女主感情最大的绊脚石。
　　书里对他的描写一直都是不近女色，因着高中时女主对他造成的阴影，霍川对女人有天然的抵触心。
　　栗笙也就凭借着这一点，希望霍川能在她告白时对她心生厌恶，让她麻溜地滚蛋，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接受她的告白。
　　说好的不近女色！对女人有抵触心呢！
　　怎么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凌晨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车，车子在高架上一路飞驰，很快开到她的公寓楼下。
　　霍川停了车，沉默地看过来，“到了。”
　　他的瞳色很深，眼睛却很亮，无形中带着紧迫的威压感。
　　栗笙心情非常复杂，不敢看他，尴尬得喉咙发紧，声线有些飘，“谢谢霍总送我回来。”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地应：“嗯。”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也一声声地敲在栗笙的心上，她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来，想用俏皮的语气掩盖自己颤抖的声线：
　　“霍总，下雨天开车太快容易打滑，你回家的路上要小心一点哦~”
　　“嗯。”
　　又是低低的一声，像是落在窗上的雨，清冽且冷。
　　这样的回答显然把她的话头又给生生截住了，栗笙大脑一片空白，去解安全带。
　　车里分明开了暖空调，她的手却又冰又凉，和他在一起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况且对方还有一言不合就可以送她进监狱的资格，她果断拉开了车门，“拜拜霍总~”
　　这回回应她的总算不再是单音节字符，他说，“好。明天见。”
　　栗笙一脚差点踩空。
　　emmmm……明天可不可以不见哇！
　　雨势仍旧很大，幸好霍川把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栗笙抱着脑袋，往公寓的方向冲了两步，有雨点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透心的凉。
　　站定在屋檐下后她转过身想和他道别：“霍总你――”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驶出几米远了。
　　栗笙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她尴尬地挥了两下收回后耸了耸肩。
　　霍大佬果然冷酷无情！
　　-
　　原主住的房子很豪华，栗笙推开门，入目的家具齐全，欧式的家具富丽，客厅内的琉璃水晶大吊灯花纹繁复，灯光明亮，照亮了整整两百平的单身公寓。
　　共三室一厅的格局，从装修到家具还有日用品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壕气，虽然论面积，还称不上豪宅，但这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已经很奢侈了！
　　栗笙逛了一圈后，躺倒在两米宽的柔软大床上，身下是轻薄柔和的蚕丝被，屋内的吊顶水晶灯绚烂，栗笙举着手机，仍旧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原主也太有钱了吧！
　　有钱到她忽然觉得明天不去上班也没有关系呢！
　　这个念头一下蹦出来，她同步坐起，打开各种账户麻溜地查询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所有的账户加起来零零总总地也不超过五百元！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连个地下室都租不起。:-)
　　这栋单身公寓并不是原主的资产，只是大伯为了提升原主的价值，暂时给她住的住处罢了。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刚刚有点小膨胀的栗笙迅速泄气。
　　情况并不容乐观，她虽然暂时没了牢狱之灾，但想要摆脱现在的窘境，她必须先和大伯一家脱离；
　　其次，她要想办法让霍川厌倦她，和她分手，由此她再顺理成章地离开公司，也离开这些七七八八的牵绊。换个山好水好的城市，找个工作，或者开个店，自食其力怎么也比依靠男人强！
　　栗笙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万分紧张：“笙笙，昨晚怎么回事？难道败露了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栗笙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她蓝牙耳机里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可不就是那纨绔堂哥许力洋的吗？
　　栗笙打了个哈欠，正想说没有，但转念一想，这是个绝好的和许家撇清关系的机会啊！
　　当即话锋一转，改了口，紧张道：“对，哥，我昨晚被发现了！霍川要送我去坐牢！怎么办啊？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去坐牢哇！你救救我！”
　　“靠！”电话那头的声音也瞬间变得更紧张了，许力洋急切地追问道：“你暴露我们公司了吗？”
　　“没有！哥，我什么都没有说！哥你救救我，霍川已经报警了，我现在躲在家里，家门都不敢出！”
　　栗笙带着哭腔，不住地喊道：“我不想去坐牢！”
　　她的声音里有着几分绝望，仿佛力气被抽干，小声哭诉道：“我也不想上法院，我想回家……”
　　清晨的阳光自白色雕花窗格里投射进来，栗笙拿着手机，戏瘾发作，捏着鼻子，刻意制造出哽咽的小鼻音，以图让自己的哭腔变得更真实：“我就想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许力洋获知她并没有出卖公司时长舒了一口气，可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又一哽，急忙道：“别，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回来。霍川肯定已经找人盯死你了。这样，笙笙，你听我说，这事儿你就先认，到时候哥再找找路子，把你捞出来，但你一定要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个人行为，知道吗？”
　　栗笙顺着他的话说，“万一他们对我严刑逼供怎么办？哥，你知道我很怕疼的……”
　　“不会的，笙笙，你哥我是谁啊，在帝都还有人敢动你吗？我这还有事啊！就先不和你说了，记住，如果霍川找到了你，你就认了，等这风头过了，我把你从监狱里接出来，再给你买个好看的手镯，好不？！”
　　听着电话那头不走心的许诺，栗笙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堂哥也忒不是个东西了，一听没有暴露就急着要挂电话，对妹妹的安慰也仅仅只是买个好看的手镯。
　　手镯能有青春重要吗？
　　且不说那可是一个女人整整五年的青春，被冠上了商业间谍和坐过牢的头衔后名誉也会受损！
　　偏偏原主就傻乎乎的信这种堂哥的鬼话！
　　栗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这个便宜堂哥槽多无口。
　　但为了让许力洋主动放弃她，还是决定将傻白甜伪装到底，“好呢！哥，你真好！我去看镯子啦，先挂电话了哦！”
　　许力洋柔声道：“好，你好好挑！哥都买给你。”
　　她是开着扬声器通话的，手机就丢在床头柜上，在挂断前，听筒里传来重重地响声，是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伴随着许力洋气急败坏地一声怒斥：“没用的东西！”
　　手机“咔嚓”一声，听筒里变成了“嘟――嘟――嘟――”的忙音。
　　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霍川并不是一般人，许力洋忌惮他很正常。
　　她的行动既然已经被霍川发现，许力洋嘴上虽然宽慰着她，但心里已经默认她为弃子，如果顺着剧情下去，许力洋应该会先下手为强，主动为霍川提供她在职期间获取的商业资料，以此求得霍川手下留情。
　　――牺牲她一人，幸福许家人。
　　但许力洋不知道的是，其实霍川早就知晓她的身份，而她昨晚也已经对霍川坦白一切，许力洋去提供资料，正好可以成为她对霍川示弱的目的，表明自己昨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让霍川相信她是真的因为爱慕他而和许家闹翻了。
　　多么感人肺腑又大义灭亲的爱情啊！
　　科科，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霍川压垮许家的公司，让许家人倒霉破产的情景了！


第3章 
　　川行集团坐落于帝都的中央商务区，高高一座大楼，足有30层。悬挂于公司之上的烫金招牌也格外的醒目，川行集团四个大字金光熠熠，是业内无数人向往的优秀集团。
　　栗笙穿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走进公司，一路行来竟然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进电梯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同为秘书组成员的赵圆圆好奇地问她：“G，笙笙，你今天怎么穿职业装了？”
　　谁不知道总裁办的许栗笙，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走在公司里都跟要走T台红毯似的。大家倒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清爽简洁的打扮，都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许栗笙本就漂亮，平日里打扮的偏富丽和贵气，偏又长一张清纯至极的脸，整个人看上去虽美，却也总有几分违和感。
　　可她现在换上职业装，白衬衫配上黑色的包臀裙，姣好的身段玲珑有致，头发也不再披散着，而扎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露出了优美白皙的脖颈，化淡妆，整个人的气质却猛然拔高了一截。
　　别说公司的男同事们挪不开眼，就连女同事们都觉得惊艳。
　　栗笙有店不解：“我穿的挺正常的呀。有哪里不对吗？”
　　原主的衣柜里就这么一件职业装，难道不是上班穿的吗？
　　“啧……”赵圆圆摸着下巴，表情有点纠结，“也不是说哪里不对吧，就是你穿的这么正常，总觉得怪怪的。”
　　这话说的……
　　栗笙无奈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我以后都会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了。”
　　她这样的回答，更是让周遭的同事们都瞪大了眼。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许栗笙不仅开始穿职业装，而且说话也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反倒多了几分亲和！
　　电梯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然后响起一声轻蔑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说职业装土的要死，让她穿职业装不如杀了她？现在又惺惺作态的想干嘛呢？”
　　这话里的攻击意味十足，栗笙一愣，看过去。
　　说话的女人叫徐思怡穿一身经典的职业装，妆容明艳，干练中透着几分妩媚，正目光凌厉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原主在公司里嚣张跋扈，和女同事有摩擦和争执更是家常便饭，但和徐思怡的关系最差。
　　原主长得好看，又爱打扮，徐思怡原本是川行集团最漂亮的女人，被公司男性们所追捧，而徐思怡虽享受着众人的殷勤呵护，却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独独倾心于总裁霍川。
　　原主一来，一下就抢了徐思怡的公司最美的光环不说，还总是暗讽徐思怡捞女，两人一遇到就总是互掐。
　　栗笙本来并不想和她争辩，毕竟她只要和霍川分手，就能离开这公司了，没必要和人呛声。
　　可徐思怡见她不回应，反倒还有点得意，又挑衅道：“难道叶天喜欢这口？”
　　这话说出来，众人又纷纷看向站在最后一排的叶天。
　　叶天长得好看，性格又温和，人缘极好，也深受女同事们的倾慕。
　　原主自然也不例外，之前对叶天穷追猛打了一阵，但叶天实在讨厌她嚣张的作风，对她很是厌恶。
　　果不其然，叶天脸色瞬间阴沉不少，原本就对栗笙避之不及，这会儿更是紧紧地抿着唇，微微垂头，脸色黑沉。
　　他不欲掺和到女人们的口角之中，但忍受不了众人探究的目光，欲和栗笙撇清关系。
　　“完全不可――”
　　栗笙：“不，是霍总喜欢这口。”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但栗笙的回答却让众人大惊失色。
　　G？
　　他们听错了吗？
　　霍总？！
　　叶天没料到栗笙会这样说，也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栗笙冲笑笑，干净利落地斩断关系，“抱歉，之前的行为对你造成困扰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众人：……
　　改成纠缠霍总吗？
　　徐思怡也没料到栗笙会是这样的回答，哽了几秒后才厉声道，“你做梦！”
　　霍总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连她这样温婉知性的女人都看不上，哪里轮得到许栗笙这种花瓶？！
　　栗笙心说，她也希望这是一场梦啊！可昨晚霍大佬确确实实答应了她的告白，她这样说没毛病，干脆婊里婊气地冲着徐思怡抛了个媚眼，“是不是做梦你以后就知道了。让我们来猜猜，最后霍总会喜欢你呢，还是喜欢我呢？”
　　“你！”
　　徐思怡气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电梯已经到达30楼，“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栗笙已经淡定地走出去，留下一群凌乱的吃瓜群众。
　　-
　　栗笙还是第一次做秘书，以前本以为做秘书是一件很简单的差事，只要记录总裁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见什么人就够了。
　　可川行集团毕竟是个大集团，光是秘书团就有整整六个人，每个人的职责也不同，分的很细化，只有秘书长薛让可以直接对接总裁。
　　而她作为最外线的新人，只配每天帮着同事复印打印文件和接电话，还有给总裁泡咖啡这样的琐碎杂事。
　　川行集团的茶水间很讲究，毕竟是上市大公司，有专业级的一体自动咖啡机设备，茶台上也摆着不少名贵的咖啡豆和咖啡粉供众人选择。
　　栗笙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总裁大人泡咖啡。
　　但今天好巧不巧，咖啡机坏了。
　　一群人捧着杯子，围着咖啡机发愁。
　　“G？真坏了啊？”
　　“天呐！没有咖啡怎么活？”
　　“这一天工作都没精神了！”
　　这时有人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个闲置的虹吸壶，“有人会用这玩意吗？”
　　栗笙之前在咖啡店里兼职过一段时间，对这些设备使用起来也还算得心应手，忙说道：“我会。”
　　“太棒了你能帮――”
　　那个说话的人兴奋地转过身来，看到说会的人是许栗笙，顿时一哽，把话咽了回去，挥挥手道，“这也太费时间了，算了算了，回去点咖啡外卖了。”
　　众人是领教过许栗笙的大小姐脾气的，这祖宗只会使唤人，他们哪里请的动她这尊大神给他们煮咖啡啊！
　　一群人扫兴地往外走，只有赵圆圆留了下来，“笙笙，我想喝你煮的咖啡。”
　　在秘书组，只有赵圆圆和两个男秘书与栗笙的关系还算不错，赵圆圆完全是因为神经大条又自来熟，很少会有讨厌的人。
　　这会儿栗笙说她可以做咖啡，赵圆圆又是个小吃货，喝惯了公司里的高级咖啡豆，外卖咖啡完全满足不了她刁钻的嘴，当即就对栗笙提出了请求。
　　煮咖啡栗笙得心应手，一口应下：“好啊。不过要等一下。”
　　赵圆圆：“好啊好啊！”
　　栗笙穿越前是一名营养师，营养师是一个比较综合的职业，不过她平日里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做饭做菜，看朋友们吃了她做出的食物露出喜欢的表情是她觉得最幸福和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栗笙把所有器具都摆好后，开始研磨咖啡豆，因为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咖啡豆，她把咖啡豆研磨到中细粉的程度后，一边水壶里的水也烧开了。
　　赵圆圆坐在一边拖着腮看她不紧不慢的动作，忍不住道：“笙笙，我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栗笙挑了挑眉，“有吗？”
　　赵圆圆：“有！你今天好温柔，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栗笙手里的动作一顿，全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原主毕竟是个炮灰，书里对她的描写少之又少。
　　作者用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词，形容原主全是恶毒啊、嚣张跋扈之类的词儿，原主被送进监狱那段，无数读者在文下拍手称快。
　　她可以为了保住狗命在霍川和许力洋面前演戏，却没有遵从原主的性格继续走，毕竟她的性格不是那样的，再加上心里认定自己快要离开，并不想刻意的去为难人。
　　但这样反差太大，就连神经大条如赵圆圆都感觉出来不一样了。
　　栗笙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忽的又听赵圆圆说：“不过，我好喜欢今天的你啊。”
　　虽然还是如常地和徐思怡互怼了，但就是莫名的感觉她身上没了那种难以靠近的气质。
　　栗笙这才松一口气，“那……那就好。”
　　赵圆圆是个小话痨，栗笙在工作时神情比较专注，赵圆圆也不会因为她的不回应而觉得被冷落，咖啡被煮开，香气渐渐在茶水间里弥漫开来。
　　这个壶的容量是三人份的，栗笙煮好咖啡装杯，递给赵圆圆。
　　赵圆圆捧着咖啡深吸一口，陶醉道：“好香啊！”
　　栗笙端起给霍川的那一杯，做了个深呼吸。
　　煮咖啡是小事，但很快就要面对霍总，就是天大的事了！
　　况且――
　　她还准备惹恼霍川，让他厌恶她。
　　这样一想，就更觉得艰难了！
　　-
　　总裁办公室内，秘书长薛让抱着一堆待处理的文件进来，汇报完工作后，把手中的牛皮纸信封放下，“霍总，这是今早刚收到的匿名文件。”
　　霍川手里书写的动作没停，声音清冷，“放箱子里。”
　　匿名的私人文件秘书们是没资格拆开的，但这样的文件总裁大多都不会看，垃圾桶旁边有个文件箱，里面装着不少这样的没有拆封过的信封和文件。
　　薛让恭恭敬敬地应了：“是。”
　　薛让做霍川秘书三年，仍旧对霍总心存惧意，据说霍总商科毕业白手起家，手段之狠厉让所有同行都闻风丧胆，眼光又万分独到，公司在他的领导下已经经历过三轮融资，企业规模一扩再扩。
　　而总裁也不过年仅二十八，却气场十足，冷淡中带几分难以让人忽略的威压感。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
　　薛让开了门，栗笙小心翼翼地捧着咖啡，偷瞥了一眼霍川，“薛秘书，我来给总裁送咖啡。”
　　薛让吸了吸鼻子，点点头，给她让出空间，走出办公室时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霍川钢笔在文件上写字的轻微声音。
　　两边的透明窗户被百叶窗遮住，整个办公室内清冷又压迫感十足，栗笙喊他，“霍总~”
　　咖啡的香气渐渐在室内扩散开，霍川放下笔，向她看过来。
　　他的瞳色很深，哪怕隔着镜片，看人的时候也显得很专注，让人有一种无数背地里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眼的感觉。
　　栗笙抿了抿唇，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暗恋成真的小女生的幸福，语气里透着几分雀跃：“我亲手磨的咖啡，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咖啡杯往他的唇边递。
　　霍川皱起眉，“放桌上吧。”
　　栗笙不依，“别呀霍总，你尝尝！现在温度刚刚好，这是人家早上亲手磨的豆子煮的咖啡呢！”
　　她说着又把茶杯往他唇边探了探，杯口倾泻，里面的咖啡大有要倒出来的迹象。
　　职场最忌讳办公室恋情。更何况霍川生性冷淡，哪里会喜欢她这样热情到过分的殷勤，这会儿心里一定很不爽吧！
　　但霍川没让她得逞，男人箍住她的手腕，微微用了点力，就叫她的手再也不得前进半分。
　　声音仍旧无波无澜，冷淡至极，“放桌上。”
　　手腕被禁锢着，栗笙整个人保持着一点儿前倾的姿势，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脖颈，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浅浅的冷杉气息，这要命的认知让她脸通红，不敢再放肆了，乖乖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哦。那你要记得喝哦！”
　　霍川松开她，黑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这是在隐忍不悦的前兆吗？
　　栗笙美滋滋的想，但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让栗笙有些不自在，她的脸早已红透，只好佯装害羞地低下头，“霍总，你这样看着我，我好害羞啊！”
　　她没说谎，不仅脸红，甚至耳根子也红得不得了，这样的害羞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可刚才他握住她手腕时，她也是小小的瑟缩了一下，一如昨夜，两人短暂的指尖触碰，也是这样的反应。
　　潜意识下的动作也是伪装不了的，她嘴上说着喜欢，但内心非常抗拒着他，甚至有些怕他。
　　他很好的掩饰掉自己眼中的探究之意，语气冷淡地道：“出去吧。”
　　栗笙心中一喜。
　　听听这冷漠无情的语气，听听这语气里包含着的无语，四舍五入就是“分手吧”了！
　　为了让他更烦她一些，她遗憾地“啊”一声，失望地说：“咖啡不喝一口吗？”
　　迎着霍川冰冷的目光，她又撒娇地道：“人家用心煮了好久呢~”
　　眼看着霍大佬的神色渐渐变冷，栗笙也不敢真惹毛了他，万一霍川一个不高兴把她送监狱了怎么办？
　　她见好就收，赶紧屁颠颠地往外走，嗲声嗲气地说：“那你记得喝哦~”
　　即使背对着他，她也能想象出来他现在的表情。
　　一定很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答应她的告白吧！
　　所以霍总什么时候会和她分手呢？
　　少女的脚步轻快愉悦，霍川目送着她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余咖啡的清香。
　　今天的咖啡确实很不一样，光是香气就比往日的要浓郁醇厚很多。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把咖啡倒进了洗手池。
　　走回来时，箱子里的那份信封上一个“许”字让他的脚步顿了顿，捡起信封。
　　里面的内容全是许栗笙抖出去的公司机密。
　　她是外线秘书，并不能掌握到公司的核心机密，但即便如此，川行集团的所有高管的职位和性格，都在这份文件之上。
　　后面的内容还有一些他让薛让放出去的假消息。
　　不难猜测，这份文件是许氏企业送来的。


第4章 
　　栗笙从办公室出来后，赵圆圆已经麻溜地装好了两杯咖啡。
　　刚才给霍川的那一杯就让赵圆圆馋的不行，这下拿到了咖啡，迫不及待地就小口抿了一口。
　　咖啡淡淡的醇香在唇齿间溢开，口感很干净清爽，并没有多余的杂质，牛奶和咖啡也并没有任何冲突，很好的融合且平衡，且咽下去后并不会有酸涩感，反倒有点淡淡的回甜。
　　赵圆圆惊喜极了：“笙笙，你煮的咖啡好好喝啊！”
　　栗笙捧着咖啡杯和她一起走回办公室，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杜邵在整理昨天的文件，闻见香味吸了吸鼻子，叫住两人，“G，你们点的哪家的咖啡啊？这么香！”
　　赵圆圆得意地秀了一波：“当然是――笙笙牌咖啡啦！我没想到笙笙竟然这么厉害，还会煮咖啡！”
　　杜邵吸了吸鼻子：“靠，给我喝一口。”
　　吴萍萍也被这香味惊艳到了：“我也想尝一口！”
　　徐思怡在整理昨天的文件，看见大家的反应，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们有没有出息啊，一杯咖啡而已。”
　　杜邵和吴萍萍喝点咖啡，都亮起了眼睛。
　　这口感绝了！
　　比平时大家用咖啡机做出来的咖啡好喝一万倍啊！
　　“笙笙，你这咖啡都该是专业咖啡师水准了吧！也太好喝了！”
　　“对啊，口感好好，我已经开始回味了……”
　　看着众人吹捧栗笙，徐思怡忍不住又“啧”一声，“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磕碜，上市公司秘书组搞得跟吃不起饭一样，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好不好。”
　　吴萍萍皱眉，问徐思怡：“你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赵圆圆也问，“思怡，你喝吗？笙笙煮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我不要！”徐思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很酸，“谁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加什么呢。”
　　刚才电梯里两人不欢而散，现在徐思怡这话又要弄出剑拔弩张的气势，栗笙也当然不让地怼了回去，“我说要给你喝了吗？”
　　吴萍萍看情况不对赶紧劝架，“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工作吧。”
　　徐思怡哼一声，又说赵圆圆，“你等会肚子疼别喊啊。”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了。
　　这话说的特别不中听，赵圆圆也有点生气了，安慰栗笙也算是安慰自己，“咱别理她。她今天吃错药了。”
　　-
　　中餐在公司食堂吃完饭，秘书组三个女生一起往办公室方向走。
　　赵圆圆和吴萍萍都是话多的人，三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由自主地就偏到了早上的八卦上。
　　“笙笙，你真不喜欢叶天啦？”
　　毕竟整个川行谁人不知栗笙追叶天追的轰轰烈烈，现在不仅说放下，并且还把目光投向了霍总……
　　栗笙点头：“真不喜欢了。”
　　吴萍萍小心翼翼问一句，“你真喜欢上霍总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让一边的徐思怡的动作顿了顿，竖起了耳朵。
　　栗笙又点头：“对啊。咱们霍总多有魅力啊！”
　　赵圆圆&吴萍萍：“……”
　　“你之前不是说，霍总这种棺材脸一辈子都没人要的吗？”
　　栗笙一哽，忙掩饰道：“哈哈哈，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嘛！”
　　赵圆圆和吴萍萍显然还是不太能消化这件事，“那你怎么忽然不口是心非了？”
　　栗笙正想说因为现在他是我男朋友啊，赵圆圆忽的把脑袋一缩，拉了拉身边的两个人示意大家弱声：
　　“GGG，霍总！霍总！”
　　霍川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走在她们身侧保持距离的徐思怡迅速地挺直了腰背，迎上去笑着说：“霍总中午好！”
　　栗笙看见他，顿时心里一紧，莫名不敢发声。
　　她其实挺想当同事的面说霍川是我男朋友的，这么出格的行为很符合原主之前的人设，也一定会让霍川反感，但当着全公司的人面做这种事，总觉得他能直接nen死她。
　　还是算了吧……
　　初来乍到，小心为妙。
　　霍川走到三人身边时，栗笙也弯起唇角，笑的很甜，“霍总中午好！”
　　她的声音清亮，在混杂的女声格外的清晰。
　　霍川的脚步顿住，直视着她的眼睛。
　　少女的眼神澄澈一片，眼底没了往日藏不住的厌恶，反倒多了几分浅浅的水色，一双大眼看起来水润明亮。
　　对上他的视线，她笑得更甜了些。
　　他对这样的眼神厌恶至极，曾经也有女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纯真无暇。
　　霍川几乎克制不住内心涌上来的破坏欲，语气里多了一丝烦躁：“把眼睛闭起来。”
　　栗笙：？？？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不过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少女闭上眼，卷翘的睫毛像鸦羽一般。
　　白皙两颊透着几分浅淡的绯色，红唇微抿，因着刚刚是微仰着头听他说话的缘故，她的脑袋还保持着微扬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索吻。
　　霍川抿了抿唇，烦躁之意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反倒又添了几分。
　　他迅速地别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还是赵圆圆出声喊栗笙，“笙笙，霍总走了。”
　　“霍总今天好奇怪啊，为什么要你闭眼睛啊？”
　　栗笙睁开眼，也有点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徐思怡冷哼一声：“嫌你眼睛难看丑到了他了呗！”
　　栗笙：“……”
　　-
　　一天总算快结束，临近下班时间，赵圆圆和吴萍萍拉着栗笙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晚上一起吃饭。
　　栗笙看着自己穷困潦倒的账户，委婉地拒绝了。
　　就她这么点存款，只配吃开水煮青菜！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屏幕亮了亮，有短信进来。
　　她本没太在意，但眼睛一扫屏幕，手机屏幕上明晃晃霍川两个字差点让她吓得跳起来。
　　霍川：[晚上想吃什么？]
　　赵圆圆就站在她身边，听见响声也顺势低头，栗笙一个激灵，赶紧一把抓过手机捏在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赵圆圆无语，“G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看！”
　　栗笙尴尬地笑笑，“没有，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店，我想找给你们的！”
　　一听有好吃的，赵圆圆双眼放光，“那你快找找！”
　　栗笙没想到霍川竟然要和她一起吃饭，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她得让霍总讨厌她，于是默默地找了家价格不菲的高档餐厅给他发了过去。
　　霍川回的很快，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好]
　　栗笙如释重负，随手找了家店指给赵圆圆，“这家挺好吃的！”
　　赵圆圆眼睛一亮：“这家我吃过！”
　　吴萍萍也跟着插进来，“啊啊，我今晚就去打卡！”
　　三人再次聊起来，直到杜邵从茶水间回来，拉着大家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有个劲爆大新闻！是关于霍总的，你们想不想听啊？”
　　看见杜邵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赵圆圆也跟着小声问道：“什么新闻啊？”
　　事关霍川，一边严肃冷漠的徐思怡也不动声色地往杜邵这个方向靠了靠。
　　栗笙的工作台离走道最近，杜邵就靠在她身边的工作台上，她的座位堪称最一流的听八卦座，栗笙也对八卦没有抵抗力，一边捧着茶杯喝茶，一边佯装淡定地竖起小耳朵听。
　　杜邵捂着嘴巴，小声道：“总裁有女朋友了！我刚刚听见他让薛秘书买玫瑰和订餐厅，你们听听，买！玫！瑰！订！餐！厅！这可是约会的节奏啊！”
　　赵圆圆和吴萍萍：“天呐！总裁恋爱了？！”
　　徐思怡的脸瞬间黑了，“不可能！”
　　霍总不近女色，普通人不了解，可大家身为他的秘书，还能不了解吗？
　　杜邵急了，声音从手心里发出气音：“是真的！你们信我！薛秘书现在都买花去了！”
　　订餐厅和送玫瑰花？
　　想了想霍大佬一脸冷漠地把玫瑰花递给自己的样子，栗笙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差点被噎个半死，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嗽。
　　赵圆圆走过来给她拍背顺气，“唉哟，你慢点喝啦，又没人和你抢――G，你们说，总裁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啊？”
　　栗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不瞒你们说……我这样的。”


第5章 
　　虽然栗笙说的声音不算响，但办公室里的空气还是肉眼可见的凝固了起来，甚至连一向伶牙俐齿的赵圆圆也惊的不知道这会儿该说点什么。
　　是他们听错了吗？！
　　听错了吧！
　　要么就是栗笙说错了？
　　偏栗笙还一脸镇定，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
　　事关心上人，徐思怡虽然听见霍总有女朋友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但听见栗笙这样不要脸的讲霍总的女朋友是她，还是没忍住出言讽刺道：“你做梦也做正常一点的好吧。霍总看的上你？”
　　不好意思，他还真就看上了。
　　栗笙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说了你们也不信。”
　　放在昨天她也不信的。
　　虽然赵圆圆和吴萍萍也都觉得栗笙这个牛皮吹的有点大，但今天相处了一天，感情急速增进，尝试着给栗笙找补：“笙笙想说霍总喜欢的是她这种长相啦！”
　　-
　　还真被杜邵说中，栗笙坐上霍川的车时，副座驾上果然放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玫瑰。
　　霍川依旧冷淡如常：“送你。”
　　她捧起那束花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霍总，你真好！”
　　霍川没再说话。
　　栗笙坐上车，笑眯眯地开始下套：“霍总，你觉得我和你般配吗？”
　　他在发动汽车，显然对这么无聊的问题没有回答的欲望。
　　栗笙也不在乎他要不要回答，她佯装生气地皱眉：“我和秘书组的同事们说你的女朋友是我，大家都不信呢！”
　　办公室恋情未经对方同意就公布，更何况他还是总裁，大忌中的大忌！
　　栗笙有点小警戒地举着玫瑰花，无形在他们的身位中画了一条分割线，她做好了惹怒他的准备，也自然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果不其然，霍川一脚急刹，车子猛然停住。
　　因着惯性，栗笙也跟着朝前扑去，幸好她开口前系了安全带，不然这会儿铁定撞上车前的挡风玻璃，外加被玫瑰花糊一脸。
　　肩胛骨被安全带勒的生疼，栗笙龇了龇牙，看向霍川，后者则面无表情地靠在座椅上，她试探地喊一声，“霍总？”
　　短暂的沉默后，他从车座里拿出那个厚厚的信封袋递给她。
　　“这是你哥哥传给我的文件。”
　　栗笙在心里弯了弯唇。
　　没想到这么快就送到了。
　　不得不说，许力洋虽然做公司总裁不行，但出卖队友倒是一绝。
　　她接过来，懵懵懂懂地问他：“是什么呀？”
　　信封拆开，里面装着的，全是原主给许力洋提供的资料。
　　栗笙草草扫一眼，急切地去看霍川，“霍总，这都是我之前不懂事做的……毕竟一边是哥哥，一边是你。我难以抉择……”
　　她一只手去拉霍川的胳膊，另一只手偷偷躲在玫瑰花下，偷偷掐自己的大腿。
　　一开始舍不得下力气，只是轻轻的疼，栗笙咬咬牙，狠下心一捏，总算痛出眼泪，她眨眨眼，眼泪溢出眼眶，顺着面颊滑下：“只是我没想到我哥竟然这么狠绝！知道我心系于你，却……却……”
　　她泣不成声，呜咽道：“是我不该贪心的……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像我这样喜欢你的女人……”
　　栗笙说完，就想丢了花开了车门跑。
　　可车门上了锁打不开，她又急急地去拔车锁，车子却慢慢发动了。
　　栗笙有点懵，看向霍川。
　　男人的侧脸完美无瑕，声音冷沉，“那就证明给我看。”
　　“啊？”
　　他定定地看向她，“许家和我，只能选一个。”
　　栗笙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哽了哽。
　　许家和他选一个，他是在验证她说喜欢他的真假吗？
　　不过这个抉择对她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那当然是选择马上就要分手的他啊！
　　-
　　栗笙抽空回了许家。
　　大伯和堂哥忙于工作，还没回家，家中只有大妈曾玉玲在。
　　曾玉玲原本在楼上吃着葡萄看电视剧，一听见佣人说小姐回来了，白眼一翻：“咱家哪里来的小姐？”
　　佣人道：“栗笙小姐。”
　　曾玉玲差点被一口葡萄呛喉咙里，“她？！她还回来做什么！哎哟喂！”
　　栗笙坐在大厅沙发上喝咖啡，曾玉玲换好衣服后下来，假笑着坐到她身边，急切道：“笙笙，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跑回来了？！你大伯和你哥这几天为这件事情跑前跑后，哎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你，你要见我们，提前约在外面偷偷见啊！这万一那霍总派了人跟着你，这不是你大伯和你哥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栗笙刚才进门前就滴了几滴眼药水在眼睛里，这会儿痕迹未消，她一把拥住曾玉玲，带着哭腔道：“大妈，没事的，我就是被霍总送回来的！”
　　曾玉玲一惊，警觉道：“他送你回来干什么？”
　　栗笙哭唧唧：“他说，如若这件事想要私了了，就必须和你们断绝关系，这样他可以对许氏所为既往不咎。我不想啊！大妈，您和大伯待我如亲生父母一般，这份感情早就难以割舍了啊！我宁可去坐牢！我知道您和大伯一定不会放下我不管的！”
　　既往不咎那四个字让曾玉玲的眼眸瞬间亮起：“他真是这么说的？”
　　栗笙点头：“对，他威胁我要是不和许家断绝关系，以后就往死里打压许氏，大妈！他好狠的心啊！我们不过是想偷他的公司机密罢了，他却要这样对我赶尽杀绝！”
　　虽然这台词尴尬的一批，但事实上，之前的原主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曾玉玲则根本听不进去她的抱怨，满脑子想的都是只要和这便宜侄女断绝关系，那手段狠绝的霍总就能对许氏既往不咎？！
　　这可真是个太划算的买卖了！
　　曾玉玲暗自庆幸，看来，因着那一封举报信，霍总对许氏手下留情了。
　　至于栗笙――
　　这个没用的蠢东西！
　　倒不如借此机会真的断绝关系了！
　　曾玉玲轻拍着栗笙的背，柔声安抚道：“笙笙，大妈和大伯也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家闺女，肯定是不会不管你的。可你也要清楚，去坐牢，你大伯再手眼通天把你捞出来，这事儿也会成为你人生履历上的污点的。”
　　栗笙继续哭道：“那我也不想和你们断绝关系！那个霍川心思歹毒，他就想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亲情！”
　　曾玉玲皱着眉头，对这外甥女胡搅蛮缠的语气感到头疼。
　　但当务之急当然是好好安抚她，这才控制住自己语气中的不耐，继续柔声劝道：“笙笙，大妈也知道你对我和你大伯一片真情，但为了许氏的将来，你也一定要沉住气啊！这样，咱们来个假断关系怎么样？”
　　栗笙擦了擦眼药水，松开曾玉玲，迷茫地问：“怎么假？”
　　曾玉玲一看有戏，往她身边靠了靠，拉着她的一只手放到掌心轻拍，语重心长道：“你看啊，这霍总不就是要逼你和咱家断绝关系吗？咱们就将计就计，先发文公告，遂了他的意。等到这阵子风头过去，你再整个容，不就又回来了吗！霍总那么忙，自然也注意不到这事儿。”
　　“整容？！”
　　栗笙在心里冷笑，还真亏曾玉玲想得出来。
　　这家人真是一肚子坏水，为了骗人什么馊主意都能往外冒。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呛道：“整容会很疼的吧！我听说还有人死在手术台上！”
　　“不会不会的。”曾玉玲说：“现在医学手段这么发达，不可能出事的。再说了，你可是咱许家的千金，我看是哪个医生有这么大胆子敢让你丧命？我有个姐妹前几天还刚整了容，明明快五十岁的人，整完跟三十岁一样，我这就去联系她问问医生电话啊……”
　　眼看着话题走向越来越偏，栗笙即时打住，委屈巴巴地问：“那……大伯和哥哥晚上还回来吃吗？我想和你们吃最后一顿饭。”
　　曾玉玲想把她赶出去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留她一起吃饭，“哎，你大伯和你哥为你那事忙得焦头烂额，今晚怕是回不来了。哎呀，咱也不是生离死别，等这风头过去，那霍总气消了，你不就天天回来吃饭了？”
　　栗笙继续嘤嘤嘤，“真的吗？”
　　曾玉玲又笑：“这还能有假的？大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栗笙被曾玉玲送出家门，曾玉玲和她挥手：“笙笙，你放心吧！你为咱家公司做了那么多贡献，大伯大妈都记着呢！”
　　栗笙感动地点点头，转过头时再也忍不住，紧紧绷着的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赶紧断绝关系才好，否则过阵子许氏破产，指不定为了钱又要把她嫁给某某富商呢！
　　第二天，许氏集团网页首页发出一则与其他内容毫不相关的公告――
　　【外甥女许栗笙犯错太多，许氏已与许栗笙断绝任何关系。】
　　帝都名媛圈炸了！
　　无数因着家境不如栗笙，曾经给栗笙做配的名媛们恨不得猛扇从前的自己几巴掌。
　　而栗笙捧着手机，看着那条公告，激动地差点掉眼泪。
　　呜呜呜，心愿一√
　　接下来只要和霍川分手就可以开始她的新生活了！


第6章 
　　因着被许氏剔除，栗笙接下来的日子并不算太好过。
　　许家收回了给她的别墅，也冻结了一切能给她消费的信用卡。
　　好在她并不依赖那点儿物质，早就有在物色房子，住了两天宾馆后顺利入住新屋。
　　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公司，金丝雀一朝落难，首当其冲向她发难的就是徐思怡。
　　栗笙原本的工作就是帮着同事整理文件，这下没了撑腰的底气，徐思怡立刻颐指气使地给她布置了不少跑腿的活儿。
　　这本就是分内的工作，栗笙自然任劳任怨地做完。
　　然后麻溜地用手机拍了自己的工作笔记告状：
　　[霍总，你的亲亲女朋友被人欺负了！]
　　虽然这些活儿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但作为“作精女友”，她誓要把娇气和无理取闹进行到底：
　　[嘤嘤嘤，人家之前从来没干过这么粗重的活！]
　　总裁办公室内，薛让在汇报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霍川的手机震动两下，薛让适时地停下了汇报的话头，霍川瞄一眼屏幕，抬眼自透明玻璃窗看过去。
　　栗笙托着腮趴在绿植台后面，鼓起腮帮子，一副受了气的模样，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跳动着，很快，霍川又收到一条她发来的新消息：
　　[徐思怡说我只配给她复印文件！]
　　霍川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示意薛让继续说。
　　薛让汇报完所有工作后，又开始汇报总裁的日程安排：
　　“霍总，一周后道韫洲际酒店有一场时尚慈善晚宴，杜安琪小姐也会到场。。”
　　薛让说完，就偷偷地观察着霍总的反应。
　　杜安琪是帝都首富之女，也是帝都第一名媛。追求者无数，却在某次晚会上对霍川一见倾心，对霍川展开了特别猛烈的追求。
　　薛让知道霍总不近女色，杜安琪的追求让他不胜困扰，作为川行集团最顶尖的秘书，他自然也揣摩了不少霍总的心理，“需要和酒店对接一下，把位置调开吗？”
　　霍川沉吟片刻，“不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还有，把她的位置移到我旁边。”
　　薛让恭恭敬敬地接过来，“是。”
　　低头看一眼名片，上面的名字叫乔妙妙，是网红美食主播。
　　薛让的心脏砰砰直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女友？
　　薛让又补充道：“还有，主办方要求携女伴入场。”
　　相较于以前的一口回绝，这一回的霍总沉吟两秒，竟然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薛让一惊，没想到霍总竟然答应的如此之快。
　　再联想到前几天的玫瑰花和餐厅，难不成，霍总真有女朋友了？
　　自他任职以来，从来没有见过霍总与任何一个女性有亲近关系，霍总身边也从未有公开露面过的女伴。
　　多数要携女伴入场的应酬，霍总也都会推脱掉。
　　因着霍总出行总是带着男秘书，坊间也有不怀好意的人散播着霍总实际喜好男色的传闻。
　　这一下，他也有点好奇了。
　　倒是是怎么样的女人，才会让霍总动心？！
　　是这个叫乔妙妙的小主播吗？
　　-
　　栗笙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霍川的回复，不过她也不指望他能回消息，她的目的不过是想加深霍川对她废柴的认知――不仅废还喜欢抱怨，没有哪个人能愿意接受这样无病呻吟的负能量的。
　　因此，这她这一天格外的活跃，给他发去了数条消息，势要将打小报告的形象深入他心。
　　[霍总，她让我手抄文件！]
　　[霍总，她嘲笑我是落难野鸡！]
　　[霍总，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
　　看着满屏幕的感叹号，栗笙有点于心不忍地想：
　　只要霍川顺利和她分手了，她就把他接下来会遇到的危机告诉他，作为他耐心忍耐她的做作和矫情的一点补偿。
　　在第五次帮徐思怡复印好文件并整齐装订好交还给她时，徐思怡佯装不经意地拿出一张名为鸢尾主题的时尚慈善晚宴的邀请函，笑着问她：
　　“许栗笙，你觉得我去晚宴，穿什么裙子好呢？哦，我忽然想起来，你已经被许氏踢出，没法被邀请了是吧……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没了爹妈……”
　　好低级的嘲讽手段……
　　反正她是要离开的人，一点也不用顾忌在公司里的形象，忍了一天徐思怡的刻意刁难，栗笙也非常刻薄地回应回去：“那也比有爹妈生没爹妈教来的好。”
　　徐思怡的脸瞬间拉下来了，厉声道：“你骂谁呢！”
　　“谁自我代入就骂谁。”栗笙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又扫了她手里的那张邀请函看了一眼，出声讥讽道：“买完邀请函应该买不起礼服了吧。”
　　徐思怡脸一白，随即又涨的通红，“我才没有买！”
　　“哦？那你给我看看那上面的编号和名字？”
　　原主怎么说也曾是帝都名媛圈有名有姓的人，她拥有着原主的记忆，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徐思怡的邀请函一定是买的。
　　像这样的大型晚宴一般都是向固定合作伙伴，或者品牌高级VIP发出邀请的，去到场上的人非富即贵，徐思怡费尽心思弄到邀请函，无非就是想搭上霍川，或者因此结识更多优质的青年企业家。
　　徐思怡不说话了，只在栗笙走开后又小声唾了一口：“装什么装！没了许家都靠山，你什么都不是！”
　　栗笙懒得争，走回自己座位上，又开始敲手机键盘：
　　[霍总，她还说我没爹没妈是个孤儿！]
　　[说我没了许家什么都不是！]
　　[嘤嘤嘤人家现在只能依靠了你了啦~]
　　她又接连发了几条，很快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该朋友不是您的好友，请申请验证。
　　栗笙：“……”
　　拉黑她，一劳永逸。
　　处理的干脆利落，真不愧是霍大佬！
　　-
　　被霍川拉黑后，栗笙平顺过了好多天舒坦日子。
　　上班时，没有霍川允许，她是无法接近总裁办公室的。
　　她干脆乐的轻松，开开心心地过日子，顺带再回许家刷一下存在感。
　　如她所料，许家已经下定决心彻底和她断了关系，任凭她在外装腔作势地哭闹，大伯一家都再也没有出来见她，反倒叫保安把她轰走。
　　栗笙哭唧唧地又喊几声你们绝情，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之类的狠话后，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很好，她和许家也算彻底断绝关系了。
　　从此往后，许家人若如想上门纠缠，她正好能拿这些话怼回去。
　　至于霍川，她开始每晚固定给霍川打个骚扰电话，只是霍川跟个木头似的，任凭她在这头说什么，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应。
　　可她不挂电话，他便也接着。让她一个人说单口相声似的BB完，得不到回应后悲戚戚地嘤嘤嘤两下，然后怯怯地和他说晚安叫他早点休息，再挂断电话。
　　一气呵成。
　　当然，第二天栗笙就学聪明了，麻溜地改变了策略，她一边把手机开了扩音一边看电视，嘴里还不忘记夸赞霍川：“霍总，好幸福哦，这样就好像你坐在我身边一样！”
　　电话那头一如既往的没有声音。
　　栗笙无趣地咂咂嘴，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
　　在睡前挂断从满电快要变成没电的手机，娇滴滴地和他说晚安。
　　这样燃烧着话费的“浪漫陪伴”电话进行了小一周，直到周五下班前，她被薛让通知总裁有请。
　　栗笙一边往总裁办公室里走，一边忍不住心脏狂跳。
　　霍大佬这是按捺不住，准备要和她说分手了吗？


第7章 
　　栗笙行至半路，正好瞥见同样往总裁办公室走的徐思怡。
　　栗笙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和徐思怡碰上两人难免要掐架，她都要和霍川分手了离开公司了，没必要再去起冲突找不爽。
　　况且，她宣称自己和霍川有一腿是一回事儿，那不能真被同事们发现她和霍川的关系不俗，不然她分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霍川却还要承受公司里的闲言碎语，那她也太不道德了！
　　栗笙干脆往茶水间里走，那地方视野开阔。等徐思怡找完霍川回来，她再去找他也不迟。
　　……
　　徐思怡在总裁办公室外等了一会儿，总算等到了汇报完工作的薛让，她迎上去，殷切地问道：“薛组长，今晚的晚宴我也收到了邀请函，不知道霍总还需要女伴吗？”
　　霍总两个字她说的极轻，腼腆笑一下，脸上全是小女人的娇羞。
　　薛让一愣，然后挥了挥手，婉拒道，“哦，我不需要。”
　　虽然平日里他和霍总形影不离，但今晚霍总有另外的安排，不需要他跟着。
　　徐思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僵着笑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薛让的回答，差点被让他气背过去。她堂堂川行第一美，怎么可能眼光差到约秘书长？！
　　况且，如若不是霍总对女性有所抵触，这秘书长的位置，怎么说也是她的！
　　“不不，我是说，霍总。”
　　徐思怡拢了拢长发，满是自信地道，“薛组长，据我所知，今晚的晚宴主办方要求携女伴出场，霍总还没有女伴吧？我知道霍总不近女色，但我可以作为他的秘书一起，既解决问题，又不会影响到他，薛组长，你说呢？”
　　在来办公室前，徐思怡就认真的分析了一遍自己的优势，因此她认为自己这理由抛出来，完全无懈可击。
　　论业务能力，她非常出色。论长相，她也是实打实的大美女。论学历，她更是拥有着能吊打那些肤浅傍大款的肤浅网红们的高学历。
　　霍川带着她出席晚宴是最好的选择。
　　薛让听她这么说，顿时有点无语，“谁和你说霍总没有女伴了？”
　　徐思怡一怔，“霍总不是……”
　　出席这种场合，霍总身边从来都是没有女伴作陪的。
　　薛让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霍总有女朋友了，今晚的女伴肯定也有人选了。你回去吧。”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徐思怡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艰难地措辞道：“难道霍总也看上了那种不入流的小网红？”
　　妄议总裁私生活是大忌，更何况两人还在总裁办公室前，薛让狠狠瞪她一眼，皱眉赶人：“不要乱猜！”
　　-
　　栗笙在茶水间里，美滋滋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再配上赵圆圆刚买的马卡龙，两者都味道恰到好处的交融中和，唇齿间满是香甜。
　　她吃到好吃的东西心情会很好，再加上认定霍川要和她分手，心情就更好了，笑弯了眼，和赵圆圆探讨着怎么做糖醋排骨更好吃。
　　眼见那边徐思怡一脸阴沉的走回来，气势汹汹地把文件一拍，扯着嗓子向茶水间喊人：“许栗笙，人呢！”
　　这些天徐思怡使唤栗笙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赵圆圆也觉得徐思怡过分了，小声嘟哝一句，“她还真把自己当秘书长了，什么事都要喊你做。”
　　话落，徐思怡就气势汹汹的走进茶水间里来，一把把栗笙手里的咖啡夺过。
　　赵圆圆瞬间噤声，担忧地看栗笙一眼。
　　栗笙迎着徐思怡的目光，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真是相由心生，一想到自己快解放了，看徐思怡都觉得美艳的不可方物。
　　徐思怡拿着个空文件夹摔桌上，对着她劈头盖脸的就骂，“许栗笙，我让你复印的文件，还有写的总结呢？你怎么回事？工作一点没做还有闲心在茶水间吃零食喝咖啡？”
　　栗笙本不想和徐思怡计较，更何况那一摞50份文件就工工整整的叠放在徐思怡的桌子上，徐思怡摆明了就是要迁怒她。
　　作为一个要离开的人，可以有两种心路历程：
　　一是算了算了，反正要走了，不和她计较。
　　那第二种就是――
　　反正都要离开了，我不仅要计较，我还得跟你好好计较计较！
　　徐思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她觉得无聊透顶，栗笙冷笑一下，“复印资料就在你桌上，你要是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科；至于总结――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你要是说你写不出干脆自觉一点去请辞好了。”
　　徐思怡显然早有准备，也跟着冷笑起来：“我今晚要陪着霍总去参加晚宴，你不写好，明天秘书长问责的可是你。”
　　像赵圆圆这样的乖乖女，一听到秘书长问责就怂了，再加上徐思怡是跟着总裁去参加晚宴，这事儿肯定落栗笙头上了，当即默默拉了拉栗笙的袖子，小声说：“笙笙，要不算了，咱俩你一起写，很快就做完的。”
　　栗笙挥挥手，示意不用。一边压着声音嘲讽徐思怡道：“唉哟，我好怕怕哦。”
　　她隐忍这么多天本不想惹事，可偏偏徐思怡自己撞到枪口上来，栗笙也没客气，讥讽道：
　　“可我怎么听说，霍总要带的女伴是他的女朋友？你跟着总裁干嘛？给他女朋友提鞋吗？”
　　以她对霍川的猜测，霍川是断然不会带女人参加晚宴的。
　　至于女友嘛……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反正她这会儿还能暂时用一下这个头衔。
　　徐思怡又一哽，顿时理亏。
　　但看栗笙脸上的笑脸实在太碍眼了，她气恼不已，抓着桌上的那杯咖啡就想往栗笙脸上泼。
　　栗笙早有防备，飞快躲过。不过，徐思怡既然动了手，她也不再客气，抓过赵圆圆的那杯咖啡也径直往徐思怡脑袋上泼。
　　栗笙的动作很快，徐思怡让她泼了个正着，尖叫一声。
　　浓稠的咖啡顺着发梢一滴滴地往下落，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染脏了白色的西装和衬衫，看起来狼狈至极。
　　茶水间里溢满咖啡香，栗笙无比惋惜地叹一口气，“可惜这咖啡了。”
　　赵圆圆已经让俩人吓傻了，缩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徐思怡气急，尖叫着喊栗笙的名字：“许栗笙！！！”
　　栗笙“啧”一声，走到徐思怡面前，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骤然变冷：
　　“不跟你计较是我让步，不要给脸不要脸，好吗？”
　　她的语气无比真诚开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徐思怡全身颤抖着，红了眼眶：
　　“你这个垃圾，没了许家支撑你什么都不是！没了许家你连今天的晚宴都去不了！”
　　栗笙笑笑，拿出口袋里的邀请函，置于徐思怡眼前，冷冷地说：
　　“麻烦徐小姐明白，不能去和不高兴去，是两码事。”
　　黑金色的邀请函，在数字编号后，明确的写着受邀人：许栗笙。
　　徐思怡不信，“不可能！”
　　许栗笙已经被许家所抛弃了，今晚的晚宴怎么可能还会请她？！
　　栗笙嘲讽地勾了勾唇：
　　“是我误会你了，看来徐小姐的视力确实不太好。看脑科的时候顺带把眼睛也检查一下吧。”
　　她说完拢了拢头发，硬是凹出点风情万种的味道来。
　　吃瓜群众赵圆圆：“……”
　　笙笙牛逼！
　　-
　　栗笙在徐思怡面前底气十足，但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萎靡了下来。
　　毕竟里面坐着的是谁也招惹不起的霍大佬。
　　栗笙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把自己不自觉翘起来的嘴角强压下去，强行酝酿了一波情绪，方便等会被甩时直接开哭。
　　霍大佬一定会被她的真情所感动，不仅不再计较之前的事，说不定还能看在她为了他断了许家关系的份上，给她多发点离职工资。
　　一想到接下来的美好日子，栗笙兴奋地差点笑出声。
　　可门已经被推开了，她赶紧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噘着嘴告状道：
　　“霍总，徐思怡挑衅我，所以刚刚我一个没忍住，就用咖啡泼她了嘤嘤嘤！你把她开了好不好！”
　　――和同事撕逼还企图以权谋私！
　　霍大佬听了一定想和她分手的！
　　栗笙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地和霍川对视。
　　霍川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嫩白，反倒是偏苍白，加深了整个人的冷感。瞳色也比常人要微深一些，这样一双眼，专注看人的时候会显得很深情。
　　因此，他专门配了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谦和，却又透露着几分难以亲近的气息。
　　他寡言，不回答的时候，气氛就变得尴尬。
　　栗笙只能继续卖力地表演：“霍总，你也好几天没理我了。嘤嘤嘤~人家不开心了，有小脾气了，要你亲亲才能好~”
　　这么肉麻的话，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栗笙说完，自己都脸红透。
　　看着霍川则一如既往的沉默，她的心底不自觉地就吹起了农奴翻身做主人的小曲儿。
　　霍川一定是在想怎么措辞分手！
　　为了让等会她的失望和悲伤显得更真诚一点，栗笙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处两滴眼泪。
　　霍川开口：“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
　　栗笙动作一顿：“………………啥？”
　　她一脸懵地看着他，刚挤出来两滴眼泪尴尬地挂在眼角，要掉不掉。
　　？？？
　　一语成箴？
　　他还真的要带女朋友去参加晚宴？
　　霍川倒底在想什么？！
　　这么作的女朋友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霍川淡淡睨她一眼，双手交叠，身子往后仰，“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就问的很刁钻了。
　　她既是他的秘书，又是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作精女友，跟着他去参加晚宴，高兴还来不及呢……
　　QAQ
　　栗笙：“没……没有。我这就去准备。”
　　霍川瞥见她眼角的那两滴晶莹，皱起眉，“怎么哭了？”
　　栗笙沉默了两秒，无力道：“没想到您会带我去晚宴，感动哭了……”
　　霍川“哦”一声，递给她个衣袋，“那去换上吧。”
　　栗笙接过来，心情太过沮丧以至于懒得吹彩虹屁，说了句“谢谢霍总”就想往外走，走了两步，就被霍川叫住，“就在这里换吧。”
　　栗笙：？？？
　　作者有话要说：　　栗笙：？？？
　　总裁终究还是对我这只小白兔下手了……
　　――――――――――――――――
　　周末出去玩了一下，抱歉，以后一定不断更了QA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方不再 10瓶


第8章 
　　在这里换？！
　　栗笙的脚步顿住，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霍川。
　　这可是总裁办公室！她怎么换？！
　　栗笙抱紧了衣服袋，委婉地开口，“这样不好吧……”
　　如若不是清楚的知道霍川是真・不近女色，她都要怀疑他馋她的身子，想骂他下贱了！
　　许是看出栗笙的左右为难，霍川难得地又解释了一句：
　　“你换好裙子，等会直接坐电梯走。”
　　总裁办公室有直达总裁专属停车场的电梯。
　　毕竟这是在公司里，就算等到同事们都走散后再换礼裙也会有各种各样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在这里换，其实最保险。
　　栗笙一瞬间想通，暗骂自己脑补太多，一时也没接上话。
　　霍川又话锋一转：
　　“不然，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他的平光镜上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声音极其平缓，可无形之中，她就是能感觉到他语气里淡淡的嘲讽意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定猜到她刚刚在脑补什么了！
　　栗笙的脸无端烧起来，飞速闪进了洗手间。
　　总裁大人的洗手间都格外的亮堂，一如其人，又冰又冷。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也吹不散她脸上的绯红色。
　　这模样实在太娇羞了，栗笙看不下去，拧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猛泼几下，然而脸上的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去，反倒又增了几分。
　　栗笙无语，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拉上窗帘后警惕地抬起头，确信其中并没有针孔摄像头之类的玩意儿，这才开始换衣服。
　　霍川给她的这件是纯白色的纱裙礼服，上半身非常贴身，薄纱微透，胸前采用的是裹胸的设计，让她的脖颈看起来更纤细，至于腰下的部分就是层层叠纱，透白的薄纱上还用白线暗绣着几朵盛放的玫瑰，整条裙子看起来仙气十足。
　　栗笙的骨骼纤细，哪怕是这样紧身的裙子，也轻松套了进去，但拉后背拉链时，却怎么也拉不上去。
　　因为纱太轻太薄的缘故，在拉链时卡进了缝隙里，阻挡了拉链前行。栗笙背对着镜子，扭着脑袋费劲地和拉链做斗争，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在总裁办公室，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偏偏这个拉链还顽固至极，栗笙费劲地扯了半天，想把裙子先脱下来，可拉链已经拉至一半，裙子已经脱不下来了！
　　靠！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洗手间里的灯光明亮一片，栗笙默默抽气，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应该打开洗手间的门向霍川寻求帮助，还是应该耗死在这里面……
　　要命的是连个能打发时间的玩意都没有，就连手机都丢在了工作间里。
　　栗笙试图隔着门板和霍川打个商量，先是小声问：“霍总~你听得到吗？”
　　屋外没有回应，她不得已又拉高了一点儿嗓门喊道：“霍总~~霍川！”
　　然而，屋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霍川出去了？
　　可门上也没个猫眼什么的让她看清屋外的状况，栗笙又尝试着叫喊了几声，确定屋外没人后，悄悄地把门开了一点点小缝隙。
　　霍川抬眼时，就看见洗手间的门被极度缓慢地小幅度拉开，然后默默地探出来个脑袋。
　　四目相对，她的脸唰啦一下变得通红，脑袋一缩，下一秒洗手间的门“砰”一声，再度被重重的关上，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冷漠。
　　栗笙靠在门板上，吓得直喘气。
　　妈耶！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霍川这个王八蛋不是听不到，他分明就是个哑巴！
　　可现在怎么办啊？
　　她难道就被困在这里了吗？
　　恰逢此时，还真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隔着一道门，栗笙也听得不是很清晰，只好把耳朵紧紧地贴在了门板上，试图听见屋外的声响。
　　徐思怡来汇报工作，讲完工作内容，踌躇了一下，仍旧不死心地开口：“霍总，您今晚也去参加‘鸢尾’时尚慈善晚宴吗？我也收到了邀请，但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我能方便搭一下您的车吗？”
　　在进门之前，徐思怡就回去换洗，把身上的咖啡都洗干净了。又换下了职业装，取代而至的是一身黑色的紧身包臀长裙，勾勒出她妙曼的身材，发髻也被放了下来，黑直的长发垂在肩后，又喷上了号称“全天下男人都会沉沦”的香水。
　　甚至她也已经为霍川贴心地准备好了的理由――
　　女同事为了工作而耽搁，总裁好心让她搭载一程，非常合理且顺理成章。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拒绝的。
　　但比霍川的回答更响亮的，是洗手间里忽然传来的女声，娇滴滴地在喊霍川。
　　“川~~人家洗好了哟~现在超嫩，超香~”
　　“你快进来呀~”
　　总裁办公室平日里没什么外人，自然洗手间和外层并没有做特别的隔音处理，栗笙听出是徐思怡的声音，马上也戏瘾发作，决定给屋外的两人都下一剂猛料。
　　一是搓搓徐思怡的锐气，二是让霍川看看她到底有多可恶，能不能赶紧和她分手啊？这礼裙真的很难穿G！
　　她舌尖上翘，嗲着嗓子继续喊：“川~~喵喵喵？今晚你喜欢猫猫还是兔兔呀~~”
　　徐思怡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霍川：
　　“霍总，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办公室里冷寂，霍川一口茶水卡在喉间，他淡淡地咽下去，如常地说：“嗯，猫儿在叫。”
　　这种话也就霍总说出来才格外的淡定。
　　如若不是徐思怡真切地听到这样的声音，差点也就信了！
　　霍川眉眼冷沉，语气冰冷，看向她：“你还有什么事么？”
　　徐思怡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挥手：“呃……没有了……”
　　跟在霍总后面当秘书也有两年了，徐思怡对霍川的脾气还是有所了解的。
　　被那冰冷的眼神轻扫一眼，就叫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霍总那眼神说是要杀人灭口都不为过了！
　　徐思怡走到门边，歪着脑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洗手间里的女声，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像许栗笙的声音？
　　-
　　等听到徐思怡出去，栗笙见好就收，绝不浪费嗓子。
　　当然……这么一作，她更不敢出去了！
　　毁他清白，霍川会不会掐死她啊！
　　出又出不去，又没东西玩，甚至这么漂亮的裙子，她觉得提起裙边坐在马桶上咬指甲都是对这裙子的亵渎。最终只能默默地来回踱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焦急又无奈。
　　又纠结又抓狂地等了好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敲响，栗笙一个激灵，声音都跟着颤：“怎……怎么啦？”
　　距离她进来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霍川问：“换好了么？”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恼怒的样子，难不成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栗笙怂怂地应：“呃……快了快了。”
　　她硬着头皮，试图解释自己的现状，“霍总，能帮我叫个女生进来吗？”
　　霍川语带嘲讽：“怎么不叫‘川’了？”
　　平和的假象被他无情的戳破，栗笙脸上一热，厚着脸皮编：“只有女人最懂女人了，徐思怡就是想勾引你！那我怎么能看我的亲亲男朋友上当啊你说对不对~”
　　门后面，霍川没说话。
　　栗笙小心翼翼试探道：“你生气啦？”
　　霍川：“没有。”
　　栗笙舒一口气，再度开口：“那就好，那你能给我找个女生进来吗？”
　　霍川沉默了几秒：“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35分钟。”
　　言下之意，大家都走光了。
　　川行并没有鼓励大家加班的企业文化，但鼓励每个人上班时间保证高效。
　　栗笙：“……”
　　大写的绝望.jpg
　　霍川又敲了敲门：“快一点。”
　　栗笙心说她也想快啊！可这拉链要和她作对她能有什么办法？！
　　啊啊啊啊！难不成真的要求助他啊？！
　　让他给她拉拉链什么的，实在羞耻了！
　　又等了两分钟左右，霍川的耐心彻底告罄，再度敲响了门板：“出来。”
　　栗笙想做最后的挣扎：“……霍总，要不，您换个女伴？！”
　　霍川显然对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我开门了。”
　　栗笙：！！！
　　伴随着钥匙插入门锁转动的声音，栗笙飞快地拧开了门锁。
　　房门被打开，霍川垂眸，就看见栗笙满脸绯红，双手抱臂环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僵硬。左侧的镜子里映出她雪白的背，以及两条向外翻着，还没有被拉上去的布料。
　　她咬着下唇，羞的不敢吭声。
　　霍川的声音听起来淡定的不得了：“拉不上去？”
　　栗笙含着脑袋，点点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那转过来。”
　　她这才抬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窘迫，特别难为情。
　　霍川心底的烦躁感陡然升上来不少，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臂，强迫着她转身。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裹挟着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杉味，栗笙顿感呼吸困难，心跳无可自抑的砰砰狂跳两下，男人的指腹已经搭在了拉链上，她的身子瞬间紧绷，心里忐忑的要命。
　　她双手捂脸，指间微微松开，从指缝里偷偷地看他。
　　霍川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他是个细心且耐心的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拉链上，动作轻柔地把那薄纱缓缓地从拉链中抽出来。
　　然后顺滑地把拉链拉至最上方，栗笙胸前一紧，略微有点儿被勒住，就连呼吸都得小口小口的吸。
　　她皱起眉，小声说：“好像有点紧。”
　　霍川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两秒，“看出来了。”
　　“……”
　　栗笙快要窒息。
　　这是什么钢铁直男回答！
　　她的身材比例已经很完美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在原主的有心保养下，皮肤又娇又嫩，吹弹可破，完完全全的人间尤物好吗！
　　他不懂得欣赏也就算了，竟然还diss上了哦！
　　栗笙气哼哼的，但面对着霍川也没敢发作，只能娇滴滴地说：“霍总真会开玩笑，人家一点也不胖的啦！不信你摸摸！”
　　栗笙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她腰上放，却猝不及防被霍川壁咚在墙上，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抵在墙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栗笙屏息着，完全能从他的瞳仁中看见那个一脸惊恐的自己。
　　洗手间的瓷砖冰冷，隔着细细纱布，冷意透进衣服里。
　　他低下头，目光在她的绯红的脸上停留，声音不急不缓：
　　“不急。”
　　“晚上有的是时间，让我看看什么猫猫兔兔，哪个更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栗笙：Σ( ° △ °|||)跷姨难了！


第9章 
　　两人靠的那么近，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鼻息，平光镜下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这让她的心跳更加的剧烈，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唯有大脑内在疯狂地吐槽着自己：
　　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挖坑？！
　　还有霍大佬，崩人设了好吗？！
　　不近女色的高冷反派是这个亚子的吗？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好在霍川很快松开她，居高临下地冷嗤一声：
　　“有想这个的心思，不如多想想晚上怎么面对你哥哥。”
　　栗笙刚刚差点被他吓得腿软，这会儿堪堪扶着墙，倒还真有几分惧怕的模样，她睁大眼明知故问：“他也会去啊？”
　　霍川睨她一眼，“邀请函不是已经送到你手上了？”
　　两天前，许力洋派人送来晚宴邀请函，栗笙就知道，许家在她身上打的那点儿小算盘还没彻底死心。
　　许力洋话说的直白，给她指了条“活路”，如果不想再继续这样平凡的生活，想住回许家曾给过她的豪华单身公寓，就想办法在晚宴上找个大佬傍上，讲不定以后和许家还能有合作关系，两全其美。
　　|――算是他作为堂哥对她的最后一点儿善意的提醒。
　　栗笙对此嗤之以鼻，她这小屋多好呀！房间不仅朝南，而且还有个小阳台，她在阳台上种了几盆小多肉，长势喜人，每天回到家心情都很好，比住那样华而不实又空荡荡的屋子要幸福多了！
　　那传话的人传完话，没听见栗笙答复，倒是把晚宴的票留在了她门口的邮箱里。
　　这事儿栗笙没跟任何人说，却也并不意外霍川会知道。
　　他的防备心一直很重，虽然答应了她的告白，但留一手防着她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谎言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揭穿，她也就嘿嘿干笑两声，又吹彩虹屁：“什么都瞒不过霍总的眼睛。”
　　她跟着霍川走出洗手间，刚才虚惊一场，这会儿又有点皮痒痒，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栗笙又小声BB一句，“我觉得霍总您会比较喜欢兔兔。兔兔多可爱啊您说是不？”
　　办公室寂静，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霍川面无表情的淡漠的脸。
　　他连一束多余的眼光都没分给她，显然不予理会她这个愚蠢的提议。
　　栗笙默默把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比了个耶。
　　-
　　晚宴在帝都最豪华的道韫洲际酒店，今日宴请的嘉宾包括业界大佬和时尚达人们，还有不少明星和小网红们到场。
　　酒店门外徐徐铺开一条红毯，早有不少记者围堵在两侧，举着照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着。
　　红毯是明星们的战争，小网红和主播们只能走偏门入场，没有摄像机会对准他们，大多数人都只能举着手机堪堪侧拍一张认证照，或者守在外面，同记者们一起对准明星们一起拍。
　　乔妙妙在人群之中，现场挤挤攘攘一片，无数闪光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杂音，她艰难地往酒店里走。
　　她是美食杂志编辑，也是小有名气的美食主播，对明星啊合影啊不感兴趣，之所以会接受晚宴邀请，也是为了来一饱口福，她的手机内存要留给接下来的食物们。
　　乔妙妙艰难地挤进酒店里，出示了邀请函后，被侍者领到了最后排坐下。
　　在这样的晚宴上，再大咖的网红都得往后排坐，最前面的VIP贵宾座是属于各界有名望的大佬们的，在大佬们后面是明星专座，最次才到网红区。
　　网红区也没有专属名牌，随便众人坐，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直播，扯着嗓子兴奋的表述道韫洲际酒店有多豪华，今天的晚宴有多牛掰，来了多少大咖。
　　乔妙妙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略微有一点儿不自在，很是局促地端坐着。
　　坐在她身边的是拥有全网一百万粉丝的苹果儿，原本在补妆，这下收了镜子见到个不认识的面孔，赶忙打了个招呼。
　　进行了简单的介绍后才进入正题，苹果儿开始打探乔妙妙的粉丝数：“你有多少粉啊？”
　　乔妙妙老老实实答了：“十万多G。”
　　这话一出，苹果儿的脸色变了变，小声问道：“你这票花了多少钱买的？”
　　乔妙妙一脸懵逼，“嗯？我没有买呀？是主办方邀请我来的。”
　　苹果儿不信：“你骗谁呢？”
　　今晚受邀的网红粉丝数大多在200万以上，苹果儿自诩自己也是个百万大粉了，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走了不少的关系，费尽千辛万苦才花高价弄来这票的。
　　眼前这个小主播不过才10万粉，怎么可能被主办方邀请啊？！这个牛吹的也太过了吧！
　　乔妙妙被苹果儿说的一头雾水，“真的呀。”
　　她确实收到了主办方寄送过来的邀请函。
　　苹果儿鄙夷地“嗤”一声，显然不信她的话，没粉也就算了，还装受邀，太恶心了。当即不再理乔妙妙，去到了几米开外的位置，拉着几个相熟的网红吐槽乔妙妙：
　　“哈？10万的小主播也能混进来哦？”
　　“忽然觉得晚宴逼格被拉低了啊。”
　　“主要是买票就买票了，大家心知肚明，非要装被主办方邀请，太装了吧！”
　　她们并不惧怕被乔妙妙听到，毕竟三人都是坐拥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乔妙妙那点儿粉在她们眼里根本不够看。
　　乔妙妙听着有点委屈，她真的是被主办方邀请来的呀！
　　那边三人还在嘲笑着，宴会厅晚宴负责人忽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是乔妙妙小姐吗？”
　　乔妙妙一愣，点头，“我是。”
　　负责人对着她鞠了一躬：“抱歉，由于刚才工作人员失误，领错位置了，麻烦乔小姐请随我来。”
　　领错位置？！
　　苹果儿三人也吃了一惊，随即也明白过来，乔妙妙坐错位置了！
　　不然这种十万粉的小网红，怎么可能和她们这样的大主播同坐一个区域啊？！
　　三人“啧啧”两声，然后眼睁睁地地看着乔妙妙被那负责人领着一路向前，穿过明星区域，一路抵达晚宴最前排的贵宾座。
　　三人惊了：“卧……卧槽？”
　　苹果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请问前面那个座位，是哪位大佬的位置啊？”
　　工作人员往她指的那个方向看一眼。
　　如若是其他的座位，也许还可能认不出，但那是在贵宾区域的最前中心一共有三个VVIP专位，左右分别是有着帝都第一名媛之称的首富之女杜安琪和影视歌三栖巨星兼著名国画大家宁远桥。
　　至于苹果儿指的最中间的位置――
　　“川行集团创始人兼CEO，霍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第10章 （补齐）
　　栗笙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
　　下车后，霍川便被人请走了，她被孤零零地扔在宴会厅里，那些以前跟在原主身后溜须拍马的名媛们上赶着过来嘲讽她。
　　名媛A：“哎呀，栗笙，听说你现在住在一个小平房里，只有20平啊？”
　　名媛B：“啧啧，还没我家一个厕所大。”
　　名媛C：“所以啊，这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哦！”
　　三个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完，都在等着栗笙恼羞成怒的反应，然而栗笙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语气淡淡地开口：
　　“你们说完了吗？”
　　三人一哽，对她仍旧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感到不悦，语气也都变得凶悍起来：“许栗笙！你现在没资格这样和我们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无家可归！”
　　之前栗笙有许家撑腰，她们不敢造次，现在没了许家，对付一个无依无靠的栗笙，还是轻轻松松的。
　　“别吧，姐妹一场，总不能让她睡大街吧！”
　　三人嘻嘻笑做一团。
　　栗笙有点无语，她还掌握着这三人的料呢，名媛A偷偷包养小鲜肉，一礼拜换一个，绝不重样，对外却一直宣称自己患有恐男症；名媛B则费尽心思想要嫁入豪门，跟无数富商纠缠不清，脚踩N船，给无数个“男友”戴上了绿帽；至于名媛C，则在圈内吹了两年自己的才女人设，可她连学历都是假的……
　　这些消息一经放出，她们想要维系的一切，以及身后家族的所有脸面都会被丢尽，为圈内所不齿。
　　原主之前娇纵跋扈，稍有矛盾就想要至对方于死地，收集了不少这样的黑料。
　　栗笙不想把事做的那么绝，只示意名媛A凑过来。
　　名媛A和B、C对视一眼，有点忐忑，也有点儿犯怵。
　　栗笙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和你说点事，好事。”
　　A、B、C对视完毕，达成共识，认定栗笙现在就是落难凤凰，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名媛A这才将信将疑地把耳朵伸过来，“说什么？”
　　栗笙在她耳边默默的陈述事实。
　　名媛A大惊，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栗笙对她抛了个媚眼，把她刚才的讥笑表情悉数奉还：
　　“好苦恼哦，你说，我要是哪天不高兴，想拉着你一起死怎么办？”
　　名媛A嘴硬：“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信不信我告你污蔑？”
　　栗笙耸耸肩，无所谓的说：“行啊，明天就把照片寄到你父亲的公司。”
　　名媛A一哆嗦，一想到这些事儿败露，家族名誉受损等一系列的事儿，就忍不住的脊背发凉，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名媛B和C不知道许栗笙和A说了什么让她吓成这样，但她们明确知道的是，许栗笙被许家踢掉后，已经是咸鱼一条，这辈子都很难翻身了！也就A这种胆小鬼还怕那软绵绵的威胁。
　　“A，你别管她和你说什么，别不要怕。她已经是废物一个了，就算知道点什么也掀不起风浪的！”
　　“就是就是！不过是个小蝼蚁罢了。咱们还用得着怕她？”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却万万没想到，名媛A突然尖叫道：“闭嘴！”
　　两人一怔，嘴还张着，费解地看向A，“你干嘛啊？”
　　A瞪着两人，语气冰冷：“你们的嘴脸好丑陋！名媛礼仪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没家教的东西！”
　　B&C：“？？？”
　　许栗笙是给A灌了迷魂汤吗？
　　名媛A斥完两人，又转过头对栗笙示好：“对……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请你千万手下留情……”
　　“A你装什么装！”
　　B和C彻底怒了，对栗笙的战火也都纷纷转移到了名媛A身上，三人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如若不是霍川走进来，只怕她们能吵到天昏地暗。
　　这三人看见霍川，刚刚还伶牙俐齿的，这下彻底结巴了：“霍……霍总！”
　　霍川年少有为，在业界赫赫有名，是无数名媛都想撩的对象，就连帝都第一名媛杜安琪都对他一见倾心。
　　传闻他不近女色，十分厌恶女人的靠近。
　　可他竟然在她们身边停下了！
　　三人刚刚还毫无形象的叉着腰大骂，这会儿都矜持的不行，心中难免有些小鹿乱撞，难道……
　　霍总对她们其中一个人有意思？
　　霍川淡淡看栗笙一眼，“走了。”
　　谁走？
　　三人同时抬眼，却发现霍川的目光越过她们，最终落在了她们身边的栗笙身上。
　　栗笙也觉得继续看她们撕逼无聊透顶，赶忙“哦”一声，屁颠颠地迈着小碎步跟上他，狗腿至极地跟紧他：“霍总，您忙完啦！”
　　名媛A、B、C：！！！
　　这是什么情况？！
　　许栗笙被许家踢出才没几天，竟然就傍上了就连杜安琪都追不到的业界新贵的霍川？！
　　-
　　栗笙跟着霍川一路走到最前方的贵宾席。
　　一路行来，也引得不少人瞠目。
　　“卧槽，那个白裙小姐姐是谁？好漂亮啊？”
　　“那不是许栗笙吗？！”
　　“许栗笙？她不是被赶出家门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错了吧？”
　　“那是霍川吧！她怎么跟在霍川身边？”
　　这样的议论声不断发酵，渐渐扩及到某个光线幽暗的角落。
　　许力洋晃着酒杯里的香槟酒，慢慢地凑近了身边的女人，深吸一口，调笑着问：“你是喷了什么香水，身上这么香？”
　　那女人含羞地推了他一下，随即目光掠过场中心，正看见跟在霍川身后的栗笙，女人一愣，抓住他的手道：“力洋，那是栗笙吗？”
　　对于许栗笙会到场，许力洋一点儿也不意外。
　　许栗笙可是许家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金丝雀，怎么可能甘愿在20平的房子里度过余生，自然会准备一番到场来觅个好良枝。
　　许力洋讥讽地笑了笑，对此毫不在意，“嗯，我知道。”
　　他用手撩起女人颊边的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凑了过去，语气极度暧昧：“现在我只想聊聊我们……”
　　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难掩酸意：“你妹妹什么时候搭上霍川了？”
　　虽然霍川为人低调，可身在帝都上流圈，谁不知道霍川？
　　霍川样貌俊朗，又极其富有，川行集团旗下产业公司涉略广泛，是业内最新起也是蹿升速度最快的新兴企业，曾有人断言，再给霍川一两年时间，他的产业估值将会取代杜贺平，成为帝都首富。
　　一两年后，他也不过才三十岁。
　　许力洋酒杯一晃，手中的香槟差点洒出来，“怎么可能？！”
　　他睁大了眼，顺着女人说的方向看过去，越过层层人群，一眼就看见穿着白裙的栗笙，许力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卧……
　　卧槽！
　　霍川旁边那个一身白纱轻盈，彷如天仙一般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他那便宜堂妹――许栗笙！
　　栗笙跟着霍川走到贵宾席。
　　正看见有个穿着粉色小礼服的女生坐在座位上，正眼巴巴地望着桌前的小点心咽口水。
　　女生长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眼睛很大，听见响动，慌忙往这边看过来，像只担惊受怕的小仓鼠。
　　她看见霍川，忙站了起来，弯了弯眼，笑起来露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霍川。”
　　霍川如常地点点头后落座。
　　他并没有给两人做引荐，但女生很开朗地走到栗笙身边，笑盈盈地小声说：“你好呀，我叫乔妙妙，是霍川的高中同学。”
　　栗笙愣住。
　　乔妙妙！这不是女主吗？
　　见到乔妙妙，栗笙也这才想起来，霍川作为一个大反派，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冷漠无情的，他有着极其悲惨的童年和少年――
　　他的父亲早亡，五岁时，母亲带着他改嫁给隔壁市的富商，但短短两年时间，继父跟风投资失败破产，从此便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醉后又对家人实行家暴。
　　霍川年幼，为了护住母亲和继父反抗，却被继父一个巴掌，打的他的左耳失聪。虽然最终将继父告上法庭，但霍川的左耳却彻底的失聪，却需要借助助听器才能听见声音，被无数同学讥笑是聋子。
　　霍川对此一直隐忍，他年少老成，初中开始便打零工补贴家用。也靠着自己的努力，攒到了一笔巨款，去买了一个隐形助听器。
　　原书里，霍川上到高中，班主任组织同学互助，采取抽签的方式，让大家选定要偷偷关心的对象。
　　女主乔妙妙恰巧就抽到了被万人嫌弃的霍川，乔妙妙性格开朗活泼，虽然霍川一开始对她的关心很抵触，但乔妙妙热情大方，努力地对他好，在他准备打开心房，接受乔妙妙这个朋友的那一天，男主沈和安对两人的亲密关系吃醋，拦住了霍川警告。
　　两人的口气都硬，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最终大打出手，霍川的那个隐形助听器也在打斗中掉落，这时同学们这才发现――原来霍川是个聋子！
　　虽然沈和安对此感到抱歉，但伤害已经造成，霍川从此更加自闭，变得冷漠，不再相信他人。随后沈和安和乔妙妙一直在试图温暖他，但霍川已经把自己最柔软的内心都封闭了起来，只留下坚硬冷漠又无坚不摧的保护壳。
　　他恨女主的无端招惹，也恨男主亲手拆穿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假面。
　　所以在有经济能力以后，他一直在蓄意报复着男主，对男主是直接的打压，至于对女主……他想一手将她捧上高处，让她尝到纸醉金迷，慢慢沦陷，最终变得物质，抛弃只是个耳科医生的男主。
　　当然，作为女主，自然是不会被他这招所迷惑，也因此，霍川在书里最大的作用就是女主的金手指了。
　　栗笙和她握了握手，也做了自我介绍。
　　乔妙妙又小声问：“你是霍川的女朋友吗？”
　　与此同时……霍川也听见了她的问题，沉默地看向两人。
　　栗笙直接被乔妙妙给问住了！
　　她忘记书中霍川捧着乔妙妙是不是带着追求的目的了！
　　如若她回答一个是，岂不是坏了霍川的大计？
　　栗笙想了想，对上霍川冷沉的眸子，一哆嗦，赶紧回道：“不是！”
　　因着太过紧张，一点儿也没注意到霍大佬的脸色沉了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呀 1瓶；


第11章 
　　对于这样的场合，栗笙和乔妙妙都有些不适应。
　　但两人都有着共同的爱好――美食！
　　尴尬地寒暄两句后，两人就热络地聊到了一起，很快就熟络的不行。
　　乔妙妙压着声音小声问栗笙：“你真的不是霍川女朋友吗？”
　　面对女主，栗笙自然诚实地摇摇头：“真不是。”
　　乔妙妙又问：“那你喜欢霍川吗？”
　　喜欢？！
　　栗笙几乎脱口而出：“不！”
　　虽然这些天她一直在对着他不断的示爱，可要是说喜欢他，真的一点也没有。
　　霍川实在太古板无趣了，不说其他的，就说她的骚扰电话好了，是个正常男人也会给点回应啊，哪有人白嫖她的单口相声的！
　　乔妙妙有点遗憾，“好可惜啊。”
　　因着高中时期不故意对霍川造成的伤害，乔妙妙和沈和安这些年来也很是内疚。
　　看着霍川这样一路艰难地创业到成功，乔妙妙也由衷的希望，能有个善良的女人能走进霍川的内心，好好地治愈他。
　　栗笙也笑：“有什么可惜的，他也不喜欢我呀。”
　　虽然她不明白那日他应下她的告白是为什么，但也明确的知道，那并不是因为喜欢。
　　乔妙妙小声说：“可你是他带在身边的第一个女生。”
　　霍川极少和女生亲近，乔妙妙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站在他身边。
　　但这句话声音实在太轻了，栗笙没听到。
　　不过既然栗笙说了不，那关于霍川的话题就到此结束，乔妙妙飞快地转开了话题。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谈话间，目光时不时地老往桌上的提拉米苏上瞟。
　　这提拉米苏做的小巧精致，光是放在餐台上就散发着甜腻的馥郁香气，完全能够想象的到入口的口感一定很绵密丝滑……
　　“咕嘟。”
　　乔妙妙咽了咽口水，她从刚刚落座后，就一直在打它的主意了。
　　但碍于场面优雅，一直没好意思动手。
　　栗笙马上就get到了她的馋意，立刻转过头，看向霍川：“霍总，我们能吃吗？”
　　乔妙妙也满是期待地看向霍川。
　　正拉着霍川聊天的杜安琪差点没笑出声。
　　霍川到底哪里找来的两个不上台面的活宝？
　　这可是业界最顶尖的时尚慈善晚宴，今晚到场的嘉宾非富即贵，聪明又利益的女人都把精力泡在了结交权贵上，也就这俩人，竟然想着一块小小的蛋糕。
　　霍川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栗笙和乔妙妙就兴奋地转过身一人拿一块小提拉米苏吃起来，幸福极了。
　　“好好吃！”
　　“嗯嗯！”
　　杜安琪真是不明白霍川为什么会把这样两个女人带在身边。
　　太掉价了。
　　她这样想，稍稍往霍川的身边靠近了一点，漫不经心却饱含试探地开口：
　　“霍总，这二位是？”
　　霍川这才淡淡抬起眼，望向两人。
　　栗笙和乔妙妙咀嚼着提拉米苏，皆是双眼晶亮，幸福的快抱在一起了。
　　他微微勾唇，轻嗤，没回应。
　　杜安琪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也早已预料到他并不会对她做解释，但同时也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幸好他仍旧如此云淡风轻，不然……
　　她看向那上不了台面的二人，放松下来后心绪平和不少，也暗暗嘲笑自己太过紧张。
　　连她都难以攻略霍川，更何况是那两人的其中之一呢。
　　-
　　栗笙是起身去洗手间补妆的路上被许力洋拦住的。
　　许力洋鬼鬼祟祟地拉着她往隐蔽处站了站，迫不及待地问道：
　　“笙笙，现在霍川对你是什么态度？怎么还带着你来酒会？”
　　哪怕许力洋是男人，也能看得出栗笙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许家已经和栗笙断绝了关系，圈内人也都讲究一个利益交换，栗笙短时间内抱不到新大腿。
　　可若说霍川对她有情，以栗笙的娇气程度，断然是不会甘愿住在20平的小屋里的。
　　但若说霍川对她无情，送她这一身裙子，又亲自带她出席这场晚会……
　　许力洋想不通了。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
　　许栗笙现在的处境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栗笙听他谄媚语气，心知必然是因为许力洋看见她跟在霍川身边，又觉得她身上有利可图了。
　　许家一家人真是把唯利是图四个字演绎的明明白白。
　　她拢了拢长发，故意暗示：“也就是纯洁的男女朋友的关系。”
　　许力洋一惊：“他看上你了？”
　　但很快，他又飞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
　　如若美人计这么轻易就能成功，那一开始安插栗笙进川行集团，应该早就得手了才是。
　　栗笙轻哂，懒得和他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什么呢？许力洋？还是堂哥？”
　　许力洋知她和霍川关系不浅后，立马换上了笑脸，亲切道：“笙笙，咱们可是一家人。当然喊哥哥了。”
　　栗笙四两拨千斤：“许家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力洋又说：“那不都是演戏嘛！你也不希望咱许氏集团倒闭，是吧？”
　　这话说的正中栗笙下怀，栗笙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我不希望？”
　　许力洋一怔。
　　栗笙笑的特别灿烂，“不好意思，我由衷地看到许氏倒闭。”
　　这话一出，瞬间将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隔阂变得泾渭分明了起来，许力洋的脸色一沉，干脆撕破脸，“你别不知好歹。还真以为抱上霍川大腿了？”
　　“嗯呢。”栗笙婊里婊气地冲他眨眨眼，娇声说，“哥哥教我的嘛，如若要达到目的，必须要做点小小的牺牲~”
　　她都语气渐渐变冷，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许家如此厚待我，我怎么说，也得送你们一份大礼，不是吗？”
　　-
　　栗笙在洗手间里补完妆后，又好好的捋了捋思绪。
　　既然女主已经出现，接下来霍川的重心应该都会放在了女主的身上。
　　有她在，势必会对他追求女主乔妙妙造成一定的阻拦，况且她还和乔妙妙聊的那么开心，如若霍川担心她说漏嘴两人的关系，不利益他对乔妙妙的追求，于情于理，这几天应该会对她提出分手。
　　小说里，今晚霍川会送乔妙妙回家，正巧撞上等在乔妙妙家门口的沈和安，两人彼此说了一番狠话。
　　她耸耸肩，不准备干扰霍川的好事儿，麻溜地下了个打车软件后，看着几百块的打车费直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和自由比，这真是一点小钱罢了！
　　哪晓得她做完一番心理建设，在晚宴结束后又十分贴心地借口离开，手腕无端被霍川攥住。
　　“去哪？”
　　他手心的温度有点高，透过皮肤渗透进给她几分暖意。
　　栗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也有点懵了，“我就随便走走啊？”
　　她不退场，怎么给他和女主制造独处环境？难不成做他们的电灯泡吗！！
　　就这么一耽搁，乔妙妙率先和他们道别，“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哦！”
　　栗笙急了，“别啊！”
　　乔妙妙转过脸，“嗯？怎么了？”
　　栗笙看看霍川，又看看乔妙妙，示意他赶紧松开她，送乔妙妙去。
　　可霍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栗笙彻底急了：“哎呀，要是不重要的话，明天说也不迟……”
　　她真是替他急死了，再不放手乔妙妙就真走了！
　　但霍川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她所有的期许，他淡淡地说：
　　“很重要。”
　　栗笙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乔妙妙走远了。
　　临走前，乔妙妙还非常贴心地对着她比了个“加油”。
　　那边杜安琪本来还等着约霍川，见这情形也知道自己没戏了，愤愤地瞪了栗笙两眼，踩着细高跟扬长而去。
　　栗笙一脸冤枉地被霍川拉着坐下。
　　“霍总，什么事啊？”
　　霍川的眼瞳黑沉，眼中有太多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她微微缩着身子，叫他这不开口的气势吓得有点发毛，默默地低下头扣了扣指甲。
　　霍川张了张唇，是预备说分手的。
　　至此为止，闹剧应当收场，他并不愿意再多分精力给她。
　　而在他开口的同时，宴会厅中放起了悠扬的小提琴声。
　　琴声舒缓优雅，作为散场音乐，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秒，血色飞快地从脸色褪去。
　　所有从容淡定在这一秒破功，两条秀气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他捏紧了拳，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栗笙垂着脑袋，等了半天他开口，一抬眼就撞见他这幅模样，也顾不上惆怅了，紧张道：“霍总？”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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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答她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他的眼底猩红一片，拳头攥的很紧，哪怕面上再淡漠，可这隐忍的姿势，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栗笙不解，刚刚还好端端说话的人，怎么忽的变化这么大？
　　她环顾一圈，周遭只有散场的人，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人出现。
　　再转过脸来时他黑沉的眼眸变得森冷，小提琴声悠扬，栗笙一惊，迅速捂住了他的耳朵。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霍川的父亲早亡，五岁时，母亲带着他改嫁给隔壁市的富商，但短短两年时间，继父跟风投资失败破产，从此便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醉后又对家人实行家暴。
　　彼时他们的住处隔壁，有个男孩在学拉小提琴，每天伴随着继父的鞭子一起的，就是那断断续续宛若拉破风箱一样的小提琴声。
　　一声一声，宛若催命的魔咒一般。
　　长大后生活中鲜少见到鞭子，但那琴声却一直如梦魇般死死地缠绕在霍川的心头。
　　霍川咬着牙，极力地想压抑住内心那些晦涩压抑的回忆，可他越抵触，那些画面在眼前就变得更清晰。
　　回忆翻涌，他的眼底腥红一片，皮肤上仿佛又传来厚重的痛感，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的耳里嗡嗡一片。周遭伴着吱吱嘎嘎的仿佛断了气似的琴声，母亲的哭叫声，继父手里的鞭子抽到母亲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
　　嘈杂又混乱，一声声的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瑟缩在角落里，看母亲痛哭着挣扎，终于鼓起勇气冲了上去。
　　他不过只有七岁，大腿还没继父的手臂粗，继父身强力壮，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母亲哭喊着来帮他，又再度被那个男人推开，他在挣扎间，被继父按进了水池里。
　　池子里的水很快没过他的脑袋，他张着嘴咕嘟咕嘟被水猛灌了两口后呛到，垂死挣扎中摸到了池子上的剃须刀，可还等他伤害到继父，那个强壮的男人已经把剃须刀打飞，一个巴掌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巴掌，让他的左耳失聪。
　　……
　　与此同时，一双柔软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把那提琴声隔绝在外。
　　“听不见了。”她说。
　　他睁开眼，对上她澄澈的眼眸，宴会厅内的浅白灯光落在她脸上，她脸上带几分关心和焦急，他心里乱成一团，左耳又开始“嗡嗡”的响起，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可他却读懂了她的唇语：
　　“霍川，没事了。”
　　许是最近接触久了，他甚至还能脑补出她的语气。
　　娇娇软软的，带几分甜意。
　　他额上的青筋一跳，继而甩开了她的手，嗓音沙哑：“走开！”
　　他已经足够强大，左耳并没有彻底变聋，还有残余的听力。后来他做了人工耳蜗，这些年已经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少年，也不需要谁多余的怜悯和同情。
　　栗笙：“……”
　　怎么这么凶的。
　　“那好吧。”她往前迈了两步，看他痛苦如困兽，于心不忍道：“那你要是觉得难受，你……你打我电话……”
　　霍川眼神冰冷，她乖乖闭嘴，委屈地往外走。
　　他刚刚下手的力道很大，她的手背红肿着，好疼。
　　虽然好像达成她的初衷，这会儿霍川对她的厌恶值应该到达了顶峰，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自己一片好心这样被他辜负，总归有点不舒服。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没有交集的人，她还是不要操心他了。
　　栗笙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大厅人头攒动，很多人没法进宴会厅的，大多都在大厅内交流。
　　徐思怡被人灌了几杯酒，一眼就看见栗笙穿一身价值不菲的白色长裙从宴会厅里出来，一下就吸引了大厅内不少男人的注意。
　　徐思怡一惊，酒意瞬间也清醒了不少。
　　没想到栗笙真的收到了邀请函，出席了今晚的晚宴。
　　一想到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弄到了场外票，而栗笙哪怕被许家踢出，仍还能获得入场资格，徐思怡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许栗笙傍上哪个富商权贵了。
　　徐思怡当下也顾不得身边的男人，急急地想跟上栗笙，想看个究竟，栗笙到底傍上了谁。
　　酒店外停着不少豪车，离场的富商们携着美艳的女伴们坐进车内。夜色浓稠，唯有一轮皎月倾洒微光。刚下过雨，地面上还残留着湿漉的雨迹，空气里透着几分潮意。
　　微风吹来，稍微有一点凉。
　　栗笙搂住双肩，拿出手机开始打回去的顺风车。
　　手腕忽的叫人紧紧握住。
　　栗笙惊的差点叫出声，转过头，正对上男人冷沉的眉眼，惊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
　　她瞪大了眼看他，“霍……霍总。您怎么出来了？”
　　她是真弄不懂他了。
　　刚刚叫她走，现在又拉住她，什么意思啊？
　　霍川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里，但情绪似乎已经恢复，语气再度变得冰冷：“你怎么知道。”
　　栗笙呆呆地望着他，没懂：“啊？”
　　他重重看她一眼，平光镜下的眼眸深沉，“你怎么知道，我听不得那个声音。”
　　他恐惧小提琴声这件事情，从未与人说过。
　　……
　　出租屋里，栗笙一边动作缓慢地往箱子里装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真去啊？”
　　霍川神色寡淡，“有什么问题吗？”
　　除开刚才的特殊情况，他的声音永远那样不急不缓，栗笙下意识地低下头否认：“没……没有。”
　　她一边往行李箱里装衣服，一边哭唧唧地在心里咆哮。
　　霍大佬为什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刚才他质问她为什么知晓的时候，她非常符合人设的说了一堆因为太喜欢他就调查了他，当时依靠着许家，确实查到了不少他的过往，顺带再加了一堆对他刚才异样表情的分析，最终合情合理的推断出：他应该不喜欢听到小提琴声。
　　栗笙非常狗腿地讨好他，又BB了一堆喜欢他到不能自拔，为了他都放弃了许家的依靠，住在了20平方的小出租屋里，每天束手束脚的过着，此爱意真诚无欺之类的屁话。
　　万万没想到，霍大佬四两拨千斤地挑了挑眉，只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搬来和我住吧。”
　　而霍大佬的行动力也足够迅速……
　　不仅在回来的路上就让她联系了房东退租，这会儿又等着她收拾完一起过去了。
　　栗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度开口：“霍总……咱们住在一起，让邻居看到不大好吧？”
　　霍川轻哂：“独栋别墅，没有邻居。”
　　栗笙：“……”
　　她算是看出来了，什么高冷禁欲、不近女色，都是假的！
　　他分明就是馋她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下贱！TAT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第13章 
　　诚如霍川所说，他的房子很大，屋外甚至还有个非常大的花园别院。
　　被无数碎灯装点，照亮这一方静谧的夜。
　　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两侧是流动的活水，清澈见底，可见数条锦鲤缓缓顺流而游。远处还有一方茶亭可供人休憩，一路走来，整个别墅颇有种宁静致远的味道。
　　栗笙手提行李箱，磕磕绊绊地跟在霍川身后走，在心内默默腹诽：
　　有哪个男朋友看见女朋友手提行李箱还能这么淡然的？！
　　霍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男朋友做的很不称职啊！
　　就这样一路跟着霍川行至家中，栗笙费劲地把行李箱抬进客厅，这才松一口气。
　　虽然她来这世界不久，没多少东西。但怎么说她也在外住了一段时间，往屋内添置了不少玩意儿，他匆匆忙忙的带她走，害她只好一股脑地把所有东西都带上了。
　　霍川听见她的喘气声，淡淡地睨她一眼：“怎么喘这么厉害。”
　　栗笙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
　　那段石桥好看是好看，就是累啊！！
　　箱子完全不能拖行，只能用手拎着，她喘个气怎么了！！
　　“人家从来没提过这么重的东西嘛，手都疼了！”
　　她娇滴滴地把手往他面前举，“你看，都红了。”
　　那十指纤纤，白皙如玉，掌心确实红了一块。
　　霍川笑笑，“你身体弱，就当锻炼了。”
　　“……”
　　又！来！了！
　　这让人窒息的钢铁直男回答！
　　原主以前老请病假。
　　动不动就扯个头疼脑热的。
　　栗笙无语凝噎了一下，看霍川上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又赶紧拎上行李箱跟着他上楼。
　　有钱人的别墅就是不一样，做那么多楼梯干什么？
　　她拎着箱子哼哧哼哧地跟着爬，人生地不熟的，又怕他走得快没了人影，脚下步子有点慌，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手里的箱子已经脱手而出，顺着台阶一路乒乒乓乓地往下滚。
　　一路向上的霍川的脚步顿住。
　　栗笙沉默的抬起眼，默默在他眼中看出几分：你这么蠢怎么活到现在的意味来。
　　栗笙：“……”
　　是她多虑了，还以为他会下来帮帮她呢！
　　霍大佬果然冷酷无情！
　　她又“蹬蹬蹬”地跑回楼下，拾起箱子往上走，废了好大的劲儿总算再次走到霍川身边。这会儿她也懒得和他装了，不如安安分分地过完今夜。
　　手里忽的一轻，行李箱被拿走了。
　　栗笙惊奇：“G？”
　　霍川竟然接过了她的箱子哦！
　　平心而论，霍川真是好看。
　　光是一个背影，都透着几分不俗常人的特质。
　　许是他总算良心发现，给她拎箱子，栗笙莫名觉得他顺眼很多。
　　但一想到她原本不需要遭受这无端的罪，她又对着他的背影摆了个鬼脸。
　　秀气的眉和鼻尖微微皱起，嘴巴向前嘟着，无声地“哼”一声。
　　霍川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恰好转过头，正巧将她的鄙夷表情看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栗笙默默地伸手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哝：“也不知道是不是鼻炎犯了，有点难受。”
　　她很快又恢复舔狗姿态，小跑着跟上他，继续吹彩虹屁：
　　“霍总，你竟然帮我拿了箱子，感动死我了！”
　　“等会我一定给你按摩捶腿，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呜呜呜，日常给我们霍总打call！”
　　他没接话，表情有几分意味深长。
　　栗笙又哈哈笑了两声，“上楼？”
　　霍川这才又迈开脚步。
　　他的别墅其实并不算太大，许是习惯一个人清静，一路行来也没见有一个佣人。
　　栗笙亦步亦趋地跟在霍川身后走着，又莫名觉得男人的背影有几分孤寂。
　　许是才刚回忆起他凄惨无比的身世，她的同情心就泛滥的不行。
　　霍川给她安排在他卧室对面。
　　房间不算太大，但怎么也比她那总共只有20平的一室一厅好。
　　栗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还好还好，霍川总算没崩禁欲人设。
　　她愉快地接过行李箱，准备好好布置一下房间。
　　霍川又叫住她。
　　栗笙一瞬紧张，僵硬地转过身看他：“怎……怎么啦？霍总？”
　　他眉尖微挑，将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两颗，“不是说要给我按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稍微有点忙，明天开始会粗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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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栗笙歪着脑袋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捏肩捶腿”，恨不得当场把舌头给割了。
　　怎么又给自己挖坑？！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屋里走，一边吹嘘道：“霍总，我的按摩手法可好了，包您满意。”
　　霍川如常“唔”一声。
　　栗笙在他身后无比怨念地腹诽，他倒是知道享受。
　　霍川的房间装修很简单，看一眼就知道房主是个古板无趣的老男人。
　　大床柔软，栗笙跪在他身边，费劲地给他捏肩。
　　虽然平日里穿衣服他身材很好，但许是经常锻炼的缘故，他身上的肌肉很硬挺，并不算太好捏。
　　栗笙做菜一流，但给人按摩还是第一次，也没什么经验，胡乱地捏捏他的肩膀，又随手在他背上敲两下，假公济私地泄愤。
　　一边用甜腻的语气开口：“霍总，这样的力道您喜欢吗？”
　　少女的手很小也很软，没多少力气，捏在肩上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按捏，倒不如说是抚摸来的更贴切。
　　那一点儿淡淡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而来，霍川抿着唇，没有说话。
　　栗笙没得到他的回应也不恼，想起来霍川今天竟然让乔妙妙一个人回去了，栗笙真怕他忘了正事，忙提醒道：“霍总，刚刚我收到乔妙妙的短信，她说她迷路了，幸好男朋友接到了她，现在已经平安到家了。”
　　她故意将“男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想将霍川的注意力转移。
　　霍川对男主沈和安的敌意很大，哪怕她未提及沈和安的姓名，都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肌肉一瞬紧绷。
　　栗笙真有点沉不住气了，过去这么多天，就差这临门分手的一脚了，霍大佬不好好去走剧情，偏偏就和她对上了，这叫什么事啊？
　　能不能麻溜点给个准话，放她自由？
　　栗笙本以为霍川会说点什么，可他只是平淡地“哦”一声。
　　她又忍不住继续说：“乔妙妙说她明天中午十二点会去利星广场的和牛店探店，那可是网红店呢！呜呜，我也好想去吃呀！”
　　她故意将时间地点说的明白，就是想让霍川知道――该和她分手了！
　　不分手，怎么去追求乔妙妙？
　　霍川不是那种会渔场管理的人，她对他说分手势在必得。
　　可室内沉寂，她等了很久很久，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催促着：快说分手！快说分手！
　　这个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渐渐将期待值也拉高。
　　霍川沉默许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样漫长，才慢悠悠地开口。
　　男人仍旧闭着眼睛，声线暗哑：“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栗笙一惊，手一抖，指甲差点抠进他的肉里，当即尴尬地摸了摸他的背，哈哈一笑，“女人的第六感，我觉得你对她很不一般。”
　　“她让我察觉到了危机感。”
　　霍川的声音很淡，“嗯？”
　　栗笙回的很诚恳：“你对她的态度让我不安。我并不是唯一能坐在您身边的女人。”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成全的模样，眼眶微红，“如若您觉得我们这段关系已经走到尽头，那我愿意退出……”
　　诚然，这样的肺腑之言多多少少让霍川思考了几秒。
　　他对她并无感情，以这样的关系继续维系两人的关系，确实对她不公平。
　　霍川睁开眼，正欲开口。
　　一抬眼，正巧看见床头的镜子里印出少女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弯弯唇角，与她话语里的哀切和惋惜大相径庭。
　　霍川：“……”
　　很好。
　　他心里微弱的歉疚感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代而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寒凉比平日里还要冷上几分。
　　“不用。”
　　他黑沉的眼眸注视着镜子里的娇俏少女，语速平缓：“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关系非常恰当，况且，感情还在上升期，不是么？”
　　栗笙千等万等，万万没想到能等来他这样说，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哪只眼睛看到感情上升期了？！
　　难道不是她在单方面吹他彩虹屁吗？！
　　霍川感受到她的沉默，又问：“怎么？不开心？”
　　栗笙强颜欢笑：“您能这么说，真叫我开心死了呢。”
　　她垂下头，真的有点搞不懂他了。
　　霍川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塌下来的唇角，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阖了阖眼，再度睁开眼时，黑深的眼眸里全是寒意。
　　-
　　栗笙这晚失眠的厉害。
　　她在床上不断的翻来覆去，甚至无意识地啃起了手指头。
　　怎么办？
　　好像一切都脱离了她的预期，和她最开始的判断相差甚远。
　　她不明白霍川为什么一直要维系着她和他的恋爱关系，难道真的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迅速否决了――完全不可能的。
　　霍川并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可这就更说不通了，上辈子能铁石心肠送原主去坐牢的男人，这辈子仅仅因为她说喜欢他就把她留在了身边，这合常理吗？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能不断地在床上翻滚着，过了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的入睡。
　　但毕竟是在陌生的环境里，第二天她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
　　昨晚在晚宴上就没吃多少东西，一觉醒来饥肠辘辘，她穿着睡衣，摸索着下楼想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凑合着弄点早饭吃，可一打开冰箱门，里面就几瓶冰矿泉水。
　　“……”
　　栗笙又默默打开下方的冰柜。
　　很好……
　　又是一冰箱冻矿泉水。
　　真是很有霍总个人特色的冰箱呢！
　　她重重地关上冰箱门，饿得前胸贴后背，满屋子找吃的，竟然一无所获。
　　别墅又在郊区，出了门连个商铺都没有，更别说热腾腾的早餐铺子了。时间刚过六点半，这个点儿去找霍川也不大可能，估计他还在睡觉呢，偏偏肚子一点儿也没有挨饿的自觉性，“咕噜咕噜”的叫着，一声比一声响。
　　栗笙无法，猛灌一瓶矿泉水后，更饿了……
　　思来想去，栗笙还是叫了个车，去了离这最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食材回来。
　　说是最近，也足足相隔十公里，好在这个点儿路上没什么车，计程车开得飞快，一来一回，天已经大亮。
　　说是食材，其实也只是最简单的面包和鸡蛋，她另买了火腿肠和牛奶，但天气已入深秋，栗笙才喝过冰水，肚子略有些不舒服，还是决定将这些即食食材热一热吃。
　　大早上的，还是吃点热乎的东西最舒服！
　　想到很快就能吃到食物，栗笙的心情变得很舒畅，她把长发扎成马尾，松松的垂在脑后，一边起锅热油，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霍川下楼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晨光自落地窗倾洒进来，落在少女的脸颊上，她穿着款式简约的居家服，把刚做好的荷包蛋装进了餐盘里。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的香气，这画面看起来很温馨，却又透着几分违和感。
　　听见楼梯上的响动，栗笙应声抬起头，无比自然地冲着他笑起来：“霍总，你醒了啊。快来吃早饭呐！”
　　面包被她切成片，过上了蛋液后炸至金黄酥脆，荷包蛋煎的火候卡的刚刚好，里面的蛋黄尚未凝结，也并不夹生，火腿肠被切成了丁末，在锅里炒香后洒在蛋上，配着面包牛奶咬一口，味道绝了！
　　栗笙嚼着腮帮子，幸福地眯起眼。
　　她吃了一会儿，看霍川并没有要与她同桌吃饭的意思，不免问一句，“霍总，您不吃吗？现在温度刚刚好，再不吃就凉了。”
　　霍川淡淡“嗯”一声，目不斜视地往门外走。
　　“你自己打车来上班。”
　　栗笙一口牛奶卡在喉咙里。
　　？？？
　　这特么又是演的哪出！！！！
　　说好的感情在上升期呢？
　　QAQ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虐妻一时爽，追妻时候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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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拖霍川的福，栗笙迟到二十分钟，哪怕司机师傅在她的拜托下一路风驰电掣，可早高峰的路上还是不太好开，走走停停，最后还是迟了。
　　她在计程车上骂完霍川，又十分阿Q精神的想：这也算大佬讨厌她的开始了吧？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招惹他了，是因为做了早餐吗？霍川不喜欢家里有油烟味？
　　栗笙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霍川的家里冷冰冰的，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就连早上用的煎锅还是她从柜子里翻找出来的。
　　看来接下来得再接再厉，这样就离离开他不远了！
　　这样想完，心情又畅快不少。
　　赵圆圆啃着个小饼干过来和栗笙八卦，神神秘秘地拉住栗笙：“笙笙，我好像知道霍总的女朋友是谁了……”
　　栗笙掐了掐手心：“嗯嗯？”
　　难道被发现了？
　　赵圆圆叹一口气，掏出手机找了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栗笙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旁人视角看自己昨晚的照片，虽然没拍到正脸，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白色长裙轻纱飘飘，却依然挡不住她姣好的身段，气质出尘。
　　赵圆圆：“听说总裁女朋友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编辑，你也别太难过了。”
　　美食编辑？乔妙妙吗？
　　赵圆圆竟然都知道了哦！栗笙惊奇地问：“你从哪知道的啊？”
　　可她这模样在赵圆圆眼里，就像是在垂死挣扎了，赵圆圆惋惜地又叹一口气，小声道：“昨晚我和吴萍萍拉着薛让喝酒，套话套出来的，你可千万别和人说！”
　　栗笙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我不和别人说。我没事的，谢谢你啊圆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徐思怡的耳朵里。
　　徐思怡的表情很复杂，毕竟昨天她也去到了晚宴现场，知道跟在霍川身边的就是许栗笙。
　　而且晚宴结束后，她偷偷尾随着许栗笙一路到门口，竟然诧异地看见霍总一路奔向许栗笙，紧紧地扣住了许栗笙的手腕。
　　在川行集团工作了两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霍总。
　　他仍旧冷静自持且强大，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可他却毫不避嫌地扣住了许栗笙的手腕。
　　徐思怡想起来，她以前给霍川递文件，两人的指尖短暂触碰过，在她脸红心跳以为离霍川又近一步时，被薛让通知以后她的文件都交由他，而她在工作上也离霍川越来越远。
　　霍川是那么的讨厌和女人有肢体接触。
　　却独独，扣住了许栗笙的手腕。
　　看着栗笙一脸淡然地和赵圆圆聊天，甚至明知大家误会却不说清，一副白莲样，徐思怡就忍不住心中的妒意。
　　她恨不得拆穿许栗笙的谎言，可转念一想，曝光栗笙是霍总女朋友，不是更助长了许栗笙的气焰吗？
　　她神色古怪地看栗笙一眼，心中除了嫉妒，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着，几欲将理智摧毁。
　　栗笙的反应实在太淡定了。
　　遥想当年，她追求叶天，没追到手可是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通脾气呢。可现在，淡定的也太反常了！
　　赵圆圆关切地看栗笙两眼，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饼干，“喏，新出的网红私房店最火爆的小饼干，我预约了一个月才买了一袋，看在食物的份上，你要振作起来哦！”
　　“世上何处无芳草，你要坚信，喜欢你的人还在路上呢！”
　　栗笙特别感动。
　　赵圆圆这个小吃货竟然为了安慰她贡献出自己珍藏的小零食！
　　栗笙说：“我过几天我做些饼干送你。”
　　赵圆圆一下就来了兴致：“笙笙，你这么心灵手巧，竟然还会做小饼干哦！”
　　栗笙点点头，忽的想起来，霍川生日好像快到了。
　　生日那天要不要给他做个蛋糕啊？
　　-
　　忙碌一早上，中午的时候，栗笙一直在关注着霍川的动向。害怕自己错过，她还让赵圆圆和吴萍萍帮忙一起看霍川有没有出去。
　　赵圆圆以为她还陷在对霍总的感情中难以自拔，试图开解她：“笙笙，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想开一点啊。”
　　吴萍萍也加入到了劝诫大队中，“是啊，笙笙你想开一点，不说霍总和叶天，咱们公司里还是有很多帅哥的呀！”
　　栗笙有点无语，无力地解释：“不是呀，我是想看他有没有出去约会……”
　　赵圆圆：“完了完了，走火入魔了。”
　　吴萍萍：“完了完了，真喜欢上霍总了。”
　　栗笙：“……”
　　她只是想看看霍川有没有去找女主啊！！！
　　因着昨晚的小插曲，他没有送乔妙妙回家，也没有撞上男主沈和安，自然还有闲心和她哔哔赖赖，她的存款已经快见底了，早上的打车钱就足足要三位数，霍川再丢她个几天，她就快要变穷光蛋了。
　　之前她还有耐心和他拖着，但事关小钱钱，她还是希望他能早日和她撇清关系，让她自由。
　　就这样想着，栗笙回了工位还一直盯着霍川的办公室。员工是看不见总裁办公室的情况的，也不知道他这会是出去了还是在里面呆着。
　　赵圆圆打探了一圈，大家都说没见霍总出门。
　　栗笙默默瞄了一眼时钟，指针渐渐指向十二点。
　　都这个点了，他还不出门吗？！
　　……
　　办公室内，薛让正在对秘书组的所有秘书进行评估汇报，说到栗笙时，难免皱起眉，欲言又止。
　　许栗笙是许氏企业塞进来的，安排在身边，总归是个隐患。
　　更何况……
　　她现在还在外头探头探脑的。
　　薛让无语地瞄了一眼窗外。
　　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窗户选材很特殊，哪怕不拉上帘子，窗内也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外面无法看清内里，因此，在他汇报过程时，就看见外头有个脑袋正探头探脑的，可不就是许栗笙么。
　　霍川见他眼神飘移，自然也注意到了窗外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示意薛让不要再说。
　　栗笙端着杯新泡的咖啡，也不知道霍川有没有在办公室里，她掩耳盗铃地用咖啡杯遮了半张脸，睁大了眼，企图看清屋内的状况，然而玻璃上贴着特制的防窥膜，她一点儿也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所以霍川到底出去没啊？
　　倏的，办公室的门被拉开，有人要出来。
　　栗笙惊的不行，捧着咖啡杯哆嗦了一下，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川和薛让从屋内走出来，她捧着咖啡尴尬一笑，迎上霍川冷漠的视线，笑眯眯地打招呼：“霍总好！”
　　霍川睨她一眼，神情冷淡，“什么事？”
　　栗笙嘿嘿笑，“我给您泡了杯咖啡。”
　　霍川：“放屋里吧。”
　　薛让对栗笙的防备心很重，让栗笙一个人进总裁办公室总觉得不妥，伸手接过咖啡，“你给我吧。”
　　薛让进去放咖啡的当儿，栗笙冲着霍川抛了个媚眼，试探道：“霍总，您要出门啊？”
　　霍川没搭理她。
　　好在栗笙早已对他的冷漠习以为常，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薛让走出来时正好看见她眨着眼，对着霍川放电，当即狠狠瞪了栗笙一眼。
　　好哇，还想对霍总施美人计！
　　许氏企业也太不要脸了！
　　栗笙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霍川的身上，倒是没看见薛让一脸愤愤，她预判他这模样，应该是要出门了，心情也愉快不少，声音里都透着愉悦：“那霍总我先回工位上去啦！”
　　可栗笙的小算盘落空了，她屁颠颠地守在座位上等着霍川走出来，可他和薛让却并没有坐电梯离开，而是走向了食堂。
　　栗笙一脸懵逼：？？？
　　大佬你真的不去见一下女主吗？
　　赵圆圆知道她心心念念了一中午，看见她一副被牵了魂的样子，扯了扯她，小声说：“好了好了，总算让你见到魂牵梦萦的霍总了，该收心工作了。”
　　栗笙收不了心，她要郁闷死了。
　　目光一直炯炯地盯着霍川的背影，不死心地问：“食堂有出去的门吗？”
　　赵圆圆：“……没有。”
　　“啊。”
　　栗笙有点遗憾，“怎么能没有呢？那他怎么能出去约会呢？”
　　赵圆圆和吴萍萍看她一脸怅然，更加恐慌了：
　　完了完了，笙笙喜欢霍总喜欢到心理变态了！
　　-
　　鉴于存款告急，晚上下班，栗笙在工位前磨蹭了半天，还是决定向贫穷低头，找霍川蹭车去！
　　说起来也真的好气啊。
　　明明是他要求她住到他家的，竟然又不提供接送服务，哪有这种道理的？！
　　栗笙做足了心理准备和说辞，但好在霍大佬似乎心情还行，在她开口要求时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行至停车场，栗笙想起来他那空荡荡的冰箱，提议道：“先去趟超市吧？晚上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不然就这样跟着他回去得饿死。
　　她可不想再体会坐出租开半天也找不到一个便利店的心情了。
　　很显然霍川对她的手艺没什么信心。
　　栗笙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脸上，一眼就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信任。
　　男人微抿着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娇气地嘟起嘴，佯装赌气道：“好嘛好嘛，不烧就不烧，马屁拍到马尾上。那晚上吃什么？”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某商场边。
　　两人下车后刚走几步，就有卖花的女生迎上来，拦住他们兜售玫瑰花。
　　“先生，你们是情侣吗？给女朋友买朵玫瑰花吧！”
　　卖花的少女嘴甜，对着栗笙一顿夸，“你女朋友这么好看，和花很配呢！”
　　栗笙向来对好话很受用的，她抿着唇，对那少女柔柔一笑，矜持又娇羞地推了推霍川的手臂，娇滴滴地轻声喊他，“霍总~~”
　　于情于理，这种时候一般的男人都应该掏钱买花了。
　　而栗笙忘了，霍川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看向少女手中的那束玫瑰，被风吹得直晃，枝叶残破，花瓣也备受风霜折扰，凋零不堪。
　　他顿了两秒，一字一顿地问那少女：“哪配了？”
　　对着栗笙吹的彩虹屁戛然而止。
　　气氛倏然凝住，甚至连风都在这一秒停下。
　　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16章 
　　鉴于霍川如此不给情面的回绝……
　　栗笙一路都没吱声。
　　狗男人不给她买花也就算了，竟然还质问她和花哪里配！
　　哪里配？！
　　哪都配！
　　人比花还娇不懂吗？！
　　算了算了，怎么说她也是要离开的人，和他较什么劲啊！
　　气管气，栗笙进了超市后还是认真选购了不少食材，再气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她推着车，时常停下来对着果蔬挑挑拣拣，霍川就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栗笙回头看他，霍川的西装已经脱下，挂在他左手的臂弯里，他穿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目光悠远，透过眼镜面落在不远处的货架上，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无形之中给他平添了几分冷冽感。
　　栗笙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吐槽。
　　嗬――
　　感觉霍大佬不是来买菜的，而是来巡查旗下企业运营情况的。
　　有几个小女生在她身边对着霍川犯花痴：
　　“哇靠，好帅啊！”
　　“这气质绝了！”
　　“啊啊啊，好想和他谈恋爱！”
　　栗笙一边听着，没注意手一松，手里的土豆回落下去，“咕噜噜”的滚出去好远，都没止住内心疯狂的吐槽――
　　歪，你们需要这样的男朋友吗？！
　　让你一个人打车去公司、说你配不上花的那种！
　　包邮送你们好不好！
　　栗笙正腹诽的起劲，忽听见身后有人扬声道：“G！好巧，这是川哥你女朋友啊？”
　　她穿过来后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霍川，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穿黑色卫衣和牛仔裤的男孩子，他对着她咧开唇，自我介绍道：“我叫肖燃。”
　　肖燃是个自来熟，他和霍川有业务上的往来，私交也挺不错，还是第一次看见霍川身边有女人陪着。
　　他带着男人独有的挑剔眼光对着栗笙打量了一会儿，竟然挑不出一丝瑕疵，又觉得栗笙有些面熟，“GGG”了半天，没想出名字来。
　　霍川适时的介绍栗笙，“许栗笙。”
　　肖燃一拍脑门，“对，就是这个名字！”
　　他想完才觉得不大对劲，见鬼似地看栗笙一眼，“许家那个许栗笙？”
　　作为一个网瘾boy，肖燃很少参加晚宴酒会之类的应酬，对于帝都的上流圈子的信息比较滞后，但也听过一嘴许栗笙被许氏踢出的小八卦。
　　这会儿在霍川身边见了栗笙，两人还状似亲切，肖燃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川……川哥，真是女朋友？”
　　霍川不答，却也没否认，算作默认了。
　　肖燃更惊了，又忍不住看向栗笙。
　　栗笙弯了弯眼，冲他笑笑，晃了晃手里的青菜，佯装亲和地说：“一起吃晚饭吗？”
　　肖燃摇摇头，他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什么都觉得如同嚼蜡，提不起兴致，与其蹭饭，倒不如自己买碗面解决。
　　“不了，我还是回去打游戏好了。”
　　栗笙也不强留，淡淡地“哦”一声，转过身去又挑了块排骨，转过身询问霍川：“粉蒸肉，吃吗？”
　　霍川没答，倒是肖燃的眼睛亮了亮：“大嫂还会做粉蒸肉呢。”
　　肖燃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每年立夏外婆都会给他做粉蒸肉吃，可惜这些年外婆身体不适，常年卧床，他记忆里的那碗粉蒸肉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过了。
　　被栗笙这么一说，他莫名的有了点想尝尝的心思。
　　“大嫂，我想吃！”
　　看在食物的份上，连称呼都变了。
　　栗笙被他逗笑，扬声应道：“好呢！你还想吃什么菜，我都做给你吃。”
　　两人的关系迅速因为粉蒸肉而拉近，肖燃本就是个自来熟，这下馋栗笙手艺，更是觉得栗笙亲切万分，拉着栗笙一路掰扯，两人一路聊天和选食材，压根忘记身后还跟着霍川。
　　就连付账的时候，肖燃都抢着付了钱。
　　“大嫂，真是太麻烦你了。”
　　肖燃一口一个大嫂喊的亲切，无视掉霍川黑沉的脸，伸手接过满满两大袋的食材，“我这几天茶饭不思，就指望着你这口粉蒸肉救活了！”
　　栗笙一边笑，也一边偷睨霍川的表情。
　　霍川本就性子冷，不说话抿唇的样子更冷，这会儿周身的气质都快要冻死人了！
　　想必霍大佬现在很生气，但碍于还有人在，压着不发罢了。
　　她善做主张邀请肖燃回家，以女主人的姿态自居，试图拉拢他的朋友，增加存在感，侵占他的生活，霍大佬一定生气了！讲不定今晚等肖燃走后，他就能让她滚出去。
　　嘻嘻嘻。
　　她小算盘打的响亮，回去做饭也兴高采烈的，系上粉色的草莓围裙，在厨房里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做菜。
　　肖燃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这幅雀跃模样，撞了撞身边霍川的肩膀，“G，大嫂相处起来好像和传闻不一样啊？”
　　传闻许栗笙眼高于顶，刁蛮任性，依仗着许氏，嚣张跋扈的不行。
　　可刚刚两人相处，他倒一点儿没感觉到栗笙跋扈，反倒觉得栗笙温柔可人，一点也没有娇纵的样子。
　　霍川也因着他的话，轻瞟厨房一眼。
　　栗笙的身材很好，粉色的围裙在她的腰间系了一个结，把身体的曲线凹的玲珑有致。她似乎很喜欢下厨，并不会因为油烟而感到厌烦，整个人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唇角的弧度上扬，不像是平日里时常对着他露出的那种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愉悦的微笑。
　　他皱起眉，只看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或许吧。”
　　肖燃又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啊？”
　　毕竟这俩人的关系听起来，八竿子也打不着，更何况，许氏和川行还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霍川低头饮茶，氤氲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表情：“问她。”
　　……
　　栗笙的手脚很快，不一会儿就烧好了几个菜，肖燃坐不住，吸着鼻子跑进厨房，“大嫂，你做的菜好香啊！”
　　他伸着手去端盘子，莽撞的不行，被盘子烫到，猛抽一口凉气，“我去，烫死了！”
　　这冒冒失失的模样让栗笙想起自己的表弟，每次她做完菜，表弟也总喜欢跑进来端盘子，被烫到直抽气。
　　她笑盈盈地递给他块干净的布，“用这个包着端过去就不会烫了。”
　　肖燃没手接，在她刚才转身的时候偷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这会儿被烫的“唔唔唔”的叫唤，又是抽气又是吐舌头的，“嘶哗嘶哗”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肉给咽了下去，惊艳道：“大嫂，你这手艺很不错啊？！”
　　味道都快赶上五星级大厨了！
　　但又比餐厅里吃着的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至于是什么味道，肖燃也说不上来，千言万语汇聚在一起，只有一句好吃。
　　栗笙就笑，去看锅里的粉蒸肉，已经上锅煮了一个小时了，一打开盖子，肉香萦满厨房。肖燃又跟大狗似地跟过来，鬼鬼祟祟地伸出手。
　　栗笙真是被他逗死了，她真是怕他烫着，默默拍掉他的手，“等会吃。再过一会儿就开饭了。”
　　肖燃一口气吃了三碗饭，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桌上的食物后，他一脸满足地仰靠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看向栗笙：
　　“我好久没吃这么痛快过了！”
　　“大嫂，你那粉蒸肉真是绝了！比我外婆烧的还好吃！”
　　“我明天还能来蹭饭吗？”
　　栗笙心说好呀好呀，你明天来可能我已经不在了。面上还是十分娇羞扭捏，看一眼霍川，娇滴滴地开口：“霍总，您说呢？”
　　很显然霍大佬并不怎么乐意。
　　刚才他一筷子都没动，任凭栗笙和肖燃吃的多欢快，肖燃把栗笙的手艺夸上天，霍川都没有要尝一口的欲望。
　　肖燃是真的被栗笙的厨艺征服了，眨巴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霍川。
　　霍川：“明天有事。”
　　肖燃飞快地接话：“那后天呢！”
　　霍大佬沉默地凝视他。
　　肖燃和霍川私交好，自然也明白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太情愿的站起来，“好了好了，饭也蹭了，我该回家打游戏了！大嫂，多谢你呀！让我吃了顿饱饭！”
　　栗笙笑着说哪里哪里，开心之情一点也藏不住。
　　她隐隐约约有预感，就算霍川满怀人道不和她说分手，也要为她擅做主张这事儿教育她了！
　　当然，她也想好了对策，只要霍川一提这事儿，她就可着劲作，理由也非常充分，我辛辛苦苦招待你朋友你竟然还要这么说我，嘤嘤嘤人家有情绪了人家超级不高兴的，不哄哄就分手的那种！
　　就霍川这样的冰山，会哄她才怪！
　　栗笙实在等不住了，等他这个冰块开口说分手，真是比登天还难。
　　她满心欢喜地送走了肖燃，佯装膨胀地拉着霍川问这问那：
　　“霍总，你和肖燃认识多久啦？”
　　“他好可爱哦！以后我能多邀请他上门来玩吗？”
　　“一定要可以呀！我还想听他说说你的故事呢！”
　　她一脸幸福地走到他身边，“真是的，这孩子嘴巴也真甜，咱俩还没到那一步呢就大嫂大嫂的喊，怪让人害羞的啦！我都和他说别喊了别喊了，就是不听呢，呵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霍川怎么着也该给她泼凉水了。
　　栗笙说完，不由自主的屏息，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分手――
　　霍川的食指在玻璃杯上轻敲两下，微微挑眉：“不喜欢的话，我让他喊你大姐。”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分手！！！！刻不容缓！！！一秒都等不了了！！！


第17章 
　　大姐……
　　栗笙的嘴角抽了抽，强忍住想要拿着餐盘在他脑袋上暴扣的心，兢兢业业地按照自己原先设定的剧本走，对着霍川娇气地“哼”了一声，“人家才二十岁！你这样说我生气了哦！”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真叫他气着了。
　　然而霍川显然非常不吃这一套，只是淡定地看她一眼，“别闹了。”
　　栗笙心说她今天还真就要闹了，不仅要闹，还要大闹特闹！
　　“我哪有闹！哪个女人会愿意听别人喊自己叫大姐啊！霍总，我真的生气了！”
　　霍川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碗筷堆叠好，一并捧去洗碗。
　　白衬衫的袖子被整齐地挽到手肘处，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平和且淡然。
　　栗笙没想到他会主动洗碗。
　　在她的认知里，霍川对油烟格外厌恶，可他非但没嫌餐盘脏污，反倒对洗碗这事亲力亲为，倒还真叫她有点意外。
　　说起来他的背影还真的挺赏心悦目的――
　　霍川有种很奇妙的特质，他无论做什么样的事，都有种从容不迫的淡定。
　　栗笙站了片刻，没等来他的回应，发觉他是真的没在意她生气这事儿，忍不住又扯着嗓子喊：“我真生气了啊！”
　　回应她的是厨具被水流冲刷的沉闷声音。
　　无声地告诉她――
　　霍大佬并没有将她生气这事儿放在心上。
　　对她的威胁也无动于衷。
　　很好……
　　栗笙咬着牙，转个身就上楼，为了泄愤也为了叫他听出她的不满，进房间时，她把房门重重地关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她明天就和狗男人说分手！
　　也许是真叫他气到了，栗笙小腹一阵绞痛。
　　她原先还预备忍着，但龇牙咧嘴的忍了一会儿，又感受到异样，她躲进洗手间一看――
　　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
　　栗笙差点两眼一抹黑晕过去。
　　她穿过来后一直没考虑到这个事情，也就一直没有准备这个玩意，自己身边并没有卫生巾。
　　要命的是，这是在郊区！周围根本没有便利店的！
　　如果在自己家也就算了，哪怕血流成河大不了洗床单，但她在霍川这，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叫他看到自己的床单血污一片不如杀了她！
　　思来想去，栗笙默默打开了外卖软件，好说歹说，总算靠着重金酬劳联系到了个外卖小哥给她送姨妈巾和止痛药。
　　重金之下，那小哥还非常贴心的在电话那头嘿嘿问：
　　“老板呀，你要什么牌子哦？”
　　栗笙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压低了声音说：
　　“随便什么牌子，麻烦你越快越好！”
　　那小哥还不肯挂电话：
　　“G，别随便啊。你们女人的东西，我们男人又不懂的咯！”
　　栗笙：“……”
　　她默默地报完了牌子，挂完电话后整个人虚弱的不行，害怕走动会让血迹蔓延，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度日如年的等小哥送来。
　　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痛不欲生。
　　好在一个小时后，总算来了音讯。
　　别墅外花园外有铁栅栏，外卖小哥进不来，栗笙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行，小哥还有点不放心：
　　“我给你送进来吧！你这种特殊时期，不好走动。”
　　栗笙：“……不用。”
　　小哥又说：“那丢件了不怪我的哦。”
　　栗笙心说这大晚上又是郊区，哪里丢的掉啊！但她实在没力气和小哥争辩了，气若游丝地“嗯”一声，挂了电话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
　　她的动作很轻缓，没让房门发出一点儿声音，先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走廊一片安静，霍川的房间门关着，想必他这会儿也在房间里，她这才放下心来，将口罩拉了拉，确定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才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这事儿倒也算不上不光彩，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主要是现在这情形，要是和霍川撞上了，除了尴尬就是尴尬。她腹痛的要死，根本没力气和他演戏。
　　她一路行来，没见霍川，等小心翼翼拉开别墅大门时，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堪堪落下来些。
　　还好，并没有让他发现。
　　天气开始转凉，晚上风比晨时大些，栗笙的薄睡衣外裹了件轻外套，许是因为姨妈的缘故虚荣些，觉着有点冷，她裹紧了衣服，匆匆地往外走。
　　……
　　霍川坐在茶亭里喝茶。
　　这曲院茶亭是当时在设计师的极力建议下造的，看起来华而不实，夏日蚊虫多，屋外天气又闷热，一直被闲置。
　　但现在这样的天气，坐在茶亭内喝茶倒是极好。
　　难得的静谧夜晚，帝都的郊区夜幕闪烁着点点繁星。
　　他轻抿一口茶水，思绪在夜风中也变得有些缥缈。
　　直到别墅的大门拉开，栗笙蹑手蹑脚的走出来，霍川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哪怕隔了数十米，也能看出栗笙的步子很乱。
　　她像是要去赴谁的约，走的很急，并没有注意到茶亭这边的他，很快就渐渐走远。
　　霍川垂眸看一眼时间，正好晚上九点半，他目送着她走远后，这才神色冷沉的站起身。
　　栗笙拿到东西，感动的想掉眼泪。
　　谢天谢地，感谢现代文明，感谢外卖，她终于能活下来了！
　　呜呜呜！
　　做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捧着袋子，想着赶紧处理一下，急急地往回走。
　　全然不知别墅外的摄像头将她的这一切行为都拍了下来，兢兢业业地将一切都转播给了屏幕后的男人。
　　霍川皱着眉，暂停的界面上，正好停在栗笙手里的那个透明塑料袋上，依稀能看清楚里面东西的包装。
　　他不太能分辨出那是什么，便把照片给肖燃发过去：
　　[查一下是什么。]
　　肖燃倒是回的很快：
　　[G！G！我知道这东西！我姐也有！你等会啊我去问问我姐这玩意叫什么！]
　　霍川：[是什么？]
　　肖燃过了一会儿发来消息：[卫生巾！女人不是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么，就得用这个。不过咱也用不到，你查这玩意干嘛？大嫂用的吗？]
　　肖燃：[我听说女人在这个时期很脆弱很虚弱的，一点点小事就会无限放大。]
　　霍川：“……”
　　眼前忽然闪过栗笙负气一遍又一遍地控诉她生气了的委屈模样，还自带配音。
　　――“你这样说我生气了哦！”
　　――“霍总，我真的生气了！”
　　肖燃：[天呐大嫂竟然还给我们做了那么一桌的吃的，也太伟大了吧！她还好吗？]
　　霍川难得地回想了一下栗笙当时的表情。
　　她脸色憔悴，红唇被咬的发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隐约有水色。
　　很显然――
　　不太好。
　　肖燃：[她喜欢吃什么啊？我明天买点好吃的慰问一下！]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轰炸。
　　霍川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指，将手机收回口袋中。
　　肖燃没等到回应，又发了一条：[人呢人呢？]
　　但消息一发出屏幕上就显示了一个未发送成功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肖燃：？？？
　　川哥怎么拉黑他了？
　　-
　　栗笙吃完止痛药，舒服多了。
　　换去一身脏污后她清清爽爽地趴在床上，对着手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写分手小作文。
　　这些日子她对着霍川都演了那么久的情深，要分手也不能语气太决绝。怎么说也得走悲情放手的女二路线，主要求个善始善终，霍川敏感多疑，她怕转变太快会引起他不必要的关注――那这些天就白表演了。
　　栗笙正苦恼着，房门忽然被敲响。
　　是霍川。
　　栗笙皱着眉，冲门口喊：“不开！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她今天铁了心要让他感受到她的生气情绪，想着哪怕他敲破了门板她也不高兴搭理他。叫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可霍川似乎并不知道放弃为何物，他不厌其烦地敲了好一会儿，见她确实没有要给他开门的意思，这才开口：
　　“开门。”
　　冷冰冰两个字，带着无限的威压。
　　栗笙在床上滚了两滚，真是不想动。可权衡利弊，一想到他的那些雷霆手段，她还是没骨气地下床去给他开门。
　　反正在生气，她干脆不隐藏情绪了，有点不耐烦地问：“干嘛哦！”
　　房门打开，屋外空无一人，有清白的烟雾氤氲的蒸腾上来。
　　栗笙低下头，门外放着一杯热开水。
　　？
　　这是霍大佬特殊的求和方式么？
　　霍大佬的意思……
　　是叫她多喝热水，别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其其 25瓶；中二抖M少女 1瓶


第18章 
　　因着这一杯水，栗笙的分手小作文就这样硬生生地死在了存稿箱里。
　　虽然这只是一杯热水，但已经代表了霍川的退让之意，她在此上面大做文章，显然不符人设。
　　所以她干嘛要说自己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这特么稍微给一点小甜头就得觉得备受宠爱，好卑微哦！
　　这一杯水把栗笙的心情搅得心神不宁，一早上都没什么精神。
　　她对着电脑屏幕，满脑子想着怎么让“不务正业”不好好去追求女主的霍川和她分手，以至于赵圆圆喊了她好几声才听见。
　　赵圆圆给她泡了杯红糖姜茶，看她虚弱，关心道：“笙笙，你还好吗？”
　　栗笙哀怨地叹一口气，“挺好的。”
　　如果霍大佬能和她分手就更好了。
　　赵圆圆：“你看起来有心事啊。”
　　栗笙：“嗯。”
　　赵圆圆：“什么事啊？你可以和我说说呀？也许我能帮你出点主意？”
　　栗笙觉得赵圆圆说的也有道理，她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一处，才招呼赵圆圆伏低身子，轻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直说的情况下和男朋友和平分手？”
　　赵圆圆惊得捂住嘴巴，也小声道：“你有男朋友了？！”
　　栗笙严肃的点点头。
　　赵圆圆：“谁啊？我见过吗？”
　　呃。还真见过。
　　栗笙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赵圆圆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男朋友是霍总吧……”
　　回答正确。
　　栗笙继续点头：“快帮我出出主意！我愁好几天了！”
　　“……”赵圆圆眼露悲悯：“这可怜孩子，单相思把自己给想傻了，唉。”
　　栗笙：“……”
　　她理解赵圆圆不信，小说里对霍川的形容用的全是什么高冷矜贵、不近女色，完全是“注孤生”的类型！
　　可她穿过来后霍大佬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也很绝望哇！
　　咨询未果，栗笙再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
　　朋友圈里，乔妙妙刚发了一张餐厅的照片。
　　【喵喵喵：晚上准备探店这家[图片][图片]，有已经吃过的小伙伴吗？】
　　栗笙点开图片，这是一家刚开的网红茶餐厅，名叫知・味。
　　刚一开张就爆火全帝都，赵圆圆前几天还在抱怨，说这家餐厅一位难求，每天下班赶过去都已经排不到号了，只能等周末有空了再去排号。一讲到这家餐厅的招牌冰火菠萝油，赵圆圆就馋的流口水，“大家都说超级超级好吃的！”
　　乔妙妙是美食杂志编辑，又是美食节目主播，深受美食店的欢迎，早早就收到这家店的邀请，请她去探店了。
　　栗笙灵机一动，给乔妙妙发了个消息，准备约乔妙妙一起吃个饭。
　　乔妙妙回的很快：[笙笙，正好晚上我要去探店知・味，要一起吗？]
　　太好了！
　　栗笙顿时豁然开朗，笼罩了一早上的消极情绪消散的无影无踪。
　　既然霍川不去找乔妙妙，那她就引他去见。
　　她不仅要让他见乔妙妙，还得见男主沈和安。以此刺激刺激霍川，叫他回归到正规上去。
　　――反正抛弃她是迟早的事儿，霍大佬总归是要走这个剧情的，她只不过是想让这个环节提前一点。
　　栗笙：[晚上你方便陪我逛下商场吗？快入冬了，我想挑件呢大衣，可能会有点迟，到时候你男朋友能来接你吗？]
　　乔妙妙：[嗯，他做完手术就过来找我呢！]
　　栗笙放下手机。
　　呵，别人家的男朋友！
　　活该书里霍川追不到乔妙妙，看看人家男主沈和安！
　　多贴心！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这样的场景如果发生在她身上……
　　霍川大抵是会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叫她打车回家的。
　　哼！
　　狗男人他没有心！
　　-
　　和乔妙妙约好后，栗笙又给霍川汇报自己的行踪：[霍总，晚上我和乔妙妙约了一起吃饭，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呢！]
　　她等了一下午，一直到下班也没等来霍川的回复，又只好跟了几句：
　　[我和乔妙妙约在知・味餐厅吃晚饭，约莫到九点钟，霍总，大晚上的打车不安全呀，能不能拜托你来接一下哦！]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栗笙还专门搜了几条女子深夜打车遇害的新闻发给霍川。
　　虽然霍川还没回复她，不过她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霍川会来。
　　这样一想，栗笙干脆就痛快地下班了。
　　赵圆圆和吴萍萍觉得奇怪，“笙笙，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哦？”
　　栗笙一愣，“嗯嗯？”
　　说起来好像也是，之前到了下班时间，她都是装作很忙的样子，送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才谨慎地去敲霍川办公室的门的。
　　栗笙笑笑：“我思来想去，觉得青春还是要奉献给吃喝玩乐。”
　　她们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出去，办公室里就留下一个徐思怡。
　　徐思怡目送着栗笙走远，若有所思地转着手里的笔。
　　自从知道许栗笙是霍川的女朋友后，她便有在暗中观察着栗笙，见她今天行为如此反常，徐思怡难免有些疑虑。
　　想到栗笙早上就在唉声叹气，这会儿又反常的正常下班。
　　难道说――
　　栗笙和霍总吵架了？
　　徐思怡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她赶紧丢了手里的笔，对着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妆容，准备随手拿个文件去找霍总汇报工作。
　　忽的就见霍川自办公室内走出。
　　徐思怡急急起身：“霍总。”
　　霍川步子微顿，目光在办公室里巡视了一圈，又在茶水间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办公室里的人确实都走光了。
　　他淡漠地收回视线，“嗯。”
　　徐思怡殷勤地走上前，“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今晚没事，可以加班。”
　　回答她的是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
　　薛让跟在霍川身后，看她一眼，“一起下班吧。”
　　三人一起往电梯口走，徐思怡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边想：
　　奇怪，霍总办公室明明有专属的私人电梯，今天怎么走这边了？
　　但即便如此，徐思怡也难掩心潮澎湃。
　　看来，许栗笙和霍川果然有矛盾了！
　　-
　　网红餐厅果然名不虚传，栗笙赶到知・味时，店外排满了已经拿到号的人。
　　作为网红新店，此店十分嚣张地在号码牌上写着过号不候，因此店外人山人海，格外壮观。
　　乔妙妙已经在店内了，栗笙被侍者引着走到座位上时，乔妙妙正举着单反在拍照。
　　作为一名美食博主，乔妙妙的每一天看起来都非常小资。
　　因为工作需要，她学了不少摄影技巧，饭菜上桌后遍开始不厌其烦地拍拍拍，给每一样菜特写，兼顾构图、色彩平衡，要尽可能的拍出食物的美感来。
　　做完这一切，这顿饭才算正式开始。
　　乔妙妙收好相机，抱歉地冲栗笙笑笑，“不好意思哦，让你等这么久。”
　　栗笙此行也不算为了吃，她给乔妙妙倒果汁：“没事，当然是工作重要啦！”
　　栗笙和乔妙妙的气场很合，两人有共同的爱好，性格又都不算腼腆，聊起来便容易收不住话头，如若不是沈和安的电话，怕是还能再聊一宿。
　　两人走出去，乔妙妙一眼就看见沈和安，笑着举起手，冲电话那头说：“和安！我在这里！”
　　顺着乔妙妙挥手的方向，栗笙远远的看过去。
　　沈和安穿一件白色风衣，背着个黑色的包，站在十米开外的位置。
　　哪怕离的那么远，他精致的容貌也难以让人忽略。
　　颜狗栗笙知道他帅，没预料到这么帅，迅速地倒戈了一秒。
　　沈和安的长相和气质和霍川完全是两个风格，如果说霍川是冬天，又冷又冻，那么沈和安完全是春天，春意融融，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沈和安做完手术就赶过来了，这会儿看见乔妙妙，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乔妙妙蹦过去，把手塞进他的手掌心，“冷死了！”
　　沈和安就蜷起她的手指，用掌心抱住她的手，两人的在一起看起来很自然，也很亲密。
　　乔妙妙给沈和安和栗笙互相做了介绍，沈和安这才堪堪分了栗笙一眼，礼貌地点头，“你好。”
　　栗笙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真不愧是男女主，这俩人站在一起跟拍偶像剧似的，颜值真的好高啊！
　　乔妙妙问栗笙：“笙笙，你怎么回去？”
　　她穿的少，忍不住一直跳，沈和安从包里拿了个保温杯，给乔妙妙倒了杯热水，语气里全是关切：“先喝一口暖一暖身子。”
　　他对她们俩的谈话毫无兴趣，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乔妙妙的身上。
　　栗笙笑眯眯地应，“我拜托霍川来接我了。”
　　栗笙也忍不住往路边看一眼，奇怪哦，难道霍大佬没来吗？！
　　这样一想，她又默默地把之前的妙龄少女深夜搭车被害的新闻又给他转发了一遍，还特意打了一排的感叹号。
　　听见霍川的名字，沈和安的手抖了一下，“霍川？”
　　乔妙妙很快接话，“嗯，笙笙是霍川的好朋友。”
　　沈和安这才认认真真看栗笙一眼，“他性子冷，不太能交朋友，很难得。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些吗？”
　　这些年其实沈和安并不好过，他害霍川成为全校的笑话，这些年一直在试图弥补。
　　因此，他毅然决然选择了学医，专攻耳鼻喉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希望自己能够帮助霍川，重拾听力。
　　只是当年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在这些年完成了巨变，已经不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对象了。
　　栗笙心想：她和霍川每天同吃同睡――虽然不在一张床上，但也在一个屋内了，照顾的够多了。只不过霍大佬不领情就是了。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冷漠声音：
　　“走了。”
　　浅淡的冷杉气息淡淡的萦绕过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霍川？”
　　栗笙转过头，正对上霍川凉薄的眼，心里一喜。
　　霍大佬果然来了！
　　所以她这是马上就能看见修罗场画面了吗？
　　嘻嘻嘻，好刺激啊！
　　乔妙妙也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声音和沈和安的混在了一起：“霍川！”
　　可霍川却仿若未闻。
　　无边夜色在他身后化开，橘色的暖灯下，他的眼瞳显得更亮，也更黑沉，长睫微微垂下，覆盖了眼中的淡漠。
　　栗笙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霍总，你来啦。”
　　霍川睨她一眼，这才抬眸，看向沈和安。
　　话却是对着她说的，带几分意有所指：“嗯。想见识下妙龄女子被害的全过程。”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
　　多美妙的中国话，不会说话可就闭嘴吧您！
　　下章入V啦！
　　――――――
　　完结文戳专栏：
　　《穿成霸总的佛系情人》【戏精治愈小天使 & 冷漠占有欲总裁】
　　《穿成总裁的佛系初恋》【好好学习小软妹 & 外冷内热学霸】
　　《穿成一朵白莲花》【娇软小可爱 & 高冷矜贵影帝】
　　安利一下自己的预收《说好的让反派们黑化呢！》喜欢戳专栏收藏一下啦！
　　向瑶穿越后绑定了一个黑化系统，必须刺激黑化反派，加速他们黑化。
　　可看着刀口舔血的狂躁症少年在街头啃脏兮兮的捡来的馒头，向瑶忍不住带他去吃了一顿好吃的，又给他包扎伤口…
　　看着阴郁冷漠的残疾大佬孤苦伶仃的坐于山顶时，握紧他的手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他…
　　照顾双重人格的霸总，帮助他克服心理问题…
　　眼看着反派们的心理问题渐渐被克服，
　　系统崩溃了：宿主！！说好的刺激黑化呢！！
　　向瑶：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QAQ
　　后来……
　　众反派们如愿黑化了。
　　只是――
　　都是为了向瑶。
　　――“瑶瑶，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一个同情心泛滥小天使不小心引发的修罗场的故事 】


第19章 
　　这一场见面从这一句话开始，就注定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相见时机。
　　霍川和沈和安之间的仇怨并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和安有意想亲近，和霍川并不领情，言语间锋芒毕现，场面上的气氛很僵硬。
　　栗笙只好借口自己还有事，让霍川带自己离开。
　　夜色浓稠，霍川走在他前面，只留给她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他的脊背永远挺的很直，这让他的气质看起来多了几分高傲，栗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心事重重地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事实发展好像总是偏离她的预期。
　　霍川并没有和沈和安就乔妙妙展开她想象中的争夺修罗场，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有落到乔妙妙身上过。
　　两人行至车前，霍川拉开门坐进去，栗笙忐忑地转过头看一眼身后，茫茫夜色里，沈和安将乔妙妙搂进了怀里，乔妙妙娇小可人，依偎着他，两人的背影看起来万分和谐甜蜜，这样的感情，已经容不下第三者了。
　　栗笙惆怅地收回眼，坐进车内时，看见霍川倚在座椅上扯开领带。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可栗笙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了他的燥郁感。
　　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刻，大多数时候的他，永远冷静自持，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栗笙叫他，“霍总。”
　　霍川看过来，她的瞳仁像是一汪干净的池水，明亮澄澈，内心无可自抑的又犯起极深的厌恶感。
　　他蹙眉，声音冷沉，“怎么。”
　　栗笙咬着唇，艰难的措辞：“其实，霍总，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他那么优秀，没必要做谁感情里的配角，更何况，他也并不喜欢乔妙妙。
　　因着她看过书，知道当年事件的全过程，所以从上帝角度看，沈和安错在年轻气盛，没有了解实情就找霍川打了一架，以至于助听器落地，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霍川的窘态。
　　可既然要算这一件事里，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
　　他的残暴的继父、那些取笑他的同学、那个发现问题却不及时制止的班主任，都曾经作为施暴者，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恶意，沈和安和乔妙妙只是这件事的导火.索罢了。
　　至于现在，霍川的继父已经被他送进狱中，生不如死；于是他把剩下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沈和安和乔妙妙身上。
　　看书的时候，就有不少读者心疼霍川，以至于后期霍川依靠着自己的身份一直对男女主百般刁难，也都不觉得厌恶，反倒一直劝作者给他配个好女孩温暖他，他见到了这个世界太多的阴暗面，也需要一束明亮的光去温暖他和照亮他。
　　显然，乔妙妙并不是那一束光，乔妙妙是沈和安的。
　　栗笙咬了咬唇想：在此之前，她一直想要尽早离开他，希望他能到乔妙妙身边去，可现在想来……
　　劝他放弃乔妙妙会好一点吗？
　　――放弃和男女主的争斗，去拥有自己的生活。
　　栗笙握住他的手，难得的开始思考一件事――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对他也早就脱离了一开始的害怕范畴。也随着逐渐了解，她发现霍川的生活过的很糟糕。
　　他不好好吃饭，总是熬夜，她偶尔半夜起夜，也能见到他书房自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儿光，他甚至没有感情起伏，像个连轴转的赚钱机器。
　　如果他愿意走出仇恨，去拥抱自己的人生，她会努力去温暖他。
　　不是每天虚假的我爱你，而是真真切切的，她会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让他发现其实没有仇恨的生活也很美妙。
　　车内很静，静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霍川眼皮垂着，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光，“是么。”
　　光影斜斜地落在他的脸上，一半在明，眼下部分全隐在暗处，栗笙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她有点急切地握紧他：“霍川。我知道这很难，我理解你，你也可以不用原谅他们，但你能不能多关注关注自己？”
　　栗笙的眼睛很亮，像是通透的琉璃珠。
　　她不太会掩藏情绪，时常被他看穿心情。
　　相处这些日子，他极乐意看她被他气到，对他说着没事，眼底却总冒着火光，分明气极。
　　他凝视她，想从她眼中找出几分异样，可什么也没有，她真切的在关心他，认真地建议他拥有自己的生活。
　　心脏无端的跳快一拍，手腕上她手指的温度微凉，他微微皱起眉，看她十根手指纤细，透着微微的粉。
　　车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栗笙茫然地看着霍川，他的手腕还被她双手紧紧的握着。
　　“许栗笙。”
　　他很少喊她名字，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他素来寡言。
　　可这三个字，无端叫栗笙心头一抖，她抬着眼，看见他微微弯起的唇角，幅度很小，其实看不大出来，只是她和他呆在一起时间久了，知他真正面无表情是什么样的罢了。
　　他笑了，只是这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听到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而微微勾唇捧的场。
　　他一指重重敲在方向盘上，“咚”的一声，叫她的心也跟着猛跳一下――
　　“不要多管闲事。”
　　-
　　两人之间的关系和天气一样急转直下。
　　好意被辜负，栗笙自然很生气。
　　他不明白当时在车里她下了多大的决心，可她却明白他这样抗拒的理由，这导致她气了一晚上，又默默想开了。
　　霍川在书里就是大反派，负责给男主使绊子，偶尔成为女主的金手指，这是他的设定，单凭她几句话，自然不可能因她而改。
　　这让她有点丧气，这几天干脆和霍川就变成只打招呼的同居舍友。
　　这样的关系蛮好，霍川是个极其寡言且自律的人，也不会干涉她的爱好，栗笙干脆乐的轻松，也不想急着分手了。
　　反正她所有的策划都会脱离自己的预期，倒不如慢慢发展，以两人现在的僵持气氛来看，这层关系也若有若无，再冷一段时间也就自然而然断了。
　　这天霍川有事要加班，栗笙惦念着之前答应赵圆圆要做的小饼干，再加上霍川的生日也临近了，干脆一个人在公司附近将就着吃了点，然后去逛了超市，买足了这两样的材料。
　　等逛完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才提上计程车，然后愉快地回家了。
　　霍川平日里在家虽然从不开火，但厨具应有尽有。
　　栗笙系上粉色的草莓围裙，将头发盘成发髻，一切工序准备妥当，便开始搅和面团。
　　她准备做多一些，除去自己吃的，还有公司同事的，她还准备给乔妙妙也送一份，前几日的不欢而散是她造成的，她想对乔妙妙和沈和安说对不起。
　　帝都深秋以后温度一降再降，办公室里有暖空调傍身，走进电梯便遍体生寒。
　　已经夜深了，薛让打了个喷嚏后，尴尬地冲霍川笑笑，“霍总，这天冷的好快，看来该加衣了，省的被冻着。”
　　霍川轻嗯一声，看时间已近晚上十点，两人下到停车场，他让司机送薛让回去。
　　薛让不肯，“霍总，你忙一天了，再开回去太辛苦了。我住的近，打个的，回去很快。”
　　“不用。”霍川拒绝，“上车吧，外面冷。”
　　薛让没辙，万分感谢，“那谢谢霍总了。”
　　他坐上车，车窗忽的被轻敲两下，薛让不明所以的放下车窗，“霍总，什么事？”
　　霍川站着，神色有些晦暗，薛让耐心等了一会儿，霍川又让他走了，“没事。”
　　车子载着薛让渐渐开远，霍川沉默坐进车内，在手机上搜了搜消息，随后往家的方向开。
　　时间刚过十点，天色黑暗，街边店铺都打烊了，他一路行车过来，倒是见一家蛋糕烘焙坊还开着。
　　刚才的搜索记录表明，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女人尤是。
　　鬼使神差的，霍川停了车。
　　店内有着独属于烘焙气息的甜腻味，店主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子，听见推门的声响，笑盈盈地看向霍川，“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蛋糕都是新鲜的哦。”
　　霍川平淡的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样式精美的小蛋糕上。
　　店主看他似乎选择困难，热心提问：“您是自己吃还是送女朋友呢？”
　　霍川有片刻停顿，但又很快的回道：“自己。”
　　店主给他推荐了一款款式较为朴素的奶酪蛋糕，“这款是我们店比较热销的，味道也不会太甜腻，应该会适合您的口味呢。”
　　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那块蛋糕旁边的那块样式精美的草莓蛋糕上。
　　店主适时补充：“先生，这款蛋糕也卖的很好呢，大多都是小女生们喜欢吃的，味道稍微甜一点。很适合送女朋友的呢。”
　　他声音平淡，“这个给我包起来吧。”
　　霍川到家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别墅外的花园分外安静，他一路行来，看见客厅内亮着灯。
　　说来也奇怪，以前他时常晚归，亭子和石板路两侧都有装着小灯，一路行来并不会觉得晦暗，但偶尔心情沉郁时也难免觉得寂寥。可现在不过是别墅里的那一点儿灯，竟也能透出几分温馨景意，河景通透，映照出别墅模样，他提着蛋糕，脚步意外快了些。
　　霍川开门后，便闻到一股独属于甜点的香气，伴随着轻柔的音乐，气氛和谐安宁。
　　厨房里有个忙碌的粉红色影子，这会儿正将成型的面团一一码在烤盘上。栗笙听见关门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霍总，你回来啦！”
　　她只是简单的和他打招呼，并没有看他，话说完了，便又专心致志地回去把成型的面团码在烤盘上。
　　霍川在玄关处换完鞋子，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门后，栗笙正小心翼翼地将烤盘放进烤箱里，并没有要从厨房里出来的意思。
　　她做这种事的时候从来都打扮的很利索，头发被挽成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给她平添几分柔美。
　　栗笙放完烤盘，见他没上楼。
　　这两天他们几乎一到家就各自散开，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她愣了愣，问他，“霍总，吃饼干吗？就是有点冷了。或者等一会尝尝刚出炉的？”
　　她刚才已经烤好了一盘，味道简直不要太好，就是刚开始用这个烤箱，烘烤的时间稍微有点没掌握好，饼干稍微有点变形，但一点也不影响味道的。
　　屋子里甜香味十足，霍川的目光掠过料理台上的那一盘饼干，目光微暗。
　　“不用。”
　　栗笙和他隔得远，自然没能看见他左手提着的那一盒蛋糕。
　　霍川的指尖略有些用力，那蛋糕盒已经微微变了形状。
　　“好吧。”栗笙也不强求，她低下头，把那一盘烤好的饼干装进刚买的塑料小罐子里。
　　霍川沉默着上了楼。
　　面无表情地将那盒小蛋糕丢进了垃圾桶里。
　　-
　　栗笙烤好饼干，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分一些给霍川。
　　她觉得他今天蛮反常的。
　　这几天他们回家后就各做各的了，互不干扰了好几天。
　　霍川今天竟然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难道是因为想吃饼干吗？
　　除了这个，她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饼干味道极好，霍川想吃也很正常嘛。
　　这样一想，她决定勉为其难，让他尝尝她的手艺。
　　栗笙端着饼干上楼，推开门，看向书桌前伏案看文件的男人。
　　橘黄色的暖灯照亮了一室，也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左手边的热茶杯往上冒着氤氲的白气，遮了他大半张脸，叫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冷漠，而显出几分温润。
　　听见声响，他抬眸看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淡：“什么事？”
　　栗笙一手扒拉着门把手，一手端着托盘。
　　鼻尖全是饼干的奶香味，甜食会让人的心情变好，而此时此刻的她确确实实非常愉悦：
　　“霍总，刚出炉的小饼干，您要尝尝吗？味道超好的哟！”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以前小伙伴们就喜欢在她家等着饼干出炉，基本一出锅就被大家抢光了。
　　她想：霍川应该也会喜欢。
　　刚出炉的小饼干香喷喷的，经过烘焙后香味变得很足，有甜腻的气息但也不会太腻，她没有添加任何人工香料，这是食材最本原的香气。
　　暖灯也给饼干们染上一层浅浅的圆润光泽，诚然，这些饼干的造型看起来都十分可爱，看起来味道也并不会很差，甚至两人相隔约有五米，饼干的香气自开门那一瞬便侵袭了整个书房，让书房里透着一股饼干香味。
　　霍川面无表情的挪开眼：
　　“我不吃甜食。”
　　栗笙没想到他会拒绝，呆愣了一下，尴尬地收回了自己刚迈进一大步的脚。
　　她站在门口，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傲娇还是真的在拒绝。
　　好气哦。
　　狗男人明明盯着她的小饼干看了好久，一副想吃的样子。结果现在她给他台阶下邀请他吃他又不吃，什么意思嘛！
　　所以说，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猜也猜不透，摸也摸不着。
　　栗笙吃了以前的亏，自然也不会再对着他强行安利了。
　　管他吃不吃，反正她已经问过他了，是他自己拒绝的！
　　她往外迈了两步，忽的又听见他说：“慢着。”
　　她的眼睛倏的亮起，兴奋地转身，“嗯嗯？霍总您想试一个――”
　　那个“吗”字还未说出口，就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她莫名心跳加快，“咕嘟”咽一口口水，然后――
　　清清楚楚地听见他淡漠的声音：“把门带上。”
　　很好，狗男人这辈子都吃不到她做的食物了！！！
　　他！不！配！


第20章 
　　虽然霍川不捧场，但好在第二天，栗笙将小饼干带到办公室里，同事们万分捧场，小饼干很快一抢而空。
　　“笙笙！你这饼干也太好吃了吧！”
　　“对啊，比蛋糕店里买来的还要好吃！”
　　“和你做同事也太幸福了吧！”
　　栗笙非常受用地接受大家的吹捧――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赵圆圆拿到最多，足足有五个，她宝贝似的将那几个饼干塞进抽屉里，“呜呜呜，太好吃了，我要留下来慢慢吃。”
　　栗笙特意买了包装袋，每一个饼干都有独立包装，完全可以长时间保存。
　　栗笙笑的眼睛眯起来：“你也夸张啦！你喜欢吃我下回再给你做就是了。”
　　赵圆圆感动死了：“这一点也不夸张，真的很好吃！笙笙，你要不要考虑开个网店啊？！很方便的。”
　　赵圆圆作为一个小吃货，手里掌握的同城私房美食店不要太多，也吃了不少好吃的名店，可没有任何一家比栗笙做的要好吃。
　　吴萍萍也跟着应：“是啊是啊，笙笙，你这个水平完全不输私房蛋糕店的！”
　　栗笙早就有想开店的心思，但大多想法都是建立在实体店铺上，被赵圆圆这么一提，也有点心动：“怎么开？”
　　她现在存款几乎等同于无，霍川有给她一张卡，可她觉得自己终究要离开他，所以卡里的钱她一分没动。
　　但有骨气的下场就是，高昂的打车费快把她的存款给掏空了。
　　赵圆圆见栗笙感兴趣，忙趁热打铁：“真的好吃，笙笙，你真的可以去申请一个微店试试呢！”
　　栗笙不太擅交际，虽然心动，但她也担心没有人光顾，“会有人买吗？”
　　她自己很少在网上买成食，毕竟看不见摸不着，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但赵圆圆很快就把她的顾虑给打消了，“怎么没有？多的是呢！”
　　赵圆圆说到做到，很快就把微博发出去了
　　赵OO：同事做的小饼干，味道好好哦！想吃的可以加我微信购买哦！正在努力怂恿她开网店ing！[图片][图片]
　　赵圆圆的社交软件虽然没有刻意运营，但也积攒了不少热爱美食的粉丝。
　　微博刚发出去，就有不少人点赞和评论：【啊！发出了想吃的声音，吸溜！赶紧去加！】
　　但其中也有不少质疑的：
　　【看起来卖相一般吧，博主广告打的也太明显了吧！好失望！】
　　【还以为博主是真心安利呢！没想到也开始恰饭了，取关了！】
　　【店主有健康证和食品安全保障吗？】
　　……
　　赵圆圆可以接受安利卖不出去，但绝对不能接受大家对栗笙做的饼干的质疑，在她看来，那简直是对食物的大不敬啊！
　　她气炸了，当即又壕气冲天的发了一条微博――
　　简单粗暴，搞个抽奖！抽一百个人送小饼干，随机在中奖者内再抽十个人送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没恰饭，是真心安利。
　　下面的评论炸了：
　　【卧槽！壕无人性！OO抽我！】
　　【哈哈哈哈！说恰饭的人脸疼吗？出来挨打！】
　　【呜呜呜，我不想要手机，我想要小饼干，求求了！】
　　很快，赵圆圆微信里就加了不少吃货，都是为一尝栗笙的小饼干来的。赵圆圆统计完每个人要买的份数，统一报给了栗笙，“几天能做完？”
　　栗笙对她这一操作目瞪口呆，“今晚就行。”
　　赵圆圆挥手：“不急，那我和她们说三天内发出，你慢慢做。”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圆圆，你为了帮我安利还破费抽奖，我把这个钱给你。”
　　赵圆圆急了，“我不要！我家里有的是钱！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污蔑食物！你知道他们说这些话，让小饼干们听到有多伤心吗！”
　　吴萍萍也帮腔：“笙笙，没事，也就小钱。你多做点好吃的补偿她就行了。”
　　这个提议赵圆圆非常可，当即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笙笙我的后半辈子可都仰仗你了！”
　　栗笙：“……”
　　霍川的秘书组到底塞了多少个家里有矿的？
　　-
　　栗笙是中午吃完饭走回办公室时被叶天拦住的。
　　他黑着一张脸，神色不大明朗。
　　赵圆圆和吴萍萍八卦地看他们一眼，和栗笙比了个她们俩先走的手势。
　　叶天脸色阴沉地把栗笙拉到了电梯旁的楼梯口。
　　栗笙不明所以地看他，“有什么事吗？叶天。”
　　叶天显然很愤怒，“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一袋东西丢进她怀里，袋子尖尖的角在栗笙的手臂上扎了一下，语气不善：“许栗笙，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栗笙疑惑地接过那袋袋子，里面装着几块她做的小饼干和一张纸。
　　上面写着：天天，这是人家亲手做的哦！爱你！今晚MG酒店1314房不见不散！
　　今天她做了饼干好吃确实在公司里传播开来，有几个部门的吃货都摸到秘书组来讨要，但栗笙做的饼干数量有限，大多都分给了秘书组的同事们。
　　赵圆圆和吴萍萍没可能，这俩人说着要把饼干留起来慢慢吃，一个下午就全吃完了。还有杜邵和薛让也可能性不大，这俩男人应该对这种事不关心，那剩下来的就是徐思怡了。
　　早上她分发时，徐思怡虽然对此不耻，但也拿了几个。
　　没有证据，栗笙下不了定论。
　　但她很平静地看着叶天：“饼干是我的，但纸条不是我写的。我说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有人在恶作剧。”
　　可叶天显然不太愿意相信，他眼中有几分鄙夷：“除了你，还有谁会写这样恶心的字句？！”
　　这话说的就很没意思了。
　　栗笙撇撇嘴。
　　之前原主疯狂追求他，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因此对叶天，她一直是含着歉意的，每次和他相处，她也都尽可能地把话说明朗，就是想让他明白，她不会再继续骚扰他，请他放心。
　　可他不信就算了，还带人生攻击上了。栗笙就有点不太爽，语气也跟着凌厉了起来，“我再重复一遍，饼干是我做的，但纸条不是我写的――不论是谁，总归不是我。我犯不着，大家都知道，我现在喜欢的对象不是你吧。”
　　叶天一哽，仍旧不信：“除了你，那会是谁？”
　　“不知道。”栗笙坦诚的摇摇头，拆开饼干咬了一口，味道真好，还有三个，她等会可以拿回去给赵圆圆分了。
　　她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确实是我以前不对，追求你太疯狂，我和你说抱歉。这件事我也会去查的，如果有消息我也一定会给你交代。但是如果以后你再遇见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来找我‘兴师问罪’了，我真没理由干这事。”
　　说完，栗笙眨眨眼，“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叶天愣愣地摇摇头。
　　栗笙晃晃手里的袋子，又咬了一口饼干，和他道别，“那我先走啦。拜拜。”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坦荡，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叶天怔愣地看着她走远，并没有松一口气，心头反倒还莫名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好奇怪啊。
　　许栗笙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每时每刻视线都紧紧黏在他身上，她说她有了新的，喜欢的人，可为什么，这一回看她走远，他竟然有几分怅然若失。
　　……
　　栗笙走回去的路上临时改道，准备下楼买个创可贴。
　　她今天穿的这双高跟鞋不太合脚，虽然不至于磨的后脚跟破皮，但也红肿一片，磨破皮是迟早的事。
　　这些天降温，栗笙怕冷，出门的时候特意戴了口罩和帽子，确保自己捂的严严实实，这才推开了公司的门。
　　她买完创可贴往回走，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辆车的车牌号，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许力洋身边的那个助理开的就是这辆车。
　　所以，许力洋的助理来这干嘛呢？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许氏要有动作，也一定是针对川行的。
　　好奇心让栗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暗中观察着那辆车。
　　很快，自车上下来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果然就是许力洋的助理。
　　那人鼻梁上架一副墨镜，机警的看了四周，确保没有人在看他后，这才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进了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出了名的难喝，被赵圆圆评为帝都商务区最难喝top 1，基本公司的人考虑喝咖啡，都不会考虑这一家。
　　栗笙借着口罩和帽子的遮挡，一路跟进去，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小边角落，身边正好还有一棵绿植遮挡，以此偷偷的观察。
　　没多久，就有一个同样与她这样打扮的女人出现在店里，热情地在许力洋的助理对面坐下了。
　　隔得远，她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而且那女人包的严实，虽然看起来很突兀很奇怪，但她确实包的很好，只有一个鼻子露在外面，栗笙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默默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那边两人很快达成协议，双方握手，那女人便又急急的走了。
　　栗笙猜测，就许力洋那个脑子，该不会又想收买人出卖公司情报吧？
　　正好店员小姐姐送上来咖啡，栗笙愤愤地喝一口，又迅速被这咖啡给苦到――
　　又酸又涩，确实难喝！
　　她皱着眉，面无表情地想：
　　天也凉了。
　　应该实现她当时对许力洋的承诺――
　　许家该破产了。
　　……
　　临近下班前，徐思怡竟然给秘书组的所有同事都叫了奶茶。
　　栗笙也分到一杯。
　　徐思怡递给她的时候说：“许栗笙，咱俩扯平了。”
　　栗笙觉得好笑，“什么扯平？”
　　徐思怡说：“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了，今天吃了你几个饼干，还你一杯奶茶。扯平了。”
　　栗笙笑笑：“你还挺客气。”
　　徐思怡哼一声，不屑地走开。
　　栗笙没在意，快下班了，她把今天的工作内容又检查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遗漏，这才下班。
　　进电梯的时候，栗笙把今天中午撞见的那一幕和霍川说了。
　　她翻出照片，举到他面前，“霍总，我看不出这是谁。”
　　诚然，那女人包的和木乃伊似的，单这样看，霍川也看不出是谁。
　　“发给薛让吧。”
　　栗笙乖乖“哦”一声，把消息转给了薛让。
　　薛让回的很快，“收到。笙笙，你的饼干刚才给我儿子吃了，我儿子很喜欢，说很好吃。”
　　栗笙被大家夸一天了，这会儿又被夸赞，叫她有点飘飘然了。
　　她噼里啪啦地给薛让打字，“薛秘书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多做一点你带回去给儿子吃！”
　　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全印在电梯的镜面上。
　　霍川不用低头，就能自电梯门上清楚地看到她一脸傻笑的娇憨模样。
　　她很爱笑，笑起来也很甜，好像所有糟心的事都入不了她的眼，也好像从来都没有烦心事一样。
　　电梯“叮”一声到达停车场，栗笙应声抬头，霍川也同时收回目光。
　　坐上车后，栗笙这才准备喝奶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奶茶的塑料盖特别紧，她用吸管戳了半天，吸管“噗噗噗”的发出闷响，愣是没戳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她戳奶茶的声音，栗笙觉得有点尴尬，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声音，抬着手蓄力猛地一戳――
　　然后吸管成功的戳进了奶茶杯里，并且开了道巨大的口子，奶茶溅出来，溅了霍川一身。
　　“……”
　　“……”
　　空气仿佛凝固住，栗笙一脸呆滞地睁大眼，对上他冰冷的死亡视线，咕嘟咽一口口水，急忙讨饶：
　　“霍总！我不是故意的！”
　　要怪就怪这奶茶太难戳了。QAQ
　　但显然她的道歉实在太单薄，霍川的目光快要将她灼穿。
　　栗笙心虚地扯了张餐巾纸就给他擦擦，霍川的领口被污染了一片，奶茶将他的白衬衫染上深褐色，完美地破坏了他身上的那股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感。
　　她也没多想，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弄脏了他的衣服，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擦干净。
　　直到他毫无预兆地扣紧了她的手腕。
　　栗笙呆滞一秒，垂下头。
　　扣在她手腕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没什么温度，甚至偏凉，引她小小瑟缩一下。
　　栗笙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霍总，怎么了？”
　　两人离得近，他身上浅淡的冷杉香气被浓郁奶茶香所取代，脸有一半隐在暗处，神色晦暗。
　　栗笙的心无可预兆的“噗通噗通”猛跳两下，两颊迅速染上一层薄晕。
　　他看着她因为无辜而微微睁大一点的眼睛，微微皱起眉：
　　“随便摸男人胸不好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才看清楚自己手摆的位置，刚才也就是情急，根本没想这么多，现在被他点破，栗笙手一缩，尴尬将手收回来，惊到结巴：“我……我……只是想给你擦一擦。”
　　她慢慢往后仰，尽可能地与他拉开距离，干笑两下，“霍总又不是别人，霍总是我男朋友呀。”
　　还有后半句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朋友摸男朋友，天经地义。
　　好在霍川并没有再继续这个死亡话题，车子重新发动，车厢内静寂，栗笙别过脸，看了几秒窗外的风景，仍旧无法驱散自己脸上的热意，最终还是沮丧的低下头玩手机。
　　手机上有乔妙妙发来的消息，乔妙妙给她安利了一本小说：
　　[笙笙！这本小说写的好好看！我昨晚看到凌晨三点！安利给你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程还有好一段路，栗笙默默地点开链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虽然这本小说的文案是所有人看了都会吐槽的文案，但不得不说，作者的笔力非常好，开篇就非常抓人，栗笙只看了几秒便陷了进去，欲罢不能地看了一章又一章。
　　霍川的车子开的很稳，她一点儿也没有在车内看书的不适感，反倒觉得分外舒服，车子再开几个小时都坐得住。
　　看着看着，栗笙觉得后背有点儿痒。
　　本来想着忍忍也过去了，身边坐了座大佛，她背过手挠痒痒的姿势也不太雅观。可后背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痒的不行，实在扰人心情，只好小心翼翼的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去，努力地去够自己背上痒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她手刚一放到身后，背上就奇迹般的不痒了，她又缩着身子，想把那只手给抽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地方。
　　一个机械的女声突兀的在车厢内响起――
　　“不过是弄湿了他的外衫，给他擦了便是，可那个霍家出了名不近女色的少爷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圈在怀里，伏在她的颈间轻笑：‘夫人，你若想要，告诉我便是。’……”
　　！
　　刚才平缓行驶着的迈巴赫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车厢内一瞬陷入死寂。
　　唯有她的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念着后文，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描写。
　　栗笙的脸“腾”的一下红起来，这会也顾不得什么雅观不雅观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
　　这下车厢内彻底没了声响，静的出奇，仿佛陷入了静止。唯有她如鼓擂般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膛。
　　栗笙都不敢和他对视。
　　实在太羞耻了！
　　她无措地扣着座椅下的一个小小凸起，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黄色废料，怎么也消散不去。
　　直到霍川的手指轻轻敲响方向盘。
　　一下一下，像是在给她的心跳数拍。
　　栗笙深吸一口气，就听见他用着那种她这几天无比熟悉的、冷漠中带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语气淡淡开口：
　　“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以后每天会尽量多更哒！


第21章 
　　霍川不过随口一问，倒叫栗笙紧张到不行。
　　车厢内死寂一片，气氛微妙，栗笙尴尬的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哪里点出来的小广告……”
　　这种鬼话她自己也不信。
　　但好在也算是圆回去了。
　　霍川眉眼沉沉，声音暗哑，意有所指地回她：“以后还是注意点。”
　　栗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车子一路开回别墅，霍川身上脏污，进门后就大步进了浴室。
　　栗笙换好鞋上楼，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有点尴尬，心猿意马地想，他这么急切的洗澡干什么哦？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嘤嘤嘤！
　　……
　　冷水自头顶洒落下来，霍川猛的深吸一口气。
　　深秋的天，水凉的不行，他的肌肉开始无可抑制地发颤。
　　他的眼前不受控地浮现在车上时的场景，喉结滚了下，冷水顺着他的脖颈一路下滑。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渐渐浮满水汽，汇聚成水珠，缓缓向下。
　　镜子里，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霍川表情一如既往的淡。
　　可那双向来淡漠了眼，却猩红一片。
　　他闭上眼，任由着冰冷的水不断的浇到身上，咬着牙，将那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情愫全力压下。
　　……
　　打开门，正好撞见一脸纠结的栗笙，手里抱着一块浴巾。
　　栗笙没预料到他忽然开门，冷意裹挟着潮气一起扑面而来，她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霍总。”
　　“嗯。”
　　声线冷淡，低哑且沉。
　　他穿着浴袍，发间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黑发一滴滴的落下来，顺着脖颈一路滑进领口，V字大敞的浴袍里是紧实的肌肉，性感万分。
　　如此香.艳的画面，栗笙没骨气地“咕嘟”咽一口口水。
　　太特么刺激了！
　　狗男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好看就算了，身材也那么好。
　　这样一想，好像今晚和他春.宵一度也不亏哦？
　　真是越想越偏，各种限制级画面一一在栗笙眼前闪过……
　　好在霍川身上的冷意渐渐让栗笙理智回笼，她捧着手里的浴巾尴尬地笑笑：“我还以为你没准备。”
　　她侧过身，给他让开。
　　见他没再提这事儿，庆幸自己也算逃过一劫，几分钟后又听见霍川叫她，栗笙刚放平的小心脏顷刻间又再次被吊起。
　　啊啊啊。
　　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吗！
　　卧室里，霍川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摘去了眼镜后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一些，少了几分精英感，给人一种亲和的错觉。
　　栗笙的脚步停在门口，踌躇地问：“霍总，你找我呀？”
　　他见她全身紧绷，站在门口不敢进的模样，笑了笑。
　　“在担心什么？”
　　――想你等会怎么折磨我。
　　这么羞耻的话栗笙自然不可能说出口，正想说自己正在姨妈期，碧血洗银枪这种事不大好吧，怎么说为了两人的身体健康着想，这种事也应该推后。
　　各种各样的念头七七八八的夹杂在一起，人已经被霍川拉了过去。
　　他将她困在双臂之间，栗笙的背抵着墙，眼底有几分惊恐，眼睛睁的老大，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
　　沐浴后的香皂气息，混杂着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冷杉香味萦绕过来，她的脸不自觉的烧起来，准备好的台词忘了个精光，喉间干涩一片，“霍……霍总？”
　　他个子高，微弯了身子，微凉的指腹轻扫过她的脸颊，激得栗笙一阵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根根直立。
　　来了！来了！
　　这不可言说的画面！
　　他眯起眼，嗓音暗哑，语气里带几分懒散：“不是说想要？”
　　栗笙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他的指尖，一双眼睁的很大，紧张地看着他。
　　霍川的眉眼很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他用心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看起来无端多几分深情，叫她心脏扑通扑通跟着猛跳两下。
　　“不想不想――”
　　栗笙话没说完，他的指腹顿在她的唇瓣上，眼神里有几分探究，“不是暗示？”
　　她快急哭了。
　　暗示什么啊？
　　要真想和他这个那个，她也挑个身体适宜的好日子啊。
　　谁会以出卖自己身体的代价去勾.引男人啊？
　　她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他的指尖未移，她若张口，那食指必然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太羞耻了。
　　霍川又往她靠近了些，他长得很精致，近距离看更是犯规。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相闻，她整个耳朵尖都红了，脸颊上的热意怎么也挡不住。
　　他在看她，目光专注，渐渐落在她的唇上。
　　栗笙的脑袋里轰一声炸开烟花。
　　几近迷茫且逃避的闭上了眼。
　　视线隔绝后，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她感受到他的指尖挪移开，在渐渐地靠近她……
　　她屏息着，感觉一切像是过去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
　　直到霍川有些无奈的语气响起：“许栗笙，呼气。”
　　栗笙迷茫地睁开眼。
　　对上他隐含浅淡笑意的眼神，心跳不由自主跳得更快。
　　他松开她，压迫感骤然消除。
　　栗笙捂着胸口喘气，她憋气太久，小脸涨的通红，羞耻感怎么挡也挡不住。
　　霍川退到一边，胸膛也微微有些起伏。
　　但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霍川言简意赅：“奶茶有问题。”
　　刚才在车上，就特别不对劲。
　　那奶茶渍溅到他领口上后，一路开回来，他闻着那样的气息，身子有莫名的燥热感，本以为是车内空调温度开的高，但随着时间越发的长，那股燥.热感便越来越强。
　　栗笙没预料到他要和她说这个，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也惊道：“G？有什么问题啊？”
　　刚才才车上洒了他一身，她就没好意思喝了，系上了袋口就放在了一边，下车后又寻思着奶茶凉了不好喝，干脆就扔了。
　　霍川又问：“谁给你的？”
　　“徐思怡。”
　　栗笙不解地看他，可怎么看，也没看出来他有异样，只小心翼翼地问他：“霍总，那你还好吗？”
　　显然这个问题太白痴，霍总不屑回答。
　　栗笙虽然不知道奶茶有什么问题，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便信了。
　　至于这奶茶的问题……
　　栗笙盯着霍川看了一会儿，没感觉出太大的异样。
　　就是他的眼神幽深了一点，还有那薄唇看上去涂了口红一样，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冶。
　　一想到冷冰冰的霍大佬有一天也会被她用妖冶这个词形容，栗笙就忍不住有点乐。
　　难道这奶茶……
　　她一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难道是在试探她吗？
　　唇瓣上还弥留着他指腹的触感，他的指尖温度滚烫，异于常人――
　　所以，刚才他在怀疑她给他下.药，蓄意勾.引？！
　　靠！
　　他把她当什么了啊？！
　　生气！
　　她恼羞成怒地冲出去，把门重重“砰”一声关上。
　　多疑的狗男人不配交心！
　　-
　　帝都四季分明，深秋入冬的季节气温寒凉。
　　霍川冲了冷水澡，又没有及时吹头发的下场就是――
　　在第二天，成功的感冒了。
　　拖那奶茶的福，这一夜他睡的不怎么好，身体反反复复的冷热交替，一早上醒来就头重脚轻。
　　栗笙原本没发现，直到他下楼后打了个第三个喷嚏――
　　“G？感冒了？”
　　她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跑到他身边，踮起脚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缩回手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度，喃喃道：“还行，没发烧。”
　　但是真感冒了。
　　因为霍大佬又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
　　他向来冷静自持，不苟言笑，一个喷嚏瞬间让他的高冷形象全无，栗笙有点幸灾乐祸，“好可怜哦！”
　　霍川一身寒气，给了她一个眼刀自己体会。
　　栗笙寻思着他这么惨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责任，屁颠颠地去给他泡了杯感冒药，“喝了。”
　　这回倒是难得，霍川没再拒绝，倒是很听话的喝起了药。
　　想到他多疑的性格，栗笙余气未消，故意气他，“你不怕我毒死你了？”
　　同居至今，他还从来没吃过她做的食物呢。
　　他对她戒备的要命，好像她随时能毒死他继承财产一样。
　　霍大佬本来就寡言，感冒后更没了说话的欲望，他放下杯子睨她一眼，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走到门边见她没跟过去，又哑着嗓子催她，“快点。”
　　生病了还这么傲娇，他上辈子是鸭嘴吗？煮熟了都硬。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栗笙决定不和他计较，乐呵呵地跟上去，不怕死的继续挑衅，“GG，怎么还恼羞成怒的？”
　　……
　　到公司后，栗笙惦记着昨天的奶茶事件，干脆直截了当地找到徐思怡询问。
　　徐思怡倍感冤枉，气得要死：“许栗笙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不过吃你几颗饼干，不想欠你而已，有必要血口喷人吗？”
　　栗笙想到昨天叶天说的事，又追问饼干的事，“你吃饼干了吗？”
　　“吃了一块。其他的我省下来慢慢吃不行啊。”徐思怡拉开抽屉自证，有点脸红。
　　虽然她还是对栗笙没办法有好感起来，可栗笙这饼干做的确实好吃，饼干酥脆，又入口即化，味道真的很好，她有几分私心，想放起来慢慢吃的，又不想欠栗笙，昨天这才点了奶茶。
　　徐思怡的抽屉里赫然放着几块栗笙做的饼干。
　　栗笙直视着她的眼睛，第六感告诉她，徐思怡没撒谎。
　　――那这两件事就不是徐思怡做的了。
　　不是徐思怡，那会是谁呢？
　　栗笙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回去的路上，她疑惑地将问题抛给霍川，“难道还有其他人？我以前树敌这么多哦？”
　　栗笙理所当然的理解为是原主之前招惹的人。
　　联想一下奶茶和饼干事件，再想到那张写给叶天的小纸条，一切还真能串起来。迷晕她，然后送进MG酒店1314房？
　　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毁坏她或者叶天的声誉，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
　　栗笙快想破脑袋。
　　霍川对她之前的作风也有所耳闻，淡淡睨她一眼，说：“我让薛让查了。”
　　这一天下来许是太过忙碌，两杯感冒药下去，他的状态没见得好转。脸色不大好，甚至还透着几分疲态，间或还咳嗽两声。
　　栗笙觉得他这模样看起来还挺惹人心疼的，又去探他额头，相较于早上的温度，他这会儿好像症状加重了，额上的温度微微有些烫。
　　她有点紧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霍川虽然身材不错，可也毕竟是个一米八八的高大男人，如果病倒，她没有自信能拖着他出门打到计程车。
　　最大概率是她刚把他拖出别墅，就能不小心把他给摔凉亭边的小湖里去――他的别墅又没有佣人，到时候她就算是喊破喉咙也叫不到人了。
　　“不用。”
　　霍川不爱去医院，这些年来生病了也大多自己硬扛着等自然痊愈。
　　许是因着童年的关系，他对那样满是消毒水的场所充满了抵触。
　　额间的小手很软，微凉，这样的温度让他舒服一点。
　　他的喉结滚了滚，唇微张，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栗笙抽回手，把车内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关心道：“那你回去喝了药就睡觉吧。生病了要多休息才能好。”
　　“好。”
　　回家后栗笙就动作飞快的做了饭，考虑到霍川生病，菜都做的比较清淡。
　　她给他盛了饭，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他的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扒了一口，对他永远的拒绝耿耿于怀。
　　“吃吧，真没毒，我自己都吃。”言言
　　虽然低着头，但栗笙的注意力也全放在霍川的身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不吃，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她再也不要管他了！
　　好在霍川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栗笙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样才对嘛。
　　吃饱了饭睡一觉，他又可以变成那个无懈可击的霍总了。
　　霍川这些年其实对三餐都不怎么重视。
　　吃食不过为了果腹，他对此没有太大的要求。
　　可栗笙不一样，她喜欢吃，也热爱做各种各样的吃食。
　　每次看见她吃饭，她的两个腮帮子都会塞的鼓鼓的，像个小仓鼠一样，眼睛幸福的弯成一道月牙。
　　他学着她的样子，舀了满满一口。
　　她的手艺很好，没有用太多的香料，在保留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之外，又有意外的口感。
　　不知不觉，一碗米饭就渐渐见底。
　　栗笙看着他吃光的空碗，心里简直不要太高兴。
　　她很高兴有他捧场，等他吃完了，又热心地扶他上楼休息。
　　如若是平时，霍川大抵会拒绝。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任由着她一路扶着他，甚至叫她扶着进了房间。
　　栗笙扶着他靠在床头，真诚地说：“霍总呀，你可千万不要倒下。快点好起来吧！”
　　少女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点缀了万千星辰，声音清甜，带几分娇。
　　他心底里的那股燥郁感又“腾”的一下蹿上来，声音很轻的“嗯”一声，眼眸暗了暗，坐下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手指。
　　短暂的触碰，她的皮肤细腻，却如过电一般，叫他的指尖又酥又麻，一路顺着五脏六腑，慢慢蔓延至心脏。
　　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可笑，霍川垂下眼，再抬起眼来时，面上已然冷漠一片。
　　“你出去吧。”
　　栗笙笑笑，往外走，语气里有几分俏皮：“好哦，你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您的专属秘书小笙已上线~”
　　这一晚，霍川做了个梦。
　　他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霍川竟然是聋子！”
　　“我说怎么老喊他不理人，原来他听不到啊！”
　　“别这样说，人家残疾嘛！包容一下咯！”
　　“哈哈哈哈哈！要不要给他捐点钱啊？人家残疾人也不容易。”
　　“捐屁啊，就那死人样都开不了口说谢谢吧。帮他不如帮条狗，狗都还会摇尾乞怜呢！”
　　“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决定给狗捐火腿肠去！”
　　……
　　时至今日，再回到那样的境地，听到这样的话，他仍旧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怒意。
　　在黑暗中，他拼命的挣扎，咆哮，打破一个又一个的画面，直至气喘吁吁，筋疲力竭。
　　那些嘲笑声并没有远去，可在他的耳里却渐渐的远了――
　　因着那昏暗无边的黑暗尽头，好像有一束光。
　　他常年身处暗处，光亮一时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待到视线适应，逐渐明朗，他这才看清，在那光亮处，有一个少女。
　　她的眼睛很亮，说话时透着几分天真的狡黠。
　　她站在那淡淡的明亮光里，冲着他甜甜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1111一一 14瓶；凉情却悲情、W.java 1瓶；


第22章 
　　霍川这一觉睡的很沉。
　　但良好的生物钟还是在早上七点准时喊醒了他。
　　他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梦。
　　半晌，他收回视线。
　　有点可笑。
　　洗漱完下楼，栗笙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摆盘。
　　她抬起眼，“霍总，你醒啦！”
　　霍川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看着栗笙。
　　眼前的她与梦中的少女长着一样的脸，笑起来露两个浅浅的梨涡，身后是耀眼的晨光，就站在他唾手可及的位置，似乎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紧紧的攥住。
　　栗笙摆好碗筷，见他一直盯着她，有点不解：“霍总？怎么了？”
　　意识渐渐回神，霍川垂下眼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荒谬和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
　　栗笙一早到公司，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徐思怡首当其冲向她发难：“是你吧！肯定是你！你这个内奸！”
　　栗笙一头雾水：“什么是我？”
　　赵圆圆好心提醒她，昨晚总裁办公室被盗，有人将公司接下来的重大规划都泄露给了许氏集团。
　　一大早，薛让就神情严肃地叫了不少人谈话了。
　　栗笙心下一凛，暗忖道：许力洋果然没有放弃，又开始对川行打起主意，看来泄密者必然是她那天偷拍的那个女人了。
　　徐思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又斥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赵圆圆帮栗笙说话：“笙笙已经和许氏断干净了，我相信一定不是笙笙干的！”
　　徐思怡鄙夷道：“谁知道这是不是她和许氏的策划好的计谋呢！”
　　徐思怡耿耿于怀的记起来前些日子的晚宴，许栗笙明明已经被许氏剔除，却也能收到邀请函，这不是他们里应外合是什么？
　　“这……”赵圆圆说不出话来了。
　　“笙笙，你快说不是你做的呀！我不信你会出卖公司！”
　　栗笙眼神坚定：“我自然没有。”
　　徐思怡不信：“那你怎么证明啊？”
　　栗笙不吃她这套，“清者自清，我用不着证明。”
　　徐思怡冷哼一声。
　　没人说话，自然大家又都进入到战战兢兢的紧张工作状态，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这半天下来，行为上的抵触非常明显。
　　栗笙有点憋闷，她捧着手机，盯着照片上包的和木乃伊有的一拼的女人，有点苦恼。
　　包成这德行，亲妈也认不出来了吧。
　　更何况，川行集团那么大，旗下员工众多。
　　哪怕在公司里找寻这个人，也要费不小的气力。
　　――到底会是谁呢？
　　-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萍萍说家里有事要先走，便剩了栗笙和赵圆圆一起吃。
　　行至半路，栗笙忽然想到自己没拿手机，和赵圆圆走到半路又中途折返，恰巧撞见拎着包正在戴口罩的吴萍萍。
　　赵圆圆：“萍萍，还没走啊你。”
　　吴萍萍戴好口罩：“走一半想起来最近修路，路上不是灰多么，回来戴个口罩。”
　　吴萍萍戴口罩很奇怪，她戴好口罩后，刻意地将口罩拉低了些，让鼻子暴露出来一些。
　　栗笙的目光不自觉的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赵圆圆注意到她新买的包，“G，你这款包我之前也想买的，但是隔壁M&G出了圣诞限定，我就那个去了。”
　　赵圆圆想摸吴萍萍的包，吴萍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在，“圆圆，笙笙，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啊。”
　　“嗯嗯，你路上小心。”
　　赵圆圆目送着吴萍萍走，撞了一下有些呆愣的栗笙，“G，想什么呢你？”
　　栗笙的左眼皮一直跳。
　　对着那照片看了一早上，照片里的女人她也多多少少有一点隐约的轮廓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见吴萍萍戴上口罩，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被赵圆圆这么一拍，栗笙的脑中有如过电，她惊奇叫了一声，“天呐！”
　　赵圆圆看她：“咋啦？”
　　栗笙睁大了眼，摇了摇头，“没咋。”
　　为什么她感觉吴萍萍有点像那张照片里的人啊？
　　-
　　栗笙这顿饭吃的并不轻松。
　　公司里大部分人猜测是她泄密，一顿中饭，有不少人对着她议论纷纷。
　　赵圆圆也听到了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她认真地给栗笙夹了一块鸡腿，真诚地看着栗笙，“笙笙，咱们俩是好朋友，那你能不能坦诚一点的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泄的密啊？”
　　栗笙摇头：“真不是我。”
　　赵圆圆说：“好，那我信你。”
　　说完，赵圆圆就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私底下议论算什么？有本事到我们面前来说啊！”
　　食堂里一瞬安静，有几个大胆的员工扯着嗓子喊：“说就说，许栗笙你敢做，我们还不敢说吗？”
　　在这几个人的挑衅下，大家又开始吵吵嚷嚷的议论开。
　　栗笙站起来，平静地说：“真不是我。我相信秘书长调查清楚原委，会给我一个清白。”
　　她说话声音不轻不重，语气也不卑不吭，但却有着神奇的力量，叫那悠悠众口都闭上了嘴巴。
　　赵圆圆不甘示弱地跟了一句，“有不相信的现在尽管骂，如果秘书长调查清楚，泄密的人不是栗笙，你们骂她的人就都要向她道歉！”
　　食堂里的言论这才平息。
　　好在薛让的动作很快，栗笙和赵圆圆吃完饭回来，就有传言表示公司内奸的范围已经被找出来了，秘书长薛让正在对人一一排查呢。
　　薛让也让徐思怡叫了栗笙过去。
　　徐思怡这会觉得自己占尽上风，嘲讽道：“许栗笙，你死到临头了，看你还怎么嘴硬！”
　　栗笙觉得她这话说的怪怪的，“你最近看古装剧哦？”
　　徐思怡哽了哽，面红耳赤地怼回来：“是又怎么样！”
　　栗笙笑着摇摇头，往会议室里走去。
　　会议室里，薛让已经指证吴萍萍是内贼了。
　　“昨晚偷文件的人是你。”
　　吴萍萍显然很惊惶：“不可能，偷文件的人不是我啊，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她？”
　　她手一指，众人齐刷刷地跟着看向刚进门的栗笙。
　　栗笙有些无辜的摊手，对这样的吴萍萍有几分陌生。
　　吴萍萍极力否认道：“我没有理由出卖公司，反倒是许栗笙――她本来就是许氏的人，文件肯定是她偷的！”
　　薛让之前对栗笙也有这样的偏见，对栗笙也有不小的防备之心。
　　如若不是那天栗笙将拍到的照片发给他，在这件事出来后，他第一个反应也会想到栗笙。
　　可他拿到的所有的证据都表明――
　　栗笙和这一切毫无关系。
　　薛让无语的摇了摇头，眼见无法让吴萍萍自动承认，便甩出了录像。
　　录像里，吴萍萍将自己包裹起来，特别是面部，除了一个鼻子露在外面，其他五官都藏的非常好，她鬼鬼祟祟地拿出早已配好的总裁办公室的钥匙，悄悄地摸到总裁办公室，打开了门，窃取到了公司机密。
　　吴萍萍做最后的挣扎：“这上面的人包成这样，你们怎么确定就是我？”
　　直到薛让又甩出了一段录像。
　　录像上，吴萍萍走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就已经装备齐整，包裹的谁也不认识了。
　　按理来说，洗手间是个死角，没有装设任何摄像头的。
　　但薛让早已有所准备，在所有人下班后，在洗手间正对面的花坛里放了一台录像机。
　　在他的有心准备之下，整个公司几乎进行了无死角的监控。
　　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证据确凿，吴萍萍无话可说，在薛让的一再逼问下，承认了确实是自己财迷心窍，受了许氏的蛊惑，进行了偷盗。
　　有人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啊？霍总待我们不薄呀……”
　　也就是这一问，让吴萍萍彻底崩溃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压力很大，因为你们家底丰厚。随手买的一个包，我要不吃不喝攒两个月工资才能买到！和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很累！怕被你们看穿我买不起上档次一点的包，吃不起高档餐厅……”
　　其实秘书组，家底丰厚一点的也就栗笙和赵圆圆两人。
　　后来栗笙和许氏断绝关系，也并没有再像原主那样高调奢侈。
　　赵圆圆虽然是个实打实的白富美，但对公司周边的百元餐厅也依然喜欢的不行。
　　秘书组从来没有人歧视贫穷，作祟的只有吴萍萍自己的自尊心罢了。
　　吴萍萍大声哭诉道：“出生不好是我的错吗？我只是想赚钱让我自己过得好一点，我也想要有个有钱爸爸……”
　　许氏承诺，只要吴萍萍偷到文件，交予他们，不仅可以给她一大笔钱，并且暗示她可以将这事儿一并嫁祸到许栗笙头上，等到风头过去，他们可以让她离开川行集团，去国外美滋滋过两年再回来，等到川行倒闭，这事儿都一定不会被发现。
　　栗笙原先还以为吴萍萍只是被金钱暂时蒙蔽了双眼，可看到她这幅不知悔改的模样，心中的那点儿泛滥的同情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攀比的欲望和虚荣心让吴萍萍丧失了自我，为许力洋所利用。可她非但没有忏悔之意，反倒开始嫌弃自己的出生贫寒。
　　栗笙叹气：“吴萍萍，出生没的选，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好自为之吧。”
　　所有不走正当途径的捷径，最后都会反噬到有偷鸡摸狗心理的人的。
　　薛让也同样表情严肃：“川行集团将会对你追求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劝你做好准备。”
　　一说到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吴萍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忏悔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惊惶道歉道：“我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钻进钱眼里了，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以后给川行当牛做马，再也不作妖了！”
　　可事实既已造成，一切忏悔都成枉然。
　　毕竟也同事几年，薛让叹气，“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求我没用。”
　　吴萍萍又求救似的看向栗笙：“栗笙，你帮帮我好吗？你是霍总的女朋友，他会听你的话的。”
　　吴萍萍在许力洋助理的建议下，本来计划迷晕栗笙和叶天，将两人带到酒店包间拍下亲密照方便以后要挟的。
　　本来还在想怎么下药，正巧碰上了徐思怡点奶茶外卖，便在里面下了药。
　　下班后，她假意说回家，实则返回了公司，就看见栗笙进了总裁办公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这才惊觉，栗笙与霍总的关系可想而知非同一般！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因着她这一句话震惊不已：
　　“什么？许栗笙是霍总女朋友？！”
　　“怎么可能？！这可是敌对公司总裁的妹妹啊！”
　　“许栗笙已经和许家断绝关系了啦。”
　　“我不信啊！！！”
　　栗笙也没预料到吴萍萍会这样说，毫无防备地被她抓住了手臂。
　　吴萍萍不住的祈求道：“栗笙，求求你，帮帮我！”
　　栗笙皱着眉，有点无语。
　　其实截止到刚才，她对吴萍萍都存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心思，如若她穿过来的那夜没有胡诌喜欢霍川的谎话，霍川又将计就计的答应，那么当时，她就会和现在的吴萍萍一样，即将面对好几年的牢狱之灾。
　　可现在，吴萍萍张口就把她和霍川隐藏了那么久的隐秘关系公之于众，等同于妄自传播总裁私生活了，这是大忌，霍川肯定更留不得吴萍萍了。
　　栗笙又重重叹一口气，想到吴萍萍使的手段，后退一步，“抱歉，我帮不了你。”
　　在这场上的，谁也帮不了。
　　吴萍萍不仅想要盗取公司机密，更心思歹毒的对她下了药，如若那天不是因为奶茶洒了霍川一身，这才让她没有喝下奶茶，只怕那一晚要冲冷水澡，发高烧的人就是她了。
　　栗笙说，“希望你能好好改过。”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改过了，吴萍萍今后在帝都圈内只怕也是混不下去了。
　　一个会因重金酬谢便能窃取公司机密的秘书，没有哪个公司敢要了。
　　最后吴萍萍哭咧咧地被保安架了出去，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不仅是川行集团的全力追责，还有几年漫长的牢狱之灾。
　　而对此还毫不知情的许力洋则还陷在自己的身家即将暴涨的惊喜中。
　　他一晚上就看完了川行未来几年发展的规划，仿佛拿到了至尊秘籍。一晚上好说歹说劝老爹掏出全部的身家，按照那“秘籍”上的规划，倾力投资。
　　许力洋一手叼着雪茄，一手举着那规划书，吸一口烟后，在烟雾缭绕中冷冷地笑了。
　　霍川接下来所有步骤都被他许氏抢先一步，他倒要看看，接下来霍川拿什么跟他斗！


第23章 
　　吴萍萍因出卖公司，引一阵唏嘘，但也都敌不过同事们对栗笙和霍川的恋情的吃惊。
　　栗笙不过刚从办公室里出来，这消息就跟风似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几个中午怼她的人一脸窘迫的来找她道歉，希望她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顺带还求她能在霍川面前能多替他们说说好话。
　　栗笙觉得好笑。
　　且不说这些人变脸变得也忒快了，再说霍川那冷漠的性子，像是能听“枕边风”的人吗？！
　　但大家并不这么认为，大家只当她在谦虚。
　　栗笙无奈，正巧，薛让叫她去总裁办公室。
　　一群人的眼神顿时古古怪怪了起来，瞬间脑补30万字什么总裁和小秘书的□□故事。
　　栗笙扶额，她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栗笙默默地推开了霍川办公室的门。
　　“霍总，您找我。”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在她身后小声BB：
　　“G？笙笙怎么喊霍总？”
　　“毕竟在公司嘛！喊太亲密影响不好。”
　　徐思怡也在这一群人之列，忽的想起来晚宴那回，许栗笙在霍川的办公室里猫叫似的娇声喊他的单字。
　　徐思怡的脸色瞬间难看的厉害。
　　栗笙进门的时候，霍川正好放下手里的笔，示意栗笙坐在沙发上，神情冷峻。
　　“坐。”
　　栗笙有点忐忑，挪到沙发前坐下。
　　看他一派冷静做派，她咬着下唇，决定在他发难前先发制人：“恋情真不是我传出去的！”
　　谁知道吴萍萍会窝在公司里候着。
　　她可是为了掩人耳目还多加班了半个小时呢！
　　霍川给她泡了杯茶，声线淡淡的，“谁问你这个了。”
　　栗笙吃了一惊：“啊？”
　　不问这个，那问的是什么啊？
　　他眉眼淡淡地扫她一眼。
　　许氏已经拿到他给的假资格，且动作迅速地按照他的规划行动了，现在只需要他简单的推一把，许氏企业近四十年的基业便能一刻倒塌。
　　他在商场上向来杀伐果断，从不犹豫。
　　只是――
　　“许氏拿到的是假的计划书。”
　　他说完，一直在盯着她的表情。
　　但栗笙“哦”一声，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她还在紧张着霍川想对她盘问什么，心思完全跑偏。
　　霍川不动声色地继续说：“很快，许氏将会面临破产。”
　　――她身后的依靠，会被他完完全全的击垮。
　　栗笙茫然地和他对视了两秒，这下才反应过来，霍川这是在试探她对许氏的态度。
　　一颗心总算落下，没了忐忑，她轻松许多，身子往沙发上靠，也有胆子喝水了，不以为意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霍川挑了挑眉。
　　栗笙无语死了，还以为他是要因为恋情曝光来找她兴师问罪的，担心了半天，才发现他只是想通知她这个。
　　栗笙眯眼笑了：“许氏早该破产了。”
　　她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
　　知道许氏要破产，恨不得开心的放鞭炮好吗？
　　他垂下眼，低声说好。
　　达成共识，栗笙便准备离开。
　　哪晓得乐极生悲，她起身太猛，膝盖撞到茶几，身形不稳。
　　还好霍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栗笙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
　　他是一个弯腰的姿势，她离他的左半边脸很近，嘴唇正好在他耳朵的旁边。
　　鬼使神差的，她想起来同事们说的“枕边风”。
　　栗笙脑子一热，凑上前，往他耳朵上轻轻吹了两口气。
　　能明显感觉到，扶着她的人身子一僵，呼吸骤然紧了几分，箍在她手臂上的手的力道也紧了几寸。
　　栗笙惊觉不妥，慌张推开他，还没说话，自己先红了脸，尴尬地解释：
　　“霍……霍总，我就是想试试，吹个枕边风什么的。”
　　他的嗓音暗哑：“嗯？想说什么？”
　　她哈哈笑，尴尬的要命，“能赶紧让许氏破产吗，我实在等不及了。”
　　说完，也没好意思再看他，一溜烟的跑了。
　　怀里还弥留着少女身上清淡的浅香。
　　右耳滚烫，耳廓上仿佛也还残留着她轻轻呼出的气。
　　他看着她跑出去，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柔和。
　　……
　　栗笙从办公室里出来，幸好，八卦的同事们已经被薛让遣散了。
　　她回了座位，赵圆圆挤过来，“笙笙，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和霍总谈恋爱竟然也不告诉我！”
　　栗笙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又幽幽地开口：“我说过……”
　　而且还强调了一遍，只是那个时候没人信她罢了，总觉得是她在瞎吹牛。
　　赵圆圆这也才想起来这事儿，惊了，“你没在幻想啊！我那阵子还特别担心你，怕你脑子出什么问题！”
　　这话说的煞有其事，且赵圆圆一脸真诚。
　　栗笙无语了半晌：“……那我谢谢你。”
　　-
　　栗笙晚上约了乔妙妙一起逛街，顺带把自己做的饼干带给乔妙妙。
　　乔妙妙自然对小饼干赞不绝口。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逛街。
　　说到上一次见面的不欢而散，栗笙还是觉得抱歉，“我不应该让霍川和沈和安见到的。”
　　都怪她太自私了。
　　乔妙妙安慰道：“没事啦。这样的状态也维持好多年了，确实当时也是我们的错嘛。G，笙笙，我觉得这件衣服适合你！”
　　眼看乔妙妙主动换了话题，栗笙便也不再多拘泥于过去。
　　两人逛了一会儿，走到男装区。
　　栗笙的脚步不自觉的停下来，目光落在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上。
　　她那天弄脏了霍川的衬衣，奶茶又出了问题，霍川那件衬衣便进了垃圾桶。
　　栗笙知道他的衬衣名贵，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怕是很难偿还相同价位的衬衣给他。
　　但即便如此，她心里始终还是想要还一件给他。
　　导购小姐热情的迎上来介绍：“请问需要什么款式啊？多大年纪的人穿？建议可以看一下这件呢……”
　　栗笙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件剪裁良好的衬衫。
　　付账的时候，栗笙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被门店最中心的橱窗里的男士领带夹给吸引了。
　　那枚领带夹的造型并没有很繁琐，设计简约大方，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栗笙想：很配霍川。
　　乔妙妙还是第一次见到领带夹，有些惊奇。
　　沈和安极少系领带，他讨厌束缚，因此，大多时候，他的衣服款式都是较为休闲的。
　　乔妙妙看到价格，近五位数的售价让她忍不住惊道：“天啊。好贵！”
　　导购小姐急忙介绍道：“小姐，我们这款领带夹采用的是……”
　　乔妙妙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因此导购的话她也没听进去，只转过脸来看栗笙，“笙笙，要不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栗笙却摇了摇头，指尖点在玻璃橱窗上，坚定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栗笙挑选的时候没觉得，直到刷卡的那一下，看着导购小姐熟练的拿着卡在pos机上划拉，她的心也瞬间像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呜呜呜。
　　刚发下来的工资顷刻进了别人的口袋，仿佛它们只是到她的卡里来小憩了一会儿。
　　真特么的肉疼！
　　栗笙脚步轻快的回了家，霍川已经在书房里了。
　　她拎着手提袋，在走廊上来回的踱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只是给他买了个衣服，没必要打扰他吧。
　　可她现在兴高采烈，果然购物能叫人心情愉悦，恨不得拉着霍川来一起愉悦一下。
　　高兴完又开始有点忐忑。
　　也不知道这个款式他会不会喜欢。
　　她纠结的扯自己的头发。
　　她来回的犹豫，直到书房的门“唰啦”一下被霍川打开，正好看见她两手揪着两边的头发，像个小疯子。
　　四目相对，栗笙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收回手，把左手臂弯里的袋子往身后一藏。
　　霍川不动声色地看她身后一眼，挑眉：“有事？”
　　“呃……有。”
　　她赶忙把袋子举到他面前，难得的有些扭捏：“上回不是弄脏你一件衣服么。”
　　“这个算是赔礼道歉了。”
　　等待他接过的时候，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很快，她手里一轻，袋子已经被他接过去了。
　　栗笙迅速从尴尬中抽出，凑到他身边怂恿道：“看看呗。”
　　不管怎么说，也是她千挑万选的。
　　他应该会喜――
　　“好丑。”
　　他两指挑着那件衬衫，目光冷淡。
　　栗笙的玻璃心顿时碎了个稀巴烂。
　　她一把抢回袋子，气极，“还给我！”
　　他的手抬高，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举到她抓不到的位置。
　　“不是说送给我了。”
　　栗笙跳着去够他的手臂：“说错了！你还给我！”
　　她以后送狗也不会送他！
　　他又说：“可我已经收下了。”
　　栗笙一个白眼翻上天，气鼓鼓地跳着去够袋子。
　　“还给我！我不送了！”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直到霍川退至墙边，脊背贴上墙壁，栗笙都没能从他手里抢回袋子。
　　靠，他没事干长这么高干什么？
　　她气喘吁吁，简直快羞恼死了，憋着气蓄了一波力奋力跳起，然后――
　　成功地扑进了霍川的怀里。
　　两人的身子都明显僵了一下，手臂也僵在半空中。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许暧昧起来。
　　栗笙趴在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无端的也跟着心跳变快几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冲着霍川怔愣的当儿，跳了起来。
　　这回不费吹灰之力，总算叫她抢回了袋子。
　　抢完后，她还不忘对着他的鞋子踩了一脚。
　　跑回房间后，又忍不住探出脑袋，露出一个自得的笑――
　　“霍总，没听说过美人计啊？”
　　少女眉眼弯弯，一脸得逞模样。
　　她的笑容张扬明媚，比骄阳还耀眼。
　　霍川立在原地，右耳又如同早上那般，无可自抑地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想劝霍总珍惜现在，毕竟就这两天马上要火葬场了kkk


第24章 
　　最后一场秋雨过后，到了冬月。
　　栗笙的小饼干成功的寄到了第一批买家小吃货手里，很快就收获了一堆好评。
　　呆萌鹿：【1551这个小饼干好好吃哦！说好要减肥的我根本控制不住我寄几，两天就吃完了！】
　　J小姐：【# 网红小饼干尝鲜 #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的，口感绝了！我买的是夹心巧克力口味，但是甜度刚刚好，不会觉得腻。而且饼干咬起来香香脆脆的，但是入口即化，松软粉糯，口感特别好！配个牛奶简直绝了！】
　　是戴戴不是呆呆：【感觉我赚到了！看到@赵OO的安利就买了，没想到挖到了宝。因为我和我同桌都是饼干控，所以一次性买了很多，和小伙伴们分着吃。结果大家都被种草了，饼干也全吃完了（笑哭.jpg）】
　　一颗小丸子：【感觉小姐姐是个很温暖的人呢。竟然还送了漂亮明信片，写了亲笔信呢！希望以后能出更多的新品呀！[图片]】
　　活力C仔：【在哪里买啊？好想次！呃……我不怕胖！（偷偷藏起了自己的肉肉.jpg）】
　　这一部分好评逐渐引起了不少吃货的注意，纷纷摸到赵圆圆的微信，也想购买尝尝鲜，看到底有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吃。
　　赵圆圆把这些信息都截图给了栗笙，“看，你的饼干有多受欢迎！”
　　顺便，赵圆圆也把栗笙的微信放了上去，方便她自己接单和对接。
　　栗笙感动的不行，给赵圆圆送了一盒自己刚做好的雪花酥。
　　不得不说，霍川的厨房真是太棒了。不仅足够大，而且足够方便，她做起来很得心应手。
　　这种天气吃雪花酥刚刚好，冬日寒冷，室内又开着暖空调，到了下午容易昏昏欲睡，这种时候跑去茶水间吃一点小甜点，简直不要太美妙。
　　因为是特意给赵圆圆做的，栗笙知道赵圆圆喜欢草莓，便专门做了草莓味的。
　　上好草莓干混杂着饼干和杏仁碎，光是闻起来就无比的香甜。
　　赵圆圆惊喜极了：“笙笙！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
　　栗笙腼腆的笑笑，自己的手艺能被人这样喜欢，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第一次做，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赵圆圆还没吃，就已经开始疯狂点头了：“怎么会不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这个雪花酥一定很好吃！”
　　赵圆圆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些布料和装饰，给这雪花酥摆了个造型，拍了照后又修了修。
　　很快，她就发了条微博：
　　赵OO：【嘻嘻，和@一颗栗子做同事，真是太幸福了！新品尝鲜，真是太幸福了！[图片][图片] 】
　　因着那一波“自来水”，再加上雪花酥的造型不错，色彩搭配的非常好，再加上赵圆圆的精心摆盘，照片看起来非常漂亮。光是这样看着，都叫人嘴馋不已。
　　这一回，赵圆圆微博下面的评论比上次就热闹了很多：
　　【啊啊啊！雪花酥！我！可！以！】
　　【不说别的，这个品相也很可！！】
　　【好羡慕OO啊，@我同事，请康康别人的同事，学习一下好吗！！】
　　【已关注@一颗栗子，好喜欢OO和栗子呀！】
　　【什么时候开售啊？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请@一颗栗子安排！】
　　当然，不和谐的声音还是会有：
　　【怎么又开始安利了。博主到底收了多少广告费？@一颗栗子到底买了多少水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无差评的网红零食，太假了啊！】
　　【看图片和一般面包店卖的也差不多吧，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谁知道是不是就看起来好呢！】
　　但即便如此，还是抵挡不住众吃货们的热情。
　　赵圆圆的微博流量相较于栗笙的而言要大很多。无数小吃货从赵圆圆的微博摸到了栗笙的微博，这个微博是栗笙新注册的，没什么粉，但被赵圆圆这么一安利，仅仅半个小时，栗笙就涨了500粉丝。
　　粉丝们也都很热情，在她的最新微博下纷纷留言：
　　【小姐姐，好喜欢你做的小饼干呀！】
　　【以后会开网店吗？呜呜呜社恐有点害怕加微信聊天，想要一键下单嘤嘤嘤。】
　　【雪花酥能保存多久呀？真的想吃！】
　　【博主能出个教程吗？我也想自己试着做一下，求求了！】
　　这个两条微博倒是提醒了栗笙。
　　雪花酥的保质期并没有饼干那么长，而且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她确实可以出个教程给大家。
　　只是现在身边没有现成材料，栗笙只写好写了一个文字版上传。
　　一颗栗子：【好吃到没朋友的自制雪花酥教程 [图片] 】
　　粉丝们回应热情：
　　【太棒了！我今晚就按照这个方法做！】
　　【感谢栗子的无偿分享呀！小姐姐人美心善，手还巧！想娶回家1551】
　　【我最近因为它！胖了5斤！（围笑）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
　　【卑微求一个饼干教程，栗子大大康康我。】
　　【+1，我也想做小饼干！】
　　【+2！】
　　栗笙有求必应，很快也把小饼干的制作教程放上了微博。
　　顺带，在赵圆圆的指导下，也放了一个抽奖――
　　一颗栗子：【童心指数爆棚的卡通小饼干教程 [图片]，转发此微博并艾特三个好友，三天后抽10个人送夹心巧克力小饼干一份。】
　　粉丝们疯狂转发：【呜呜呜栗子真的太宠粉了！】
　　赵圆圆也飞快的转了：【希望@一颗栗子暗箱操作一下。[捂脸笑]】
　　粉丝：【哈哈哈哈哈OO过分！不要和我们抢名额啦！】
　　毋庸置疑，因着这一波热度，栗笙又收获了一大批订单。
　　这一回的订单量比上一回足足高出50倍。
　　看着本子上写满的订单记录，栗笙由衷的思考了一下那个粉丝的建议。
　　看样子，如果她想要长期售卖，确实需要开一个网店了。
　　-
　　做这么多订单，家里的材料不够，得去超市里再采购一波。
　　栗笙不好意思麻烦霍川，本意是让他先走，可霍川却拒绝了她的提议，“不是说花季少女晚上一个人在外有危险么。”
　　栗笙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脸一热，讷讷道：“话是这么说啦……”
　　霍川的声音里有几分毋庸置疑：“上车吧。”
　　栗笙觉得不好意思，“那多麻烦你。”
　　他神色淡淡：“把衣服赔我就可以了。”
　　想到这事，栗笙还是有点不满：“不是说丑？”
　　霍川微顿，语气里有几分松散：“勉为其难。”
　　栗笙：“……”
　　呵！
　　做饼干要用到低筋面粉，为了图省事方便，栗笙直接买了两大袋。
　　面粉很重，她的力气不够大，付完钱后搬进购物车里很费劲。
　　霍川皱眉：“怎么买这么多。”
　　“我做的小饼干很受人欢迎呢霍总！”栗笙说到这个，双眼就像是被点燃般倏的亮起，她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给霍川描述了一遍，眯着眼笑起来：“霍总，大家都喜欢我做的小饼干，好幸福哦！”
　　霍川前几天有在桌上看见她在看营养师方面的书，这下又听她说这些打算，微微地皱起了眉。
　　相较于刚进公司的时候，她的变化非常大。
　　最明显的转变就是爱好。
　　原来的许栗笙每天关注的是各种名牌和各式各样的晚宴聚会。
　　但她现在不仅没有对钱财的需求――他给她的卡她一分未用，反倒爱上了烹饪和烘焙，甚至还有兴趣往这方面发展，确实令人费解。
　　但看着她满足的笑容，他抿了抿唇，“你开心就好。”
　　两人回家，栗笙去拿面粉的时候，本来还咬着牙在使劲，忽觉手上一轻。
　　那两袋面粉已经被霍川轻轻松松的接过了。
　　她“G”一声，想说不用，但想到还有这么长一段路，自己逞强也没有用，又瞬间改了口，“那就谢谢霍总啦！”
　　回到家后，栗笙提醒他：“霍总，桌上有雪花酥哦！”
　　鉴于上回的惨痛教训，她前天做好了雪花酥之后，便没再问他。
　　不过，看在他帮了她提面粉的份上，她决定也“勉为其难”的给他品鉴品鉴。
　　这回霍川没再拒绝，他拿了一块雪花酥放进嘴里。
　　栗笙默默看着，再次感叹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就拿个雪花酥都愣是拿出一种拍画报的感觉来，赏心悦目的不行。
　　不过比起他的样貌，她更在意的是霍川对她做的食物的评价。
　　栗笙紧张的等他吃完，“怎么样？”
　　霍大佬神色如常，淡淡地说：“还行。”
　　栗笙：“……”
　　果然，想从他嘴里听个彩虹屁，真是比登天还难！
　　栗笙不死心：“那再吃一块？”
　　霍川拒绝：“不用了。”
　　栗笙：“……”
　　dbq，是她自取其辱了。
　　……
　　霍川在书房里看书至凌晨。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肚子有点空。
　　他很少会有饥饿感，幼时常常食不果腹，长大后对吃食便也无感。
　　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意外的饿。
　　霍川下了楼。
　　客厅里还弥漫着一股烘焙过的甜香气息，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有凉风吹进来。
　　栗笙的习惯很好，她每次做完东西，会把厨台收拾的很干净。
　　霍川拉开了冰箱。
　　原本空旷只有矿泉水的冰箱，已经被新鲜的果蔬所取代，被栗笙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但都是生食，他不爱开火，不喜灶台和油烟。
　　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桌上的雪花酥上，目光略有松怔。
　　他确实不爱吃甜食，从小便尝尽了苦，味觉早已麻木。
　　可她做的吃食，每一样都正正好好的对上他的口味。
　　这个雪花酥甜而不腻，也不会黏腻粘牙。
　　味道是恰恰好好的微甜，少一分则淡，多一分又腻。
　　……
　　第二天早上，栗笙起来后，高高兴兴地做完早饭，这才发现罐子里的雪花酥已经少了一半。
　　她原以为大概会是霍川吃的，但一想到他昨晚拒绝的样子，这个想法又给否了。
　　霍川不爱甜食，而且昨天言语间他也没有流露出对雪花酥的喜欢，不可能是他的。
　　可饼干怎么没了呢？
　　栗笙正琢磨着呢，正巧碰见霍川下楼，便出声提醒道：“霍总，家里该找人来彻底打扫一遍了。”
　　霍川挑眉：“嗯？”
　　栗笙很认真的建议他：“家里好像有老鼠了，我的雪花酥被偷吃了。”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举起了罐子，比划了一下，“你看，本来装满的。”
　　栗笙描述的太过专注，一点也没注意到霍大佬脸上的淡漠神情微微变了变。
　　等她抬起眼看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
　　“嗯。”
　　栗笙抱着玻璃瓶小声嘀咕：“这小老鼠还挺识货。”
　　霍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下呀、24813054、心111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声声 2瓶；天性 1瓶；


第25章 
　　霍川不费吹灰，便叫许氏破产了。
　　许力洋拿到的哪里是什么川行的企划书，分明是霍川早就为他设下的网。
　　最终大网收紧，许氏一夕之间人走茶凉。
　　引得无数人唏嘘一片。
　　许氏宣布破产那天，栗笙心情很好，不仅把刊登许氏破产的报纸工工整整地收了起来，还给霍川煲了个鸡汤以资奖励。
　　呜呜呜，霍总的执行力真是太强了！
　　她就想对着他夸赞两个字――
　　牛逼！
　　霍川一边喝汤，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她没多少悲伤，反倒显得挺高兴的――是那种如若不是全城禁烟，她定要买两串鞭炮放了庆祝一下的高兴。
　　栗笙是真的挺高兴的，高兴之余，又多了几丝谄媚，给他盛好鸡汤，又讨好似地走到他身边给他捏肩：“霍总呀~”
　　霍川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这话后面还跟着话，便漫不经心地应一声，“嗯。”
　　栗笙嘿嘿笑，“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清冷了点？”
　　霍川看向料理台。
　　相较于她来前，现在的屋子里早已多了许多烟火气。
　　原本光洁的料理台上已经摆上了锅具，调料，每一个早晚，她都会在厨房里忙碌。
　　就连原本沉黑的餐桌，也因着她的喜好，铺上了简约的格子桌布，摆上了一瓶鲜艳的玫瑰花，灯光落在透明玻璃瓶上，闪出细碎的剪影。
　　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化着。
　　不仅仅是屋子――
　　霍川抬眸，轻抿一口鸡汤：“有什么事。”
　　栗笙嘿嘿笑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霍总呀，想不想多一个小生命？”
　　“？”
　　霍川一口鸡汤哽在喉咙里，差点没咽下去。
　　他扫了她一眼，微哂，用着那日晚上在车厢里问她的淡漠语气开口：“想要？”
　　栗笙：“？”
　　她感觉这个词都快被霍川给玩坏了。
　　她说的时候没觉得不对，甚至在他说出这两个字后也懵逼了一瞬。这才惊觉出这话的歧义，顿时一张脸涨的通红，急忙解释道：“靠！不是你想的那个亚子！”
　　她是那种满脑子想和他搞颜色的人吗！
　　栗笙俏脸一红，蹬蹬蹬地跑回房间，抱了只马尔济斯犬出来，“我是说这个。”
　　那只小狗通体雪白，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很小一只，蜷缩在栗笙怀里，对上霍川冰冷的视线，小狗忍不住缩了缩小脑袋，一副忌惮模样。
　　栗笙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低声安抚道：“乖啦。不怕，霍总不凶的。”
　　她说完，又举起小狗的小爪子，冲着霍川挥了挥。
　　“霍总，是不是很可爱？！”
　　栗笙是在回来路上捡到这只小狗的。
　　刚下过大雨，路面湿滑，它蜷缩在灌木丛里，脏兮兮的，全身都被打湿了，长长的毛发全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极了，躲在树木从下冻得瑟瑟发抖。
　　马尔济斯犬的价格不算很便宜，按理说，应该是有主人的。
　　可她环遍四周，周边一个人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它的主人。
　　这么冷的天，又淋了雨，小狗看起来也不过三个月大的样子，小小一只，栗笙不忍心让它独自在外流浪，思来想去，还是把它抱了回来。
　　洗完澡后的小狗通体雪白，栗笙替它吹干了毛发，又给它扎了个小辫子，发饰上的蝴蝶结粉嫩嫩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栗笙没什么底气，弱弱的哀求道：“霍总，它这么可爱，我们收留它一晚好不好？就一晚！”
　　霍川其实对小动物并不怎么感冒。
　　他这辈子最缺乏的就是同情心，这些情绪早就随着悲惨的过往一并被他给压下了。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叫她丢掉。
　　可看着她清澈渴望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随你。”
　　栗笙眼里一喜，抱紧小狗，欣喜道：
　　“霍总呀，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我替小狗谢谢你啦！”
　　霍川唇角微勾，笑意不及眼底便散了。
　　好人――
　　这个词似乎，从来都和他相差甚远。
　　一转眼功夫，栗笙就已经给小狗取了个名字。
　　她对着小狗说：“小乖，喊叔叔，叔叔可真好呀。”
　　这小狗似乎通人性，知道他默许它留下，便没再怕生，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他，轻轻“汪”了一声，仿佛在和他打招呼。
　　栗笙笑的很甜，灯光自她的头顶倾洒下来，她对着小狗说，“走，我们去霍总旁边。”
　　霍川有一瞬失神。
　　栗笙的的周身染着一团暖白色的光。
　　一如那一晚，那个荒诞的梦中的少女。
　　她笑着，向着他的这个方向靠近。
　　-
　　栗笙第二天请了假，带着小狗去了警察局寻找失主。
　　但这只小狗并没有被登记，查不到相关的主人信息。对于流浪动物，警察也爱莫能助，便建议她送到宠物收容所，或者在相关论坛发帖寻找失主。
　　栗笙对小乖实在喜欢的紧，想着既然送去收容所不如她带回去照顾。
　　她把小狗抱回家，在相关的论坛发帖寻找失主，又在微博问了问。
　　有很多爱狗人士帮着她转发，但一下午都毫无收获。
　　栗笙无法，揉了揉小乖的脑袋，“要等一等了哦，你的主人还没有看到消息。”
　　小乖乖乖地依偎在她怀里，舔了舔她的手指。
　　既然要暂留下小乖，还是需要要获得霍川的同意。
　　栗笙只好给霍川发消息。
　　……
　　许氏破产，对于许氏企业来说是致命性打击，但对于川行集团来说，无异于天降馅饼。
　　霍川并没有让许力洋盲目投资，许力洋投资的那几个亏空企业这些日子都在被他全力打压着。
　　至于许家投入的那些资金，他有的是办法让它们到他的口袋里来。
　　薛让汇报的时候脸上一片喜色，许氏和川行积怨已久，许氏的骚操作一个接一个，幸好霍总早有发觉，设了套，许氏企业偷鸡不成还蚀把米，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霍川安静地听着他的汇报，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栗笙的短信进来：[霍总，狗狗没有宠物证，也找不到主人，能不能再收养一阵子呀？求求你了，你人这么好……]
　　他扫一眼，几乎能脑补出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
　　如若两人这会儿面对面站着，说不定还会带着那只小狗一起对着他祈求。
　　他给她回消息：[你看着办。]
　　她迅速地回回来：[好耶！霍总真好！]
　　霍川微哂，唇角弯起，放下手机的同时，正好对上薛让打量的眼神。
　　霍总一秒恢复淡漠，冷声道：“怎么。”
　　薛让憋着笑说：“霍总，您最近好像心情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
　　刚刚发短信的时候，虽然霍总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但薛让做他秘书这么久，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来他的情绪。
　　霍川听完，淡淡睨他一眼，“我看你最近的工作好像也挺轻松。”
　　-
　　栗笙下午接到了个陌生电话。
　　是曾玉玲打来的。
　　许家破产的消息传遍帝都的各大圈子，很快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嘲笑的对象一瞬间反转，大家这才惊觉，也许许栗笙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众人心知肚明，许栗笙毕竟不是亲闺女，许氏企业倒闭，侄女许栗笙本就是“扬州瘦马”，定是要为了家族企业而被献出去。
　　而现在，许栗笙非但躲过了这个，还搭上了霍川。
　　待遇可比在许家时要高出不少呢。
　　曾玉玲厚着脸皮，邀栗笙出去见一面。
　　许家破产，栗笙可太想见一见许家人的样子了。
　　只有他们过得凄惨，她心里的愤慨才能平息一点。
　　几日不见，曾玉玲憔悴了许多，原先有些丰腴的脸颊现在已经凹陷下去。
　　一见到她，曾玉玲的眼眶就红了，她扑上来，想抱住栗笙的胳膊，被栗笙轻巧的躲过了。她扑了个空，稳住身形后泪如雨下。
　　“笙笙，咱家破产啊了，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哥中了霍川的计，把咱家的全部身家都赔上了，还找人借了不少钱，还借了高利贷！你快想想办法啊！”
　　栗笙面无表情，冷冷道：“曾女士，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办法啊？”
　　曾玉玲对这个见外的称呼颇有微词，“笙笙，我是你大妈啊！”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曾玉玲又说：“你现在不是和霍川关系好吗？你求求他？”
　　曾玉玲急的嘴上长泡，出事后，儿子终日酗酒，每天醉醺醺的跟面条似的。丈夫直接被气病了，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胶囊和一份文件，咬咬牙道：“实在不行，你给他下药，逼他签了这个合同！”
　　栗笙扫一眼那胶囊和文件，顿时明白了许力洋的手段和智力低下不是他的错，这基因就不够好，也真是委屈许力洋了。
　　栗笙没接，冷冷的取笑道：“曾女士，你这手段也太下三滥一点了吧。”
　　曾玉玲无奈地叹一口气，“笙笙，你可不能看着咱家倒啊！要不然，那霍川不行，你去求求王总？”
　　曾玉玲嘴里的那个王总，是个出了名的老色鬼。
　　之前许力洋给她送晚宴邀请函，也明里暗里的暗示叫她去勾.搭那王总。
　　栗笙真是气的肝疼。
　　为原主所不值。
　　如若原主没有因为偷窃去坐牢，许家破产，原主的下场就是被许家送去给人糟蹋，以换取许家短暂的苟延残喘。
　　栗笙真是气笑了，“曾女士，谁和你一个家啊。”
　　“笙笙，我们家待你不薄，你可不能这么薄情啊！”
　　“你哥把咱家的全部身家都赔上了，还找人借了不少钱，你快帮我们和霍总说说情！”
　　栗笙冷笑，声音拔高了一点：“薄情？你还记得被我当时被霍川逼的走投无路，来找你们时你们说的话吗？”
　　曾玉玲一哽，哭声顿了一秒。
　　怎么会不记得？
　　当时以为栗笙不过是只过街老鼠罢了，她对着栗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类似如若不是看在栗笙漂亮，许家根本不会养她。好不容易叫她去办点事还能搞砸，被霍川逼到绝路是活该！既然她已经没了用处，自然也没必要留她这类的实话。
　　那时候栗笙被赶走，说了什么？
　　曾玉玲记不得了，她只记得，她在窗口看着栗笙被保安们请走，她转身的背影决绝，别墅的大门合上，当时的她长舒一口气，心说这样一个祸害，总算和许家没了关系。
　　曾玉玲抹了把泪，哭的更大声了：“笙笙，那都是假的啊。演戏要演全套啊！我们许家养你至今，怎么可能舍得和你断开联系啊！”
　　栗笙拢了拢头发，冲着曾玉玲粲然一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眼神冰冷：“曾玉玲，劝你别再想这些歪门邪道的鬼主意，让你们家再惨一点的方法我还有很多。”
　　栗笙的长相很柔，称得上是江南典型的美人。
　　况且栗笙向来耳根子软，他们一家苦求一下，就会答应。
　　可现在的栗笙，看起来好陌生。
　　虽然在笑着，可那笑容里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眼神冰冷狠厉。
　　栗笙以前也嚣张，气势跋扈，却不会有这么强这么冷的气场。
　　――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曾玉玲一哆嗦，哭声都止住了。
　　栗笙扬了扬手机，上面是这几天一直在密切关注许力洋消息的私家侦探传来的消息：
　　“曾玉玲，在我面前哭，不如回去看看你儿子吧。”
　　曾玉玲擦了眼泪，凑近了看清了屏幕上的字，瞳孔一缩，整个人差点站不住。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许力洋被高利贷砍了一根手指。
　　曾玉玲彻底崩溃，没心思再和栗笙周旋，慌慌张张地跑了。
　　栗笙其实也犹豫，不知道自己这样狠绝是否太过一点。
　　都说人艰不拆，没有哪个母亲看到儿子断了一根手指会不心痛，她给曾玉玲看那样的短信，合适吗？
　　可一想到曾玉玲刚才给她出的主意，她又瞬间坚定的不行。
　　同情他们的下场，就是总有一天她会被他们献给某个大佬，以换取利益。
　　栗笙咬了咬后槽牙。
　　不叫霍川再打击的狠一点是她对许家最后的温柔。
　　许家确实惨。
　　听说许力洋断了一根手指，脾气本来就暴躁的他变得更残暴，每天在出租屋里摔东西，其父被气到脑溢血住院，大晚上差点被高利贷的人拔了吸氧管，如若不是曾玉玲及时发现，只怕是要命丧于当晚。
　　最后没办法，曾玉玲带着儿子和老公连夜逃离了帝都。
　　栗笙心头的那一口恶气总算消了不少。
　　日子平顺的过去，一转眼，霍川的生日到了。
　　栗笙早就惦记着他的生日，现在霍川又给她出了这么大一口恶气，于情于理，她都想给他过生日，她早早地就开始准备，想要给霍川一个惊喜。
　　因为两人吃住同在，上班又同行，其实很难给到惊喜。
　　因此栗笙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找到了秘书长薛让偷偷商量，申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并拜托薛让保密。
　　薛让欣然应允。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霍川的关系，栗笙四舍五入就是总裁夫人了，可不得答应么。
　　栗笙准备好一切，中午饭后便回了家。
　　她准备亲自给霍川做一个生日蛋糕。
　　知道霍川不爱吃甜，除了必要打发的砂糖，多余的她一点儿也没加。
　　小乖被她抱到了同等高度的凳子上，对着这些食材探头探脑，好奇极了。
　　栗笙问它：“小乖也想吃呀？”
　　小乖冲着她叫：“汪。”
　　栗笙笑笑，“等霍总回来一起吃好不好？”
　　小乖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
　　栗笙的心情很舒畅，一边打发着奶油，一边忍不住想：霍川看到这个蛋糕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
　　临近下班前，栗笙才给霍川发了消息。
　　理由也是早就编纂好的：[霍总，我去给乔妙妙送饼干，就不蹭你的车啦。^_^]
　　她说话向来很客气，生怕太过命令的口气，会让人感到不妥当。
　　霍川垂眼，一个人往停车场走去。
　　车子开出车库，手机响起，是他的心理医生陈裕打来电话。
　　之所以会找心理医生，是肖燃硬塞给他的。
　　肖燃认为他的感情实在太过淡漠，担心他患有情感冷漠症，便找了个心理医生时不时的关注他的心里状况。
　　毕竟私交不错，霍川懒得拒绝，但对陈裕的问答一向很敷衍。
　　秉承着交作业一样的心态，霍川摁下了蓝牙耳机的接听键，淡淡地应，“怎么？”
　　陈裕在电话那头轻笑，“霍总，好久没联系。”
　　霍川：“嗯，好久不见。”
　　陈裕听他的语气平和：“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霍川嗯一声。
　　其实日子还是那样过，所有事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他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不定因素，她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叫他根本猜不透她的下一句。
　　霍川不自觉地抿唇，听筒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气音。
　　陈裕觉出异样，“看样子你这阵子的心情也很好。”
　　霍川不习惯被人这样点破，他抿起下唇，“一般吧。”
　　陈裕试探的问道：“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亦或者是什么人，让你有这样的转变吗？”
　　霍川没答。
　　他向来不屑向心理医生倾诉。
　　――知道了他的苦痛又能怎样，这个世上并没有人任何人能真切的体会到他身上曾发生过的一切。
　　对话陷入了沉寂。
　　陈裕颇有耐心，并没有再追问，亦或者挂断电话。
　　霍川虽然没答，但是只要没有挂电话，就说明有机会。
　　良久，霍川说：“是有那么一个人。”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栗笙的脸。
　　他勾了勾唇，语气里有一分不易察觉的亲昵，“挺有趣的。”
　　陈裕做他的心理医生几年，还是第一次听他松口。
　　如若是往常，霍川肯定会挂断电话。
　　陈裕试探着问：“是个女孩？”
　　霍川不置可否。
　　仅凭寥寥数语，甚至不需要再追问下去――当然，霍川未必会说。
　　不过陈裕还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从业经验，判断出了几种可能性。
　　无论哪一种，于霍川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
　　作为朋友，他不得不再提醒霍川一句。
　　“霍川，溺水的人都会奋不顾身的抓住那一块浮木求生。但你知道，那一块浮木会是什么下场吗？”
　　霍川没应，甚至话筒里，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陈裕顿了顿，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如若不够强大，会随着溺水的人一起沉下。”
　　话落，迈巴赫一个急刹，赫然停在路中间。
　　后面的车差点儿追尾，拼命地摁着喇叭，后车司机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大骂：“寻死啊你！”
　　霍川嘴角的笑意凝在嘴边，很快，他的神色再次变得疏离和冷漠，“是么。”
　　他挂断了电话，给薛让去了个电话。
　　“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酒会。”
　　薛让显然很吃惊，多余问了一句，“霍……霍总，这个不是推了吗？”
　　但很快，薛让就发现自己越界了，想了想，想到栗笙一脸得意的叫他保密，说要给霍川惊喜，忍不住又多嘴问一句，“那栗笙知道这个事吗？”
　　电话那头没再有任何声息，毫无预兆的挂了。
　　薛让心惊胆战，急急的开始准备。
　　一路送霍总到就会后，薛让这才有空，想了想，还是给栗笙发了条消息。
　　……
　　栗笙做好蛋糕后，又准备了一瓶香槟，还有几个菜。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那个纸做的王冠，摆在手边。
　　她想：
　　虽然这个王冠有点傻，霍川也未必会同意戴上。
　　但他戴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她做完这一切，内心的满足感爆棚，对着满桌的丰盛拍了数张照片后，又把屋里的灯关了。
　　无数小灯泡将屋子照亮，大厅不再变得冷冰冰，转而变得温馨。
　　为了这样，她费了不小的功夫，把彩灯一圈圈的围屋子绕起来，但幸好，最后的效果让她很满意。
　　栗笙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呜呜呜，等会霍总回来看到太感动，会不会感动死啊！
　　她默默又跑去镜子里看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定没有任何一次错漏，这才又坐回沙发上。
　　像是感觉到她的兴奋，小乖也跟进跟出的跑。栗笙一把把它抱起，挠了挠它的下巴：“小乖，等会要一起祝霍总生日快乐呀。”
　　小乖懵懵的，乌溜溜的大眼看着栗笙，似懂非懂。
　　栗笙被它这可爱的小模样给逗笑了，继而改成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机响了响，有短信进来，是薛让发的。
　　薛秘书一般不给她发消息，难不成是为了帮助她完成惊喜计划？
　　正是下班的点儿，栗笙猜测，薛秘书也许是怕她准备的忘记时间，所以才提前发消息告诉她霍川的动态？
　　栗笙美滋滋的点开短信，明艳的笑容迅速垮掉。
　　薛让：[笙笙，霍总晚上要去参加酒会，应该会晚点到家。]
　　―― 有多晚？凌晨前能赶回来吗？
　　―― 他今晚不是没有行程吗？怎么临时又有酒会了？
　　无数个疑问被她噼里啪啦的打上屏幕，又一个字一个字的被删掉。
　　好像……
　　她也没资格问这个。
　　霍总要晚归呀……
　　栗笙看了一眼桌上还热气腾腾的饭菜，莫名有点沮丧。
　　栗笙抱住小乖，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脑袋上，声音有几分闷闷：“小乖，霍总要晚一点回来哦。”
　　小乖很通人性，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郁闷，低低地“呜”了一声。
　　栗笙确实有点郁闷。
　　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千辛万苦找准了实际，攒了个大招放出来――
　　却空大了。
　　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最后汇聚成一句：[好的，谢谢你呀薛秘书。]
　　栗笙回完短信，有点郁闷的躺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了刷朋友圈，但一目十行，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倏的，她的目光在乔妙妙刚发的现场图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戳开那张图，放大――
　　乔妙妙发的照片的远景里，有个熟悉的帅气侧影。
　　有那人即便在人群中、在背景里，都无比光彩，永远引人注意。
　　栗笙沮丧的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看来，霍川是去找乔妙妙了。
　　栗笙虽然有些郁闷，但想到这个理由，她还是理解的。
　　乔妙妙毕竟是女主，霍川去找乔妙妙，合情合理，再合适不过了！
　　……
　　米莎大型沙龙酒会因着霍川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主办方也急切寻来，只为敬这个帝都商界的神话一杯酒。
　　只是看样子，霍大佬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虽然安静的站着，周身的气场无比冷冽强大，让一切想要贴上去的人都自觉的退避三舍。
　　再再一次婉拒了讨好着上来敬酒的人后，霍川大步走向了洗手间。
　　心头有一阵难掩的烦躁感。
　　行至途中，恰巧遇见乔妙妙。
　　乔妙妙看见他，笑着和他打招呼，“好巧呀！霍川！你也在这里。”
　　可霍川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大步的走开了。
　　乔妙妙毕业后再遇霍川后，还是第一次看到霍川这样的眼神。
　　那一眼里全是冰冷的厌恶。
　　让她止住了上前的脚步。
　　霍川走进洗手间，里面并无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反锁上门，将衬衣领口松了松，试图让心底的那股燥郁感消散。
　　半晌，他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水刺激着大脑的感官，一闭上眼，眼前仿佛就有少女甜甜的笑颜。
　　他抬起眼，镜中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水珠顺着面颊和脖颈缓缓流下，一点点的滑落进衣领里。
　　……
　　栗笙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她迷茫的睁开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幸好，玄关处有个挺拔的身影，正准备关上门。
　　小乖已经冲了过去，对着他摇尾巴了。
　　是霍川回来了！
　　栗笙的眼睛倏的亮起，“啪”一下打开小电灯的开关，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起温馨的碎光。
　　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娇声道：“霍总，你回来啦！”
　　栗笙瞥一眼时间，11：53，还来得及！
　　她真诚的送上祝福：“霍总，祝你生日快乐！”
　　小乖也跟着“汪汪”了两下，绕着两人来回地打着转。
　　栗笙又说：“正好，还没有过时间，霍总快来许个愿吧！蛋糕是我亲手做的，饭菜应该冷了，我去给你热热……”
　　她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他意外的沉默。
　　与她的预期正好相反――
　　霍川似乎并不怎么快乐。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客厅里的灯，一瞬间，整个客厅亮如白昼，富丽的水晶吊顶灯的光芒一刹那便盖过了所有的光芒。
　　他站在玄关处，眉眼冷沉一片：“这样的事情以后不用做了。”
　　栗笙心头一沉，没反应过来，人跑到半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能感觉到从足底升起来的凉意。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发颤：“霍……霍总，你在说……什……么？”
　　他眼中有几分讥讽，“许栗笙，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栗笙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陈述自己之前的谎言：“因为……因为喜欢你啊。”
　　他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
　　目光像刀，让她感觉陌生，心底也泛起一阵凉意。
　　她讷讷的看着他，“霍川，你怎么了？”
　　屋内沉默，感受到低气压，小乖也不敢跑了，呜咽着呆在栗笙的脚边，一起看着他。
　　霍川看着这两双湿漉漉的眼，看起来又无辜又清纯。
　　他看着她，嘲讽的勾了勾唇，“你不说，我来说吧。”
　　“许氏一开始就不安好心，你蓄意接近我，不就是为了刺探川行的情报么。”
　　虽然原主确实是这样的打算没错，她一开始为了求生瞎扯了这个谎言没错，但就这样被他无情的戳穿，栗笙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只能讷讷地摇着头：“不，如果我是这样的心思，我怎么可能让你打击许氏。”
　　霍川的话就像一把刀，锐利直接：“因为你发现许氏假戏真做，不要你了。”
　　“所以你选择继续留在我身边。”
　　她不解了那么久的谜底终于揭晓。
　　那一晚他为什么会反常的答应她的告白，为什么又会反常的留下她。
　　――原来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想看她和许氏到底想搞什么动作罢了。
　　栗笙百口莫辩。
　　她试图解释，可一张口，却无从说起。
　　这本来就是一个谎言。
　　因她而起，殊途同归。
　　可不知道为什么，栗笙还是有了一种被愿望的委屈心理。
　　她咬着唇，红了眼眶，“霍川，你给我点时间，或许我能够解释。”
　　解释什么？
　　靠近他的理由吗？
　　霍川冷笑，“许小姐，又想说什么因为太喜欢所以和许氏断绝关系的鬼话吗？”
　　栗笙怔愣的表情都被他看在眼中。
　　霍川的耳边又回响起陈裕说的话：
　　――“溺水的人都会奋不顾身的抓住那一块浮木求生。”
　　多可笑。
　　她之所以能够接近他，不过是他给了机会罢了。
　　浮木不会别有心机的靠近，而他，也永远不可能再成为在河里挣扎的那一个。
　　霍川别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那一个蛋糕。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蛋糕。
　　栗笙的脑子乱哄哄的。
　　好奇怪，她肖想了那么久的分手。
　　被他正式提出，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开心，反倒有一种真心错付的感觉。
　　本来还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的全身冰冷，如坠冰窖。
　　天边雷声滚滚，片刻后大雨兜头而下。
　　她有很多想说的，可一瞬又不知道说什么。
　　今晚所有被压抑住的沮丧、伤心全在这一刻浮上心头，她很委屈，可她什么也解释不了，也不知道因为用什么话让他平息对她的猜疑。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着的，分开的时机。
　　真可惜啊。
　　她拿出口袋里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是一条黑曜石手链。
　　店员小姐说，黑曜石手链的寓意，是可以防小人的。
　　盒子在空中画出一个抛物线后，稳稳地落在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眼，对上他冰冷的眼眸，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霍川，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还是赶上了！
　　狗男人会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的……
　　祝大家圣诞快乐！比大心心！


第26章 
　　栗笙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霍川既然一早就知道事实，他这样拆穿她的谎言，说不需要她了，那就是不需要了。
　　她走的潇潇洒洒。
　　除了小乖和一把伞，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小乖窝在她怀里，耷拉着小脑袋，焉巴巴的，一双眼乌溜溜地盯着霍川看。
　　灯光很亮，让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
　　可男人一身黑衣，眼微垂，长睫盖下来，遮住了他的眼里的情绪。
　　周身气息沉沉，一如窗外黑深夜色。
　　他立在那里，面上无悲无喜，像是身处永无光明的黑暗深渊中。
　　然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小乖悲伤的呜咽了一声。
　　大雨瓢泼，栗笙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小乖。
　　惦记着小乖体弱，她给乔妙妙打了电话求助，好在乔妙妙心地善良，直叫她过去。
　　坐在计程车里，看着雨点拍打窗户，发出沉闷的响声，雷声轰隆，栗笙无措的眨了眨眼。
　　这是她在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
　　一开始的警备会让她一直在谋划后路，但悠哉的日子就像温水煮青蛙，让她渐渐放下了防备，真的把霍川当成同居室友一样相处。
　　但其实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小乖不安地在她怀里拱了拱，栗笙垂眼，揉它的小脑袋，温柔道：“没事。”
　　计程车送她到乔妙妙的公寓楼下，乔妙妙在睡衣外裹了件外套，撑着一把小伞在小区门口等她，见了栗笙下车，乔妙妙忙举着伞跑过来。
　　车内空调温度高，一打开车门，冷风就灌进来。
　　小乖在栗笙怀里抖了一下，栗笙感觉到它的冷意，把它往衣服领口里塞了塞。
　　乔妙妙也很喜欢小动物，看见小乖乖乖的呆在栗笙怀里，见了生人也没叫，赞道：“你的小狗好乖呀！”
　　栗笙借着乔妙妙的遮挡后撑开伞，“对，不知道它原来的名字，我就叫它小乖了。但不是我的狗，只是暂时捡到，一个月了，还没有找到他的主人呢。”
　　乔妙妙伸出手指摸了摸小乖的小爪子，“小乖，那到姐姐家先住一阵子好不好呀？”
　　小乖柔顺的叫了一声。
　　乔妙妙自己一个人住，房子的规格是一室一厅，她一个人住足够了。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栗笙原先想找个附近的酒店暂住，但还带着小乖，大部分酒店不允许带宠物入内，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乔妙妙。
　　乔妙妙觉得她太客气了，“没有什么麻烦的啦，我正好觉得一个人住太孤单了。”
　　好在小乖对新环境也适应良好，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小乖一进门就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栗笙没和乔妙妙说自己是从霍川那出来的。
　　她只说自己房租到期，又辞了工作，因为无法带着小乖住进酒店，所以到乔妙妙这暂住一下。
　　到了深夜，两人就躺在床上聊天。
　　乔妙妙说起今晚的酒会，想到晚上霍川的那一个眼神。
　　凉凉一眼，看得乔妙妙心底发憷。
　　“笙笙，你知道霍川最近的情况吗？他今晚很奇怪。”
　　虽然霍川现在不愿和沈和安和解，但再遇后，对乔妙妙一直较为和善。
　　乔妙妙以为，霍川已经放下了过去，从过往中走出来了。
　　可这一眼，让她忽然明白，从头到尾，霍川都没有真正的在心里和他们和解。
　　栗笙现在听到霍川的名字，就条件反射的皱起眉。
　　“我不知道。”
　　她并不想和乔妙妙继续对霍川的讨论，换了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乔妙妙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继续找工作做秘书吗？”
　　栗笙摇头：“那不会了。”
　　秘书本来就不是她的能力范围，能一直坚持下来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现在她手头上也有几十笔订单。
　　赚的钱不说能大富大贵，但保证她的基础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栗笙顿了顿说，“先卖一阵子小饼干，等资金到位了，就开个餐厅。”
　　乔妙妙眼睛一亮，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我要做你的第一个顾客！”
　　栗笙笑着说好。
　　-
　　栗笙走的猝不及防，全公司的人都没预料到。
　　赵圆圆原以为栗笙请了几天假，直到一周都没再看到栗笙，这才觉出不对来。跑去问薛秘书，薛秘书又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
　　公司里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说是许栗笙太能伪装，恋爱后被霍川看穿真面目，又或者有人说，是霍川利用了她，打击了许氏，现在许氏已倒，已经不需要她了。
　　各种各样的版本，说什么的都有。
　　赵圆圆不信，给栗笙打电话求证。
　　彼时栗笙正在和面，听着赵圆圆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的diss公司说闲言碎语的人，栗笙倒一点也没觉得生气。
　　她已经不在公司，那些声音对于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得知她以后再也不去上班了，赵圆圆很伤心，声音瞬间沮丧了不少，“那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栗笙失笑，俏皮道：“我现在闲人一个，随时有空哦！”
　　赵圆圆还是没能高兴起来，又忍不住叹气，“那你以后要做什么呀？要不要去我爸公司上班？我保证，在那里没人能欺负你！”
　　栗笙这下真的被赵圆圆逗笑了，但她感动的拒绝了，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小小心愿告诉了赵圆圆。
　　“圆圆，我想开一家餐厅。”
　　赵圆圆一拍脑门，尖叫道：“对啊！你手艺这么好！开个餐厅啊！”
　　栗笙“嗯”一声，“慢慢来吧，也不急。”
　　这怎么能不急呢？！
　　小吃货赵圆圆急了，她可馋死栗笙的手艺了！
　　“笙笙，急！十万火急！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栗笙想说不想麻烦赵圆圆了，她自己会解决的，但赵圆圆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格，还没等栗笙开口，就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忙活着选址去了。
　　电话是开的免提，被挂断后“嘟”的一声没了声音。
　　栗笙的心暖洋洋的。
　　她垂下眼，嘴角化开一个淡淡的微笑。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还有两个温暖的女孩在真切的为她着想，替她担心。
　　真好。
　　所以啊――
　　狗男人靠不住，关键时候还得靠姐妹。
　　-
　　最近帝都没有什么好吃的店，晚上乔妙妙难得的准时下班了。
　　一推开门，桌上饭菜的飘来的香气让她吸了吸鼻子。
　　小乖听见她回来，迈着小短腿向她奔过来。
　　乔妙妙笑起来，一把把小乖抱进怀里，带着小乖一起往厨房走。
　　桌上琳琅满目，有荤有素，而栗笙还在正在专心地在灶台前，把最后一个鱼汤从锅中舀出来。
　　汤汁呈现奶白，散发着浓郁的鲜味和香味，栗笙又在上面洒了点儿葱花。
　　乔妙妙作为一名美食编辑，吃了不少帝都名店，这些年也不乏吃到过好吃的餐厅。但栗笙的做的菜还是让她心动不已：“笙笙，好香啊！”
　　栗笙回头，看见小乖也吐着个小舌头，和乔妙妙一样，双眼放光地盯着她手里的鱼汤看。
　　栗笙温柔的笑笑，“快去洗手吧，吃饭了。”
　　乔妙妙应了，洗手的当儿接了个电话，回来和栗笙说等会她的表哥出差回来，给她带了点南城特产，会给她送过来。
　　栗笙点头，乔妙妙给表哥报了地址，又问栗笙：“我能开直播吗？”
　　平时空闲的时候，乔妙妙也会开直播，她最近被平台选为最佳新锐主播，人气很高。
　　原本乔妙妙开直播，只是想和大家讨论和分享自己打卡过的店，但是渐渐的，她的粉丝越来越多，也收到了不少粉丝的私信，说看着她吃饭，让人的心情都会变的好起来，乔妙妙这才起了每天坚持开播的念头。
　　栗笙没意见，把蒸锅里的肉丸子了拿出来，那是小乖的晚餐。
　　很快，乔妙妙调整好了摄像头。
　　一开播，就有源源不断的粉丝们涌了进来。
　　【妙妙开播啦！】
　　【又来看妙妙吃什么啦！吸溜！】
　　【妙妙这是在家里吗？小窝布置的好温馨哦！】
　　【今晚吃的好丰盛呀。菜是妙妙自己做的吗？】
　　这条弹幕正好被乔妙妙看到，乔妙妙笑了笑，解释道：“没有哦。菜是好朋友做的呢！”
　　……
　　与此同时，肖燃登门霍川家。
　　一想到晚上又能吃到栗笙做的菜了，他激动的午饭都没有吃，就等着晚上吃个够。
　　肖燃偷偷瞄了一眼餐桌。
　　呜呜呜，太感动了，嫂子知道他要来，竟然还煎了牛排！
　　希望川哥和嫂子锁死，一辈子都不要分手！
　　霍川示意他落座，“吃吧。”
　　肖燃坐下后，左等右等，没等到栗笙，忍不住问道：“川哥，嫂子呢？”
　　虽说他这会儿肚子都快饿扁了，但怎么说也得等人到齐了再吃吧。
　　霍川没抬眼，语气冷漠：“走了。”
　　肖燃手里的叉子“哐当”一下砸在餐盘里，不敢置信地问：“走了？！走哪去了？”
　　自上回一顿，肖燃对栗笙的手艺惦记的紧。
　　可霍川不是好客的人，第二天就拒绝了他想上门蹭饭的请求。
　　肖燃熬啊熬，兴冲冲的熬到了月初，这才获得了霍川的默许。
　　现在，川哥竟然告诉他，嫂子走了？！
　　肖燃觉得很委屈，“那这个牛排……”
　　霍川言简意赅：“买的。”
　　肖燃：“……”
　　他！不辞辛苦的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是为了过来吃这个牛排的吗？！！！
　　肖燃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腹诽着呢，霍川抬眼，挑了挑眉，“不吃？”
　　肖燃咬牙：“……吃！”
　　他现在出门找吃的，也得再起码开一个小时，等车子开到，他估计都要饿死了！
　　当然……得吃啊。
　　肖燃默默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又老又柴，还有点淡淡的酸。
　　他只吃了一口就嫌弃的不行，放下刀叉，看着对座面不改色吃着牛排的霍大佬，着实有些费解，忍不住问道：“你和嫂子吵架了？”
　　霍川不答，他便当川哥默认了，忍不住给川哥出主意：
　　“哎呀，情侣嘛，有点摩擦很正常。但嫂子毕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总归是要哄的嘛。再说了，嫂子那样性格的女孩子，肯定一下就哄好了。”
　　肖燃心说，这事儿肯定是川哥的错，栗笙那性格多软萌啊，肯定川哥冷着人家了。
　　本着不能让兄弟注孤生的原则，肖燃又道：“要不，你把嫂子号码给我，我劝劝她？”
　　反正劝不动还能蹭点吃的，就栗笙那性格绝对不会亏待他，不亏。
　　但霍川明显不想理他，听他说完这一堆，也只是凉凉的抬起眼，语气冰冷，“要么吃，要么闭嘴。”
　　这牛排咋吃啊！
　　肖燃选择乖乖闭嘴。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肖燃是个闲不住的，对着霍川坐立难安。
　　无意识的拿着叉子戳着盘中的牛排，实在无聊了才勉勉强强的往嘴里塞了一口。
　　他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在心里暗暗diss：
　　和川哥吃饭是真没劲。
　　难怪嫂子要跑了。
　　成天对着这么一张冷冰冰的脸，谁受得了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霍川的面说，也只敢想一想。
　　拖栗笙的福，他最近的食欲回来了一点。
　　但这些日子，无论他吃多名贵的菜，都找不回那一晚在栗笙身边吃饭的感觉，吃什么都如同嚼蜡，难受死了。
　　不过，也还好，最近他发现个漂亮的吃播主播，明明很瘦弱一个小姑娘，吃相也很斯文，但就是莫名其妙看她吃东西特别香，让他也或多或少的提起了一点对食物的兴趣。
　　正巧手机跳出来这主播的开播消息，肖燃飞快的点了进去。
　　看着漂亮小姐姐怎么说也比对座的棺材脸来的下饭。
　　乔妙妙的直播间里，不少人在关心着好朋友的长相。
　　原先，大家只看到栗笙的手。
　　入镜的那一双手葱白纤细，好奇心让众人的注意力从桌上的菜都转移到了手的主人身上。
　　【啊这个手我可以！小姐姐一定很漂亮！想看正脸！】
　　【我有一个室友临X前也想看一眼……】
　　【看一眼看一眼！】
　　弹幕飞快地刷着，乔妙妙笑着解释：“等会哦，好朋友去帮我给我哥哥开门啦。”
　　肖燃觉得这群人无聊透顶，他点进来是为了看漂亮小姐姐的吗？
　　他当即不爽的打字，要求主播赶紧吃饭。
　　但很快，他发出的消息就被弹幕刷拉拉的刷了下去。
　　……
　　栗笙打开门，意外发现门外提着特产礼盒的人是叶天，愣了一下。
　　叶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吃惊的程度不比她小：“你怎么在这里？”
　　栗笙侧过身给他让道，好让他方便进来。
　　“还没找到房子，暂住在妙妙这里。”
　　叶天皱眉。
　　好久没见，他感觉栗笙瘦了一点，显得眼睛更大。
　　这几天，公司里关于栗笙的风言风语他也听了不少，“真辞职了？”
　　栗笙：“辞了。”
　　“哦。”
　　两人没什么话聊，有点尴尬。
　　那边乔妙妙看见叶天来了，笑着和叶天打招呼，“哥，你来了呀，一起吃晚饭呗？！”
　　叶天原本想说不的。
　　可不知为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成了“好”。
　　大抵是奔波一天，饥肠辘辘，饿坏了。
　　他看一眼栗笙：“不麻烦的话。”
　　栗笙说：“不麻烦的。”
　　乔妙妙的设备收声功能很好。
　　再加上一室一厅本来就不算大，两人在门边的对话还是轻微的传到了直播间里。
　　肖燃本来没在意，还在卖力地刷着要主播直播吃饭的弹幕。
　　“G，这声音我听着……”
　　肖燃咂咂嘴，话说了一半，忽的手一抖，震惊地睁大了眼，把手机递到了霍川的面前：“川……川哥，这声音不是嫂子的吗？！”
　　栗笙的声音很独特，带几分娇，但并不会显得很尖，温温柔柔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无需肖燃提醒，霍川也判别出来了，动作有了一瞬的迟缓，然后，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肖燃的手机上。
　　镜头是对着乔妙妙的，栗笙和叶天走到餐桌边时，正好全身入镜。
　　小乖已经吃完了晚饭，蹦蹦跳跳的蹦Q过来，想要嗅一嗅新来的陌生男人的气息。它跑过来的时候太快，栗笙一个没注意，差点踩到它，在空中堪堪收脚，但一脚踢到一边的沙发上，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
　　叶天眼疾手快撑了她一把，“你小心一点。”
　　栗笙很快站稳，迅速地和他拉开距离，“谢谢。”
　　脚背刚刚撞到了沙发四方的边沿，有点疼，她走的有点点踉跄。
　　叶天看她缓慢往前挪，想上前再扶一下她，“嗯，你注意……小心一点。”
　　栗笙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故意想制造摔倒，走的更快了点：“嗯。”
　　弹幕已经炸了：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他们是一对吗？看起来好般配哦！】
　　【呜呜呜，什么时候我也能和小哥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
　　眼看着嫂子和陌生男人在一起……
　　肖燃偷偷瞄了霍川一眼。
　　川哥……
　　嗯嗯？
　　怎么川哥一脸淡漠，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肖燃惊了：“到底什么情况？嫂子怎么跑那去了？还有那个男人又是谁啊？”
　　但任凭他怎么问，霍川自不动如山，仿佛眼中只有眼前的牛排。
　　肖燃没问出个所以然，本着帮川哥看住嫂子的心理，又继续看起了直播。
　　直到――
　　他不经意地扫过霍川。
　　霍川面前吃剩下的牛排已经被他分割成一块块极小的牛肉粒。
　　而霍川还在继续面无表情地切割着。
　　肖燃：……川哥啊，虽然这牛排是难吃了一点，倒也不至于碎尸万段的。
　　-
　　凌晨两点。
　　霍川立在玻璃窗前，远远望向窗外。
　　他的目光定在某处，像是在极专注的看着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真正看进眼里。
　　电脑上还在放着直播回放。
　　他听见在剥虾时，栗笙小声的抽气声。
　　在视频的10分28秒的位置，有她手的特写，上面有极小一处刀伤。
　　估计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戳的。
　　看样子，伤口虽然不大，但很深。
　　他渐渐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那个红色丝绒盒子上面。
　　那个垃圾桶他并没有叫人清理。
　　里面装着他的生日礼物。
　　他给她的卡她一分钱也没有动。
　　她接卡的时候笑眯眯的，眼里全是喜气，说霍总真好，霍总真贴心，赶紧就去买个包爽一爽。
　　可她什么都没有买。
　　给他倒是买了一堆。
　　她嘴上说着以后只有他了，许家没了，她只能依靠着他了。
　　他便也这么想。
　　她父母已逝，许家也倒台。
　　她无处可去，又习惯了奢靡，自然会一直想办法留在他身边。
　　只是没想到那句分手来的那么平淡。
　　平淡到，让他的呼吸骤然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揪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猜测没有错。
　　她的无言说明一切。
　　可他没预料到――
　　她可以那么潇洒的离开他。
　　离开后，仍旧笑得那般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就要睡醒啦 30瓶；忘羡、五岛月光、子衿 10瓶；皇帝吃烧烤 6瓶；? 5瓶；点绛唇 3瓶；冷呀、24870774、流云、一二三四、大黄猫咪、其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栗笙在乔妙妙家一晃眼，就小住了半月。
　　找房子是个消磨意志的活儿，短时间内找到心仪的房子并不容易。
　　她对居住的环境要求不高，大多数在家里，泡在厨房里的时间比较多，更何况每一个热爱做饭的人，都多多少少的会有购买各式各样的器具的爱好，如若厨房太小，根本施展不开。
　　但帝都寸土寸金，大多数出租房内的厨房不是与众邻居共享，就是小的可怜。
　　因此就耽搁好些天。
　　这几天中介又发来消息，栗笙带着小乖去看了。
　　这套房子在一个绿化非常不错的小区，栗笙抱着小乖跟在中介身后。
　　推开门，房子像是被分割成了好多个区块，空间看起来很狭小。
　　中介介绍道：“许小姐，这套房呢你不要看它看起来小，其实面积还比前几天我带你看的那几个房子大，性价比高啊。价格方面呢，我也给你压到了最低，很划算的。你看啊，这小区绿化不错，物业也负责……”
　　栗笙刚要踏进房门，小乖忽然“汪汪汪”的叫起来了。
　　栗笙不解地低下头，它已经脚一蹬，从她的怀里跳了下去，就往楼上跑。
　　小乖一直都很乖。
　　这些天栗笙带着它一起找房子，也从没见过它反应这么激烈，也顾不上听中介说话了，跟着小乖追了出去。
　　“小乖！小乖！去哪里？”
　　可无论她怎么叫喊，小乖都没有停下脚步。
　　小乖绕着楼梯又跑了七八楼，栗笙被它溜的够呛，小乖总算在第十五层停了下来，吐着小舌头，仰着头朝栗笙看。
　　栗笙叉着腰，跑得气喘吁吁。
　　后面还跟着个不明所以的中介，也跑的累的不行，“你这狗还挺有活力。”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抱小乖。
　　但小乖已经拱开了安全出口的门，跑到了一户人家门口，伸出小爪子挠了挠防盗门。
　　栗笙下意识地跑过去制止，怕它叨扰到住户，那边中介一拍脑袋，“G，你这狗还挺灵，这房子也空着。是个好房子。”
　　中介说完，就掏出万能房卡，开了门。
　　房子已经被搬空了，但看起来十分整洁。
　　小乖急切地跑了进去，满屋子地跑。
　　中介说：“这套房也很划算，不过价格呢，比你一开始提的肯定还是要往上涨涨。这间屋子因为屋主急着处理，所以租金在同价位里是偏低的，但是屋主没有太多精力，所以要求起码有住一年以上的打算，才考虑出租。而且朝向也很好，都是朝南的，你看视野也很开阔……”
　　房子在十五楼，还有个小阳台，推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便可以将小区的公园景色一览无余。
　　这天阳光很好，阳光斜斜的照进屋内，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温暖和简洁的感觉。
　　两室一厅的格局，精装修，面积比栗笙原先提出的预期要大一倍，价格自然也超出她原本的预期，但这房子有个较为开阔的厨房，料理台上铺着纹路浅浅的的大理石面，左边有窗，并不用担心油烟难散去的问题。
　　中介趁热打铁：“你不是想要厨房大一点吗？喏，够大了吧！”
　　他没猜错，栗笙确实心动。
　　只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对她来说稍微有些大一点，可看样子，小乖很喜欢的样子，在房间里愉快的跑进跑出。
　　中介又说：“真的最低价啦！我同事还有几个下午想来看房子的！”
　　栗笙喊小乖，“小乖，你喜欢这里吗？”
　　小乖蹦蹦跳跳地摇着小尾巴跑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汪！”
　　既然小乖也喜欢，栗笙愉快的把钱给交了。
　　中交笑眯眯地给她开了收据，又带她领了房卡：“房主是个律师，平时有点忙。你搬过来后等他哪天空了过来，再和他签份合同就行。”
　　解决完房子，栗笙顿觉长舒一口气，有了落脚的地方后，她的心情愉悦了许多，因此这一晚做了顿丰盛的大餐，一是为了感谢乔妙妙对她这些日子的收留，二也是为了和乔妙妙道个别。
　　乔妙妙得知栗笙要搬走，倒是失落极了。
　　“笙笙，你干嘛那么着急搬呀，其实我们俩一起住蛮好的啊。”
　　相处半个月，乔妙妙和栗笙还有小乖都培养出了感情。
　　小乖安静地趴在乔妙妙的大腿上，毛发柔顺，乖的不行。
　　乔妙妙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们走了，家里又冷冰冰，只剩我一个人了。”
　　栗笙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笑着给乔妙妙递餐巾纸，“你哭什么啊。又不是见不到了。”
　　乔妙妙哭起来像只小兔子，眼睛红了，鼻子也红红的，闷声闷气地说：“你也太见外了。”
　　住的久点又没有关系。
　　这几天她们相处的明明很开心呀。
　　栗笙见不得女孩子哭，特别是乔妙妙这样本身就长得甜的女孩子，一哭起来更是让人心都碎了，她一边给乔妙妙擦眼泪，尝试着安慰：“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一起合租吗？我找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
　　乔妙妙的眼泪顿时止住，笑逐颜开：“真的吗？”
　　栗笙谨慎的措辞：“只是不知道地址离你上班会不会不方便。你先去看看再做决定吧。”
　　可乔妙妙压根没听进去，一听说可以不用分开，她一把举起了小乖，把脸凑过去和小乖贴了贴，笑道：“小乖，我们不用分开了哦！”
　　小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乔妙妙说到做到，晚上就开始打包行李。
　　女孩子的东西较多，搬运起来其实挺麻烦的，沈和安则去国外进修了，爱莫能助。
　　乔妙妙噘起嘴，又想到霍川：“笙笙，你最近还和霍川联系吗？”
　　栗笙收拾衣物的动作一僵，垂下眼，“没有。”
　　她想：没有她在，霍川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不用再担心她靠近她的目的，也不用再提起戒备了。
　　栗笙和乔妙妙对视一眼，齐齐叹一口气。
　　-
　　肖燃走进川行集团时，被刷卡自动门拦了下来。忍不住对着电话里吐槽道：“我都来多少回了，每次都拦我。你们干脆搞个人脸识别算了。”
　　他的助理在一边和前台出示了预约消息，前台给他放了行。
　　肖燃和助理点点头，示意自己上去就可以。转过身，一边继续对着手机继续吐槽：
　　“我家老头烦死了，我说让人把文件给你送来了还不行，非要我亲自来。好像我亲自来就能显得更尊重一样。咱俩都什么关系了。”
　　霍川在电话那头云淡风轻地回：“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我一定给你。”
　　“靠，咱俩都这样的关系了，你还不给我啊？”肖燃急了，“川哥，行行好啊，不就一小项目，要不是我爸觉得我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你说我能找你帮忙吗？我这都是被逼无奈！”
　　他一通抱怨，霍川很快妥协，“你过来吧。”
　　肖燃顿时眉开眼笑，就知道川哥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比谁都护短。
　　他美滋滋的，瞬间得意忘形：“看来还是我比较适合你，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我回去和我爸说我喜欢男人了，省得他三天两头催我找姑娘，嘿，你别说，讲不定你这个身份，我爸也许能屈服于金钱之下……”
　　电话毫不留情地被挂断，只留一连串的忙音。
　　肖燃吐吐舌，眼看着电梯到达，走进了电梯里。
　　和他一起走进去的还有个男职工，两人无言的并排站着，肖燃摁下了30楼后，便开始专心致志打游戏。
　　忽的，身边的电话响起来，肖燃没在意，目光全聚在手机上的厮杀中。
　　叶天接起电话，乔妙妙向他求助，“表哥，你今晚有空吗？来帮忙搬下房子呗？”
　　乔妙妙能这样问，叶天自然想到了栗笙，“栗笙找到房子了？”
　　栗笙两个字，成功的吸引了肖燃的注意力，动作略有迟缓后，自己的人物便被敌方找到破绽，一套带走了。
　　眼看着游戏画面变成黑白，肖燃迅速地关掉了游戏，竖起了耳朵悄悄偷听着。
　　叶天这样问，乔妙妙便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叶天一口答应，“好。”
　　想到栗笙前几天撞去的脚，还有对他的避嫌态度，以及公司里流传的流言蜚语――
　　大家都说，栗笙是被霍总算计了，打击完许氏后，没了作用，便被霍总无情的丢弃了。
　　眼前似乎又浮现那天少女略显消瘦的脸，叶天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滋生出几分不忍，“她的脚好些了吗？”
　　乔妙妙说：“G？早好了吧，没听她喊疼呢。”
　　叶天又说：“你叫她自己注意一点，别落下什么毛病。”
　　语气里有几分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关心。
　　收了线，这才发现身边有个看起来约莫十八岁的少年正在好奇的打量自己。
　　叶天微微挑眉，看向肖燃，“你好？”
　　肖燃被抓包，尴尬的不行，只好摆出点公司总裁的架势来，粗起声音道：“G，小伙子，我看你挺面生啊，哪个部门的？”
　　……
　　这事儿在见到霍川后，肖燃就迫不及待地汇报给了霍川：
　　“嫂子找到新住处了！”
　　“而他要帮嫂子搬！东！西！”
　　“这可是妥妥的情敌啊！！！哥你再不出手，嫂子万一被人追去了咋办？！”
　　霍川嫌他咋呼，示意他喝茶。
　　肖燃抿一口茶水，忍不住又叫道：
　　“嫂子要是跟了别人，我怎么办啊？”
　　“那人一开始我看他总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半天又没想到他是谁。现在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天直播里也出现过的男的吗！！！”
　　“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霍川手里的笔尖倏的停住。
　　目光转沉，钢笔在文件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墨渍。
　　那天直播里的男人，他有印象。
　　之前许栗笙到公司后，就非常高调追求的男人――叶天。
　　一开始对她防备，薛让也会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时常也把她追求叶天的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手段当笑话一样讲给他听。
　　最轰动的一件事，是她在下班后，把叶天堵在了一楼的男厕所，不顾众人的眼光，给他念着告白诗。
　　他记起来，她在他身边，从来都是忐忑且矜持的。
　　战战兢兢，说着喜欢，可肢体偏不了人，她抗拒他，似乎总害怕他对她做点什么。
　　那双看着他的杏儿眼里，总像是萦了一汪水，又明又亮。
　　他无法想象，她厚着脸皮堵在叶天在门口时的样子有多疯狂。
　　她有多喜欢叶天？
　　喜欢到，可以不顾众人的看法，堂而皇之地告白。
　　现在离开他后，又按捺不住对叶天的喜欢了么。
　　肖燃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直到――
　　看见他的合同被霍川手下的钢笔洇黑一大片。
　　肖燃：！！！
　　“哥！分开了就分开了！咱不说嫂子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你还这么优秀！你……你放过我的合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大概会发的很迟了。大家明天看（这样加上明天晚上的两更就是三更了呢hhh）
　　还有更新会固定在每天10点哈，可能一更也可能两更，如果只有一更就是二更要迟了，大家不用等，第二天看三更就好。笔芯！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的大刀呢? 2个；BJYS、是1111一一、笑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 49瓶；韵儿妈咪 15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张女 10瓶；yidihl11 5瓶；梨鹜 2瓶；一二三四、大黄猫咪、颜辞、五岛月光 1瓶；


第28章 
　　栗笙原先不太赞成乔妙妙叫叶天来帮忙，她尴尬地把原主追求叶天的事儿给乔妙妙形容了一遍，乔妙妙听的直乐，乐完了又对着她挥挥手：“没事的，我哥要是讨厌你，那天就不会留下来吃饭了。更何况，和安不在，我东西太多，实在搬不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栗笙也便妥协。
　　晚上乔妙妙要忙着做圣诞专题，还在公司加班，家里就栗笙一个。
　　叶天过来时，还没敲门，小乖就已经感应到有人来了，跑到了玄关“汪”了一声。
　　栗笙给他开了门，有点尴尬，“你来啦。”
　　房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沙发也被用塑料袋包了起来，屋子里没地方坐，栗笙局促地搓搓手，“那我们走？”
　　“嗯。”
　　两人开始搬行李，叶天站在栗笙的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脚上停留了一会儿，见她无碍，这才又淡淡地收回目光。
　　正好十二月中旬，车子开到新屋子小区，一路行来全是红红火火的圣诞元素。
　　为了庆祝圣诞，小区里也十分时髦的提前布置了起来，在绿植上挂上了彩灯和彩球，装点节日气氛。
　　街灯亮起，整个小区里也喜气一片。
　　叶天停了车，便开始和栗笙一起搬东西。
　　叶天车子的后座和后备箱放满了大包小包，都是乔妙妙的衣物。
　　相对乔妙妙的来说，栗笙的东西少的可怜，她自己的衣物就只有一个箱子，大多都是烹饪器具，锅碗瓢盆。
　　叶天目光柔和。
　　看得出来她对这些很宝贝。
　　都用柔软的步将他们包的很好，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怕他误会是自己用了计谋叫了他来，一下车就开始飞快地往外挪自己的东西，客客气气的说，“真是太麻烦你了，你慢慢来，我先上去开门。”
　　那一个放锅的箱子很大，也很沉，她的身材比较啊娇小，这么大一个箱子抱在怀里，几乎要遮住她大半张脸。
　　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盈盈的笑意，似乎已经走出了之前的阴霾。
　　叶天的心倏的一跳，他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来吧。”
　　栗笙想说不用，可叶天抱过箱子后，便大步地往前走，她只好赶紧推着两个行李箱急急地追上。
　　……
　　路边的街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亮，成为了这寒冷冬天唯一的暖色光。
　　灯光浅浅，落在不远处树下车内的男人的脸上。
　　霍川冷着脸，沉默的看着正前方的那两个人。
　　肖燃给了他她新住处的地址。
　　他当时扫一眼，就将那张纸条丢进了垃圾桶，可记忆力实在太好，哪怕纸条丢了，心里却记得了。
　　下班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到了这里。
　　车窗玻璃是透明的。
　　他并没有做任何遮挡，有个小女孩含着棒棒糖，一手牵着她妈妈，路过这辆车时，好奇的往里瞥一眼。
　　然后她清楚的看到一个气质冰冷的帅气男人。
　　她好奇地睁着眼，想要踮起脚，看得更清楚一点。
　　霍川感受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投来一瞥。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淬着冰。
　　那小女孩一哆嗦，直接被吓哭了。
　　呜呜呜，这个叔叔虽然长得好好看，但是眼神好吓人哦！
　　那女孩的妈妈蹲下身，紧张的搂住女儿，看了车里一眼，抱着那小女孩快步的走了。
　　霍川又转回去看栗笙。
　　她和叶天在说话。
　　离得远，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看见她在笑，那么大个箱子抱在怀里，需要靠抬起一直腿支撑一下才能稳住，她在和叶天说什么呢？
　　她笑起来很甜，颊边有两个小酒窝。
　　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然后叶天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
　　她颊边的笑意更盛，随着叶天奔进屋子里。
　　霍川忽然想到，栗笙和他在一起时，好像从来没有向他求助过。
　　无论多重的东西，她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地提着。
　　她之前还算是他的秘书，他也从来都是习惯让她拿着一切。
　　唯一出手帮忙的时候，就是那几袋面粉。
　　她没料到他会帮她，眼底有几分藏不住的受宠若惊，却也很高兴，甜甜地说那就谢谢霍总啦。
　　等会她也会用那个娇娇软软的音调，向叶天道谢么？
　　他抬起眼，看着十五楼的暖黄色灯光倏然亮起。
　　她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是暖的。
　　他的神色有几分晦暗，低下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最近真是太空了。
　　-
　　圣诞节的晚上，杜安琪照例对霍川发出了约会邀请。
　　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冷漠拒绝的男人，竟然会同意。
　　约会定在晚上七点，一家浪漫的法式餐厅。
　　舒缓的钢琴曲让屋内的气氛变得轻松，每一个餐位的餐具都被摆放的整齐妥当，桌上温着一瓶她提早点好的红葡萄酒。
　　杜安琪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座俊朗的男人，弯起了唇角。
　　霍川能来赴约，叫她觉得很意外。
　　意外之余，又觉得也合常理，她足够漂亮，也有着与他相当的家室，再加上一直对他追求猛烈，这一回约饭也非常婉转的走的是商业合作上的路线，他没理由拒绝她。
　　“霍总。”她娇滴滴地举起红酒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餐厅的另一处，栗笙也举起酒杯，红酒在杯中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酒杯在空中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叶天轻抿一口，也同样祝福她：“圣诞快乐！”
　　搬房子是个大工程，东西搬运完，还要布置和收拾，栗笙这一忙就忙到了月末，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正式向叶天道谢。
　　栗笙原想买个礼物道谢，但因着她和叶天的尴尬关系，又觉得有几分不妥，又想到请他吃饭。
　　她其实很少在外面吃饭，大多是在家里做，但乔妙妙这些日子也很忙，双重职业让乔妙妙忙得像个陀螺，回家吃饭的机会都很少，栗笙觉得邀请叶天上门吃饭也不太妥，干脆选择了外食。
　　小乖最近有点感冒，栗笙怕它受寒，没带它出来。
　　她把感冒药揉碎了拌在肉里，看小乖吃完了饭后才的出的门。
　　节日让一切亲密都变得有理可循。
　　相处一段时间，栗笙发现叶天其实也是个内敛温和的人，他很少会有过激的情绪，之前能对她那么愤慨，显然原主实在惹得他压不住脾气了。
　　两人熟络后，没再像之前那么尴尬，气氛愉悦。
　　叶天其实很健谈，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温柔。
　　栗笙的左眼忽的进了什么东西，她不停的眨着眼睛，难受的要命。
　　她不停的揉着眼，眼角微红，泛出生理性泪水。
　　叶天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栗笙闷闷地应：“好像眼睛里进沙子了。”
　　叶天紧张制止道：“你别揉了，我帮你看看。”
　　栗笙停住动作，对着他仰起脸。
　　叶天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桌上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霍川也恰好在此时转过了脸。
　　看见这一幕，他的瞳孔微缩，胸口浮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叶天捧着栗笙的脸，而她仰着脑袋，是一个很配合的状态。
　　两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亲昵。
　　就连隔壁桌的人也发出了“wow”的惊叹，感叹热恋期的小情侣真是甜蜜。
　　热恋期和甜蜜两个字，莫名地戳了霍川的心一下。
　　叶天的动作很自然，一手捧着栗笙的脸，双眼专注地盯着栗笙的眼睛看。
　　左眼已经被她揉的通红，像是化了眼影一般，眼尾多了几分媚色。
　　那双眼清纯澄净，长睫下蓄着一汪盈盈的泪，在灯光下闪出一点耀眼的光光。
　　叶天和她四目相对，顿觉自己空气稀薄，耳根变得通红。
　　那双眼盈盈地看进他的心里去。
　　栗笙等了一会儿，耐不住地问：“怎么样啊？有脏东西吗？”
　　叶天这才反应过来，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好像没有，这样会好一点吗？”
　　栗笙眨了眨眼，好像是好了一点，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两人迅速的分开，侍者过来，给叶天提供新的叉子。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和叶天道谢，“谢谢你了。”
　　叶天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霍川的目光至始至终，一直没从二人身上挪移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眉头一直紧紧的蹙着。
　　杜安琪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栗笙和身边的男人。
　　她耐心等了霍川一会儿，没等到霍川收回眼，无奈的笑了笑，突兀的开口：“霍川，我不介意你之前喜欢她。”
　　许栗笙那样的清纯长相，确实长在男人们的审美上。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看一眼便能让人产生保护欲，霍川会第一眼被她所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但她和许栗笙是不同的类型，如果说许栗笙是纯洁的白玫瑰，那她就是妖艳的红玫瑰。
　　男人或许第一眼会对红玫瑰产生抗拒，但一旦有所接触，便难以再抗拒。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
　　见霍川没答，她便兀自拢了拢头发，幽雅清淡的铃兰香水恰到好处的自后颈肩散发出幽幽的香味。
　　正巧餐品上来，杜安琪率先拿起刀叉：“听说这家餐厅的法式蜗牛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忽的听见霍川淡漠的回答：“不喜欢。”
　　杜安琪迟疑了一会儿，嘴唇蠕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把自己心头的疑问给问出来。
　　霍川他……
　　是不喜欢这道菜，还是不喜欢许栗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鹜 4瓶；温言软虞 1瓶；


第29章 
　　饭后，栗笙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栗笙对着镜子补了一会儿妆，忽觉不太对劲，一抬眼，就对上镜中霍川的眼。
　　一如既往的冷又沉。
　　他就站在她身后，像一株挺拔的冷杉。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觉得分开后以这样的形式和地点再见好像挺尴尬的。
　　怎么说也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好像以什么样的方式打招呼都不太对。
　　她干脆又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垂下眼继续补妆。
　　霍川立着在她身后沉默地等待着，刚刚因为一直揉眼的缘故，她的左眼看起来还有点红，看起来多了几分勾人与撩拨。
　　她的气色很好，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粉色。
　　前几天肖燃抱怨他姐有了新恋情，说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容光焕发，比涂任何保养品化妆品都有用。
　　霍川不愿意去想这其中的原因。
　　他耐心的等着她补完妆，看着栗笙把小镜子和口红收进了手提包里，转身――
　　然后，然后目不斜视的路过了他。
　　栗笙原想无视他，大家彼此当陌生人，可手腕却被他扣住。
　　许是喝了点酒，他的掌心有点烫，声线微哑，“许栗笙。”
　　栗笙没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既然被拉住，避无可避，她顿住步子，平淡地看向他：“霍总，好久不见。”
　　她如此大方坦然，倒叫霍川心里一沉，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栗笙不给他沉默的机会，扬着眉又喊一声：“霍总？”
　　她手微挣，他便松了手。
　　栗笙揉了揉手腕，“有事？”
　　霍川仍旧没声。
　　两人立在门口，样貌皆出众，有不少人路过时不时的看一眼，还以为是闹了别扭的情侣。
　　栗笙等了一会儿，看他似乎还准备当哑巴，冷声道：“霍总，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霍川说：“我没有同意。”
　　栗笙愣了下，没听懂：“什么？”
　　霍川对上她的眼睛：“分手。”
　　“我没同意。”
　　栗笙忽的弯唇笑了。
　　像是听到了个好听的笑话。
　　他一双眼沉沉，一颗心也在她毫不遮掩的露齿笑里跟着往下沉。
　　栗笙笑够了，平复了一下音调：“霍总，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决定就可以了。”
　　他们恋爱的那个谎言本身就是靠着两人装聋作哑维系的，她心存忐忑，担心他想通透会有报复，留在他身边；而他则满是戒备，警戒着她的言行。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竟然叫他们相处了两月有余。
　　栗笙笑着，没在意他沉着的脸，她说完，再次真诚的给他鞠了一躬。
　　为那些日子的收留，也为他在她离开后没有打击和报复的绅士。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因为许氏安排才接近你的。虽然你可能觉得可笑，不过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其实我挺感谢你的。”
　　她的眼睛如星辰般耀眼，笑容也一如既往的亲切。
　　霍川心头那些难言的情绪一点点的向上，最终都堵在喉头，哽的难受。
　　栗笙说完，就要走。
　　可她刚迈一步，手腕又再次被霍川握住。
　　她回眸，看他紧紧的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固执的坚持，却没有给她理由。
　　这下栗笙也没了好脾气，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犀利：“霍总，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舍不得我么？”
　　许是和他相处久了，栗笙也第一次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以这么冷。
　　这一瞬间她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想起自己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好的蛋糕；也想起她给他精挑细选的黑曜石手链；还有很多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
　　那是她单方面热情，而他永无回应的不对等的关系。
　　平心而论，就算霍川舍不得，她也不愿意再回到那样的关系里去。
　　更何况，她知道霍川根本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
　　感受到握在自己手腕的手的力度轻了几分，栗笙再度迈开腿。
　　“霍总，我走了――还是再也不见吧。”
　　她顿了顿，“这对你我都好。”
　　霍川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走开。
　　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再度席卷上来。
　　他看着她走到叶天身边，笑着和他说话，叶天给她递上围巾，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餐厅。
　　之前她站在他身边也是这样的，笑颜晏晏，好像从来都没有烦心事的模样。
　　直到他们走出去，他仍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
　　肖燃作为一个游戏发烧友，不太喜欢聚会。
　　但他性格活泼，朋友众多，各种各样的局有不少。
　　这天约他的是赵炳，赵家和肖家业务上也有往来，肖燃面子上抹不开，思来想去，干脆打起了霍川的主意。
　　反正霍川最近情场失意，肖燃干脆拉着霍川一起来了酒吧。
　　怂恿霍川的理由也十分充分，美其名曰转移注意力。
　　霍川自然一口回绝，但架不住肖燃一直拜托。
　　了解霍川的人都知道，霍大佬看着冷清禁欲，但对身边的人极纵容。
　　但一般人无法靠近他，光是霍川冷冰冰的性格就能劝退不少人，大浪淘沙，就这样留下来的朋友，友情便都持之以恒的长久。
　　霍川能来，赵炳有几分意外，还给了肖燃一个赞许的眼神，颇有几分兄弟你真给力的意思。肖燃扶额，霍川很给脸的同赵炳喝了一杯酒。
　　两个不喜热闹的人坐在卡座里喝酒，不远处的舞池里群魔乱舞，唯有他们这里异常安静。
　　肖燃垂着脑袋打游戏，一边劝霍川喝酒：“川哥，不如喝酒，一醉解千愁。”
　　霍川下班后换了常服，穿一件白色衬衫。
　　眉眼如常冰冷一片，但架不住样貌帅气，且周身气质出尘。
　　肖燃的几个朋友凑了不少女伴，都是有颜嘴甜的玩咖，有女人看见霍川手腕上的那条黑曜石手链。
　　正常来说，男人戴手链会给人有点娘气的感觉，但霍川戴着一点儿也不会显得突兀，黑和白的完美对比，反倒衬的他的手腕干净明晰，像是一件极好的艺术品。
　　谁人不知道川行集团的CEO是个传奇人物，若是平时，像她们这样的人只能在采访里一睹他的容貌。
　　今天见到，哪怕光线昏暗，他坐在那里就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全酒吧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听说他和女朋友刚分手，心情不太好。
　　那女人心脏砰砰直跳，随手拿了杯酒，坐到霍川身边娇滴滴地搭话。
　　“霍总，您这条项链看起来样式很不错，是什么牌子呀？”
　　她心想着这样大佬戴着的手链断然也价值不菲，再加上霍川盛名在外，断然不可能随随便便买个杂牌的。
　　男人都爱炫耀，她已经准备好了用星星眼和夸张的语气迎接他了。
　　听见她这么问，霍川垂眸，目光冷冷淡淡地落在那条黑曜石手链上。
　　栗笙送他的生日礼物。
　　没有牌子。
　　是她在手作店里一个个为他穿的。
　　他到现在都不敢去想，那时候的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制作这条手链。
　　霍川没答，肖燃听见声音，抽空从游戏屏幕里抬起头，看那女人一眼，冷冰冰道，“G，你坐远点。”
　　那么浓的香水味，快呛死人了。
　　那女人一哽，笑容僵在脸上。
　　没想到肖燃说话如此直白，让人有点下不来台。
　　肖燃想，这种女人他可见的多了，和他嫂子真是一点都不能比。
　　那女人可怜巴巴地看了霍川一眼。
　　但霍川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她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根手链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女人无奈，气鼓鼓地起身。
　　还是第一次碰见来酒吧只喝酒的。
　　一个死宅男，一个棺材脸，活该没女人陪！
　　她愤愤地离场，肖燃在拍大腿，“靠，害我分心，一血都被抢了！”
　　肖燃埋头玩了一阵，忽的发现身边的男人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酒吧的被子都满满一大杯，霍川原先只是抿几口，可他只是一局游戏的功夫，霍川的酒杯就见底了。
　　肖燃惊了，看向霍川。
　　“川哥，你怎么了？”
　　霍川的喉间有几分苦涩，“没怎么。”
　　肖燃把手机关了，给他倒了半杯酒，“你是不是想嫂子了。”
　　霍川没应声。
　　淡淡喝一口酒。
　　肖燃叹气，对今晚川哥的反常有几分心疼，尝试着劝道：“要不，别喝了。”
　　爱情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他一个母胎solo的人不懂，但看一向冷静自持的川哥都为栗笙喝了两大杯酒，肖燃也有点慌了。
　　霍川放下酒杯：“好。”
　　霍川的自制力极好。
　　他应了肖燃后，便再也没碰过桌上的酒。
　　等到散场两人走出去，正巧撞上街边有情侣在争吵。
　　女生哭着捶打着男生，“我说分手你就和我分手啊！你不会冲上来抱着我说舍不得我啊？和你一起看的偶像剧白看了吗？”
　　男生一把搂住她，“那你别走了，我舍不得你。”
　　两人推拉一阵，最后深情拥在一起。
　　肖燃“啧”一声，小声道：“这么肉麻，我这辈子是断然不会和女生说舍不得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这也太卑微了吧。”
　　霍川恍若未闻，恍惚想起来栗笙之前问他，是不是在舍不得她。
　　月亮弯弯皎皎一轮，清辉洒落一地，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来，他的心底浮起迟来的声音――
　　嗯。
　　舍不得。
　　-
　　一晃就到圣诞夜，到处都充满了喜庆的节日气息。
　　叶天送栗笙到家门口，给栗笙拿了个礼盒袋子：“圣诞节礼物。打开看看？”
　　栗笙不好意思收，“我什么也没给你准备……”
　　叶天说：“你请我吃了顿非常好吃的晚餐，我很感谢。快接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栗笙没辙，接过礼物，打开。
　　叶天送了她一条玫瑰金手链，在夜色下闪着淡淡的光泽。
　　叶天有几分忐忑，注意着她的表情：“喜欢吗？”
　　手链很好看，如果是放在橱窗里售卖，栗笙想，她大概是会买下来的。
　　可他赠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合适。
　　栗笙把盒子一合，递还给他，“抱歉，我不能收。”
　　叶天没想到她会拒绝，愣了愣，紧张道：“不喜欢吗？”
　　栗笙摇摇头，“不，我很喜欢。”
　　叶天：“那……”
　　栗笙直视着他的眼睛，坚决地把礼物推回去，“你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也很感动。但是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叶天想问为什么，可看着她的眼神，忽又觉得将疑问问出口也没有意义。
　　――总归不是他想要听的答案的。
　　栗笙说：“谢谢你，叶天，今晚我很开心。”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关门前，忽的听见叶天问：“你还喜欢霍川吗？”
　　霍川两个字，还是让栗笙的心跳砰砰跳了两下。
　　许是今晚他的行为太过反常，她蓦的想起来他在灯光下的脸。
　　无论再暖的光落下，也永远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冷意。
　　叶天的这一句追问很奇怪。
　　如同他今晚送的手链，同样让栗笙觉得有些负担。
　　她垂下眼，决定快刀斩乱麻。
　　“嗯，还喜欢他，很喜欢。”
　　说完，她轻巧的合上门。
　　车厢里陷入沉寂，叶天看着她窈窕的走进楼道里。
　　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许栗笙一开始喜欢的是他。
　　她的喜欢很直接，也很大胆，让当时的他觉得充满负担，心中全是厌恶。
　　时至今日，他都还能记得，为了避开她，他吓得躲进了男厕所。
　　可她就大大咧咧地在门口喊他的名字，“叶天，我给你读诗啊。我今天刚抄来的，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那一首情诗叫她念的磕磕绊绊的。
　　他在厕所里听见其他人看热闹的嬉笑声，气的涨红了脸，光是听见她的声音都觉得恶心至极。
　　最后他无奈跳窗走了，还崴了脚，心里对许栗笙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可现在，她对着他不再殷勤，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的人不再是他。
　　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欣喜的叫他的名字，哪怕他黑着脸也要厚脸皮的挽住他；她对他谦和有礼，他终于可以放下成见的和她相处，看她星眸璀璨，但看向他的眼里，再也没了喜欢。
　　……
　　栗笙回了家，看到微博收到很多祝她节日快乐的私信，更多的，还是对之前文字教程的反馈，因着各人手感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也各有千秋，有的人成功，也有人失败，大家希望她能出个视频版本。
　　栗笙看一眼时间，不过晚上八点半。
　　一颗栗子：祝大家圣诞节快乐鸭！等会直播圣诞节小甜点，大家想看吗？
　　她的“营业”不算频繁，但粉丝们的粘性很高，微博一发出，就有不少点赞：
　　【想看啊！！】
　　【啊啊啊运气这么好吗赶上了第一次直播耶！！】
　　【呜呜呜失踪人口总算回归了，盼了你好几天！】
　　【我是不会说我这个手残党，上回看着文字教程愣是没做出来，今天栗子开直播了，我怎么着也能学会！】
　　栗笙准备好食材，开了直播后，调试了一下手机。
　　这个当儿，就有源源不断的粉丝涌进来。
　　【栗子圣诞快乐呀！】
　　【乖巧坐等，栗子圣诞快乐鸭！】
　　【栗子的手好好看哦！】
　　【呜呜呜好干净的厨房，慕了！】
　　虽然之前在乔妙妙的直播间里出镜过，但这作为自己第一次独自面对镜头，栗笙还是有点紧张。不过因为角度关系，手机并不能拍到她的脸，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大家圣诞节快乐呀！我是栗子，今天给大家直播做几款圣诞节小甜品。”
　　虽然大家看不见她的脸，但从她的语气里，也能感受到她的愉悦心情。
　　【栗子的声音也好好听哦！】
　　【嘤嘤，为什么只有手。忽然想看栗子的脸。】
　　【想看脸+10086，栗子应该超漂亮dei！】
　　也有随手点进直播间里的人发的弹幕，杠道：
　　【声音好听的人长得都不怎么好看吧。我前几天看到之前有个声音贼性感的主播，结果那天一露脸，是个200斤的胖子！】
　　粉丝：【胖子怎么了，胖子吃你家米了？】
　　【栗子不胖啊，身材很好。我赌五毛是个漂亮小姐姐。】
　　那人：【嗤，肯定是个丑逼，不然为什么不敢露脸？】
　　为了能更好的展示，栗笙是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正对着她的手和案板，因此她并不能看到弹幕，自然也没看到吵吵闹闹的弹幕之争。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厨台上。
　　“第一款教大家做的，是个圣诞树松饼蛋糕，食材都是家里很常见的呢，大家可以一起做。”
　　栗笙往碗中打入了一个鸡蛋，加了两勺细砂糖后，又倒入了一袋酸奶一起搅拌，很快，酸奶变成浅淡的鹅黄色。
　　栗笙把成品展示给镜头看，“然后我们加入一百克左右的低筋面粉和抹茶粉，还有一点点泡打粉，过筛后搅匀。”
　　她做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等把面糊搅拌成了细腻的泥状，又端起来放大一些展示给镜头看，“搅拌成这样后，要放置十分钟。”
　　恰好这时，小乖闻见香味，屁颠颠地跑过来蹭了蹭栗笙的腿，吐着小舌头，有点馋。
　　正好这十分钟空闲的时间，栗笙洗干净了手后，把手机对住沙发，抱着小乖坐了下来，冲着镜头柔柔一笑：“这十分钟等待时间，我们就聊聊天吧。”
　　小乖在她腿上乖巧的站着，脑袋歪着，眼睛一只盯着手机看，像是在对手机感到好奇。
　　弹幕：
　　【哇见到狗狗啦！】
　　【这个狗狗好可爱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啊？】
　　“是玛尔济斯犬。”栗笙看到弹幕，摸了摸小乖的脑袋，看到弹幕上有人问是不是之前她发微博找主人的那条狗，她点点头，“到现在还没有主人和我联络。”
　　弹幕有人说狗主人真狠心，这么久不找，一定是不要了。可怜小乖这么可爱，就这样被无情的抛弃；也有不少人热情的帮栗笙转发的。
　　聊了一会儿，一开始的那个杠精又开始提露脸的问题：
　　【主播怎么不露脸啊？】
　　【是不是长得太丑怕吓到观众？】
　　【不露脸，粉丝们也别吹什么盛世美颜了，太尬。你们主播说不定长一张麻子脸。】
　　这人讲话本身就带着一股子戾气，栗笙的粉丝们都不太高兴，纷纷回击道：
　　【再不好看也比你这条蛆好看，更何况我们栗子好看的不行！】
　　【杠精滚出直播间好吗？露不露脸都是主播的自由！】
　　【就是就是，杠精滚出去！】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能希望能看到栗笙的长相，不然别人说她难看，总觉得反驳的没有底气，希望栗笙能露脸，直接打脸那个杠精。
　　栗笙本不怎么想露脸，毕竟她开直播的初衷，是让大家更清楚的看到制作过程，可现在话题渐渐走偏，甚至还有拉不回来的趋势，这叫她多多少少有些无奈。
　　哪知小乖看着他们出现在视频里，对这个好奇的厉害，忽的伸手，去够手机。
　　离的远，小乖没够到手机，正拍在支架上。
　　支架一阵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倒，小乖“汪”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
　　栗笙眼疾手快，去接手机，无意间，镜头里一闪而过她的脸。
　　众人这才发现――
　　那个被杠精说一定很丑的少女，竟然好看的出奇！
　　那个杠精瞬间不说话了。
　　粉丝们却疯狂了：
　　【啊啊啊我死了，为什么有人不仅心灵手巧还能这么漂亮？！】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舔屏QAQ】
　　【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请以后天天直播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杉然 1个；


第30章 
　　这一晚，栗笙直播做了五款圣诞小甜品，热度意外的走高，逐渐将栗笙顶上了直播首页的新人榜上。
　　在这样的节日夜晚，也有很多人没有节日活动而选择窝在家里，看一看视频和直播。
　　在圣诞节日的tag下，栗笙的直播间吸引了不少吃货进来。
　　没有吵闹和浮夸的解说，也没有刻意叫粉丝们刷礼物的怂恿，甚至没有主播的脸。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关掉，看人做饭，不就是那样吗？
　　直到主播轻轻柔柔的开始讲解。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和穿透力，像是三月的春风，不急不缓，配上轻缓的轻音乐，在这样的寒冷冬日，显得格外的治愈。
　　更何况，她身后的座椅上，还有一条可爱到爆炸的小狗，脑袋上顶着个萌萌的小圣诞帽，看上去可爱极了！
　　是栗笙在和粉丝们聊天时，为了应景，找了张A4大小的纸，对折后，用水彩笔涂成了红色，卷成了个尖尖的小帽子，戴在小乖的脑袋上。
　　小乖顶着小圣诞帽，穿着粉色的小衣服，看起来粉粉萌萌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对着镜头眨巴眨巴着，把屏幕前的爱狗人士的心都萌化了，不自觉地就收住了点×的手，对着直播看了起来。
　　栗笙做完圣诞树松饼蛋糕，又做了草莓圣诞小人和其他三款圣诞节小甜品，在直播结束后，有粉丝将录下的视频做了剪辑，传到网上。
　　而错过直播的人则捶胸顿足，大呼后悔，到处寻找直播录屏看，很快有人放出录屏，有眼尖的小吃货发现，栗子可不就是那天在美食主播乔妙妙的直播间里露过脸的小姐姐吗？！
　　粉丝们再次陷入惊喜中――
　　【原来栗子和妙妙是好朋友呀！】
　　【呜呜呜，我喜欢的博主和我喜欢的主播竟然是好朋友！】
　　【以后还会有同框吗？期待！】
　　【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嘤嘤QAQ】
　　【只有我关心那个圣诞树松饼吗？看起来很好吃的亚子……流口水ing】
　　【关心吃的+2】
　　【+3，吃不到栗子做的只能自己动手了[图片]】
　　【交作业！[图片]@一颗栗子】
　　……
　　栗笙关播的时候，她的粉丝已经涨了五千。
　　直播间的热度也已经涨到了三万。
　　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是个非常好的数字了。
　　这也让不少主播都悄悄的注意到，这个最新崛起的美食新人博主。
　　-
　　栗笙和乔妙妙在新屋里住了一周，才见到那大忙人律师房主。
　　中介领着他来签合同，栗笙在喂小乖吃晚饭，是乔妙妙开的门，房门打开的同时，小乖也倏的往门边跑。
　　乔妙妙还没来得及说个“不”字，小乖已经跳进了男人的怀里，拼命的摇尾巴：“汪汪汪！”
　　乔妙妙喊它，“小乖！快回来！”
　　男人很高，穿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一件黑色西裤，外面罩着件深灰色格子风衣。透着几分润朗的气息。
　　他一手还提着公文包，双手抱在胸口，托着小乖，声线很柔和，略带诧异的问：“小乖？”
　　栗笙也追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小乖完全不怕生，依偎在他的怀里，还蹭了蹭男人的胸口。
　　中介介绍：“这是房主祁予，我带他来签合同哈。”
　　没人理他，乔妙妙有点不好意思，想把小乖从祁予手里抱回来，“不好意思啊，看来小乖很喜欢你。”
　　祁予摸摸小乖的脑袋，“嗯。没事，我之前也养了一条这样的狗，和小乖很像。”
　　小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两只爪子搭在他的胸口上，完全不愿意。栗笙福至心灵，追问道：“那你的狗……？”
　　祁予说：“我前女友不喜欢狗，狗狗前阵子被她丢了，我没找到。”
　　乔妙妙叫起来：“啊！怎么可以这样！”
　　祁予笑笑，语气轻松：“所以变成前女友了嘛。”
　　他把小乖放下来，一手挠小乖的下巴，小乖撒娇似的仰躺过来，露出雪白的肚皮给他摸。
　　祁予眼神温柔，笑着说：“小乖和我家的狗很像。”
　　栗笙看着他们互动，心底也有了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你是两个月前丢的狗吗？”
　　祁予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
　　栗笙回答的很坦诚：“小乖就是那个时候捡的。我一直没找到失主。这么看来，小乖应该是你的狗。”
　　祁予其实心底也暗暗有这样的感觉，但看栗笙和乔妙妙与小乖熟稔，冒然判定这是自己的狗，也说不太过去。
　　他的手指在小乖的肚子上点了点，“是你么，巧克力。”
　　小乖一咕噜坐起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汪！”
　　栗笙笑了，“原来它叫巧克力啊。”
　　祁予点头，“我领它回来的时候，它看见巧克力就要吃，干脆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既然小乖找到主人了，栗笙也不好意思继续占为己有。
　　两人签完住房合同，祁予要带着小乖走，栗笙眼巴巴的看着，有点舍不得，她叫住祁予，跑去把冰箱里冻着的肉丸子塞给他。
　　“都是自己做的，你每天解冻后上锅蒸一下，混少量的米饭就可以给小乖吃了。”
　　祁予接过去，她又去把给小乖买的玩具拿出来，指着个小鸭子娃娃说，“小乖很喜欢这个。”
　　她絮絮叨叨的嘱咐，乔妙妙则恋恋不舍地拉着小乖说话，算算日子，捡到小乖也有两个多月了，每□□夕相处，感情也深。
　　祁予看着两人的留恋模样，忽的笑了，“我把它给你们养吧。”
　　看小乖的模样，就知道两个姑娘把小乖照顾的很好。祁予对此很放心。
　　况且，小乖也很喜欢着这两个姑娘。
　　栗笙&乔妙妙：“真的吗？”
　　“真的。”他笑了笑，看了小乖一眼，“只是，以后如果方便的话，我能来看看它吗？”
　　栗笙和乔妙妙自然应一万个好。
　　-
　　自从栗笙的住处定下来后，赵圆圆便常过来蹭饭，也时常碰见乔妙妙。
　　三个女生年纪相仿，志趣也相投，有着聊不完的话。
　　赵圆圆听了栗笙说要开店，就催着栗笙去把开餐饮店的各种证都给办齐了，这会儿聊到这事儿，她提出一个设想：
　　“这样，我负责店铺资金，妙妙负责餐厅宣传，笙笙，你当厨师兼餐厅形象代言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栗笙觉得不妥，“怎么可以都让你掏钱呢。”
　　赵圆圆倒是很大气，手一挥，豪气冲天，“咱们这么要好的关系，我们就不要说那些虚的了。其实我也有我的私心，就是想天天吃上笙笙你做的菜啦。你们俩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你们技术入股了。”
　　对于这事儿，赵圆圆可算是下定了决心。
　　她平日里就爱吃吃喝喝，家里老爸嫌她没个正形，这才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塞进了川行集团，叫她好好跟着霍总学做事。
　　霍川和她家有商业上的往来，交情也还算不错。
　　可赵圆圆志不在此，每天面对工作叫苦不迭不说，当秘书各种事物繁琐，她每天完成的胆战心惊的。
　　还不如赞助笙笙来的实在！
　　要是餐厅做成功了，就叫她爸看看她可多有本事呢！
　　资金这事暂且不表，栗笙三人就餐厅开在哪讨论了一下，赵圆圆认为最好能开在商铺里，这样既能保证客流量，也更容易被找到。但这样对资金的需求就非常大了。
　　乔妙妙觉得把店开偏一点没事，现在交通那么发达，地铁、汽车，只要想吃，总能寻到。
　　栗笙的想法和乔妙妙不谋而合。
　　虽然她开餐馆也有着盈利的需求，但更多的，还是想完成自己年少时做的那个少女梦。
　　――她想开一家光线明亮的小餐厅，可以不用很大，但要足够温暖。来店里的每一个食客都能满怀期待的来，又心满意足的离开。
　　栗笙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说出来后，有点不好意思的坚持着自己的初衷，“圆圆，我很感谢你愿意帮我，但我的目标确实不是……”
　　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圆圆欣喜地打断了，“笙笙！我觉得你的想法特别好！咱们就这样干吧！”
　　赵圆圆自己就是个颜控，路上看见的店铺，但凡装修的好看一点，文艺一点，或者戳中少女心一点，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进店去看看。
　　栗笙艰难地给她泼冷水：“这样的问题就是，餐厅很可能不盈利，甚至负营业。”
　　如若是她一个人做这样的事，为自己的梦想而坚持没什么不妥。
　　可现在赵圆圆提出要一起合伙的事儿，那很多事情都要先提前讲清楚。
　　栗笙一直在做最坏的打算，可赵圆圆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底气十足的说：“亏了就亏了，我爸赚那么多钱，就是为了给我霍霍的――再说了，你的厨艺那么好，我们妙妙又是当红美食博主，我可不认为我们会亏钱！”
　　乔妙妙也跟着应：“笙笙，我们试试吧！”
　　最后三个颜狗达成共识，一致举杯，玻璃杯在空中撞击，吹起灿烂又美好的牛逼――
　　“要一起开餐厅啦！”
　　“火爆全中国！”
　　“火遍全宇宙！”
　　“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临近年关，公司里大小事务不断。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霍川还是早早的下了班回家。
　　家里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当时设计的时候，设计师和他沟通完，确定好走的冷色调的简约风格。
　　霍川头一回觉得家里冷，栗笙放置在客厅里的物什都被他叫人清理掉了，灶台恢复了一片原本光秃秃的景象，桌子上的桌布和花瓶也被撤掉，他的冰箱里又开始塞满了矿泉水。
　　一切都回归了房子原本如初的样子。
　　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
　　眼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栗笙的模样。
　　霍川洗了澡。
　　一进浴室，就想起之前的奶茶里的异香让他浑身燃起燥热。
　　回到卧室，想到栗笙手指软软给他按摩。
　　回到书房，又想起她懵懵懂懂地推开门，问他要不要吃一块现烤好饼干。
　　就连走出去――
　　凉亭的石桌上也还放着几盆多肉。
　　是她带过来的，真是个好养活的品种，丢了那么多天，哪怕他不闻不问，仍旧长的生机勃勃。
　　像她一样。
　　当初把她带回来，就是个错误。
　　夜风寒凉，他站在凉薄的夜色里，无声的后悔。
　　然后，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了那几盆多肉上。
　　……
　　晚上八点半，霍川的车安静的停在了栗笙的小区楼下，副驾驶上还摆着一盆多肉。
　　他抬起眼，看见十五楼的窗户里透着暖黄色的亮灯。
　　她在家。
　　栗笙做菜前，祁予打来电话说想来看看小乖。
　　她自然一口应下。
　　电话开着免提，听到祁予的声音，小乖屁颠颠地摇着小尾巴。
　　栗笙坐了一会儿菜，听到有敲门声传来，小乖跑的比她还快。
　　栗笙以为是祁予过来，笑着跑来开门。
　　“祁予，小乖听到是你，都激动的……”
　　视线对上门外的男人，她吓得倒退一步。
　　“霍总，你怎么来了？”
　　小乖站在栗笙身边对着霍川摇尾巴。
　　房间外的感应灯没亮，霍川隐在黑暗里，一手撑着门，一手捧着一盆多肉。
　　“你的。”
　　他虽这样说，却没把多肉给她。
　　一双黑漆漆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好似她脸上贴着花一样。
　　栗笙“哦”一声，伸手要去接，他没递，又幽幽地说了一句，“家里还有几盆。”
　　栗笙疑惑：“家里，谁的家里？”
　　她对他的用词耿耿于怀。
　　曾经她也用过“我们的家”来形容那，可到最后矛盾爆发，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底气在那里待下去。
　　那是霍川的房子，他要她来就来，他要她走也便也可以走的。
　　霍川垂眼，楼道里迎来过堂风，她只穿一件单薄的米色毛衣，衣摆被风吹的紧贴腰腹，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腰肢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里站了站，挡住了一点儿风。
　　栗笙却以为他想要进来，几乎下意识地就用门板抵住他。
　　“霍总，我的东西都扔了吧。我不要了。”
　　见他没反应，栗笙是真不想和他多说了，抬手接过他手里的多肉，“改天你要是有空，我过来取行了吧。”
　　他放在门板的手这才收回一点。
　　任由着她接过那盆多肉。
　　栗笙问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正巧楼道里走上来个人。
　　小乖一听声音，擦着霍川的裤腿边的空隙钻了出去，“汪汪！”
　　祁予刚从转角处走上来，一把捞起小乖，抬眼看见堵在门口的两人，特别是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祁予愣了一下，冲着栗笙扬眉：“栗笙，你朋友？”
　　栗笙看霍川一眼，心说：
　　以前是朋友。
　　现在，不算了。
　　她没答，皱着眉叫祁予带小乖进屋来：“外面冷，小乖感冒才刚好几天，你别带着他又吹冻着了。”
　　祁予：“行。”
　　他抱着小乖走上来，在霍川身后顿了下。
　　霍川就堵在门的最中间，不太好走。
　　祁予微微缩了缩身子，从他身侧走进去：“你好，借过下啊。”
　　小乖也跟着“汪”了一声。
　　祁予进门后，把小乖放下来。
　　栗笙嘱咐他去给小乖弄晚饭，等布置完再回头，霍川还没走。
　　她觉得不可思议，挑了挑眉：“霍总，我关门了。”
　　霍川想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房门被毫不留情地“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他站在门口，眼眸微垂，像是在思索――
　　那个男人，抱着她的狗。
　　还和她聊着天。
　　作者有话要说：　　霍川：她都不和我聊天。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的大刀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釜釜釜 20瓶；秀容居士 5瓶；小漂亮耶、24320492 1瓶；


第31章 
　　栗笙和霍川说有空过去，但实际上她最近实在忙到脚不沾地。
　　既然有心要经营餐厅，她开始不停的看地段，找商铺。
　　快临近过年了，转租的商铺有很多。
　　但想要挑选一个心仪的店，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多太多。
　　栗笙第一个放弃的就是在帝都中心地段找，那一处的商户都讲究流转率，店铺的平方数都不大，稍微摆几张桌子就会显得很拥挤。
　　她来来回回地跑了小一个月，最后看中了一块近郊的一家转租的生意惨淡的石锅鱼餐厅。
　　优点非常明显――足够大。
　　但缺点也同样的非常明显――离市中心也足够远，没有多少客流量，亏本的风险非常大。
　　当时在设想未来的餐厅时，她和赵圆圆还有乔妙妙就想过一个很美好的设想――
　　她们想要透明的橱窗，能够让太阳光在不刺眼的情况下铺满整个屋子；
　　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再听着快节奏的流行歌，为了与对座的人说话而拉高嗓音；
　　她们想要远离城市的喧嚣，饭后也不用着急离开，哪怕悠哉悠哉的喝一杯咖啡也能安然的度过一个下午……
　　如若把店开在这里，她们美好构建的蓝图上的一切都能实现。
　　回去后，栗笙把自己的探店所得说给赵圆圆和乔妙妙二人听。
　　但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赵圆圆和乔妙妙都非常支持她的决定。
　　“笙笙，既然这是由你主导的店，一切都以你说的算！”
　　栗笙觉得难为情，“既然是我们三人合开，我觉得还是中和我们三个人的想法……”
　　她这样说，赵圆圆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赞成她的这个说法。
　　“既然上回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一切就按照上一回的设想走吧！笙笙，大家都是好姐妹，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如果我有觉得不妥当的地方，我会直接提出的。”
　　乔妙妙也点头，“我前几天也发了个微博问粉丝会不会喜欢那样的轻生活，大家的回应都很热烈，所以这并不只是仅仅只有我们喜欢。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们做了大家都想要、却不敢做的事。”
　　乔妙妙真诚的看着栗笙的眼睛：“这件事本身已经很厉害了！”
　　――一家逃离城市纷扰、寻找生活本质为初衷，不以盈利为目的，却又投资巨大的餐厅。
　　这样的宗旨讲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远离城市，哪里来的顾客？
　　这样单纯的，不计后果、甚至无法盈利的的餐厅，哪怕投资人愿意亏钱，能维持多久？
　　可即便有那么那么多的阻碍，她们也愿意尽全力去试一试。
　　……
　　栗笙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临近过年。
　　签完了租赁合同后还有一堆事，光是餐厅的装修就和设计师来回讨论了好几十次。
　　直到过年，工人停工回家，装修一事暂且搁置。
　　大年二十九那天，栗笙总算得了空，她惦记起来之前霍川之前说的多肉的事儿，尝试着联系了一下霍川。
　　她的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川行的高层们正被召集起来开例会。
　　最近无数人都能感觉到总裁连日来的低气压，比以往更盛，大家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霍总，这个年也甭想好好过了。
　　霍川站在最前方，眉眼冰冷，犀利的指出高层A的错处。
　　高层A手心里都是汗，攥着张餐巾纸不停地给自己擦着脑门上的汗。
　　平日里霍总对这种小错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近也不知道霍总是怎么了。
　　而下一个等待被批评的高层B则如履薄冰的肃着脸，全身紧绷，一点也不敢松懈，要老命了，连A都被批成那样，到他岂不是更惨……
　　霍川讲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伴随着铃声，在整个会议室里变得格外的响亮和突兀。
　　所有人皆是眉头一紧，更加紧张的坐正了身子。
　　谁都知道霍总的手机常年静音。
　　这个突兀的铃声显然非比寻常。
　　果不其然，霍川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便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这一离开，正襟危坐的高层们都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东倒西歪的散乱开，趁着霍总接电话的当儿，众人叫苦不迭的议论起来：
　　高层A：“霍总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快被他虐死了！”
　　高层B：“这几天我睡觉都睡不安稳，做梦都在改方案！”
　　高层C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幽幽地说：“别说了，我这几天愣是没出过公司……”
　　高层D：“只是一个猜测啊……我感觉霍总和许栗笙分手后，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起一阵好奇心：
　　“我也听说这事了，到底是谁甩的谁啊？”
　　“我本来以为是霍总甩的，现在怎么感觉……”
　　“那许栗笙是什么人啊？许力洋的妹妹！能是好人吗？霍总不和她分手，难不成留着过年？”
　　一群平日里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八卦起来，比女人们还要多嘴多舌，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霍川走出会议室，无声的弯了一下唇，这才接起电话。
　　感受到电话被接起，栗笙不自觉地紧张了一下：“霍总。”
　　时隔一个多月，他再次听见她的声音。
　　霍川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应她：“嗯。”
　　栗笙问：“两个小时后你方便吗？我过来拿一下多肉。”
　　霍川说：“好。”
　　他向来寡言，语气也从来冷漠平淡。
　　平淡到……
　　她根本判断不出来他这会儿的表情和样子。
　　――就好像那天上门莫名其妙的给了她一盆多肉的男人不是他，而是她的幻觉一样。
　　她咬着下唇踌躇了一会儿，“那我挂了，拜拜。”
　　霍川的声音仍旧平淡：“嗯。”
　　整段对话不超过30秒。
　　他挂断了电话，盯着手机备注上的“小仙女”三个字，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
　　这是之前栗笙在他生病那晚，偷偷拿他的手机改的。
　　虽然很快就被他发现，但她一点也没觉得慌张，一边改，还一本正经的和他说，她真是小仙女，看他过的太苦来拯救他的。
　　还有一些七七八八吹嘘自己貌美如花的屁话。
　　那时他只是睇她一眼，看她一脸得意的小模样，再加上感冒严重，便懒得与她计较。
　　后来两人又同进同出，极少打电话，这个备注就这样在一堆手机号码里突兀的保存了下来。
　　他这才惊觉，时间原来过的这么快。
　　掐指算算，她已离开他两月有余。
　　……
　　再有一天就是大年三十夜了。
　　栗笙出发前，思来想去，还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水饺，装在保温袋里一起带着。
　　她现在靠着卖饼干的收入，荷包逐渐鼓起来，再上出租车到霍川那，心境已然大不如前，甚至还能悠哉的叫司机开稳当点。
　　司机把她载到霍川的别墅外，许久没来，这里的建筑依旧崭新如昨。
　　时间真的很奇妙，她当时走出这里时，下了很大的雨。
　　她之前穿过来后没有最讨厌的地方，那一晚后便有了。
　　提起霍川，她也总是心中有气，不愿意多提。
　　可时间一晃悠悠过去两月，再回到这里，她竟然心境平和，脚步也意外的轻松。
　　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着一点儿小雪花，铁门是开着的，栗笙下了车后，一路走进去。
　　园内景致却已经变了。
　　不过两月不见，园内的绿草变枯，树叶凋零，原先生机勃勃的院子变得有几分萧索，唯有寒风中一株腊梅皎皎含苞。
　　她一路走到亭子。
　　万幸的是，她的小多肉们并没有死掉，看得出来霍川有叫人照顾它们，将部分烂叶给剪了。
　　既然来了，还是要和霍川打个招呼再走。
　　栗笙出了亭子后，像是心有灵犀般，别墅的门也被缓缓拉开，暖黄色的灯从大开的门缝里泄了出来。
　　栗笙又惊觉他竟然把客厅里的灯给换了。
　　原先客厅里的水晶灯散发的是白光，照亮一室光亮，却总让人觉得冷。
　　霍川穿一件黑色衬衣，立在门边，暖黄色的光在他身边拢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
　　可即便如此，他那样单薄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也十分孤冷。
　　他父母双亡，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亲人。
　　在本该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里，他周身寂寂，空无一人。
　　也正因为此，她给他带了一盒水饺。
　　希望他在这新的一年，能够顺顺利利。
　　她再见到他，一点也不气了。
　　不会再觉得心里厌恶，想要刻意的无视。
　　栗笙走到门边，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他。
　　漫天飘摇着细小的雪花，她裹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根大红色的围巾，印着一张小脸也红彤彤的，她对着他弯了弯唇，声音清亮：
　　“霍川，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身后是大片黑深浓稠的寂寥的夜。
　　她的笑比屋内的光亮还要耀眼几分。
　　他垂着长睫，看见那保温袋里的速冻水饺。
　　栗笙解释道：“自己做的，我在包的时候有特意做了一个红豆馅的饺子，只有一个，祝愿吃到红豆馅饺子的人这一年可以更顺利。不知道给你拿的饺子里有没有，但我仍祝愿你以后平安幸福。”
　　霍川听见自己的沙哑的声音响起，也是是他这些日子最真实的渴求――
　　“一起吃。”
　　栗笙摇了摇头，拒绝了他：“妙妙还在家里等我。”
　　以前她也会像这样为了他拒绝别人吗？
　　他心里酸涩，第二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栗笙转身：“多肉我带走了。拜拜，霍川。”
　　她这回没再叫他霍总，其实她叫他的名字的声音很好听。
　　他再度目送着她离开。
　　她的脚步轻盈，看起来心情很好。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后，他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雪飘摇，屋外很冷。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风。
　　良久，霍川才折返屋内，把那一盒饺子下锅，。
　　白色的瓷碗明润，饺子被煮的晶莹剔透，隐隐透出内里的肉馅。
　　有一颗饺子，与其他饺子都不一样。
　　透薄的饺子皮透出来的是微微的红色。
　　他哑然的夹起那一个饺子，咬一口。
　　红豆馅的。
　　霍川的指尖微颤，口腔里甜腻的红豆香正在慢慢散开。
　　他侧过脸，自窗边的窗户望出去。
　　雪花飘摇的夜，栗笙刚刚坐上计程车。
　　等待一会后，车子一骑绝尘的驶离。
　　他如鲠在喉。
　　终于承认陈裕的话是对的――
　　他的生命里本不曾有光。
　　可见到她后，他意外的开始渴望光明。
　　可她却慢慢走进无边的夜色里。
　　与他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发一更啦。
　　最近作息有一点乱，快昼夜颠倒了，准备调一调。么么大家！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生欢、晚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1111一一 10瓶；争渡 3瓶；


第32章 
　　要过年了，乔妙妙的父母一催再催，吃完这顿饭，明年就是大年三十，乔妙妙也要回家去了。
　　乔妙妙不想剩栗笙一个人，收拾完包，忍不住又问道，“笙笙，要不你和我回家吧？我爸爸妈妈都很热情的。”
　　栗笙受了她的这份好意，拒绝了，“我还有安排呢。”
　　既然栗笙这样说，乔妙妙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抱了栗笙一下，“那你一个人好好的哦。”
　　栗笙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女孩子温温柔柔的说了一会儿话，栗笙送乔妙妙出去。
　　沈和安还在国外，前些天和乔妙妙打电话的时候，甚至压不住激动，说或许霍川的耳朵能有希望能治好。
　　乔妙妙甜蜜的抱怨：“他这几天讲的那些术语我一个也听不懂，张口闭口就是霍川，我感觉我特别多余。”
　　抱怨完，又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霍川什么时候能接受我们。”
　　栗笙安慰她，“就快了。”
　　书里确实有写过，不过也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
　　最后是沈和安治好了霍川的耳朵，霍川也因此消除了对他们的成见。
　　在书的最后，霍川也出现在了沈和安和乔妙妙的婚礼上，为他们送上了祝福，是个大团圆结局。
　　乔妙妙坐上计程车后，栗笙转头往回走，心里也有几分感叹。
　　虽然霍川过去的经历如此悲惨，但其实霍川也同样是幸运的、被爱着的。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挂念着他。
　　那个她私心加进去的红豆馅的饺子。
　　他也应该吃到了吧。
　　接下去他的人生中那些沉重的乌云，都会被渐渐的拨散开，会一路顺利起来吧。
　　栗笙往回走了一段路，正好撞见下楼来扔垃圾的祁予。
　　见了她，祁予温柔的笑了笑：“G，这么巧？”
　　-
　　这一晚惦记霍川的不止栗笙。
　　肖燃也屁颠颠地带了不少火锅底料和食材来，准备陪着冷冰冰的川哥吃顿火辣的。
　　霍川来给他开门。
　　肖燃停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两大袋食材，哪壶不开提哪壶，“嫂子还没回来啊？”
　　霍川不说话。
　　肖燃“嘿”一声，“嫂子这气性还挺大啊？”
　　肖燃作为最正统的直男，张口就来：“川哥，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你哄一哄咯。买花买包，给卡给房？女人不就喜欢这些么？”
　　霍川极度理智的分析：“她不喜欢。”
　　更确切来说，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不会喜欢。
　　肖燃又说：“或者――强个吻，壁个咚？你知道我姐每天在外人面前绷的跟什么一样，哪个男人敢靠近她？结果一回来看那个韩剧就兴奋的要死，看人家壁咚就嗷嗷叫。嗬，女人真神奇！”
　　这个提议自然也被霍川否了。
　　他的思维太过冷静，亦知道栗笙这会儿需要什么。
　　――她需要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不需要他了。
　　想到这里，叫霍川的心里又生出几分烦躁来。
　　肖燃还在出馊主意：“那要不，死缠烂打呗！不然你还真舍得嫂子和其他人在一起啊？就上回那直播里看到的那男的，G我看着可比你暖不少……”
　　霍川嫌他聒噪，脚步无声的跨大了些。
　　肖燃不死心，追上去问：“所以，你和嫂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虽然他和栗笙也就见过一面，可相处下来，感觉栗笙并不是那种作作的女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
　　一定是川哥的错！
　　这让他的好奇心又上了一个档次。
　　也不知道川哥是怎么惹恼嫂子的，这得是教科书级别的惹恼教程吧？！
　　霍川自然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的。
　　两人无声的往回走，肖燃的手机忽的响起来，陈裕发来消息，喊他去酒吧。
　　他忍不住对着霍川晃手机，“你看看，这孙子喊我出去浪，我都没走，我对你可是真爱，川哥你可得跟我好好说说。”
　　霍川扫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见陈裕二字，心也跟着往下沉了一分：
　　“我找到他做了心理咨询。”
　　肖燃怀疑自己听错，差点一步踏进荷花池里：“啊？”
　　霍川没再说话。
　　他哽了哽，偷偷瞄了川哥一眼，莫名心虚。
　　“那……给你诊断的结果还好吗？”
　　霍川看出他的异样，脚步停下，微微挑眉，“怎么。”
　　肖燃想死守秘密的，但在霍川冷冽的目光下，还是咽了咽口水，幽幽的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揍我。”
　　肖燃讲话习惯夸张，霍川不以为意地睨了他一眼。
　　“嗯。”
　　肖燃鼓起勇气，对上霍川冷峻的眉眼时又怂了，“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心理医生，怎么偏偏就找了他啊？”
　　霍川不耐地抿了一下唇，“他最坚持。”
　　肖燃：“那……和嫂子分开，也和陈裕有关系？”
　　霍川不再回答，只冷冷地看着他。
　　肖燃咕嘟再咽一口口水，在心里默默地为陈裕祈福，艰难地措辞道：“呃……其实……陈裕不是心理医生啊。”
　　既然开了口，他便也不怕死的迎上了川哥的目光，“其实，他是疼痛青春文学作家啊……为了写新书去读了点心理学的书，你这是听他说了什么啊……”
　　霍川猛的回头――
　　脚下一脚踏空。
　　肖燃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冷漠到不行的赚钱机器，在听完了陈裕的身份后，在他眼前狼狈的趔趄了两步。
　　肖燃：？
　　“你咋啦？”
　　霍川没答，进了屋子捧了碗饺子出来，就风驰电掣地开车走了。
　　肖燃：？
　　这特么到底谁是客人？！
　　川哥你就是这样对待大年二十九顶着小雪来找你吃饭的小天使的吗！
　　霍川的车意外的熄火了两次，等到重新启动后，他几乎全程踩着油门上了高架。
　　肖燃追出来，看他这幅不要命的架势，心惊胆战地想：川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陈裕那龟孙子到底和川哥说了什么？
　　所以这大晚上的川哥抱着碗饺子是准备去哪里啊？
　　闻起来还怪香的。
　　他搞不明白，干脆给自家老姐打电话，“歪，我问你个事啊。”
　　肖燃的姐姐叫肖裕接到自家的傻弟弟的电话，火辣地开口：“有屁快放！”
　　肖燃嘿嘿笑，把川哥的反常行为这么一描述，“你说，他这是干嘛去了？”
　　同为商业合作伙伴，肖砸布过霍川几面。
　　记忆里，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冰冷，高高在上的，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心中一点起伏和波澜。
　　肖砸菜布淅戳诵巳ぃ语气也八卦了起来：“你说他这会冲出去了？”
　　肖燃点头：“如假包换。”
　　肖运担骸澳撬一定是去找那个女孩了。”
　　果然爱情能让人变得疯狂。
　　让这样冰冷的男人也失去理智。
　　肖燃：“……见女孩不是该送花吗？他捧个饺子干嘛。”
　　肖栽诘缁澳峭贩白眼：“我怎么知道？”
　　肖燃又问：“那这……那接下来该干嘛了？”
　　肖赃七谱欤双眼放光：“那应该到‘你走你走’、‘不我不走’、‘你不走我走’、‘不我不让你走’，然后壁咚！强吻！啊！又是为了美好爱情而落泪的一天！不和你说了，我要和你姐夫冷战去了，今天不来个壁咚强吻他就不配把我带回家去过年！”
　　肖缘挠锼偌快，讲的跟绕口令似的，肖燃听的云里雾里，还没听明白呢，电话就被毫不留情地被挂了。
　　肖燃：“……”
　　他立在风中，头一次感受到了属于单身狗的寂寞。
　　雪花摇曳，他对着光秃秃的花园，由衷地许下了来自一条被冷落的单身狗的新年愿望――
　　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都成兄妹！ :)
　　……
　　祁予丢了垃圾，栗笙和他一起往回走。
　　祁予平日里也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但身上的锐气不及霍川的百分之一，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栗笙和他聊着天：“你过年不回去？”
　　祁予说：“我家里离帝都太远了。赶不回去。你呢？”
　　雪下得大了些，他把手架在栗笙的头顶，企图给她遮挡，好让雪花不落到她的发间。
　　霍川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他们几乎快要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副驾驶上还放着一碗冷掉的饺子。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凝固，冷风从大开的车窗里灌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衣，裸露在外的白皙的脖颈被吹冻红了一片。
　　心脏也像开了一个口子，被冷风呼呼的吹到染上冰渣。
　　霍川微微张唇，吸了一口冷冰冰的空气。
　　然后抬脚下车，捧着那碗已经冷掉的饺子，大步赶上了他们。
　　栗笙正好端端的和祁予说着话，手臂忽的叫人拉住。
　　她低着头，率先看到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
　　她心头突突一跳，那个名字顿时脱口而出：“霍川？”
　　她侧过头，正好看见他的脸。
　　雪花缓缓落在了他的长睫上，他手里端着那碗已经糊涨在一起的饺子，声音冷沉：“我有话和你说。”
　　栗笙转过去和祁予对视一眼，有点抱歉的笑笑，祁予很体贴，给了她一个需要帮助吗的眼神。
　　栗笙笑着摇摇头，眼神感激，祁予迟疑了一下，看一眼霍川，“那我先走。”
　　栗笙点点头，这才又转过来看霍川。
　　“什么事？”
　　他说：“一起吃。”
　　栗笙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他把那碗凉掉的饺子举到她面前，有半个饺子已经被咬开，露出里面红红沙沙的馅料。
　　“红豆馅的饺子。”
　　栗笙不明所以地看他：“嗯？”
　　“我吃到了，这个饺子。”
　　栗笙仍旧不明白，仰着头看他：“嗯？”
　　他固执地重复：“一起吃。”
　　他不需要什么平安顺利，他的人生从来都不够顺利。
　　用这个幸运的饺子换一次重和她吃饭的机会可以吗？
　　漫天雪花落下，飘飘落在他的肩上。
　　栗笙没有见过这样的霍川。
　　在她的心里，他从来都是强大且冷静的，少时遇到过太多波折和灾难，逼着他过早的成长，他不信任任何人，一双眼从来淡漠且凉薄，可这一刻，她却莫名感觉到他强大身躯后隐藏的脆弱。
　　栗笙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仔细地看过去。
　　他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那双向来沉静的眼中也无任何起伏的波澜，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好悲伤。
　　悲伤到，让她也忍不住也有点心疼他。
　　这一晚的风很大，他们站在楼道口，过堂风更加阴凉。
　　栗笙不忍，垂下眼，柔声道：“霍川，你先放开我。”
　　他十指紧扣着，没有松手。
　　栗笙无奈的笑笑：“先上楼吧。饺子糊成这样，怎么吃？”
　　他这才松开她。
　　两人一起走进去等电梯，栗笙的手机响了，乔妙妙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家了。她弯了弯唇，给乔妙妙发了个好的表情。
　　霍川站在她身后，也学着她微笑的样子，对着镜子微微咧开了唇。
　　-
　　霍川手里的那碗饺子已经泡涨了，又经过这么一路，早冷了。
　　栗笙给他重新做了一碗。
　　他坐在餐桌前，安静的看着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间忙碌，小乖跑过来，蹭着他的小腿。
　　霍川有那么一瞬，以为又回到了两个月前。
　　他躬下身，想学着栗笙以前那样，把小乖抱起来。
　　可当他的手触到小乖的一瞬，小乖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让霍川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
　　“汪！”
　　小乖往后退了两步，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霍川直起身子，眉眼低垂。
　　直到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雾气蒸腾，他的镜片浮起雾气，遮挡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栗笙轻笑着递给他了筷子，“吃吧。”
　　霍川垂下眼，低声说谢谢。
　　他吃的很慢，也很斯文。
　　栗笙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好笑，堂堂一个上司公司的大总裁，沦落到没有人一起陪着吃晚饭，讲出去都没人信的。
　　栗笙在他身边坐下，小乖扑进她的怀里，对着霍川的那一碗饺子伸舌头。
　　她给小乖顺毛，低声柔柔的道：“你已经吃过晚饭了，不可以再吃了。”
　　小乖不听，冲着霍川“汪”了一声，斯哈斯哈的吐舌头。
　　栗笙真是拿它没辙：“小乖，听话一点。”
　　霍川默默地夹起一颗饺子，放在空中凉了凉，朝着小乖的方向伸过去。
　　栗笙拦他，“不行，有调味料，狗狗不可以吃这些的。”
　　“你先吃吧，我去陪小乖玩一下。”
　　她说着就把小乖抱出去，拿了其他玩具吸引小乖的注意力。
　　餐厅里便只剩霍川一个人，他垂着眼，听着客厅里属于他们俩的欢乐笑声。
　　筷子上被拒绝的饺子还冒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作者有话要说：　　霍川：她还不和我玩。
　　今天晚上要出去吃饭kkk，so……明天再更啦！么么哒大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懵懵 10瓶；小漂亮耶 1瓶；


第33章 
　　除夕这天，栗笙早早的出去买了不少菜。
　　虽然这一晚，只有小乖和她一起度过，但她并不打算亏待自己，也准备像寻常人家一样，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昨天祁予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点，在帝都这样的大城市里，有好多人赶不及回家，他们身处异地，心中渴望团圆，她开播的目的，就是想和像他们这样无法归家的人一起度过新年。
　　鉴于上一回直播反馈不错，再加上这些日子粉丝们一直催着，闲着也是闲着，她直播也并不会以营利为目的，因此在中饭过后，栗笙就早早的就开播了。
　　粉丝们进直播间的时候，栗笙正好把所有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料理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新鲜的蔬菜。
　　粉丝们惊了，栗笙之前微博发的内容，包括直播，大多也是以烘焙为主，但今天看着架势，好像并不像是要烘焙的样子。
　　【栗子今天要做什么呀？】
　　【主播还会做饭啊？！】
　　【楼上没看到标题吗？准备年夜饭！】
　　【我看背景没换，栗子没回家吗？】
　　栗笙冲着屏幕笑了笑：“准备做年夜饭，和大家一起吃呢。”
　　她说着，把一边的黄瓜拿过来切段，自边缘切至三分三分之一处后镂空，整条黄瓜段就变成了镂空的小竹节形状。
　　弹幕：【栗子这是要做什么呀？】
　　栗笙抬眼时正好看见这条弹幕，她解释道，“这道菜叫竹报平安，寓意就是平平安安，是个凉菜，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我先准备冷盘。”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切好镂空的黄瓜段码在盘子上，看上去确实像是一段段翠绿色的竹节一般。
　　栗笙工作着，也没忘记小乖。
　　怕小乖觉得无聊，她把小乖抱到了一边的高凳上，方便小乖看她工作。
　　小乖很乖，但架不住一边厨台上猪肉的诱惑，眼见栗笙专注着手里的工作，便将小脑袋凑了过去，偷偷咬了口肉吃。
　　这一幕，虽然逃过了栗笙的眼睛，但逃不过观众们的眼睛。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哈。
　　【报告！小乖偷肉肉吃！】
　　【小乖你卖个萌，我就不举报你了！】
　　【小乖好可爱啊哈哈哈哈！】
　　栗笙切完黄瓜，洗完玉米的时候时，才发现猪肉好像被咬过一口。
　　屋子里就她和小乖，因此这罪魁祸首是谁……自然不得而知。
　　她哭笑不得转过身看小乖，而小乖本来还嚼的正香甜，在她转过来的时候就迅速停住了动作，一脸呆萌地看着她，好像在问怎么了，“汪！”
　　栗笙：“……”
　　她都看见它嘴里的那块肉了。
　　弹幕继续哈哈哈哈。
　　【小乖：麻麻我没有偷次！我保证！看我真诚的小眼神！】
　　【小乖表示现在慌得一批，在线问要不要把肉咽下去。】
　　【哈哈哈哈！和麻麻斗智斗勇的小乖简直可可爱爱！】
　　这一顿年夜饭，栗笙一共准备做十六个菜，包括两个冷盘和两碟水果。
　　她有条不紊的在脑中规划好了先后步骤后，开始娴熟的给豆腐改刀。
　　霍川点进直播间的时候，镜头恰好对着栗笙的侧面。
　　她低着头，穿一身大红色的长袖毛衣，袖口折的很整齐，露出来的手臂纤细，皮肤和手里的那块豆腐一般白嫩。
　　晨光正好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透出健康的润色。
　　栗笙的动作很快，手起刀落，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切菜的响声，看得出来，她有着很好的功底和积累。
　　随着她的动作，有一缕碎发自耳边微微滑出后垂了下来，遮住了一点她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
　　弹幕嗷嗷叫：【awsl，栗子怎么这么好看啊！】
　　【让我来给小姐姐撩头发！】
　　【呜呜呜这样的感觉就像我老婆在做着饭等我下班……好幸福！】
　　这条弹幕让霍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但很快，有一条绚丽的弹幕在屏幕上划过，较之普通的弹幕字体要更大，样式更炫酷：
　　【红心柚子核给主播投出了一枚深水鱼雷：大兄弟，你但凡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抱走栗子，臭男人走开！】
　　【好想和栗子合租啊，呜呜呜每天下班回来有新鲜的热饭菜，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一定很美好！】
　　这样的生活，霍川体验过，看着大家议论纷纷，他也发了一条弹幕：【嗯，很美好。】
　　但这一条弹幕很短暂的在屏幕上出现了一秒，就很快就被弹幕大军刷走了。
　　薛让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
　　在公司里霍总说一不二，可现在是在网上，隔着屏幕，大家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而做出热烈的回应。
　　薛让适时的解释道：“霍总，您可以试试砸深水鱼雷，这是直播平台里最豪华的礼物，说话会有专属的气泡，不会被普通弹幕压掉的。”
　　说完，薛让就非常贴心的往霍川的账户里冲了钱，“您现在可以说话了。”
　　很快，栗笙的直播间就收到了一枚深水鱼雷――
　　【巛给主播投出了一枚深水鱼雷：很美好。】
　　而此时弹幕已经从和栗笙一起生活好幸福议论到了小乖是什么品种的狗，竟然这么可爱，霍川发出的消息再度被人无视了。
　　霍川：“……”
　　而本应该看到这条弹幕的栗笙则忙着切菜，所有的食材在她的手下或成丝或成片乃至块，规整的码在白色的磁盘上，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薛让在一边讷讷道：“看来这个阶段，栗笙一时半会看不到了。”
　　霍川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薛让立刻恭敬道：“所有环节都已经测试完毕了，保证不会出任何错漏。相信今晚栗笙看到一定会很感动。”
　　霍川点头，“辛苦了，麻烦你晚上再跟着盯一下。”
　　薛让美滋滋道：“不辛苦的，霍总，都是我分内的事。”
　　霍总为人慷慨，年前还给他提了工资，再加上这是假日，加班可以拿三倍工资，简直不要太爽，业内的人都羡慕死他了，川行的工资高、待遇好，除了总裁的性子冷淡了一点，就找不出任何一丝能让人遗憾的地方了。
　　……
　　栗笙播到下午四点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和她告别。
　　【栗子拜拜，祝你除夕快乐！我要去吃年夜饭啦。】
　　栗笙忙到现在，也已经收获颇丰。
　　两个冷盘已经上桌，以黄瓜为底座的竹报平安里塞着玉米粒、碎虾仁和胡萝卜丁，整道菜看起来颜色十分丰富，又以青绿为基础，在白瓷盘的衬托下，黄瓜显得愈发的翠。
　　还有一个冷盘是口水鸡，热辣的辣椒油配上爽滑的鸡肉，鸡肉的最顶上淋着切成丁的小米椒、香菜、生姜混合而成的调料汁，最后栗笙洒上了白芝麻和花生碎，让这道菜的颜色更加饱满。
　　左手边的炉子上的瓦罐冒着微微的小火，鲫鱼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熬出鲜白的汤汁，另一边的蒸锅中，码着四只梭子蟹。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被切好，只待下锅炒熟即可。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所有菜都出锅，逐渐将两人用餐桌摆的满满当当的。
　　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色，众人纷纷留下了口水：【这也太丰盛了吧！】
　　直播间有人离去，自然也有新进来的观众，看见这一幕也都纷纷留言道：
　　【看到年夜饭就进来了！】
　　【主播也一个人吗？呜呜呜，看来我不是一个人。】
　　【好想到主播家过年啊1551，这菜我爱了，馋死个人！】
　　【回不了家，爸爸妈妈在家里也做了一桌这样的好菜，可惜我吃不到，呜呜呜。】
　　这个点儿，阖家团圆的人早就关了直播，与家人们吃起了热热闹闹的团圆饭。而留守在直播间的，大多是无法回家，身处异乡的人们。
　　栗笙解开围裙，笑眯眯的和粉丝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
　　栗笙的直播间背景很干净，背景音乐的曲调也很舒缓，没有欢乐的新年乐曲声，也没有围坐桌前的亲朋好友，少了几分热闹。
　　有人说道：【这看上去年味不重啊，有点冷清啊。】
　　【主播换个bgm吧，怎么说也得配点《新年好》、《恭喜发财》啊。】
　　也有人不赞同：【我就不喜欢太热闹，觉得吵，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对啊，一个人在外地已经很苦了，不想看一堆人热闹了。QAQ】
　　【主播这样就很好，加油哦！】
　　栗笙从厨房里走出来，调整好了镜头，抱着小乖坐下来。
　　屏幕里的少女穿着大红色的长袖毛衣，头发被挽成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也似乎映上喜气。一边的小乖也穿上了大红色的小衣服，憨态可掬。
　　栗笙弯了弯唇，对着镜头举起酒杯。
　　“祝大家除夕夜快乐！”
　　弹幕飞过一片【除夕快乐】，间或穿插着几条感叹：
　　【这么漂亮的妹子一个人过哦？】
　　【想要魂穿那条狗！】
　　【隔空和主播干杯了！祝主播除夕夜快乐哦！】
　　栗笙的酒量一般，但是普通的果酒还是可以喝的。
　　浅黄色的桃子酒带着几分酸甜，馥郁的桃子味混合着气泡独特的口感渐渐在唇齿间散开。
　　弹幕：【主播喝的什么牌子的酒啊？看样子好好喝哦！】
　　【颜色也好漂亮，好想喝一口呜呜呜。】
　　栗笙平常不太会特意喝酒，但乔妙妙是个小酒鬼，两人住在一起后，时常会开瓶果酒对月小酌，渐渐的，栗笙也爱上了果酒酸酸甜甜的味道。
　　有人发问，栗笙瞄一眼瓶身，如实道：“是September这个牌子的桃子起泡酒。”
　　询问的粉丝：【啊啊啊！这就去下单！】
　　【又是被种草的一天！下单了！】
　　【下单+1，可惜过年快递停运，不然我真是恨不得明天就喝到啊啊啊！】
　　几乎不出二十分钟，September官方旗舰店的桃子酒的现货就被抢购一空，不少手慢的粉丝只能买其他口味的果酒或者等待下一批桃子酒预售。
　　眼看着弹幕上一片没有买到桃子酒的哀嚎，栗笙也有点惊了：“你们的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弹幕刷拉拉地刷起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好吃的――来自一个吃货的自我修养！】
　　【没抢到桃子酒的我默默给自己削了个桃子吃……】
　　【哈哈哈哈哈！September：早知道有这么多订单，我们就多准备一点囤货了。】
　　【我问了客服！明确回答说已经在调货啦！姐妹们我们还有希望，明后天也许就也能下单了！】
　　与此同时，【巛给主播投出了一枚深水鱼雷：少喝酒。】
　　这严肃的教育口气，引得不少观众纷纷调侃，栗笙也有点乐，感谢完这个砸了深水鱼雷的粉丝，轻柔的解释道：“果酒的度数不高，正常酒量的人稍微喝一点是不会醉的啦。”
　　她话音刚落，巛又给她砸了个深水鱼雷：【不要喝。】
　　得，刚才还少喝酒，现在就变成不要喝了。
　　观众们纷纷调侃这得是啥爷爷奶奶粉，结果巛开始疯狂砸鱼雷刷屏，满屏幕都是【不要喝】。
　　弹幕：【卧槽，这特么还是个土豪啊？】
　　【虽然砸了礼物但我觉得还是没道理控制主播的言行吧。（小声BB）】
　　【大概是哪个土豪爸爸粉，咱们栗子小仙女就是这么惹人喜欢！】
　　栗笙也惊呆了。
　　这个粉丝一眨眼就给她送出了五十个深水鱼雷，就为了叫她不要喝酒。
　　她忙举手讨饶：“好的，我不喝了，希望这位粉丝你不要再刷了好吗？”
　　弹幕也跟着乐：【哈哈哈哈哈看到过主播求礼物，还是第一次看到主播不想要礼物。】
　　【哈哈哈哈哈哈！土豪：我只是想你不喝酒，我做错了什么？哈哈哈！】
　　霍川在屏幕前，看着她讨饶的可爱模样，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
　　直播平台的打赏默认发言是上一句，这个功能不错。
　　眼前这名叫巛的粉丝终于停止了砸雷，栗笙这才放松下来。
　　但因为巛送了五十个深水鱼雷，把她的热度值给顶高了，直播间竟然一跃成为了新人榜的榜首，也同样蹿上了总榜的前五十名。
　　这一下，大波流量纷纷涌进直播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和一只可爱的小狗，正在吃着一大桌风声的年夜饭。
　　栗笙一边吃着菜，一边和弹幕聊天。
　　她的吃相很斯文，一直都是小口小口的吃，也并没有刻意赞叹自己的厨艺，却让屏幕前的粉丝们留下了口水。
　　【栗子吃的也太斯文了，如果是我的话，这一盘鸡现在大概已经下肚了。嗝~】
　　【天知道我竟然看一个吃播看的津津有味。】
　　【哈哈哈哈从做到吃，行云流水，太享受啦！】
　　栗笙的直播节奏其实是偏慢的。
　　她吃的慢，不像大胃王那样以吃得多为噱头，也不像那些吃播主播一样会做出夸张的，享受美食的表情，她从头至尾一直都表现的很舒惬，偶尔制止一下贪心想吃食的小乖，两人的互动叫人看的津津有味。
　　等到栗笙吃饱，这一桌菜还剩了不少。
　　观众们觉得可惜：【这是要浪费了吗？】
　　【啊啊啊主播不吃给我吃啊！我可以的！】
　　【我也可以！别浪费啊！】
　　栗笙把菜都包好放进冰箱里，自我调侃道：“有的人看起来一餐吃这么丰盛，其实第二天要吃一天剩菜。”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美食博主・栗子不为人知の光鲜背后，其实是这样的……】
　　【不浪费点赞，不过最好以后还是少做点哦，吃冷菜对身体不好呢！】
　　结果巛又开始刷屏：【巛给主播投出了五十枚深水鱼雷：不要吃冷菜。】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来自巛爹的在线警告！】
　　【巛爹的良苦用心――爸爸给你砸钱，别吃冷菜了。】
　　【哈哈哈哈哈！莫名有点心疼栗子是怎么回事？】
　　栗笙真是拿这个叫巛的粉丝没辙。
　　她无奈地叹气，“好的好的，我不吃了。你别给我刷礼物了好吗？”
　　巛在她直播间里已经刷了一百个深水鱼雷了，总价值折合人民币足要五万，平台和主播对半分，光他一个人的雷钱，她今晚就能拿到两万五。
　　这实在超出了普通粉丝的范畴。
　　她不能收，准备等下播以后，联系巛，将她拿到的这一部分退还给他。
　　可这样就等于平台白白赚了一半，她是真的不希望他再浪费钱了。
　　这后续五十个深水鱼雷直接让她的热度蹿上了总榜前三十，现在的热度足有两百多万。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开播的主播能拥有的成绩，而与此同时，仍旧有着大波大波的观众涌进来，观看着她的直播。
　　……
　　栗笙一边和弹幕聊着天，一边把吃剩下来的餐盘洗了。
　　她也有些感慨：“一开始想着是陪你们过除夕夜，没想到变成了你们陪着我。”
　　主播和观众本来就是互相成就的。
　　她很感恩。
　　洗完碗后，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栗笙便带着小乖一起，和观众们一起聊天，一起看春晚。
　　不知道谁先开的头，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烟花。
　　栗笙也很是遗憾：“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烟花，感觉烟花有种很特别的美。以前过年我都会对着烟花许愿，那时候的愿望也很简单，考试能考得再好一点，或者过节了，爸爸妈妈给我买件新衣服……”
　　她讲起来过往，难免有些絮叨。
　　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说着说着，她也有些想念爸爸妈妈。
　　弹幕上也有不少被她勾起思念的人：【啊啊啊，不知道为什么听的我莫名的想哭。】
　　【呜呜呜，我也好想爸爸妈妈，在大城市里打拼真的太心酸太苦了！】
　　【刚刚才和妈妈打完电话，她问我有没有买新衣服，晚上吃了什么，过的好不好，累不累，呜呜呜我真的好想回家。可是我不敢回去，大家都说我有出息了，在大城市里立住脚跟了，可我真的过的好苦好苦，所有光线都是装出来的。今年的新年愿望就是多赚点钱，争取明年能扬眉吐气的回家！栗子也要加油呀！】
　　眼看着弹幕的走向渐渐变得走心，无数有着同感的人借着网络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栗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还是不要让气氛变得这么沉重。
　　既然是过年，无论在哪里，困境或逆境，她都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栗笙又播了一阵子，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凌晨，电视晚会上的主持人也都在翘首以盼着零点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缓慢接近，屏幕上开始放出了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
　　“二……”
　　“一！”
　　跨年的钟声敲响的同时，帝都川行集团的两栋大楼的电子屏上“咻”的一声，倏的蹿起一道光。
　　那道光极快的蹿至高处，然后“砰”一声在空中炸开。
　　周边的住户早就被通知到在零点，川行集团将会有一场绚烂的灯光秀，得到了一定的补偿，因此有不少人等待着零点，也同样在期待着川行集团的这一场神秘的活动。
　　有小孩尖叫起来：“是烟花！”
　　“是烟花啊！”
　　无数人在这一刻抬头仰望。
　　看着紧随其后的大朵大朵烟花连绵的在全帝都最中心的LED屏上缓缓炸开，照亮了仰望着的众人的脸颊。
　　“啪――”
　　“啪――”
　　“啪――”
　　声效逼真，仿若真的有人在他们头顶放烟花似的。
　　自从禁止过年再放烟花后，不少人感觉过年冷清，没有了凌晨噼里啪啦的喧闹，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会被川行集团用这样的方式再度重现。
　　不少人裹上外衣，走出家门，仰望着这璀璨的夜空中的灿烂。
　　帝都江畔重新又聚集起人流，她们举着手机，拍着这难得又久违的一幕，也由衷的感慨道：
　　“川行也太厉害了吧！”
　　“天呐，完全和真的一样啊！这音效也绝了！”
　　“好漂亮啊！老公快帮我拍照！我要发朋友圈！”
　　“太美啦！川行也太棒了吧！”言言
　　他们尖叫着，跳着，为烟花而兴奋着。
　　与此同时――
　　川行集团的高楼内，薛让恭敬的立在一边，陪着霍川一起自电子屏幕里一起看着这一场烟花秀。
　　“霍总，全帝都所有LED屏都已经确认投放完毕，今晚全城都可以看到烟花。”
　　霍川微颔首，目光轻柔地落在了一旁电脑屏幕里的少女身上。
　　雪花安静的下着，栗笙的窗帘是拉上的，她看不见窗外的斑斓绚烂，自然也不知晓这轰动全城的烟花。
　　屋内缓缓的放着轻音乐，与外面的喧闹相比，仿佛两个世界。
　　她对着屏幕轻轻笑了：“大家新年快乐呀。”
　　小乖也十分有灵性的微微起身，对着屏幕拱了拱前爪，像是在作揖，“汪汪！”
　　弹幕刷的飞快，屏幕上飞过无数个“新年快乐”。
　　薛让适时的向霍川提出建议：“霍总，要不要告诉栗笙今晚帝都可以看见烟花了？”
　　薛让也听到了栗笙说的关于烟花的故事，生怕栗笙没看到这一刻的烟花，就这样错过了。
　　为了这一场烟花秀，薛让和下面的灯光秀团队准备了一个半月。
　　薛让觉得，霍总这煞费苦心的准备，总归要让女主角知道，这一晚的烟花皆是因她而起吧？
　　可霍川却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窗外。
　　对楼的大屏幕上是一丛又一丛盛开的烟花，由沉寂到炸开，照亮了这漆黑的夜。
　　一如她笑着，拨开了他眼前的层层黑暗，他的生命里因此有了光。
　　这一晚，无论身处帝都的何处。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烟花。
　　看见……
　　他为她放的，这一场盛大的烟花。
　　【巛给主播投出了一枚深水鱼雷：新年快乐。】
　　……
　　栗笙的作息很好，很少会熬夜。
　　从下午一点直播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十一个小时。
　　今天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的体能早已经耗尽，早已有了困意。
　　说完新年快乐后，她对着屏幕眨了眨眼，和粉丝们告别。
　　“大家晚安啦。”
　　无数个晚安和新年快乐，将那些微弱的“帝都竟然放烟花了！”、“帝都的小伙伴们快往窗外看啊”的声音给湮没下去。
　　栗笙并没有看到，她关掉了直播后伸了个懒腰，然后亲昵地蹭了蹭小乖的小鼻子。
　　“新年快乐呀小乖。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呢。”
　　大雪无声地落下来。
　　在她关播的前一秒，直播间艰难地从第十一名，冲上了第十名。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无声地空了个大。:)
　　哑巴不配有女朋友！=v=
　　――――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2020年都要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
　　阿菇决定参加日万活动啦！1号到5号每天都会坚持日更一万字啦！算是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么么！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梧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YNN 50瓶；Ikoisgod 14瓶；糖怪0v0 12瓶；灵h 10瓶；听雨说你、九卿、小漂亮耶、一一一 1瓶；


第34章 
　　栗笙第二天醒来，才发现一切社交软件都被昨晚川行集团的烟花给刷了屏。
　　聊天框里，还有乔妙妙给她拍的烟花视频：[笙笙，快看烟花。]
　　栗笙点进那个视频里，看着无数烟花冉冉升起至最高点后缓缓炸开，伴随着砰砰的音效，仿佛昨晚真的在帝都的全程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小乖被声音吸引，摇着小尾巴跳上床，也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栗笙把手机往它那边挪了挪，“好看吗？小乖。”
　　小乖只看了一眼，便又跳下床去，冲着她“汪汪”了几声，又屁颠颠地跑出去，叼来了狗绳。
　　想出去玩了。
　　清晨永远会是雷打不动的遛狗时间，能够打消一切想要赖床的念头，栗笙哼哼了两下，从床上坐起来，“让我换个衣服好吗，乖大人？”
　　小乖：“汪！”
　　两人出去遛狗，恰好遇见刚运动回来的祁予。
　　他穿一身纯白色的运动服，额前还带着黑色白底的字母发带，看起来很阳光。小乖见了他，飞快地跑过去，蹭着祁予的脚踝，“汪！”
　　祁予刚运动回来，身上还冒着热气，他抱起小乖，一手给小乖顺毛，这是小乖最喜欢的动作，不一会儿，小乖就发出了类似呼噜一样的满足声音。
　　祁予这才看向栗笙，“这么早啊。我看你昨晚直播到凌晨，不多睡一会？”
　　栗笙确实有点没睡饱。
　　那样的长时间直播实在累人。
　　她笑着应，语气里全是宠溺：“都是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闹的。”
　　祁予也跟着笑，挑了挑小乖的下巴，“是么，小妖精？”
　　他把小乖放下来说：“我和你们一起吧，正好买个早饭。”
　　两人一路出了小区，沿着狗狗公园的方向走。
　　一出门，不远处的大屏上还放着烟花，只是天色已经亮起，看起来不那么清楚了。
　　祁予想到昨晚轰动全城的烟花，忍不住感叹道：“你昨晚下播后看烟花了吗？川行这回真是大手笔了。”
　　栗笙摇头：“错过了。”
　　她仰着头，看向那已经不再艳丽的烟花。
　　晴空白昼或许不需要它，它的光芒太短暂，也太微弱。
　　可在寂寂沉夜下，那便是除了月亮和星星之外，最明亮的焰火。
　　身边也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没想到放了一晚还在放，川行这回真是牛逼啊。”
　　“都上热搜了，可不牛逼么，不过我感觉像营销。”
　　栗笙惊了，这烟花是川行集团投放的吗？
　　霍川……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那两人渐渐走远，祁予说：“我感觉不像营销。更像是为了某个人而准备的。”
　　川行的品牌路线走的一直是高端专业，稍显冰冷。
　　它在业界的口碑也很好，甚至知名度也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高的高点，不需要走这种情怀路线，最重要的是――
　　如果这是一场营销，现在那些LED大屏上，应该都换成了川行的商业广告，这是一波最有利的推销时机。
　　可川行什么都没有改变。
　　仍旧让那烟花放着，像是在对某个人无声的传达着什么。
　　祁予说为某个人而放的时候，栗笙的心脏莫名其妙地跳的厉害。
　　她想起来还在霍川身边的时候，笑着和他打趣，要他给她放烟花。
　　当时走的还是无理取闹的路线，她说，你这么大个总裁，怎么连放个烟花的能力都没有的？好菜哦。
　　这种狗屁要求他连余光都懒得分她一点，显然觉得和她说话拉低智商。
　　但在这一晚，他做到了。
　　祁予见栗笙没应声，关心道：“怎么了？”
　　栗笙像是被人窥见了心事，这下不仅心脏狂跳，就连脸蛋也不自觉地烧了起来，“没事。”
　　祁予见她心不在焉，差点要踢到商户立在外头的招牌，伸手拉了她一把，“你注意看路。”
　　栗笙连“哦”几下，一手捂在胸口。
　　这该死的小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腔。
　　她深吸了几口气，坚定的打消了自己脑中的那个荒诞的念头――
　　怎么可能是因为她。
　　乔妙妙也爱极了烟花。
　　就算霍川是为了某个人而准备，也应该是为了乔妙妙。
　　-
　　川行集团因着这一波烟花灯光秀，在凌晨一点时就被顶上了热搜，引起了一波热议。
　　【虽然春节没能回家，但是在帝都和大家一起看了一场烟花，感觉这个年过的很有意思嗯！】
　　【呜呜呜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过烟花了！感谢川行。】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公司！想艾特我们本地的大公司学习一下！】
　　无数人在惊叹、吹捧。
　　记者们也问询而来，想要采访川行的总裁霍川，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有记者采访到此次灯光秀的负责人，追问是什么契机让川行决定举办这样一场盛大的灯光秀时，负责人笑着表示，此次灯光秀的筹备时间很紧张，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从设计到调试、再到最终完成，确实有点赶。
　　但好在，最终的成品很完美。
　　记者又问：是什么样的想法，让川行集团决定准备这一场绝美的灯光秀的呢？
　　霍总的想法，负责人也无从得知，只是随口诌了几句官话。
　　这一场烟花秀确确实实地给川行集团带来了一大波关注度。
　　记者们采访结束后也纷纷发稿，除了少数引战是炒作作秀还是为帝都人民谋福利的稿子，其余都是正向的评价。
　　年后川行的股价也一路上涨，旗下公司也跟着收益颇丰，完完全全的实现了开门红了！
　　有不少业内人士称，无论川行一开始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一次非常优秀的企业形象营销。
　　一群人再次把霍川吹上了天。
　　-
　　新年很快过去，年后大家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氛围中。
　　肖燃一整个新年都被父母念叨着，要他放下手机游戏，多学学管理，否则以后怎么继承公司？
　　于是一开年，肖燃就逃也似的到霍川这避难了。
　　见霍川仍旧冷冷清清一个人，肖燃不免觉得震惊：“我去，哥，你那么大手笔的浪漫烟花，都没让嫂子感动？”
　　川行集团过年的烟花秀，外人不知道实情，可他还能不知道川哥是为了什么吗？
　　这种小女生喜欢的玩意儿，不就是为了博女人欢心吗？
　　他本来还以为川哥开窍了？没想到还是个弟弟！
　　霍川放下笔，微微颔首，“我没有要她感动。”
　　只是因为她想要，而他给得起。
　　肖燃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淡定模样，没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川哥，就你这追法，嫂子都该和别人情投意合了。”
　　肖燃过年时从姐姐那学了不少，得了几分教诲便屁颠颠地来给霍川传授经验：“川哥，嫂子现在讨厌你吗？”
　　这个问题让霍川迟疑了。
　　讨厌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更希望她能讨厌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客客气气的，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肖燃：“我姐说，只要不讨厌，就可以追。她让我送你四字箴言……”
　　说到这里，肖燃吊霍川胃口。
　　“你以后见了我爸，得多在他们面前夸夸我。这老头老太太天天说我没个正行的，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就告诉他们，肖燃贼棒，业务能力特突出，是商界不可多得的天才……”
　　吹起自己，肖燃倒是不遗余力。
　　可惜霍川根本不吃他这套，
　　霍川面无表情地放下笔，喊薛让进来请人。
　　肖燃急了，“G……好了好了，我告诉你。”
　　“我姐说，就四个字――死缠烂打！”
　　“我知道你脸皮薄，拉不下这个脸，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女也怕赖汉缠，你想你这上市公司老总的身家，怎么也比赖汉强不少不是……”
　　“G，G！我还没说完呢！怎么还赶人呢？”
　　-
　　新年过去，栗笙的小餐厅也恢复动工了。
　　餐厅那块在郊区，周边没什么吃的店，工人们不好吃饭，叫苦不迭的，栗笙闲着也是闲着，便每天做了每个人的便当带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步骤。
　　工人们都很喜欢她，栗笙本来就长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没吃过什么苦，可她一点也不娇气，和他们一起坐在马路边吃饭聊天。
　　有人问她，“小姑娘，你就不怕没人来吃啊？”
　　栗笙迎着风笑起来，“怕呀。”
　　“那你还开这，不怕亏钱吗？”
　　这地方虽是近郊，可也是个郊。
　　倒是附近有个乡政府大楼，但人家自带食堂，也用不着到外头找吃的。
　　这个问题在动工之前，栗笙和赵圆圆还有乔妙妙就达成了共识。
　　因此，现在她也没再为这个问题发过愁。
　　栗笙仍旧笑盈盈的：“大家觉得我做的饭，好吃吗？”
　　众人：“好吃！”
　　不说别的，这便当哪怕还没吃上一口，那香味就勾的人肚子直叫唤，甚至一想起来还忍不住流口水呢。
　　栗笙说：“我有自信，你们也给了我底气。”
　　大家喜欢吃做的菜，这就是支持她开这家餐厅的全部底气。
　　工人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但栗笙的手艺是真的好，吃惯了难吃的速食快餐的他们，吃了栗笙做的饭菜，总觉得干活都充满了奔头。
　　大家没什么能支持她的，只能竭尽所能地好好将她的店铺造好、装修好。
　　栗笙呆到四点就要回家。
　　她没有车，这块地方也很少能拦到出租车，出行全得靠公交，回程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
　　她沿着泊油路走了一会儿，一辆车忽的在她身边缓缓减速。
　　车窗慢慢落下，露出霍川精致的脸。
　　栗笙惊了：“霍川？你怎么在这里？”
　　霍川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说，“有个会在这边开。好巧。”
　　薛让坐在前座，快无语死了。
　　这个会于霍总来说小的不能再小，是原本高层A要来参加的会，霍总这哪里是“好巧”，分明是蓄谋已久。
　　栗笙冲他笑笑：“是好巧啊。”
　　他看一眼她身后的建筑，微微挑眉：“你在这做什么？”
　　栗笙说：“准备开餐厅啦。”
　　薛让瞥一眼霍总，适时助攻：“栗笙，你这是要回家吗？送你一程吧？”
　　栗笙下意识的去看霍川的表情。
　　霍川注视着她，淡淡地开口：“上来吧。”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拒绝道：“这不太好吧。”
　　霍川依旧言简意赅：“顺路。”
　　薛让也说：“栗笙，你上来吧，天气预报说等下有雨，我看你没伞，淋着了就不好了。”
　　远处的天空暗沉一片，大团大团的乌云有要往这处飘来的迹象，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
　　栗笙没伞，公交车站是露天的，也没有遮雨棚，她咬了咬唇，思忖再三，还是坐上了他的车，“那……麻烦你了。”
　　在她开门的那一刻，霍川的唇角微微弯起。
　　“不麻烦。”
　　一直从后视镜里偷看的薛让：……卧槽！
　　他没看错吧――
　　霍！总！竟！然！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yan 1瓶；


第35章 
　　天仍旧是冷，车内开着暖气，窗户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栗笙坐下后，有些局促，拘着身子坐的笔挺。
　　薛让在前座冲她友好的笑笑：“栗笙，好久不见。”
　　栗笙也冲薛让弯了弯唇：“好久不见呀。”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雨很快下下来，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薛让在市区的某个岔路口下了车，车内除了司机，便剩了他们两人。
　　栗笙忽感腹内一阵坠痛。
　　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疼的厉害。
　　她皱着眉，默默隐忍。
　　她的生理期不太固定，但如若疼起来还是特别要命。
　　估计生理期就在这几天了。
　　她有点庆幸，幸好刚才蹭了车，不至于淋到雨，于是万分感激地看霍川一眼，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她的心脏倏的猛跳一下。
　　“？”
　　她脸上有花吗？他看她干嘛？
　　霍川的声音里有几分关切：“生病了？”
　　自她上车后，他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看她嘴唇苍白的隐忍痛苦的模样，让他也跟着皱起了眉。
　　栗笙心虚地摇摇头，希望他不要过多的关注到她的异常：“没有。”
　　下一秒，她的额头上一暖。栗笙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霍川的手。
　　他只是单纯的看她有没有发热，很快又把手收了回去。
　　“没发烧。”
　　栗笙虚虚地点头：“我说了……我没事。”
　　他说：“可你的脸色很难看。”
　　栗笙不想给他解释自己的情况，“可能感冒了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哪晓得霍川这人自己感冒发烧，死活不肯去医院的人，一听她感冒了，立刻吩咐了司机：“先去医院。”
　　司机：“是。”
　　车子很快的转了个弯，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栗笙急了：“霍川，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霍川沉沉看她一眼，眼中有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温柔：“去看看。”
　　栗笙：“……”
　　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时他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软磨硬泡地要他去医院。
　　结果这个真正生病的人不肯去医院，倒是要把没病的她载去医院。
　　她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眼见着车子一路飞驰，努力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栗笙没辙，涨红了脸，声细如蚊，“我是那个来了。”
　　霍川没听懂，“哪个。”
　　栗笙愠怒地瞪他一眼，这人是不是成心的啊，非要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她气死了，又不想真的被他送去医院，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生硬地说：“我是生理期来了！疼的！明白了吗？”
　　霍川难得地哽了下，恢复了沉默。
　　车内本来就不算活跃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栗笙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洞钻起来。
　　她没勇气看他，忙别过眼，把车窗上的白雾擦了些，透过玻璃看出去，强行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紧张。
　　她搞不懂，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其实只要她稍微往右挪移一下视线，就能清晰的看到镜子上自对面车窗映出的霍川的侧脸，羞色自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霍川掩唇，轻“咳”一下，同司机说，“送她回公寓吧。”
　　-
　　车子开回到市区栗笙公寓的楼下，雨也正好停了。
　　自刚才后车里的气氛就一直僵硬且尴尬，车子一停下，栗笙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霍川，今天谢谢你。”
　　她关上门，因为活动，腹部坠痛显得更强烈了，踏台阶的时候差点腿软。
　　还没等她站起来，身子忽的凌空，已经被人打横抱起来了，头顶一片晴空，刚下过雨的天空灰白一片。
　　栗笙吓一跳，双手护在胸前，惊恐的睁大眼，在看清抱她的人是霍川后，才不那么紧张，但仍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霍川？”
　　他的侧脸很好看，不开口的时候，嘴唇被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
　　霍川垂眸，语气温柔：“我送你上去。”
　　栗笙从来没有要依靠男人的习惯。
　　更何况这还是最平常的生理痛，她在他怀里挣扎，“我自己可以上去的！你放开我。”
　　冷风寒冷，他将她护在怀里，胸膛滚烫。
　　霍川不由分说地抱她走进楼道里，“不是说疼？”
　　正是傍晚的当儿，楼道里有不少下班回来的人，进进出出的，难免都被他们俩所吸引，无数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栗笙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
　　“可是好多人在看……”
　　她在他怀里特别幻灭的想，自己就不应该答应坐他的车。
　　哪怕淋雨，坐公交，也比被他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强。
　　霍川不肯放她，栗笙只好默默地捂住了脸，顺带把脑袋稍微往他胸膛里埋了埋。
　　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莫名有种让人的心安定下来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被抱着，或者说，是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后，腹部的痛感奇迹般的感觉少了一点。
　　霍川带着她往安全出口走，那里有楼梯，没什么人。
　　栗笙又挣扎着想要下来，“霍川，你放开我！”
　　他忽的低下头，因着她在挣扎，微微仰着头的缘故，他的唇瓣差点擦过她的脸。
　　两人皆是一惊，栗笙全身紧绷，不敢动弹了。
　　他微仰起头，看向楼梯，“你老实一点。”
　　栗笙不敢再闹了。
　　他抱着她开始爬楼梯。
　　栗笙歪着脑袋，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觉得又无奈又好笑，“霍川，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说：“只是想看看小乖。”
　　栗笙：“……”
　　行。
　　是她想多了。
　　他抱着她走的很快，在她没注意的情况下，就已经到五楼了。
　　他平时有在运动，身材很匀称，身上的肌肉在发力时绷紧，线条非常好看。
　　栗笙垂眼，霍大佬关心人的方式真是独具一格。
　　等到了家门口开了门。
　　早就听到脚步声等在门边的小乖便蹿出来，围着霍川绕圈圈，“汪！”
　　霍川在门口换了鞋，“卧室在哪。”
　　小乖听懂了，屁颠颠地给霍川引路。
　　栗笙已经自暴自弃地随他了，她任由自己变成一个洋娃娃，被他摘了鞋子后，抱进卧室里，被轻柔的放在了床上。
　　霍川又问她：“止痛药在哪？”
　　栗笙指了指床头下的柜子，他把药拿出来，她就着床头那杯昨晚的水就想喝下去，杯子又被霍川迅速地夺了过去。
　　“喝热水。”
　　他转身出去又去给她烧水。
　　栗笙：“……”
　　这是下红雨了吗还是霍川吃错药了？
　　他今天的行为逻辑都可以用“诡异”来形容吧？！
　　霍川烧了水，等水开的当儿，百度了一下女性生理期应该注意什么。
　　栗笙从床上爬起，走进厨房的时候，就看见平日里冷漠的似乎从来不沾烟火气的男人，正在厨房里给她熬红糖姜茶，小乖在他脚边不停地蹭蹭。
　　之前在霍川那时，小乖挺忌惮霍川的。
　　可现在，好像就连小乖都感觉到霍川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身上的冷感似乎已经消散了不少。
　　浓郁的姜味飘过来，她在原地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然后僵硬的走过去，踮起脚，去探他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霍川转过来看她，黑眸一眨不眨，“怎么。”
　　栗笙忙做贼心虚的低下头，可怎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霍川，竟然，在给她熬红糖姜茶……
　　而且看样子……脑子也没坏。
　　栗笙：“……没什么。”
　　栗笙吃了止痛药容易困。
　　再加上这几天来回奔波，身体也有些累。
　　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就起来做饭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乔妙妙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被家里的男人给吓到了。
　　他背对着她，厨房拉上了玻璃门，影影绰绰，她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她抓着一个扫把，动作缓慢地想进去勇斗恶贼，结果小乖“汪”了一声，那人正好转身，见到她后拉开了玻璃门，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了一眼。
　　乔妙妙这才看清，这男人竟然是霍川。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扫把，惊奇道：“霍川，你怎么在这里呀……我还以为家里来贼了。”
　　霍川把烧好的菜端上桌：“栗笙身体不舒服，这几天你帮着照顾一下。”
　　乔妙妙嗅到红糖姜茶的甜辛辣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她的印象里，霍川似乎从来都不具备关心人这项技能。
　　他孤僻，性子冷，沉默寡言，喜欢独来独往。
　　可现在，他不仅为栗笙烧了一桌的菜，还熬了一锅红糖姜茶！
　　乔妙妙震惊的不行。
　　霍川见她没应，又询问了一遍。
　　乔妙妙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道：“嗯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栗笙哒！”
　　霍川嘱咐完了就准备走，乔妙妙喊住他，“霍川！”
　　高冷的男人驻足，淡淡的回眸。
　　乔妙妙踌躇了一下：“和安在国外学了不少，他说……你的耳朵可以被治好。以后……”
　　乔妙妙说着说着，哽住了，她知道霍川的内心比常人更为敏感，觉得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措辞不太妥当。
　　霍川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
　　然后霍川走出去，房门被关上，乔妙妙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霍川的回答竟然不再是冷冰冰的“不关你们的事”，而是“我知道了”！
　　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不管怎么样，这小小的改口也算是一个小突破了！
　　天呐！
　　乔妙妙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和安。
　　面对霍川的松口，沈和安显然比她更兴奋，差点没把手机给丢了。
　　乔妙妙被他给逗笑了：“和安，总有一天，霍川会和我们和解的，对吧！”
　　沈和安的眼里闪烁出光芒：“一定会的！”
　　而他也坚信，总有一天，他能亲手治好霍川的耳朵！
　　……
　　栗笙是被小乖闹醒的，睁开眼房间里灰蒙蒙的，夜已经深了。
　　她忙从床上跳起来，想去做饭。
　　可刚冲出去，就见乔妙妙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手里还抱着一大包薯片。
　　听见响动，乔妙妙转头，惊喜道：“笙笙，你醒啦！”
　　栗笙往厨房走：“抱歉啊妙妙，我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你一定饿坏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乔妙妙冲她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道：“不用做啦。已经有田螺先生帮忙做好了。”
　　栗笙的脚步一滞，视线也落在了餐桌上。
　　五个菜，荤素都有，被加热垫温着，到现在都还是热的。
　　一旁的保温杯里，装着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乔妙妙凑过来，八卦地问：“笙笙，你和霍川……有情况呀？”
　　栗笙睡了一下，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看着那一桌菜，又看看乔妙妙。
　　一时有些弄不清霍川的心思。
　　按理来说，这一顿饭应该是为乔妙妙做的。
　　栗笙问：“你见到霍川了？”
　　乔妙妙点头如捣蒜，“他要我好好照顾你！笙笙，你和霍川应该不止朋友这么简单吧，他好在乎你！”
　　栗笙一愣。
　　心脏重重一跳。
　　在乎吗？
　　她的眼前忽的浮现下午时他抱着她，神情冷淡地说，只是来看小乖。
　　栗笙下意识地否定：“不是吧……”
　　乔妙妙说：“我和霍川认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关心谁。笙笙，我觉得，霍川应该喜欢你。”
　　栗笙彻底呆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唇瓣擦过她脸颊的那一幕，心脏也跟着急速的跳动了起来。
　　霍川，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随、是1111一一 10瓶；


第36章 
　　栗笙吃完饭就睡了。
　　生理期第一天，好像总有睡不完的觉。
　　等到再睁开眼时，屋内漆黑一片，她的大脑都是懵的，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云层里一样，全身都软绵绵的。
　　她有点渴，开了灯，正准备喝水。
　　小乖听见响动，一咕噜爬起来，“汪！”
　　栗笙一惊：“吵醒你啦，小乖，不好意思哦。”
　　小乖跳上床来。
　　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的，栗笙喝了水，这才看见床边的时针显示，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
　　手机上还有霍川发自昨晚十点的短信：[早点睡。]
　　栗笙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无法避免的想到昨晚乔妙妙一脸笃定地说，霍川应该喜欢她。
　　栗笙把手机递到小乖面前，柔声问道：“小乖，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
　　小乖对手机不感兴趣，还在卖力地拱着她，在她身边仰面躺下，想让她给它挠挠小肚子。
　　栗笙轻轻地抚着它的肚子，垂下眼，尝试着分析：“我觉得，他只是不想欠我。”
　　在霍川生病的时候，她有陪在他身边照顾。
　　所以这回她生病了，他便也以同样的方式照顾她。
　　小乖感受到她的不专心，起身来舔她的脸。
　　栗笙眯着眼躲，“G，G，小乖！”
　　小乖又对着她“汪”了一声。
　　栗笙捧住它，“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小乖：“汪！”
　　栗笙又犹豫了一会儿，实在判断不出来，脸蛋又无可自抑地发烫了起来。
　　可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完全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最终只好懊丧的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
　　因着这个念头，栗笙提心吊胆好几天。
　　好在接下来霍川并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这个荒诞的念头也渐渐被她给抛诸脑后。
　　眼看着餐厅快要翻修完，可餐厅名却还没想好呢，晚上赵圆圆来了栗笙这，三人围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地商量起了名字。
　　赵圆圆啃着栗笙新做的巧克力棒，含糊不清地开口：“栗妙圆？妙栗圆？圆妙栗？”
　　“或者――少女梦，少女心？”
　　这样的名字很快就被栗笙和乔妙妙给否了。
　　乔妙妙觉得，可以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方向走。
　　到她们的餐厅，吃食不再为了饱腹之欲，而是为了享受。
　　――享受这难得的逃离城市森林的惬意，融入慢生活的节奏，休养生息。
　　赵圆圆眼睛一亮：“要不，叫明日小憩吧！”
　　乔妙妙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笙笙，你觉得呢？”
　　栗笙沉吟了几秒，“我觉得，改成今日，会不会更好？”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所以啊――
　　就今日，就现在。
　　赵圆圆和乔妙妙点头：“好！那就今日！”
　　三人一致通过。
　　于是，餐厅名就这样定下来了。
　　-
　　肖燃最近打游戏打的上头，谈生意的时候没注意，被合作公司结结实实地坑了一笔，可合同已经白纸黑字的签了出去，吃了个哑巴亏。
　　这事儿叫他爹知道了，当天就暴跳如雷，拿着藤条要教训这个不肖子。
　　他妈帮他拦着他爸，肖燃缩着脑袋抱着游戏机拔腿就跑。
　　他爸在那恨铁不成钢地叫：“慈母多败儿，看看你把你儿子宠成什么样了啊？”
　　肖燃没地方跑。
　　他那群狐朋狗友都忌惮他爸，藏不住他。
　　思来想去，还是躲霍川这来。他一边吐槽，一边把游戏机放下来，“我爸也真是的，我就不是能做总裁，能管公司的料！”
　　他想要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可惜他爸颇有手段，无论哪里的青训营都不敢收到他。这叫他年纪轻轻，就愁出几丝白头发。
　　霍川领他到客房：“楼下的房间不准去。其他随便你。”
　　肖燃遗憾地“啊”一声，“咱俩不一层楼啊？”
　　这楼上就他一人睡，好吓人哦。
　　霍川淡淡扫他一眼，“再话多我叫你爸来领人了。”
　　“G，别别别！”肖燃拉住霍川，疯狂吹彩虹屁：“我觉得这里挺好，视野开阔，房间又大，特别好！”
　　霍川转身出去，肖燃撇撇嘴，跟着霍川下楼去。
　　冰箱里空荡荡的，没有女主人后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冰冷的颓废气息。
　　肖燃又惦记上栗笙了，向霍川打探：“G，川哥，你追嫂子追的怎么样了啊？”
　　霍川垂眸，意外的坦诚：“不敢太殷勤。”
　　他怕追求太过猛烈会引起栗笙的反感。
　　因此这些天，他强忍着想要去见她的心情。
　　肖燃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还是第一次知道川哥还有怕的事情。
　　“可你这冷冷淡淡的，黄花菜都该凉了吧！”肖燃打开手机游戏，忽的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给嫂子说过你喜欢她吗？”
　　喜欢。
　　这个词对于霍川来说，太陌生了。
　　赚钱机器的眼中难得浮现出几丝迷茫。
　　肖燃看他这样，“啧”一声，“你该不会从来没和嫂子说过喜欢她吧？”
　　霍川抿唇：“没有。”
　　不仅没有说过，甚至之前在她对他有所示好的时候，都没有领情。
　　肖燃猛拍桌子，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来：“你特么不开口，嫂子怎么知道你喜欢她？”
　　霍川怔住。
　　肖・虽母胎solo但已经晋级为恋爱狗头军师・燃：“你得告诉她啊！而且还得大声响亮，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她！不然你看那种电视剧里啊不好多当众告白什么的啊？男主夸夸一顿发言，女主感动落泪，觉得幸福和浪漫死了，无数人见证绝美爱情！”
　　肖燃的话里固然有一堆无关紧要的废话，但有一点确实说对了。
　　霍川垂眸，若有所思。
　　肖燃不满他这冷淡反应，忍不住拍桌子，“川哥，你听懂了吗？记住，把你的脸丢掉，你在那一刻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霍总了，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舔狗！！！”
　　霍川：“……”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上楼。
　　睡前，肖燃还是架不住好奇心，在床上来回的滚。
　　霍川不提也就罢了，这一提，越不要他看，他心里就越痒痒的厉害，特想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就川哥这孤僻性子，该不会在那房间养了条鳄鱼吧？！
　　或者川哥其实是个女装大佬，虽然在外面苦心经营着精英人设，实际回来就想做个美美的小公举？
　　就一分钟的功夫，他的脑子里就脑补了一堆关于那个房间的设想。
　　这么一想，就更想看了。
　　肖燃偷摸着下了楼，为了不发出一点儿声音，走路都是踮着脚的，他屏息着，偷偷探下来个脑袋，看到霍川的房门紧闭，这才又蹑手蹑脚地往下走。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就仿佛在打开潘多拉宝盒！
　　肖燃甚至做好了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朝他扑过来拔腿就跑的准备，可房门推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又哆哆嗦嗦着去开灯，灯光渐渐照亮屋内，竟然是个非常温馨的女生房间。
　　肖燃：？？？
　　与此同时，霍川的房门也被打开，冰冷的男人立在门口，安静地望着他。
　　肖燃举起双手：“川哥，这谁的房间啊……”
　　该不会让他猜中了吧？
　　霍川的声音很平静：“栗笙的。”
　　肖燃顿时恍然大悟，“啊！嫂子的啊！”
　　霍川的视线落在他的脚上，“把你的蹄子收回来。”
　　肖燃：喵喵喵？
　　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看了看房内的摆设和床，肖燃再次震惊了：“所以――川哥，你和嫂子竟然是分房睡的？”
　　霍川无声地看着他。
　　肖燃咕嘟咽一口口水，目光幽幽地往霍川的下盘扫了一眼，不怕死地开口：
　　“川……川哥，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霍川的目光冷的可以冻死人了。
　　肖燃再咽一口口水，迎着霍川冷冽的目光，本着好兄弟一生一起走的宗旨，好心安慰道：“这……这也不是啥大事，哥，你别有心理负担，咱可以治……”
　　……
　　一个小时后，肖燃被他爸逮回了家。
　　离开前，肖父满脸是笑的和霍川道谢：“谢谢你啊霍总，我找这兔崽子找好几天都没找到，原来是来你这避难来了。”
　　霍川神情淡然：“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肖燃：TAT
　　霍北川，你好狠的心！
　　-
　　今日小憩的商标需要时间注册，栗笙找人写了四个漂亮的钢笔字，以此为模版，做好了招牌。
　　装修已经快进入了尾声，几个工人时常开玩笑：“以后再想吃你做的饭，可得排队咯！得趁现在多吃点。”
　　栗笙就笑，把做好的便当分发给大家。
　　霍川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栗笙在和工人们说笑，没预料到他会出现，愣了愣。
　　那几个工人也瞬间噤声，看过去，见男人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气派，造型与气质同他们格格不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缘故，栗笙见到他，心脏不由自主砰砰跳两下。
　　她站起来，佯装淡定地开口，“霍川，你怎么来了？”
　　霍川的理由很充分：“正好开完会，就过来看看你这装修的怎么样了。”
　　栗笙“哦”一声，从人堆里走出来，“要带你参观一下吗？”
　　霍川欣然同意。
　　“好。”
　　设计图纸是她和设计师磨了十多天，提出了很多自己的诉求，一遍遍改的。
　　装修完全按照图纸走，对于最后的装修完的成品，栗笙其实是很满意的。
　　她有一个足够大的厨房，料理台被做成了四方的回形设计，有一面特意留出了一人富足进出的空隙，她笑着说自己是个小邋遢，喜欢看到所有食材都摆在桌上的感觉。
　　厨房里的光线也很好，双面透光，暖暖的阳光自玻璃窗倾洒进来，栗笙笑着给他比划，“接下来在这里我准备放一个冰箱，那里的话考虑做一个置物架……”
　　霍川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听她说着。
　　她说到这种喜欢的事物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极热的光芒。
　　他被她认真的模样所吸引，在心里无声的感慨。
　　离开他以后，她似乎变得不再畏畏缩缩，举步维艰。
　　她有了自己真正热诚的事业、互相扶持的伙伴，在他未涉足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介绍完厨房，栗笙又带着霍川走到了用餐区。
　　所有的装修风格她走的都是日系极简风格，桌子和吧台都是原木色，浅淡的棕黄色配着雪白的凳子，桌与桌之间的间隔很宽敞，不会显得拥挤。
　　这两面墙壁被做成了透明玻璃，自窗口看出去能一览屋外风景。
　　栗笙说：“如果等以后有钱了，我还想把餐厅外围的地给包下来，种些树。”
　　她还有很多想法。
　　例如晴好的天气，摆一张铺着碎花格子布的大方桌在屋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顶着暖阳，一起用最新鲜的水果做果酱。
　　类似这样的念头还有很多很多，在每天入睡前都会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
　　霍川弯唇：“很有想法。”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退后一步，准备带他看看屋子外，结果一退后，不小心撞上个置物架。
　　“哎呀。”
　　她笑眯了眼，揉了揉自己撞疼的胳膊，“走吧。”
　　与此同时，悬在她脑袋上空的置物架顶端的大箱子正摇摇欲坠。
　　那是工人们放在里面不用的工具。
　　栗笙没注意到，她背对着置物架，伸手挪了挪，这叫那个本就有些立不住的大箱子更加不稳，里面的工具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霍川也是在这一刻看见那个箱子，“小心！”
　　栗笙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用力地抱住。
　　他搂她搂的很紧，她甚至觉得有些微微的喘不上气，双手茫然地举在空中，想问怎么了。
　　下一秒，大箱子落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霍川的身上，钝响一声，然后工具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栗笙惊的尖叫一声。
　　他的大手压在她的脑袋上，因着身高优势，结结实实地将她护在了怀里。
　　而她的脸紧贴他的胸膛，几乎可以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全身绷的很紧，甚至在微微的发颤，栗笙无措地抬起头，他咬着腮帮子，似乎刚才那下，被砸得极痛。
　　霍川感受到她的动作，以为自己太过唐突，忙松开她，紧张道：“没事吧？”
　　这是栗笙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
　　他似乎在紧张。
　　乔妙妙的话又单曲循环般的在她耳边响起――
　　“霍川应该喜欢你。”
　　她睁大了眼，茫然地看着他，一时失语。
　　有个工人过来捡工具，“哎呦，是我大意了，这些玩意就不该放这么高的地方。你俩没受伤吧？”
　　……
　　时间快到四点，栗笙要离开了。
　　霍川表示可以顺路带她，栗笙原想拒绝，但想到霍川或许喜欢她的这个可能性，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和他说开。
　　她停下脚步，眼神真诚，“霍川，我有事和你说。”
　　霍川敏感，她这样郑重的眼神，瞬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垂下眼，“上车说吧。”
　　今天霍川是自己开车来的，没有司机在。
　　栗笙往车里瞄了一眼，确定车内只会有他们两人，这才坐上了车。
　　平和的气氛中莫名多了几丝淡淡的尴尬。
　　栗笙盯着窗外看了半晌，想尝试着委婉的发问，可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全是他剧烈又紧张的心跳声。
　　她不开口，霍川自然也沉默。
　　一路无言的开了半个小时，栗笙总算鼓起勇气开口道，“霍川……”
　　他扬着眉，轻柔地应一声，“我在。”
　　这样的语气，太过熟稔和亲昵了。
　　栗笙所有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她咬着下唇，坐立难安。
　　恰好这时，车内的广播里忽的切成了主播的声音：
　　“欢迎大家收听城市之声，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小戚。过年时，一场炫目的灯光秀让大家过足了眼瘾，勾起了一波忆烟花的追思，也让大家对川行集团有了更新的认识。”
　　“前几天，我们电台也很荣幸的采访到了川行集团的总裁霍川。霍总您好，请问灯光秀这个想法，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栗笙瞪大了眼去看他。
　　霍川为人行事低调，从来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的。
　　可为什么现在……
　　她的心头突突一跳，猛然想起那天祁予说，川行放的这个烟花不是为了营销，而是为了让某个人看见。
　　――让谁看见？
　　几秒后，霍川淡漠的声音自音响里传出，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听起来不再那么的冷感十足。
　　他说：“是为一个人放的。”
　　主持人“哇”了一下，“看来是对霍总您非常重要的人呢！能方便问一下，他/她看到这样精彩绚烂的烟花后，有什么反应吗？”
　　霍川沉默了数秒：“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我把她搞丢了。”
　　主持人遗憾地唉一声，“那霍总您有什么话想对她说的吗？”
　　栗笙在这一刻莫名屏息。
　　她恐慌他要说的话，却也担心是自己想多了。
　　霍川的声音淡淡的：“笙笙，回来我身边。”
　　他第一次喊她这个小名。
　　以前都是字正腔圆的“许栗笙”三个字，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她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用那样温柔的语调这样喊她。
　　栗笙的心跳没由来的停跳半拍，然后开始扑通扑通的加速，心跳声盖过了音响，以至于主持人后面说的话，她什么也没有听见。
　　车内寂静一片，迈巴赫缓缓靠边停车。
　　霍川转身看向她，“笙笙。”
　　栗笙几乎下意识地用食指贴住他的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她艰难地开口，“霍川。”
　　“霍川，让我先说。”
　　他垂着眼皮，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栗笙收回手指，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地飞。
　　“霍川，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霍川身上的气息骤冷。
　　她以为他在那样无情的戳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时就明白，她说的那些喜欢他的话就是谎言，他也从来没有因此付出真心。
　　她不明白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让他喜欢上了她。
　　她坦荡的对上他的眼睛，之前未能说出口的话总算得以宣泄于口：“对不起，从最开始说喜欢你就是骗你的。我确实偷拿了你的文件，被你发现后，害怕被你追责，所以我骗了你，说我好喜欢你想写情书给你。以为你会立刻开除我，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答应我的告白。”
　　这件事确实是她错了，可那种情况下，为了活命，她当时的脑子能想到的就只有那样拙劣的借口。
　　时隔三个月，她迟来的解释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子，无情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霍川安静地听着，面上却一如既往的平和，“然后？”
　　栗笙继续说：“然后，为了让你尽快和我分手，我做了很多事想惹你生气。可你都没有和我提分手。”
　　说到这里，栗笙有点挫败：“早知道你是为了试探我，我就不说那些骚里骚气的情话了。对不起。”
　　她说到试探这两个字，又叫他心口泛起钝钝的疼。
　　说到后面部分，栗笙的语气很淡然，但心头还是有几分压不住的委屈，“然后啊，发现一直和你分不了手，但和你相处又挺舒服的，所以后来，我就不急着分手了。我觉得，和你当同居室友也蛮好的，所以在同住一阵子后，我就开始把你当朋友一样对待了。”
　　他皱着眉，想起他感冒时，她悉心照顾他的那一夜。
　　想到她笑盈盈地做了一桌的菜，要他尝一口。
　　想到那个生日蛋糕，上面的巧克力牌上写着她秀气的字：祝霍川生日快乐！
　　其实到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对霍川的过分在意，除了同情心泛滥之外，到底有没有喜欢？
　　栗笙也不知道。
　　可她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之前她的真心霍川不要，现在她也学会了把自己缩在了坚硬的盔甲里。
　　她可以对着他笑，和他聊天。
　　但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
　　“霍川，抱歉，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栗笙说完，就开门下车了。
　　她走路的时候脊背挺的很直，带着永远不会回头的潇洒。
　　霍川的心紧缩着，几乎快喘不过气。
　　他的手腕上还挂着她送的黑曜石手链。
　　他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才发现她夹在里面的卡片。
　　不是多惊艳的句子，但在看到这句子的时候，他还是瞬间脑补出她的语气――
　　霍川以后要天天开心呀。
　　一定会是上扬的小尾音，她笑起来很甜。
　　他看着她走远，像是要走进他追不及的光里，默默的垂下眼。
　　没有她在身边，他怎么开心的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是有点慢热TAT，但我不会提速啊啊啊TAT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盐味奶糖、yidihl1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傻傻的、锦 1瓶；


第37章 
　　栗笙怎么也没想到，霍川会喜欢她。
　　既然这样，短时间内她都不可能再和他以正常状态相处了。
　　这晚栗笙做了个梦。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代，被班主任领着进班，一群人哇的起哄，她腼腆极了，有点害羞。
　　班主任叫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她一眼望过去，就看见霍川，吓得小心脏砰砰直跳，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
　　但她从来都是不敢反抗老师命令的乖孩子，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大家嬉笑着说，新同学可怜，和残疾人坐同桌，难怪一直哭。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不是的，她大哭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她想帮助他，却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断断续续地哭了一天，实在太难过了，眼泪刚收不久，就又委屈到想哭，到放学的时候眼睛又红又肿，丑的不行。
　　他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身边的垃圾桶里全是她擦眼泪的餐巾纸。
　　第二天以后，霍川就再也没有来上过学。
　　大家议论了几天，聊天的内容也都转变为小卖部又有了新零食、隔壁的沈和安好帅这类话题。
　　栗笙梦着梦着，直接被吓醒了。
　　凌晨三点的晚上屋内一片漆黑，她猛地坐起身，捂着胸口大喘气。
　　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一闭上眼，仿佛又还能看见少年时的霍川。
　　他穿着洗的非常干净的校服衬衫，坐在教室内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眼神淡漠地望着窗边。
　　大家说，她是第一个愿意坐在他身边的同桌。
　　她坐下的时候，少年虽然皱着眉，但为了让她停止哭泣，还神情别扭地往她的课桌里塞了颗糖。
　　……
　　情人节的前几天，乔妙妙拉着栗笙一起出门，正好祁予休息在家，两人就把小乖丢给了祁予照看，轻轻松松逛街去。
　　乔妙妙挽着栗笙的手臂，脚步轻快：“我真是太可怜了，和安不在国内，情人节那天又有活动，就能拜托你陪着我提早过节啦！”
　　栗笙拿起身边一个粉色亮片发箍戴到乔妙妙的脑袋上，把音调压平了些，学着沈和安的语气问道：“妙妙，喜欢吗？”
　　乔妙妙小脸一红，“笙笙！你竟然取笑我！”
　　栗笙笑眯眯的，“没有，我是羡慕你们俩感情呢。”
　　乔妙妙和沈和安从高中恋爱到现在，感情一直很好。
　　栗笙看书的时候，没少为两人的感人爱情嗷嗷叫。
　　乔妙妙选了个兔子耳饰，也同样戴到了栗笙的脑袋上，随口道：“你也有霍川呀！”
　　霍川这两个字，叫栗笙手一抖，刚拿起来的蝴蝶结发卡“啪嗒”一声掉地上。
　　乔妙妙给她捡起来，“G，你怎么了啊？”
　　栗笙垂眼，把那个发卡扔进购物篮里：“没什么。”
　　两人手挽着手，逛完街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
　　乔妙妙五点钟要开直播，两人就去了一家早就预约好的咖啡厅。
　　整个二楼被乔妙妙包场了，其他顾客并不会被安排到这一层。
　　乔妙妙和平台签了合约，有直播任务，这样的节日自然也是要开播的。
　　乔妙妙的粉丝已经涨到五十万了，再加上平台看她外形好，直播的内容也优质，再加上手里还有其他资源，决定力捧她。
　　因此，乔妙妙一开播，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首页大图宣传照也同步上传上了。
　　首页的流量非常可观，直播间内瞬间涌入大量的粉丝，纷纷和乔妙妙打招呼：【终于等到妙妙播啦！】
　　乔妙妙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呀，我是妙妙，今天和栗子一起出来探店呢！”
　　她说完，把镜头转向栗笙。
　　栗笙也笑眯眯地和观众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栗子。”
　　弹幕刷过一片6666666.
　　【我喜欢的主播又合体直播啦！】
　　【栗子小姐姐你好久没开播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栗笙和乔妙妙不在一个直播平台，因此也有不明真相的群众疑惑道：【栗子是谁？】
　　有人把栗笙的微博甩出来：【自己去看吧！栗子的手艺我是服气的！啥时候再搞抽奖啊！@一颗栗子】
　　这样无异于，也给栗笙带了一波粉。
　　乔妙妙笑眯眯的：“马上我们开的餐厅就装修好了哦。到时候欢迎大家来品尝吐槽呀！”
　　弹幕：【卧槽！真的假的？】
　　【栗子当主厨吗？】
　　【在哪里啊？！我一定第一个来！】
　　“一切都还在筹备中啦。”乔妙妙看了栗笙一眼，“最多不超过两个月，餐厅就可以进入试营业了哦！”
　　装修已经快进入尾声，用的材料也都是绿色环保的涂料。
　　但栗笙准备再通风几天散散味，所以进度算是比较缓慢的。
　　弹幕：【呜呜呜迫不及待想吃了！】
　　【餐厅缺服务员吗！举起爪爪！我可以的！】
　　【所以员工福利能第一手吃到栗子做的新菜吗？发出了心动的声音！】
　　乔妙妙说：“会招人哦，这几天就会发招人公告。”
　　这么一说，弹幕就更踊跃了：【餐厅在哪里啊？叫什么名字呀？！我这就去辞职来应招！】
　　【好想每天都能见到妙妙和栗子呀！】
　　乔妙妙把地址说了，原本好多人响应着，但一听地址，瞬间萎了。
　　【呜呜呜，怎么开的这么远啊？】
　　【这都在郊区了吧！Emmmmm……】
　　【太远了QAQ 我每天怕是见不到你们了，再见！】
　　弹幕哗啦啦地刷着，餐桌上也开始不断的被端上咖啡店所有的咖啡和菜品。
　　乔妙妙的探店，都是先从店内装修，服务态度，以及单品味道的顺序来点评的。
　　栗笙就坐在她身边，小口小口的抿着咖啡，一边开始写招人信息。
　　她们三人一致认为，除了食物的口感，服务一定要是餐厅内最好的，最好还能是真心热爱她们的餐厅理念的人。
　　所以，对服务员的要求要苛刻一点。
　　半个小时后，栗笙列出了她们餐厅现阶段需要的人手的招聘信息――
　　收银一名。
　　服务员三名：要求喜欢微笑，有亲和力。
　　吧台服务员一名：要求会调制各类饮品。
　　采购一名。
　　她把这个想法发给了赵圆圆，半个小时后，赵圆圆就做出了一张精美的长图海报给她发了回来。
　　栗笙点进去，纯白的背景上点缀着几朵栀子花，给人一种非常小清新的感觉。
　　赵圆圆在她罗列的文字基础上，又加了一点岗位描述和补充。
　　赵圆圆：[怎么样？还可以吧？]
　　栗笙毫不吝啬地吹彩虹屁：[可以，太可以了，圆圆你真是太厉害了！]
　　赵圆圆很受用，发过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栗笙将海报发上微博。
　　粉丝们惊叹她真的要开餐厅之余，也纷纷对这偏远的地址感到惋惜――
　　【实在太远啦！只能来店里吃饭支持一下了。】
　　【呜呜呜我这里过去要花两个半小时，比我回老家的时间还要长！】
　　【栗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那里真的，我一个帝都人都从来没有去过orz……】
　　……
　　晚上的时候，栗笙忽的收到了“巛”的回复消息。
　　自大年三十那天以后，这个粉丝就消失了一样，她这几天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那两万五的礼物钱放在她的账户里，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栗笙很快回道：[ 能方便把你的卡号给我吗？我把我收到的这部分钱转账还给你。]
　　巛：[ 不用。]
　　栗笙：[ 可是我不能收这个钱，对我来说太负担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说，粉丝给主播送礼物只是单纯的出于喜欢。
　　可她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笔钱。
　　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她：[ 那见面还。]
　　栗笙不想去，毕竟隔着网络，她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什么居心：[ 转账不可以吗？ ]
　　巛没再回她了。
　　栗笙又安安静静地等了几天，仍旧没有回应。
　　乔妙妙也觉得这个粉丝特别蹊跷。
　　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转账又安全又快捷，为什么一定要见面还啊？
　　“笙笙，别去。”
　　栗笙也不想去，可那一笔钱在手里，总归让她觉得不怎么安心，“那这个钱怎么办？”
　　乔妙妙提议道：“这个粉丝不是叫你不用还吗？要不，以他的名义捐出去？也算是变相还给他了。”
　　这个提议让栗笙小小的心动了一下，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给直播打赏出事上新闻的事儿她听了不少，有一阵子类似小孩不懂事一掷千金，还有什么挪用公款打赏之类的事儿层出不穷。
　　如果巛是个富豪，五万于他来说不怎么起眼。
　　可对于普通人而言，怎么也都不算是一笔小数目。
　　乔妙妙没辙了：“要不，我叫我哥陪你去？”
　　叶天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要是有危险，也能保护栗笙。
　　说到叶天，栗笙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自上回圣诞节她点到为止，和叶天的交集也就仅限于过年互相发了个新年快乐。
　　栗笙不想麻烦叶天了，免得见面尴尬。
　　思来想去，找了祁予求助，祁予经常来看小乖，也算相熟。
　　祁予自然一口答应。
　　等做完一切准备，栗笙这才又给“巛”发了消息：[ 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哪里把钱还你？给你现金吗？ ]
　　“巛”过了两个小时后，言简意赅地回复她：[ 14号下午2点，K&l咖啡厅，转账 ]
　　栗笙：“……”
　　面对面转账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啊。
　　不过既然巛这样要求了，她决定照做，并且告诉他，如若以后再给她砸大额礼物，她会以他的名义将这笔钱捐出去。
　　栗笙：[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状态特别不对，就发一更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idihl11 2瓶；温言软虞 1瓶；


第38章 
　　霍川告白未说出口就被栗笙给拒了，这事儿肖燃耐着性子挖了好几天，才一点点的从霍川嘴里挖出所有信息点，拼凑出前因后果。
　　两个直男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肖燃很委屈，“嫂子竟然连‘你是一个好人’都没有说，川哥，你之前对她是有多不好？”
　　霍川不知道。
　　之前和她相处的日子他心存戒备，将她的好意都理解成了别有用心。
　　现在回想起来，她每每在他这受挫失望的眼神就总是浅浅浮现，叫他越发烦躁与郁闷。
　　但幸好，还有最后一次挽救的机会――
　　他垂下眼，看着屏幕上，来自@一颗栗子的回复：[好。]
　　-
　　时间一晃就到情人节。
　　祁予给小乖买了条粉嫩嫩的小裙子，小乖穿起来，像个小公主。
　　乔妙妙今天任务繁重，结果早上一不小心睡迟了，还是被栗笙叫起来的。
　　这会儿时间快来不及了，她一手穿着外套，一手还叼着片吐司面包，看祁予搂着小乖逗小乖，由衷地感慨道：“做你女朋友应该很幸福，我要叫和安向你学习。”
　　祁予笑起来，温润地挠了挠小乖的下巴，“嗯？小乖，幸不幸福？”
　　栗笙把餐桌收拾好走出来，乔妙妙已经成功穿上了外套准备出门了。
　　她打开门，和大家道别：“情人节快乐呀亲故们！”
　　栗笙和祁予都笑起来：“情人节快乐！”
　　小乖：“汪！”
　　祁予也要上班，他陪着小乖玩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和栗笙道别，最后确认一遍：“是下午两点吗？”
　　栗笙点头：“麻烦你了。”
　　祁予：“没事，那我差不多一点从事务所出来。”
　　栗笙说好。
　　栗笙也差不多一点出的门，街上到处是甜蜜的节日气息，大捧大捧的玫瑰花被做成各式的爱心形状，但凡情侣们路过，商贩都会向情侣们兜售。
　　栗笙一路行来，恰巧听见那商贩对着一对情侣说：“帅哥，你女朋友这么好看，和花很配呢！买一束吧？”
　　这是一对很年轻的小情侣，应该都是大学生。
　　那被夸赞的女生一脸娇羞，依偎在男生的怀里，“哎呀，别买了，这花好贵。”
　　那男生却爽快地掏了钱，买下了那一大捧玫瑰。
　　女生嘴里抱怨，“好浪费啊”，可接过花的时候，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栗笙的脚步不自觉的顿住，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当时作为霍川女朋友的时候，也遇到过同样的场景。
　　她当时对他的情意三分真七分假，但在那个时候，她是真心想要他给她买花的。
　　可他说，她不配。
　　祁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注意到栗笙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堆玫瑰花上，他想了想，去给她买了一捧。
　　那一束栗笙心心念念的红玫瑰就这样被捧到了她眼前。
　　祁予笑着递给她，“虽然不是情侣，但我想，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
　　玫瑰花鲜艳，被满天星衬托的愈发的红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次有了想要时被霍川打击了，面对这一捧花，栗笙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更何况，这还是要帮她忙的祁予送的，栗笙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是我找你帮忙，怎么还能收你礼物。”
　　祁予把花塞进她怀里，“算是我买给小乖的，你暂时替它保管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栗笙也没再推辞，接过来后说了谢谢。
　　祁予说，“是我想谢谢你。谢谢你捡到了小乖，还对它那么好。我是个不称职的主人，当时前女友把小乖扔了，我心里着急，但工作实在太忙，一直没时间去找它……但幸好，小乖遇见了你，也幸好，你租到了我的房子。”
　　栗笙仰着头，笑着安慰道：“你对小乖也很好啦！”
　　……
　　肖燃和霍川下车后，肖燃一边念着手机上姐姐发来的注意要点，一点提醒霍川：“记住，千万不要沉默和冷脸，你从现在开始，就是一条舔狗！！！”
　　霍川难得地没有反驳他。
　　肖燃在心里暗爽，竟然有点期待栗笙能多晾川哥一阵子。
　　但又想到栗笙那决绝的态度，算了算了，他还是希望川哥能获得幸福的。
　　行至一半，肖燃忽的一拍脑门：“GGG！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花呢！买花去！”
　　肖燃大言不惭道：“女孩子嘛，最喜欢花了！”
　　不远处有聚集在一起卖花的商贩，两人往那边走过去。
　　正是热闹的节日，街上行人很多。
　　霍川隔老远，一眼就看见栗笙。
　　她穿一件米色厚外套，内里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她站在那里，注视着那一束束的玫瑰花，眼中难掩羡慕。
　　他心里一疼，忽的记起来她之前和他要花的场景。
　　她是娇羞的，语气里也有着几分属于小女生的欣喜，嗲嗲地示意他给她买。
　　只是他当时看那些玫瑰花枝叶残破，怎么也无法将她与那束凋零的玫瑰联系起来。
　　当时虽然不喜她，但也承认，人比花娇，那破败的玫瑰根本不及她美貌的万分之一。
　　可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一路上气鼓鼓的。
　　霍川心里一动。
　　脚步不自觉地迈大步了些。
　　他想给她买花。
　　可刚走两步，他就看见那个曾经出现在她家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举到了她面前。
　　隔得远，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接过那束玫瑰，笑着和那人说着话。
　　她对着那个男人笑的那么甜。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
　　霍川的心口泛起细细密密如针扎般的疼。
　　肖燃走了两步，见霍川仍在原地，且脸色铁青。肖燃也只好停下：“G？川哥，你怎么不走了？”
　　霍川的目光渺远，定定地落在前方一点。
　　肖燃没得到回答，只好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栗笙对着祁予甜甜的笑着，两人状态亲密，甚至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十分般配，万分扎眼。
　　肖燃咋舌：“嫂子的魅力是真的大。这得是追她的第二个男人了吧？”
　　但肖燃转念又想，栗笙值得。
　　虽然他对栗笙没有产生男女之情，但栗笙待人亲善，性格又温和，很容易让人产生想要亲近的感觉。
　　会吸引到众多男人，也是正常。
　　霍川神色晦暗，看了一会儿，面色冷沉地转头就走。
　　肖燃愣了一会儿，急急地追上去，试探着问：“川……川哥，不去见嫂子了？”
　　霍川的唇抿的很紧。
　　这样的情形，不如不见。
　　两人一路逆着人流走了十多分钟，霍川忽的转身，进了一个便利店里买了包烟。
　　肖燃目瞪口呆：“川哥，你还会抽烟哦。”
　　霍川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点烟的时候火苗被风吹的一直晃，半天没点着。
　　他刚创业那会儿压力大，烟瘾也很大。
　　但其实他很讨厌烟草味，甚至一度会让他闻见这个味道就觉得恶心。
　　因此后来逐渐顺遂起来，便慢慢把烟给戒了。
　　可这一阵子，想抽烟的念头总是止不住的往上冒。
　　这会功夫，他总算吸燃了烟，霍川深吸一口，烟雾弥散，他把刚买的烟和劣质打火机丢进身边的垃圾桶里，目光沉沉地往身后看一眼。
　　已经走出来太远太远。
　　早就看不见栗笙的身影了。
　　肖燃被他这模样吓到了。
　　两人相识两年，肖燃还是第一次看见霍川抽烟，甚至被他娴熟的抽烟技巧给小小地吓到了。
　　肖燃觉得这很不霍川，有点心疼的上前夺烟：“川哥，我觉得嫂子回不来了。”
　　栗笙这女孩子吧，看着软绵绵的，但心肠硬起来的时候，又比任何人都要果决。
　　可一般人根本不会惹她生气。
　　能让她划清界限的，川哥之前一定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
　　可他把霍川当亲哥，哪怕霍川再混蛋，他心里的小天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向川哥歪斜。
　　肖燃抢不到烟，无奈叹一口气。
　　他之前一直鼓励着川哥追回栗笙，可现在，他也有点丧气了。
　　这怎么追？
　　“川哥，你……唉，你别想她了……反正……”
　　反正，也追不回来了。
　　霍川垂着眼，烟雾弥散，清白的烟雾像是一道屏障，遮挡住他的脸。
　　他长久地静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根烟毕，他看向肖燃，语气如常的淡：“你先走吧，我在这附近转转。”
　　……
　　栗笙被“巛”放了鸽子。
　　她看着手机上“巛”发来说钱不要的消息，有点无语。
　　彼时她和祁予已经在咖啡厅里等了近二十分钟了。
　　她给他回：[这笔钱我会以你的名义捐掉。]
　　“巛”没有再回她。
　　栗笙心里堵上几分气，有点不高兴。
　　祁予安慰她，“也许是他临时有事。”
　　栗笙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甚至还拜托了祁予一并前来。
　　祁予就笑，把刚上桌的小蛋糕挪到她面前，“既然来了，就当散散心。”
　　栗笙气闷地咬一口小蛋糕。
　　祁予太忙，坐了一会儿就被叫回了事务所，栗笙一个人坐着吃完小蛋糕和咖啡，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一点。
　　她从咖啡厅里走出去的时候，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雨。
　　她没带伞，又想着趁着这个雨势还不算大，走去对面的公交车站坐车。
　　街上车流如织，这一处本身就不好打车，再加上现在下了雨，更是难上加难。
　　公交站站台有雨棚，她可以一边躲雨一边等公交。
　　祁予送的玫瑰很好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捧在怀里，也接受了几道艳羡的目光。
　　等红绿灯的时候，雨势渐渐大起来，行人们惊惶地抬起手挡在头顶。
　　下雨让天色变得灰暗，路口一辆车在左转等候，刺目的车灯猛地照射过来，栗笙眯起眼，抬手挡一挡。
　　与此同时，一个少年“咿哩哇啦”的乱叫一气，“闪开！闪开！这自行车特么没刹车！”
　　本身街道就拥挤，雨声、叫卖声、人群的喧嚣声，等栗笙听见他的呼喊，再想往后挪一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少年骑着自行车，笔直地向着这个方向冲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她手里的玫瑰花被冲击的甩出去几米远。
　　可她却没有如预料中所想的跌倒，反倒是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护在她的脑袋上。
　　熟悉的冷杉香味混杂着一点儿浅淡的烟草味和潮气，让她的心脏再度急速的跳了起来。
　　几乎不用抬头，栗笙都可以完全确定拥着她的男人是谁。
　　他应该是冲过来的，刚才那一瞬实在太快，她听见有人在骂咧他的莽撞，也听见他低哑的闷哼声，是自行车撞到了他的身上。
　　可她心里却浮不起一丝欢喜。
　　那少年的车子被撞到，“哎呦”一声跌倒在地，被好心人扶起来后，他晦气地抖了抖衣服上脏污的水，“妈的，这破车！”
　　栗笙短暂的失神后，也推开了霍川。
　　“谢谢你。”
　　她道谢完，看见掉在几米开外的玫瑰花，被那少年的自行车碾了个稀巴烂。
　　一起掉落在地上的，还有霍川的手机。
　　她咬着唇，想着霍川毕竟护住了她，便蹲下准备给他捡手机。
　　屏幕被雨水打湿，倏的亮起。
　　消息提示面板上有着一条来着@一颗栗子的微博私信：[这笔钱我会以你的名义捐掉。]
　　栗笙如鲠在喉。
　　她不是没有想过，“巛”会是霍川。
　　毕竟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像了。
　　都是言简意赅的命令式口气，叫她不要喝酒、不要吃冷菜、不用还钱。
　　可以她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他不会像是能做出这么无聊事情的人，这个念头也就被踢出脑外了。
　　“是你么。”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刚才的郁闷之情再度席卷上来，她心里有几分冷，讥笑道：“约我见面后又爽约，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使唤着来回跑，开心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霍川看见屏幕上的回复，脸色惨白。
　　他本来就淋了一阵雨，头发沾湿了水垂落下来，衣衫也已尽数湿透。
　　向来寡言冷漠的男人在这一刻露出几分难得的忐忑来。
　　“笙笙，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见见你。”
　　栗笙几乎快压不住嘴角的嘲讽，她的语气尖利，直直地望着他，“既然想见，为什么又没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想见’？”
　　――放她在咖啡厅等上二十分钟，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钱不要了，没有任何解释和歉意，这就是他所谓的想见。
　　她真的要气死了。
　　玩弄她的真心好玩吗？
　　看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吊的团团转，好玩吗？
　　雨水从霍川的睫毛上落下，他的嗓音沙哑，“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从没想瞒她，只是想见见她。
　　其实当时转过身他就后悔了。
　　可一想到她和祁予的甜蜜，就让他心中忍不住犯上酸意。
　　栗笙气极，甩他的手。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讨厌你！”
　　可他箍的极紧，她怎么也甩不开，栗笙气红了眼，喉间哽咽。
　　她抓着他的手臂，死死的咬了下去。
　　为了让他疼，她没留情，很用力的一口，咬到牙龈发麻。
　　她能感受到他因为疼痛而紧绷起的肌肉，可纵然如此，他也没松开她。
　　栗笙快气哭了。
　　大雨兜头而下，他哑声搂住她，声线颤抖：“笙笙，对不起。”
　　这迟来的道歉让她强忍着的泪水唰啦一下淌了下来，鼻尖发酸，胸腔内抑制不住的泛起委屈。
　　霍川搂紧了她，语气里透着几分卑微，“之前都是我不好，但哪怕你讨厌我，恨我，也不要把我当陌生人，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鹜 11瓶；听雨说你 2瓶；锦、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
　　安利下基友的文，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呀。
　　《娱乐圈各路大佬都是我氪金养的崽》酩酊小醉
　　于瑜几年前意外得到了一个养成APP，养了娱乐圈无数大佬，有的成了影帝影后，有的成了歌神天后，也有的成了导演编剧，总之每只崽崽都在于瑜不要命地氪金下，一路大爆发光发热了。
　　而三流小艺人于瑜，嗯，出道了三年都红不了，说是不难过是假的，但亲妈只要看看崽崽成功就满意了，向来乐观的于瑜，甚至已经做好退圈搬砖的心理准备了。
　　而就在于瑜准备退圈参加最后一档综艺节目的前夕，曾经被于瑜养过，现成为各路大佬的崽崽们，陆陆续续地被系统反馈得知了一个真相：
　　原来在他们最困难的、难到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一直有人在身边帮助他们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而那个人就在眼前。
　　于是……出道三年都依旧默默无闻地于瑜忽然爆了，忽然被一群大佬给无条件地宠上了天！
　　“卧槽，骆影帝是你什么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天啊噜！我女神是不是喜欢你，为什么只对你笑得那么甜！”
　　“还有我的歌神，万金都不应的歌神，为什么只为你深情写歌！”
　　那个叫于瑜的艺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大佬都对她这么好？！
　　于瑜：……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氪金养了几个崽。


第39章 
　　作者有话要说：　　强调一下哦，这文就是【狗血文】！一点也不小清新，后面还有更狗血的orz，不喜欢狗血文的请及时止损！！
　　言之有物的意见都会听取，特别感谢能指出我问题的小天使（真的太感谢了！），但是一上来就对女主用侮辱性词语形容的，作者大概率能用那个词骂回来：)
　　而且我感觉我卡文是不是特别不对，卡在甜的部分，下一章就是虐，卡在虐的部分下一章就是甜。QAQ 我每次看评论都胆战心惊的，好了卖惨结束，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
　　以后还是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写！感谢支持，比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落 5瓶；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他在颤抖，却把她抱的很紧，像是害怕稍一松手，她就会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栗笙小小的挣扎了一下：“霍川。你先松开我。”
　　霍川不敢放。
　　她双手轻拍他的肩膀，无奈道：“雨很大，你要拉着我一起感冒吗？”
　　他身子一僵，这才松开她。
　　两人皆已被淋湿，狼狈的像是两只落汤鸡。
　　栗笙拉着他往回走。
　　她想，大抵霍川这一生，都没有好好被人关心、照顾过。
　　所以他才会依赖她，觉得她离开他后极其不适应。
　　两人走到避雨的屋檐下，栗笙轻轻松开了握着霍川衣袖的手。
　　他的喉结微滚，眼神里有几分不自信。
　　栗笙一双眼澄澈，静静地看着他，“霍川，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
　　霍川垂着眼，眼眸幽深，心脏一缩，顿觉呼吸困难。
　　助听器受潮，开始有各种各样的杂音。
　　栗笙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软的叫他名字，“霍川，不需要这样的，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希望，在喜欢一个人前，你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她记得直至深夜，他书房里仍旧常亮的灯光。
　　也记得他那塞满一整个冰箱的矿泉水。
　　更记得他生了病，不愿意上医院的强撑。
　　或许正因为当时，她在他身边，对他做出了关怀，所以让他误以为这样的依赖会是喜欢。
　　栗笙说：“如果在你学会按时吃饭、睡觉，生病了会吃药、看医生，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后，你还认为你喜欢我，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好吗？”
　　她一口气说完，诚恳地看向霍川。
　　霍川皱着眉，左耳内不停的噪音让他的耳廓泛起刺痛的疼意。
　　雨声、商贩促销活动的喇叭声、还有各种各样的杂音在他耳间来回的打转，她的声音不算响，被这一声声给湮没，他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可他断断续续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在喜欢一个人之前，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所以，等到他学会爱人的能力时，她就能再回到他身边吗？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拥住一个人，甚至产生了哪怕她怨他恨他，都想要把她绑在身边的黑暗念头。
　　可他不能这么做。
　　栗笙等了半晌，没等到霍川的回应。
　　但见他神色隐忍，栗笙神色紧张的上前一步：“霍川，你怎么了？”
　　他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看着她嘴唇张合，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雨声嘈杂，她淋了雨，头发在往下滴水，雨水随着走动滑落，他看见了她眼中装不出来的关心。
　　霍川心里一疼。
　　目光顺着那雨滴往下落，看见她已经被淋湿的微透的衣服上，眼神骤然变幽深几分。
　　他说着喜欢她，却让她淋了雨。
　　-
　　酒店的浴室里弥散起白白的水雾，花洒里温热的水落在身上，逐渐驱散了栗笙周身的寒冷。
　　蒸腾的水汽慢慢染红了她的脸。
　　她和霍川都淋了雨，全身都湿了。
　　霍川拉着她来的酒店。
　　她原先不愿意，但架不住霍川的强硬，几乎被他一路霸道地拉到了酒店。
　　本来是想开两间房，但无奈今天是情人节，酒店客满，早就被预定光了，唯有最后一间价格昂贵的大床房。
　　一想到霍川还在外面等着，她就倍感羞耻。
　　她的衣服全湿了，包括内衣，等会还得想办法烘干。
　　惦念着霍川在，栗笙快速地洗了一下就出来了，她的湿衣服没法再穿回去，只能裹着浴袍。可这浴袍领口极大，她不得不把衣服勒到最紧，这才勉强变成小V领。
　　即便如此，栗笙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走出去后，还是让霍川的目光短暂的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原本宽大的浴衣叫她勒紧后，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前凸后翘的，更何况她刚洗完澡，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白里透粉，看起来格外诱人。
　　栗笙捧着自己的湿衣服，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霍川，你去洗吧。”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台词为什么听起来这么……
　　暧昧。
　　房间里开着暖空调，霍川的湿衣服也早就被脱下，换上了男士浴袍，露出他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两人服装如此一致，看上去倒真像极了情侣，再加上今日节日限定，雪白的大床上被铺上了玫瑰花，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嗯。”
　　霍川起身，往浴室方向走来。
　　栗笙红着脸，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只好埋着头，走去一边的盥洗台。
　　霍川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
　　栗笙没有穿拖鞋，雪白的脚就踩在地板上。十根脚趾微微蜷着，透着淡淡的粉色。
　　“鞋呢？”
　　栗笙其实挺怕他靠近她的。
　　特别是俩人现在的状态，真的暧昧至极。
　　霍川的突兀开口让她吓了一跳，一抬眼，自镜中对视上他漆黑的眼后，她一直按捺强装平和的淡定假象几乎快要破功。
　　她茫然地转过脸，声音细的像蚊子叫，“没穿。”
　　她刚刚进来就觉得尴尬，直接躲浴室里去了。
　　她穿帆布鞋出门的，淋雨后鞋子里也全是水，她不好意思踩着那双鞋出来。
　　霍川走回去给她拿拖鞋。
　　然后走到她身边蹲下，把鞋放在她脚边，“穿上。”
　　栗笙真的惊呆了。
　　霍川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她身边足足高了她一个脑袋，这会儿蹲在她身边，矮了她半截。
　　她小幅度地缩了缩，有点紧张，把脚伸进鞋子里去。
　　“哦哦，谢谢。”
　　霍川有点无奈，摸了摸鼻子，“许栗笙，你就会说谢谢么？”
　　栗笙的心脏倏的一跳。
　　好像那个熟悉的霍川又回来了。
　　他强大，无坚不摧，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但似乎又有什么已经在悄悄的改变了。
　　他的语气里，不再有生硬的冰冷，而多了几丝闲淡的熟稔。
　　她皱着眉想：
　　霍川……
　　好奇怪啊。
　　栗笙踌躇了一下，想开口的时候，霍川已经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等霍川洗完澡出来，正巧，薛让送了衣服过来。
　　霍川把她的递给她，栗笙扫一眼，全是高奢的牌子，就在隔壁的商场买的，价格不菲，属于她买一件衣服要心疼好久甚至节衣缩食的程度。
　　但刚才他在里面洗澡，她拧干净自己衣服后又拿吹风机吹了半天，愣是一点也没干，等把所有衣服吹好怕是得要深夜。
　　栗笙有点窘，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谢谢。
　　又是谢谢，他微哂，无奈地给她让出通道，“去换上吧。”
　　气氛有点尴尬，栗笙红着脸抱着那袋衣物进了洗手间，意外的发现……
　　霍川给她的购物袋里什么都有。
　　――包括一套白色的蕾丝胸罩和内裤。
　　镜子里映照出她爆红的小脸。
　　栗笙倍感羞耻。
　　这种女人的衣物，他竟然也能想到。
　　而且穿起来……竟然该死的合身 ：)
　　她抿着唇，不敢去想霍川是怎么知道她胸衣尺码的，可越提醒自己不要想，脑子里七七八八冒出来的念头就怎么也止不住。
　　栗笙换好衣服走出来后，霍川也同样换好了。
　　他穿白衬衫，哪怕头发微湿，软软的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也透着几分精英气质。
　　“我送你回去。”
　　栗笙快羞死了，急急地往外走。
　　但凡只要还和他共处这暧昧一室，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就怎么都止不住。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亮起绚烂的灯。
　　回去的路上，霍川没说话，栗笙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窗外节日气氛浓厚，小情侣们手牵着手并排着走，不知为什么，她也感觉到了一点儿热热闹闹的节日的气氛。
　　两人之间涌动的暧昧感少了些，她亮起眼，感觉和他在一起似乎轻松了一点，于是心情挺好的在车窗上的白雾上画画。
　　很简单的简笔画，一个笑脸，一朵花，一条鱼，很快整个车窗上都涂满了她的杰作，她兀自笑了一下，觉得好傻，又伸手把那些图画给擦了。
　　霍川开车的间隙瞄她一眼，“怎么擦掉了？”
　　幼稚行为被抓包，栗笙吐了吐舌头，转过来对他笑，“太幼稚了。”
　　“我觉得挺可爱的。”
　　他这样说，倒叫她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总觉得霍川不是那种能轻而易举说出夸奖的人，更何况“可爱”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归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似乎看出她的惊诧，他又接了一句：“和你的风格很搭。”
　　栗笙擦着窗户的手一顿，随即更用力、更大幅度地开始擦玻璃。
　　什么叫和她的风格很搭？
　　她是什么风格啊？幼稚园风吗？
　　她合理怀疑他在内涵她！
　　可当她转过头再看他时，只看见男人唇边浅浅的微笑。
　　栗笙的嘴角抽了抽，“霍川，这算是夸赞吗？”
　　霍川轻“嗯”一声。
　　栗笙：“……”
　　忽然特别想送他一本《赞美女人的一百种方式》。
　　霍川一路送她到公寓楼下。
　　栗笙下车的时候，他对着她弯了弯唇，语气柔和：“情人节快乐。”
　　她关门的动作一滞，愣了下，旋即也对他展开笑颜：“霍川，情人节快乐！”


第40章 
　　情人节后过去几天，赵圆圆就美滋滋地和栗笙炫耀，表示人都已经招齐了。
　　而且都是在她的高标准，严要求下，脱颖而出的。
　　虽然当时招聘消息发出后，有不少人嫌弃地远偏僻，但前来应聘的人也不算少。
　　赵圆圆表示要全权负责这事儿，栗笙和乔妙妙便也都没掺和。
　　既然人都已经招好，餐厅也装修好，所有家具及摆件都已经添置完毕了，到周末的时候，三人一起去了餐厅，对新员工进行了考察。
　　一共六人，两男四女。
　　虽然大部分都是刚毕业的学生，但都拥有着两年以上的餐厅兼职经验，而且都是三个人的粉丝，一见到三人都激动的不行。
　　“啊啊啊！妙妙和栗子真人比视频里的脸还要小啊！”
　　“呜呜呜，没想到圆圆真人也这么可爱，三位老板的颜值也太高了吧！”
　　“我一想到以后能尝到栗子的手艺就想告诉全世界我入职餐厅了啊！”
　　这一天不仅是员工们的实战，对栗笙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
　　因为主厨就只有她一个，所以今天，也是对她炒菜速度的正式考量。
　　赵圆圆邀请了附近的居民过来试吃，一共三批，分了不同的时段来。采用手机下单的方式，不一会儿，厨房里的公屏面板上，就出现了不少顾客下单的菜品。
　　用这样的方式非常方便，不仅少了服务员来回跑放单子，而且出错率也不会变得很高。
　　即便如此，一个下午下来，还是出了不少错漏。
　　等到送走客人后，所有人聚在一起将下午的错处都总结了一下。
　　首先就是厨房的问题，栗笙之前想的太简单，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但实际操作起来，她的出菜速度其实偏慢了些――这还是在采购小章帮着洗了菜切了菜的情况下。
　　还有就是进店的人流，一次性进来的人太多，三个服务员根本招待不过来，会出现让顾客等待的状况，甚至送免费的茶水也不能够及时。今天虽然有乔妙妙和赵圆圆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但如若实际开业，她们并不能每天都到店，因此迎宾问题也还得再做改进。
　　大家一条条的把问题列下来，对每一条都想出了解决办法后，第一天的“试营业”总算落下帷幕。
　　就这样磨合了三天后，见店内状态渐渐走向正轨，三人也都开始不遗余力地宣传小店。
　　这天晚上，栗笙久违地又开了直播。
　　粉丝们涌进直播间时，意外的发现她身后的背景竟然不再是家里，而是在一家装扮温馨的餐厅里，都纷纷发弹幕道：
　　【哇！栗子这是你的餐厅吗？！好漂亮呀！】
　　【这装修也太梦幻了吧！喜欢喜欢！】
　　【天呐，就冲着餐厅的颜值，我也想来打卡了！】
　　栗笙笑着给大家介绍：“我们的餐厅[ 今日小憩 ]过阵子就要开张啦！准备再试营业三天，有没有粉丝想来店里尝一尝我的手艺呀？”
　　弹幕：【我啊！！！】
　　【1111111111！】
　　【我现在就想来！】
　　栗笙把镜头对向餐厅，当作第一视角，带着大家一起参观，一边介绍道：“最初开这家餐厅的想法就是，我们三人都希望能拥有一家好好吃饭的店……”
　　被她这么一说，迅速引起了不小的共鸣。
　　【说真的现在在帝都吃饭真的太难了！一等位就要等两个小时，好不容易进去吃了，吃到一半服务员来催促吃快点！真是气死人了！】
　　【是啊是啊！而且根本不给人坐下来聊天的时间，只要看见餐盘空了马上就来收走，想好好聊个天都不行。】
　　弹幕刷拉拉地刷着，栗笙并没有踩低其他店，她只是安静地为那些店解释：成本、人工、房租，如果餐厅不能多多赚取营业额，很快就会被同类型餐厅给击垮。
　　有弹幕问：【那栗子，你为什么敢开这样一家店呢？听你这么说，我感觉你们的店一定会赔本啊？】
　　栗笙笑着解释：“主要还是地段偏，所以同样的钱，在帝都只能租一间小小的，人挤人的小商铺，但却能在这一块租到这么大的餐厅。”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动着让大家看到。
　　弹幕划过一片666666。
　　与此同时，屏幕上闪过一条超大的特效弹幕。
　　【巛进入了主播直播间。】
　　因着上回那100个深水鱼雷，霍川已经成为了栗笙直播间投掷礼物最多的榜一，进直播时不仅会有出场音效，还会有一条特效横幅划过。
　　栗笙看见这条弹幕的时候，莫名紧张了一下。
　　霍川怎么来了啊？
　　虽然他看谁都是他的自由，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双清冷的眼睛正在手机那头注视着她，栗笙就涌起一股浅淡的羞耻感，到了嘴边的“如果梦想养不起我，那我就努力养梦想”忽的就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粉丝们已经对餐厅充满了好奇，纷纷刷屏道：
　　【栗子别搞抽奖行不行啊？不如发号吧？先到先得！】
　　【哈哈哈哈哈哈非洲酋长也不赞成抽奖！！！请黑幕我！】
　　【后天我正好有空鸭！栗子抽我好不好？】
　　栗笙的店虽大，但店内一共只有餐桌三十九张。
　　为了保持舒适，每张餐桌之间的间隔非常大，足可以并排走过三个人。并不会出现顾客来去碰撞的窘境。
　　但这样的弊端就是，餐桌并不算太多。
　　三人也互相分了名额，每个人抽十三个粉丝做第一批试营业顾客。
　　虽然粉丝们说着不要抽奖，可说着自己后天有空的人实在太多了，栗笙无奈，思来想去，还是发了一条抽奖微博。
　　不一会儿，那条微博就被疯狂转发。
　　无数在乔妙妙和赵圆圆那转过微博的粉丝也转发了栗笙的微博――
　　【我愿意用我室友的期中挂科来换一次到点吃饭的机会！】
　　【好想尝尝栗子的手艺，求求了。】
　　【大师算卦说我今年运气会很好，这要是都没抽中我就去砸了那大师的店啊啊啊！】
　　还有不少给栗笙砸礼物希望能“黑幕”一下的，【呜呜呜，诚心想吃，栗子抽我吧！】
　　【砸到榜一能获得吃饭资格吗？】
　　【靠！我就发个弹幕的功夫怎么位置就被超了？你们这群坏人嘤嘤！】
　　栗笙一直都不主张让粉丝们刷礼物，之前大家也都听她的号召，没有刷礼物很疯狂的行为，但今天被那一条弹幕一说，任凭栗笙说什么，直播间里刷礼物的现象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无数人投出深水鱼雷，想要干掉榜一的“巛”。
　　栗笙急了：“大家别给我刷礼物了，真想要支持我，来店里支持就可以了。”
　　粉丝们委屈死了：【那你倒是给我们机会支持啊！！！】
　　栗笙：“……”
　　也就在这时，弹幕上飞过一条闪着金光的特效――
　　【巛给主播投了999个深水鱼雷：好。】
　　弹幕炸了：【卧槽！999个，我没看错吧！】
　　【呜呜呜你没有看错，巛爹好有钱啊！！】
　　【我的妈！巛爹一出手就是50万，壕无人性啊！】
　　【巛爹：一群渣渣，老子不出手，你们还真以为能撼动榜一位置。】
　　栗笙：“……”
　　但很神奇的是，霍川这样一砸，粉丝们都不再刷礼物了。
　　――谁能刷过轻轻松松就砸了50万的巛爹呢？：)
　　也因着这一波牛掰的999个深水鱼雷，在全平台都有着播报，无数人涌进直播间，观看、种草到[今日小憩]，栗笙的直播间也一跃，蹿上了总榜第五。
　　距离她首次开直播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三个月，已经没有新人榜的加持了。可因着这一波操作带来的福利，栗笙不仅在几分钟后超过了第四，直播间的热度也一跃再跃，蹿升到了第三，一时间流量比在蘑菇TV拥有首图推荐的乔妙妙还要高。
　　无数帝都人一夜之间，也被种草了这家看起来就十分文艺小清新的餐厅，纷纷发出了想探店的呼声。
　　下播后，栗笙无奈地打通了霍川的电话。
　　“霍川，你不要给我刷礼物了。”
　　他轻“嗯”一声，“没事。”
　　栗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对你来说是小钱，对我来说数额实在太巨大了。”
　　霍川也知道她对RMB礼物的抵触：“那捐了吧。”
　　栗笙被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给小小的哽了一下，气道：“你要是真的想要献爱心，你不如直接去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款，你通过平台砸给我，平台扣了一半的钱，够多少孩子上学了呀！”
　　霍川听她讲完，淡淡“哦”一声。
　　“这直播平台是我的。”
　　栗笙：“？”
　　霍川：“刚买下来。”
　　栗笙：“……”
　　所以说，她在这平台上直播，也是在变相的为他打工？！
　　！！！
　　好气！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霍川：“肖燃买多了狗粮，明天给你。”
　　栗笙拒绝：“我明天有事。”
　　霍川：“嗯？”
　　栗笙：“妙妙要去参加个酒会，我要负责酒会的甜品，顺带陪着她一起。”
　　霍川：“好。”
　　等挂了电话，栗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都已经离开他了，早就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为什么要和霍川解释的这么清楚啊？！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事情。:)
　　-
　　在后天的正式开始“试营业”前，乔妙妙为餐厅拉来了第一笔生意。
　　――给她明天要去参加的酒会提供甜点。
　　那场酒会是蘑菇TV赞助的，邀请到了业界不少的导演和制片人。
　　蘑菇TV背靠蘑菇娱乐，在这场酒会里，不仅会推出直播平台上有潜力进入荧幕行列的新人们，也会让蘑菇娱乐的小艺人们来结实导演。
　　乔妙妙作为蘑菇TV最力捧的新人，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乔妙妙原本只是带了盒栗笙做的小饼干送给了酒会负责人，并且非常隐晦的表达了一下想要负责酒会甜品的小意愿。
　　这样的小小要求还是很容易被满足的。
　　酒会负责人自然一口答应。
　　更何况，她提供的小饼干不仅味道很不错，价格还比预算便宜了不少，性价比极高！
　　如若合作愉快，定然是准备长期合作的。
　　栗笙得知这个消息，自然也非常兴奋。
　　因此一大早，她就坐上了公交车，去了餐厅。
　　毕竟是为酒会提供，工程量也不小，餐厅里的工具更完善些。
　　等做好所有的酒会指定甜品，最后核对完后，也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乔妙妙提前下了班，被沈和安送到了餐厅门口。
　　三人一起把做好的甜品装上车。
　　栗笙许久没见沈和安，相比上回，他看起来显得更清隽挺拔了些，见了她后也十分熟稔地打了招呼，接过栗笙手里的东西，“我来拿吧。”
　　沈和安昨天刚回国，乔妙妙拉着栗笙坐进车内，“笙笙，你给他就是了！他今天就是来负责当车夫的。”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冲沈和安笑了笑，“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这也是在帮妙妙嘛。”
　　沈和安把所有甜品放进后备箱，栗笙将它们整齐的码在了透明的置物箱里，盖上了罩子，防止了灰尘落进去。
　　沈和安关上后备箱，坐进车内，“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乔妙妙很快接话：“那当然啦！笙笙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沈和安不由地笑起来，继续对栗笙说：“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帮我照顾这只小猪，很辛苦吧！”
　　乔妙妙气哼哼的，去挠他的痒痒，“谁是小猪，你才是猪！”
　　沈和安怕痒，一边躲一边笑：“好好好，我是猪我是猪。别闹，开车呢。”
　　无形秀恩爱，最为致命……
　　栗笙看他们俩对话和互动，默默吃了一嘴狗粮。
　　QAQ，你们俩这样对待一只单身狗，合！适！吗！
　　三人抵达酒会时间不过才五点半，三人把甜品端进宴会厅后摆好，栗笙和酒会负责人核对完毕后，沈和安也走了。
　　乔妙妙把早就准备好的白色礼服裙递给栗笙，“笙笙，我们一起去换衣服呀？”
　　乔妙妙不太适应这种场所，有栗笙陪着会舒服许多。
　　之前乔妙妙就提过这个请求，栗笙自然答应了。
　　栗笙隐约记得在这一场酒会上，乔妙妙误喝下了药的酒，差点让人带走，如若不是沈和安一直等在门外，发现异常，最终有惊无险的救下了她，不然她就被人给玷污了。
　　虽然栗笙明白沈和安一定会救乔妙妙，但一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她还是义不容辞地应了下来，不管怎么样，不让乔妙妙喝下那杯酒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
　　晚上七点，酒会正式开始。
　　杜安琪和她的小姐妹凑在一起，眼中有着诸多嫌弃。
　　这是什么辣鸡酒会？
　　香槟的味道都出奇的差。
　　有个小姐妹不安道：“安琪，你确定霍总会来？”
　　杜安琪哽了哽，艰难道：“应该吧。”
　　她真是搞不懂霍川了。
　　这样的酒会放以前，霍川压根都不会看一眼的。
　　可她得到的消息是――
　　霍川确确实实已经接下了这场酒会的邀请函。
　　搞什么啊？
　　这酒会无非是一堆小主播和小三流演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找金主的欢乐场，霍川来这种地方干嘛？
　　难不成，霍川也想找一个？
　　可她想起霍川那冷冰冰的气质，就打心眼里的拒绝这个念头――她不信霍川也会是那种人。
　　不然她明里暗里投怀送抱多少次，他干嘛拒绝？
　　她怎么说也比这些不入流的小十八线要好吧？
　　论家世有家世，论样貌有样貌，身材更是顶尖的好，他若是这种人，没理由拒绝的。
　　杜安琪也搞不懂霍川在想什么了。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酒会里扫了几圈，忽的定住。
　　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黑西装，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杜安琪拢拢波浪一般的头发，窈窕地向着霍川走了过去。
　　而霍川的眼神至始至终没有往杜安琪这个方向分来一眼，反倒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栗笙身上。
　　不得不承认――
　　她今天很漂亮。
　　略施粉黛的小脸上透着微微的粉，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烁着珠光一样的润色。长发被盘了起来，露出了一段修长的脖颈，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美好，一张小脸至纯至欲，有无数男人狼一样的目光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霍川的眼神暗沉了几分，走了几步，被阿谀奉承的人给拦住。
　　杜安琪也就是这个当儿走到霍川的身边的，杜安琪不愿直接了当叫他，只是在他身边轻咳一声，提示他自己的存在。
　　可霍川仿若未闻，他淡漠的拒绝了那些人攀谈的邀请，大步地向着许栗笙的方向走去。
　　杜安琪被冷落，站在原地，脸色有点难看。
　　她眼睁睁地看着霍川走到了许栗笙身边。
　　杜安琪的小姐妹们也急巴巴地跟过来。
　　“安琪，霍总怎么走了啊？”
　　“我刚刚看到的人是许栗笙吗？她真的好low啊，都沦落到到这种场所来找男人了。”
　　“嘻嘻，我听说她还要开餐厅呢。会有人吃吗？”
　　“……霍总好像朝她走去了。”
　　杜安琪气的七窍生烟，难得爆了句粗话，“妈的，这男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花这么多精力陪他玩，他把我当什么啊？”
　　那几个小姐妹安慰她，“什么马配什么鞍。霍川毕竟不是世代都是上流社会的人，他靠自己打拼上来的，自然喜欢那种不入流的小野菜咯！”
　　这样的安慰自然也安慰不到杜安琪，她们这样贬低霍川，那喜欢着、苦追着霍川的她成什么了啊？
　　杜安琪脸色铁青地训斥几个人，语气暴躁，“霍川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几个来置喙！再乱说信不信我找人撕烂你们的嘴？”
　　那几个小姐妹一惊，顿时敢怒不敢言。
　　杜安琪人前一直维持着大方的人设，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张狂的一面，都有些不爽地在心里无声的嘲讽杜安琪。
　　杜安琪教训完这群人，抬起头时，恰好看见那个从来都冷淡至极的男人望着许栗笙，唇边竟然化开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栗笙和乔妙妙手挽着手，虽然有无数上前搭讪的人，但两人皆是淡定的举杯回绝。
　　也有劝酒的，乔妙妙脸皮薄，原本是要准备喝两口意思一下的，但都被栗笙严肃阻止。
　　久而久之，在场的男人都知道，那个漂亮的小主播身边同样漂亮的女孩子，是个煞风景的主儿。一时间也抵挡了不少洪水猛兽的殷勤。
　　霍川走到栗笙身边，还是乔妙妙先发现的他。
　　乔妙妙惊喜道：“霍川，你怎么来了？”
　　栗笙应声转头，也有点惊奇的瞪大了眼。
　　她记得原书里好像他并没有来到现场，而是在得知乔妙妙出事后，利索地报复和打击了那几个对乔妙妙图谋不轨的垃圾们。
　　霍川眼神平淡，意有所指：“这样的酒会对女人不友好。”
　　栗笙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晚上乔妙妙会遭遇不测的消息了？
　　可还没等到她问出话来，就有人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霍川的到来已经惊动了蘑菇娱乐的高层，已经有高层过来找他攀谈了，都被霍川婉拒，那高层离开时贼兮兮地看了栗笙和乔妙妙一眼，笑眯眯地和霍川说：“那我就不打扰三位雅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人长的油腻的缘故，栗笙被那人那样看一眼，顿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咬了咬唇，心知自己站在乔妙妙身边也没什么威慑力，光看刚才那个高层的眼神她就明白了，女人在这样的场合里就都是商品。
　　这样的判断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想了想，还是她还是决定向霍川求助，“霍川，你能一直站在我们身边吗？”
　　依靠霍川的威慑力，乔妙妙这一晚被害的几率应该就不大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这样被她需要的感觉，让他一直按捺忐忑的心变得平缓了下来。
　　“好。”
　　乔妙妙馋了一下午，这会儿没什么和人交流的欲望，走去拿栗笙做的提拉米苏吃，走回来的时候，恰巧看见栗笙的鞋带散了。
　　乔妙妙提醒她，“笙笙，你鞋带散了。”
　　栗笙“G”一下。
　　霍川也低下头。
　　栗笙穿一双绑带细高跟凉鞋，浅绿色的绸缎鞋带不知不觉中已经散了下来，垂在了脚边，但凡她不注意走动的话，很容易被绊倒。
　　栗笙和乔妙妙都穿着裙子，如若蹲下，势必会走光。
　　可不系鞋带又不行，等会走动绑带松开，栗笙肯定要跌倒的。
　　与此同时，霍川蹲下身。
　　他给她系鞋带，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
　　栗笙呼吸一滞，紧张的不行，小腿微微的抖了下，脚踝忽的碰到他的手。
　　微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蝉，霍川也同样的僵硬了动作。
　　栗笙迅速红了脸，小声道：“霍川，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说着，就要弯腰。
　　霍川没抬眼，淡淡道：“别动，会走光。”
　　他示意她站好，手里的动作很细致也很利索，很快，那散乱的绑带在他手里，渐渐变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栗笙抿着唇，心跳的很快。
　　乔妙妙站在一边，简直看呆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冰冰的霍川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杜安琪的那一帮小姐妹们，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唯有杜安琪，气的脸都绿了。
　　偏偏身边这群人还非常没有眼力见的惊呼着：
　　“我去。我眼睛出现幻觉了吗？”
　　“这……这……这特么？！是霍总？霍总……给许栗笙系鞋带？”
　　“……好像……真是霍总啊！”
　　那个在她们的印象里，从来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男人，为什么会蹲下身，动作轻柔的给许栗笙系鞋带啊？
　　？？？
　　有没有人来告诉她们，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1111一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 1瓶；


第41章 （改）
　　在此之前，杜安琪一直都不太看得起许栗笙，也一直自信的认定，霍川对许栗笙不过就是玩玩的心态。
　　可刚才看到霍川为许栗笙系鞋带的那一幕，她忽的发现自己长期以来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霍川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将许栗笙当个漂亮的饰品带在身边。
　　他对那个花瓶产生了感情，甚至愿意为了她低下自己的头颅，给她系鞋带。
　　这一举动别说震惊全场了，就连她那几个专属马屁精都有了短暂几秒的倒戈，纷纷羡慕许栗笙驭男有方。
　　那可是川行集团的创始人霍川！
　　是首富之女杜安琪苦追小半年都追不到的高岭之花！
　　杜安琪脸色铁青的听着这群人BB着，越想越觉得心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于是她干脆找了个时机，趁着许栗笙到洗手间的当儿，拦住了许栗笙。
　　洗手间的灯光照得杜安琪的脸惨白一片，唯有红唇妖艳，看起来像个怨气很重的女鬼，栗笙洗了手，一转过来瞧见她这姿态，生生吓出一声惊叫。
　　杜安琪冲着她冷笑：“许栗笙，你还挺有本事的。”
　　栗笙对杜安琪的印象还停留在在霍川身边的时期，当时他带着她出席了某个拍卖会，左手边坐着的人就是杜安琪。
　　这么一想，她大抵是明白了。
　　杜安琪是为了霍川而来的。
　　栗笙忍不住小小的腹诽一下，狗男人不知道好好处理自己的桃花，这下好了吧，他的大桃花这下就找上她的麻烦了呢！
　　栗笙微微皱眉，对上杜安琪的视线。
　　“你有什么事吗？”
　　“多少钱，离开霍川。”
　　杜安琪的语气里有几分焦躁，在她的眼里，许栗笙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拜金女，因此她抛出钱的诱惑，自信许栗笙抗拒不了。
　　栗笙差点被她给逗笑了。
　　没想到这句经典的台词，没有从霍川的母亲口中说出，反倒是在她这儿听见了。
　　栗笙顿时乐不可支：“你能给多少？”
　　杜安琪藏不住对栗笙的鄙视，眼神里全是嫌恶，语气狂妄道：“我给你五百万，离开霍川。”
　　栗笙在心里“哟”一声。
　　来了！这经典的五百万梗！
　　她犹豫了一下，皱眉娇气道：“五百万，太少了吧。我蛊惑霍总给我多买点奢侈品，分分钟就到这个价了呢。嘻嘻。”
　　许是她最后的嘻嘻两字嘲讽意味太足，杜安琪的脸迅速拉下来不少。
　　“许栗笙，你别给脸不要脸！”
　　栗笙有点无语，“杜小姐，你喜欢他就去追，搞这些歪门邪道没有用的。”
　　栗笙说完，就不想再和杜安琪聊下去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喜欢用钱买不到。”
　　这完全是栗笙的肺腑之言。
　　但听在杜安琪的耳朵里就刺耳的不行了。
　　栗笙刚迈开腿走了一步，杜安琪忽的在她身后森冷的开口：“许栗笙，如果我砸了你的店呢？”
　　栗笙心里一颤，身子僵住。
　　杜安琪拿钱诱惑她没有用，她不在乎。
　　但要说砸了她的店……
　　餐厅是她亲眼看着一点点建成的。
　　里面的餐桌、餐具，包括所有的装修和饰品全是她跑了不少市场买回来，跟着工人们一起摆放好的。
　　栗笙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顿时也散了个精光，神情严肃地看着杜安琪。
　　杜安琪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怎么样，能聊聊吗？”
　　栗笙往乔妙妙和霍川的方向看一眼，神情冷凝，“十分钟后，聊事情总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洗手间这块儿人来人往，确实交流不方便。
　　杜安琪露出得逞的笑容，“好，我一会让人通知你。”
　　离开前，杜安琪又补了一句，“许栗笙，我劝你别玩什么花样。在帝都，我有的是办法要搞死你！”
　　栗笙对着她的白影翻了个白眼，“嘤嘤嘤，我好怕怕哦~”
　　……
　　这事儿栗笙走回去就有模有样地学给了乔妙妙和霍川看。
　　她气的想踹他，“霍总你的小桃花也太旺了哦，都威胁上我们的店了。”
　　她再度喊他霍总。
　　可言语里却透着几分奚落之意。
　　霍川对她的小脾气照单全收，“我的错。”
　　乔妙妙在一边几乎看傻了眼。
　　坠入爱河的霍川，也太绅士了吧！！！（星星眼.jpg）
　　霍川这样说，栗笙忽的没了脾气，她忽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和霍川说了什么，小脸顿时爆红，有点莫名的窘迫感。
　　好像两人默认从朋友做起后，她对着他的态度就越来越随意了。
　　而他对她的态度也在慢慢的变化着。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栗笙不敢看霍川，别过脸轻咳一声，拿了杯果汁请抿一口掩饰尴尬，“我去一边等她。”
　　几分钟后，杜安琪的人来请她。
　　栗笙走的时候没看霍川。
　　他却一直注视着她走远的背影，目光深邃。
　　乔妙妙在一边试探着问：“霍川，你好像很关心笙笙。”
　　霍川轻应：“嗯。”
　　乔妙妙又问他：“那你喜欢笙笙吗？”
　　乔妙妙问这个问题其实没想得到霍川的回答，她早就习惯了霍川的沉默寡言，可这一回，几乎没等到男人犹豫的时间，她又得到了霍川斩钉截铁的一个“嗯”。
　　这基本等同于奇迹！
　　乔妙妙轻抿小果酒，对着他元气满满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霍川，加油鸭！”
　　霍川微微弯了一下唇。
　　笑意很浅，但他看乔妙妙的眼神里的厌恶消散了不少。
　　乔妙妙心思灵巧，霍川之前虽然对她有着诸多帮助，但是她每每和他对视，都能感受他对她的抵触与冷漠。
　　可这一回，他竟然对着她微笑。
　　乔妙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果酒，兴奋地想：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也许霍川原谅沈和安，也指日可待了！
　　……
　　栗笙被人领到了别墅后的一个游泳池边，地面湿漉漉的，像是刚结束了一个大party。
　　杜安琪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她清干净了游泳池里的人，现在偌大的游泳池里就只有她们俩人。
　　杜安琪开门见山，“你餐厅的窗户我已经找人砸了，不想整个店都受损，离开霍川。”
　　栗笙一惊，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高了几个度：“砸了？”
　　杜安琪把手机屏幕对着她，莞尔一笑，“砸了。”
　　杜安琪给出的照片上，她的餐厅玻璃确实都被砸了个稀烂。还残余的玻璃闪烁着尖锐的光，栗笙的心猛的揪起。
　　杜安琪嘲讽的笑了：“许栗笙，我说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离开，我保你店安全，否则我让你的店都开不下去信不信？”
　　栗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杜安琪这样的举动将她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怜悯之意都燃烧殆尽，栗笙迎着杜安琪的目光，呛声道：“我店都被砸了，我还离开他做什么？我每天吹吹枕边风，他就能给我买所有我想要的，我离开他干什么，喝西北风去哦？”
　　杜安琪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当即也气恼不已，猛的冲上来，手指差点怼到栗笙的鼻尖，“你既然这么不在意，我现在就让人砸了你的店！”
　　杜安琪虽然不在意许栗笙，但也听身边的小姐妹们嘲讽过。
　　堂堂许氏的千金小姐，跑去当个餐厅厨娘，每天服务无数个人，说出来都叫上流圈笑掉大牙。
　　名媛们每天吃吃喝喝买买看看秀，也有无聊的人关注着许栗笙，三天两头给大家播报许栗笙的现状取笑。
　　说她和工人一起搬砖。
　　那些工人脏兮兮的，像永远没有洗过澡。
　　名媛小群12345号里天天传播着许栗笙的消息，大家一起嬉笑吐槽，笑的不行。
　　杜安琪判断，这个店应该对许栗笙来说很重要。
　　甚至刚刚许栗笙因着店就能改口，更印证了她的猜想是对的。
　　许栗笙在意这个店。
　　果不其然，许栗笙果然怂了。
　　“别！”
　　栗笙往后倒退了两步，似乎接受不了自己的店即将被砸的事实。
　　栗笙算了算，她和杜安琪硬碰硬是不行的。
　　更何况明天餐厅还要试营业，她和杜安琪死磕没有意义。
　　而且杜安琪确确实实抓住了她的死穴。
　　餐厅是她的一切，她舍不得以餐厅来做赌注。
　　刚才她和霍川约定好，过五分钟后他就过来，原本她是想如若杜安琪能缓和态度，或许她还能开解一下杜安琪。
　　可现在，杜安琪砸了她的店，这让她冷静不下来，满脑子叫嚣着杜安琪最在意什么，她就要让杜安琪希望破灭。
　　既然杜安琪喜欢霍川，她就要亲手摧毁杜安琪的梦。
　　时间快到了，霍川应该快过来了。
　　栗笙往后退了两步，恰好听见不远处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杜安琪原本上了锁，但霍川拿到了钥匙。
　　栗笙顺势往后一坐，假摔在地上。
　　栗笙捂住脸，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嘤嘤嘤”了几下，语气十分白莲，“杜……杜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知道你喜欢霍川，我也愿意和你公平竞争，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砸了我的店还不够吗？”
　　这一番操作让杜安琪目瞪口呆，卧槽，这是什么究极白莲花啊！
　　她确实想打许栗笙，这不是还没动手吗？！
　　也叫走到门边的霍川心里一紧，加快了步子，大步赶了过来。
　　虽然知道栗笙这是在演戏，可听见她说自己被打，还是让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杜安琪看见霍川，脸色难看，“霍川……”
　　霍川压根没看她，他走到栗笙身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了几秒，注意到她脸上并没有红肿，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落了下来。
　　栗笙戏瘾发作，拉住他的裤管继续嘤嘤嘤，告状道：“霍总，你不要怪杜小姐，她只是太过喜欢你，所以才砸了我的店的……我不想因为这个，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霍川还未说话，杜安琪已经急急地叫了起来，“霍川，你听我解释！”
　　可霍川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到杜安琪身上。
　　他看着栗笙，小姑娘红了眼眶，睫毛如同蝶翼轻颤，眼底浮现出水汽。
　　他蹲下身子，把栗笙刚挤出来的两颗金豆豆给抹了，语气轻柔道：“不哭了。”
　　这三个字莫名透着几分宠溺，再加上他低沉的语气，像是一片云，轻缓地落在栗笙的心尖上。
　　她茫然地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一眼，呼吸都跟着慢了一拍。
　　霍川的眉眼深邃，在白炽灯下本应该冷漠如霜的脸上，隐透着几分关心。
　　栗笙尚在愣神之中，忽的被霍川抱起来，身子一轻，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但想到杜安琪在看，于是就顺理成章的挽住了霍川的脖子，看向杜安琪，唇角微弯，恨不得邪魅一笑。
　　――女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杜安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霍川。
　　他今天的一切表现都让她觉得很不正常，可一想到，那样冰冷的他，也会对身边的女人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心中的嫉妒便更盛了几分。
　　细长尖锐的指甲戳进肉里，杜安琪看着两人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完美景象，嫉妒的一颗心都快要燃烧起来。
　　杜安琪看她卖完惨，又得霍川青睐，更是怒火中烧，当即挥着手就想挠花栗笙那张清纯至极的脸。
　　杜安琪真的不懂，许栗笙这狐媚子为什么偏偏就长了一张纯的不行的初恋脸？偏偏男人们就吃这一套！
　　“霍川！”她痛叫道：“这小贱人就是在演戏，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霍川搂着栗笙，这才抽空看了杜安琪一眼，脸色冷凝，好像刚才对栗笙露出的温柔都是杜安琪臆想出来的幻觉。
　　“滚开。”
　　那一眼冷冰冰的，仿佛能看进人的心里，她顿时汗毛直立。
　　这是杜安琪所熟知的霍川。
　　他冰冷、不近人情。
　　眼神里还多了几丝藏不住的暴戾和阴沉。
　　杜安琪吓得一惊，扬在半空的手条件反射般的缩了回来。
　　她的气势顿时灭了半截，可仍是不服气。
　　霍川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她的脸，语气低沉平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平淡。
　　“滚，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
　　虽然栗笙店的玻璃让杜安琪砸了个稀碎，但在霍川的帮助下，栗笙的店铺并没有遭受更大的损失，等到了早上，新玻璃已经被安装好了，店面可以如期进行试营业。
　　而昨晚砸了她店的人，也都被纷纷送入警察局。
　　今日小憩试营业这天，还没开张，店外就排满了抽到了资格的粉丝们。
　　因着店内就栗笙一个厨师，再加上担心粉丝们提前到达等位时间过长，因此，在抽取粉丝资格时，栗笙三人与抽取到号的粉丝们进行沟通，分了批次，每一批粉丝的入店时间不同，避免等位麻烦。
　　可即便如此，希望见到三位博主的粉丝们还是迫不及待的来了。
　　这个结果超出三人预料，但好在赵圆圆和乔妙妙都不是腼腆的女孩子，很快就和热情的粉丝们打成一片，而栗笙则打了个招呼后，便进入到后厨开始做饭。
　　等在外面的粉丝们激动死了，呜呜呜！这得是什么绝好的运气，不仅能吃到栗子小姐姐亲手做的饭菜，还能见到那么多美食博主！
　　今天到场的，还有一些乔妙妙的好朋友，同为美食博主，受到了乔妙妙的邀请，前来做点评的。
　　到了下午，就连知名大胃王妮妮也来了。
　　在此之前，妮妮与三人并无交情，她是靠转发抽奖获得资格的，早就听粉丝们说，有个手艺绝佳的小姐姐开了餐厅，希望等到营业后，妮妮能去店里，妮妮那天就随手转发了一条微博，好巧不巧，中了！
　　妮妮吃遍帝都餐厅，养了一张刁钻的嘴巴。
　　一看到餐厅在帝都郊区，就有点不大乐意。
　　大家都是网红，所谓的栗子的厨艺好，这其中几分真实，几分包装，都尚待观察，如若栗子的手艺好，那她跑一趟也不虚此行，可如果手艺不好，大家又是同行，她可不想跑这么远后，又昧着良心吹嘘。
　　但中奖会有公告，看到她中奖，粉丝们都欢天喜地地嚷嚷着羡慕和期待，妮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跑一趟。
　　如若栗子的菜不尽人意，她也会如实汇报给粉丝们的！
　　今日小憩开的远，远离城市，落在城郊，妮妮从住处开车过来，也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下车前，她开启了直播，决定将一切最本真的实景反馈给自己的粉丝们。
　　“我去，这么多人？”
　　妮妮的入店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时间在一点五十，她下车后，就见无数热情的粉丝们围在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排了长队。
　　有不少粉丝也认识妮妮，尖叫起来：“啊！是大胃王妮妮！”
　　“妮妮你也来吃饭啊！栗子小姐姐实红哦！”
　　“今天真是来对了，见了好多喜欢的博主啊！”
　　妮妮吃惊道：“不是限定时间了吗？怎么还要排队的？”
　　有粉丝说：“害，这不是等不及吗？在家里也是抠脚，不如过来看看！今天真是赚到了，妮妮合个影嘛？我可喜欢你了！”
　　“妮妮你是两点场的吗？我也是G！好激动哦！竟然能和你在同一个餐厅吃饭，啊啊啊我今天达成了好多成就啊！”
　　妮妮一开始还觉得粉丝们说的太夸张了，网红们抱团互惠互利，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再好吃也不过是噱头罢了。
　　凭她这么多年探店的经验，真正好吃的店，都其貌不扬，隐在窄小的市弄里，店老板朴素，菜色看着也都平平无奇，乍一看很普通，但吃一口，味道绝好。
　　她之前看过栗子做的小甜点的照片，造型卡通可爱，摆盘精致，加个滤镜，食物看起来非常诱人，很有“照骗”的意思。
　　可看着从餐厅里走出来的粉丝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栗子的手艺赞不绝口，“呜呜呜，真的太好吃了！只恨我的肚子太小了，不然真想把所有菜都尝一遍啊！”
　　一个两个这样说，妮妮还不以为意，可她在门口等待了一会儿，几乎没有听到一个差评。
　　妮妮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这家店，当真有这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明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改）
　　很快，到了两点，妮妮进店。
　　平心而论，餐厅内的装修非常符合时下女生们最喜欢的装修风格，明亮通透，走进店内，服务员的态度也十分礼貌，一路领着妮妮入座后，端来一盘喷香的小饼干和一杯温水。
　　这便是之前爆红网络的小饼干。
　　妮妮原本还带着几分抵触，按捺着扫码点餐，可那香味一直幽幽地往她的鼻尖飘，勾得她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酥脆的饼干片里包裹着甜甜的白色巧克力夹心，咬一口，白巧克力独有的甜瞬间在嘴中散开，但混杂着饼干，并不会觉得腻，十分可口。
　　妮妮吃完一块，几乎条件反射地又拿了一块。
　　弹幕飘过一阵哈哈哈哈哈，妮妮的粉丝们有没吃过栗子做的饼干，看妮妮一脸享受，急死了，不住地发着弹幕：【妮妮！！你别光顾着吃啊，你倒是给我们形容形容味道啊！】
　　妮妮这会儿根本没时间搭理弹幕。
　　她接二连三地吃完了饼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淡定道：“还不错。不过我吃过更好吃的。”
　　弹幕：【你那是还不错吗？还不错你吃完了！】
　　【刻薄妮妮上线，不过能得到妮妮一句还不错，这个小饼干应该味道很好。】
　　【有一说一，我买过这个饼干，味道超级好啊！！】
　　【所以！！大家发现了吗？到餐厅吃饭，可以免费吃小饼干G！看着我预约在一个月后才能发货的小饼干订单留下了泪水……】
　　【楼上你知足吧，我三个月。:)】
　　作为名副其实的大胃王，妮妮把所有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因着栗笙提早规划入店时间，妮妮点完餐后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她点的菜便一个接一个的上桌了。
　　粉丝们咋舌：
　　【我去，这上菜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以为起码要等半个小时呢！】
　　有人质疑：【该不会是提前准备好的，临时热一下啊？这也太快了吧！】
　　有的饭店会提前准备一些菜，保温在保温板上，这样的做法，虽然能让上菜效率上一个层次，但会破坏食材的火候，再好的菜，一再的加热，都会丧失原本刚出锅时的口感。
　　因着刚刚的饼干，妮妮对栗子的手艺有所改观，她扬起筷子，“是不是加热菜，吃一吃就知道了。”
　　妮妮看向桌上最简单的番茄炒蛋，红与黄的色彩灿烂无比，上面撒了一点儿嫩绿的葱花。这是一道很家常的菜，几乎每家每户的餐桌上都会有，但也正是因为人人都会，家常菜便是最难烧好的菜。
　　不过，眼前的菜从色香来看，倒也都不逊色。
　　妮妮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夹了一块番茄放在勺子上，又夹了一块鸡蛋，那股淡淡的酸甜气息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将勺子送进口中。
　　鸡蛋很嫩，却没有夹生，蛋香混着番茄独有的微酸，咬一口，番茄汁混着嫩蛋，竟然意外的叫人惊喜。
　　这样的火候极难掌握，更何况那蛋烧的刚刚好，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绝对不可能是提前温着的加热菜！
　　妮妮一下就睁大了眼，开始吃其他的菜。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都是较为常见的餐厅招牌菜，糖醋排骨、水煮肉片、香辣土豆丝、石锅鸡汤豆腐……
　　一道道美食上桌，妮妮逐个品尝过去，她吃食极为挑剔，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家网红餐厅，是名副其实的网红餐厅。
　　她一口气吃了好一会儿，这才对着急切想要知道反馈的粉丝们喟叹出一声――
　　“好吃！嗝！”
　　她竟然对着镜头打出一个饱嗝。
　　而被她晾着的粉丝们也没生气，反倒哈哈大笑，【我第一次看见妮妮词穷！她上回吐槽一家餐厅说的话都够我记下来当小作文写！】
　　【可急死我了，妮妮，你快给我们形容一下，光看你吃我都快馋死了啊！】
　　【为什么还在试营业要抽奖才能进店？看妮妮吃，我都忍不住想去尝尝了！】
　　妮妮本想给粉丝们形容一下自己刚刚品尝的菜品的味道，恰在此时，一道蒜蓉粉丝虾被端上了餐桌。
　　开背的小龙虾已经被剃去了虾线，十分干净，也因此非常入味，上面铺着少量的蒜蓉，光是在服务员摆放盘子的时候，妮妮就恨不得伸筷子了。
　　“大家有机会，确实可以来这一家店吃一吃。”
　　妮妮说完这句，服务员离开，她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虾放入口中。
　　虾肉紧实饱满Q弹，混合着咸香的汤汁，粉丝也浸泡的刚刚好，不会太劲道，也不会太软烂，二中中和，让口感更为丰富，好吃到她恨不得把盘子都给吃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与此同时，餐厅外，来了帮寻衅滋事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吃个饭要抽奖拿号的，今天我还就要吃了！”
　　服务员小张耐心地解释：“先生，我们还没有正式开业，今天只是在试营业，回馈粉丝的呢。”
　　“试营业不也是营业啊？你们开张，我要吃饭，这么简单的事，你在这哔哔啥呢！让开！”那人流里流气地推开小张，带着一群人就要往店内走，粉丝们看不下去了，高声质疑道：“没听说过先来后到啊？哪怕正常店吃饭也要排队的好不好！”
　　那一群人摆明了就是要来闹事的，根本不听他们说话，骂骂咧咧地和粉丝们对骂，本来喜气洋洋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被各种难听的字眼问候，有几个粉丝气的满脸通红。
　　直到有机警的粉丝高喊自己要报警，那几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走后过了半个小时，就有几个记者带着摄影师来拍照，今日小憩试营业的当天，就被以【惊！吃饭竟还要摇号！网红店竟如此嚣张大牌！】的标题，拱上了热搜。
　　她的知名度还不算广，上了热搜后，有不少吃瓜群众跟着标语引导性地发言：
　　【现在吃饭排队排六七个小时也就算了，竟然还摇号，真是无语了！】
　　【怎么什么都玩饥饿营销，再说了，这种网红餐厅能信吗？价格又贵，菜又难吃，我之前上过一次当，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去了。】
　　【这人谁啊？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自称网红？】
　　也有栗笙三人的粉丝们在下面留言，但遭到了大规模的攻击，无数恶毒的私信涌向粉丝们，对着他们发的自拍评头论足，人身攻击，甚至还有女粉丝收到了猥琐男发去的恶心图片。
　　粉丝们都给恶心坏了，他们拼命的想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发出的微博明明设置所有人可见，可发来发去，只有自己能看见。
　　舆论发酵，很快，# 网红餐厅摇号 # 这个词条，被顶上了热搜第十。
　　杜安琪坐在老板椅上，刷着网上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她的电脑屏幕上，则有一张大大的隐形助听器图片。
　　昨天她和霍川离的近，忽的就看到了他耳朵里的一个黑色玩意。
　　她的心脏突突直跳，一是被霍川冰冷的眼神吓的，还有是无意间探知到他秘密的紧张和刺激。
　　在此之前，她探听过霍川的过去。
　　所有关于他过去的消息都被删的一干二净，像是在隐藏着什么，她原先不以为意，让私家侦探继续探查，直到昨夜，那私家侦探为她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霍川的左耳早就失聪多年。
　　那私家侦探之前从霍川入手，自然什么也没能查到。
　　直到他后来探查了一下霍川养父王德刚的消息，又去到他儿时的街坊探寻，这才问出个一二。
　　这么多年过去，街坊邻居们早拿了霍川给的遣散费，搬到了更好的住处。
　　但还有个老婆婆一直不肯走，那私家侦探伪装成警察问询，这才让那老婆婆松了嘴，大叹小川不易，一巴掌被王德刚那个混账扇坏了耳朵，也不知道如今治愈了没。
　　杜安琪得知这个消息，恶心的不得了。
　　没想到霍川平时装的那么冷淡，但其实是个半聋。
　　而她竟然苦追这个聋子大半年，还被他冰冷的拒绝，想到昨晚他叫她滚，还冷冷地瞥她一眼，杜安琪紧紧地捏着拳头，势要把昨日的耻辱都还给许栗笙和霍川二人。
　　助理在一边适时地播报：“杜总，词条已经上升到第十位了，评论也控制住了，都在骂这个垃圾餐厅。”
　　杜安琪的眼中全是戾气：“不够，再加把火，我让她臭名昭著！餐厅也开不下去！”
　　助理：“是。”
　　他应完，准备出去，又被杜安琪叫住。
　　“慢着，你给我去联系个人。”
　　杜安琪的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笑，“许力洋，许栗笙的堂哥，带他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改完啦。2月1号复更。感谢支持。比心。
　　祝大家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第43章 
　　栗笙一直在后厨忙着烧菜，自然没有精力知道外面的事。
　　乔妙妙和赵圆圆纵然有粉丝提醒，但也知道在这节骨眼上不能乱了心神，当务之急招待好每一位客人才是最要紧的，更何况她们清者自清，那些子虚乌有的污蔑都是谣言。
　　等到送走所有客人时，三人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澄清时，网上的骂声已经神奇地止住了，也有不少粉丝在帮她们说话。
　　【# 网红餐厅摇号 # 试营业抽奖回馈粉丝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变成摇号了？】
　　【虽然我脸黑没抽到，但是人家的餐厅一没天价收费，二没违法乱纪的，就算摇号了也不关其他人事情吧。# 网红餐厅摇号 #】
　　【被抽到的幸运鹅表示，真的很好吃！[图片][图片]，而且也不算限号吧，感觉安排的很好，我的场次是中午正点那批，11点半入场的。时间卡的刚刚好，根本不用等位，相较于之前在J记一个位置等□□个小时简直不要太友好。而且@一颗栗子、@妙妙喵、@赵OO小姐姐们都很nice，还见到了好多博主，今天真的不亏，而且价格也很实惠的，[账单照片]除了赶过去远一点外，没其他毛病。】
　　在这么多鼓励的话语中，偶尔冒出几个刺眼的言论，但也很快就被粉丝们的微博给盖了过去。
　　即便如此，赵圆圆也还是气的不行，叉着腰大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我们，我哪怕倾家荡产都要雇水军去骂死他们！”
　　乔妙妙拦她，“没事，咱们清者自清，不要在意啦！”
　　栗笙倒是一直没说话，认认真真地刷着评论。
　　赵圆圆被乔妙妙说服，叹口气，走过来想遮她手机，“唉，笙笙你别看了，看了添堵。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没。”栗笙收手，“我在看粉丝们说的。”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全是粉丝们精心上传的照片。
　　栗笙弯着唇笑了，“看她们说觉得不虚此行，我好开心啊。”
　　赵圆圆和乔妙妙齐齐松了一口气，在栗笙身边坐下：“你没往心里去啊！”
　　“没呢。”
　　栗笙把粉丝们的反馈微博一一截图保存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嘴长别人身上，怎么也拦不住的。况且，我们也不是主要以营利为目的开的餐厅，只要粉丝们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们开心就好啦。”
　　在这个言论自由的媒体时代，夸张的标题总是能吸引各式各样的眼球，网友们也十分容易被带节奏，“网红”、“摇号”这样的字眼，确实很容易掀起普通民众们的愤怒，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到栗笙的餐厅里去品尝一顿，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在网络上义愤填膺地斥责这无良的餐厅，大骂网红为了博眼球哗众取宠。
　　但是栗笙根本不在乎。
　　她根本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和看法，如果她会在意，那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也不会如此顺理成章地让许家把她赶出来了。
　　那一阵子也有不少人称呼她是落魄千金，还有说得更难听的，带着满满的讥讽与嘲笑。
　　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些言论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因此这一回，她自然也不会因为那些偏激的言论而感到伤神。
　　“说得好！”赵圆圆握拳，语气里还有几分愤愤，“咱们开店不就图一乐吗？这些黑子真过分，可惜他们失算了，这么点小风浪一点也不能打垮我们呢！”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薛让正对着霍川汇报：“霍总，大部分负面水军评论都已经被删掉了。但是已经被带节奏的群众们的评论还在层出不穷地发着，不容易把控。”
　　“始作俑者也已经找到了，是杜小姐团队做的。”
　　杜安琪对霍川粉转了黑，做这事儿一点也没想着藏，算是大张旗鼓地向栗笙宣战。
　　杜安琪她爸杜贺平这些年身体不够硬朗，有意将杜氏交予女儿，杜氏在杜安琪的授意下抢了川行几个筹备已久的项目。
　　也相当于是在对霍川宣战。
　　杜安琪倒是要看看，霍川既然这么喜欢许栗笙，那他赖以自信的事业因此受损，还会再像之前那样一如既往地喜欢许栗笙吗？
　　怕是要后悔死了吧！
　　薛让说完，一直在小心的打量着霍总的表情，心中也有几分唏嘘。
　　谁人不知当时杜安琪追求霍总，攻势猛烈，甚至还大有只要霍总愿意点头，她便能将整个杜氏送上的势头，可现在眼见追不到心上人，没想到回踩得这么厉害。
　　虽说杜安琪的任性之举打乱了川行的计划，最近员工们的工作量会增多不少，但想要重创川行，还是不够的。
　　霍川神色如常，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给栗笙打电话。
　　公司上的事情，包括微博上的脏水，全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但他总归担心她的心情因此受损。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霍总难得地皱了一下眉。
　　哄女孩开心，向来都不是他的长项。
　　好在电话那端，栗笙的声音如常，“霍川。”
　　他仔细辨别她的语气，确定她并无异常，一颗心这才平静地回落下来。
　　他浅浅弯唇：“今天忙了一天，累吗？”
　　“不累！”
　　栗笙的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兴奋，邀功似地开口：“今天我见了好多粉丝，收到了好多夸赞！很开心的。”
　　她的笑声自听筒传过来，让他唇边的弧度又微微上扬了一些。
　　他没和她提这些糟心的事，既然她没往心里去，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至少他有的是能力将这些□□压下来，只要她开心快乐，他便也觉得舒心。
　　栗笙确实比平时要兴奋一点，因此话也多了一些。
　　霍川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很少插话，却也总能适时附和，一点也不敷衍。不知不觉，这个电话竟然打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乔妙妙一脸委屈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把手机递到栗笙面前，“笙笙，又有消息了！”
　　栗笙话语一顿，忙往乔妙妙的手机屏幕上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胃王妮妮紧急送诊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说是食物中毒，吃坏了东西。
　　围观妮妮一天的粉丝知道，妮妮今天只吃了一顿饭，那就是在网红餐厅今日小憩吃的那一顿！
　　彼时乔妙妙还在开直播，大批愤怒的粉丝涌进了直播间，大骂今日小憩无良餐厅，在有心人的有意引导下，各种节奏不断，还有“知情人”爆料，说乔妙妙高中的时候偷东西，大学的时候勾引富二代，最后变成了人生攻击，房管禁言都禁不过来。
　　乔妙妙无法，最终只能选择下播。
　　栗笙的语气沉了一分，“霍川，我先挂了。”
　　霍川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消息，他一直在让薛让关注着有关栗笙和今日小憩的所有消息，自然这个新闻一出来，他便已经看到了。
　　“我已经让薛让去处理了。别太在意恶评。”
　　栗笙本就不会在意网上的恶评，但他低沉的话语也多多少少给了她一些安慰，她明白霍川帮了她很多，想来下午的事情，就是他出面帮忙平息了吧。
　　“没事，我不在意的。”
　　她垂下眼睫，唇角化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很轻也很柔，“霍川，谢谢你。”
　　只是大家都说妮妮是因为吃了她们餐厅的食物而食物中毒而被送进医院的，她有必要也有义务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妮妮就在沈和安所在的市医院，栗笙和乔妙妙赶紧打了个车过去。
　　这个点儿，还在帝都的下班高峰，计程车开开停停，堵在半路，乔妙妙焦急地刷着微博，发现舆论发酵，全是一边倒。
　　无数私信纷涌而来，一打开手机就震动个不停，有粉丝的关心，也有妮妮粉丝的斥责，还有黑子们更过分的辱骂。
　　乔妙妙本就有些委屈，刷到一条微博后，委屈的情绪更是涌上了峰值。
　　今天来餐厅吃饭的，除了粉丝，还有一些随便转发却意外被抽中的路人。
　　他们对栗笙三人没有网红滤镜，吃完饭后倒也赞不绝口，但听说妮妮食物中毒的事，也都瞬间恐慌了起来。
　　【急！一家人今天在今日小憩吃了饭，现在慌得一批怎么办？我男朋友吃的最多，已经在抠喉咙准备吐出来了。】
　　下面有无数网友发出同情的声音：【怜爱.jpg】
　　【有没有异常反应？呕吐什么的？】
　　【听说严重的食物中毒要洗胃，为你一家默哀。以后可长点心吧，这种网红店也敢去，嫌命太长了？】
　　一时间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也有同样吃了食物的粉丝们尝试在下面评论：
　　【lz你想多了吧，我也吃了，可我还是好好的啊。】
　　【我也吃了没事。Lz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可仅仅是这样，就遭受到了无数网友们的调侃：
　　【姐妹，一条五毛么，有钱一起赚。】
　　【我也吃了，可好吃了，（五毛一条，记得删括号）】
　　乔妙妙关掉手机屏幕，见栗笙一直在手机上打字，忍不住探过脑袋：“笙笙，你在写什么？”
　　栗笙把屏幕给乔妙妙看，她的备忘录里写着的几个营销号的名字，“我观察了一下，下午和晚上，带节奏的营销号是一样的。”
　　乔妙妙惊了：“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搞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栗笙面色凝重，“不过现在只是我的猜测。”
　　乔妙妙有些疑惑：“会是谁呢？我们餐厅开在郊区，也没有竞争对手呀。”
　　栗笙抿唇。
　　“先看看妮妮的情况吧。”
　　乔妙妙即使很生气，但两人达成了共识――
　　在没有弄清事情的原委前，她们不能发声。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义愤填膺的网友们只会大喊叫她们滚，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助力。
　　在计程车快到市医院的时候，赵圆圆给栗笙打了电话。
　　栗笙接起来，赵圆圆在电话那头尖叫：“笙笙，妮妮更博了！不是食物中毒，是吃多了积食啊！哈哈哈哈简直虚惊一场！”
　　栗笙挂了电话后，点开微博。
　　妮妮果真发了一条新微博。
　　【@大胃王妮妮：我是吃多了不消化进的医院。[捂脸] 你们别再刷这个词条了，我好尴尬啊。大家也不要去骚扰@一颗栗子了，栗子做的菜很好吃，价格也很亲民，是我今年吃到最好吃的餐厅了。[医院诊断报告图片]】
　　评论再度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我妮做大胃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撑进医院吧！】
　　【妮儿好可爱啊！】
　　【现在没事了吧？都叫你少吃点了！那么满满一桌子菜全吃了，不撑才怪！】
　　【哈哈哈哈我妮一生英明，万万没想到毁在了栗子的餐厅。】
　　当然也有人质疑妮妮的大胃王实力，带起一波节奏，妮妮是暴脾气，当即甩了个预告：【明天在医院直播，打脸黑子，欢迎围观本人到底是不是大胃王！】
　　不管怎么说，试营业掀起的两拨风波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这给栗笙三人带来了全新的热度，当晚，今日小憩试营业抽取粉丝的转发博轻轻松松地超过了10万。
　　与此同时，栗笙向二十个带起节奏、信誓旦旦称妮妮是在今日小憩用餐后食物中毒就医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且将律师函po在了微博上，表示今日小憩将会维权。
　　很快，妮妮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大胃王妮妮：我是中毒了，中了栗子厨艺的毒。】
　　原先跟风骂了栗笙三人的妮妮粉丝们，也都纷纷态度诚恳地向三位博主道歉。
　　就这样，# 栗子的神仙厨艺 # 的词条，也被慢慢地刷上了热搜。
　　有人说这是栗笙团队和妮妮联合的炒作，毕竟澄清微博一出，栗笙三人包括大胃王妮妮的粉丝数量都在急速上升，刚开业的餐厅也得到了非常好的宣传。
　　但也有更多的人，都对今日小憩这家餐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能让大胃王吃撑到积食还忍不住点赞的餐厅，到底是有多美味啊？
　　看到这一波反转消息的杜安琪两眼一翻，差点没气背过去。
　　靠，网友们都是猪吗？不过就是菜烧得好吃一点，至于这么狂热？
　　她咬着牙，把新买的古董花瓶重重地朝着助理砸了过去，气到爆炸：“我不是让你去找许力洋，人呢！！！”
　　助理不敢躲，结结实实地挨了杜大小姐这一下，顿时头破血流，他低着头，也很委屈，下午才说的要找人，时间不过才过去五个小时，就是神仙也难找啊，更何况，许力洋一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好找哇！
　　但对着暴躁的杜安琪，助理哪里敢说实话，只好恭敬道：“杜总，还在找。”
　　杜安琪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等助理刚走出去，又是一声脆响，伴随着杜安琪的大骂：“一群废物！”
　　-
　　因着这两波热度，September酒业再度找上栗笙三人。
　　之前栗笙在过年直播时，喝了它们家的桃子酒，推广了一波，就让September的桃子酒现货在二十分钟内被抢购一空，当时September就找上了栗笙，想让她为它们的新品做一波推广。但栗笙并不以微博直播盈利，便婉拒了。
　　这一回，September则表示，每个月可以无偿赞助今日小憩100瓶新品气泡酒，也不需要特意的推广，只要无偿提供给来餐厅的食客就可以了。
　　栗笙自然不在意是否无偿有偿，但乔妙妙爱极了这个牌子的果酒，三人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个推广接下来。
　　September的合作方很高兴，另外给三人每人送了一盒酒品大礼包，乔妙妙和赵圆圆另接了推广，做了测评视频，双双拿到了第一笔“恰饭钱”。
　　都是小博主，一个推广视频能拿到一万元，甚至还比不上赵圆圆一个月的工资，也甚至比不上赵圆圆一个包的价格。
　　可即便如此，赵圆圆还是兴高采烈地数着那一沓钞票，笑得牙不见眼，“说起来，咱都该感谢那帮黑子了。就因为那一波神操作，我现在都20万粉了！我现在可算是想开了，简直不要太欢迎他们来杠我们，再被事实啪啪打脸，想想都爽！”
　　乔妙妙也笑起来，“是啊，我也涨了很多粉。”
　　乔妙妙是三人里粉丝数量最多的，本身她就是平台主推主播，再加上这一波热度，全网粉丝数量已经到达了两百万，也算是个业内小有名气的大主播了。
　　赵圆圆兴冲冲地拿着这笔钱给自家老爹买了身新衣服。
　　赵父自然高兴的不行，连带着赵氏集团的女员工们也跟着享福，赵总感动的不得了，心想女儿长这么大，头一次知道孝敬他了，一高兴，正好凑上三八节，便给旗下的女员工都发了价值不菲的小礼物。
　　众人皆是一片喜气洋洋，叫暗中观察的杜安琪气得不行，脾气愈发暴躁，每天都摔东西泄愤。
　　总算――
　　在她杜安琪摔花瓶的第十天，助理总算领了人来，“杜总，找到许力洋了。”
　　……
　　栗笙的店经过三天试营业，总算步入正轨，但还是沿袭了试营业时的规则，除了每天限定人数，也规定了入场时间，以确保来店的粉丝不需要在门口辛苦等位。
　　这倒还真叫黑子们形容对了……
　　无数粉丝大喊，抢今日小憩的入店资格还不如等位呢！
　　哪怕网红餐厅等十个小时，只要有耐心愿意等，好歹也能吃到啊！
　　可今日小憩这是完完全全地限制啊！
　　被抽到的粉丝欢天喜地，享受至高级的VVIP待遇。
　　至于没抽到的，只有哭天喊地羡慕的份了。
　　于是所有帝都吃货便都以获取今日小憩餐厅的入场资格为荣。
　　无数吃货群里都有这样的对话――
　　吃货甲：我今天排了三个小时，吃到了FM甜品店，真好吃！
　　吃货丁：哦，我抽到了今日小憩的吃饭资格。
　　吃货乙：嘻嘻，休了十五天年假，准备去各地吃一吃美食咯！
　　吃货丁：哦，我抽到了今日小憩的吃饭资格。
　　吃货丙：我今天吃了八千元皇帝蟹，那味道简直了，啧啧，绝美！
　　吃货丁：哦，我抽到了今日小憩的吃饭资格。
　　甲、乙、丙：靠！羡慕啊！！！TAT
　　这让今日小憩的热度在各类美食软件里也都高居不下，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而没吃过的人则都只能看着无数测评和美食照片流口水。
　　眼看着餐厅红红火火地开了起来，栗笙住在市区里，每天来回不方便，便在临近餐厅的附近租了间一室一厅。
　　因为远离市区，房租相当便宜，但这一片荒芜，房子的装修也说不上多好，看起来有些泼兮兮的。
　　乔妙妙有点担心，“笙笙，你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啊？”
　　赵圆圆也挺嫌弃的，在她眼里，这小区好老好破，而且楼道的灯也不够亮，看起来阴森森的。
　　但这已经是栗笙能在周边找到的最好的小区了。
　　乔妙妙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栗笙。
　　“你们陪我去趟超市呗？”
　　三人一起去了超市，除了采买必备的日用品和清扫物品外，栗笙又在男士内裤的货架前停下了。
　　赵圆圆正在看小饼干，余光一瞥见栗笙正在认真选购男士内裤，吓得差点没把手机给丢了。
　　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默默给霍川发消息：[ 霍，霍总啊，我给你说个事。]
　　霍川向来言简意赅：[ ？ ]
　　赵圆圆：[ 笙笙在买男士内裤！！！ ]
　　她一连发了三个感叹号强调语气，[ 霍总，笙笙有狗了！ ]
　　霍川：“……”
　　看着屏幕上赵圆圆煞有其事的语气，霍川默默放下手中的钢笔，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买男士内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第44章 
　　“圆圆，看什么呢？”
　　乔妙妙走过来，轻拍赵圆圆一下。
　　赵圆圆做贼心虚，手一松，手机掉在购物篮里。
　　哦买噶！
　　还好没砸地上，她新换的手机呢！
　　赵圆圆捂着胸口掩饰，一边打哈哈，“妙妙，我看薯片呢哈哈哈哈竟然还出个了汽水味儿。”
　　她拿了一包塞进购物篮里，挽住乔妙妙，“哈哈哈，我们去笙笙那边吧。”
　　乔妙妙还以为她是自己把手机丢进购物篮里的，啧了一声，“你丢轻点呀。手机都要摔破了。”
　　赵圆圆支支吾吾的应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脸都红了，生平第一次做坏事被抓，她真是要紧张死了！
　　可这也不是她想的啊。
　　霍总和她家是合作关系，她也是生活所迫才沦落到出卖姐妹情报的嘛！
　　两人走到栗笙身边，本着小间谍的优良职业素养，赵圆圆咽了咽口水，还是问道：“笙笙，你有男朋友了吗？”
　　栗笙随手往购物车里丢了几盒男士内裤：“没有呀。”
　　赵圆圆哽了哽，“那你买这个干嘛？”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栗笙篮子里的内裤盒子。
　　栗笙笑了，“一个人住不安全，挂点男士用品就相当于宣告家里有成年男人，不容易被坏人盯上。”
　　小间谍赵圆圆：“……”
　　赵圆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她家一直住在别墅区，有非常完善的安保系统，自然平时也不知道这些门道的。
　　赵圆圆的唇角抽搐了两下――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想到自己刚刚给霍总传递了错误的信息，赵圆圆的后脖颈好像有点微微的发凉……
　　于是很快，霍川又收到了赵圆圆发来解释短信。
　　赵圆圆：[ 霍总！笙笙没有别的狗！！！ ]
　　[ 霍总冲鸭！！做她身边最贴心的狗！！！ ]
　　霍川：“……”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认真思考了一下和赵氏集团的合作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知道了一个消息。
　　――栗笙要一个人住。
　　住在那平日里就极偏僻、杳无人烟的郊区。
　　-
　　买好生活物品回家后，赵圆圆和乔妙妙帮着栗笙一起装饰完屋子，整间灰扑扑的房间顿时有了几分温馨的色彩。
　　栗笙刚搬新屋，又工作了一天，赵圆圆和乔妙妙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她烧菜，提议一起吃火锅。
　　食材都是新鲜在超市里买的，洗干净后切的整齐，码在一个个白瓷盘里。
　　三人围在小方桌前，看着锅内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地煮开，鲜红的红色的小米辣椒在锅内上下翻涌。
　　赵圆圆快馋死了，骨头汤是下午就熬上的，这会儿骨头已经被炖的软烂，汤汁也非常的鲜美，栗笙掀开锅盖后，便传来扑鼻的香味，赵圆圆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骨头汤。
　　栗笙看她一脸急切，笑着说：“慢点喝，很烫的。”
　　乔妙妙也给自己盛的一碗，有些委屈地说：“以后不能每天都尝到你做的饭菜了。”
　　“也不能每天见到小乖了。”
　　小乖在她怀里趴着，听见她伤感语气的叫它名字，有些不明所以地支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骨头汤伸舌头。
　　栗笙往锅里放牛肉卷，“以后你们可以常来我这呀。我一个人住，确实也冷清了点。”
　　赵圆圆举杯：“我不管啊，以后周末我可是要赖你这不走了。笙笙你可别嫌我吃的多！”
　　栗笙和乔妙妙都笑了。
　　两人也一同举杯，刚浮起来的伤感情绪因着赵圆圆这样俏皮的话语给冲散了，酒杯在空中碰撞，她们的眼里全是灿烂的笑意。
　　说起来，还得感谢祁予大度。
　　她要搬走，小乖毕竟是祁予的狗，栗笙自然没理由带走。
　　但祁予得知她一个人住，怕她寂寞，便爽快地让小乖跟着她一起走了，小乖本来就不舍栗笙，在一起相处那么久，感情已经深厚，自然一路乖乖地跟着栗笙到了新家。
　　一顿饭吃的开心，饭后赵圆圆本还想再赖在栗笙这儿的，但公司来了电话，得回去加班。
　　乔妙妙惊了：“这都八点钟了，怎么还要加班啊？”
　　赵圆圆无奈挥手：“害！别提了，都那杜安琪，这不是看我们霍总喜欢笙笙吗？就因爱生恨抢我们公司活了呗！”
　　栗笙原本在喝水，听见赵圆圆这么说，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原来霍川喜欢她这件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她有些心虚地红着脸，捧着水杯坐远了一点。
　　小间谍赵圆圆抱怨完，又看栗笙涨红的脸，忍不住帮着自家情路坎坷的总裁打听消息：“笙笙，你对霍总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赵圆圆这样问，乔妙妙也跟着看了过来。
　　栗笙涨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想说朋友，可明显又感觉到，好像她对霍川的感情，并不能只用朋友两个字来形容的，在这之上，又掺杂了一些复杂的情感，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以前的她，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这样的感觉。
　　赵圆圆要走，乔妙妙便搭顺风车一起走，栗笙送她们到楼下，乔妙妙看着她身后漆黑的破旧楼道，昏暗的灯光将楼道里映的惨白一片，神情里仍有几分愁色，“笙笙，你快回去吧。”
　　赵圆圆发动了车子，和栗笙挥手，跟着应和道：“是啊！笙笙，你快回去吧！你这楼道阴森森的，指不定有多少坏人呢。你晚上就别出门了，自己小心点！”
　　赵圆圆向来是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
　　栗笙嘴上说不可能的，但无形之中，增加了几分忐忑不安的情绪，被风吹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楼道白天看着没多阴森，一到晚上，许是灯光太过惨白的原因，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再加上没什么人住，楼道里很静，静到自己的脚步声都听得见，无形之中便放大了恐惧。
　　幸好还有小乖陪着，一路飞快地回到家，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本来一个人住，胆子也还算大，但架不住一直有心理暗示，于是在深夜时，房门被敲响，忍不住心弦就跟着颤了颤。
　　小乖原本趴着，听见敲门声响，忽的支起身子，对着门口“汪汪”了两声。
　　墙上的钟的指针指向了十点。
　　这么晚了，是谁啊？
　　她在屋内屏息，没急着去开门，偏那屋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一分钟过去，仍在轻叩她的房门。
　　小乖已经跑到了门边，又“汪”了两声。
　　栗笙一个人住，独居女生应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她警惕地走到门边，顺手拿过玄关边立着的棒球棒，这才透过猫眼往外看。
　　屋外的男人很高，穿白衬衫，走廊里的微风掀起他的一小截衣摆。
　　他微微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拎着行李箱，耐心地等在门外。
　　栗笙一惊，拉开门，“霍川？你怎么来了？”
　　四目相对，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眸，眼底全是诧异。
　　霍川垂下眼看她。
　　少女穿着居家服，没了整齐的妆发，头发看起来比较蓬松随意，自然地垂在肩头，左手还捏着一根棒球棒，是一点防御的姿态。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的耳朵，医生说，手术有痊愈的机会。”
　　栗笙点头：“那很好啊。”
　　他的语气平缓：“也有很大的几率手术失败就此失聪。”
　　栗笙几乎下意识地反驳：“不会！”
　　书里写了，沈和安会治好他的耳朵。
　　他被她笃定的语气逗笑，“你怎么就知道不会？”
　　连国内最顶尖的医生都不敢完完全全的保证手术后能够治愈，可她却如此笃信。
　　“就是不会啦。”
　　栗笙想，霍川的前二十多年，吃了太多苦了。
　　但幸好，在故事的结尾，他也来得及去拥抱尚未体验过的美好人生。
　　霍川的眼底逐渐染上几分清浅的笑意，随后，他轻声说，“我的耳朵很疼。”
　　“！”
　　栗笙惊了，“去医院看看啊！我陪你去。”
　　她说着，就风风火火地拿了外套，准备陪着他一起去医院。
　　“走吧。我陪你去。”
　　“不用。”
　　“不是说疼？”
　　“医生说，每天吃点饺子有利于恢复。”
　　霍川挤进门内，语气里有几分难得的可怜，“我想吃饺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当她傻啊！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说这个！亏她刚刚还真心实意地担心他！
　　栗笙气鼓鼓瞪他一眼，忍不住盯着他身边的拉杆箱多看了几眼，紧张的语气瞬间放松下来，凉凉地道：“医生是不是说，还需要选个风水宝地住一住更有利于恢复啊。”
　　他脸皮比城墙还厚，应道：“是的。”
　　“那就谢谢你的收留了。”
　　不等栗笙有所反应，他堂而皇之地提着行李箱进了门。
　　留下栗笙独自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迷迷糊糊地关上门，霍川的行李箱已经被放在了沙发旁边，而霍川则已经在餐厅的桌前坐下了。
　　他的身板挺的很直，像个规规矩矩等待放饭的小学生。
　　？？？
　　栗笙迷幻了。
　　这是什么大型魔幻主义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以前做过一阵子同居室友，对于霍川的到来，栗笙自然也没有太大的排斥感。
　　虽然两人分开各自生活了好一阵子，但同处在一个屋檐下，竟也没有太多生分。
　　饭后，霍川看着她挂了满阳台的男人的内衣裤，忍不住皱起眉。
　　“撤了吧。”
　　栗笙有点不情愿，这一块地处偏僻，周遭环境确实比不上市区里安全。
　　霍川自己动手，语气闲散，“现在这个家里，有我了。”
　　栗笙：“？”
　　他收下那堆衣物，就要将它们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见栗笙一脸心疼，霍川又弯了弯唇，“你要是不放心，我的可以借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太感动了停了这么久你们还愿意看QAQ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的大刀呢? 1个；


第45章 
　　[ 所以――霍总真的在你那小沙发上睡了一晚？ ]
　　一大早就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赵圆圆快乐死了，一想到霍总那么高大的个子，窝在栗笙那小沙发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止不住。
　　栗笙无奈地拢了拢头发，“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圆圆说：“这不是很明显吗？霍总在追你。”
　　都愿意睡沙发了，如果这都不算爱！
　　栗笙：[ …… ]
　　每次说到这个，她就有点下意识地想逃避。
　　赵圆圆说：[ 没想到霍总看起来高高冷冷的，实际追起人来这么卑微啊。]
　　栗笙一怔。
　　卑微……
　　她有点紧张，嗓音也变得干涩了一点，[ 哪卑微了。”]
　　[ 都为你睡沙发了还不卑微吗？ ]
　　赵圆圆惊呆了：[ 霍总对床的要求很高的呀，他每次出门住的酒店都是固定的，因为那些酒店的床都是符合他标准的。笙笙，你忘了吗？ ]
　　栗笙真不知道。
　　她昨晚真是被他的无赖给气到了，气汹汹地关了门，还刻意重重地落了锁，就是要他听见。至于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又是怎么睡下的，她一概不知。
　　只知道她清早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就蜷在她的沙发上。
　　他穿一件米色的睡衣，冰冷的气息被掩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多棱角。
　　统共一米多长的沙发，又窄又小，他就盖一件单薄的毛毯，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被蜷起来，是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眉心微微蹙着，显然睡得并不怎么好。
　　毛毯有一大半都挂在地上，初春的天气微凉，容易感冒，她好心走过去给他掖被子。
　　说来真的有够搞笑的，堂堂川行集团的霍总，竟然沦落到在她屋外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她忍不住想笑，抽手的时候，一手有力地抓住她的手腕。
　　栗笙没防备，惊呼一声，不慎栽进他怀里，脸蛋贴着他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便顺势搂住她。
　　栗笙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两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推开他，可霍川箍的有点紧，她挣脱一会儿，没挣开，脸蛋反倒变得更红了，气道：“霍川！你放开我。”
　　温香软玉在怀，哪里有松手的道理。
　　更何况她软绵绵的，气息香软，他一点也不想放手。
　　还没睡醒的霍川，嗓音里带着几分暗哑，声音磁性的不行，“就抱一下。”
　　靠，这声音也太犯规了。
　　栗笙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就卸了几分，脑袋一偏，正好对上懵懵正看着两人的小乖。
　　小乖歪着小脑袋，舔了舔鼻子，“汪！”
　　栗笙心神一颤，顿时跳脚，猛得一下挣开霍川站起来，羞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踌躇两秒，拔腿就跑。
　　“我去洗漱。”
　　他这才惺忪睁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低低地轻笑出声。
　　这里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容下两个人和一条狗，竟是刚刚好。
　　阳光落满了一整个阳台，她种的多肉看起来欣欣向荣，一切都是美好且浪漫的。
　　……
　　赵圆圆继续说：[ 笙笙，你独居的消息是我告诉霍总的，这点我要向你道歉。但你没看出来，他是因为担心你才过来的吗？你那里本来就偏僻，又是一个女孩子，挺危险的。]
　　栗笙哽了哽，她其实有想过这个原因，但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抵触他昨天的行为，气恼归气恼，也在他拿出自己的内衣裤递给他时羞红了脸骂他变态。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她昨晚那一觉确实睡得很踏实。
　　栗笙沉默的打字：[ 我知道的。]
　　赵圆圆趁热打铁：[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快从了我们霍总吧！ ]
　　栗笙咬着下唇，又有些游移不定。
　　她能感觉到，自己也确确实实被他感动，对他有了一点儿别样的情绪。
　　霍川的过去太沉重，造成他的心思细腻敏感，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情绪里，是同情比喜欢多，还是喜欢比同情多。
　　况且，她也捉摸不定，霍川对她的追求，到底是喜欢多一点，还是占有欲更多一点。
　　就像原本标记着是他的所属物，忽然之间，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不知道他想要追回她，是因为真心喜欢，还是仅仅只是占有欲作祟。
　　她想不明白，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最终又都尽数删去，最后磕磕绊绊地打了四个字。
　　[ 我不知道。]
　　她在这方面说剔透也剔透，说迟钝也迟钝。
　　赵圆圆默默叹气：[ 来日方长，笙笙，你不要有负担，就遵从你的本心吧！ ]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肖燃也正在给霍川出馊主意，“追求一个人，你得先从了解她开始。”
　　霍川沉吟片刻，“怎么了解。”
　　他现在对她的喜好的了解程度确实不高，知之甚少。
　　“这还不简单，嫂子现在也算一名人吧。我给你搜！”
　　肖燃话落，捧着手机“唰唰唰”，一下就打入了【一颗栗子粉丝后援会群】内部。
　　“喏，都是喜欢嫂子的粉丝，你要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在这问吧！”
　　霍川极少接触粉圈，只知道之前的事让栗笙的名气大涨，攒了不少粉，眼看着肖燃的屏幕上的聊天框里刷拉拉地每秒都有几条新消息冒出来，有些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在输入框里打字：【她现在喜欢什么？】
　　这是什么傻吊问题？
　　肖燃真是服了霍川，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把霍川输入的问题删掉，噼里啪啦地打字：【姐妹们！栗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我听我朋友的朋友说，有天偶遇栗子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呢！】
　　粉丝群瞬间炸了：【卧槽，真的假的啊？】
　　【朋友的朋友……emmmm……】
　　【有图吗？】
　　【呜呜呜到底是哪个男人竟然能让栗子动心啊！】
　　【无图无真相，一律标假消息。】
　　【你那个朋友的朋友没看错，走在她身边的人就是我！】
　　眼看着无数消息疯狂地刷着，肖燃轻松地搭在霍川的肩上，得意道：“看到没，嫂子现在身边没有其他男人。”
　　霍川：“……”
　　眼看着满屏幕所谓的“在栗子身边的男人就是我”这样的言论，霍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和肖家的二十年合约到底还要不要续签下去。
　　肖燃把手机丢给他，“看到了吗，要这样问。”
　　霍川木着脸，接过手机，淡定道：“我不需要。”
　　“嘁。”肖燃不信，“不然你当做问卷调查呢？要知道这可是死忠粉才能加的群，你一直问喜好暴露无知，讲不定要被群主开除粉籍的哦！”
　　肖燃话音刚落，就见身边的男人冷漠地在对话框里打上了几个字，仿佛是为了应他的话般，报复性的一板一眼地提问：
　　@萌萌的栗子可可爱爱：【栗子最讨厌什么食物？】
　　肖燃无语扶额，川哥这钢铁直男没救了，粉丝们肯定回答几个问题就要不高兴了，死忠粉怎么一点也不了解栗子的？立马赶出群没商量。
　　@今天栗子开播了吗：【好像不喜欢吃芹菜吧，有回她直播包饺子，有弹幕说弄点芹菜馅的，栗子说她不喜欢来着。】
　　@杏仁大宝贝：【对，栗子说不喜欢芹菜的香味。】
　　@萌萌的栗子可可爱爱：【谢谢。】
　　@萌萌的栗子可可爱爱：【快来抢，手快有，手慢无，恭喜发财！】
　　@萌萌的栗子可可爱爱：【快来抢，手快有，手慢无，恭喜发财！】
　　@萌萌的栗子可可爱爱：【快来抢，手快有，手慢无，恭喜发财！】
　　……
　　一连串的红包跳出来，把众人聊天的势头都给硬生生给止住了，全开始抢红包。
　　@TIAMO：【哇！好大的红包！】
　　@清香淡雅：【拜见土……土豪！】
　　@粉红顽皮豹：【不不不，是女财神！】
　　@紫橄榄：【女财神万岁！】
　　见时机成熟，霍川干脆真的甩了张问卷调查出去。
　　@萌萌的栗子可可爱爱：【我是新粉，对栗子了解的不多，希望大家能帮忙解答一下。】
　　粉丝们拿人手短，更何况女财神如此大方，于是……
　　五分钟后，肖燃目瞪口呆地看着霍川收作业一样，收到了来自无数粉丝填好的问卷调查……
　　肖燃：“……”
　　瑞思拜。
　　-
　　赵圆圆让栗笙平常心对待，可她的心湖已经泛起波澜，纵然不能像平时那样对待霍川。
　　这竟叫她一天工作结束后，迈不开回家的步子。
　　一想到晚上要见到霍川，她的心情就起伏的不行，一想到早上的那个拥抱，还有他哑声说的抱一会就好，她的脸蛋又开始无可自抑地发烫起来。
　　看来晚上的时候，得和霍川制定一下合住公约。
　　霍川回来的时候，栗笙在洗澡，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习惯每天结束餐厅营业后回来洗个澡，洗去身上的油烟味。
　　小乖跑过来，摇着尾巴欢迎他。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化开一丝浅淡的笑意，第一次俯下身，想把小乖捞进怀里好好抚摸。
　　但似乎是以前的冷漠样子太为深入狗心，小乖缩着脖子，夹起尾巴，“嗷呜”一声，从他手下跑走，一溜烟地跑到自己的狗窝里去了，警惕地露着一个小脑袋，一双乌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霍川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现在在这里的地位，倒真称得上是狗都嫌。
　　可哪怕是这样――
　　他也仍想以那个拙劣的借口留在她身边。
　　栗笙洗澡洗到一半，忽的没了热水，逐渐由温热转向冷。
　　她洗澡习惯性开得热一些，骤然之间，热水变成凉水，叫她不免在浴室里惊呼一声。
　　老房子毕竟有些年头了，在出租之前，房东将房子重新漆了一遍墙，但留下来的电器都还是旧的，这些年出了问题，修一修，就将就到了现在。
　　栗笙冷得哆嗦一下，关了水龙头。
　　室内清静下来，便将室外的声音衬托的更清晰。
　　霍川听见她的喊声，“栗笙？”
　　栗笙：“……啊，没事。”
　　要死了。
　　家里还有个男人。
　　一个――
　　很关心她的男人。
　　浴室里弥散着氤氲的雾气，她的小脸被蒸得通红，裹上浴巾后忽的惊觉过来――
　　她！竟！然！没！有！拿！衣！服！进！来！
　　一个人住惯了，虽然回来前一直思虑着霍川的事儿，可准备洗澡的时候就又都忘了个精光，而她换下来的衣服，则已经被丢进了洗衣机里，被洗衣粉浸湿了。
　　如若一个人住，她大可以裹着浴巾，开了门，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可现在……
　　栗笙默默流泪。
　　没离开他前，她在他的办公室里换裙子时就有被拉链被卡住过，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形，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她被迫向他求救，拉上拉链后自己吐槽有点紧。
　　所以这回，她决计不会再给他机会让他进来了！
　　更不可能给他有吐槽她身材的机会！
　　栗笙红着脸，思忖了一会儿，冲屋外喊道：“霍川，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快递吗？”
　　霍川应了，“好。”
　　栗笙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她屏息着，在浴室里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听见屋外响起关门声，这才轻悄悄地打开了浴室门走了出来。
　　小乖窝在狗窝里，听见门锁响动，探出大半个身子对着她“汪”了一声。
　　栗笙做贼心虚，一根食指比在唇上，“嘘！小乖！别叫！”
　　她现在只想赶紧在霍川回来之前把衣服换好，心理压力极大。
　　“要是让霍川听到……”
　　栗笙话说了一半，忽的福至心灵，猛地转过脸。
　　视线对上折返回来，还没出门的霍川。
　　他的手里拿着小乖不知怎么丢在了门外的球。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瞬仿佛陷入死寂。
　　“嗯？听到了，会怎样？”


第46章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
　　栗笙吓得灵魂出窍，一瞬所有血液都冲上了脑袋，原本泛着粉色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她尖叫一声，捂住胸口，拔腿就跑。
　　霍川不是去拿快递了吗！
　　门锁不是合上了吗！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
　　这个狗男人会出现在客厅里！
　　栗笙跑得飞快。
　　如果以这个速度去参加短跑比赛，她大概能勇猛夺冠。
　　然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留下屋外一人一狗。
　　霍川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球丢给小乖，向来冷淡的脸上的笑意怎么挡也挡不住。
　　“她害羞了。”
　　小乖：“汪！”
　　在房间里换好衣服后，栗笙磨磨唧唧地不想出去，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拿额头去撞枕头，脸蛋上的热意却丝毫没有褪去的痕迹。
　　在她不断地折磨自己脑门的的同时，脑海里的想法也逐渐由“啊啊啊竟然被他抓个了现行”变成了“贸然和男人同居到底应不应该”……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battle。
　　一个说霍川的耳朵不好，需要她照顾。
　　另外一个说他耳朵的问题和需要她照顾有什么必然关系吗？她是耳科医生还是什么的？真当自己厨艺升天一碗汤包治百病吗？他说耳朵的问题不过就是个借口和由头，傻子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不就是想发生点什么吗？都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想cosplay青涩懵懂不懂爱的少女吗。
　　栗笙：“……”
　　于是很快第一个小人就被第二个小人揍死了。
　　她停下了自虐般虐待自己额头的行为，翻了个面，仰躺着看天花板――
　　现阶段，家里还是不应该有男人在的。
　　她现在毕竟还是单身，他这样贸然住进来，也是影响她的清誉的！
　　在心里想好所有的说辞后，她气势汹汹地拉开门，誓要与霍川好好说道说道，劝说高冷矜贵的霍总回他的大别墅去。
　　但房门一拉开，就看见霍川在做菜。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他的半边身形。
　　他穿白衬衫，袖口翻折，一手提锅，一手拿着锅铲翻炒。
　　厨房的白炽灯发出冷白的光，可他周身的气息再也没了平日里的冷，反倒透出几分带着烟火气的柔和。
　　栗笙惊了。
　　小乖不懂她的震惊，“汪”了一声，叼着球跑过来要栗笙陪它玩。
　　她的目光久久不能从厨房里的身影挪开，总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霍川，竟然下厨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问出去了，“霍川，你还会做饭啊？”
　　呃……
　　总裁的设定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什么的，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洗手作羹汤，哪个不是点着了厨房，就是烧得乌漆嘛黑一团，根本不能吃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他一眼。
　　霍川把红烧肉装盘，淡定道：“总归吃不死人的。”
　　栗笙：“……”
　　小乖一直在拱她小腿，栗笙无语低下头，陪着小乖玩了一会儿，霍川把所有菜都端上桌，“来吃饭。”
　　栗笙应一声，跑去洗了手。回来看桌上摆着的，竟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狐疑地看霍川一眼。
　　是凑巧，还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话说回来，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霍川挑眉：“怎么？”
　　他这样坦然，反倒显得她局促了。
　　栗笙咬唇：“没什么。”
　　平心而论，霍川的厨艺中规中矩，做的菜并不难吃，火候把握的很到位。
　　栗笙咬一口红烧肉，真心称赞：“霍川，你的手艺好好呀！”
　　她弯着眼，那一大块红烧肉让她两颊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看起来像是一只心满意足吃东西的小动物。
　　霍川见她这模样，也不由地弯了唇，语气诚恳，“比不上你。”
　　许是他讲话总是耿直中带着几分戳人，栗笙哽了半天，才真确地确定，他是真的在夸她。
　　因为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愿意，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他和她说以后。
　　她的心脏突突一跳，顿觉口中尚未咽下去的红烧肉如蜡，哽在喉头，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霍川，你和我住在一起，不合适。”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一下，“怎么不合适。”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影响不好。”
　　栗笙又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刚才想的说辞这会儿全忘了，她皱着眉，磕磕绊绊地往外挤理由――
　　“我家也没有多余的空房。你总不能天天睡沙发吧。”
　　空气忽然就陷入了凝固。
　　只有她单薄且干涩的声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况且……我毕竟是单身女人，家里有男人在，会影响我的名声。大家会觉得我轻佻、随便。”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总算抬眸看他。
　　显而易见的，他漆黑的瞳眸里的笑意已然散去，嘴角微扬的弧度伴随着她说的不合适也重重地跨了下来，薄薄的唇又抿成了一条线。
　　栗笙的心猛地颤了两下。
　　耳根莫名发烫，喉间像是塞着一团棉花，莫名的心虚。
　　可像今天下午这样的事情，她再也不想发生了。
　　小姑娘不安地在桌下拧着手指，一副忐忑模样。
　　虽然昨晚就已经做好了要被她赶出门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终于来临时，霍川还是在心中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他离她，似乎就只差一步。
　　只是那一步，好像任凭他怎么迈，也都踏不过去。
　　但要就此放弃么？
　　他听见心里坚如磐石般的声音――
　　不可能。
　　既然，她说现在他们没关系。
　　――那就确定关系吧。
　　――笙笙，回到我身边。
　　霍川启唇，刚说出一个字，房门便被人用力地“砰砰”敲响。
　　肖燃扯着大嗓门，在屋外喊道：“halo！你们有一个小可爱等待签收，快来开门呀！”
　　霍川：“……”
　　栗笙赶紧放下碗筷，去给肖燃开了门。
　　“Surprise！”
　　肖燃手里拎着两瓶酒，刚一进门，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美滋滋道：“嫂子，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
　　他个子高，越过栗笙的肩头，一眼就看见满桌的菜，以及……
　　坐在桌边，一脸冷漠的川哥。
　　肖燃乐呵呵地和川哥打招呼：“嘿！川哥！”
　　肖燃是个自来熟，再加上和霍川本来就熟，对栗笙也蛮有好感，因此一点也没把霍川冷沉的脸色当回事，得瑟地在两人身边坐下了。
　　“哇，栗笙姐，你真是不知道我可想死你的手艺了，自从你离开后，我就没吃过一口好吃的！你看我这脸，都饿瘦了！”
　　肖燃坐下，就大大咧咧地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砸吧了两下，歪头道：“栗笙姐，你这厨艺怎么有点退步啊？”
　　“这红烧肉，香是香，就是少了几分灵气，感觉和机器做的差不多。”
　　栗笙抿唇轻笑，偷偷看了霍川一眼，忍着笑意道：“嗯，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一直黑着脸的霍川这才淡淡扫肖燃一眼，冷声道：“是我做的。”
　　“卧槽？”
　　肖燃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下一秒。
　　在栗笙和霍川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霍川的手，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泪珠，并且附带彩虹屁一串：
　　“川哥，你做的红烧肉简直太特么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简直是神仙厨艺，世间难寻！等会我能打包一点带回去孝敬一下父母吗？他们吃了也一定会感动落泪的川哥！川哥！”
　　他这夸张的音调再加上脸上活灵活现的表情，叫栗笙忍俊不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霍川：“……”
　　肖燃又把筷子伸向了油焖大虾，刚咬了一口，就双手抱住脸，一副销.魂模样。
　　“哦买噶！多么完美的虾啊！虾肉嫩滑弹牙，蒜蓉也是点睛之笔，川哥！你上辈子一定是厨神下凡！”
　　霍川：“……”
　　不得不说，肖燃真是个活宝。
　　有肖燃在，气氛就总是鸡飞狗跳的热闹，但又让人觉得轻松无比。
　　但霍川显然和栗笙想法不同。
　　他黑着脸看肖燃，语气里带几分小小的刻薄：“你家不是刚换了厨师？”
　　肖燃大大咧咧地给三人倒酒：“那不是没嫂子厨艺好么？顺路就来了呗。”
　　霍川冷笑：“从你家出发开到这里要两个小时。”
　　肖燃对蹭饭这事儿丝毫没有一分愧疚心，还对着霍川比了个wink，“这不是想你们了，过来看看你们啊。”
　　栗笙给肖燃夹菜：“是好久没见了，你多吃一点。”
　　肖燃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还是栗笙姐对我好言言！”
　　一顿饭吃的并不算太愉快，神经大条如肖燃在被霍川怼了几句后，总算读出一点不对劲来。
　　卧槽。
　　今晚川哥是吃枪.药了吗？
　　怎么说话这么呛！
　　霍川的朋友来，栗笙自然包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肖燃福至心灵，摸到霍川旁边，幽幽地问：“川哥，我今天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
　　和川哥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川哥第一次怼得他都有点小委屈了！
　　霍川轻睨他一眼，“你说呢。”
　　肖燃眼中的委屈立马被好气心和八卦所替代，“卧槽，你们刚才进行到哪一步了？！”
　　该不会是在啵啵吧！
　　霍川冷漠道：“我即将被她赶出去的那一步。”
　　肖燃：“……”
　　骚嗷瑞，他就不该多问。
　　既然川哥自己都留不住，肖燃立马脚底抹油，在美滋滋顺走了栗笙两盒小饼干后，便愉快地告别了。
　　室内的气氛重归平和。
　　栗笙洗好了碗，抱着小乖去了浴室洗澡，等小乖洗完了澡，她又忙着给它吹毛发。
　　霍川有心等在一边，试图开口。
　　但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便再也续不上了。
　　偏肖燃胆大，竟然还敢给他再发消息，是一个加油老铁的表情包。
　　霍总默默咬了咬后槽牙，面无表情地把肖燃拉进了黑名单列表了。
　　看来和肖家的合作关系，可以就到此为止了！


第47章 
　　栗笙给小乖吹完毛发，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小乖洗的香喷喷的，满屋子撒着欢的乱跑。
　　霍川坐在沙发上处理公事，为了给她做饭，他每天四点就离开了办公室，确实积压了一些公事。
　　老房子破旧，家具也比较简陋，看他束手束脚地捧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栗笙又惦记起了让他离开的事。
　　他本来就睡眠不好，再在她这沙发上将就过夜，迟早身体会熬坏的。
　　“霍川。”
　　她削了个苹果，递给他，正要开口，他忽的合上笔记本，正色道：“我觉得这里需要我。”
　　栗笙：“……”
　　像是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霍川很快又说道：“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热水器坏了，我也可以帮你修。”
　　他抱起蹲在两人脚边小乖，学着她平日里的样子，揉了揉小乖的脑袋。
　　小乖非常受用地眯了眯眼。
　　他弯了唇。
　　“你看，它也喜欢我。”
　　-
　　伴随着今日小憩餐厅的名声越来越响亮，栗笙接到的邀请也多了起来。
　　不仅有杂志记者想上门采访，还接到了September的邀请，请栗笙三人一起为新品梅子酒拍一支导购故事广告。
　　赵圆圆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的不得了，“这么说，我还有机会能出现在电视里？哈哈哈，等广告拍好，我要叫我爸在公司食堂天天循环放我的广告！”
　　而栗笙和乔妙妙则考虑的是，她们都不是专业的演员，会不会并不太合适。
　　对方的答复也很诚恳和实在，表示现场有专业的演技指导老师，一切都可以到了拍摄的时候再调整。
　　因着和September合作过一次，相对来说会比较熟悉一些，拍摄当日，广告的导演分别给三人发了一段台本。
　　“梅子的味道是酸酸甜甜的，像是初恋的感觉。所以这支广告，我们也想以这个角度切入，给三位选择了三名男演员。”
　　给到栗笙的剧本是一个青涩的暗恋故事。
　　女孩和男孩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
　　女孩文静内向，男孩却开朗阳光。
　　于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便悄悄地喜欢上了男孩。
　　这是独属于她的酸酸甜甜的小秘密。
　　和她搭档的男演员是个清隽的男孩，叫常胤，笑起来会露两个浅浅的酒窝。
　　既然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初始状态，要求彼此要熟络一些，将他们这组放在最后拍摄。
　　常胤很健谈，栗笙也不算太内向，很快与他熟络，两人拍摄的时候都已换上了校服。
　　拍摄开始，两人一同从楼道里走出来，栗笙将鸡蛋剥开，把蛋黄递给他。
　　常胤随手接过丢进嘴巴里，往她脑袋上轻敲一下，“老不吃蛋黄，难怪你长不高。”
　　见他吃了蛋黄，栗笙唇角微扬，有点藏不住的小雀跃，犟道：“我这样的身高刚刚好。”
　　常胤便熟络地搂住她的肩膀，一手圈住她的脖子，“哪里好了？小矮子。”
　　两人嬉笑打闹着慢慢走远。
　　“咔！很好！”
　　导演叫停，赞赏地看两人一眼，“不错。”
　　下一个镜头就是酸涩的开始，栗笙发现有女生对常胤告白，心中五味杂陈，按捺不住想要告白，却总是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这个镜头也很快顺畅的过了。
　　两人却卡在最后一个镜头。
　　栗笙迟迟入不了戏。
　　演技指导苦口婆心地给她讲戏，“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在知道他同样也喜欢你的时候，眼神应该是很欣喜的，当然如果要深一点，眼神里的内容还要更复杂一点，不过你只要做到欣喜就可以了。就是那种，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的感觉。”
　　栗笙垂首在一边细心的听着，态度很端正，但就是死活入不了戏。
　　她的双眼太过明澈，也正因此，一点点情绪都会被摄像机拍摄的清清楚楚。
　　她看向常胤的眼神里，自始至终都没有那种对喜欢的人的欣喜感和雀跃感。
　　常胤有点委屈地挠挠头，幽默道：“说好的喜欢了我十年呢！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导演也有些吐血，问道：“栗子，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栗笙一愣，耳根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确切来说，谈过。
　　――和霍川。
　　但两人的相处又不似恋爱，四舍五入，她确确实实还称得上没谈过。
　　导演无语挥手：“这样，你休息一下，回去找找感觉，这个镜头我们明天再拍。”
　　回程的路上，栗笙的心情难免有点低落。
　　乔妙妙握她的手，“笙笙，没事的，咱们都是圈外人，一下子找不到感觉很正常。”
　　赵圆圆也宽慰道：“而且拿给你的剧本很难呀，暗恋成真确实不好演，笙笙你也别太自责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能拍好啦！”
　　栗笙垂着眼，忽的看向乔妙妙：“妙妙，怎么判断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
　　刚才导演让她找感觉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霍川。
　　他是最让她接近到导演说的那种感觉的人，可她又总拿捏不准自己对他，到底是不是喜欢。
　　乔妙妙与沈和安相恋七年，栗笙这样一问，忽的就把她给问住了。
　　乔妙妙想了一会儿，说：“大概是，看到他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笑。”
　　“在人群里时，眼神会自然而然地第一个落在他身上。”
　　“无论做什么事情，也总是会第一个想到他。”
　　“……等等。”
　　“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沈和安的真爱是霍川。”
　　“他昨天吃饭的时候和我说了一路有了新技术，霍川的耳朵一定能被治好！”
　　“啊啊啊我要找他算账去了！”
　　栗笙：“……”
　　她结合了一下乔妙妙说的，还是拿捏不准自己对霍川的态度，干脆就百度了一下如果判断是否喜欢。
　　很快，有一条搜索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你，和他对视十秒就知道了！】
　　栗笙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所以跟一个男人对视时，看他有没有这些表现。从这些细节变化里，就能看见他对你的心意。
　　一、不敢正面跟你对视
　　二、跟你对视时眼里会发光
　　三、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栗笙粗粗看一眼，顿觉和今天导演形容的大同小异。
　　她托着腮，有些迷茫地想：
　　所以，她对霍川，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为了探寻自己内心的想法，同样也是为了工作。
　　晚上栗笙回了家，便一直在思索如何能和霍川对视十秒。
　　毕竟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心意，她总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和他说，咱们来测试一下吧，看对视十秒后我是不是喜欢你哦！
　　栗笙转念一想，又想到了玩游戏，把这个内容作为惩罚，写进纸条里。这样无论是她输了还是他输了，都有几率抽到这个纸条。
　　可适合两人玩的游戏，她除了想到石头剪刀布之外，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游戏了……
　　栗笙歪着脑袋，想象了一下两人石头剪刀布后互相惩罚的画面……
　　呃……
　　还是算了吧。
　　她心思飘的厉害，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其他法子来。
　　目光倒是落在了昨天肖燃带来的那瓶葡萄酒上。
　　都说酒壮怂人胆，她偷偷瞄霍川一眼，他正在厨房里清洗碗碟。
　　不管怎么说，她今天都想和他试一试对视十秒。
　　肖燃带来的酒有很香的葡萄味，味道微甜，竟然意外的好喝。
　　等霍川洗完碗筷，走回到客厅里时，才发现沙发上小姑娘状态不对。
　　在他洗碗的当儿，她已经小口小口地把自己灌醉了，白皙的脸上透着两抹绯红，这会儿眼神飘得厉害，手里举着个酒杯，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似乎在和谁干杯。
　　杯子里的酒还剩一点儿，这酒喝起来口感像果酒，其实度数比一般的果酒要高上不少。
　　眼看着她手腕翻转，那酒杯悬在空中堪堪欲落，他无奈起身，伸手去接那酒杯。
　　栗笙仍由着他把杯子接过去，忽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行掰过来和她对视。
　　她精致的脸近在咫尺，一双清亮的眼中染上几分迷茫，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上下跳动，带几分醉了的娇羞。
　　气息相融，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霍川。”
　　她娇滴滴地喊他，“听说，和一个人对视十秒，就能……”
　　“就能什么？”
　　“嘘。”她一手点在他唇上，“专心点，看我。”
　　他静静地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黑眸深沉，胸腔中燃起的情绪几乎要掩藏不住。
　　两人对视几秒，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嗓音已经哑了几分，“为什么抗拒我。”
　　栗笙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她有点恼，对着他“嘘”一声，“你不要说话了，专心一点对视好不好？”
　　她对这件事有种莫名的执着。
　　可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若再对视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对她做什么事。
　　他垂着头，她就执拗地来捧他的下巴。
　　“霍川，你看看我呀！”
　　男女力气悬殊，他有意为之，她根本抬不动他的下巴，气的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木头！”
　　他仍旧执着发问：“为什么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
　　这个问题让栗笙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咯咯”笑，开始细数他的缺点。
　　“要说理由的话，有太多啦。”
　　“你这个没趣的大冰山，总是板着脸，好像每个人都欠你好几百万一样。”
　　“说话还很直男，还不信任我，总觉得我会害你。”
　　她说到这里，反应迟钝地打上来一个酒嗝，语气忽的低沉下来――
　　“还觉得我就是你养的小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我留我就留，要我走我就得连滚带爬的走……”
　　“在你面前，我不是许栗笙。”
　　“我是你心血来潮养的金丝雀，你能亲手将她捧上最高处，也能轻而易举地收回你给我的一切。”
　　他神情微怔，第一次听她说出心声。
　　张嘴刚想辩解，栗笙又抢在他面前开口：
　　“我这个人呀，太叛逆，不服管。注定做不成有钱大佬们的附属品的。”
　　她一股脑的说完，嘟起嘴，又开始掰他的脸，“好了，现在你可以看着我了吗？”
　　酒意上头，她已经忘了要和他对视的初衷，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和他对视满十秒。
　　可对视完后要干嘛呢？
　　她已经忘了。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近距离地欣赏着他的脸。
　　上天对他真是厚爱，给了他一张得天独厚的出众的脸。
　　她极其偏爱他的长睫，特别是他垂眼的时候。
　　她冲着他眨眨眼。
　　殊不知看在霍川眼中，到底有多诱人。
　　少女的红唇娇艳欲滴，从来无辜清明的眼中带几分浅淡的醉意，眼角泛着一点儿晶亮的水光，她的身体又软又香，无一不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他皱着眉，想极力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实在离得太近了……
　　近到下一秒，他就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
　　偏始作俑者一点觉悟都没有，反倒主动伸手抚上他微微皱起的眉，娇气道：
　　“霍川，你不要皱眉呀。”
　　她微凉的指尖又落在他的眉心，一下一下地扶着他皱起的眉峰。
　　室内静谧，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霍川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瞬间断了个稀巴烂。
　　什么见鬼的克制和礼貌，都在她的主动面前溃不成军。
　　他按捺不住，俯身吻她。
　　两唇相贴的那一秒，像是有一股电流轻轻流窜过四肢百骸，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索取更多。
　　这个吻里承载了太多。
　　对她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慢慢在意，从习惯身边有她到发现没有她不行，他闭上眼，吻得痴迷且激烈。
　　“唔。”
　　栗笙醉得厉害，行为和大脑都相对迟缓。
　　等她感知到的时候，周身的热意升腾，已经快让她无法喘息。
　　她不断地往后仰，想要躲开他，却被他顺势压下，两人躺倒在沙发上。栗笙恼得捶打他的肩膀，但手臂软哒哒的，跟面条似的，没多少力气。
　　他吻得很用力，扣着她的下巴，攻城略地，眼中腥红一片，带着几分决绝的疯狂。
　　她的大脑空白一片，被动地任他索取，也快没了理智。热意攀升，不知什么时候，她不再拍打他，只是软绵绵地拥着他，承受着他所有疯狂炙热的情绪。
　　气氛逐渐走向失控，直到小乖不明所以地“汪”了一声，叫栗笙哆嗦了一下，理智逐渐被拉回来。
　　她伸手推他，“霍川！”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暗哑，带几分性感，“我在。”
　　她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双唇红肿，“你放开我……”
　　可尝到了甜头的男人怎么舍得放开，他低声叫她小名，“笙笙。”
　　栗笙酒醒了大半，无比后悔。
　　她分明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对他的心意，怎么事情最后就发生到了这一步？
　　“霍川……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她在发抖，语气里有几分怯意。
　　感知到她的害怕，霍川身子一僵，几乎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才能逼着自己不进行下一步。
　　是他贪心了。
　　开始只是想着她能默许他在身边就很好，可真的能够留在她身边了，他又开始奢望其他。
　　遇到她，他头一次尝到了进退两难的滋味。
　　进不得，怕她委屈，怕她的眼泪，也怕她心中不愿。
　　退也退不得，放不了手，无法坦然地看着她离开他后，又喜欢上别人，光是想想，都叫他嫉妒的要发疯。
　　“抱歉。”
　　他放开她，退至一边。
　　栗笙满脸绯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
　　气氛尴尬，空气仿佛凝固。
　　栗笙红着脸想装鸵鸟，准备躲回自己的房间，但走了两步被霍川叫住。
　　她僵硬地转过头，不敢看他。
　　霍川深吸了几口气，语气已经平复了不少，“我从小有人生没人养，很多事情都没有人教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对她袒露心扉。
　　在川行还没有发展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时候，他的人生信条就是靠抢靠算计。
　　他没有靠山，退一步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见多了太多的肮脏手段。
　　他善于算计，却也明白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都无法叫她真正的打开心扉。
　　他向来都是有野心的人，不仅要她的人，还想要她的心。
　　霍川垂眼，语气低沉，“可我已经很努力的去学习，怎么样喜欢一个人。”
　　了解她的所有喜好，尊重她的所有决定，却独独不能接受她一直将他推开。
　　栗笙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几分错愕。
　　就像向来所向披靡的冰冷骑士脱掉了铠甲，露出了已经结了痂的伤疤。
　　霍川抬起眼，目光是深邃：“你教教我，好不好。”


第48章 
　　虽然栗笙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
　　但面对着这样一双黑沉深情的眼睛，她想，大抵是个女人都会沦陷的。
　　心跳声如雷，她的脸蛋红透，声细如蚊地叫他名字：“霍川啊。”
　　“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虽然心底的小声音一再的告诉她，要理智，要想清楚后果。
　　霍川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她不能再在他的心上补一刀。
　　可在这样的暧昧甜蜜的气氛里，她又开开心心地想：只要不分开，他就不会受伤。
　　他猛地睁大眼。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好呀，男朋友。”
　　所以霍川啊。
　　以后也不要让我受伤好吗？
　　-
　　第二天栗笙的状态特别好。
　　一大早，昨天遗留的镜头“咔咔”地过，就连导演都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她这进步速度。
　　常胤也觉得神奇，“你昨晚看的什么学的？进步这么大？”
　　栗笙的脸红了红：“没有看什么。”
　　仅仅是因为……
　　她忽然找到了少女怀春的感觉。
　　广告很快拍摄完，杀青那天，导演请众人一起吃饭。
　　栗笙给已经荣升为男朋友的霍川发消息：[ 晚上我有聚餐哦，你自己吃哦。]
　　霍川：[ 好。]
　　栗笙捧着手机，耐心地等了好几秒，依旧没等到他跟在后面的回复。
　　栗笙：[ ？没了？ ]
　　霍川：[ 嗯？ ]
　　栗笙：[ 语气太冷漠了，重新说！ ]
　　霍川：[ 不冷漠的要怎么说。]
　　栗笙：[ 好的鸭，女朋友大人在外面玩的开心吃的开心哦！ ]
　　霍川：[ 好的鸭，女朋友大人在外面玩的开心吃的开心哦！ ]
　　栗笙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你那天是被其他人上身是不是！ ]
　　霍川：[ …… ]
　　栗笙：[ 让它回来！！！ ]
　　霍川捏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肖燃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草莓，顺带往他的手机屏幕上偷瞄一眼，吐槽道：“啧。直男癌，没救了你。”
　　霍川凉凉睨他一眼，“给你个机会重新措辞。”
　　肖燃立刻狗腿道：“天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会聊天的人，川哥，你果然是我的榜样，是我的楷模，从此以后我定是要向你学习……”
　　霍川：“……”
　　“所以……”
　　他沉思了片刻，“什么话她爱听。”
　　肖燃麻溜地百度了一堆土味情话给他，“要不你从这里面找找灵感？”
　　于是很快――
　　栗笙收到了霍川的回复：[ 不，那天我中了一箭。]
　　栗笙：？
　　他中箭了？
　　什么时候？
　　她怎么没发现？
　　她顿时紧张的不行，想给他打电话。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霍川：[ 中了爱神丘比特的箭。]
　　栗笙：[ ……？你被盗号了？！ ]
　　霍川：[ 不，我被盗了心。]
　　栗笙：[ ……闭嘴！ ]
　　霍川不恼，把消息递给肖燃看。
　　“她不喜欢。”
　　肖燃的脑子都快炸了：“……所以嫂子喜欢什么样的？”
　　霍川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我这样的。”
　　肖燃：“……”
　　呵。
　　秀恩爱？
　　他酸溜溜道：“你不要忘了嫂子嫌你太冷漠。”
　　只是肖燃忘了一点。
　　面对栗笙，霍川可以放低身段，去哄他心爱的女孩子。
　　面对其他人，他依旧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冷面男人――
　　“所以你没有女朋友。”
　　霍川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开，“我们这叫――夫、妻、情、趣。”
　　“单身狗懂什么。”
　　肖燃：汪汪汪？？？
　　-
　　晚上聚餐气氛很嗨，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相处，但大家的关系都处的挺不错的。
　　饭局结束后，有喜欢热闹的又组织着一起去KTV。
　　栗笙住的远，回家不方便，就婉拒了。
　　夜色空蒙，月光皎皎，她踏着月光进了小区，心情仍在狂嗨的氛围里。
　　直到看见小区门口的大树下，坐着个高大清隽的男人，月色落在他身上，镀了浅浅的一层光辉。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小跑着上前。
　　“霍川！”
　　“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的唇角化开一丝甜蜜的笑，是在等她吗？
　　霍川牵住她的手。
　　女孩子的手，小小一只，蜷缩在他掌心，正好可以被一手包裹住。
　　“在等你。”
　　小区的路灯坏了，整片小区黑压压的，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恐怖。
　　他担心她回来一个人走回去害怕，想去接她，偏栗笙一直不愿意，直说她打车回来就可以，他便只好在门口守着。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人恋爱后的第一次牵手。
　　栗笙唇角不住的上扬，心中泛开丝丝甜意，“霍川，你怎么这么好好哦。”
　　她都要被他感动死了，主动往他怀里拱了拱。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霍川说，“你回来太迟了，以后还是早一点的好。”
　　栗笙下意识地往未熄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才九点。”
　　哪门子的迟？
　　他不为所动：“天已经黑了。”
　　栗笙反驳：“天早就黑了。六点半就黑了好么。”
　　她下意识地抽了抽手。
　　哼，不给他牵了。
　　可霍川攥着她的手不松，反倒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中，与她紧紧地十指相扣。
　　栗笙：“……所以，你觉得我几点回来不算迟？”
　　霍川看了看天，“六点。”
　　栗笙：“……”
　　六点他们才刚开始吃饭呢。
　　霍川刚上任就开始管束她，给他扣五十分信不信啊！
　　她有点娇气地皱起了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成年人总有社交圈的呀，六点以后就算回家迟了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啊。
　　“这边晚上人烟稀少，不够安全。”
　　两人上了楼，进了屋。
　　小乖早就听见脚步声，迎在门口，甫一打开门，就扑到了栗笙的怀里，舔了舔栗笙的脸蛋，逗得栗笙直笑。
　　霍川原在给栗笙科普注意安全的事宜，被小乖这样一打岔，栗笙自然没有耐心再继续听，当即伺候着小乖沐浴更衣去了。
　　徒留霍川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遥遥地往浴室方向望一眼，小乖正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霍大佬冷漠的别开了眼。
　　再次和和他争宠的四脚兽成为了敌对方。
　　栗笙处理完小乖的事儿，又抱着小乖，和霍川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女主角在吃波板糖，好大一个，勾得她忽的也想吃波板糖。
　　听说和大总裁谈恋爱，哪怕是山珍海味他们都能瞬间搞到手的。
　　栗笙忽然来了兴致，她伸手去扯他的袖子：“霍川呀~”
　　这样微微带几分撒娇的语气，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总这样开口。
　　他没多大反应，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栗笙无辜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霍川，我想吃波板糖。”
　　她顿了顿，强调道：“就现在，好想好想吃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霍川语气里带几分宠溺：“还说不是小孩子。”
　　“这哪里是小孩子啊。”
　　她嘟嘴撒娇道，“我想吃，很想吃，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大总裁吗？这个时候应该给薛秘书打电话了，喂？薛秘书，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一箱波板糖。”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他讲话。
　　霍川无语笑开，“小说看多了？”
　　可不是小说看多了么。
　　她皱皱小鼻子，娇气道：“那你女朋友现在想吃波板糖，你就说吧，怎么办吧。”
　　霍川抿着唇，“十分钟。”
　　他给薛让打了电话，将她说的一字不差地复述给薛让：“薛秘书，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一箱波板糖。”
　　栗笙惊了，没想到他还真去给她弄了，急忙道：“别了别了，都这么晚了，别麻烦薛秘书了。”
　　再说了，就算薛秘书愿意，这么晚了哪个店还卖波板糖啊。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而已。
　　霍川没应。
　　电话那头，薛让在那头，迟疑地问：“十分钟？”
　　这特么的帝都开到霍总那也得一个半小时好不好！
　　霍川轻瞥栗笙一眼：“嗯。”
　　“尽快。”
　　他挂了电话，淡定地看向栗笙：“不算麻烦。”
　　栗笙没懂：“嗯嗯？”
　　霍川：“薛让的加班工资，是正常工资的五倍。”
　　“所以，他是心甘情愿的。”
　　栗笙的嘴角抽了抽：“……”
　　总裁就是阔绰。
　　你别说，无语中还带几分小甜蜜。
　　她抱住霍川的手臂，往他肩上蹭了蹭，彩虹屁一个接一个的：“霍总呀，你可真厉害！想给你发朵小红花以资鼓励。”
　　霍川笑了，“我不要小红花。”
　　被霍总的霸气掷金的行为所感动的栗笙仰头：“那你要什么？”
　　霍川垂眼：“沙发，太硬了。”
　　栗笙没懂：“嗯嗯？”
　　他顿了顿，默默说道：“晚上我想睡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imon 8瓶；小漂亮耶 1瓶；


第49章 
　　睡床……
　　她这小破屋就一张床。
　　霍川的司马昭之心……
　　栗笙一把丢开他的手，弹得老远：“你做梦！”
　　霍川有些想笑。
　　她捂着胸口，睁大眼睛看他的样子，和一边的小乖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里浮起笑意，“躲什么。”
　　当然是躲他这只大尾巴狼啊。
　　栗笙耳根红透，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我去洗澡！”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浴室。
　　氤氲的热气掩盖了栗笙脸上的红晕，她捂着脸想：
　　狗男人才刚答应他呢，他就想着得寸进尺。
　　栗笙洗完澡出来时，波板糖已经送到了。
　　满满一大箱五颜六色的装着，霍川叫她，“来吃。”
　　狗男人肚子里一堆坏水，她才不吃呢。
　　吃了他的糖，指不定晚上他就想上她的床。
　　拒绝！
　　“不了，我刷过牙了，明天吃吧！时间不早了我好困啊，晚安霍川！”
　　她一口气说完，跑得飞快，一溜烟地跑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都是男女朋友了，但是一起困觉这种事情，还是慢慢来的好。
　　霍川目送着她跑远，笑着收回目光。
　　小乖在玩球，见他空了，便巴巴地叼着球过来让他陪着一起玩。
　　霍川接过球，“小乖。”
　　小乖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他笑，把手里的球丢出去：“今晚会给我开门吗？”
　　小乖：“汪！”
　　-
　　栗笙嘴上说着要睡觉，但真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想起来刚刚霍川委委屈屈的语气，她心里就像一直有小虫子在爬。
　　他这么高大，那么小的沙发，睡了好几天，应该难受死了吧。
　　更何况他对床品挑剔，能在她的沙发上坚持这么多天，已经很艰难了。
　　啊啊啊。
　　可是给他开门就进展太快了啊！
　　这么快同睡一张床，那就势必很快……
　　栗笙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根发烫。
　　不行。
　　打死她都不要给他开门的。
　　她正这样想着，卧室门被人敲了敲，霍川低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笙笙，睡了？”
　　他这样喊她，语调好温柔啊。
　　栗笙咧开唇笑开，有些甜蜜地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她软软的应：“怎么啦。”
　　霍川说：“小乖弄坏了沙发。”
　　“嗯？”
　　他说其他理由，她都不可能起床，但说小乖，她心中便存着无数疑惑。
　　不会啊？
　　小乖一直都很乖。
　　从来都不是调皮捣蛋的小狗呀？
　　栗笙掀起被子起身，她打开门，就看见霍川委屈巴巴地抱着枕头，站在门外。
　　“沙发凹了一块，没法睡了。”
　　他垂眼看她。
　　小姑娘穿一身粉色睡衣，白皙的皮肤也被衬得透出一点点粉，刚洗过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肩上，看起来好乖好乖。
　　他在心里无声的笑了一下。
　　栗笙：“……”
　　她往沙发处看，确实有块布料破了，现在小乖正拼命往那个地方挠着，被抓了个现行。
　　“小乖！”
　　她上前抓住小乖，“不可以挠哦。怎么把沙发给挠坏了啊？”
　　小乖冲着霍川“汪”了一声。
　　霍・始作俑者・川则一脸坦然，“陪它玩球，沙发就不小心被挠破了。”
　　栗笙：“……”
　　她低下头。
　　可不是么。
　　他把小乖的球丢在沙发里面，小乖不就一直挠着了吗！！！
　　霍川陈述：“现在沙发睡不了了。”
　　栗笙：“……”
　　霍川：“家里只有这张床。”
　　栗笙：“……”
　　霍川：“凑合睡吧。”
　　栗笙：“……不可以！”
　　霍川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幽幽的，用那种小狗一样可怜的目光看着她，“为什么？”
　　栗笙搪塞：“我的床太小。”
　　他四两拨千斤：“我不嫌挤。”
　　“我嫌。”她红着脸，非常认真地给他提建议：“要不，你去外面找家酒店？”
　　他径直踏进了她的房间：“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栗笙：“……”
　　她就不该给他开门！
　　她安顿好小乖睡下，走回自己房间时，看见霍川已经规规矩矩的躺下了。
　　似乎是为了应和她说的嫌挤，他睡得比较边上，床上还留下了足以睡一个半人的空间。
　　栗笙失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无赖的模样。
　　“那一人一床被子，你不能对我做什么，做得到吗？”
　　霍川点头：“好。”
　　栗笙又翻出一床被子，上床的时候，也有点紧张。
　　直到彻底躺下，她的身体都还有几分紧绷，带几分防范。
　　但霍川似乎真的说到做到，自她躺下后，便没再有其他的动作。
　　栗笙屏息等了一会儿，确信他信守诺言，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下一秒――
　　霍川低声喊她名，“笙笙。”
　　栗笙：“嗯？”
　　“你冷不冷？”
　　“……”
　　他自顾自又道：“可能最近在治耳朵的缘故，总觉得身子发冷。”
　　“……”
　　哼，她才不信呢。
　　狗男人肯定想套路她呢。
　　虽然不信，但他搬出了治病的缘由，她自然又有点紧张他的身体，从柜子里翻出夏天用的空调被，盖在他身上。
　　“这样呢？”
　　霍川皱眉：“还是冷。”
　　栗笙默默又给他加了一床，“这样还冷吗？”
　　她给他盖好被子，正准备直起身，忽的就被他拉回去。
　　他隔着三层被子，他拥住她，将脑袋搁在她的脖颈边。
　　“这样，就不冷了。”
　　果然……
　　狗男人就是想套路她。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一掌捶在他胸口。
　　“老流氓。”
　　他不怒反笑，“流氓有这么绅士吗？”
　　栗笙懒得和他去讨论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她挣开他，气鼓鼓地抱着被子，换了一个方向睡。
　　“你言而无信，我不和你睡一头了。”
　　她把脚丫子从被子里探出去，在空中晃了晃，“你和我的jio睡吧！”
　　哪想刚晃了两下，猝不及防脚踝被霍川抓住。
　　男人的掌心滚烫，栗笙脸一红，心中大惊不好。
　　她一缩，果然，收不回来了。
　　霍川抓着她白嫩嫩的脚，往脚心挠了挠，“真要这样睡？”
　　栗笙超级怕痒，更何况还是脚心被挠。
　　她又羞又气，在被子里扭啊扭，架不住痒意，又默默地钻回来，老老实实地睡在他身边。
　　他霸道的把她圈进怀里，“睡吧。”
　　栗笙不服气，鼓起腮帮子：“你明明说不对我做什么的。”
　　霍川低笑，语气里有几分揶揄：“不是没做吗？”
　　！！！
　　明明挺正经的话，被他说起来，就特别颜色。
　　栗笙捂住耳朵，啊啊啊，她不要听这个臭流氓说话了！
　　-
　　栗笙最后还是任由着霍川抱着睡了。
　　实在是因为她这阵子疲累，又要营业，还奔波于拍摄室，迷迷糊糊地被霍川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可怜霍川搂着小美人在怀里，纵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和被不被晋江审核允许的男人正常生理反应，脑内放了一晚不可描述的画面，第二天一早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觉睡醒的小女朋友说早安。
　　栗笙刚睡醒，睡眼惺忪，脑袋还是懵的状态。
　　床上凭空多出来一个男人，她吓得魂飞魄散，一脚乱蹬，正好踹在霍川的大腿上。
　　“妈呀――”
　　本来霍川就睡在床的边沿，被她这么一踹，身形没稳住，狼狈地被踹下床去，幸好他反应还算快，单腿撑在地上，才不至于以大字型面对天花板。
　　两人沉默地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他抿着唇，看起来不大高兴。
　　也是――
　　任凭哪个人，一大早温柔的和自己女朋友说早安，待遇是被踹下床，大抵都是高兴不起来的。
　　栗笙迟钝扯了一下嘴角：“早……早安。”
　　她咽一咽口水，心虚地移开目光，“我不是故意的，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身边有个男人，是个女生都会有这样的反应的。”
　　霍川黑着脸，仍旧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我不是别的男人，是你的男朋友。”
　　她噘嘴：“这不是还没习惯嘛，哎呀，我给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霍川起身：“没事。”
　　栗笙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说，“以后继续睡一起，就习惯了。”
　　栗笙：？？？
　　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摔下去的哼！
　　-
　　广告拍摄完一周后，September就很快把小短片剪辑好，放上了官微。
　　第一个放上的，就是栗笙和常胤拍的那个小短片。
　　许是因为暗恋的故事太能引起共鸣，短片一经发出，热度就蹭蹭蹭地往上升。
　　【呜呜呜，暗恋让人受尽委屈。狗男人不娶何撩哇！】
　　【我在屏幕前一脸姨母笑。】
　　【这个小哥哥长得好帅啊，是新人演员吗？】
　　栗笙的粉丝们欢腾了：【天呐！栗子的演技好好哦！】
　　【特别是在听说常胤也喜欢她的那一秒的那个欣喜又动情的眼神！啊啊啊栗子不仅做得一手好菜，竟然演技也这么好！这对CP我磕了！】
　　因着这一波热度，那些找上过乔妙妙的经纪公司，也同样的找上了栗笙。
　　栗笙全都婉拒了。
　　她哪里懂什么演戏啊，不过是投机取巧，恰好悟了那个心境罢了。
　　她仍旧规规矩矩地守在店里，倒叫有些路人刮目相看：
　　【这么高的热度竟然没有选择出道，感觉栗子小姐姐头脑还蛮清醒的，粉了。】
　　当然，无论栗笙做什么，也同样会有黑子们各种反驳：
　　【她当然不敢进娱乐圈啊，演技不好，又不会唱歌跳舞，就一个小网红也想出道啊？】
　　栗笙不在意这些言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眼皮一直跳。
　　等店面关了，她一路走回家，总觉得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在狠狠地盯着她，叫她无端心底发毛，可一转过身，身后分明什么人都没有。
　　她想：大抵是那些□□看多了，虽然她不在意，但也许潜意识中，或多或少被影响到了点。
　　她走出两步，忽的被一块帕子捂住口鼻……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50章 
　　霍川做好菜后，左等右等，没等来栗笙，打她电话也总是无人接听。
　　霍川心里难免有几分烦躁。
　　大概是餐厅忙碌，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去找到她的欲望，安静地继续等着。
　　他在餐桌前静默地等到桌上的菜变凉，就连小乖都有些奇怪了，不断地拉扯着他的裤管，希望他能打开门，带它出去看看。
　　栗笙之前说，不喜欢他过分的干涉和占有欲，会让她觉得有束缚感，他便一直不敢多干涉。
　　但今天实在反常极了，他牵着小乖，一起往她餐厅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餐厅边种满了上个月刚移植过来的桃树。
　　微风吹拂，粉色的桃花瓣轻轻落在霍川的肩头。
　　他站在餐厅前，一颗心冷冷地坠入冰窟。
　　――餐厅里空无一人。
　　-
　　栗笙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白炽灯悬在头顶，明亮又刺眼。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被卡在椅背上，被一根粗麻绳紧紧地捆着，同样被捆着的还有小腿，完全动弹不得。
　　粉尘漂浮，吸入的气体的混杂着细小的颗粒，叫她的喉咙发痒，难受极了。
　　有个男人在门口打电话。
　　“是，人已经被我带到仓库了。”
　　两人离得不远，她可以看清他的模样。
　　那人似有所觉，警戒地扫来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让栗笙心中猛的一惊。
　　竟是许力洋！
　　再见许力洋，他已经消瘦得不成人样，年纪分明只有二十七八岁，看着却如四十，脸颊消瘦，眼窝青黑，深深凹陷，左脸上还有一条刀疤，整个人看起来带几分可怖，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他相去甚远。
　　就连栗笙也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她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恐惧袭上心头，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目前这样的情况，无用的发抖只会让许力洋更觉快活，她咬着下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
　　许力洋打完电话，走回屋子里来，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把小刀。
　　寒芒初现，闪得栗笙眼睛花了一下。
　　他的声音暗哑森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幽幽地开口，“许栗笙，好久不见啊。”
　　栗笙强装镇定：“你变化挺大。”
　　“可不是么。”许力洋冷笑，“托你的福。”
　　他慢慢往她这边走，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脏跟着猛跳一下。
　　栗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手里的刀上，“你是要钱么。”
　　如果是要钱，这事就还有被解决的余地。
　　许是因为她现在名气盛了，许力洋看到后心生妒意，想要敲诈。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许力洋要多少钱她都可以给，当务之急，只要能从这里脱身，外物皆可抛弃。
　　“谁说我要钱了？”
　　许力洋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许家能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的功劳啊，许栗笙。”
　　他嘴角微微弯着，走到她身边，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感让栗笙浑身汗毛直立。
　　刀背冰冷，缓缓划过她的脸颊，贴着她的脸拍了拍。
　　许力洋的声音很冷，“许绕山，我爸，也是你的大伯，他死了。”
　　“――你知道怎么死的吗？”
　　无穷无尽的高利贷追债，再加上脑溢血后整日卧床，让许绕山终日郁郁，最终病死床前。
　　许力洋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愤恨，音量猛地拔高：“是被你和霍川联手害死的！”
　　如若他们不设计许家，许家自然不会倒台。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许栗笙这个叛徒！
　　他的疯狂让栗笙的瞳孔紧缩，脸颊上冰冷刀片的触感也让人心中发凉，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这样的反应极大的取悦了许力洋。
　　他看向她，眼露讥讽，冷笑道：“所以你说我为了钱？”
　　“是，我确实是为了钱，但你们的钱，我可要不起啊。”
　　他又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处光秃秃的断了一截。
　　“看到了吗？”
　　“这也是拜你们所赐。”
　　许氏破产，所有资产一夕之间全被收作抵押，高利贷听到了风声，赶来逼债。
　　那一晚，他被数十个人摁着，被砍下一根手指，痛不欲生。
　　“你说说，如果你是我，要多少钱合适啊？”
　　栗笙抿唇。
　　如若不是当时许力洋鬼迷心窍，非想着要一口吃下川行，哪怕霍川给了他错误的企业规划方向，许家也不至于沦落的那么惨。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许力洋妄想一口吞下川行，这才剑走偏锋，选择了高利贷，最终计划失败，遭到反噬。
　　一切缘由，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与她和霍川何干？
　　她冷静道：“许力洋，绑架要坐牢，杀人要伏法。我给你我所有的资产，够你和你母亲过完下半生了，你放了我。”
　　她话没说完，许力洋就突兀地笑开，眼角褶皱浮现，像是听见了一个非常好听的笑话。
　　笑完，他啐一口，“闭嘴！放你出去，让你报警吗？”
　　许力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的人生已经被许栗笙和霍川毁了，下半生纵有再多钱，也无法填满他心中的怨。
　　况且，杜安琪已经答应给他一大笔钱，他母亲的后半生无忧。杜氏再怎么说，也是帝都首富，杜安琪的话可信，且有这个能力护住他母亲的周全。
　　他没了牵绊，心中全是浓浓的恨。
　　“既然要判刑，轻和重都一样。今天你和霍川，必须死一个。”
　　栗笙瞳孔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许力洋微微弯了弯唇，声音阴恻恻的在栗笙耳旁响起，“或者，我再给你一个选项――”
　　“要不，你们俩一起死吧。”
　　-
　　栗笙不见，霍川找遍了她所有亲近的朋友，皆是说没再见过她。
　　服务员也都口径一致，表示下班后，就都各自回家了，栗笙也是。
　　霍川调了栗笙餐厅回家那一段路的监控。
　　当看到她被人迷昏带走的那一刻，素来沉稳的霍川捏烂了手里的纸杯。
　　滚烫的开水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他手上的皮肤被热水烫得通红，可他却似对此一无所觉。
　　许力洋接到霍川的电话，眼中有几分讥讽，睨了栗笙一眼，“你还真把他给迷住了？”
　　许力洋接起电话。
　　霍川说，“许力洋，放了她。”
　　那样冷淡的，命令式的口吻，瞬间就把许力洋刚平复下去的怒意给瞬间点燃。
　　霍川凭什么还敢这样讲话？
　　他还以为一切主导权都还在他手里吗？！
　　许力洋迅速挂了电话，给霍川回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接通，饶是霍川再冷静，看见栗笙通红的双眼，和被胶带胶住的双唇，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结，看向许力洋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杀意。
　　许力洋在电话那头嘻嘻笑，“对。霍川，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眼神，想杀我吗？”
　　他说完，就踹了栗笙一脚，“听说你看上她这个废物了？”
　　眼看着视频中栗笙吃痛，紧紧皱起的眉，霍川一颗心沉沉往下坠，紧张道：“许力洋，别动她。你要什么。”
　　许力洋冷笑。
　　他要早有这样的觉悟，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这么心疼她啊。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许力洋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把刀停在了栗笙的脸上。
　　栗笙被封了唇，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一直哭着摇头，想叫霍川不要来。
　　动作间锋利的刀尖划开了她的脸，白皙的脸蛋上瞬间渗出血来。
　　许力洋“啧”一声，有点惋惜：“你乱动什么，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他无辜地冲霍川摊手，“看，我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凑上来的。”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一把扯住栗笙的头发，语气森冷，“限你一个小时内过来，就你一个人，不准报警！不然，我就杀了她。”
　　电话“嘟”一声挂了。
　　……
　　晚上七点，川行员工被紧急召回公司加班加点处理公事。
　　赵圆圆坐在工位上咬指甲，很想上去质问霍总。
　　笙笙都被人绑架了，他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淡定地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事？
　　他难道，一点也不在乎笙笙吗？
　　赵圆圆生在富裕的家庭，也听过不少豪门密事。不少富豪被勒索过，有的人为了守住自己的事业和钱财，哪怕老婆或子女被绑匪撕票，也不为所动，等到绑匪被制服，事情慢慢过去，再娶或再生就是了。
　　赵圆圆再也忍不住，不顾众人劝阻，气势汹汹地重进了霍川的办公室，一把将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给扫开，气得浑身颤抖：“霍总！笙笙遇难，你为什么还不去救她！你不怕她出什么意外吗？”
　　可即便她万分愤怒，霍川也面无表情地冷着一张脸，起身去捡地上的文件夹。
　　赵圆圆眼眶一红，快急死了，“你不是说喜欢笙笙，想要一辈子对她好吗？”
　　“霍总，我没想过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不去找她，我去！”
　　她气汹汹说完，就往外跑。
　　霍川所有文件夹都捡起摆回桌上，这才吩咐薛让：“我出去一趟，找人拖住赵圆圆，保护好她。”
　　-
　　夜凉如水，仓库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眼看着时间快要走向八点，许力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踹了栗笙一脚，“G，你说，霍川会来吗？”
　　杜安琪说，霍川现在最宝贝的人就是许栗笙。
　　许力洋其实不太信。
　　不就是一个女人，霍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许栗笙就只身前来。
　　可看刚刚电话里霍川的样子，似乎确实对栗笙动了真心。
　　栗笙说不了话，一直摇头。
　　她希望霍川不要来。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哪怕许力洋杀了她，或许她也只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还是一个朝九晚五上下班的营养师。
　　可如若，霍川来了，为了救她出了意外。
　　他会被抹杀吗？
　　可霍川还是来了。
　　诚如许力洋要求，他一个人来的，霍川的车停在仓库门边，许力洋喜出望外地看窗外一眼，“哟，你的情郎还真来了。”
　　栗笙心里一抖，也不安地往窗外望了出去。
　　霍川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在夜色里缓缓地向着仓库里走来。
　　她眼眶一热，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喷涌而出，顺着面颊一路滑下来，她想喊他，却发不出声。
　　霍川进了仓库，目光在栗笙身上停顿两秒。
　　她的头发乱了，一张小脸也弄脏了，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红色的刀印，是刚刚被划破的，嘴巴被胶带死死的黏着，泪眼朦胧的看他。
　　他心里一疼，看向许力洋，“放了她。”
　　许力洋这会儿颇有耐心，“别急啊。你先回答我个问题呗。”
　　他讥笑一声，冷冷问道：“霍川，听说你是个聋子？”
　　那把刀再次被举到了栗笙的眼前，许力洋的声音尖利刻薄：“建议你说实话啊，撒谎我不保证会对她做什么呢。”
　　栗笙的动作一滞，随即更加猛烈的摇头。
　　这是霍川心中最脆弱、最隐秘的伤疤，许力洋怎么可以以这样恣意的姿态去揭开？
　　不要承认，也不要顺应许力洋――
　　“是。”
　　霍川眉眼坦然，对上许力洋的视线，平静的承认了。
　　栗笙彻底呆住，泣不成声。
　　许力洋舔了舔嘴唇，“卧槽，真听不见啊？把你助听器摘了我看看？”
　　许力洋这样厚颜无耻的得寸进尺，让栗笙气得全身颤抖。
　　她生平第一次这样恨一个人。
　　可霍川照做了。
　　那个隐形助听器被丢给了许力洋，许力洋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忽的来了兴致，“G，还真是个聋子。”
　　他把那助听器丢在地上，一脚踩碎，猛地啐道：“霍川，你个废物！”
　　“垃圾！”
　　许力洋骂了两句，去看霍川的脸色。
　　虽然现在现在他背靠杜安琪，但霍川给他的心理阴影颇深，他心中确实有几分忌惮。
　　但看霍川一脸冷沉的站在那里，面上无波无澜，眼神甚至也没有一丝波动。
　　黑沉的眼眸自始至终都落在栗笙的身上。
　　栗笙拼命向他摇头。
　　好傻啊霍川。
　　许力洋笑了，“可是，你猜猜我亲爱的妹妹，在刚才选了什么呢？”
　　同样的问题给栗笙。
　　她选择了以自己，去换霍川平安。
　　许力洋扶额，状似苦恼：“你们选的不一样啊。”
　　他掏出一把枪，面无表情地向空中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在耳边炸开，栗笙一阵心惊肉跳。
　　许力洋狂笑起来：“所以……你们一起死吧！”
　　-
　　夜色沉寂，却又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感觉。
　　栗笙仿佛身处云间，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
　　她听见霍川叫她名字。
　　他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可她听清了他声音里的几分苦楚，隐含着几分哽咽。
　　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在她耳边时轻时重地盘旋。
　　她想睁开眼，和他说没事，可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再后来，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醒过来的时候满屋子消毒水的味道，帝都的三月春日，阳光格外的明媚，光线自窗棂穿透进来，微风轻吹动浅薄的白色窗帘。
　　栗笙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点一滴地缓慢自透明的输液管里缓缓流进她的手背。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好像非常不真实。
　　像是她做的一场噩梦，来势汹汹，记忆深刻。
　　脑袋尚有些混沌，栗笙挣扎着坐起来。
　　乔妙妙在一边看书，听见响动抬眼，惊道：“笙笙，你终于醒了啊。你已经睡了两天了，你再不醒，我也要去找医生了。”
　　乔妙妙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栗笙的大脑混沌一片，迟缓地皱眉，一颗心悬着：“霍川呢？”
　　说到霍川，乔妙妙刚收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两天前的晚上，霍川抱着栗笙到医院的时候，满身的血。
　　他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开了很多道口子，身上还在流着汩汩的血。
　　栗笙则皱着眉头，紧闭着双眼，脸颊上有一道触目的划痕。
　　栗笙见乔妙妙哭，心也跟着紧了几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忙拉住乔妙妙的手追问道：“妙妙，霍川呢？”
　　乔妙妙急哭了。
　　“笙笙，你去劝劝霍川好不好？他不肯做手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的耳朵受伤很严重，如果再不做手术，左耳就要彻底聋了……”
　　栗笙一惊，“耳朵？”
　　他的耳朵受伤了？！
　　栗笙问清霍川的病房后拔腿就跑。
　　她的脑子浆糊一样，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霍川把那把枪对准了许力洋的胸口。
　　她扑过去，颤抖地拦下了他。
　　……
　　霍川的病房在栗笙同楼层，她跑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一群耳科专家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劝他做手术。
　　而霍川则固执且倔强，态度冰冷强硬如顽石。
　　一群耳科专家急的嘴上冒泡。
　　做手术尚且有百分之三十康复的希望，可不做手术，他的耳朵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聪，到时候再想反悔也已经无药可救了。
　　沈和安也试图说服霍川，“霍川，现在是做手术的最好时机……”
　　可霍川却冷硬地打断了他，“我不需要。”
　　他的语气强硬，沈和安无奈地叹气。
　　其他专家也都有些怵，在病房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群人默默站着干叹气。
　　直到病房房门的门锁被打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泪眼朦胧地冲进来。
　　“霍川！”
　　霍川冰冷的眉眼里一瞬染上温柔，“你醒了。”
　　栗笙小脸惨白，满脸泪痕。
　　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摸到他胸口上的伤。
　　直到现在，她才完完全全地确定，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她伸手去摸他的左耳，哽咽道：“霍川，那天发生了什么？耳朵，耳朵又是怎么受伤了？”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记不清了。
　　他握住她的手，语调轻柔，“哭什么。”
　　栗笙泣不成声。
　　她哽咽，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做手术好不好？”
　　霍川的身子僵硬了一会儿，随即温软下来，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说：“霍川，你的耳朵会被治好的。”
　　霍川只当她在安慰他，“傻姑娘。”
　　这么多年，他的耳朵一直没有被治愈，更何况，在和许力洋的搏斗中，耳朵遭受撞击受损严重，被治好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他对左耳能被治好的想法，也早就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现在的失望。
　　甚至这几天，可能失聪这两个字反复的被医生提起，他听的多了，甚至有点麻木。
　　甚至到现在，做手术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从来都不是幸运的人，分不到被上帝青睐的那一杯羹。
　　既然横竖都是失聪，倒不如再听听她的声音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哪怕哭腔里也带着几分小小的娇意。
　　他轻抚着她，内心无比珍惜地想要记住――
　　她哭起来的声音、笑着的声音、正常说话的声音、撒娇的声音……
　　“别哭了。”他给她擦眼泪，安慰道：“我没事。”
　　他越是云淡风轻，栗笙心里就越是钝钝的疼，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郑重其事道：“霍川，我没有在开玩笑。”
　　“做手术吧，你的耳朵会被治好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沈和安……”
　　忽然被提到，沈和安一愣，眼底有几分诧异。
　　她说的这样笃定，完完全全地确信着他能治好霍川，在此之前，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对着霍川打包票。
　　栗笙这样说，无形之中，也给他增添了几分信心。
　　沈和安适时地开口，“霍川，你相信我。”
　　一帮专家们也纷纷跟着附和。
　　病房里一时间乱哄哄的。
　　霍川看着栗笙亮晶晶的眼。
　　那双干净的眼眸里满载希望，他已经很久没她这样看他了，喉结不自主地微微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好。我做手术。”
　　他一点也不信沈和安。
　　可他相信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文完（没错被大刀猜到了hhh），会有番外，想看的可以继续看么么。=v=
　　――――
　　安利基友文《我有六个天凉王破的弟弟》by 牛皮
　　穿书后，段凝紫一连相了无数次亲，每次开始都很美好，可是等她一提起自己有六个弟弟时，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好像有六个弟弟的姐姐带有原罪一样。
　　后来当红影星站出来，搂着她的肩膀：这是我姐。
　　豪门霸总拍下价值几个亿的珠宝送给她：这是我姐。
　　某画家把一幅世人争相购买的画作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姐。
　　刚研制出针对某瘟疫特效药的科研工作者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姐。
　　……
　　就连最年轻帅气的世界首富，也牵起了她的手。
　　众人：不用说，肯定也是他姐。
　　求当她弟妹。
　　年轻的首富霸气十足的说道：这是我的女人！
　　本文又名：《我一定是七胞胎里的姐姐》《我要当姐姐》


第51章 
　　霍川留了许力洋一条命。
　　因为栗笙说，他和许力洋那样的人不一样。
　　他会拥有很美好的未来。
　　他已经爬出了泥沼，没必要再为了许力洋这样一个人渣，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虽然在那一刻，他真的很认真地想要让许力洋死。
　　但她这样说，他便放了许力洋。
　　但即便如此，许力洋还是被霍川打断了好几根肋骨，等到警察们赶到的时候，许力洋已经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另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男人，则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安睡的少女，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气质冷峻可怖。
　　有不少人知道，这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川行集团总裁霍川。
　　世人都说，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不好亲近。
　　可他们却只在他眼里看见了浓浓的深情。
　　霍川低着头，语气轻柔：“笙笙，我们回家。”
　　他抱着她走出去，等在外的薛让惊出一身冷汗，迎上来：“霍总。”
　　别墅内的那一声枪响，叫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
　　杜安琪的电话到了。
　　川行准备了那么久的大网提前收紧，杜氏集团一夕重创，全线事故不断。
　　纸包不住火，杜安琪的父亲杜贺平也很快知晓此事，除了重骂女儿之外，也要求杜安琪赶紧放人。
　　杜安琪焦头烂额，无奈给许力洋打电话。
　　许力洋已然疯狂，又怎么可能停手。
　　杜安琪只好以许母威胁。
　　与此同时，霍川找准了机会。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无数人忧愁痛哭，也有无数人欢笑快乐。
　　寂月皎皎，照亮郊区的夜。
　　霍川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栗笙的脸蛋。
　　但幸好……
　　他在意的人，平安无事。
　　-
　　霍川腹部受伤，需卧床静养。
　　栗笙每晚熬猪蹄黄豆汤给他喝。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白皙的脸蛋上一道突兀的划痕，幸好割得不算严重，医生说，痊愈后保养得当，便不会留疤。这样可怖的伤痕也会跟随她好长一阵子。
　　小姑娘都爱美，栗笙也不例外，她便出入都戴口罩，企图遮掩。
　　霍川难免心疼。
　　“别遮了。”
　　栗笙不肯。
　　她虽并不太刻意追求容貌，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约等于毁容了。
　　女生本就在意样貌，更何况这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她一点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给他盛汤，“还有点烫，你吹一吹再喝哦。”
　　他无奈垂眸，“没法吹，吸气吹气都疼。”
　　她“啊”一声，清澈的眸子里染上心疼，“那我给你吹吹。”
　　小姑娘说完，便乖乖摘下口罩，嘟起嘴，轻柔地往调羹里吹了两口气，这才看向他，“变温了，喝吧。”
　　霍川眼中染上淡淡的笑意。
　　他的傻姑娘实在太好骗了。
　　这招对她百试百灵。
　　栗笙被他这专注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脸蛋红了一下，惊觉过来脸上还有伤疤，慌张地把调羹丢进碗里，就又要去拿口罩戴起来。
　　这一回，霍川抓住了她。
　　“别戴了，让我看看你，好看的。”
　　她不肯，眸子里全是委屈。
　　霍川怎么这么坏啊，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丑爆了。
　　霍川“嘶”一声，哑着嗓子：“别动，扯到伤口了。”
　　栗笙真的不敢动了。
　　可她也不能放任自己就这样对着他，只好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那你放开我嘛。”
　　他笑，眉眼扫过她细嫩的脸蛋，“不放。”
　　“可我现在不好看。”栗笙咬唇，“我不想这样面对你嘛。”
　　霍川停顿一下，忽的认真道：“笙笙，如果我手术失败，左耳彻底失聪，你会因此放弃我吗？”
　　栗笙几乎脱口而出，“不会。霍川，你的耳朵一定会治好的。”
　　“我是说如果，治不好呢？会因此放弃我吗？会嫌弃我是个聋子吗？”
　　他语调平缓，脸上没有半分失落。
　　虽然只是为了循循善诱，但当这问题抛出，霍川意外的发现，他心中竟也忐忑和期待她的回答。
　　从前的霍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因为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如果。
　　在尚未强大时，他也仍存希冀，幻想过很多如果。
　　如果耳朵变好……
　　如果母亲的病能医治好……
　　如果他有很多很多钱……
　　最后那些如果都落空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黑暗的日子从来都不会过去，没有人有义务讲他拖出深渊泥沼。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问出如果。
　　这一次的问题是――
　　如果她爱他。
　　那能不能，多给他一点爱。
　　不要走。
　　他一再的告诉自己，她已经对他付出了太多，不应该再渴求她的付出。可心脏却不听话的狂跳着，渴望她能说出不会，说她爱他。
　　病房里静默了一瞬。
　　栗笙咬着唇，并没有很快速地给出反应。
　　她的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地思索着什么。
　　他安静地等待，却万分难捱，呼吸都觉困难。
　　渴望听见她的回答，却又怕她的回应太过真实残忍。
　　栗笙想好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霍川啊，如果你听不见了，我做你的小耳朵好不好？”
　　她皱起眉，似乎有点苦恼：“那就得每天都跟着你啦。你不要嫌我烦喔。”
　　他一怔，听见心中绽开千万朵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狂喜涌上，几乎快要让他眩晕。
　　向来冷情的男人微微闭眼，遮住了眼中一抹闪动的光。
　　“所以啊，别再遮了，你这样，也很好看。”
　　栗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口罩的事。
　　她心中的不安顿时就被他肯定的语气给驱散了，心底温暖一片，撒娇道：“那你发誓，看就看了，不能记住，也不能在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嫌弃我。”
　　他轻笑着点头，“不会嫌弃你的。”
　　他有什么理由嫌弃她？
　　她是照进他黑暗生命里的那一束光，是他一生追逐的方向。
　　气氛融洽，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房门被突兀的敲响。
　　“谁啊？”
　　栗笙应声转过头，看见房门外站着个白发老者。
　　他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栗笙不认识，便礼貌地同那人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收拾餐具。
　　“霍川。”
　　那老者放下手里的果篮，声音沙哑：“安琪做错了事，我来给你道歉。”
　　安琪？
　　杜安琪？
　　栗笙忍不住抬眼望那老者一眼。
　　这人就是杜氏集团前任CEO，杜安琪的父亲杜贺平。
　　杜贺平知晓之前女儿求爱不成心生怨气，抢了川行几个小项目。
　　杜贺平想，怎么说也是他杜贺平的女儿，霍川这样不给脸面的拒绝，女儿小打小闹的闹一闹，也实属正常。
　　不然，霍川把他杜贺平当什么？
　　因此，也就默许了这事儿。
　　霍川再厉害，也没法撼动杜氏这么多年在帝都的稳固地位。
　　但昨晚的一切，都叫他发现之前想错了。
　　杜安琪临时变更许诺，叫许力洋内心建设崩塌，被抓后一口咬定是杜安琪教唆他杀人，且放出了两人谈话时的视频。
　　一夕之间，杜氏股价大跌，无数业内眼红的鬣狗蠢蠢欲动，借着川行打压的东风，无数人都想要分一杯羹。
　　前任首富老泪纵横，匍跪在霍川床前，“霍川，我现在是以安琪爸爸的身份恳求你，放过我女儿。”
　　杜贺平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杜安琪再娇纵任性，毕竟也是自己的亲闺女。
　　公司倒了也就倒了，他愿散尽家财去弥补员工，但一想到自己女儿大好的青春年纪，就要锒铛入狱，杜贺平不忍，终是放下脸面，过来恳求霍川。
　　杜安琪惹了其他人，杜贺平都能想办法给她搞平。
　　但独独惹了霍川。
　　这时候，杜贺平这才从心底觉出这个年轻男人的非凡来。
　　但霍川所有的柔情都只给了栗笙。
　　对于其他人，他永远铁石心肠，无坚不摧。
　　杜贺平没讨着自己想要的答复，颤颤巍巍地走了。
　　栗笙看他身形不稳，跟出去送他到电梯口。
　　杜贺平老泪纵横，看栗笙脸颊上犹在的刀疤，心中悔意滔天。
　　电梯到达，他蹒跚地走进去。
　　栗笙和他挥手，“再见。”
　　杜贺平忽的俯身，给栗笙鞠了一躬。
　　“我替我那不成器的女儿给你道个歉。”
　　电梯门缓缓合上，栗笙心中凉薄一片。
　　她虽然好说话，但这样的道歉也并不能让她原谅杜安琪。
　　几日后，杜安琪和许力洋被川行告上法庭，祁予作为栗笙的律师，为她打了一场漂亮的官司。
　　杜安琪和许力洋余生将要面对的，是漫漫无期的牢狱之灾。
　　-
　　五月，霍川伤好，接受了耳科手术。
　　能被医治好的概率仍旧很低，但栗笙对此充满信心。
　　她说，霍川，等你的耳朵治好，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岛旅游吧。
　　她和他畅想未来。
　　絮絮叨叨的，说一堆有的没的。
　　春光烂漫，她周身泛着浅浅的柔光，笑起来颊边化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栗笙踮起脚，仰起小脑袋往上拱了拱，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我等你。”
　　想退开的时候，他不让，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他俯身，想亲吻她。
　　栗笙摇头，两指贴他的唇，阻止他的进攻。
　　“这是你术后的奖励。”
　　“霍川，我等你。”
　　他长睫垂落，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栗笙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跳开，从脖颈到耳尖迅速绯红的一片，指尖更像是过电一般，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热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这么撩啊！
　　他笑，眼中炙热明亮。
　　“好。”
　　霍川被送进手术室前，其实很想听栗笙说一句我爱你。
　　他仍旧是那个糟糕的悲观主义者，怕手术失败，怕左耳失聪。
　　如若就此失败，从此以后他便只有一只耳朵能听见，如若声音稍微轻些，便等同于无。
　　她那样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大声说她爱他呢。
　　可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再要求。
　　他心里冒出第二个如果。
　　如果可以的话，请一定要治好他的耳朵。
　　-
　　沈和安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中学时期的那血性鲁莽的一架，让霍川的助听器掉出来时，他心中便种下了一颗种子。
　　为此，他成为了一名耳科医生。
　　这不仅是霍川的伤，也是他心中多年未解的结。
　　所以这一回的手术……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乔妙妙紧张地在手术室外陪着栗笙一起等。
　　“笙笙，你不要紧张。”
　　乔妙妙不安地抓着栗笙的手：“我相信和安一定会治好霍川，这些年他真的很努力。霍川一定会被治好的！”
　　栗笙比乔妙妙想象的要淡定一点。
　　“没事，妙妙。”
　　她回握住乔妙妙的手。
　　之前在霍川的提问中被考虑好的plan B，纵然哪一个结果，她都有能力和他一起去面对和承担。
　　……
　　手术时间很长，但沈和安说，手术很成功。
　　霍川打了麻药，还睡着。
　　栗笙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一眨，扑簌掉下来两颗眼泪，这才惊觉出几分后怕和喜意。
　　乔妙妙抱住她，也跟着哭了，“笙笙，手术成功了！霍川又可以听见了。”
　　沈和安“嘘”两个人，“声音轻点，这里是医院。”
　　乔妙妙挨了批评，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她放开栗笙，又扑进沈和安的怀里，“沈和安！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沈和安接住乔妙妙，没说话。
　　确切来说，真正厉害的人，是栗笙。
　　如若没有栗笙的劝说，那个固执的男人怕是到死都不会结束手术吧。
　　他真诚地向栗笙道谢，“谢谢你说服他。”
　　栗笙颔首：“谢谢你治好他。”
　　她看向床上安睡的霍川，“他也很感谢你，谢谢你，沈和安。”
　　-
　　霍川刚做完手术，听力并没有完全的恢复，直到一周后，左耳的听力才断断续续的恢复。
　　沈和安为他做了听力检测。
　　出来时，两人脸上皆轻松了不少。
　　霍川的左耳听力提高了30分贝，已经接近正常的听力水平，而且还会继续改善和恢复。假以时日，他便能与正常人无异。
　　两个男人相顾无言，多年的敌对立场崩塌，兜兜转转，还是靠着沈和安治好了耳朵，霍川叹一口气，生硬的道谢：“谢谢。”
　　沈和安仍想为当年的事情道歉，但霍川先他一步拦住话头，“不是你们的错。所以，谢谢你。”
　　沈和安愣了愣，多年来未说出口的道歉仍旧卡在喉咙里。
　　以前霍川不愿听，而现在则已经释然，无需再听。
　　那过去的事便也都如风一般过去。
　　沈和安抿了抿唇，随后轻笑开来，“行。”
　　沈和安伸了个懒腰，轻松道：“当年是我的错，现在心结了了，我也可以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这会儿轮到霍川怔愣一下，向来冷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诧异。
　　“没想到吧。”沈和安哈哈大笑，递给霍川两张“超级赛车”门票，“其实我原来想个赛车手。”
　　霍川哑然，把票接过来。
　　“谢谢。”
　　沈和安说：“记得带笙笙来看。”
　　这一句，叫态度已有所缓和的霍大佬的脸色又变了变，淡淡睨他一眼，冷声道，“是许栗笙。”
　　他不允许别的男人这么亲昵的喊她。
　　-
　　栗笙在房间里等他。
　　见他回来，有点紧张地跑上来问道：“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霍川抿着唇，“不太好。”
　　栗笙手一抖，更紧张了，干巴巴地安慰：“那……那也没事。来日方长嘛。”
　　她怕戳他伤心，赶忙又换了个话题，“我在楼下花店看这几束百日菊开的漂亮……”
　　她这样紧张的小忐忑的模样可爱极了，他低声笑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刚刚是逗你的。”
　　栗笙一愣，在他怀里仰起头，惊喜道：“嗯？”
　　他眼神温柔：“治好了。”
　　“以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真的吗？！”
　　栗笙回搂住他，兴奋道：“霍川，你的耳朵好了？”
　　他含笑注视她，“嗯，好了。”
　　她不信。
　　这个坏家伙总逗她，害她现在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她要自己测。
　　栗笙站起来，捧住他的脸，凑到他的左耳边，轻轻启唇。
　　“哈罗哇，真的能听见吗？”
　　“霍川啊，听专家说，左耳不听劝，喜欢甜言蜜语。”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无尽的甜蜜：“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温暖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一点微微的痒。
　　左耳微暖，听见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她说完，轻轻推他，“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他哑声道：“听见了。”
　　栗笙不信，“那你复述一遍……”
　　话音未落，唇已经被他堵住。
　　小姑娘的气息温软，任由着这一个吻逐渐走向炙热和缠绵。
　　他轻轻笑开。
　　在他二十七岁的三月春风里，拥住了这一束照亮他无边黑暗生命里的光。
　　也终于拥住了幸福。
　　（正文完丨感谢陪伴）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写完啦！会有番外，大概就是写在一起的日常向撒糖了。
　　写这本的时候心态总崩，所以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们等待我、一路追到现在，给我留言打气，比大心心！
　　安利一下自己的预收《说好的让反派们黑化呢！》，戳专栏收藏一下吧！
　　向瑶穿书后绑定了一个黑化系统，必须刺激黑化反派，加速他们黑化。
　　可看着刀口舔血的狂躁症少年在街头啃脏兮兮的捡来的馒头，向瑶忍不住带他去吃了一顿好吃的，又给他包扎伤口…
　　看着阴郁冷漠的残疾大佬孤苦伶仃的坐于山顶时，握紧他的手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他…
　　照顾双重人格的霸总，帮助他克服心理问题…
　　眼看着反派们的心理问题渐渐被克服，
　　系统崩溃了：宿主！！说好的刺激黑化呢！！
　　向瑶：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QAQ
　　后来……
　　众反派们如愿黑化了。
　　只是――
　　都是为了向瑶。
　　――“瑶瑶，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一个同情心泛滥小天使不小心引发的修罗场的故事 &gto&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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