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团宠文里的反派炮灰后》作者:月半猫猫   文案:   齐奕穿书了。还穿成了书里最不讨人喜欢的反派。   当初看反派惨死的时候他有多酸爽,现在就有多苦逼。   只是穿进书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恶毒的反派,就是个无人依靠的小可怜。   在家被孤立,在学校被欺负,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还有主角身边的男配们一个个过来找事。   最后一身病痛,惨死他乡。为了不落到反派最后凄惨的结局,齐奕只能小心应对。   谁知道他的未婚对象不按套路出牌,总用一双热切的眸子盯着他,跟开屏的孔雀似的,他招架不住啊!   再后来齐奕更加纳闷的发现,曾经讨厌他的人纷纷转了性子,要死要活的非要留在他身边。   墨音家破人亡,唯一和他有关系的就只有他的未婚对象齐奕。   所以他要编织出巨大的牢笼,宠到齐奕想走都走不了。   PS:受穿书,攻病娇封面有授权哦~ 第一章 穿到团宠文里去了!   “这反派可终于死了!”   齐奕欢呼一声,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伸懒腰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了,他竟然看小说看了个通宵。   以往他的作息都很规律,但这本小说写的真心不错,一时没忍住看到了现在。   小说叫《作为团宠的日子》,是一篇万人迷男主耽美文,讲的是男主苏团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人宠爱,最后长大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故事。   故事很甜很宠,唯一不和谐的存在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反派们。   虽然这些反派都对主角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只是看他们上蹿下跳的跳腾也足够心烦。   其中一个反派竟然还和他同名,也叫齐奕,是男配之一齐修的弟弟。   齐修作为标准的男配,对待主角深情又温柔,对待外人却心狠手辣,在评论区是高人气角色。   但齐奕却是标准的反派,不管在哪都跟个熊孩子一样四处搞破坏,甚至因为嫉妒苏团,明里暗里的总是陷害苏团。   别说是齐修,读者看的都生气。   终于,齐奕要找人绑架苏团并且彻底毁了他,但好在被人发现事情败露。   可惜苏团在逃跑中还是被擦伤了脸,这让齐修心疼不已,当即再也无法原谅齐奕,和父亲商量过后直接把齐奕送去了乡下。   那里环境不好,齐奕那个娇纵的性子怎么受的了,在车上就病死了。   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反派死了,齐奕一直憋在心里的气却终于吐了出来,不枉他熬夜看到现在。   推门出去想要洗漱,哪想脚刚迈出房间,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幻,晕乎乎的同时他突然听到耳边炸开了一声雷声,脚下突然变得很滑,直接没站稳的摔坐在了地上。   等眼前揉成一团的场景逐渐明晰,他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滂沱的大雨中。   天色灰暗一片,耳边雷声轰鸣,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很是难受。   齐奕惊呆了。   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和感觉都在,但身体却像是被操控似的完全不受他控制,甚至连张嘴发声都办不到。   他察觉自己站了起来,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刺骨的冰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做噩梦?   齐奕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突然动了一下,伴随而来的却是刺骨的疼痛。   从脖子到脚,所有皮肤都像是被揭了一层皮似的火辣辣的疼。   一步一步的走向不远处的大门,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门。   门内灯火通明,扑面而来的暖意却无法驱散身上的寒冷。   抬眼就看到一名穿着深蓝色休闲服的男人双手揣兜的站在不远处,身形笔直,面容俊朗,但一双漂亮的桃花眸里此时全是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男人盯着他,语气刻薄,“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靠,这人谁啊?说的这是什么话?   齐奕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勾上来了,只是没想到接下来却听自己颤抖的开口道:“哥……”   哥?   齐奕清楚自己可没有什么哥哥,他暗暗打量着周围富丽堂皇的大厅,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不管心里如何莫名其妙,现在身体也不受他控制,只能继续看着蓝衣男人。   男人脸上的厌恶之色再听到这一声称呼后更甚,像是看着什么虫子似的拧起眉道:   “别叫我哥,我没你这种弟弟,如果不是你和我还有血缘关系,我早该再在你小时候直接摔死你,我们家怎么会出现你这种异类。”   一想到齐奕恶毒的手段,再看着齐奕脏兮兮的身上,他恶心的拧眉,抬头朝旁边的楼梯轻抬了下下巴道:“回去,别弄脏我的地毯。”   见齐奕垂下头,一步一步缓慢的上楼,齐修冷笑一声,又淡漠的加了一句道:   “齐奕你给我记住,你要敢再伤害苏团一根手指,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教训了,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会弄死你,明天就去给苏团道歉!”   苏团?   苏团?????   齐奕脑子跟卡壳了似的一片空白,等回过神发现他的身体已经缓缓走回了一间房间,在关上门的瞬间径直摔在了铺着瓷砖的地上。   “嘶--疼!”   他终于能发声了,先是动了动指尖,捂住被摔疼的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身上的火辣辣的刺痛感还在,他一低头,就看自己的胳膊和腿上全部都是青紫伤痕。   外面的雨还在下,沉重的雨珠仿佛敲在了齐奕心头。   之前那个神经病提到的苏团,不是他看的小说里的角色吗?   刚想到这窗外突然炸开一声雷声,齐奕一个哆嗦,他是不怕打雷的,但这个身体却异常害怕,哪怕身体现在已经受他控制,但牙关还是频繁的撞在一起,在轰鸣的雷声中习惯性的缩成了一团。   齐奕强迫自己站起身,环视房间,发现这个房间简陋的可以,就只有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张床。   视线落在衣柜前的镜子上,他很快见鬼的发现镜子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镜子里少年穿着一身脏兮兮沾染着血污的白色衬衫,露出来的肌肤上大多带着伤痕,身形过于纤瘦,唇色苍白,黑发也乱糟糟的,只有一双眸子和刚才外面的那个神经病有些相似。   再想想那人刚才叫自己齐奕。   齐奕看着镜子,又看了看周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不会…穿书了吧?   有苏团又有齐奕,齐奕还有个哥哥,那不就是他看的《作为团宠的日子》吗!   这么玄幻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深信社会主义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的他直接扑到床上,秒睡,却在醒来时绝望的发现自己依旧浑身的伤,并没有回去。   他真的穿书了!   还穿在了他最讨厌的反派齐奕身上!   以后小说里只要有和他同名的人他都不看了!   齐奕抱着头,并没有什么穿书的喜悦,一是因为穿到了招人厌的反派炮灰身上,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现实世界的家人看到他消失了该有多难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名女佣推门进来,看着三十岁上下,眼神温柔,手里还拿了一个餐盘。   “小少爷,吃饭了。”女佣笑着说道,齐奕刚开始还没觉得怎么,低头看到女佣放在他面前的餐盘,里面放着一个看着挺精致的奶油面包。   只是不用吃,都能闻到一股发酸的味道,奶油早已经变质了。   这玩意能给人吃?   再看女佣盯着他笑的表情,齐奕拿起面包就要扔,却在触碰到面包的一瞬间想起原书的内容曾有一段,是说齐修罚齐奕去院子外面跪着,跪了一整天,来了很多人旁观取笑。   当时苏团好奇的问齐修,为什么要罚齐奕,齐修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把早饭摔在了照顾他的佣人身上,还敢顶嘴说面包是酸的?从小就撒谎成性,还知错不改,这次必须要让他改改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什么时候起来。”   当时看小说这段只觉得反派活该,因为前一章就说齐奕在苏团的生日宴会上突然抽风,故意推倒了苏团的生日蛋糕,蛋糕砸下去的时候险些伤到苏团,毁了整个生日宴。   可现在变成齐奕之后,他脑子里又冒出了齐奕的记忆,想起当时是因为外面打雷,他一时害怕的蹲下身时不小心撞在桌子上,蛋糕才倒了的。   但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甚至连齐修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害怕雷声。   齐修只觉得齐奕丢了齐家的脸,当即宴会都不参加了,拖着齐奕回去,狠狠抽了他一顿后罚他在外面的雷雨中罚站。   这……   齐奕拿着眼前的面包,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小少爷,快吃啊?”女佣这时突然开口,打断了齐奕的思绪道:“再不吃,老爷和大少爷又要生气了,到时候您再受什么罚就不好了。”   说完这话她暗暗扬了下唇角,温柔的声音下,藏着毒蛇似的恶毒。   本以为按照齐奕的脾气很快就会爆发,哪想齐奕这次却只是扫了她一眼,接着拿起面包直接塞进了嘴里。   扔掉面包会被惩罚,那现在就只有吃掉这一条路了。   女佣一愣,没想到齐奕真的会吃这种一闻就变质的东西,下意识想要阻止。   哪想齐奕铁了心似的,好大一块面包他连塞带吞的,忍着胃里翻腾反胃的感觉,全部塞进了嘴里。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齐奕低呕了一声,当即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眼神危险的盯着眼前的女佣。   女佣被他凌厉的视线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就听房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男声不耐烦的传来,“齐奕你收拾好了没有?”   齐修推门进来,就看齐奕苍白着脸色坐在床上,旁边的女佣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表情是来不及收敛的恐惧。   “你们在做什么?”   他拧眉,话音刚落,齐奕突然张嘴吐在了床边。 第二章 还没活上一天就丢了命?   齐奕吐的很凶,眼泪生理性的往外冒,几乎要把肝肠一起吐出来似的。   见状齐修眼底不仅没有心疼,反而厌恶更深,抬手挡住鼻子,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看着齐奕,恶心极了。   但随着齐奕越来越痛苦的模样,齐修的脸色才终于稍稍有了变化,扫向旁边的女佣道:“你光看着做什么,去找医生啊!”   女佣仿佛才从受惊的状态中回神,她忐忑的看了齐奕一眼,匆匆跑了出去。   齐奕这时候已经把胃吐干净了,他有些痉挛的扶着床边,捂住自己的肚子,后背脆弱的弓成了一团。   余光不经意的朝齐修的方向扫了一眼,就见齐修冷漠的立在不远处,捂着鼻子没有半点过来扶他一把的意思。   心里嘲讽的低笑了一声,无法想象这人竟然是自己这个身体的亲哥哥。   似乎见他捂着肚子疼的厉害,齐修总算是往这边走了两步,居高临下道:“吃什么了吐成这样?”   齐奕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见他不说话,齐修却是轻蔑的笑了,环臂站在旁边,神情依旧冰冷道:“每隔个几天你就要病一次博取视线,都不会玩点新的,别让我知道你装病,齐奕。”   这时医生已经匆匆赶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眼地上的污秽,皱了皱眉,接着连忙检查起了齐奕的身体。   很快医生检查好,站起身,犹豫的看了眼齐修身后的女佣,垂下眸子,眼里划过一道不忍道:“我……没发现小少爷有什么问题,看吐的这么厉害,可能、可能只是吃的东西不合胃口。”   齐奕根据原文,猜到自己吃东西的时候齐修很可能会过来,所以想用自己的不适让齐修注意到食物有问题,可压根没想到竟然连医生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而齐修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不想去给苏团道歉所以在这装病吗?   他看着齐奕的眼神当场就变了,用力拽着齐奕的胳膊把他拖下床,全然不顾齐奕还虚弱的身体,直接把人往地上摔。   要不是等下还要带着齐奕去见苏团,他早就一脚就踹上去了,早点踹死这个满口谎话的东西,“就知道你是装病,现在还装?又把我当傻子骗是不是,今天你就是死在这也得去给我爬去给苏团道歉。”   齐奕蜷缩在地上,身上被皮带抽过的伤口又裂开了,隐隐染红了白衣。   就在齐修准备让人把齐奕拖出去跪着的时候,齐奕腹部突然冒出一阵烧灼感,他抱紧了自己的肚子,张开嘴,哇的吐了一口血。   “……我是不是要死了?”   齐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身体竟然弱成了这样,腹部的痛楚逐渐加剧,他意识涣散的低喃了一声,在剧烈的疼痛下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昏迷过去。   意识最后还忍不住感慨自己真是倒霉到家,莫名其妙的穿成成反派炮灰也就算了,还没穿个一天就死于非命。   齐修看着地上的血,先是一愣,抬脚推轻踹了下一动不动的齐奕,不耐烦的道:“继续装?演的跟真的似的。”   谁知齐奕毫无反应。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齐修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猛然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医生,见到医生的脸色和女佣一样苍白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再看齐奕几乎气息全无,真的要死了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顾不上想太多,自己慌张的抱起晕过去的齐奕冲了出去。   ……   齐奕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像在医院,四周响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声,耳边还能听到液体的滴答声。   难道他只是做了场噩梦,现在已经回到现实了?   不等他喜悦,门突然被推开,就看齐修板着一张脸进来。   齐奕当即失望的收回视线,看着窗外乱蹦的鸟儿都比看齐修那张死人脸让人舒服。   只是没想到他不过是吃了个变质的面包,竟然能吐血昏迷,那个女佣到底在面包里放了多少东西?!   劫后余生的感觉令齐奕庆幸自己的小命还在,不管有没有回到现实,他都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相信他在现实的家人也会希望他能好好活着,不管在哪。   齐修进来后就紧紧抿着唇,一直高傲的在等齐奕先开口诉苦。   他知道齐奕受了委屈肯定会找他说,到时候他简单安抚一下,再对齐奕做点补偿,这事就算过了。   哪想齐奕就只是盯着窗外,连半分视线都没分给他。   “齐奕。”齐修终于忍不下去的率先开口道,“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他开口,齐奕缓缓收回视线,思考着在这种情况下原身会是什么反应。   哥哥终于关心自己了,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可他很快又看到自己胳膊上刚刚结疤的伤痕。   这些痕迹,全部都是齐修昨晚上用皮带抽出来的。   他害怕雷声,却还被赶去在轰鸣的雷雨中罚站。   放弃了伪装高兴这种高难度的演技,他抿了下干裂的唇,漫不经心道:“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没必要问我。”   他不是原来的齐奕,对齐修也没有什么亲人的感情,现在的齐修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脑子有病还招人嫌的陌生人。   对齐奕的语气很不满,齐修恼火的一把扳过齐奕的脸,直视着他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齐奕沉默的看着他,眼底竟然没有半分情绪,甚至连怒火都没有。   对这样的齐奕,齐修只感觉陌生,他一时无措的松开手,毫无办法。眼底有些挫败,第一次对着齐奕放轻了语气道:   “我查了,医生和女佣是一伙的,女佣也坦白交代她给你吃了变质的食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噗。”   哪想齐奕却突然笑出了声,在齐修不悦的视线中他抬手挡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太搞笑了,没忍住。”   “有什么好笑的,你差点就没命了!”齐修不会忘记自己在听到医生说了一连串话时自己害怕又惊怒的感觉,什么食物中毒,伤口感染,营养不良。   作为齐家的小少爷竟然能营养不良?!   还有伤口,他也明明有让女佣要好好处理的。   要是再送迟一点,齐奕可能真的就……   他从没想过,自己唯一的弟弟会死。 第三章 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   “怎么不好笑?”   齐奕笑的肚子都疼了,他捂着肚子,半晌后才抬眼,乌黑的眼里哪有半分笑意,冰凉一片,“我之前没告诉过你吗?我吃变质的食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哥哥,你信过我吗?”   在记忆里,反派齐奕从小就很喜欢哥哥,超级喜欢。   他会调皮的跟在齐修身后,做一条小尾巴,等着齐修什么时候回头发现他,然后摸摸他的头和他说话。   每到这时候他会欢喜的蹭蹭齐修的掌心,觉得自己有哥哥的疼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后来,齐修的眼里就只有苏团,再也没有他了。   他受委屈,被欺负,甚至连东西都吃不到,想找齐修保护自己的时候,齐修是怎么说的?   “齐奕,你看看你在学校的风评,要真被欺负了也是你活该!我怎么有你这种恶毒的弟弟!”   恶毒?活该?   记忆里的齐修高高在上,但他不知道,齐奕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在学校被欺负,仅仅是因为出头帮助了被霸凌的同学。   后来他被扒掉衣服关进女厕所,却被人故意传成了他喜欢偷窥女生,生生在众人面前挨了齐修一记耳光,坐实了传闻。   在家就更可笑了,他看到照顾齐修长大的女佣偷东西,上前去制止,结果齐修信女佣不信他,反而招惹了女佣的记恨。   想到这种种,齐奕彻底没了辩驳的欲望,反正他说人话齐修也听不懂。   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也漫不经心的道,“既然以前不信我,现在也不要做什么信任的样子,怪可笑的。”   齐修完全没想到齐奕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他对上齐奕黑白分明的眸子,心里莫名有些憋闷,“什么叫做我不信你,你看看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哪件能让我相信?”   他并不认为自己之前有做错什么,但想起自己到底是冤枉了齐奕一次,最终还是忍了不悦的道歉,“这次是我误会你了,你想要什么说吧,我给你补偿。”   这是齐修认为的很诚恳的道歉了。   谁知道齐奕又是一声轻笑,抬起胳膊没什么力气摆了下,“不需要。”   齐修这人高傲惯了,第一次给齐奕道歉齐奕竟然是这个反应,心里的不悦当即到了最顶点,过来一把拽住齐奕的衣领,让齐奕正视自己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不舒服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齐奕想拍开齐修的手,可惜这会儿身上确实没什么力气,只能无力的歪了下头,一字一顿的重声道:“不,我怎么敢这么想,我怕死,但你却巴不得我早点死。   “所以,我们就不要再有什么接触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哥哥,你也当没我这个弟弟,行吗?”   “你说什么?”   对上齐修诧异的视线,齐奕弯了弯眸子,黑的彻底的眸子直直看进对方眼底,“不用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不是你想要的?不管我是饿死还是怎么样,都是如你的意。   “我这么恶毒,早点死了,好让苏团做你弟弟,对不对?”   齐修短暂的愣了愣,声音像是被掐在喉咙,好半天才猛然怒声道:“你胡说什么,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希望你--”   但对上齐奕的双眼,看到从未有过的疏离时,他心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看穿了。 第四章 摸到了心上人的头   见齐奕不舒服的咳嗽,齐修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神情复杂,有些难过但更多的还是生气。   他竟然会担心齐奕这种不知好歹的人。   “可笑,你以为我真的担心你的死活?我只是不想你死了影响家里的名声。”   齐修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视线刀子一样盯着齐奕,“还有,你对苏团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惩罚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我对你足够好了,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害人!”   以往如果说了这种话,齐奕都会愤怒的和他争辩,就是不承认自己做错了。   但现在的齐奕却只是用一双陌生的眸子望着他,竟然还笑出了声,“是啊,对我真好。”   四周弥漫的消毒水味比齐奕的这声笑还令人觉得讽刺。   这时齐修突然发现,齐奕眼里对他一直存有的某种期许和喜欢,不见了。   心里丢失了什么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下意识还想说些什么,齐奕却打了个哈欠,困倦且冷淡的道:   “现在能请你离开吗,我想要休息了。”   齐修胸口憋闷,他把所有的话都咽在喉咙,离开前只匆匆留下了一句,“齐奕,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明明是走出门的,却总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齐修一离开,齐奕瞬间觉得空气都好了起来。   他身体刚好一些,又说了那么一大堆话,累的躺了回去。   这次昏迷,他想起了原身所有的记忆,胸口那里一阵阵的生疼,被无尽的愧疚和同情覆盖。   他对齐奕误会了太多。   现在再回忆书里的内容,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跋扈恶毒的反派,而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虫。   在学校被欺负,在家里被无视,遭人陷害,不被信任,不被关心。   或许穿书,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的认识反派。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齐奕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养好精神再说别的。   身体还很疲惫的他抱紧了被子,很快又睡了过去。   在昏昏沉沉的时候,他隐隐听到病房的门又开了。   睁开眼,本以为是齐修又回来了,鼻翼间却闻到了一道陌生的药香。   眼前逐渐明晰,抬眼看到了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来人个子很高,身形略瘦,略长的黑发快要遮住他眼睛,配上点漆的黑眸,显得有些阴沉。   他静静立在床边,见齐奕醒来,阴郁的神情却明显多了几分忐忑。   注视了齐奕几秒,才从口袋里掏出了纸笔,两下写到:   [你身体好点了吗?]   这是谁啊?   齐奕一头雾水。   不能确定来人有没有恶意,他戒备的没有出声,只是轻点了下头。   毕竟这本书里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对齐奕好的。   见齐奕回应自己,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抬手替齐奕掖好被子,见齐奕没有赶人的意思,才继续站在床边陪他。   期间齐奕想问这人是谁,又怕贸然开口引起怀疑,只能藏着一肚子的疑问静观其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齐奕困的快要控制不住的睡着时,男人终于又有了动作,从身侧拿起一盒养胃的补品,放在了齐奕的床头。   同时又拿出笔,在纸上写道:   [等胃好点的时候吃,会舒服一点,里面有熬制的方法,我问了医生,一天吃一顿就好。]   写字的时候男人紧张的手都有些抖。   “啊,谢谢。”齐奕干巴巴的道了声谢,抬头看着男人,眼里满是疑惑。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问这个人的名字时,他呆呆的傻样逗笑了男人,男人柔和的视线稍稍弯了些许,抬手轻轻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又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收回了手,紧张的望着齐奕。   见齐奕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反应,才低头继续在纸上写到:   [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转身离开的同时他轻嗅了下指尖,触摸过齐奕发丝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烧的他忍不住捻了两下。   ……今天,他摸了阿奕的头呢。   男人从来到走都像是一道抓不到的风,只留下了浅浅的药香。   齐奕翻了翻记忆,怎么想都没见过这人。   扭头看向桌上的补品,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敢拿,随手塞进了床头的抽屉。 第五章 暗箭接踵而来   住了两天院,齐奕的身体情况刚稳定一些,齐修就把他送回了家。   在齐修眼里,在家调养要比在医院好的多。   齐奕倒是一点都不想回去,但以现在他一无所有的处境,再跟齐修对着来的话估计真的会被掐死。   好在他的女佣已经被换了,新来的女佣叫阮萌,看上去年纪不大,人也比较开朗,一有时间就会陪着他叽叽喳喳的聊天,并不让人讨厌。   “之前的女佣我已经辞退了,还让她赔的倾家荡产。”   齐修双手揣着裤兜站在门口,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总有种邀功的意思在里面,“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是你哥。”   话音落下,他轻抬下巴等着齐奕向往常一样受宠若惊的感谢自己,却不想齐奕半天没出声,只是打着哈欠盯着窗外。   在齐奕看来齐修是主角身边的男配,和他这个反派没有关系,所以他为什么要听齐修放屁,有这个时间发发呆睡睡觉不是更香?   见状齐修的脸一阵扭曲,但这里还有其他佣人看着,到底拉不下脸来和齐奕吵架,黑着脸转身出了房间。   养身体的这段时间齐奕过的还挺舒服,没有什么人敢在他的饭里偷工减料,每天睡到自然醒。   但他病了这么久,这个身体的父亲齐楚灼却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好在齐奕也没抱什么期待,闲暇时间把自己能想到的剧情和现在的时间线理了理。   他今年高三,现在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   主角苏团比他大一岁,和齐修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读书。   然而再过两年,就是他因为陷害苏团而被送去乡下的日子。   之前他还觉得反派的身子过于娇贵,去个乡下就能病死,现在看看反派生活的环境,身子能好才有鬼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尽快离开这个家,不然就这个生活环境,他作为反派迟早都得死。   只是该怎么离开才好?   他后仰的靠在椅子上,还没开始思考,正收拾屋子的阮萌突然从旁边弹起来,抱着一个盒子惊喜道:“小少爷,我发现你这里还有养胃的补品诶,要我给你炖着吃吗?”   齐奕侧眸,带他回来的管家们把医院里所有东西都带来了,自然没落下这盒补品。   想起那个温润又奇怪的男人,他有些好奇,但很快就没放在心上了,随口道:“不用,送给你喝了。”   “可是这些材料看着都好珍贵的样子……”阮萌嘟囔了一声,见齐奕是真的不想喝,才把补品收了起来。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匆匆的跑出去,没过多久又蹦蹦跳跳的回来,怀里还抱着齐奕的衣服欢快道:“小少爷,我把你今晚宴会上要穿的礼服抱来啦,快来看看吧?”   苏团之前的生日宴没办好,苏家心疼自己的儿子,这次又办了一场小型宴会,邀请了众人来玩。   本来是没邀请齐奕的,但齐修还惦记着让齐奕给苏团道歉的事,硬是叫上齐奕,不允许他不去。   齐奕正好也想见见书里的主角,虽然他现在是反派,但当时看书的时候也是真的喜欢主角苏团的。   更何况在目前而言的记忆里,苏团好像也没有对齐奕做过什么。   阮萌尽职尽责的在旁边帮他穿衣服,同时还一脸喜欢的嗅了嗅衣服的袖子道:“恩,果然还是薰衣草的味道最好闻了!”   齐奕正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侧眸直直的看向阮萌,“什么味道?”   “薰衣草的味道……”阮萌被齐奕冰冷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收回手,有些无措的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很喜欢这个味道,不会弄错的。”   齐奕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闭上眼吐了口气,转手脱了衣服扔在地上。   他看过书,知道苏团对薰衣草的味道过敏。 第六章 只是他一个好的都没碰上   这么一想他就记起来了,原文里也提过一段,是说反派齐奕在罚跪过后,还是被齐修摁头去给苏团道歉。   但谁也没想到齐奕竟然在衣服上喷洒了薰衣草味的香水,接近苏团后又害的苏团起了红疹。   这下所有人都认为是齐奕心生憎恨报复苏团,齐修差点把齐奕打死。   苏齐两家的关系这下更紧张了,齐奕这边还嘴硬的死不承认,说自己没做过,最后是齐楚灼过来,亲自打断了齐奕的手才让苏家原谅。   ……差点就中招了。   齐奕眯了眯眸子,侧过视线看着阮萌,藏起心里的怀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道:“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能给我换件衣服吗?”   “原来小少爷你不喜欢薰衣草的味道?”阮萌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有些忐忑的在身前搓了搓手,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去换一件!”   见阮萌的表现不像是知情来故意害他的,齐奕扬眉,拍拍阮萌的肩膀让她先别乱跑。   低头扫了眼脚下的衣服,他无害的笑道:“你这件衣服是从哪儿拿来的?”   “是李丽姐姐给我的!”阮萌立刻答道,“她说让我有什么喜欢的香水就喷一些上去,我最喜欢薰衣草味儿,所以……”   齐奕一听这个名字,瞬间就明白了。   李丽在原文出场过好几次,从齐修小时候就开始在齐家工作,可以说算是照顾齐修长大的人,也曾当过齐修和苏团之间的助攻,算是个比较讨喜的配角。   但齐奕却从记忆中发现李丽并不像她的外表一样干净,她总是会趁人不注意偷走一些值钱的摆件,只是齐家不缺这点摆件钱,也没人细查过。   有次李丽偷东西的时候正好被齐奕看到,当即告诉了齐修,但齐修却不觉得这个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女佣会偷拿什么。   再加上那时正好是齐奕第一次推苏团的时候,齐修原本就对齐奕不满,李丽又各种哭自己是冤枉的,更加不信齐奕了,查都没查的直接狠狠的呵斥了齐奕一顿。   李丽蒙混了过去,齐奕却背上了撒谎的罪名。   从此之后成为总管的李丽就恨上了齐奕,想来之前那些仆人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李丽的纵容下才发生的。   可惜现在的齐奕已经不是那个还对齐修抱有期待的蠢弟弟了,他想要活的安心一些,就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他坐在床边,撑着下巴想了想后,才望着阮萌勾起了唇角,“把这件衣服藏好,再帮我找一件类似的衣服来,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你也听过我那些恶劣的风评吧?”   阮萌不明白齐奕要做什么,她只是听话的捡起了衣服,临走前还犹豫了下,固执的道:“在我眼里,小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外面的那些人都、都是胡说八道!”   她虽然是来做女佣的,但齐奕从来没有欺负过她,对她也很照顾,外面那些说齐奕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他们分明都没有和齐奕相处过!   齐奕一愣,见阮萌飞快的跑掉,没绷住的笑了一声,很快又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本书里还是有不错的人的,只是原身他一个好的都没碰上。 第七章 你现在知道你是我哥哥了?   片刻后阮萌抱来一件和刚才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帮着齐奕穿好,就听齐奕又道:“你有没有什么除了薰衣草之外的香水?”   阮萌转了转小鹿似的眼睛,对香水的话题很感兴趣,欢快道,“有,我还有大西洋味的!”   “能给我来点吗?”齐奕看着阮萌可爱的模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现实世界的妹妹,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脑袋。   被摸头杀的阮萌睁圆了眼睛,脸刷的就红了,心里觉得小少爷长的真好看,一双眼睛笑起来跟带着钩子似的,连魂都能勾没了。   连忙跑去找来自己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香水,半点都不心疼的给齐奕周身喷了喷。   味道不重不浅,刚刚好。   齐奕换好衣服,沉吟片刻,又要了瓶薰衣草香的香水放进口袋,这才出门。   谁知道他磨蹭了这么久,齐修竟然还罕见的在楼下等他。   见他过来才不耐烦道:“怎么这么慢?”   等齐奕一走近,齐修又闻到了浅浅的香气,想到齐奕很少用香水,不由皱眉道:“你今天喷了香水?”   “没有,是衣服上本来带的吧?”齐奕看了眼自己身上,漫不经心的道。   齐修也不想和齐奕一见面就吵架,他忍了脾气,拽起齐奕往外走。   全然没注意到李丽就站在不远处,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得逞的笑了起来。   虽然因为面包的事情齐修重新关心起齐奕了,但只要有她在,就不可能能让齐奕过上好日子。   谁让齐奕当初敢举报她的?   齐家的小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的在她手下讨生活?   另一边齐修已经坐上了车,他见齐奕难得跟自己说话,有些别扭的开口道:“你身体好点了吗?我--”   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死不了。”齐奕直接打断他的话,视线落在窗外正用力跟他挥手道别的阮萌身上。   这话瞬间挑起齐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他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起,阴沉的瞪着齐奕道:“你这是什么语气,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仇人!”   “你现在知道你是我哥哥了?”齐奕好笑的看过来,环着胳膊轻歪了下头,哪还有以往的乖巧,嘴毒的气死人不偿命,“要是我没有差点被面包毒死,你应该正冷眼看我在哪个角落饿肚子吧?”   看着齐修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齐奕深知过犹不及,很快收回踩着齐修底线的脚,耸耸肩道,“你又生气了,又要骂我打我了是不是?那你告诉我我该说什么,是对你感恩戴德,还是谢谢你的关心?你想听什么,我照着说讨好你就是了。”   齐修紧盯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刚刚升起的怒火在这句话后全部积在了心口,转化成憋闷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之前是疏忽了,不管齐奕有多恶毒,在家里被饿肚子都是真的。   直直的望着齐奕,他咬牙,终于低头道了歉,“食物的事情是我的错,抱歉……但你也要明白,你遭受的这些是你害了人之后应该承受的报应!”   在教育齐奕的方面,他从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可惜话音落下,他从齐奕眼里看到的不是认错和愧疚,而是无尽的嘲讽。   齐奕差点气的笑出来,“报应?这个报应怎么没弄死我,我上次没死透你很失望吧。”   “够了!”   受不了齐奕说这种话,齐修抓住齐奕胳膊,心里再次涌上挫败,望着齐奕的视线充满了沮丧,“你究竟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有想过自己的弟弟要是苏团就好了,但也从没想过齐奕会死。   还记得以往齐奕虽然害怕自己,但总是会悄悄看自己,眼神里全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崇拜。   他偶尔去摸摸齐奕的头,齐奕就会笑的很开心,像个小跟班一样黏他。   可现在齐奕都很少叫他哥哥了。   “你听不进去我说话就算了,见到苏团之后别再闹事。”   齐修心里难受,到底还是松开了齐奕,转过头去也看向窗外。   他知道齐奕这几天只是生气了,过段时间气消了一定就好了,一定。 第八章 见到团宠文男主了!   抵达苏家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管家拉开车门请齐修齐奕下车,自己在前面带路,同时有专门的人接过车钥匙去停车。   齐奕发现苏家比齐家还要大一些,如果说齐家的庭院像个公园,那苏家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占地面积,差不多是个城堡了。   不愧是男主的家。   苏家在圈子里人缘很好,喜欢苏团的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但同样的,讨厌齐奕的人也多到离谱。   齐奕一来,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先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射来的不善的视线,要是眼神能杀人,他这会儿早死不超生了。   好在聚会是在室外举行的,齐奕见苏团还没出现,躲开人群,坐在了没人注意的地方。   他身体刚好一些,精神并不是很好,昏昏欲睡的。   打了个哈欠,正想小憩一会儿,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有道熟悉的人影。   好像是在医院见过的那个男人?   只是不等他看清,作为主人公的苏团终于出现了。   和书里描写的一样,作为团宠文的男主,苏团长的自然是极其可爱,个头娇小,有一头精致的栗色头发,还带点自然卷,头上还有一根呆毛晃啊晃的。   长长的睫毛下有双水晶剔透的眸子,双瞳剪水,秋水盈盈,配上一张小脸精致的像个人偶。   对这种可爱的男孩子齐奕没有半点抵抗力,看书的时候他就一直对着苏团儿子儿子的叫,现在可终于见到真人了!   毕竟每个穿进书里的人,应该都很想去看看自己喜欢的角色吧。   把刚才看到的男人抛在脑后,他站起身,去尝试接触本书最受欢迎的主角。   苏团见到齐奕的时候似乎有些诧异,还没开口周围一群人已经排斥的把齐奕推在了外面。   “你过来做什么?”一名看着很结实的少年握着拳,凶狠的朝着齐奕比划着拳头,“我说过,你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就揍你一次,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于此同时齐奕还注意到人群中藏着道阴冷恶毒的视线,只是周围的压迫感太强,他一时没看清刚才是谁在用那种毛骨悚然的视线盯着自己。   被人群挤在后面的苏团费了好大的劲才拨开众人,挡在齐奕面前,气的都快要哭了,“你们这是做什么?都走开!”   “团团,你不能和他靠这么近,谁知道他会不会……”结实的少年一下子慌了神,担心道。   “刘启源!你再这样我生气了!”苏团并不喜欢看到有谁被排挤。   刘启源?   齐奕知道他,也是男配之一,算是苏团最最忠实的舔狗,武力值满分,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人都不在话下。   可惜因为不长脑子,不太受读者喜欢。   刘启源不情不愿的瞪了齐奕一眼,终于还是担心苏团讨厌自己,忍着怒火退到了旁边。   苏团这才转身,揉着气红的眼睛,对齐奕露出天使一样的笑容,安抚道:“你不要害怕呀,大家其实是没有恶意的,只是脾气有点暴躁。”   齐奕在圣光美颜下差点没睁开眼。   书里对苏团的形容就是善良单纯傻白甜,他相信所有人都是好人,对那些害了他几次的反派们也并不憎恨,还出言维护,只不过都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第九章 让我求你?做梦!   齐奕觉得自己如果是没穿书前的单纯读者,也想做苏团的骑士,毕竟苏团长这么好看,心思也单纯,不被保护着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   可惜他齐奕,是个反派。   苏团有人千娇百宠,反派却只能受尽委屈无处求助。   现在比起保护苏团,齐奕觉得更该同情和爱护自己。   之前在生日宴上撞到桌子,虽然不是故意要伤害苏团,但也确实导致苏团的蛋糕被摔毁了生日宴,想到这齐奕垂眸,很认真的对着苏团道了歉。   无论如何,在现在的情况下和主角作对都是不明智的。   见齐奕竟然是来道歉的,苏团更加诧异了,他挠挠头,好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用道歉的,我、我不怪你,宴会什么的再重办就是啦。”   说着还亲近的拉住了齐奕的胳膊,笑着道:“我记得生日宴的时候你好像不是很舒服,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就被齐修哥哥带走了,没事吧?”   齐奕摇摇头,见苏团忧心忡忡的鼓着小脸,温和的摇摇头道:“没事,只是那天有些不舒服。”   连苏团都能看出的异常,齐修这个亲哥哥却是一点都没发现。   在苏团接近齐奕的瞬间,周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众多视线瞬间变的杀气腾腾,甚至刘启源还捏着拳往这边走了两步。   要不是苏团还在,估计刘启源的拳头都挥过来了。   一旁的齐修原本还警惕的盯着齐奕,生怕他闹事,见齐奕乖乖对着苏团道了歉,两人相处的不错,才松了口气过来。   原本他是想和齐奕说什么的,但是看到苏团后视线就被吸引走了,连齐奕什么时候离开了人群都没注意。   齐奕虽然觉得男主可爱的好想揉,但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个反派,还是离主角远一点比较好,不然容易飞来横祸。   哪想这个念头刚出现还没几分钟,刘启源就带了几个人过来了。   他们人多,几个人打掩护,其他几个人直接一拥而上,捂住齐奕的嘴拖着他就走。   齐奕一时没想到刘启源竟然在苏团眼皮子下都敢动手,被他们拖去了远离人群的一个喷泉附近。   喷泉在月光下披着一层银白,很是好看,但齐奕顾不得欣赏美景,因为他发现这些人竟然要把他往水池里丢!   “团团善良,原谅了你,我可不会!”刘启源冷笑一声,让自己的狗腿子直接动手。   齐奕被人强行按在水池边缘,有人抓着他的头发,几乎要把他的头摁进水池里。   刘启源得意洋洋的站在旁边看着,知道齐奕这小子的身体又瘦又弱,都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还冷嘲道:“怎么,今天不求我了?你在学校被我折磨的时候,不是总求我放过你吗,继续跪下来求我啊?”   刘启源和齐奕同龄,还在同一所高中,平时没少折磨齐奕。   “你只要像在班上一样,大声的给我学几声狗叫,我等下就轻点淹死你怎么样?”   周围的几个小弟也想到了那个滑稽的场面,哄笑了起来。   然而齐奕却像是没听到这话一样,咬紧牙关一声不出,胳膊撑在身下,手肘都用力的泛了白。   明明看着瘦弱,却硬是撑住了身上摁着他的力道。   刘启源没想到齐奕竟然能反抗这么久,心里的不悦陡然升起,就好像捏死蚂蚁的时候还被蚂蚁咬了一口,不爽的丧失耐心,要去扳开齐奕的手。   哪想齐奕却趁着他动作时身后小弟卸下防备的一瞬间,一脚踩在小弟的小腿上,手腕一转,反手抓住这个一直摁着他的家伙衣领,借力竟然把对方给丢进了水池。   没人想的到齐奕竟然能挣脱出来,一时都愣了。   “求你?”   齐奕趁机飞起一脚踢向刘启源的膝盖,看着刘启源重心不稳的朝前踉跄,抬起一肘子直接击在对方后背把他也一捶捶进了水池。   “你他妈做梦!” 第十章 齐奕的死活没人在意   刘启源一落水其他小弟瞬间都慌了神,下巴差点合不上。   他们都是欺负齐奕的惯犯了,知道齐奕就算快被他们折磨死了,也只能是个藏在角落自己一个人哭的废物可怜虫而已。   可现在这个废物竟然把刘启源给打进水里去了?!   开什么玩笑!   在他们震惊的同时,齐奕却转过身毫不迟疑的往人群处跑去,同时开始大声呼救。   齐奕虽然有打架技巧,但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只是从这群人手上挣扎出来就用了大半的力气。   这样的他对上这么多人并没有胜算,得先找到人群把自己藏起来才行。   可他还是低估了刘启源的实力,作为这本书武力值的天花板,刘启源落水还没两秒就迅速从水里翻出并且追了上来,像只暴怒的野兽,速度快的惊人。   扑上去直接抓住齐奕,扭过他的胳膊再次把人摁在了地上。   齐奕的脸一时不慎的擦在地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楚。   “我真是小瞧你了齐奕!今天你就算叫破天也没用!”刘启源身上还滴答着水,肌肉结实的线条紧紧绷着,头发有些狼狈的贴在额前,一阵冷笑,眼里怒火滔天。   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给扔进水池!   哪怕是他出神没防备,这也是耻辱!   更何况这个耻辱还是眼前这个弱鸡带给他的!   阴冷的盯着齐奕,如果一开始想弄死齐奕只是觉得好玩,这会儿就是真的只想捏死他,“贺之钰那家伙别的不行,忽悠人的本事不错,有那家伙给我打掩护,就算我弄死你也不会有人发现是我做的。”   一听贺之钰竟然也掺和了进来,齐奕握起了拳,同时也更加戒备了起来。   贺之钰也是男配之一,还是最高人气男配,甚至于几乎所有读者都认为他是男二。   因为贺之钰是个疯批。   独爱一人的疯批谁不喜欢?   贺之钰平时看上去孤傲不群,谁也不接近,但心思却比谁都狠毒,所有伤害过苏团的人在他手上都不得好下场。   不得不说虽然苏团看着还算不错,起码没有害过人,但这些男配们却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齐奕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够坚强了,但现在被刘启源压在身下,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身体孱弱的原身能活到两年后,又到底遭受了多少非人的待遇。   正因为清楚原身是个多善良的人,一想到他曾孤立无援的受到这些人的折磨,齐奕心里的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道:   “所以…你对我动手之后就不怕苏团他受到影响吗?”   齐奕知道自己现在光靠武力值还赢不了刘启源,只能动脑子了,“你如果让我在苏家被淹死,或者出什么意外,哪怕不被人发现是你做的,但对谁的影响最大你没有动脑子想过吗?”   刘启源愣住。   他刚才被贺之钰一通鼓动,什么都没多想的就过来抓齐奕了,现在仔细一想…苏团胆子一向很小,要是知道齐奕死在这里,被吓坏了怎么办?   齐奕是死是活没关系,但是吓到苏团就是不行。 第十一章 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想到这,刘启源按着齐奕的动作不由有些松动。   齐奕很快注意到了这点,但并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趁机挣扎,而是继续利用书里刘启源的性格,一本正经的开口忽悠道:“我知道你想弄死我,但我这几天生病,身体不舒服,你赢了我也没什么意思。   “我们不如定一个时间为三个月的约定,三个月之后我和你打一架,你赢了,对我做什么我都无话可说,这样既能教训我,苏团也不会生气。”   刘启源是典型的的武力至上主义者,做事随心所欲很少动脑子,就是蛮干,在聪明人眼里是一把称职的武器,很方便利用。   果然,对齐奕的话刘启源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想起齐奕在学校时供他们取乐的狼狈模样,不由狐疑道,“别开玩笑了,你会打架?”   他欺负齐奕的时候,齐奕哪次反击过?跟条虫子一样一脚就能踩死。   齐奕却是低笑了一声。   明明齐奕此时是背对着刘启源的,但刘启源就是听出了他笑声中的轻蔑。   “我要是不会,那刚才被推下水池的人是谁?刘启源,咱们打一架,你赢了,随便教训我,你输了,以后就做我的狗!”   让他做狗?!   “你配?”刘启源睁圆了眼睛,瞬间被齐奕激怒,一种被羞辱的感觉直接涌上了头。   他当即脑子一热的松开齐奕,站起身怒道:“好,一言为定,但你要是输了,就给我从学校的楼上跳下去!”   “一言为定。”齐奕站起身,心里冷笑,面上却看不出情绪。   他在现实的时候学过武术,学的还颇杂,空手道柔道这些都有所涉及,只要养好身体,再动动脑子,他有十成的把握能赢。   哪想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突然传出动静,就看一个少年鬼影似的走了出来。   贺之钰!   齐奕的瞳孔轻缩了下。   贺之钰穿着漂亮的白色西服,一双带笑的桃花眼从齐奕面上一扫而过,有几分探究的意思。   视线最后落在刘启源身上,顿了顿才道:   “刘启源,别听他的,三个月之后你能不能找到他还不一定,他就是想拖延时间。”   余光见齐奕脸上只是受了点擦伤,贺之钰毫不满意,把玩着手上的手机,漫不经心道,“况且就算真弄死齐奕又怎么样,没人会帮他说话,连他亲哥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更别说别人了。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做的,苏团发火也发不到你身上。”   刘启源皱眉,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刚才既然已经和齐奕定下了约定,这时候就不好再反悔了,“可出事了,苏团肯定会不高兴。”   贺之钰没想到刘启源有天竟然还能自己动脑子,当即有些不耐烦的道:“那你就不怕他三个月之后跑了?”   见刘启源还在犹豫,贺之钰很快吐了口气,忍着脾气道:“那要不然这样,你把齐奕衣服扒了,我们拍个裸照视频,有把柄在手,你还怕他跑?”   这么一说刘启源立刻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看向齐奕。   扒光齐奕这种事他之前也不是没做过,不仅把人扒光关进女厕所,还把衣服丢在校门口,然后笑看着齐奕哭着求他们把衣服还回来,那个可怜样子,不要太好玩。 第十二章 等着被制裁吧   齐奕这会儿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本能的战栗了起来,根本不受控制,连心脏都像是被牢牢捏住一样害怕的疼。   同时他的脑海里迅速涌上了原身不堪的记忆,黑压压的世界,周围人的嘲笑,渗入骨子的屈辱。   那是一种哪怕撕心裂肺的求救,也没人能听到的无力感。   明明这些都只是原身的记忆,但齐奕的眼眶却还是瞬间滚烫了起来。   “……你们这些该死的渣滓。”   齐奕压抑着声音,调整呼吸,再次强迫自己冷静。   对上贺之钰玩弄虫子似的眼神,齐奕不由感慨贺之钰不愧是高人气配角,从贺之钰开口说话开始,事情就变的糟糕了起来。   不过翻翻记忆,却让齐奕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原文中,贺之钰这个疯批的性格,完全是因为童年时悲惨的遭遇所造成的。   贺之钰是个私生子,被接回贺家的时候只有十岁。   贺父的原配看不惯贺之钰,在发现贺父并没有多在意贺之钰后,直接把贺之钰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除了每天还给他送吃的之外,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在黑暗中独处一个月都会被逼疯,更别说贺之钰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贺之钰一开始还会哭会求,后来情绪逐渐崩溃,疯狂的开始自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外唱起了童谣。   那一瞬间,哪怕他身处在密不透光的房间里,却还是感受到一道光照了进来。   唱歌的是个很善良的小男孩,声音又软又糯,在发现贺之钰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他每天都会来陪贺之钰,还给贺之钰折了一百只五彩斑斓的千纸鹤。   “老师说每一百只千纸鹤就能许一个愿望。”小男孩用彩色的线串起了千纸鹤,从门缝底下偷偷塞给贺之钰,“你没有折纸,所以这次我帮你啦,以后要许愿的话你得自己折哦。”   贺之钰当时抱着千纸鹤,明明是高兴的,却哭得差点脱水。   后来贺之钰从小黑屋出来,认真打听了下,就听说那段时间住在贺家的孩子,只有苏团。   从此他把苏团当成了自己的光,收敛起自己浑身的刺,眼里只剩了苏团,为了苏团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但是在原文中,苏团对贺之钰的这段经历,并没有记忆。   所有人包括读者都认为是苏团那时候年纪小,才不记得了。   但齐奕现在回想起自己的记忆,却突然有些嘲讽的轻笑了出声。   苏团当然没有记忆,因为陪着贺之钰的人根本不是苏团,而是当时每天爬狗洞溜进贺家的小齐奕!   小齐奕本来只是想去偷看被自己哥哥喜欢的苏团有多可爱,没想到却遇到了被关在小黑屋里的贺之钰。   他当时就把苏团忘在了脑后,把自己的温暖和善意都送给贺之钰,却被贺之钰针对到了死。   想到这齐奕一开始只是轻笑,接着没忍住的越笑越大声,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第十三章 不过是对你的施舍   齐奕笑原身的悲惨,笑好人没好报,也笑贺之钰的愚蠢和可笑。   连自己最重要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还自我感动的一心一意守护苏团。   或许是齐奕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时刘启源都被吓了一跳,抓向齐奕的手顿了下,深深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你笑什么?”   他想看的是齐奕惊惶害怕像只虫子一样求饶的模样,但齐奕突如其来的大笑,让他的心情瞬间变的十分不爽。   “管他笑什么,他就是想拖延时间。”贺之钰双手环臂,全然是一副看戏的态度。   但见刘启源迟迟不动手,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带笑的声音轻啧了下,终于露出几分不耐烦,“刘启源,你愣着做什么,就这么愿意陪这只虫子耗时间?还是说你不敢动手?”   “狗屁!”刘启源最反感贺之钰这个说话语气,总感觉自己被瞧不起,原本就不快的心情更加恶劣,这次毫不迟疑的抓向了齐奕。   哪想齐奕收了笑突然转身,在他追过去的同时捡起喷泉附近尖锐的石头,扭过身用力砸过来,动作一气呵成。   谁都没想到都现在这个时候了,齐奕竟然还能反抗。   刘启源被砸中了头,痛呼一声,齐奕趁机跳上喷泉边缘避开刘启源的手,身后披着白莹莹的水色,背着光的面容却晦暗不明。   他稍稍抬头,看向贺之钰,一双眸子尤为明亮:   “贺之钰,我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你要不要听?”   贺之钰只当齐奕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没有回应,而是大步上前把手机塞进刘启源手里,自己亲自动手。   时间有限,和齐奕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本来他藏在暗处就是不想把自己牵扯进来,到时候不管齐奕是死是活,都只和刘启源一个人有关系,甚至连刘启源那几个小弟基本是他的人,方便事后指认。   这样一来不仅能弄死齐奕,还能少刘启源这个竞争对手,一箭双雕。   但今天的刘启源屡屡吃亏,连齐奕这只虫子都对付不了,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都是些废物!   他必须得尽快除掉所有嫉妒苏团的人,这样就没人能伤害苏团了……   本以为齐奕会挣扎或者说什么,哪想齐奕就只是站在喷泉下,一动不动的等他来抓。   “这次怎么不耍嘴皮子了?”   对于不用浪费时间去抓齐奕这点贺之钰很满意,他笑容无害,手指却危险的擦过齐奕脖子,要不是担心吓到苏团,他只想直接把这脖子扭断。   肮脏的虫子,有什么资格嫉妒苏团。   齐奕没回话,只是掂了掂手上另一块还没丢出去的石头,又是一声轻笑,“你知道吗?一百只千纸鹤是没办法许愿的,许愿啊,要一千只才行。”   贺之钰整个人都是一震。   他本以为齐奕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受影响,但没想到齐奕会毫无征兆的提起千纸鹤。   “你说什么?”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就连一双总是人畜无害的桃花眼都阴沉了几个度。   齐奕却突然抬起膝盖,直接给贺之钰腹部狠狠来了一下,在贺之钰下意识弓身的瞬间一把拽住贺之钰衣领,垂了眸子居高临下道:   “我说,那一百只千纸鹤,不过是施舍,对狗的施舍。” 第十四章 疯批和病娇的区别   为什么齐奕会知道纸鹤的事情?   贺之钰非常珍惜苏团送自己的那一百只纸鹤,用一个巨大的玻璃瓶装起来,藏在了他卧室的床下,谁都没说过。   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信什么似是而非的东西,却坚信着这些纸鹤会帮他完成愿望,会像护身符一样保护他。   因为这是他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感受到的最深刻的善意。   对上齐奕讽刺的视线,贺之钰彻底确定齐奕真的知道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但这怎么可能?   连苏团都不记得了的事情齐奕怎么可能知道?!   他顾不上腹部的疼痛,一把攥住齐奕胳膊,眸子疯魔的泛了红,锁着齐奕低吼出声:“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之钰的力道几乎要把齐奕捏碎,齐奕只觉得骨头都一阵生疼,一时挣脱不开,偏偏在这时暴跳如雷的刘启源也冲了过来。   “齐奕!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耳边听到刘启源近在咫尺的怒吼,齐奕低咒一声,正想把手里仅剩的石头丢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什么落水的声音,接着肩膀就被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扶住了。   凉意几乎穿透衣服蔓向了皮肤,同时鼻翼间也闻到了略为熟悉的药香。   是在医院遇到的那个男人?   还不等齐奕做出反应,男人二话不说朝着贺之钰脸上就是一拳。   贺之钰毫无防备,被沉重的力道砸的直接晃了神,踉跄后退的同时松开了抓着齐奕的手。   齐奕挣脱了束缚,现在也来不及去想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因为刘启源的拳头已经过来了。   正要反击,却发现刘启源压根没机会碰到他,直接被男人掐住后颈,反手摔了出去。   但刘启源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晃了下身子后一记重拳又挥了过来。   男人不躲不避,甚至还上前一步,踩住刘启源的脚,限制了他的行动后抬手又是一拳。   刘启源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耍阴招,他避开了男人的拳头,却重心不稳的摔坐在地上。   不过只是被男人的拳擦过了下巴,刘启源的脑子就一阵阵犯晕,有些恶心的半天没站起来。   男人个子很高,甚至比已经一米八的刘启源还高半个头。他盯着刘启源,披着夜色,黑眸死人一样的冰冷。   “你谁啊!”刘启源晃了晃脑袋,等晕眩劲一过立刻不甘心的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继续动手,却被贺之钰一把拦住了。   贺之钰烦躁的揉着自己的下颌,刚才男人的这一下下手确重,整个脸都疼的发麻,“这是那个瘟神。”   闻言刘启源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谁了,能在他们圈子里被称为瘟神的人只有一个。   当即也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就是那个连自己爹妈都克死了的东西?这恶心玩意怎么跑这来了,谁邀请的他?”   男人对他们当面的侮辱没有半分反应,只是沉默的立在原地,像只捍卫领地的黑狮。   贺之钰没心情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还惦记着之前齐奕的话,视线掠过男人直接看向齐奕,“齐奕,不想死就给我说清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奕正看着自己胳膊上被掐出来的青痕,漫不经心的敷衍道:“有些东西不配得到善意,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要我解释吗?”   ……不配得到善意。   贺之钰在这一瞬只感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被齐奕这么轻描淡写的踩进了泥里。   他整个人都被什么搅住了,耳内轰鸣作响,心口沉闷的几乎无法呼吸,随即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暴怒。   这只虫子凭什么这么做!   “你懂什么?!团团送我的东西有多重要你怎么可能明白,团团的善良你又怎么可能理解!”   贺之钰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话,送他纸鹤的人是他这辈子的光,对他来说是什么意义齐奕根本就不懂!   他还要对齐奕做什么,却通通被挡在齐奕面前的男人挡住了。   阿奕他,很好。   男人原本毫无情绪的眸子逐渐多了一层寒意,整个人看上去越发阴沉。   而齐奕见贺之钰到现在也没有怀疑自己搞错了曾经陪着他的人,不由为原身不值。   也许在贺之钰眼里,那个曾经帮过他的人也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得是苏团,嘴上的漂亮话倒是说的好听。   在原文里,说不定齐奕最后的死都和贺之钰有关系。   原身啊原身,你到底帮了个什么东西,你是不求回报,但这家伙直接落井下石啊。   该说的都说了,齐奕对贺之钰现在是半点好感都没了,多说一句话都犯恶心。   “别多管闲事,让开。”贺之钰眯起泛红的桃花眼,盯着男人,声音听上去依旧冷静,但眼神却凶恶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扑上去撕了对方。   刘启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贺之钰,他本能的戒备起来,只觉得这样的贺之钰很危险。   然而男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有半点要退的意思。   见贺之钰似乎真的想和自己拼命,男人偏了下头,还缓缓的从裤兜中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贺之钰想拼命,他也不怕杀人。   只要能保护齐奕,哪怕当着齐奕的面杀人,被齐奕害怕厌烦,他都没关系。   “喂,要不然算了,时间也不早了。”刘启源看着那把折叠刀,舔了下后槽牙,犹豫道:“别和这个瘟神有什么牵扯,万一受伤就真闹大了,到时候苏团肯定生咱两的气。本来喜欢苏团的人就很多,要是再被讨厌……”   贺之钰永远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维持自己在苏团面前的形象,要保护苏团,只要能做到这些,让他干什么都行,人命都能不放在心上。   刘启源的这些话哪怕不说,他也能考虑到。   虽然还是不明白齐奕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但现在动手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能把事情闹大。   视线再次扫过男人身后的齐奕,贺之钰忍了情绪,不甘的收回视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道:“走。”   反正齐奕迟早得去学校,在没有苏团的地方,折磨齐奕的机会还多的是。 第十五章 你叫什么名字?   等这两人离开,男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才转身,有些无措的看着齐奕被地面蹭破的脸。   想到了什么,他慌慌张张的从身上掏出干净的纸巾,想帮齐奕擦脸。   “我自己来。”齐奕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亲近,他接过纸巾自己在脸上按了按,看到纸上的点点的血痕,危险的垂了眼睑。   这次是他大意了,要不是这个不认识的男人突然出现,那两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要是换做原身,估计就吃了这个亏,但他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人。   突然注意到男人手里还拿着折叠刀,齐奕扬眉,心情还算愉快,“你刚才难道真的要拿刀和他们拼命?”   男人没回复,他在看到纸巾上的血痕时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牙关轻颤,眼里全是自责,低下头匆匆从口袋掏出纸笔,忧心忡忡的写道:   [伤口还疼吗?]   “不疼。”齐奕摇头,扬起嘴角,随意的笑了笑,“对了,谢谢你帮我。”   男人没想到自己会被道谢,他更加无措的抿了抿干涩的唇,连忙低下头,被乌黑的碎发遮住的眼睛稍稍弯起。   今天,阿奕冲他笑了呢。   有些兴奋的些许上扬嘴角,但又想到了什么很快抿平。   男人再次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写道:   [抱歉]   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   在发现齐奕从自己视线消失的时候,他到处去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齐奕一愣,有些莫名,“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帮了我,应该是我感谢你。”   可男人闻言后表情似乎更加自责了,他暗恨自己来迟让齐奕受伤,喉结动了下,再次快速的在纸上写到:   [伤口千万不要沾水,回去之后一定要上药,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齐奕抬起舌尖顶了下腮,见脸上的伤口也不是很疼,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   这男人的年纪看着和齐修差不多大,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乌发略微有些长,垂下来时连眼睛都遮住了大半,显得阴沉沉的。   但他从发间隐隐露出来的眼睛却很漂亮,是单纯到纯粹的黑,恐怕用一缸墨,都染不出这么单纯的色。   他的穿着很古板,一身黑不说,衣服扣子都十分拘谨的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手上干干净净的,连块表都没戴。   只是裤子却从大腿以下都湿透了,显得有些狼狈,应该是刚才直接跳进喷泉里过来帮他才弄湿的。   这个看上去阴郁且狼狈的男人此时正垂着头,偶尔会紧张的看他一眼,捏着纸笔的手因为过于紧张而颤抖。   莫名的…就是感觉不到恶意?   齐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他有些感兴趣,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难道是书里没出现过的人物?   想到这他才道:“我叫齐奕,你是谁?我见你两次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似乎没想齐奕会问他名字,飞快的看了齐奕一眼,捏着纸笔的手骨节都泛了白,似乎很是忐忑。   见状齐奕不由的有些奇怪,“不能告诉我?”   男人连忙摇头,笔尖轻颤,但还是认真的开始在纸上写字。   可惜他还没写完,齐奕就听见不远处宴会的人群中突然爆出了嘈杂的动静,他担心自己不在聚会,又有人趁机污蔑他,抬手拉着男人的胳膊先往宴会赶去。   没想到宴会突然变的嘈杂是因为他的父亲--齐楚灼来了。   齐楚灼远远的站在人群中央,和齐修有七分相似,但面容明显成熟更多,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穿着像个英伦绅士。   他这会儿正站在苏团的面前,一脸和蔼的摸着苏团的头,温柔的说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齐奕的瞳孔稍稍缩了下,心口突然冒出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带着刺的东西堵住了,被挤压的一阵阵生疼。   是嫉妒?是难受?   是啊,这个本该和他血浓于水的亲人,一直没时间看望生病卧床的他,甚至连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却有时间来参加苏团的宴会。   齐奕并没有当齐楚灼是父亲,本来是该没什么感觉的,但这个身体却难受的厉害,眼眶逐渐发烫,连呼吸都疼了起来,也间接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不能哭,不能哭出来。   原文里齐奕只要在有苏团的场景中哭出来,都会遭到训斥和灾难。   在齐奕强忍着情绪的时候,他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拍着他的后背,之前还冰凉的大手,这会儿变的很是温暖。   男人很想说不要难过,有我在,可惜却无法发声。   “齐奕!”   齐修一直在人群中寻找齐奕,见齐奕终于出现当即不悦的小跑过来,开口就是训斥,“你干什么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爸爸过来了,快跟我去打声招呼。”   话音落下的同时,又看到了齐奕身后的男人,随即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像看到什么虫子似的。   拽着齐奕的胳膊把人强行护在自己身后,齐修一脸敌意的盯着男人,低喝道,“你怎么在这?离我弟弟远点!没点自知之明。”   接着拉住齐奕就要走。   男人沉默的看着齐奕被带走,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写下的名字,安静的耷拉了脑袋。   ……他还没来得及拿给齐奕看。   眼神阴郁的望着齐修的背影,他咬着牙关,消瘦的下颌用力绷紧。   这些人,一直都在阻拦他见齐奕。   那是他的阿奕,是他的!哪怕是阿奕的亲哥哥,也没有权利把人从他这里把人带走!   但现在…阿奕还没有答应要和他走。   男人更加沮丧了,周身充斥着生人勿进的寒意,令人群下意识避开。   以前齐奕见都不愿意见他,现在已经愿意和他说话了,他不能贪心,应该觉得满足了才对。   低落的想着,正要离开,却没想到刚走两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回头,就见齐奕拽住他,冲他笑道:“走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这一刻的感觉很神奇,就像是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不存在了,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眼前人的模样和声音。   男人点漆的眸子亮了些许,阴郁瞬间散去,连忙把写好的名字递给齐奕。   [墨音,我叫墨音。] 第十六章 这家伙是个大反派   墨音?   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还不等齐奕细想,齐修已经追过来,显然对于齐奕从自己手上挣脱的举动很生气,恼火道:“齐奕你又发什么疯?!”   在齐奕回话之前,他一把拽住齐奕胳膊,强行把人护在自己身后。   也就是齐奕看周围人多不好闹事,不然被齐修这么拽来拽去的早一拳过去了。   墨音一见齐奕被这么粗鲁的对待,温柔褪去,眼神逐渐淬了寒意,上前一步捏住齐修的胳膊。   他力气不小,制住齐修动作的同时黑眸也冷冷的盯着对方,意思很明显,要齐修松手。   齐修没想到墨音这家伙竟然敢对自己动手,表情顿时也变了,“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墨音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周遭仿佛安静了下来,气氛拔剑弩张。   倒是齐奕趁机把自己胳膊抽了回来。   见墨音还在和齐修对峙,当即冲墨音道:“我没事,你放心。”   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他可不想引人注目。   闻言,墨音的表情先是怔了一下,接着顺从的放开齐修,视线还不忘从齐奕的胳膊上扫过,担心齐奕刚才会不会被齐修捏伤。   但齐修的表情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什么叫做没事?他是齐奕的哥哥,怎么弄得像是他才是要伤害齐奕的那个人?   在外人面前到底还是忍住了怒火,他正眼都没看一眼墨音,直接冲着齐奕道:“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是个灾星?我想带你躲都躲不及,你竟然还主动靠过去?”   齐奕之前明明还到处躲墨音的,现在…不会是想借着墨音的手离开他们吧?   这个想法一出齐修一下子慌了,他可从没想过要遵从什么大人们定下的约定,把自己弟弟嫁给别人。   见齐奕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齐修生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放软了声音,“行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吵,爸还在等我们,别让他等太久,不然爸要罚你的话我可护不住你,这是为你好。”   齐奕笑了,他这几年来只要见到齐楚灼,好像都会受罚,也没见齐修维护过啊。   好在齐修没注意到齐奕眼底的嘲讽,他收回视线,看向墨音。   见墨音的视线竟然还落在齐奕身上,他敌意的咳嗽一声,眼底充满了警告。   这个瘟神到底哪来的脸,一无所有却敢觊觎自己唯一的弟弟?   墨音根本就没在意齐修的警告,或者说他现在脑海里全是齐奕的模样。   在没见到齐奕的时候他就一直对齐奕充满了执念,现在终于见到了本人,还连着两次近距离相处,视线已经收不回来了。   齐修不知道墨音在想什么,他直接了当的和墨音划清关系,“墨音,等我弟弟一成年,我立刻就要退掉这个荒唐的婚约,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婚约?   齐奕原本正在考虑该怎么面对齐楚灼,听到这个词时猛然抬起头,一道白光闪过,终于找到相应的记忆了。   脑子却差点炸开。   他和墨音虽然都是男人,但却是有婚约在身的。   墨音幼时出了一场车祸,好不容易救了一条命回来,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这时墨音的父母在绝望中听人提出一种冲喜的说法,当即说什么也要相信,请了算命先生过来,算命先生算了算,指到了齐家。   齐家和墨家那时候还算交好,一时也不好拒绝,当时和墨音同龄的只有齐奕,也不管性别合不合适,时间紧迫,先答应了再说。   于是两人订了婚,等他们长大看自己的想法再说解除婚约的事。   而墨音在订婚后真的神奇的醒了过来,可惜却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不会说话了,成了个哑巴。   本以为墨音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哪想过了两年,墨音的父母竟然也出了车祸。   当初墨音被救了回来,可惜他父母却没有这种好运,双双去世。   年幼的墨音哪里能管理好整个墨家,于是墨家所有的权力基本都落在了墨音叔叔的手上,和墨音没什么关系了。   墨音一下子从正统继承人,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儿。   再后来墨音不知道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事,只要碰过他的人没过多久都会倒霉受伤,有些甚至还连命都丢了。   墨音成了人人避讳的灾星,对齐家来说,这个婚约就变的烫手了。   原身对这个婚约也极其抵触,他倒不是担心传闻,而是不想嫁给一个男人,也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哥哥和爸爸。   哪怕这个家对他并不好,但他还是天真的坚信着家人是不会抛弃他的。   所以原身从记事起,就拒绝了所有和墨音见面的机会,不接受墨音的来信,远远的避开墨音,只希望在自己成年后能直接解除婚约。   在原文中,齐奕到死也没有结婚,和墨音更没有互动,想来婚约肯定是解除掉了的。   但现在让齐奕震惊的不仅仅是他多了个未婚夫,而是他这个未婚对象墨音,也是原文的反派之一!   书里对墨音的形容是个阴鸷的家伙,长相可怖阴森,性情冷漠恶劣不近人情,还是个哑巴。   因为墨音第一次出现在苏团面前时就因为阴沉的外表吓到了苏团,从此被苏团的骑士团们排斥在外,而且只要苏团和墨音接触就会倒霉,就像是一种诅咒。   好在苏团的骑士团们都很给力,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基本不会让墨音接近。   如果说只看书里的内容,齐奕是个招人恨的作死反派,那墨音就是个地狱来的灾星魔王。   因为他走到哪,哪里就得出事,读者都亲切的称呼他为瘟神。   后来齐奕死了,墨音也出现了一点变化,从以前的被动找麻烦变成了主动找苏团的事。   可惜后面的内容齐奕还没看到,他彻夜通宵,也只看到齐奕死了的那里。   只是在翻评论的时候从评论里被人剧透,说墨音最后的结局是身体不好,病死了。   倒是和齐奕一样的死法。 第十七章 这些他都不知道   在确定墨音的身份后,齐奕再看向墨音时视线就多了几分复杂。   他没想到穿书以来对他最好的人,和他一样都是有死亡结局的反派。   然而这本书里苏团才是主角,关于反派的细节书里并没有详写。   他自己现在是这个处境,那墨音这个人见人厌的反派真正的样子又是什么?   起码在和墨音相处的这些时间里,墨音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坏事。   他知道未来,可以试图改变自己注定死亡的命运,那墨音呢?他怎么办?   正出神着,一旁的齐修已经把墨音贬的一无是处,当视线落在墨音裤子上的时候,还鄙夷的道:“衣冠不整就来参加别人的宴会,但凡有点家教,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听到这话的齐奕不由冒了火,他直接打断齐修的话,抬头看向齐修道,“他这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要说家教,你应该去说那些对我动手的人才对!”   “救你?”   齐修原本看到齐奕维护墨音还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之前齐修一直都没注意,现在才看到齐奕的脸上竟然多了带着血痕的擦伤,再低头,发现齐奕身上也沾了不少土,衣服有些地方都被蹭的起了线,顿时惊怒道:“发生什么事了?”   可惜齐奕对他的关心并不领情,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烦人,见齐修要靠近自己当即挡开了齐修的手,别开眼道,“没什么,就是差点被人丢水里淹死了。”   差点被淹死?   这下齐修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这里对齐奕动手,手被挡开也不在意,又抓住了齐奕的胳膊,继续焦急的追问,“是谁?是不是因为墨音,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瘟神!”   “跟他有什么关系?是他救了我。”齐奕这人过于刚直,最讨厌虚伪,见不得齐修这幅假模假样,用力挣开齐修道,“能不能松手,你抓到我受伤的地方了!”   闻言齐修连忙松开手,当看到齐奕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排斥时,总是很强势的一个人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类似于无措的表情,“胳膊…胳膊也受伤了吗?我不知道……”   话音还没落下,一旁的墨音已经冲过去小心翼翼的捉住了齐奕胳膊。他卷起齐奕的袖子,当看到齐奕胳膊上的大片青痕时,眼底从震惊,一点点全部都变成了难过。   他要是能早点找到齐奕……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匆匆去掏纸笔,慌忙中出错,笔还失手的摔在了地上。   齐奕却比他动作更快的蹲下去,捡起笔还给他。   当看到墨音眼里只有单纯的难过时,齐奕不知怎么就感觉这个个头高大的家伙,其实跟个天真乖巧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不由安抚道:“没事的,我不疼。”   墨音却摇摇头,快速在纸上写字道:   [只要受伤就会疼]   齐奕看着这几个字,随即好笑的揉了下墨音的脑袋。   怎么这么老实。   一旁的齐修看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亲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无名的火气,同时也有一点点他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是他弟弟,为什么要和墨音靠这么近?他并不想看到齐奕疏远自己和别人亲近!   他一把推开了墨音,固执的挡在了齐奕和墨音之间,视线望着齐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可惜齐奕这会儿没心情应付齐修,根本不给面子,直接了当道:“和你没关系。”   见齐奕竟然连正眼都不看自己,齐修这几天一直压着的火终于爆发了,要不是周围还有别人在,他差点都要不顾涵养的吼起来,“怎么会和我没关系?齐奕,你要我说几遍才能听懂人话,你是我弟弟!”   齐修激动的语气终于引起了齐奕的注意。   换作原身,看到齐修发火这会儿应该被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对现在的齐奕来说,只觉得可笑。   “弟弟?”   齐奕啧了一下嘴,指着站在不远处,处在温暖灯光下受人簇拥的苏团,轻笑着开口道:“齐修,你看那儿。”   见齐修看过去,才淡淡的开口道:“看见了吗,那才是你的弟弟,我哪配做你弟弟啊。”   齐修愣住,随即更加暴怒,“你说什--”   “我说你有像个哥哥一样关心过我,在意过我吗?”   齐奕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垂头看着自己被蹭破的衣服,话里带笑,轻漫的嘲讽道:“我被人带走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兴冲冲的和苏团说话,你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哪怕一点点吗?”   “我在学校被欺负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你关心过吗,我被冤枉的时候你相信过我吗,我怕打雷一听到雷声就会发抖你知道吗!”齐奕又笑了,语调铿锵,一声比一声重:   “你不知道,你只会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做出一副好像真的关心我的样子。齐修,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以前怎么对我,现在就怎么对我,别对我演戏了,你只让我觉得可笑。”   齐奕…被欺负,怕打雷?   齐修真的不知道这些,他有些狼狈的往后退了半步,突然想起了每个下着雷雨的夜晚,齐奕总是会大半夜的跑来找他。   但他还以为齐奕只是为了不去上学,调皮捣蛋不好好睡觉……   再一想,苏团上次的生日宴,也是雷雨天,他还让齐奕去外面罚站。   他到底都对自己的弟弟做了些什么?   齐修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捂住了嘴,胃里生疼起来,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一时整个宴会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的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齐楚灼原本正在和苏家的人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听到动静时也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们两个不早早过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吵架,丢人现眼。   他皱皱眉,开口叫两人过来:   “你们两个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第十八章 颠倒黑白虚伪作死   当齐奕把抑在心里的一切都宣泄出来时,突然有种感觉,他和书里的齐奕其实不仅仅是同名,更像是同一个人。   他们都做不出虚伪的模样,干不出伤人的坏事。   区别就是他在现实中有着对他很好很好的家人,所以他乐观自信,有勇气说出原身不敢说的话。   听到齐楚灼的声音,齐奕压下鼻尖的酸楚,平复情绪,不知道自己又要面对什么牛鬼蛇神。   走过去时墨音似乎也想跟上来,被他拦住了。   “我自己就行。”齐奕温声道,墨音也是这本书的反派,如果接近苏团的话肯定会受到伤害。   墨音的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他抿平嘴角,不过还是乖乖的立在了原地。   齐修这时还在恍惚,他下意识跟上齐奕,想要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片刻他们已经站在了齐楚灼的面前。   齐楚灼皱眉打量着自己这两个许久不见的儿子,当看到齐奕不整洁的衣服时,下意识皱起眉呵斥:“你出门之前都不知道什么是仪容仪表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说着他又看向齐修,同样厉声道:“齐修你就是这么管教你弟弟的?”   “爸。”齐修表情一顿,开口唤了声正要说话,齐奕已经淡笑道:“管教?真的要管教的话,您不如管管贺之钰和刘启源,我也想干干净净的来,整整齐齐的回去,但是这两人不给我这个机会,只想打死我啊。”   齐楚灼没想到平时腼腆内向的齐奕竟然敢和自己顶嘴,面上挂不住,当即加重了声音,“够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贺之钰他们都是好孩子,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对你动手?满嘴谎话,谁把你教成这样的?”   听到这话齐奕差点气笑,“有娘生没爹教,知道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看怪物似的看着齐奕,以为他疯了,敢这么对自己的父亲说话。   齐楚灼这人不苟言笑,平时在公司时都说一不二,怎么可能容忍齐奕这么放肆,当即愤怒的一耳光扇了过来。   齐奕可不会乖乖挨打,正要躲,齐修却突然挡在他身前,替他挨了这一耳光。   给齐奕都整愣了。   这时的齐修眼里哪里还有什么苏团,他干涩着声音,抬眼冲齐楚灼道:“爸,阿奕他…他应该没有说谎,不如就把刘启源和贺之钰都叫来问问。”   “不用叫了,我们来了。”   齐修话音刚落,贺之钰和刘启源就并肩走了过来,两人都换了一套衣服,就是刘启源的头发还湿着,被他烦躁的朝脑后捋去。   贺之钰没想到齐奕现在竟然还有胆子和齐楚灼告状,他对齐奕的变化很感兴趣,但只要齐奕一天不告诉他是怎么知道千纸鹤的事情的,他就一天不会放过齐奕。   一脸无害的冲齐楚灼鞠了一躬,礼貌道:“叔叔,刚才我们和齐奕闹了点小矛盾,但我们也没想到齐奕会突然动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有责任,我向你道歉。”   刘启源见贺之钰在这颠倒黑白,翻了个白眼,余光恶狠狠的盯着齐奕。   见苏团也过来了,他连忙走到苏团身边,语气担忧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齐奕好像和齐叔叔吵架了……”苏团的声音软糯软糯的,他走到齐楚灼的面前,甜甜的安抚道:“叔叔,不要说齐奕了,今天是我的宴会,我希望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叔叔每天这么辛苦,就不要生气啦。”   齐楚灼看着苏团贴心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不省心的两个儿子,不由摸摸苏团的头,软和了语气,“好,叔叔听你的。”   接着又看向齐奕,“齐奕你看看人家!还不快给贺之钰还有团团他们道歉,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刚刚在你嘴里都夸大成什么样子了,你是不是又要把这场宴会也搞砸才满意?”   好一个小孩子的玩闹。   齐奕对上齐楚灼冰冷的视线,又看看贺之钰他们带笑的眼,一点点的卷起了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被贺之钰弄出的大片青紫。   抬起胳膊肘,除了这些青紫,还能看到一些时间比较久的疤痕。   再掀起衣服,身上还有之前被刘启源的人压在水池边时留下的青痕。   空气寂静下来,众人呆呆的看着齐奕身上,直到齐奕扬起一个大大的假笑,打破这份寂静:   “是不是只有闹出人命,才不是小孩子的玩闹?”   整理好衣服,他目光散漫轻蔑的扫过众人,抬手朝着齐楚灼和贺之钰他们比了个中指,肆意道:“要我道歉?你们还不配,吃屎去吧!”   什么都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齐楚灼也没想到齐奕身上有这么多伤,他愣了下,连忙喝道。   然而齐奕连头都没回。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还是贺之钰先开口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齐奕先把刘启源推下了水,刘启源的湿衣服还放在屋子里,这都有证据的。”   刘启源可不想自己被形容的这么没用,不由瞪了贺之钰一眼,又看看苏团,忍了忍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相信你。”齐楚灼这段时间还和贺家有工作往来,当然不可能对贺之钰有什么意见。   但他也是第一次直观的看到齐奕的伤,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而齐修听到齐楚灼的话时,垂在身侧的手顿时紧紧攥住,头一次站在了齐奕这边,对贺之钰道:“真相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接着才对齐楚灼开口,“爸,阿奕今天心情不好,我陪他回去。”   也不等齐楚灼回话,直接去追齐奕。   当路过苏团时,苏团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抬起头担忧道:“齐修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齐奕,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呢,太可怜了。”   “知道了。”齐修抽回手,顾不上别的,看都没看苏团一眼继续往前追。   众人见齐修齐奕就这么离开,都齐齐的叹了口气。   苏父还摇摇头,拍着齐楚灼的肩膀道:“以前觉得齐修这孩子一表人才的,怎么现在也……还冤枉起了之钰,之钰你别放心上,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的。”   贺之钰完美的在苏团面前稳住了自己的形象,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一把椅子朝这边飞了过来。 第十九章 一个反派对付不了主角团   贺之钰下意识躲开,同时把苏团护在了身后。   椅子重重砸在他们之间,被摔的粉碎。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黑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抓住贺之钰的衣领抬手一拳直接把人砸倒在地。   贺之钰脑子嗡嗡的,他盯着眼前这个疯子,没想到今天竟然第二次被墨音揍了。   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贺之钰这会儿也被激起了怒火,抬手去摸刚才被摔碎的椅子碎片,直接扎向了墨音的胳膊。   要不是苏团还在这里,他这一下本来是想扎墨音的脖子的。   哪想墨音根本感觉不到痛似的,像只暴怒的狮子,带着伤也不忘露出獠牙,抬起拳头继续捶下去,沉默的用行动来发泄怒火。   在见到血之后苏团尖叫了一声,脸色煞白,捂住嘴明显是被吓到了,连忙往刘启源背后躲。   他惊恐的在人群背后看着墨音,只觉得这个人好可怕。   在苏团的尖叫声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他们憎恶的避开墨音,同时苏家的保安们也一拥而上。   “为什么这个瘟神会在这里?!”   保安手里都拿着警棍,但七八个人拿着武器竟然都拽不起来墨音,其中一个保安眼底划过一道厉色,直接给墨音头上一下,才终于在墨音受伤的时候把贺之钰给救了下来。   哪想墨音竟然还能站起身,反手一个过肩摔把这个保安给摔了出去,仿佛被墨染黑的眸子依旧盯着贺之钰的方向。   此时墨音受伤的胳膊正冉冉的冒着血,血浸在黑色的衣服上,几乎和衣服融为了一体。   他头上也因为刚才那一下出了血,再配上他鬼似的苍白面容,整个人看上去阴森又恐怖。   “你这个疯子,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打人!”   苏团的父母看到苏团被吓的发抖,都心疼坏了,盯着墨音怒道。   贺之钰被墨音不要命的打法重伤,这会儿晕的站不起来,只能看向苏团道:“团团,快走,离这个瘟神远点。”   所有人把墨音围在中间指指点点,用看异类的眼光望着他,视线中充斥着厌恶,排斥,恶心,没有半点善意。   墨音站的笔直,狼狈的模样与周围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意,他要让贺之钰给齐奕道歉,要让其他人知道贺之钰在说谎。   他不能说话,也没人愿意看他写字。   既然没办法用语言表述,那就要用行动打到贺之钰说实话为止。   不顾周围保安的阻拦,墨音抬脚,继续往贺之钰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墨音的行为已经吓坏了苏团,能来这个宴会的人,都是喜欢苏团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墨音继续放肆。   然而不管是刘启源,还是众多保安,谁阻拦墨音,谁就会被狠狠的摔出去,一身是血的墨音就像只死不了的厉鬼,一步一步的离贺之钰越来越近。   他只是想要贺之钰道歉!   人群中终于有人被恐惧侵占了,他们惊惶的看着这个恶魔一样的疯子,有人已经转身逃离了宴会,有人则脸色煞白的躲的远远的。   “给我拦住这个瘟神,不准他靠近苏团!”   刘启源恼火的擦了把自己的脸,没想到总是自诩最强的自己,竟然会被墨音这家伙三翻四次的摔出去。   “刘启源。”贺之钰这时候刚刚被人扶起来,他眼睛还晕的无法聚焦,只能盯着视线中的那个黑影,阴冷的道:“给我朝那家伙的头上打。”   刘启源一愣,皱了下眉,不过还是捡起了一个保安的警棍,在墨音专心对付保安的时候,直接过去又给墨音的头上狠狠来了一下。   看着墨音脚下一个踉跄,但竟然还不倒下,他再次重重的补了一下,终于制伏了墨音。   见墨音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刘启源松了口气,冷笑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也该闹够了!”   墨音一倒下,苏团才敢冒出头来,他慌慌张张的跑向贺之钰,扶着贺之钰的肩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贺哥哥你没事吧,呜呜呜,你不要死。”   “我没事,不会死的。”贺之钰也松了口气,在面对苏团时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伸手轻轻的抱了下苏团,“不要哭,我喜欢团团一直笑着。”   就像他藏在心底最幸福的那段时光,和他有着一门之隔的地方,门外的人总能笑嘻嘻的给他唱歌,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好。   那是很清脆很好听的笑声,就像抓不到的阳光,在漆黑无光的眼前铺满了金色。   “贺之钰,你也笑一笑呀,我听人说,爱笑的人都会幸福的!”   贺之钰的眸光越发柔和,只要能保护苏团,他就比谁都幸福。   可不想就在这时,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齐奕嘲讽他的话。   齐奕的声音,诡异的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可笑。   贺之钰冷下了脸,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清楚那个对他最重要的人是苏团,他不会搞错的。   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墨音,他抬手,叫来刘启源道:“那家伙太危险了,这次虽然是拦住了,万一下次还想靠近团团怎么办?”   刘启源手上的警棍还沾着血,一听到墨音会伤害苏团,也阴沉了表情,啧了下道:“那你说怎么办,报警把他抓起来?”   “那也只是关几天,总会被放出来的。”贺之钰淡淡道:“倒不如把他的手脚也废了,反正本来就是个哑巴,多残废一点也没什么。”   接着看向苏团道:“团团想给他求情吗?”   苏团踟躇的低着头,没出声,他觉得伤害人不好,但是墨音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是恐怖片里面的怪物。   贺之钰揉揉他的头,小声安抚道:“团团,你就是太善良了,心软可不好,那家伙和齐奕一样,活着只是祸害,你难道还想他接近你吗?”   闻言苏团脸色又白了,他连忙摇头,再次不出声了。   于是刘启源也算是得到了许可,他掂了掂手上的警棍,让保安把墨音架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墨音要被惩罚时都欢呼出声,看热闹的围在周围,他们已经烦透了墨音,这个灾星怎么不在小时候的那场车祸里死干净。   “和我们作对,你活该。”刘启源看着墨音似乎有所知觉的抬起头,轻嗤了一声,抬起警棍直接朝着墨音的胳膊砸下。   却在下一瞬,反被人一棍子敲在背上,直接栽倒在地。   齐奕掂了掂手上的棒球棍,抬眸看了墨音一眼。   行呗,一个反派对付不了主角团,那两个反派联盟呢? 第二十章 别害怕,有我在   齐奕刚才离开宴会后,还没走多远齐修就匆匆的追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齐奕的肩膀,语气有些暴躁,“你怎么想的!在爸面前说走就走,你是不是忘了爸会关你小黑屋--”   话音还没落下,却见回过头的齐奕眼底泛着水色,脸颊上隐隐有着泪痕。   齐奕也不想哭的,可他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压抑不住情绪。   他刚才在众人面前露出了自己一身的伤痕,却连齐楚灼一句关心的话都换不来。   多讽刺啊,那竟然是他的父亲,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人。   “小奕……”齐修愣住了,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见过齐奕哭,但只觉得齐奕哭哭啼啼的让人烦。   可现在却感觉胸口仿佛被钝器磨着,闷闷的疼。   仔细想想,他有多久没看到过齐奕开心的笑了?   幼时的他曾看着齐奕软软的在婴儿床上打滚,冲他咯咯的笑,只觉得爱笑的齐奕好可爱,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看齐奕情绪低落,齐修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安慰过弟弟,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像个木头一样僵硬着。   生生咽下了训斥的话,好半天才道:“别哭了,我和你一起回家。”   “没必要。”齐奕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些名义上的亲人。   没兴致再继续应付齐修,转身要走,却听齐修突然开口道:   “是我错了!”   回头,就看齐修僵直的抬起头,攥着拳,眼睛有些红的望着他,“小奕,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有想过要好好保护齐奕的,尤其在看到齐奕小小一点点,追在他身后喊他哥哥时,心都软成了水。   可齐楚灼总是待在公司不回家,照顾齐奕的工作全部落在了同样还是学生的他身上。   每天背负着学业的压力,回来还要照顾齐奕。   可偏偏齐奕总是不让人省心,上个学会因为和人打架被叫家长,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哭,外面的雷声让他烦,齐奕的多事更让他暴躁。   渐渐的就越看齐奕越不顺眼。   这时他遇到了苏团,苏团乖巧可人不闹事,胆子小,还会甜甜的笑,激起了他所有的保护欲。   这样一来,他就更加觉得齐奕麻烦,总是希望要是齐奕能像苏团一样该多好。   可齐奕不是苏团,也变不成苏团。   齐奕才是他的弟弟。   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错的离谱。   听着齐修的道歉,齐奕却只觉得可笑。   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有什么用?   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到了苏团的尖叫声,没过几分钟就看到几个保安从自己面前匆匆跑过去,一个个的脸色难看。   发生什么了?   齐奕纳闷,回头就见齐修还在等他的答案,不由嘲讽道:“好像出事了,你不回去看看苏团吗?”   齐修自然也听到了苏团的尖叫声,但他只是专注的望着齐奕,摇头,“他和我没关系。”   这时宴会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尖叫声此起彼伏。   齐奕懒得理会齐修,视线遥遥的扫了眼骚动的方向,并没有多少好奇心,也没打算去看。   安全起见,他少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比较好。   只是刚走两步,突然意识到他是离开了,但墨音这个反派还留在宴会上!   再加上苏团刚才的那一声尖叫,齐奕想起原文里苏团第一次见到墨音时,就被墨音一个眼神吓到了,觉得墨音像鬼一样恐怖。   墨音帮过他,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把墨音一个人留在这。   想到这齐奕立刻就要往回走。   齐修见齐奕要回去,不由伸手拦他,“你做什么去?”   “和你无关。”齐奕挡开齐修的手,头都没回。   在原文中,齐修和齐楚灼亲自下命令把原身送去乡下,在听到原身死后,一点表示都没有。   说齐修会认识到错误,谁信?反正他是不信。   一赶回去就看到墨音正被人架起来,刘启源拿着一根警棍,要往墨音胳膊上敲。   顾不上太多,他拿起手边不知道谁放在桌上的棒球棍,冲过去就给刘启源一下。   站在墨音身边,看着墨音的孤立无援,再看看簇拥在苏团身边的一群人,他算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苏团才是主角,他和墨音都是反派。   他们被人孤立在外,寡不敌众。   树欲静而风不止,只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对付主角团太难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和墨音结盟?   他和墨音在书里的结局一样,处境也相似,就是不知道墨音会不会同意。   苏家的保安对齐奕也充满了敌意,他们见刘启源倒下,当即丢开墨音冲向齐奕。   哪想墨音虽然站都站不住,但一看这两人要冲向齐奕,还是下意识抓住了他们。   借着这一瞬间,齐奕转了下手上的棒球棍,动作干脆利落的把这两保安砸倒在地,上前一步扶住墨音。   墨音一下子倒在齐奕的肩膀上,要不是齐奕扶着肯定摔地上去了。   看着墨音浑身是血,齐奕心里一跳,立刻扭头冲人群低喝道:“叫医生来!”   苏父苏母从齐奕回来阻止了刘启源的动作开始,眼神里就充满了怨毒,闻言冷笑道:“我们苏家的医生可不给这种瘟神看伤!”   敢吓到团团,怎么不去死。   与此同时人群里一个小弟收到了贺之钰的眼神示意,立刻开口道:“让他们滚出去!”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齐声喊话让他们滚出这里。   四周的声音震天,墨音歉意的垂下头,他失血太多,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轻轻的拽了下齐奕的袖子。   对不起。   他在道歉,道歉自己没能够帮的上忙。   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死,会不会残疾,他只在意自己的没用,连让贺之钰说实话都办不到。   然而齐奕还以为墨音是被这些人吓到了,他握住墨音冰凉的手,眼底微暗,拽过一把椅子先让墨音坐下。   在声讨的音浪中,他一球棍捣在刘启源的手上,听着刘启源的惨叫声,面不改色的用力按下去,环视着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冷笑道:“医生不来,我就弄断他的手。”   “墨音,不要怕,有我在呢。” 第二十一章 只有他站在我这边   刘启源之前就被墨音摔的七荤八素,没剩多少力气,现在又被齐奕偷袭成功,手疼的仿佛骨头都要被生生压碎,根本站不起来。   他从小就是个霸王,不管在哪,都没人能打的赢他,现在竟然被齐奕这个弱鸡踩在脚底?   疼痛和羞耻令他整个人都无法遏制的暴怒,仰起头怒吼道:“齐奕,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齐奕抬腿就给他腰上一脚。   “吵死了。”   看刘启源疼的直冒冷汗,苏团紧张的抱紧贺之钰的胳膊,害怕的开口道:“齐奕,你、你不要打人,打人是不好的。”   齐奕看书的时候是很喜欢苏团的。   苏团身上有种,被人极尽宠爱后才有的天真和软糯。   但,只可远观。   这种人放在现实,怎么会有去理解别人的想法。   他吐了口气,褪去眼里的滤镜再看苏团,只觉得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打他,放着墨音死吗?”齐奕冷下了声音,手下用了力道碾着刘启源的手,压抑着声音一字一字道:“我耐心有限,三秒内医生不过来,我就废了他的手。”   听到这话人群间立刻传出了嘈杂声,连着刘启源也白了脸色。   “三。”   “二。”   “等下!”   苏团的父母在苏团祈求的眼神中,终于咬了牙关,让自家的医生过去给墨音急救止血。   他们不情不愿的盯着齐奕,只恨不得找人来把齐奕也一并打死了事。   开口就道:“齐家真是好家教,连大人都敢威胁。”   齐楚灼原本一直站在人群中,看到齐奕做出这种事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没用的小儿子。   现在听到苏团父母的话,只感觉血压飙升,冲出来怒斥道:“混账,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点丢了手里的东西,给我离墨家那个瘟神远一点!”   他和苏家还有生意往来,现在闹成这样,他的生意怎么办!   不想他正要冲上来,却被齐修给拦住了。   “你也要陪着你弟弟发疯?!”齐楚灼不可置信的瞪着齐修。   齐修神情复杂,嘴里发苦,他下意识攥紧拳,指尖用力的扎在手心,看了眼被齐奕护住的墨音。   他也想拽走墨音,也想让齐奕离那个瘟神远一点。   但刚才只是稍稍接近了墨音一点,就对上了齐奕威胁敌意的视线。   不知道墨音那个混蛋到底给齐奕洗了什么脑,齐奕为什么非得护着他!   他才是齐奕的哥哥!   但现在是他要挽回自己在齐奕面前的形象,只能暂时先放下墨音的事,支持齐奕。   “爸,小奕只是想救人。”   齐楚灼烦躁道:“他能救什么人,只会给我添麻烦,你给我让开!”   齐修坚定的一步不让。   此时医生正战战兢兢的给墨音包扎着伤口止血,不怪他们手抖,旁边齐奕跟只狼一样盯着,毛骨悚然的好像随时都能扑过来咬他们脖子。   齐奕似乎听到了齐楚灼的声音,他看过来,视线一扫而过,回应苏家刚才的话:“家教?我自己什么教养我心里有数,不劳操心。   “倒是你们的冷漠,让我望尘莫及。”   冷漠?   没人愿意自己被指责,苏父苏母因为苏团的原因习惯了被人簇拥,自然更加无法忍受,“是这个瘟神先动手打人的,他还把团团吓成了这样!”   苏团此时被贺之钰护在怀里,望着齐奕,栗色的头发此时显得有些乱,眼睛通红道:“是真的,那个人他好可怕,他都把贺哥哥打伤了,呜呜呜,齐奕你快放了启源哥哥,启源哥哥他现在肯定很疼……”   在场的人都要被苏团感动了,明明被吓成这样,还不忘关心别人,这是什么小天使啊。   对上众人的敌意,齐奕不由好笑。   刚才这些人可还欢呼着要打断墨音的胳膊。   无视苏团的祈求又给了刘启源一脚。   听着刘启源要杀人似的怒吼,他歪了下头道:   “怎么,刘启源的疼是疼,墨音的疼就不是疼了,你们知道墨音为什么动手吗?”   其实齐奕并不知道墨音动手的具体原因,但在原文中,墨音并不是个主动找事的人。   墨音第一次出场是在齐奕高考结束之后。   作为魔王级别的灾星反派,墨音一出现就吓坏了苏团。之后他虽然站在主角团的对立面,但并不会主动的招惹主角团,可一旦被招惹到,他一定能让主角团的某个人倒霉。   在齐奕死后,看评论说墨音的行事风格有所改变,但现在的墨音,应该不会在这种场合无缘无故的动手。   尤其墨音的目标明显就是贺之钰,齐奕稍微动脑子想想,就能猜到肯定是贺之钰说的话里有刺到墨音的地方。   众人之间一静,谁会在意墨音动手的原因啊?   有人已经不悦的喊道:   “我管他为什么动手,他就该去死!”   “一个连父母都能克死的瘟神,打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就是心里有问题吧。”   就连苏团也认真的开口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难道打人就是对的吗?齐奕,我知道你其实很善良的,你不要被他影响,放了启源哥哥好不好?”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偏见和排斥,齐奕突然有种想要捂住墨音耳朵的冲动。   所有人都认为是墨音的错。   他闭了闭眼,几秒后睁开,嘲讽的笑了:“那,贺之钰他们动手打我的时候,怎么没人为我说话。我身上的伤,你们没看到?我的话,就没人信?”   “打人不对,打我,打墨音,就对?”   齐奕这话可以说是直指苏团了,苏团对上齐奕锐利的视线,一个哆嗦,突然觉得齐奕也变得好可怕了。   以前的齐奕明明腼腆又怯懦,现在怎么也变坏了?   他害怕的把头藏进贺之钰怀里,哭的很伤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奕!”贺之钰看到苏团哭心疼坏了,视线阴冷的盯着齐奕,恨不得撕了这个家伙的嘴。   等过几天去学校,苏团受到的委屈,他要让齐奕百倍偿还回来!   可惜齐奕并不畏惧,他一脚踹开刘启源,见医生已经做好了急救处理后直接扶起墨音往外走,一刻都不想留在这个满是牲口的地方:   “以暴制暴是不对,但对付双标,墨音,他没有错。” 第二十二章 论脑子的差别   齐奕在众目睽睽下扶着墨音离开,在场这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出来阻拦。   能打的都被墨音和齐奕撂翻了,谁还敢上前,刘启源现在还趴在地上呢。   好好的宴会因为齐奕他们闹成了这样,苏团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难过的不得了,看着乱七八糟的现场,哭的一抽一抽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就不该邀请他们!”众人下意识忽视了齐奕对他们双标的指责,义愤填膺道,“糟心!”   苏团长相偏小,但其实比贺之钰还要大一岁,今年已经大一的他扑在贺之钰怀里,哭的像个孩子,“我只是想着人多会热闹,多邀请一些人来也没什么……齐奕刚来的时候还对我道歉了,他人很好的,肯定是那个可怕的人把齐奕带坏了。”   贺之钰一边拍着苏团的后背安抚,一边不甘心的盯着地面,脑子里冒出了很多阴暗的想法,却没有半点力气去抓齐奕。   他环视众人,心里暗骂了句都是废物。   刘启源这会儿刚刚被医生扶起来包扎伤口,他气的发抖,一双眼红的扭曲,头一次没心情注意苏团怎么样,满心满眼的都在咒骂齐奕,说什么都要把今天丢掉的尊严和面子给找回来。   而齐楚灼作为齐奕的父亲,只感觉今天的脸都丢没了。   他看着齐奕消失在自己视野,抬手就给齐修一耳光。   “滚!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也不看看是谁供你们吃喝,回去之后再好好教训你们!”   齐修一直以来都被齐楚灼所看重,可以说是齐楚灼定好的继承人,别说被打了,就是被骂都没有几次。   今天一连挨了两下耳光,齐修的心里也一下子有了落差。   在清醒过来后,他清楚自己没有尽到过哥哥的责任,那齐楚灼呢,他尽到父亲的责任了吗?   心里隐隐埋下了不满的种子,他恭恭敬敬的朝着齐楚灼鞠了一躬,转身去追齐奕。   和嘈杂的宴会现场不同,此时墨音正被齐奕扶着往外走,他们穿过寂静的小道,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墨音的头一阵阵犯晕,但齐奕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每个字都被他珍惜的印在了脑海。胸口仿佛被温热的海水浸泡,海浪轻拍着他的心尖,一颤一颤。   他很高兴,他唯一的家人没有抛弃他。   稍稍低头,就能闻到齐奕发梢间浅浅的香气。   味道很淡,但还是很好闻,好闻到墨音想找个盒子装起来,放在床边,肯定会给他带来好梦。   墨音很想开口说话,想对着齐奕道谢,想告诉齐奕自己现在有多快乐。   他不在意众人的指责,也不畏惧任何人,只是简单的想要保护齐奕。   但他发不出声音。   抬手在身上摸了摸,纸和笔也在打架的时候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已经没事了。”   齐奕见墨音不安的在身上摸来摸去,还以为他身上有哪里在疼,不由拍拍他的后背道:“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了,墨家有人来接你吗?”   墨音点头。   “那就好。”齐奕其实和墨音算不上什么熟人,之所以救墨音,主要还是墨音之前帮了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当然,要是墨音能好说话一点,他们结个盟做个伙伴也不错,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吧?   之后齐奕就没什么话和墨音说了。   但墨音难得和齐奕这么接近,他还想要和齐奕聊点什么,纠结了半天,只能做出手势,想问问齐奕身上有没有带笔。   齐奕看他艰难的抬起手,一会儿摸摸喉咙一会儿竖竖手指的,皱眉沉思了片刻道:“你喉咙疼?”   墨音:“……”   “回去多喝水。”齐奕一本正经的道。   墨音一下子垂了脑袋,没什么力气的点了下头。   等他回神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苏家门口。   暗恨和齐奕走的这条路怎么这么短,墨音沮丧的耷拉着脑袋,高高大大的身形都掩盖不住他的失落。   来接墨音的车就停在苏家门口,墨家的司机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但她个头很高,目测快有一米八了,有些少见。   女生一看到墨音的样子立刻下车过来接人,见齐奕扶着墨音,她还道了声谢,声音清清冷冷的,和墨音平时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墨音见自己要被接走了,不由抿平嘴角,不想从齐奕身边离开。   然而齐奕已经松开了手。   到底是不想让齐奕为难,墨音坐进车里,正暗暗指责自己废物,白白浪费了和齐奕相处的机会,齐奕却突然敲了下他的车窗。   “好好养伤。”齐奕早就注意到了墨音低落的心情,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还是叮嘱了一句道:“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有我呢。”   这瞬间墨音只觉得原本漆黑一片的耳边都绽了烟花,他用力点头,点漆的眸子亮起来,突然伸手捉住了齐奕的手。   小心翼翼的摊开齐奕的手心,他温柔的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道:   [你也是。]   齐奕手心被挠的有些痒,他忍着笑意没有抽回手,不过眸子却是弯了,盛着星碎的笑意心情愉悦道:“知道了。”   这一笑直接让墨音晃了神,等车驶离苏家,墨音的指尖还残存着齐奕的温度。   他像只鸵鸟一样弓起身,埋首在自己的膝盖中,悄悄红了耳朵尖, 开车的女生不由看了墨音好几眼。   平常墨音都是阴阴沉沉没什么表情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少爷,那就是你的未婚对象?”女生淡淡道。   墨音好半晌才平复心情,他像个准备上课的小学生一样坐直身子,两手端正的放在自己膝盖上,又恢复了往常死气沉沉。   唯独嘴角还带了些弧度,显然是心情不错。   他点点头,有些可惜自己伤的不够重,要是伤能重到离不开阿奕就好了。   女生松了口气,“那就快点想办法把人带回家吧,早点吃到嘴里早点安心,墨家那么大,也该多点人气了。”   留在原地的齐奕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讨论什么,他目送着墨音离开,只觉得墨音人挺不错,没什么坏心眼,说不定他们能做很好的朋友呢。 第二十三章 凭什么坏人放下屠刀,能立地成佛   不过墨音一走,齐奕的笑意逐渐淡去,只觉得这个世界安静的过了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车轮来来回回碾压过一般的疼。   刚好些的身体其实早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只是一直强撑着,不敢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牲口面前露出自己的虚弱和疲惫。   但比疲惫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从脚尖,一点点蔓延向周围的孤独的寒意。   一想到接下来又得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操蛋的处境,他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好像……有点想家了。   正出神着,身后突然传来齐修唤他的声音。   回头就见齐修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还带着汗,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齐修看看四周,语气有些急切的道:“那个瘟…墨音走了?”   “走了。”齐奕这会儿没心情搭理齐修,转身上了齐家的车。   他有多想念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家人,看到齐修时的心情就会变的多糟糕。   齐修没注意到齐奕的疲惫,他只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刚一直担心齐奕会跟着墨音一起走,当看到齐奕还留在原地的时候,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没错,他弟弟就该留在他身边,离那个瘟神远远的才对!   但只要一想到齐奕和那个瘟神还有婚约,想到齐奕有一天会跟着墨音离开齐家,他就浑身不自在,连忙跟着齐奕坐上车。   等车行驶起来时他伸手,很自然的去握齐奕的手,认真叮嘱道:“小奕,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护着墨音,但墨家的环境复杂,墨音那个人肯定也有问题,这个圈子谁都躲着他,你也不要再接近他了。”   见齐奕不说话,齐修低下头,心疼的触了下齐奕手腕周围的擦伤,又道:“你们的婚约,我会想办法退掉的,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再不吵架了好不好?”   齐奕却只是看了齐修一眼,用力抽回手。   他的视线在齐修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上一顿,扯起嘴角,却没什么情绪的道:“你今天帮我挡了一下,我很感谢,但不需要有下次。”   “你还在生我的气?”齐修不能理解齐奕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都已经认错了,他们可是亲兄弟,放下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以后好好的生活不好吗?   “生气?不不不。”齐奕摆手,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上,没什么干劲的打了个哈欠,连那些嘲讽的话都懒的说。   半晌后见齐修还固执的盯着自己,他才难得的开口叫了齐修一声,“哥。”   在齐修欣喜若狂的同时,他继续道:“我知道的,你一直认为我是个麻烦。”   齐奕看过书,不止一次的看到齐修对别人是怎么形容齐奕的。   麻烦精。   要是没有这个弟弟就好了。   其实这些话不止他知道,原身也知道。   齐奕自己不屑演戏,但不代表他看不穿别人的虚伪。   他望着齐修,清浅的眸子几乎能看进齐修的内心,“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因为爸爸对我们的疏忽,所以才导致了你对我的疏忽?”   齐修僵了下。   “错了,哪怕没有爸爸,你对我的态度也不会有什么区别。”齐奕道。   这话齐修就不爱听了,他和齐楚灼可不是一类人!   他起码有关心过齐奕,而且这段时间,齐奕的吃的喝的都是他亲自过目准备的,他还在今天好几次维护齐奕,对齐奕难道还不够照顾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齐修咬牙,只觉得委屈,“你一直都在怨我,可我也不是万能的,不能帮你解决所有的事情,就比如你在学校被欺负,我能怎么办?是爸不管我们!难道我还要天天跟在你身后吗?”   齐修也觉得自己很累啊,凭什么他是哥哥,他就要承受这么多?   看齐修歇斯底里,齐奕的声音依旧平淡,他仰起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你知道我一直一来想要什么吗?”   “我不需要哥哥你为我出头,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想…你能抱抱我就好了,就这么简单。”   齐修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不由怔住。   而齐奕则笑着看过来,“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欺负吗?”   知道齐修答不上来,他也不为难齐修,直接道:“因为我看见有人被欺负,上前制止的时候和人打起来了,没打赢。我那时候想要什么呢,我想要你能问一句我有没有受伤,然后你来学校,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给了我一耳光。”   “为什么打我,因为你心情不好。哥哥,我是你发泄情绪的道具吗?”   说到这齐奕伸出手,用力的戳了两下齐修的胸口,乌黑的瞳孔直直的盯着齐修,“你在宴会上,能多关注我一眼,我就不会被刘启源他们带走,也不会受伤。”   “苏团发烧感冒,你恨不得直接住在苏家,我一身伤痕,被你赶去雷雨下罚站。”   “哥哥,我想要的,只是你一点点的关心,我的要求,真的很麻烦吗?”齐奕一声一声的质问道:“这和齐楚灼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吗?”   齐修张了下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不知道,齐奕的想要的,竟然这么简单。   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自认为诚恳的道歉,到底有多肤浅。   齐奕该说的都说了,他打开车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觉得胸口的沉闷消散了一些,“齐修,在我这儿,对我造成过伤害的人哪怕做了好事,他也还是坏人,永远洗不白,因为有些伤害,是能记一辈子的。   “你不是我哥哥,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听齐奕直接了当的宣判了自己的死刑,齐修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抽疼,他红了眼睛,第一次没了勇气去碰齐奕。   他之前有想过自己没能履行做哥哥的责任,现在看来,他根本是连家人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做到。   这次他真的知道错了。   视野逐渐浮上水汽变的模糊,他垂下头,抱着最后的希望哑声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就没打算过原谅你。”齐奕淡声道。 第二十四章 好戏才刚要开始呢   车里此时寂静的诡异,空气逐渐凝重,开车的司机手心都冒了汗,恨不得赶紧插上翅膀从车里飞走。   他一点都不想掺和这兄弟两的矛盾啊!   不过等红灯的时候他还是没控制住好奇心,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就见总是高高在上的齐修此时正低垂着头,时不时看齐奕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司机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了一句活该。   真不是他说,给齐家做司机这么多年,齐修对齐奕是什么态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对苏家少爷殷勤的跟什么似的,看自己弟弟的眼神却跟看虫子一样,现在遭报应了吧?   该!   齐修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头到尾的被司机嫌弃了一番,他想给齐奕道歉,却发现以往轻易就能出口的“对不起”,此时要说出来却比登天还难。   他害怕齐奕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害怕自己永远得不到齐奕的原谅,所以什么都不敢问。   眼看着快要到家了,才心一横,终于开口,试图打破他和齐奕之间的距离:   “爸等下应该也会回家一趟,不过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没等到齐奕的回应,齐修心里的期盼一点点化成了粉末,他收回视线,忐忑和不安齐齐涌上来,挤在心里难受的疼。   齐奕此时压根就没注意齐修在说什么,他正低头把玩着阮萌送给他的薰衣草香水,拇指在瓶口边缘轻轻擦了下,随即用手指一点点捻开。   他可没忘记,家里可还有李丽那个隐形核弹在。   李丽今天能在他衣服上设套,明天就能搞个别的幺蛾子出来。   这么多年,原身没少在李丽手底下吃亏,包括他刚穿书时吃到的变质面包,也多半是李丽让人准备的。   但因为有齐修的维护,李丽一直都安然无恙。   齐奕不喜欢这种被贼惦记的感觉,这次哪怕齐修阻拦,他也要一次性拔除这个隐患。   这时候他还没发现,对现在的齐修来说,已经没人能比他更重要了。   下车进入家门,就看到李丽早早的等在了门口。   当李丽看到齐奕和齐修并肩进来的时候,视线先下意识落在了齐奕身上。   注意到齐奕脸上的伤痕,她嘴角上扬,清楚事情很有可能是成了。   上前一步,又立刻做出一副担心的模样,望着齐奕道:“小少爷,你的脸怎么了?”   凑近齐奕时她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心里的戒备更是松了几分。   其实齐奕身上的香水味早就已经很淡了,齐奕能让她闻到的,只有指腹上刚刚沾染上的味道而已。   而齐修在看到李丽时表情稍稍柔和些许,对齐修来说,李丽可以说是照顾着他长大的,就跟姐姐一样。   他正要让李丽拿点药来给齐奕的伤口上药,齐奕这边突然开口,“脸上的伤是被人打的。”   有些恶趣味的轻笑了下,他又淡笑道: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句话是原文中,齐奕在苏团过敏后回来,对着李丽歇斯底里喊出来的。   只是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齐奕想把黑锅推给李丽,没人在意齐奕被打断手有多疼,也没人在意齐奕的情绪为什么激动,齐修直接让人把齐奕关进房间,连医生都没叫。   果然,李丽的回复也和原文一样,满脸茫然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齐奕这人并不擅长说谎和伪装,他在心里感慨李丽演技的高超,面上冷静的陈述着,“苏团的宴会被搞砸了,因为我。”   “被搞砸了?”李丽已经在心里确定苏团肯定是过敏了,她心里雀跃,手上却捂住了嘴,忧心忡忡的道,“难道是苏少爷出了什么事?等等,您身上怎么会有薰衣草的味道,苏少爷对这个味道过敏啊!”   说着她还咬重了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惊惶的看向齐修。   齐修皱眉。   见李丽说出自己预期中的话,齐奕意味深长的接道:“你知道苏团对薰衣草的味道过敏?”   “我当然知道!”李丽连忙道:“正因为知道,所以在给您准备衣服的时候,我特意确认过是没有味道的,难道是……小少爷您自己喷上去的?”   果然,李丽狡辩的话也和原文差不多,几句话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只是这话在原文很有说服力,在现在就显得非常刻意了。   因为苏团根本没出事。   齐奕看了一眼表情越发奇怪的齐修,反手脱了自己的外套,随手叫了一个女佣过来,把衣服丢给她道:“你闻闻,这衣服上的味道是薰衣草香吗?闻不出来就多叫个人来确定。”   女佣有些茫然的在衣服上闻了两下,味道太淡了,她不能确定,又和自己的好朋友低声商量了下,才小声道:“好像不是,虽然味道很淡了,但闻起来更像是大西洋的香水味吧?”   李丽一愣。   不是薰衣草香,这怎么可能?那她刚刚闻到的味道是哪来的?   齐奕侧眸看向李丽,有些兴味,“奇怪,我根本就没穿薰衣草香的衣服,你是怎么直接联想到苏团会过敏的?”   “我…可能是我搞错了。”李丽不愧能在齐家待这么多年还不露出马脚,不过是短暂的怔愣了下,就立刻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十分歉意的道:“我对香水味不是很敏感,刚才也只是猜测。”   齐修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十分不悦,刚刚李丽的话说的好像齐奕跟什么坏人一样,“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能随便瞎猜吗?!”   “抱歉,是我错了。”李丽连忙道歉,“只要苏少爷没事就好。”   平时只要一提苏团,齐修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哪想今天齐修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苏团,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悦的发火道,“那还不快点拿药酒过来,没看到小奕受伤了吗!”   众人谁也没料到齐修会发火,毕竟在这个家,齐修对李丽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对一个女佣的态度也比对齐奕好。   李丽咬紧了牙关,狼狈的要走。   “等等。”齐奕懒洋洋的开口,长腿挡在李丽面前,“好戏才刚要开始呢,走什么?” 第二十五章 你看不起谁呢?   李丽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腿,身子有些僵硬,她抬头,依旧能保持着语气的镇定,“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可当她对上齐奕洞察的视线时,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无措感。   什么时候,这个家里的可怜虫能给人这种压力了?   “不明白?”齐奕笑了,伸手轻捻起李丽脸侧碎发,帮她捋在耳后,语气却压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那我就让你明白。”   李丽见鬼了似的一动都不敢动,回神时就看齐奕已经叫来了阮萌。   阮萌个头虽然小小的,但跑的飞快,气喘吁吁的把怀里的衣服递给了齐奕。   这件衣服和齐奕刚才穿的很像,但衣服因为被收起来的原因,上面的薰衣草香还没散去。   当看到这件衣服时李丽松了口气,还以为齐奕变聪明了,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   不管齐奕准备几件衣服,上面的熏香可都是阮萌喷上去的,和她无关。   齐奕也懒的废话,直接让阮萌来说话。   阮萌哪里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看着齐奕。   “把你准备衣服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大家听就好了。”齐奕这会儿累的很,直接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靠着扶手看了齐延一眼,“让这位还想要护着我的好哥哥也好好听听。”   齐修不知道齐奕要做什么,他心里有种不安在蔓延,直接坐在齐奕的对面,看向阮萌道:“你说。”   阮萌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口道:“小少爷的礼服是李姐准备的,李姐给我礼服的时候,告诉我可以稍微洒一点喜欢的香水在上面。”   齐修看了眼齐奕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衣服,皱眉道:“你喜欢薰衣草香?”   “对,这点大家都知道的,但小少爷好像不喜欢,所以我就给小少爷重新换了一件衣服,用了大西洋香。”阮萌胆子很小,但她知道齐奕这时候需要自己,还是鼓起勇气直起身道:“之后我按照小少爷的要求,把薰衣草香的衣服收了起来。”   李丽听到这里,直接开口训斥阮萌道:“什么叫做大家都知道你喜欢什么香,我就不知道!我当时让你用香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阮萌呆住了,她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喜欢什么都会告诉别人,之前明明亲口告诉过李丽自己喜欢什么的。   “你明明知……”   “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的话就是污蔑!”李丽的气场可比阮萌的足多了,直接给阮萌定了罪不说,还不忘牵扯齐奕一下:“还是说…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一听这话阮萌人都呆住了,她刚才的话都是实话,怎么就成了污蔑了?   眼看着气氛僵硬下来,齐修正要开口,齐奕却更快一步的轻声道:   “你看小丫头这呆样像是个会说谎的?”   齐奕戏也看够了,抬抬手让阮萌站旁边去,自己直视着李丽道:“这样吧,你说阮萌说谎,那谁能保证你说的就是真话?反正这个香水,不是你弄上去的就是阮萌弄上去的,不如来搜一下大家的屋子,看看你的房间里,有没有藏香水好不好?”   李丽一听这话,刚刚还有些得意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对上齐奕轻嘲的笑,她突然意识到齐奕早早的在这给她挖了个坑。   她的房间里当然没有香水,但是她这些年来偷的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东西,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房间里!   齐奕是这么知道这些的?   以前有齐修维护,根本没人敢进她房间,但现在齐奕可是有正当理由搜查的!   她终于意识到齐奕根本就没想只在衣服的事情上生事,而是想要借衣服的事情一举把她连根铲除!   脸色瞬间煞白,李丽后退了半步,只觉得眼前这个给她下套的齐奕特别陌生。   这不是齐奕……   这肯定不是齐奕!   然而齐奕根本就不给她思考对策的时间,直接看向齐修道:“只是搜查一下屋子,你不会不答应吧?”   齐修隐隐觉得齐奕要做什么,这会儿就是齐奕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想办法摘下来,当即没有异议的点头,叫来人去搜屋子。   同时看着齐奕沉声道:“小奕,我们是亲兄弟,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意见,我都会改,以后你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拐着弯问我。”   齐奕笑了下,没回话。   “不、不行!”李丽连忙要去阻拦,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齐奕一把拽住胳膊摔向了沙发。   齐奕活动着手腕,居高临下的垂眸道,“急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我受折磨吗,现在让我也看一场戏不也挺好?”   原文有一段是苏团来齐家做客,李丽招待苏团的时候说她有个习惯,喜欢把自己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房间的床底下,当时还逗笑了苏团。   现在齐奕倒想看看,李丽这些重要的东西,到底都有些什么?   没多久搜索房间的结果就出来了,李丽的房间没有搜到香水。   但是看着桌上摆放的乱七八糟的玉饰摆件,齐修的脸色也实在是好不起来。   这里面有不少的摆件,他都有些眼熟。   突然想起过去,齐奕曾拉着他的袖子指认李丽,说李丽偷东西。   他是怎么做的?他认为是齐奕在说谎污蔑李丽,扇了齐奕的耳光。   这些年来他到底做错了多少事!   “记起来了吗,哥哥?”   齐奕特意咬重了哥哥两个字,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巴掌大的玉石摆件,好笑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李丽她总是偷东西,可你一次都没信过我。”   “亲兄弟?护着我?这话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齐奕丢开手上的玉石,对上齐修无措的视线,好笑道:“迟来的关心我不需要,齐修,没有你我照样能过的很好,你看不起谁呢?”   没兴致去看齐修现在的表情,他拿起桌上一个上锁的盒子,懒得跟李丽要钥匙,直接递给身侧的管家让他用暴力拆开。 第二十六章 他不再奢望原谅   不想就在管家刚接过盒子的时候,李丽突然扑上来一把抢走了盒子,慌慌张张的就往怀里藏。   在齐修开口斥责之前,她直接跪在了齐修面前,梨花带雨的哭道:“大少爷,我照顾您长大,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偷这些东西,是我一时贪心了没错,但我对天发誓,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您的事情!”   听着李丽的哀求,齐奕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勉强提了点兴趣的瞥向齐修,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齐修之前虽然一直把李丽认作是姐姐,但现在清醒过来后,李丽就比不上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了。   他这个人狠下心来可不比贺之钰差,下意识看了齐奕一眼,知道齐奕今天是想整治李丽,当即开口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李丽还以为是齐修心软了,当即弓下身,可怜的哭道,“是我家人的遗物,求求您了,不要破坏这个盒子好吗?”   “打开。”哪想齐修却半分情面都没留。   李丽也没想到总是给她特权的齐修还有这么冷漠的一面,她呆滞的看着其他人过来抢盒子,下意识哭喊道,“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然而齐家的佣人们之前一直都在李丽的掌控下,为了拿到工资,又为了能在工作的时候不被人穿小鞋,不得不帮李丽做事,现在看到李丽倒霉心里可没有半点同情,一拥而上就从她手里抢走了盒子。   盒子被摔碎在地上,从里面掉出了一个灰色的瓶子。   瓶子里面好像装了什么粉末。   “让医生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齐修低声道。   李丽在盒子被摔碎的瞬间脸上就半点血色都没了,这时候的她哪还有平常一丝不苟的模样,头发凌乱,脸上不知道被谁给抓出了一道血口,整个人狼狈的像个疯子。   她眼睁睁的看着瓶子被递到医生手里,眼神突然变的狠戾,推开一个抓着她的女佣直接朝齐奕扑了过去。   “这都怪你!”   她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哪想她还没靠近齐奕,齐修突然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摔在地上。   李丽被摔的半天起不来,胳膊好像也被扭的脱了臼,疼的在地上打滚。   “齐修你好狠!”她是真心把齐修当成自己弟弟来照顾的,现在被齐修这么对待,她的双眼已经泛了红,绝望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败。   齐奕撑着下巴,从李丽刚才扑向他的时候他动都没动一下,看戏似的不出声。   很快医生就说出了检查结果,“好像是苦杏仁磨成的粉末。”   “苦杏仁,你用这个做什么?”齐修不解的看向李丽。   李丽垂着头不说话。   在众人奇怪的时候,齐奕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恍然的望着齐修道:“你知道我吃变质的食物有多久了吗?”   齐修一怔,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你把我赶出餐厅,让我以后都在自己房间吃饭开始,我的食物,三天两头就要变质那么一下。”   齐奕顿了顿,视线缓缓看向医生手里的瓶子,“而我被赶出餐厅,是因为我不好好吃饭,你觉得倒了你的胃口,可你不知道,当时我吃的饭是苦的,有股浓浓的苦杏仁味。”   医生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了,他是新来的医生,和李丽没有勾结,连忙焦急道:“小少爷,苦杏仁是有毒性的,而且这个瓶子里好像还加了别的什么东西,有点像慢性毒药,你之后吃的饭还有苦味吗?”   “谁知道。”齐奕也不太记得吃的饭里是不是都有苦味了,毕竟在原身的记忆里,吃的那些东西酸的实在是尝不出本来的味道。   齐修已经慌了神,他连忙让医生带齐奕回房间检查身体,现在想想齐奕的身体变的这么糟糕,很可能也是因为被李丽下了毒。   愤怒的情绪一涌而上,他一脚过去直接踹翻了李丽,拽起李丽的衣领低吼道:“我们齐家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弟弟!”   “为什么?”李丽冷笑,当初她不过是偷了几个小物件,就被齐奕指出来,别人都不管这个小毛孩子凭什么管她?   既然齐奕想赶她走,那就别怪她心狠!   况且齐奕真正的悲惨真的都来自她吗?   李丽知道自己肯定完蛋了,但还是狰狞的望着齐修道:“齐奕身上遭遇的事你不该问我,你应该质问你自己!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做的这么顺利!”   齐修没想到自己之前的疏忽和混蛋,竟然让齐奕被下了这么多年的毒。   他只觉得呼吸都窒住了,站起身,再次一脚踹开了李丽,让人把李丽抓起来,他要李丽的下半生都在牢狱里度过!   等人把李丽带走,他连忙跑去齐奕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医生们帮齐奕检查身体,鼻子发酸,却迟迟不敢进门。   齐奕这会儿已经困到极限了,他头一沾上枕头眼睛都睁不开,侧眸隐隐见阮萌一副快哭的表情守在他的床边,不由好笑道:“我好好的呢,哭什么?”   “您不要有事……”阮萌声音哑哑的道,她都不知道以前的齐奕过的这么可怜,连一顿好的饭都吃不上。   “不会有事的。”齐奕揉了下阮萌的头,打了个哈欠,余光见齐修站在门口,只当没看见,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睡着了。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但好在已经彻底解决了李丽,真希望一觉醒来能少遇到几个妖魔鬼怪。   医生也不敢打扰齐奕睡觉,他小心翼翼的帮齐奕检查身体,又看了看齐奕之前的住院报告,终于放下心来,出门小声的对齐修道:“小少爷的身体比正常人是弱很多,但多半是因为营养不良造成的,想来李丽也不敢下太多的量,但如果小少爷这个身体还一直被李丽下毒的话,可能…可能就活不了几年了。”   “我知道了。”齐修颓然的靠在墙边,见齐奕好像睡着了,才终于进门,低头在齐奕有些苍白的脸上轻轻触了下。   “对不起……”   他狼狈的哽咽着,眼泪落在了齐奕的床单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一次,他只想道歉,不再奢望齐奕的原谅了。 第二十七章 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齐奕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坐起身,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心情还算不错。   偏偏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齐修的声音,“我说了小奕在休息,您不要去打扰他!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了!”   “让开!”   接着就是齐楚灼的厉喝。   齐奕刚刚还不错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撇撇嘴,只当没听见外面的声音,起身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齐楚灼推开门冲进来。   “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齐奕你还能睡的着觉!”齐楚灼一看到齐奕,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天知道他为了给苏家道歉,丢了多少的脸。   齐奕侧身要躲,就看齐修突然抓住了齐楚灼的手,情绪激动的吼道:“够了!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小奕的身体重要!”   听到这话,齐楚灼甩开齐修,冷笑道:“他身体怎么了,他身体好着呢,又不是第一次装病!倒是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装病?”齐修咬紧了牙关,“你天天在外面工作连家都不回,小奕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装病?”   “被人下毒?”这下终于轮到齐楚灼愣住了。   他一回来就直冲齐奕的房间来了,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齐奕看着眼前这两人吵架,只觉得心烦,尤其是齐楚灼喊自己装病的时候,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其实不是一个很能共情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原身“齐奕”的遭遇,总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见齐楚灼停下了动作,齐修吐了口气,转过身忧心的看着齐奕道:“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齐奕直接无视,从他们身旁走过,在房间外的走廊喊道:“阮萌,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小少爷您等等!”阮萌不知道在哪回了一声,声音洪亮的整个齐家都能听见。   这还是齐楚灼第一次不被齐奕放在眼里,以往他只要回来,齐奕就是再害怕他也会凑过来的,当即恼火到:“他这是什么态度?”   “您要是多关心他一些,他说不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齐修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他淡淡的对着齐楚灼道了一句,拿起外套追出去给齐奕穿上,免得他着凉。   齐楚灼留在房间,沉默了半晌,还是叫住了个佣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知道齐奕竟然被家里的女佣下毒,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的时候被气的不轻,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让有关系的人好好教训李丽。   下楼就看齐奕正坐在餐桌前,苦着脸喝粥。   齐奕这人不是太喜欢清淡的食物,但在阮萌眼里他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弱不禁风的病少爷,非说什么清淡的养胃。   一向听话的阮萌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喝,凶的很。   齐楚灼原本训斥的话在看到齐奕有些苍白的脸色后就停在了嘴边,他看了眼坐在餐桌另一边发呆的齐修,也坐在桌前,看向齐奕道:   “你和贺之钰他们打架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在团团聚会上捣乱的事情我也替你对苏家道了歉。之后你给我离团团远一点,以后有什么聚会也别去了,太丢人了。”   齐修闻言猛地看过来,眼神狠戾的要说话,突然听到清脆的一声,回头就见齐奕重重放下碗,道:“真是感动,你亲儿子被贺之钰他们一群人揍,您倒是惦记着苏团的聚会有没有被搞砸,这是多么伟大的精神,我看要不您也改个姓,跟着苏团姓得了。”   “齐奕!”   齐楚灼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狠狠的一拍桌子,站起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你知不知道苏家的合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在外面工作,不就是希望我的家业将来能好好交到你们手上!”   “那您是想要儿子呢,还是要个继承家业的工具人?”   齐奕笑了,眸光戏谑的望着齐楚灼,“现在工具人不听话,你急了,是不是又要把我关进地下室去?”   齐楚灼不会管教孩子。齐奕小时候一旦犯错,齐楚灼的惩罚方式就是把人关进黑漆漆的地下室一整天。   有时候齐奕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就要被关起来。   见齐楚灼暴怒的脸色发青,似乎又要动手打人,齐修下意识挡在了齐奕的身前。   齐奕靠着椅背,吃饱喝足了人就是舒服,一点不在意齐楚灼的愤怒,懒洋洋的道:“而且有一点我很好奇,您到底得多忙,一年半载的都回不了家一次,还是说,忙只是个借口,其实你只是不想见到我和齐修?”   在原文,齐楚灼和齐修都很喜欢苏团,齐楚灼更是一有时间就去苏家做客看望苏团。   但穿书后,齐奕算了算,齐楚灼一年内能回齐家一次,都了不得了。   要说不是刻意不回家,齐奕可不信。   被说中了心事,齐楚灼的下意识绷直双臂,努力克制着情绪。   他看着眼前和自己亡妻相似的两张脸,躲闪了视线,咬牙岔开话题道:“够了,齐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忘了你现在有的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了,从今天起,断掉你所有的零花钱,学费生活费你自己解决,既然你对我这么不满,就别想在从我手上取走任何东西!”   本以为齐奕听到这话会服软,毕竟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孩子要是没了经济支援,想想都知道得有多艰难。   齐奕却只是拿起张纸擦了下嘴,起身道:“求之不得,以后也不劳您操心了,我会尽快离开这个家。”   “什么?”这下齐楚灼和齐修都愣住了。   齐修下意识捉紧了齐奕的手腕,真怕他跑了似的,“这是你家,你想去哪里?”   话音刚落突然有佣人匆匆跑过来,有些惊惶的看了眼众人,喘了口气才开口道:“那、那个瘟…不是,墨音过来了!我们要不要让他进门?”   “他怎么来了?!”齐修暴躁道。   齐奕也是一愣,他刚刚正考虑要不要借墨音的手离开齐家,没想到这个念头刚起来正主就来了? 第二十八章 我只想要保护你   之前离开苏家的时候,墨音身上的伤重的连独自走路都做不到,他不在家好好休息养伤,过来做什么?   齐奕有些不解,但现在墨音是他准备拉拢的队友,人都来了可没有不见的道理。   当即起身,打算亲自去见墨音,和他聊聊。   不想齐修的动作比他还快,直接挡在了他身前。   “墨音由我来处理,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齐修不傻,清楚齐奕不管怎么闹,只要还是他们齐家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名正言顺的把人抓回来。   但如果墨音要利用手上的婚约带走齐奕,他就没办法强行带人回来了。   况且墨音那个一无所有的灾星,有什么资格染指他的弟弟!   齐奕是他弟弟……就算齐奕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他也不会让齐奕跟着别人走。   与此同时齐楚灼也接话道:“我们齐家不欢迎姓墨的,直接把人赶走就行。”   他看向齐奕,眼神有些复杂,想起齐奕刚才说要离开家的话时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怒气和恐慌,“齐奕,我可以容忍你的胡闹,但你最好收回刚才的话,别想着离开这个家。你那个荒唐的婚约我和你哥会处理,接近墨音对你来说没有好处,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当初他和墨家定下婚约,完全就是看在墨音父母的面子上。   现在墨家的大权都落在了墨音叔叔的手里,墨音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还是个哑巴残废,他没有当场退婚已经给足了墨家面子。   更何况他明明记得齐奕也不喜欢见到墨音,现在对墨音态度的转变,很可能就是要和他置气。   想到这齐楚灼稍稍安心了一些,只要齐奕还有这种幼稚的想法,就说明他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齐奕看了看齐修,又看了看齐楚灼,只觉得可笑。   这些人可以对他不闻不问,可以不在意他的死活,却总是能演出这么一副担心自己的模样。   看着是在担心他,其实听听这话,不就是威胁吗?   “好一个别挑战底线。”齐奕轻嘲,“如果我不听话,你们要怎么处理我,是不是我活着碍了你们的眼?”   “齐奕!”齐楚灼完全没想到齐奕会这么说,一愣之后顿时惊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齐奕却不明白齐楚灼到底在愤怒什么,在原文,可是他们亲自把体弱的齐奕送去乡下,导致齐奕死亡的。   不过他可没打算再次走向死亡结局,为了避免齐楚灼真的要他的命,他换了种说话方式道:   “墨音他救了我。”   顿了顿,摸向自己脸上已经好多了的擦伤,“如果不是他,我已经被贺之钰和刘启源两人按进水里淹死了,你们就这么对待我的救命恩人?”   见齐楚灼和齐修同时怔住,齐奕嘲讽的扯了下嘴角,“既然你们不在意我的死活,我的事也不用你们操心。”   再一次听到齐奕被欺负的事情,齐修攥紧了拳,后悔没有揍那两个混球。   而齐楚灼并不觉得贺之钰他们有那么恶毒,还当是小孩子玩闹,当即呵斥道:“夸张!你还嫌之前在苏家没闹够?我看就是墨音带坏了你,你以后再和墨音有什么接触,以后就别叫我爸了!”   对于这话齐奕差点笑出来,“我连这个家都不稀罕呆,稀罕你这个爸?”   “你!”   “都别吵了!”齐修揉着眉心,看出齐奕固执的要见墨音,终于不情愿的开口道:“既然墨音救了小奕,让他进来待一会儿就是了。”   反正他会在一旁盯着的。   见齐修松口,齐奕亲自出去接墨音。   阮萌偷偷的看了一眼齐楚灼他们,鼓起勇气踮起脚尖,悄悄跟着齐奕一起出去。   她听说过不少有关墨音的传言,传的可恐怖了,什么在学校的时候就克死过同学,还有虐待过动物,总之就是超级可怕的一个人。   万一墨音欺负人怎么办,她必须得过去保护齐奕!   齐楚灼没想到齐修竟然也敢反抗自己。   他指着齐修,手指气的哆嗦,却听齐修忍无可忍的吼道:“爸,你难道真想让小奕走吗?你好好看看小奕身上的那些伤,到底哪里夸张了!”   齐楚灼看着齐修都被气红了的眼,紧皱眉头终于沉默了下来。   ……难道齐奕真的是被欺负了?   此时的墨音正端端正正的站在齐家门口,双手一动不动的垂在身侧,像根柱子一样望着齐奕很可能会出现的方向。   以前的齐奕并不想见到他,为了不被齐奕讨厌,他尽可能听话的不出现在齐奕面前,也没办法知道齐奕过的怎么样。   直到他听说齐奕进了医院,才惶恐的发现,齐奕在家里可能过的并不好。   于是从不参加任何聚会的他去了苏家,发现不管是齐修还是齐楚灼,都对他的阿奕不好。   齐楚灼是阿奕的父亲,却不站在阿奕这边。   齐修是阿奕的哥哥,却根本保护不了阿奕。   所以他来了。   他要保护他的阿奕。   齐奕过来的时候就看墨音依旧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头上还缠着好几圈绷带,配上苍白的脸色,看着简直像是刚从医院重病症室逃出来的患者。   只是当墨音看到他的一瞬间,周身单调的沉沉死气褪去,抬起头的同时黑眸也多了几分雀跃,有些紧张的拽着衣角,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看,他很乖巧,所以等来了阿奕。   “你怎么来了?”   齐奕盯着墨音头上的伤,皱眉道:“你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不好好休息?”   墨音这会儿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欢快的,他专注的听着齐奕关心自己的话,拿出纸笔,低头认真的写到:   [我担心你]   齐奕一愣。   [你也受伤了,伤好点了吗,还疼吗,有好好擦药吗?]   墨音抬起头,望着齐奕。   其实齐奕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多疼,连阮萌都没在意了,没想到墨音竟然还挂念的要特意跑一趟。   要知道墨音身上好几处都是致命伤。   这家伙可真是……   齐奕没忍住的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墨音才好,说他傻吧,却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这一笑又让墨音走了神,墨音抿起唇,又写道:   [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第二十九章 我是你的家人   齐奕原本是想提出一些能够互利互惠的条件,如果墨音能答应,就可以借着墨音的手离开,但完全没想过墨音一上来就给了他这么一句。   他愣了两秒,不解的抬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墨音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是清楚未来的剧情,所以才会去找墨音做同盟,但墨音为什么要帮他?   听齐奕这么问,墨音有些无措,还以为是齐奕不同意。   他抬头,当看到齐奕脸上浅浅的疤痕时,捏着笔的手指骨节用力到苍白,又低头写到:   [你在这里过的不好,和我回家,我保护你]   保护他?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齐奕轻眨了两下眼,自从穿书以来,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提防别人,此时也应该怀疑墨音的动机才对。   但看着墨音伤痕累累却还要关心他的样子,他的话到嘴边迟疑了下,道:“一直没问你,之前在苏团的聚会上,你为什么要对贺之钰动手?”   墨音没什么可欺骗齐奕的,他老老实实道:   [因为他说谎,我想让他给你道歉]   就为了这种事,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攻击贺之钰,最后伤成这样?   见齐奕不说话,墨音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小心翼翼道:   [你不高兴了吗?]   齐奕只是望着墨音的笔尖,“为什么帮我?”   墨音歪了下头,温柔的写到:   [我是你的未婚夫,是你的家人]   一直站在齐奕身后的阮萌看到这话,突然觉得这个大家伙好像不像外面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而齐奕却想笑。他觉得很神奇,穿书以来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虚伪,没想到还能遇到单纯成这样的。   这人竟然还是书里魔王级别的反派?   齐奕看着墨音头上的绷带,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摇摇头无奈道:   “好,我跟你回家。”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帮墨音,这家伙估计得被主角团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墨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匆忙的就要让青岚把车开过来接齐奕走。   下一秒胳膊被齐奕拉住,就见齐奕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道:“但不是现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他们在这站了多久,周围那些保安就盯了他们多久。   齐奕的视线扫了那些人一眼,直接拉着墨音的手往自己房间走。   阮萌正要跟上,突然被一道清冷的女声叫住了。   她回头,就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当即呆了呆。   好高的姐姐!   青岚面色冷冷清清的,看着墨音被齐奕拽走的背影道:“我是墨家的司机,我家少爷身上的伤很严重,希望你们能照顾好他。”   见阮萌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她皱眉,狭长的眸子轻眯,锐利的跟带着刀片一样,“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这一声可给阮萌吓了一跳,她像个受惊的兔子睁圆眼睛,连忙点头。   青岚的眉头皱的更紧,退后半步收回视线,转身立在了门边。   阮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她觉得青岚好凶,但又有点小酷,轻哼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还偷看了青岚两眼。   屋内齐修和齐楚灼原本都做好了面对墨音的准备,哪想齐奕回来直接无视他们,拽着墨音就往楼上走。   齐楚灼直接气的拍了桌子。   齐修则追过来挡在了齐奕身前,“你要和墨音说话可以,但必须有我在场。”   说着他敌意的盯着墨音,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时更阴冷了几分。   齐奕下意识把墨音护在身后,“你想监视我?”   监视?齐修不喜欢这个词,“我只是不放心你和他独处,万一你身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噗。”齐奕忍不住的开口嘲讽,“我被他救了一命,在这里却差点丢了性命,你倒是告诉我,谁才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齐修表情一僵,和齐奕僵持了半晌终于还是做了让步,做了最后的警告,“小奕,不要想着离开这儿,只要我还是你哥,就不可能让你走。”   见齐奕直接无视他回房并且重重关上门,齐修后靠在墙边,只感到了一种沉重的绝望。   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的弟弟。   “你也看到了,齐家的人不会轻易放我走。”齐奕在确定没人监视后也不废话,直接了当道,“我现在还小,不能直接离开,只要齐楚灼齐修和我有血缘关系,他们就可以用任何办法带我回去。”   墨音垂眸,神情无害。   很认真的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把齐家的人都杀了了事。   除了齐奕自己,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和齐奕在一起。   齐奕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恐怖的的东西,他按着墨音坐下,站在他面前道:“所以我们做同盟吧!你之前对贺之钰动手,贺之钰肯定会记恨你,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的事,我能帮你,以后我保护你,我们一起对付他们。   “我只要你在我成人后,遵守婚约和我结婚,带我离开这,到时候齐修他们就没有理由再阻拦我了。”   见墨音不回答,齐奕想了想又道: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结婚,那只用做个样子带我离开就好,我也可以去外面自己生活,你需要我的时候找我就行。”   齐奕现实中的家人虽然宠爱他,但并不是溺爱,平常也会积极的培养他的社会性。   高中时别的家长都恨不得孩子一头扎进书海里再别出来,他家人还能鼓励他周末出去兼职赚赚零花钱。   只要他想赚钱,能想到的办法太多了。   因此就算离开齐家,他也一样能过的很好。   墨音在听到齐奕要和自己结婚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笑容,他很乖巧的举起本子,期盼道:   [我现在就能带你走,如果有人要阻拦,我也能护住你]   他才不在意齐奕有没有成年,他从知道齐奕的存在开始,就已经在期待齐奕住进他家的那天了。   齐奕对此却不赞同,“知道你是好意,但现在走的话我只能给你添麻烦。”   按照原文,墨音的处境其实也不太好,齐奕要找的是盟友,是要互帮互助,如果只有他给墨音增加麻烦,那他宁可和墨音划清关系。   墨音却皱了眉,认真道:   [和你有关的事,都不是麻烦。]   [阿奕是家人]   [是我唯一的家人。]   齐奕看着这些字一愣,想起墨音的身世,接着又想到了自己。   不知怎么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热,他抬手掩饰的摸了下发酸的鼻子,笑了一声道:   “我们可真像。”   都是反派。   也都没有了家人,只有彼此能信任了。 第三十章 它一文不值了   自从穿书以来,齐奕很少去回忆自己过去的家人。   不是不想念,是不敢想。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很美好,也意义非凡,那是他无论在外漂泊多久,只要回去就能卸下所有疲惫落叶归根的港湾。   因此每次的思念过后,再面对齐修他们就会更加的疲惫和压抑。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面对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也要小心翼翼的提防。   这太累了。   整个齐家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不论是齐修还是齐楚灼,他们都可以为自己的理由随心所欲的伤害他,后悔之后却还想把他继续关在这里。   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齐奕看着墨音笔下温柔的文字,喉头紧了些许,吞咽着想掩饰要哭的感觉。   他想家了。   他想回家。   墨音正低头写字,纸上突然落了一滴眼泪,抬头就看齐奕正低着头,悄无声息的红了眼睛。   这一下直接敲在墨音心头,他腾的起身,手上的纸笔都不知道摔哪去了,慌慌张张的就要用袖子帮齐奕擦眼泪。   他急的张嘴,想哄齐奕,想逗他开心,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明明哭的人是齐奕,墨音却急的团团转,一副难过的要死了的神情。   “我没事。”   齐奕不习惯自己脆弱的一面被外人发现,他挡开墨音的手,声音闷闷的道:“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只是突然有些难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不想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突然被按住,下一瞬整个人都被墨音抱在了怀里。   墨音的手很冰凉,但身体却很温暖。   齐奕睁大眼睛僵硬了下,正要挣扎,但很快就发现墨音比他抖的还厉害,整个人像是害怕到了极点,紧紧抱着他。   不就是哭了一下,怎么搞的跟他患了绝症似的?   齐奕有些无奈,却也不再挣扎了,垂下手轻笑了一声,随口道:“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吗?”   能被这么温柔的人看重,应该会很幸福吧。   墨音没出声,他只是用下巴轻轻在齐奕头顶蹭了蹭,贪婪的在齐奕发间嗅着,垂了眸。   如果他会说话,就能告诉齐奕,他最重要的人就在他的怀里,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那种。   两人就这么站了好久,齐奕难得情绪失控一次,在冷静下来后就有些不自在了,觉得刚才伤春悲秋的自己有些傻。   抬头瞅着还不松开他的墨音,没好气的道:“抱够了没,我胳膊都麻了。”   墨音哪里舍得松手,他不情不愿的稍稍直起身,低头望着齐奕,满眼都写着“没抱够”。   齐奕愣了下,突然发现墨音藏在黑发下的眼睛真的是黑的漂亮,用一缸墨汁可能都染不出这种纯粹。   “行了,你也该回去了。”他放软了声音,总觉得墨音虽然是个大块头,但就是很可爱,“我送你出去,你再留下来,指不定齐修他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原文里的齐修为了保护苏团,可没少针对墨音。   墨音不会违背齐奕的话,他失落的点了下头,终于一点一点的收回手,乖巧的跟在齐奕身后。   看着齐奕默不作声的走在自己前面,墨音紧张的抿着唇角,好几次想过去牵齐奕的手,又或者再抱齐奕一下,但都没鼓起勇气。   他要是能说话就好了,能说话就可以询问齐奕自己能不能牵他。   要不然写下来问问?   墨音去掏纸笔,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东西都落在了齐奕的房间。   这下他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两人保持了一端不长不短的距离,直到走到门口要被送上车的时候,墨音也没能再碰一下齐奕。   他整个人都沮丧到了极点,耷拉着脑袋,本就阴郁的神情变得越发灰败,藏在碎发下的眸子偷偷看着齐奕,有种讨糖吃的孩子眼巴巴的渴望。   齐奕只当没看到。   直到墨音坐进车里,正要关车门的时候,齐奕突然抬手挡在车沿,伸手在墨音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把。   看着墨音头上的绷带,他笑道:“回去好好养伤,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被摸头杀的墨音整个人瞬间就明媚起来了,他直起身,用力点头,直到车开走的时候都趴在窗户上,舍不得收回脑袋。   开车的青岚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爷的表情由阴秒转晴,跟只大狗一样,就差摇尾巴了。   墨音这人总是死气沉沉的,但只要遇到和齐奕有关的事情人就会变的活泼起来。   原本青岚还担心齐奕如果是个坏家伙,那她家少爷可就完蛋了,现在在见到齐奕本人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齐家的佣人看上去又憨又傻,但齐奕这个人还不错。   齐奕站在原地目送着墨音的车离开,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四周压抑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扶了下脖子,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就见齐修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阮萌。   阮萌一见到齐奕立刻小跑到齐奕身后,表情有些害怕,低着头不出声。   齐奕皱眉,先打量了阮萌两眼,见她没受伤才看向齐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随便问了几个问题。”齐修不想和齐奕吵架,他无视齐奕的排斥,走上前温声道:“过几天你就要上学了,有什么想要的?我都能送你。”   “没有。”齐奕径直往回走。   齐修也不在意齐奕的态度,他不紧不慢的走在齐奕身旁,继续道:“你不是说学校有人欺负你吗,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学校?”   听齐修这么自然的说着这些,齐奕扬了下眉,停了脚步。   见齐奕竟然没开口反驳,齐修以为有希望,继续道:“我大学开学要比你晚一点,可以每天接你上下学,如果贺之钰他们再欺负你,你告诉我,不需要墨音…哥哥也能保护你。”   这时齐楚灼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齐修,有些不自然的扶着衣领道:“你哥说的没错,不需要墨音,我们也能保护你。”   齐奕侧眸,视线在这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摇头道:“太迟了,不需要了。”   这一天,原身等了很久吧。   “真可惜,再宝贵的东西,不被需要的时候它一文都不值。” 第三十一章 对这种人已经无语了   齐修就知道齐奕不会这么简单的原谅自己。   刚刚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浇灭,他苦笑了下,又很快调整情绪,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笑道:“没事,那我帮你准备上学要用的东西也行,你的校服放在哪里了?我让人拿出来熨一下吧。”   他这个样子就连齐奕都有些诧异。   要知道,齐修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换做以前,这会儿早就该恼羞成怒了。   齐奕皱起了眉头,暗暗打量了一眼齐修没回话,想看出齐修到底又打的什么主意。   但看了半天也只从齐修脸上看到了关切。   懒得再动脑子琢磨齐修,他转身准备上楼,却听到齐楚灼在身后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齐楚灼已经看不下去了。   在他看来就算齐奕真的在外面被欺负了,也不应该对家里人这样,还有没有分寸和教养了?   见齐奕头都没回,他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想想苏团的乖巧,再想想自己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不由厉声喝道:“你也该闹够了!我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照顾你,你看看你哥,我没管过不是也好好的,你就该向你哥学学!”   在齐楚灼从不认为自己有做错过什么,他这么忙,怎么可能知道齐奕是被人欺负了还是怎么样。   现在知道了,他也对齐奕表示了关心,齐奕就应该对他心怀感恩并且把这件事揭过的。   他是齐奕的父亲,齐奕对他这么没大没小的就是不孝。   齐奕吐了口气,终于正眼看向了齐楚灼。   他清楚,这世上大多数的家人之间哪有什么大的隔阂。   但并不是这世上所有的孩子都不会怨恨父母,有时候父母也会怨恨自己的孩子。   如果“齐奕”只是被人开玩笑似的欺负了,受了一点点窝囊气,在面对这个没人关心他的家可能只会觉得委屈,但转念就忘了。   但他那是被人往死里欺负。   甚至作为亲人这么多年,家里的人竟然谁都不知道他怕打雷。   “其实,以后也不需要您的照顾。”   齐奕回头,耸了耸肩道:“我和墨音已经商量好了,我和他的婚约照旧,以后我去别人家生活,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整个齐家都是一静,佣人们都惊恐的看着齐奕,只觉得齐奕疯了,竟然真的要和那个瘟神结婚。   而齐修也变了脸色,他心里低咒了一声,觉得自己就不该让墨音那个灾星进门,克死了自己爸妈还不够,现在还来牵扯他弟弟。   “我不允许!”齐楚灼在短暂的怔愣后立刻怒道:“你和那家伙结婚,你不要命了吗!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在外面劣迹斑斑的名声?”   对于这话齐奕只觉得好笑,“命,你们连自己儿子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还跟我谈命?”   齐楚灼一怔,他和齐修一样,听不得齐奕说什么死之类的字眼。   他们是一家人,哪怕再厌恶齐奕,也从没想过让齐奕去死。   “小奕!”齐修听到这话也变了脸色,他压抑着情绪,有些难过的垂眸,低声道:“以后别说这种话,求你。”   齐奕看出齐修是真的在难过,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齐楚灼已经爆发了,低吼道:“你总是认为我们错了,但为什么贺之钰他们就针对你,你自己难道不能反省一下吗?”   齐楚灼每次去苏家,都能听到苏家人说着齐奕嫉妒苏团的事情,还听说齐奕做了不少坏事。   他盯着齐奕,愤怒道:“你看看团团再看看你,你就不能好好学学人家吗?”   听着这话,齐奕揉了揉眉心,直接被气笑了。   他没想到自己穿个书,连三观都快被刷新了。   侧眸看过来,他黑亮的眸子微微眯起,轻声道:“所以我说了,你觉得苏团好,那就改姓苏,去苏家做他的家人,干什么要在这对我说这些?”   “还有。”见齐楚灼还要说话,齐奕直接打断他,“什么都不了解,只想逃避责任让我来承担一切的你,和贺之钰他们没有区别。   “贺之钰他们针对我,是因为他们坏,我现在烦透了你们,也没有在你们饭里投毒吧?”   对上齐奕轻嘲的视线,齐楚灼噎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和自己儿子之间仿佛隔了很远。   齐奕说到这已经烦了,他也没指望自己能让齐家这些人改过自新,垂眸道:“如果你还认为是我有问题,就这么认为吧,反正我也从来都没有指望过你能帮我。”   说完他转身上楼,不管齐修怎么叫他都没了回应。   齐楚灼哑口无言,他看着齐奕离开,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话可以反驳。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不了解。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齐楚灼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家里的事全部交给了他老婆,自己从没有顾过家照顾过孩子。   在他妻子去世后,他直接就把年幼的齐奕和齐修交给家里的佣人照顾。   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很忙,他真的很忙。   而且只要一看到齐修和齐奕的脸,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妻子,就会难受,所以他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齐修眼睁睁的看着齐奕离开,一直以来对齐楚灼的怨气也聚集在了一点爆发了出来。   他一把拽住齐楚灼的衣领,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点,“你有什么资格骂小奕,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对我们的不管不顾,小奕现在才和我闹成了这样!”   齐修现在一想起以前那个软软的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齐奕,再看现在对他冷漠异常的齐奕,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冰窖,又冷又疼,却逃不出去。   不再理会齐楚灼,齐修也上了楼,只留齐楚灼一个人站在楼下。   齐楚灼看着空荡荡只有佣人在打扫的周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孤寂感。   他突然想起自己妻子在的时候,每天回家,家里都很温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开始变得这么冰冷的?   他想起自己因为工作,连妻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在又是因为工作,和自己的儿子闹成这样,顿时绝望的抱住头蹲了下去。   ……他不想变成这样的。 第三十二章 终于可以去学校了   齐奕回房间后就见阮萌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不由笑道:“怎么了?”   阮萌圆圆的眼睛清亮清亮的,看上去忧心忡忡的道:“刚才他们对您说的那些话,很伤人,您会不会很难过?”   “没有的事。”齐奕摆手,“看他们不痛快,我还挺高兴的,就是为原……”   为原身感到惋惜。   后面的话齐奕没说出口,他侧眸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自嘲的轻扯了下嘴角。   他能无所畏惧的去怼齐楚灼他们,是因为他从没有把那些人当成是自己的家人。   侧眸看着呆呆的阮萌,他温声道:“对了,齐修刚才有没有伤你?”   他担心齐修不满自己见墨音,就在阮萌身上发脾气。   阮萌见齐奕好像真的没有太难过,才稍稍放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子递了过去,“没有,他只是问我您和墨音聊了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了,还给了我这个。”   盒子里装的是一支精致漂亮的钢笔,只看钢笔周围浅浅的金边,都价值不菲。   “大少爷说这是送您的开学礼物。”   听阮萌这么说,齐奕看了钢笔一眼,神情有些玩味。   这是真的后悔了?   怎么可能,原文中齐奕死去的时候,齐修也只是出了几秒的神,就一笑而过了。   再想想他刚穿书时一身的伤痕,齐奕冷笑一声,半点都没动容的拿起盒子,直接丢进书桌的抽屉里。   阮萌看了齐奕一眼,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觉得,齐修他做了这么多,我就应该原谅他了?”齐奕抬眸,抬手轻轻在阮萌的额头弹了一下,“傻,你这样想很容易受伤的。”   伤害这种事,能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谁能保证齐修在认错之后,就能真的改过?   齐奕可没考虑过拿自己来赌。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喜欢的人,他只要对你不好,不好到超出你的底线,就不要再给他任何机会了。”看阮萌似懂非懂的望着自己,齐奕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道:“真正喜欢你的人,是舍不得伤害你的,伤害你的,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阮萌乖巧的点点头,只觉得这样对自己说话的齐奕好温柔,就像个哥哥一样。   突然想起齐奕之前说的话,她连忙道:“您离开这里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   她想继续照顾齐奕。   “行啊,我也没想丢下你。”齐奕很好说话的点头,阮萌太像他现实世界的妹妹,他也没想把人留在这个齐家。   阮萌瞬间高兴起来,她欢呼了一声,出门的时候脚下都是欢快的,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   哪想刚一出门就撞见等了许久的齐修。   “小奕他…怎么说?”齐修望着阮萌,有些紧张的背着手,忐忑的问。   阮萌虽然把齐奕刚才的话听进去了,但看着这样的齐修,还是有些心软,犹豫着道:“小少爷他很、很高兴,他把笔收起来了。”   “真的?”齐修看了齐奕的房间一眼,总算露出了这么多天来最愉悦的笑,笑着笑着,甚至情绪激动的红了眼眶。   他就知道齐奕肯定还是在意自己的。   只要继续对齐奕好,他不会比不过墨音那个外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齐奕明显发现齐家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首先是齐楚灼住在了家里,虽然很少和齐奕他们说话,多半时间都在拿着电脑办公,但起码能见到人了。   齐修倒是把齐奕的衣食住行都包了,每天盯着厨房准备吃的,有半点问题都不行。   这期间苏团好像为了什么事邀请过他,他也拒绝了。   真的是全身心的照顾齐奕。   开学这天,齐修亲自送齐奕去学校,他坐在车上看着齐奕穿蓝白校服,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低头看着照片笑道:“有时候总觉得小奕你长大了,但这么一看,感觉你还是很小。”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齐奕麻烦呢?他弟弟明明这么可爱。   齐奕现在的营养补了上来,人看着就有精神多了,原本黯淡的发色此时柔顺了不少,面上也多了血气。   他这会儿正低头整理袖口,一双笑眸此时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没有得到齐奕的回应,齐修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打起精神,认真检查了下齐奕的书包,在下车的时候把包递过去,“放学的时候要我来接你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齐奕见齐修今天心情这么好,也懒得怼人,只是摇了下头就拿起书包走人。   他在学校还有场硬仗要打。   在原文,齐奕因为被打断手一直在家休养,直到高考才去学校考试。   也就是说书里是没有他现在来学校的这段剧情的。   但刘启源贺之钰那两人和他同级,之前在苏团的宴会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放过他,就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做了。   齐奕正沉思,隐隐感觉周围总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就见不少人正偷偷打量着自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想起原身在学校的遭遇,他立刻了然。   这所高中在原文的设定里,是个私立的贵族高中,基本大多数人都对刘启源和贺之钰他们马首是瞻。   被他们盯上的齐奕,自然成为了大多数人的针对对象。   当然,原文中是不可能出现刘启源霸凌同学的桥段的,刘启源作为能在主角身边的男配,对他的描述就是超高的武力值,以及只对苏团一人温柔的铁汉柔情。   齐奕没把周围的视线放在心上,跟着记忆往教室走,不想刚进入楼道时突然被一个男生拦住。   男生看外表长的很正经,干干净净的,但伸手就来抢齐奕的书包,“狗熊,我假期作业没写完,把你的给我。”   狗熊是这些人对齐奕的外号和蔑称,因为齐奕之前被这些人堵在过走道里学狗叫,看上去很蠢。   然而男生手还没碰到书包,腿上突然一疼,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还没来得及喊疼,沉重的书包突然擦着他的脸砸在了旁边的地面。   听着沉闷的一声,他毛骨悚然,都能想象这一下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会怎么样。   接着就见齐奕缓缓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笑道:   “作业给你,你有命拿吗?” 第三十三章 先给你一肘子再说   齐奕这段时间可没有闲着,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做恢复训练,教训这么一个小杂碎不在话下。   见男生已经被吓懵了,呆呆的看着他,他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问你话呢?”   这一瞬间男生只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被捏碎了,他疼的扭曲了脸,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这是齐奕?   开什么玩笑,这哪里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虫!   正当他震惊时,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才发现周围有无数的人正盯着他看。   一时羞愤的情绪直直涌上了头,他只觉得脸像是被放在煎锅中翻炒,烫的窒息。   “你竟然敢--”   恼羞成怒的低吼出声,哪想话还没说完,齐奕突然用手背给他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下。   男生平常在家娇生惯养的,哪被人这么揍过,直接给这一下抽的疼哭了,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吵什么?安静一点。”齐奕竖起手指立在唇边,活动手腕,笑道:“还要作业吗?”   可怜男生牙齿都在打颤,他还想说话,却发现身体已经本能的颤抖了起来。   见他不回话,齐奕反手又是一下,随着一下接一下的清脆声响,男生终于哭求起来,用他已经说不清楚话的嘴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   齐奕看着他肿成猪头的脸总算满意了,拎著书包起身,抬脚踩住男生想要挣扎的手,用力碾了下去。   在男生的尖叫声中,他不为所动的淡淡道:“乖,自己的作业就该自己写,不然要这双手做什么,踩碎得了。”   男生又疼又怕,哭求着让齐奕放过他,差点晕过去。   这下就是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盯着齐奕,跟见鬼了一眼。   原本有人看齐奕反抗,还想去找刘启源他们通风报信,可此时对着齐奕,脚下跟绑了铅块似的,根本动都动不了。   齐奕直接无视众人,拎著书包直直往教室走去。   他所在的班级在走廊的最里面,远远就能听到教室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站在教室门口,就看一群人正嘻嘻哈哈的围在一起欺负一个男生。   那男生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还被他们扒了上衣,此时正被人按着头往垃圾桶里面塞。   令人讽刺的是,其他没有参与进来的学生们正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学习,平静的氛围和后面混乱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启源正坐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歪着头看着旁边混乱的景象,一边看戏一边用不满的语气道:“用点力气啊你们,怎么,一个假期过去人都废了是不是?要不要和我练练?”   一听这话,正欺负人的几个人都是一个激灵,连忙加重了力气。   刘启源这才满意,不想回头就看齐奕竟然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   他刚刚还带笑的眸子瞬间露出了凶光,起身阴冷的盯着齐奕。   齐奕只是扫了他一眼,掂着手上的书包,猛地朝人群的方向砸了过去。   正欺负人的一个男生压根没防备,被砸了个正着,直接疼的弓起了身。   还不等他反应,背后突然被踹了一脚,栽倒在地的同时回头就看齐奕举起一把椅子,直接不要命的朝他们砸了过来。   几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最先被砸倒的男生直接被齐奕两下砸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其余几个身上也挨了好几下,甚至连齐奕手上的椅子腿都被打断了。   有个男生反应过来的想抓齐奕,谁知齐奕直接丢了椅子,抬脚给他肚子上一下,在他疼的踉跄后退的同时双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直接飞起一膝盖给他鼻子砸平了。   不过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原本正欺负人的家伙们都倒在了地上,哀嚎的起不来身。   齐奕看了眼缩在垃圾桶旁边,还赤裸着上半身的男生,脱了自己的校服丢在他身上。   “穿好。”   那男生呆了呆,泛红的杏眸轻颤了下,下意识抱紧了齐奕的校服。   抬眼就见刘启源已经扑到了齐奕身后,他吓了一跳,开口想要提醒齐奕,齐奕已经反应速度极快的侧过身,抓住刘启源的胳膊反手给他一肘子。   刘启源一时没有防备,背着一下正中胸口,有些狼狈的往后退了两步。   “呦。”   齐奕揉了揉胳膊,上下的打量着刘启源,语气漫不经心的,似乎完全没把刘启源放在眼里,“伤好了?”   他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心里却暗暗皱了眉。   刘启源的身体和原文描述的一模一样,异常结实,他刚才那一肘子过去刘启源只是后退了两步,他的胳膊肘这会儿却生疼生疼的。   听齐奕这么说,刘启源立刻想起自己在苏团宴会上被齐奕侮辱的事情,这段时间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他都会气的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当即黑了脸,咬牙切齿道:“老子正等着你过来找死!”   他攥紧拳,结实的骨头发出一声声脆响,估计被这一重拳打中,骨头都得开个缝。   齐奕做出防备的姿势,正等着刘启源冲过来,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道:“别在教室打,上天台。”   侧眸就见贺之钰正环臂靠在门口,一双桃花眼底还带着温润清浅的笑,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别忘了团团今天要来给我们高三的演讲,你难道想让他看到乱七八糟的教室?”   刘启源闻言一怔,不情不愿的站直了身,恶狠狠的盯着齐奕道:“上天台!”   说罢自己率先出了门。   贺之钰看着齐奕,笑容不变,但眼底明显阴沉了几个度,指指楼上道:“走吧。”   齐奕看都没看贺之钰一眼,回头见之前被欺负的男生确实没受什么伤,才出了教室。   这所学校大半的人都向着刘启源他们,如果他这次不把刘启源打怕了,他们之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的继续霸凌别人。   齐奕一上天台,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重拳,他下意识避过去,但被拳头擦过的脸上还是传来了刺痛感。 第三十四章 你个没脑子的蠢货   齐奕立刻和刘启源拉开距离,暗暗活动了下手指,整个人都戒备起来。   而刘启源看到齐奕退开的模样,总算是找回了面子,心里也舒畅了不少。   这段时间齐奕目中无人的都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实力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刘启源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虽然时间还没到三个月,但结果不会有什么区别,我期待着你从楼上跳下去,到时候一定会录下视频好好保存。”   不想齐奕半点畏惧都没有,还摊了摊手,神情轻松,“我也期待着你给我做狗,狗绳都备好了。”   一听这话刘启源的脸瞬间阴沉下去,整个人像一只爆发力十足的豹子,倏的扑了过来。   刘启源有力量,也有打架的技巧,但齐奕也不弱,虽说做不到反击,但也基本都避了过去,倒是没受什么伤。   齐奕知道现在的自己正面对上刘启源没有太大的胜算,早早的在身上比较重要的地方穿了防护。   但真的对上刘启源时,他发现力量的悬殊差距也太大了。   胳膊只要挡一下刘启源的重拳,都会生疼生疼的。   “垂死挣扎,你难道以为你能赢?”刘启源捏着拳,得意的嘲讽道。   齐奕没回话,清亮的眸子逐渐凝重。   他不打算再继续和刘启源耗体力了。   在刘启源发动第二波攻势的时候,他不躲不避,直直接了刘启源一拳,同时也借力卡住刘启源的胳膊。   刘启源还没反应过来,齐奕一膝盖直接顶向了他的胯下。   哪有男生打架往人胯下踢的!   没想到齐奕竟然敢来阴的,刘启源一瞬间疼的都要废了。   他一个激灵,见齐奕抓向自己,下意识抬手去挡,不想齐奕对着他的胯下又是一下。   连着挨了两下,刘启源表情一阵扭曲,站都站不稳,被齐奕一把抓住胳膊一记过肩摔直接摔飞了出去。   “我就没想过我会输。”   耳边传来齐奕的低哑的声音,刘启源根本没有起身的机会,被齐奕按在地上,脸上只能感受到一下接一下的剧痛。   刘启源这人从小就天赋异禀,同龄人,甚至大人,都很少有打的赢他的。   但这次直接被砸懵了,第一次被人压在身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挨揍,半天没缓过来。   他觉得屈辱,丢人,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本以为齐奕会洋洋得意,却不想睁眼看到的却只有齐奕包含着悲伤以及愤怒的眸子。   “有朝一日被欺负的时候怎么样,被欺负到快死掉的感觉怎么样?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你霸凌过的人有多害怕这种感觉!”   齐奕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些不堪的记忆,想着阴暗的周围,刘启源他们颇为刺眼的笑,手下的力道就无法控制。   “你就是个人渣!”   听着齐奕的怒斥,刘启源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沉甸甸的。   “可笑。”很快他就听到自己嘴硬道,“没实力的人活该这样,你能保护一个两个,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人被欺负,你难道能保护所有人吗?”   齐奕直起身,一拳直接击在刘启源的脸侧,沉重且凌厉的拳头直接令刘启源眼前一黑。   在模糊的意识下,齐奕的声音却尤为清晰:   “那我就见一个保护一个。”   这时,寂静的天台突然传出了鼓掌的声音,齐奕回头就见贺之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天台,正兴冲冲的鼓掌道:“精彩。”   一边鼓掌,一边拿起手机敲了两下,没多久就看之前被人欺负的男生被几个学生拖了上来。   男生惊惶的看着齐奕,又看了看贺之钰他们,人还在发抖。   “别怕。”贺之钰温柔的冲男生说道,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男生的头发,胳膊稍稍用力就把人压在了天台边缘,上半个身子都被探了出去。   带男生上来的几个学生都被贺之钰这一下给弄愣了。   “你们几个,之前齐奕是怎么对你们动手的,你们就怎么给我讨回来。”   贺之钰下了命令,这才懒洋洋的看向齐奕,吹了声口哨,“你不准还手。”   顿了顿,笑的十分愉快,“要是敢还手,我就把他丢下去,别以为我不敢,咱们学校每隔个几年都要自杀那么几个,多他一个不多。”   既然齐奕善良,那他就利用齐奕的善良。   刘启源原本昏昏沉沉的,听到这一句猛然皱起眉头,有些不齿,声音还含糊的道:   “贺之钰你住手!我刘启源还不需要这种赢法!”   “闭嘴。”贺之钰扫了眼刘启源,淡淡道:“也不看看现在被人揍的起不来的人是谁,废物。”   刘启源气的发抖,挣扎着想要起身。   此时齐奕已经被几个男生围住了,他看了眼贺之钰,又看了眼被压在天台上的男生,危险的攥紧了拳。   被贺之钰压在天台边的男生害怕的望着遥遥的地面,他身上还穿着齐奕的外套,看着齐奕被众人围住,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不想再成为齐奕的拖累。   再看看身下高高的楼层,心里涌上一种疲惫和自卑,也不知道哪里涌来的勇气,突然闭上了眼睛,挣扎的前倾了身体。   “喂!”   齐奕突然吼了一声,男生一愣,回头就看齐奕挡开一名男生的拳头,冷声道:“你是我救的人,敢跳下去我就把你骨灰扬了!”   “我说了不准反抗。”   贺之钰见齐奕还敢动手,有些不满,更加用力的把男生大半身子往天台外按了下去。   却发现刚刚还在颤抖的男生此时用力抓紧了天台边缘。   贺之钰的眼底划过一道不耐烦,在他看来男生的挣扎就跟虫子被捏碎了身子还想逃跑一样恶心。   他直接折过男生的胳膊,听着男生凄厉的惨叫声无害的歪了下头,眼底全是恶劣,“虫子就该有虫子的样子。”   齐奕看着男生几乎要被推下去了,咬紧牙关终于垂下手,生生挨了一拳。   和比他强的刘启源打他都没受伤,现在却被这几个小喽喽弄伤了脸。   这几个学生还记得齐奕之前对他们动手的事,心里正记恨着,可不得下狠手。   在贺之钰把男生提上来一些的时候,齐奕才轻擦了下嘴角的血,低低的笑出了声:   “贺之钰,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虫子?”   他抬起头,望着贺之钰的视线从原来的憎恶和恶心,多了些嘲讽般的怜悯。   “连当初陪你的人是谁都能搞错的蠢货。”   重要通知!   大宝贝们!   经过快一个月的连载,团宠现在要入V啦。   入V是很多书都要经历的过程,我知道一些小可爱会离开,也有小可爱会选择留下,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大宝贝们这段时间以来的支持!   新的征途还需留下的大宝贝们多多指教!   入V后一千字五分钱,一章一般是三千字十五个耽币,手头紧的小可爱们可以在发现页的红包专区里抢抢红包,很多大佬会在那里发福利红包呦。   当然我也会时不时的发粉包来回馈大宝贝们的!   入V后的前几周订阅对胖胖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关乎着之后的推荐位置,希望攒文的大宝贝们能在这期间追读一下呜呜呜(跪下)。   接下来就是贺狗刘狗齐狗等等等的火葬场,以及阿奕和我们阿音小朋友的快乐撒糖!   自己过得顺遂,就是对敌人最大的打击!   最后!胖胖在这里给所有大宝贝们磕头啦!   胖胖会继续加油,努力写文的!   爱你们!   最后的最后,应一些大宝贝们的要求,懒汉胖胖悄摸摸的说下加更条件呀。   推荐票票每天签到就能得的,每个人都能参与,按照现在还不错的涨幅,累计满两千就加更!   然后催更票啥的我参考了下别人的,就催更票累计两百加更,打赏单日总数到五千加更,这两个看自己能力就行啦。   亲亲亲! 第三十五章 听你解释?听个屁!   听到这话,贺之钰一直都很轻松的神情先是短暂的僵硬,笑容也逐渐消失。   原本还带着点兴味看戏的视线此时如同毒蛇般阴冷,盯着齐奕道∶“你刚说什么?”   见贺之钰的情绪有了波动,齐奕就知道他上钩了。   轻巧的先避开身侧的攻击,见贺之钰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道∶“本以为我上次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你就能猜出来,没想到你蠢的到现在都搞不清楚。”   贺之钰这人不在乎名声,不在乎外表,甚至连生命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只有小时候在门外陪着他的苏团。   从他记事起到现在,只有那段时间是他感觉自己真正活着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有玩伴,有挚友,有人真正的对他好。   可惜那段记忆除了他之外没人记得,就连苏团自己都忘了。   但他也不在意,只要能保护好苏团就行。   可现在听到齐奕再次提起往事,他心里在惊疑过后,突然涌上了浓烈的不安。   齐奕知道千纸鹤的事情,现在也知道当初有人陪着他……   这些连苏团都不记得了的事情为什么齐奕会知道!   这一刻贺之钰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他松开被挟制的男生,几步朝着齐奕冲过来,伸手抓向齐奕的衣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齐奕正等着这一刻,在贺之钰接近自己的一瞬间,他眼底的半分笑意不在,抓住贺之钰的手腕用力一拽,直接给人摔了出去。   贺之钰的身手不比刘启源差,他很快稳住身形,回头就见齐奕已经放开手脚,三两下把周围这几只跟着贺之钰叫的狗解决干净。   其中有个脸上带疤的男生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齐奕嫌吵,一脚踩他脸上让他闭嘴。   那男生只觉得牙齿都瞬间松动了,疼的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齐奕却没有收回脚的打算,像是玩一样的碾了两下,抬头扫了眼依旧盯着自己的贺之钰,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了当道∶   “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被关在小黑屋的可怜虫,就陪了他一段时间。”   齐奕歪了下头,回忆着道∶“后来我听说他被放出来了,很高兴,想去找他玩,却被他当成垃圾针对。”   贺之钰这一瞬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耳边炸开了。   齐奕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抬眸对上贺之钰震惊且惊恐的视线,轻笑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千纸鹤的事情了吗?”   “不、这不可能!”   贺之钰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他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齐奕,不能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人。   这怎么可能!   他被放出来之后,问了家里所有人,连每个佣人都挨个问了,所有人都说他们家只有苏团来做客的,怎么可能会是齐奕?   可苏团确实不记得和他在一起的事情,齐奕却知道。   突然想起之前齐奕的声音和记忆中的伙伴对上的事情,贺之钰只觉得脑子像被什么敲碎了,乱成了一团。   这不可能!肯定是齐奕用了什么办法才知道这些的。   齐奕见脚下的人疼晕了过去,收回脚,嫌弃的在人身上蹭了两下鞋底,才转身往那个差点被推下天台的男生走去,同时声音更为冷漠的传来,“一想到我当初竟然还唱歌来哄你开心,我就觉得恶心。”   “就该让你一个人被关进屋子里,发疯死掉好了。”   这种话原身是肯定不会说的,在原身眼里虽然贺之钰没认出他,他也不后悔自己曾经陪过贺之钰的那段时间。   但在现在的齐奕看来,贺之钰根本就不配得到原身的善意,所以嘴下留情什么的,也不需要。   此时的贺之钰哪还有半分运筹帷幄,他茫然的看着齐奕越走越远,脑海中响起自己依旧清晰记得的歌谣声,整个人都崩溃了。   如果是他搞错了人,那他一直以来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   贺之钰惊惶的喊道,下一瞬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哀嚎的几个人身上,猛地缩了眸子。   因为厌恶齐奕总是自不量力的接近苏团,他没少折磨齐奕。   难怪、难怪齐奕第一次被他摁在厕所马桶的时候,会用那种愤怒的视线指控他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当时只以为是齐奕自不量力,原来……原来齐奕才是当初陪着他的人?   他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齐奕的背影,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追过来就要去拉齐奕,“我真的不知道,齐奕,你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齐奕对贺之钰的厌恶此时已经到达了顶峰,哪怕被贺之钰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他正要避开,天台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伴随着震天的声响,就看墨音冲了进来。   齐奕看着飞出去的铁门都呆住了,这得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怎么来了?”他诧异的看着墨音道。   墨音还在喘气,像是狂奔过来的,他抬头,在看到齐奕脸上的伤时眸光一点点的蔓了寒意。   视线落在试图靠近齐奕的贺之钰身上,他连停都没停一下,直接上去掐住贺之钰的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见贺之钰要反抗,他像捏虫子一样直接把人砸在天台边缘,一拳下去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些人是怎么敢伤他的阿奕的!   贺之钰猝不及防的被抓住,根本就没机会反抗,四面八方汇聚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被掐着脖子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刘启源刚站起来就看到墨音冲过来对贺之钰动手,看那拳头几乎能砸碎贺之钰的骨头,连忙就要拦住墨音,“你这个疯子!住手,你要杀了他吗!”   哪怕他跟贺之钰的关系并不好,但也见不得贺之钰这么被人活活打死。   在他靠近墨音的一瞬间,墨音稍稍侧过了视线,拎着贺之钰的衣领直接把人砸在了他身上。   他踉跄的后退了半步,还没扶住贺之钰,肚子突然一阵绞痛,直接被墨音踹飞出去了几米远。   他妈的这个怪物!这什么力气!   刘启源疼的瞬间冒了冷汗,只是在看到贺之钰被血浸湿的衣服时又是一个激灵。   贺之钰被重伤,这会儿神智都无法维持,但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看向齐奕的方向,声音断断续续的要说什么,又连不成一句话。   苏团费了老大力气追上来,还没进天台就看到墨音在对贺之钰动手,听着那一声声沉闷的拳头声,再看入眼刺目的血色,当即捂着嘴尖叫了一声,连腿都软了。   “来、来人啊!”他不敢上天台,不敢接近墨音,整个人都抓着门框不敢过来。   墨音只当没看到他,丢开贺之钰后立刻慌慌张张的来到齐奕面前。   此时他脸上还有被溅到的血点,本该凶残的面容却满是无措。   刚刚还沉重的拳头现在像是浮萍般打着哆嗦,冰凉的指尖小心的抚上齐奕的脸。   当看到齐奕疼的皱起脸时,他的视线陡然凶狠,又瞪向了贺之钰他们。   他要弄死这些人!   在起身时手突然被拉住,就看齐奕侧了下头道∶“这家伙胳膊被扭断了,咱们先把他送去医务室。”   墨音看了眼被齐奕护在身后的男生,见男生的胳膊也以不正常的弧度倾斜着,不情愿的点了下头。   只是当他看到齐奕竟然想亲自扶那个男生,立刻伸出手来直接把男生扛在了肩上,不让齐奕碰。   他才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染指齐奕。   回头见齐奕跟着自己,墨音犹豫了几秒,缓缓伸出手来,想去牵齐奕的手。   如果他能说话,他想说∶牵着手,就不会弄丢你了。   齐奕一愣,摇摇头笑道∶“我没事,自己能走。”   墨音却固执的不收回手。   齐奕受不了这家伙用一种单纯到极点的视线望着自己,终于把手放了上去,立刻被紧紧握住。   期间经过苏团时,齐奕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就看苏团已经抱住头,害怕的缩在天台口哆嗦道∶“不、不要过来!”   齐奕当即收回视线,也懒得理他了,先和墨音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他们一走苏团才缓缓的抬起头,擦了擦脸上还未干的泪痕,战战兢兢的跑上天台,看着刘启源他们受伤的样子,又哭了起来,“贺哥哥,启源哥哥,你们怎么样?”   他本来是作为优秀毕业生来学校给高三的学生们演讲的,听说刘启源他们去找齐奕打架才连忙跑上天台,但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墨音。   “别哭别哭啊。”刘启源这会儿被墨音踹的脑子嗡嗡的,见苏团哭起来,连忙安抚苏团道∶“快叫人来,送贺之钰去急救。”   贺之钰此时连意识都要没了,他身上都是血,唯独嘴里还在低喃着什么。   苏团怕极了,看着贺之钰浑身是伤的样子,他哆嗦的去拿手机,按了半天都没把急救电话的号拨出去。   还是刘启源看不过眼的夺过手机,两下拨了号出去。 第三十六章 何必为了人渣委屈自己   电话拨通后刘启源立刻说了地址,丢开手机,才松口气的躺下去望着天空发呆。   他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屈辱和惨烈。   脑海里回想着齐奕当时愤怒的眼神,他还是不明白,齐奕打赢了他,报了仇,怎么还能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   看着弱者在自己拳头下屈服,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本该暴怒的他此时的心情复杂又沉重,比腹部时不时传来的绞痛感还要难受几分。   出了片刻的神,寂静的耳边逐渐涌入苏团的哭声,刘启源脑子嗡嗡的,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就看苏团正紧紧握住贺之钰的手,还在止不住的掉眼泪,“贺哥哥,你不要有事,你快醒醒……”   其实苏团的年纪比他们要大一岁,应该是他们叫苏团哥哥,但看着苏团娇贵脆弱的外表,他们实在是有些叫不出口。   正好贺之钰和他也喜欢听苏团用可可爱爱的声音叫他们哥哥,从此就让苏团这么叫他们,反正也只是一岁的年龄差。   苏团听话的招人疼,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贺之钰对苏团总是有求必应,哪怕自己受了伤,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安抚苏团。   可现在他却只是用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望着虚无,没有半分反应,反而一点点的抽回了手。   苏团并没有注意到贺之钰的异常,他胆子一向很小,这会儿背后还在泛着寒意。   想起墨音已经不止一次的打伤贺之钰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墨音他为什么打你们,他会不会也对我动手?贺哥哥我好害怕,我不想、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苏团从出生起就是万众瞩目的,他是所有人的小王子,大家都喜欢他,只要他在的地方,一定是视线的焦点。   可只有墨音对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冰冷的。   每当对上那双黑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苏团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毛骨悚然。   在他看来,墨音就像是故事里面杀人如麻的怪物   越说他越害怕,哭的更厉害了,不明白墨音为什么又要打人,几乎都快哭脱水了。   可怜刘启源自己带着伤,还要一边确定贺之钰还有没有呼吸,一边安抚苏团。   以往他总觉得苏团这幅胆子小到需要保护的样子很招人喜欢,但今天确实是太疲惫了,只能轻轻拍着苏团的后背,什么安慰的话都没心情说。   急救车来的很快,带走他们几个的同时也惊动了校方。   贺之钰和刘启源是学校需要重点照顾的两个孩子,现在全进医院了,校方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该怎么和刘家贺家交代了。   但最让他们头大的是,苏团这个回来演讲的优秀毕业生竟然也被送去了医院。   苏团可是圈子里的团宠啊,那些喜欢苏团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了!   学校高层乱成了一锅粥,医务室却全然不受影响。   医务室的老师看了眼外面开走的急救车,很快收回视线,专注的帮男生检查胳膊。   “还好只是脱臼,接上就好了。”医务室的老师松了口气,叮嘱着男生这段时间不要再做剧烈运动等等。   一旁的齐奕听到这话也放了心,他侧眸,继续注视着坐在自己旁边,正低头给他擦药的墨音。   墨音看上去很难过,睫毛如同乌黑的蝶翼轻颤着,拿着棉签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看着有种好欺负的可怜劲儿。   齐奕忍住去摸墨音脑袋的想法,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还知道我在天台上的?”   墨音摇头,先帮着齐奕上好药,确定齐奕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才拿出纸笔认真写到∶   【你今天开学,我就想来看看】   在齐奕的班级门口没看到齐奕时他还有些奇怪,接着就听几个学生给苏团说齐奕被带上了天台。   想起贺之钰和刘启源的嘴,他温顺的眼底立刻多了恨意。   他可以不争不抢被人排挤,但阿奕不能受半点委屈!   看看墨音笔下的字,齐奕不由想起这家伙也是个挺孤独的人,再看看墨音查拉着脑袋,他终干没控制手。在墨音脑袋上揉了两下。   “谢谢你啊,又被你救了。”   墨音再次摇头,笔下用力的写到∶   【你受伤了,对不起】   齐奕眨了下眼,很快笑起来,指着自己脸上这点小伤不在意的道∶“多大点事,我又不疼。”   【疼的】   墨音总是会在这些细微小事上异常固执。   齐奕却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很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他伸手捏住墨音的脸,扭过墨音低落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看我,活蹦乱跳的,我说不疼就不疼,你不用道歉,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说话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了很近,墨音稍稍睁大了眼睛,几乎能感受到齐奕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齐奕还没察觉,继续嘻嘻哈哈,“你想我怎么回报……恩?你耳朵怎么红了?”   这一瞬间墨音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紧紧捏着画板,慌张的摇头。   齐奕看出墨音应该是被自己闹的不好意思了,心里暗道这家伙的性格真是腼腆,嘴上还忍不住的继续打趣,“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见墨音握着笔,在纸上按了大半天也没写出半个字来,齐奕狡黠的弯了眸子道∶   “你耳朵真的很红,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吗?”   他就是故意逗墨音,欺负他,本以为墨音会炸毛,不想却看到羞愤极了的墨音只是抿紧了唇角,乖乖偏了头,让他捏耳朵。   ……好乖啊!   齐奕眼睛都亮了,感叹墨音怎么能这么乖!跟只撒娇的大猫咪一样。   两人旁若无人的在这亲近玩闹,弄得本来想过来检查齐奕身体的医务室老师皱着眉盯了他们两个半天,都没好意思过来。   这是神圣的医务室,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   最后看两人总算是闹完了,老师才起身过来,仔细检查齐奕的身上。   见齐奕没有受什么大伤,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反而叹了口气道∶“这学校真的是……”   他作为医务老师,见过了太多受伤的学生。   当初他刚入职的时候立刻给校领导说了这一情况,可校领导却给了他一份名单,明确告诉他这名单上面的几个学生都不能惹,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没看到。   他就不明白,都是学生,在学校里为什么还要搞什么阶级制度,不能一视同仁。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务室老师,什么都不能改变。   转身亲自取来药酒,递给齐奕后他就回了旁边的办公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那个……”   此时那个被救了的男生小步来到齐奕面前,他紧张的绞着的袖子,用力鞠了一躬,“谢谢你第二次救我!”   第二次?   齐奕扬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前原身也救过这男生一次,也正是因为救了他,才会被人霸凌。   当然,对于救他这点齐奕并不后悔,心情还挺不错,“你好像是别的班的吧?”   这男生长了一张娃娃脸,很漂亮,或者说是太漂亮了,简直像个女孩子,声音也是偏中性一点,是个萌萌的小正太。   男生点头,看了眼看似无害,其实一直都冷冷盯着他的墨音,理智的坐在了齐奕的另一边,和墨音隔开。   墨音见男生竟然敢坐在齐奕身旁,嘴角瞬间抿平了,低下头不高兴的用笔戳着纸面。   男生那边继续道∶“很多人看不惯我这张脸,觉得我娘。当初只有你帮我,我却连累了你,这一次也是,我又连累你了,对不起。”   “你们一个个的都爱上道歉了是不是?”齐奕没好气的抽走墨音手里的笔让他别戳了,笔头都快被戳断了,同时侧眸看着男生,“对我动手的是刘启源他们,你有什么错?”   男生呆了呆,只觉得眼睛有些热,他忍着想要哭的感觉,无声的模糊了视线。   耳边就听齐奕又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敢从天台跳下去,我那几下拳头就白挨了,好好活着,这世上的好人多着呢,何必为了几个人渣放弃生命。”   齐奕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哪想抬眼就看男生竟然哭了出来,一下子慌了神,他只是想安抚男生的情绪,没想过把人说哭啊!   正干巴巴的准备安慰男生两句,哪想墨音速度比他还快,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两包纸直接丢进男生怀里。   墨音的意思很明确,哭,就自己拿纸擦,别让齐奕帮他擦。   好在男生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让齐奕帮忙,低头擦了半天的脸,眼泪还往外冒着,人却笑起来道∶“谢谢你。”   他笑起来的时候小鹿一样的眸子会微微弯起,脸颊还有两颗酒窝,看上去甜甜的。   “没事。”齐奕松了口气,温声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秦可。”男生立刻道。   齐奕颔首,下一瞬表情突然僵住,盯着秦可下意识的加重了声音,“你叫什么?”   “……秦可。”男生被吓了一跳,有些无措,“怎么了?”   怎么了?事情大了!   秦可他是喜欢苏团的男配之一啊!   原文中的秦可是所有男配中,最不受读者喜欢的男配。   虽然他长相可爱,但简直就是典型的没脑子的绿茶男。   为了吸引苏团的注意,他茶言茶语,可总能给苏团拉来不少的仇恨,甚至还会导致众主角之间发生矛盾。   可他自己还不知道似的,就是喜欢黏在苏团身边,对苏团喜欢的不得了,赶都赶不走。   齐奕在看评论区剧透的时候,也有人提过秦可,说秦可在齐奕死后好像生了重病,当时还有人在评论区放鞭炮,说这个最烦人的男配总算是要下线了。 第三十七章 您还好意思说这是学校?   其实齐奕看书的时候,也没少骂秦可。   毕竟看着一个整天喊着喜欢主角,却给主角拖后腿拉仇恨的蠢货,心里能舒服才有鬼了。   但谁能想到有一天本人会站在自己面前啊?   齐奕揉了揉眉心,心情复杂。   书里的男配们虽然势同水火,但只要看在苏团的面子上,都会给对方留几分情面。   只有秦可一见到贺之钰他们就开始各种膈应人。   在中学一直被贺之钰和刘启源欺负,关系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只是以后,应该就不能和秦可深交了。   齐奕面上没显露什么,语气却明显的生疏了不少,随口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苏团?”   他记得秦可给苏团表白的时候说过,他是在中学的时候喜欢上的学长苏团。   秦可突然听齐奕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懵了,诧异的声音都有些尖锐,“我怎么会喜欢他?!”   谁都知道贺之钰他们喜欢的人是苏团,他对贺之钰那些混蛋都恨进了骨子里,怎么可能会喜欢苏团?   更何况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   抬头看着齐奕,秦可用力摇头,坚定道∶“我躲他都来不及!”   齐奕自然是不信的,但也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追问的意思。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对眼前的秦可并没有恶感。   直接对着秦可换了个话题,“我今天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学校肯定要找我的麻烦,估计校方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看身体要是舒服点了就快点回去吧,这件事牵扯不到你,我保证以后也不会让贺之钰他们继续欺负你。”   话音落下,墨音突然拽了下齐奕的袖子,举起手里的纸给齐奕看∶   【是‘我们’,我们一起】   齐奕呆了下,很快愉悦的笑道∶“好,是我们。”   见墨音也高兴,乖巧的抿唇笑着,齐奕没忍住的又揉了两把墨音毛茸茸的脑袋。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   一旁的秦可看着和齐奕亲近的墨音,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道羡慕。   他也想帮上忙。   他的命是齐奕救的,如果他变的有用的话,是不是也能和齐奕这么亲近?   从齐奕第一次救他开始,他就在后悔,后悔因为自己的没用拖累了齐奕。   可他天生就没有运动细胞,别说的打架了,就是体育科目他都没有一个能及格的。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看看刘启源他们把对他的关注逐渐都转移到了齐奕身上,看着齐奕被惨无人道的折磨,无能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让刘启源继续欺负自己,转移刘启源的注意。   所以他作死的去找刘启源挑事,自然被揍的很惨,但只要一想到这样做能让齐奕不被欺负,他就心甘情愿。   然而在刘启源眼里,他们就跟虫子一样,欺负一个是欺负,欺负两个也是欺负。   他还是……没能帮到齐奕。   想到这秦可又觉得眼睛热了起来,他低下头去,小半张脸都被包在了校服竖起的衣领间。   这是齐奕的校服,鼻翼间还能闻到齐奕身上温暖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齐奕今天再一次保护他的事情,握紧了拳,胸口一点点的像是聚集的海潮盛满了浓烈的不甘心。   他还要这么无能下去多久!   现在的他连站在齐奕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再看了墨音一眼,他下了某种决心,突然抬起头,声音因为压抑着哽咽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齐奕,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   齐奕闻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不是很赞同。   正要说话,就听秦可又道∶“如果校方要找你们的麻烦,我就是证据,我身上的伤,都能作为证据。”   他没有强大的身体,就只能动脑子了。   “校方的人肯定会维护贺之钰他们,但只要有我在,就能证明是贺之钰他们先动的手!”   说着秦可直接拉开了校服的拉链,露出自己身体上斑驳而丑陋的伤痕,有烫伤,有青紫,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顾不上此时的自己在齐奕眼里有多丑陋,急切的道∶“就让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可以吗?”   他不怕挨打,也不怕丢脸,只害怕自己还要被齐奕保护第三次,第四次。   齐奕吐了口气,没回话。   就在秦可以为齐奕不会同意的时候,齐奕伸手过来,两下帮他拉好了校服的拉链。   “衣服穿好,着凉怎么办。”齐奕看着秦可通红着眼睛却忍着不哭的模样,语气变的柔和起来,“我让你留下就是了。”   不管未来的秦可怎么样,现在齐奕看到的秦可,坚定又值得信任,是伙伴。   见齐奕没有拒绝,秦可短暂的怔愣了下后立刻欢呼起来,一激动就扯动了胳膊,疼的瞬间缩成一团。   觉得这样的自己太傻了,他坐在床边边上,都不敢去看齐奕他们。   他这边是高兴了,但墨音不高兴啊。   墨音只想一个人保护齐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得到齐奕的关注?   当即看着秦可的眼神都危险了起来,本就漆黑的眸子跟无底的黑洞一样,散发着冷意。   结果就被齐奕拍了一掌。   他委屈的收回视线,就听齐奕又好气又好笑的道∶   “诶你干什么一直瞪着秦可,你看看你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此时的秦可抱着膝盖,头都没敢抬,只是偶尔用可怜的视线看齐奕一眼,那楚楚可怜的小鹿眼,写满了求救的意味。   齐奕觉得自己如果是个怜香惜玉的,这会儿估计都忍不住的过去抱他两下安抚他了。   不愧是原文里的绿茶男,这长相怎么就透着股茶气。   墨音一看齐奕竟然为了别人打他,当即气的不行,生气的拿起笔刷刷写到∶   【我保护你】   齐奕很配合的点点头,“恩,你保护我。”   墨音又写∶【我保护你还不够吗?】   写完还赌气似的丢了纸笔,不看齐奕。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丧气起来,灰蒙蒙的,垂着的睫毛慢吞吞的颤一下,要是有耳朵这会儿肯定耷拉下去了。   他只有阿奕,那阿奕身边也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人都去死。   想到这他的余光再次盯向了秦可,手指蠢蠢欲动,想掐断这家伙的脖子。   阴暗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覆盖他的意识,人就被齐奕一把搂住了。   齐奕也没多想,揽过了墨音的肩膀,见他好像真的不高兴了,当即压低声音在墨音耳边,像哄小孩似的道∶“不气不气了啊,咱们两个是要携手杀敌肩并肩的,秦可做个后勤给咱加油助威就成,你和他能一样吗?”   在齐奕眼里墨音虽然有一些行为很奇怪,想法有时候也让人不能理解,但他和墨音已经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是反派联盟嘛。   至于秦可…也许可以做朋友?   一听这话墨音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抬起头,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连着头发都蓬蓬松松的炸起来,明显是高兴极了。   他稍稍放松身体,和齐奕更加接近,两只手无措的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假装淡定实际上非常僵硬的抱住了齐奕的胳膊。   齐奕也由着他抱。   哄小孩嘛,惯着就是了。   墨音愉快的同时还不忘得意的朝秦可看了一眼。   看,阿奕是他的   秦可握了握拳,扭开头。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拉开,接着就看几个西装革履的成年人大步走了进来。   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医务室瞬间变的狭窄了起来。   刚刚还有些欢快的氛围逐渐凝固,接着就看戴着副斯文的边框眼睛,个子又瘦又高,面容严肃刻板的男人开口道∶“谁是齐奕?”   齐奕一眼认出这个说话的人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原身最开始被欺负的时候,从老师,到校长都找了个遍,可老师们都被强权控制着,没有发言的权力,而校长却痛斥了原身一顿,说原身大题小错,不尊重师长,直接给了原身记过处分。   “您都不记得我了啊。”   齐奕坐在床边,动都没动一下,摊摊手吊儿郎当的笑道∶“没想到您来的还挺快,看来贺之钰他们受伤对这个学校来说确实是挺严重的一件事。”   校长没想到齐奕就是那个当初敢来找他让他处罚贺之钰和刘启源的学生。原本只有严肃的面上多了几,分厌恶和不而耐烦。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了下手,身后的助理立刻拿出一份文件,情绪愤怒且激动的指控齐奕道∶   “齐奕!你在学校打架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其他学生的安全!如今贺之钰同学和刘启源同学都在医院进行治疗,你必须要亲自去道歉并作出经济赔偿,不然按照校规,我们会给你记大过,做开除处分!”   别的学生听到这个处罚腿都能吓软了,齐奕却点了点头,一脸诧异道∶   “校规?这破学校还有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一拍额头,站起身走近校长道∶   “哦对了,您不说我还忘了,这里还是个给学生读书上学的学校啊,我差点以为是培育人渣渣滓的集中营。” 第三十八章 (5000加更)就该让你吃点苦头   谁都没想到齐奕作为一个学生竟然敢这么和校长说话。   在齐奕话音落下的几秒内,校长的脸色逐渐阴沉。   助理还有几个主任的表情则更像是惊悚,他们盯着齐奕,眼睛都睁的滚圆。   这可是校长,在你的学生档案上记上一笔,之后不管去哪个学校,这个污点都会一直存在,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在国内上重点大学,几乎都没可能了。   助理在短暂的怔愣后第一个反应过来,咋咋呼呼的冲过来就要去推齐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学校的清誉是你能--”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发突然被什么给抓住了,头皮疼的发麻,抬眼就看到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本能的涌上不安,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腿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回神时已经趴在了地上。   整只腿好像被生生踢断了似的,痛楚从微弱的星星点点逐渐侵蚀了神经,刺骨的痛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   助理的表情逐渐扭曲,终于在容忍的极限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墨音面上没有半点动容,收回手,重新回到了齐奕身后。   他走路时都悄无声息的几乎没有存在感,如同蛰伏在黑暗里的狮子,悄然露出獠牙。   众人这才惊恐的发现墨音竟然在这里。   校长避讳的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已经阴郁的能滴出水来了。   其他人直接惊恐的叫出了声∶“为什么这个灾星会在这?!”   墨音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   以这个学校恶劣的性质,墨音这种性格孤僻远离人群,又是个哑巴的人,可是不少人的针对对象。   再加上墨音曾让同届最受欢迎的苏团感到害怕,更是让那些天之骄子们找到了欺负墨音的理由。   然而墨音不喜欢别人碰他,非常不喜欢。   那些去挑事的人,手都还没碰到墨音,胳膊已经被折断了。   在一片哀嚎声中,有人见自己打不过墨音,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辱骂起来,说墨音这种哑巴残疾人,就该早早去死,话说的特别难听。   结果回家的路上就被车给撞飞了,现在还瘫痪在医院。   事后调查说那只是一场意外,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之后众人发现,只要他们敢去招惹墨音,那下场是一个比一个凄惨。   从此学校里从学生到老师,没人敢再接近墨音,他简直就成了学校里不能提起的禁忌。   “灾星?”听别人这么说墨音,齐奕一下子不乐意了,看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揣着裤兜,满是嘲讽的歪头道∶“你们倒是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啊,这幅恶心嘴脸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别人的?”   学生在学校被人欺凌,在这些人眼里还不如一个墨音出现来的反应大。   这些靠着舔校长才成为主任的人才不管这些,其中一个很胖的主任直接拿出手机叫保安过来抓墨音,还一边理直气壮的道∶“墨音他已经从学校毕业了,现在进来就是校外闲杂人员!”   齐奕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于此同时校长看着齐奕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个当初敢闯进自己办公室的齐奕。   那时候的齐奕稚嫩的面上还带着伤痕和泪痕,他笔直端正的站在自己面前,大声痛斥着贺之钰和刘启源在学校犯下的恶行。   ……简直可笑。   现在的齐奕看上去成熟了一些,多了些痞气,但脑子里天真的想法倒是一点都没变。   想到这校长已经没把齐奕放在眼里了,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把任何一个试图反抗的学生放在眼里,只是对齐奕这个人更多了几分厌恶和排斥。   正直和善良,在这里格格不入。   “看来你是不想道歉了。”校长看了眼手表,没什么耐心的淡淡道∶“那就按照校规处理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秦可见这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就定了齐奕的罪名,哪里能忍,直接冲了过来挡在齐奕面前,对着校长愤怒道∶   “你为什么都不问一下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为什么都不关注刘启源在学校里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你真的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吗!”   这可是校长啊,是能够管理整个学校的最高掌权人,代表了这个学校,怎么能这么仓促果断不问因果的就给学生定罪?   秦可激动的喊着,同时掀起了自己的校服,露出身上的伤痕,眼睛已经在撕心裂肺的低吼声变的通红,“明明是刘启源他们先对我动手的,齐奕只不过是想帮我,他们就把齐奕带上了天台要打他。”   说到这秦可想起了齐奕一直以来被欺负的事情,哽咽了下,更加愤怒的吼道∶“齐奕什么都没有做错!而贺之钰甚至还想把我从天台上摔下去,校长,我们学校的自杀率这么高,你就没想过问题到底出在哪吗?!”   他拼尽勇气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抬头看向校长的等人,却见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有厌恶和嫌弃。   “胡说八道!”身形肥胖的主任看着秦可身上的伤痕,撇了下嘴,开口喝道∶“我们学校只是因为教育严格,才有些心智脆弱的学生接受不了,你说你被欺负?简直一派胡言,刘启源同学和贺之钰同学都是好孩子,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身上的这些伤和他们有关?”   秦可一怔,伤口又不会说话,他能怎么证明?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把身上这些屈辱的伤痕露出来,这些人依旧可以装瞎看不到。   抬头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无数漆黑摇曳的怪物。   绝望扑面而来,现在的他还能做什么?   见秦可不说话,主任又开口道∶“如果没办法证明,你一个学生不好好上学,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也不嫌丢人!”   话音刚落突然迎面飞来一个玻璃药瓶,直直砸在他的脑门上,那清脆的一声听上去就疼。   “满、口、喷、粪,九年义务教育怎么教出了一只牲口?”   齐奕阴冷着声音,他忍这个肥猪很久了,两下帮秦可穿好衣服,见主任还想站起来,抄起旁边柜子上的一个药瓶又砸了过去。   他想起自己在苏团宴会上时也露出过身上的伤痕,当时也没人相信。   在这些畜生面前,正常讲道理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主任的头都给这两下砸破了,他跪在地上捂着脑袋缩成一团,肥大的身躯一抖一抖的,血顺着指缝往外冒。   校长就在旁边淡定的看着,他既不在意秦可身上的伤口,也不在意自己手下的狗被打。   不过见齐奕好像过于嚣张了,竟然敢在他面前随意动手,还是有些不悦。   看了看齐奕,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秦可,他严肃的表情下多了几分冷漠,对着秦可道∶“不过是同学之间的玩闹,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男生之间打打架,不是很正常?”   听到这话先不说秦可是什么反应,齐奕深吸口气,冷笑了一声,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这个校长了。   正要抬脚,一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就看医务室的老师大步冲出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老师从校长他们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他当初被校长警告过,原本是不想出来的,但最终理智还是没有赢过冲动,冲了出来。   他的表情因为隐忍而显得扭曲,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此时连站着都显得艰难,宽大的后背微微颤抖。   “我请求查监控!”老师盯着校长,压抑着情绪道∶“我请求查这个孩子被欺负时的监控!”   校长明显对这个医务老师有印象,淡声道∶“不可能。”   “你不是说这是小孩子的玩闹吗?”老师咬牙,坚定的道∶“那就看看监控,看看这是不是玩闹好了!”   校长轻啧了下嘴,打量了这个老师一眼,突然动了动唇角露出笑来。刻板的面容出现这么一抹笑,令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多了几分惊悚,“我以为我在你任职初期,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每个地方都有规矩,你作为这里的老师,也该遵守这里的规矩。和我作对?你可以不干了离开,但是记得赔偿违约金。”   老师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这里任职的老师们都会签下一份工作合同,而合同中的违约金,不是一个老师能赔偿的起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受不了这个学校的制度,却不能离开的原因。   “校长,这些孩子一直都在受伤啊!”老师彻底感到了绝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时候声音嘶哑悲伤的像个丢了家的孩子,“你是校长他们可都是你学校的学生!作为校长,看着学校变成这个样子,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羞愧吗!”   见校长不为所动,老师发泄似的歇斯底里道∶“什么狗屁规则,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名单,这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为什么学生们还要每天要为自己会不会被欺负而担心?   “这里连保护他们安全学习都办不到,还叫什么学校!就是个垃圾场!”   老师说了和齐奕相似的话,也成功激怒了校长。   校长冷冷的看着这些试图反抗他的规则的人,不悦的扶了下眼镜,轻蔑道∶“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我的这所学校有着顶级的教育资源。能请到你们这些远近闻名的优秀教师,有体育场,游泳馆,有各种奢华的教室餐厅,为什么?这都是因为有那些家族们的资助!”   说到这,他的表情已经带了笑意,看着老师们的视线就更加不耐烦,“你们根本就不懂,现在你们惹了这些家族,不就等干让更多的孩子没了顶级的教育环境吗?我才是真正的为了学生!”   “至于你们说被欺负的事就更好笑了,人也是动物,动物之间就会有弱肉强食,绵羊就该被老虎吃,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又不会真的怎么样,等长大之后,也就忘了。”   老师呆滞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校长,捂住脸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哀鸣。   齐奕面无表情的活动着手腕,侧身拉住了墨音的胳膊道∶“墨音,你帮我--”   不想就在这时,一直苍白着脸色的秦可突然笑出了声。   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决定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帮到齐奕。   紧咬牙关,他低头拿出手机,微微发抖的手点了两下,调出了一个视频。   “如果我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发给所有人看,校长,你说还会不会有人来这所顶级的学校?”   豁出去的秦可压抑着声音,盯着校长,立起手机让众人能看到播放的内容。   视频里拍摄的就是秦可。   是他各种被刘启源等人折磨的片段。   里面有他被扒了衣服的,有让他扮丑去做一些难堪的事情的,只是扫一眼都能感受到极端的压抑。   这些都被刘启源恶趣味的录下来,让秦可每天都看一遍。   这个视频可比网上偶尔爆出来的霸凌视频还要惊悚,在视频里,所有不小心被录进去的学生和老师,都透着一种令人害怕的冷漠。   如果这个视频被发出去,学校的声誉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秦可这个人也毁了。   他的悲惨和滑稽,还有那些耻辱的裸照,会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这是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   此时在场众人看着秦可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有同情的,有厌恶的,就好像此时的秦可一丝不挂的站在他们面前一样。   对校长来说,就算视频发出去,他也可以用钱压热度,时间一久就没人记得了。   但现在正是贺之钰他们受伤的关头,他不想再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校长皱起眉头,吐了口气,不情不愿的道∶“好吧,这种不知道羞耻的视频你都能拿出来,不就是想帮齐奕吗?把视频交给我,我答应你,不给齐奕记过了。”   秦可垂下头,刚要松口气。   下一秒齐奕就抢走了他的手机,直接点了删除视频。   “秦可,都过去了,看到这个视频,该感到羞愧的是这些混蛋,不是你。”   齐奕压根没想到秦可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来保护自己,说话的同时用力抱住了秦可。   这个本该是书里最讨人厌的男配,怎么也傻乎乎的。   这个噩梦一般的视频被放出去,秦可才会是最难过的人。   他察觉到了秦可的瘦弱,想起了刚穿书过来的自己,更加温柔的拍了拍秦可的后背,“谢谢你。”   在秦可急切的想要说话之前,齐奕已经松开他,朝着墨音做了个手势∶   “秦可,相信我,我能保护好你,都交给我。”   秦可的孤注一掷用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此时他看着齐奕的后背,微微张开嘴,却还是止不住泪意的上涌。   他相信齐奕。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这么耀眼的人。   校长没想到齐奕这么蠢,竟然直接删了视频,顿时露了笑道∶“可笑,你要怎么保护他?”   于此同时之前被主任叫来的保安们也赶了过来,他们看了眼还缩成一团的主任,直接过来抓齐奕。   “墨音。”   齐奕眼都没抬一下。   下一秒就看一道黑色的光影闪过,刚要进门的保安直接被墨音抓住脸摁在了走廊外,接着就是保安们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房间内的齐奕也没闲着,他直接冲上前给校长胯下一脚,看着在这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校长瞬间扭曲了脸跪下去,一把勒住了他保养不错的脖子。   “我原本是想找监控的,但后来想想,对付你这种牲口,还是不用正常人会做的办法会比较好。”   说着他用力扭过校长的胳膊,就听“咔吧”一声,直接给人胳膊拧的转了一圈。   房间的人都呆住了,原本以为齐奕和正面骂校长已经够令人惊悚的了,现在竟然还敢打校长?   这个疯子!   有人慌张的想要报警,手机却突然被抽走,回头就见已经处理完保安的墨音森森的盯着他们,手机直接被捏了个粉碎。   这可怕的力气把众人都吓傻了。   校长养尊处优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疼痛,疼的哀嚎出声,却因为被勒着脖子根本逃不掉。   “叫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小孩子的玩闹。”   齐奕语气平淡,可没打算就这么结束,不解决这个校长,那些在这所学校水深火热的学生就永远得不到解脱。   “我是这个学校最高的领导人,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校长疼的痉挛,声音都失去了冷静,尖锐的道。   “那我今天就造了这个反。”齐奕直接拖着校长出了门。   道理是对人讲的,教训畜生,就得让他知道怕,知道疼。 第三十九章 (6000加更)原来小奕是这个感觉   这天,全校师生都听到了一条特别的广播。   【我是齐奕。】   【现在通知大家,请在半个小时内前往学校礼堂,礼堂会举办一场特别的活动,这场活动和校长有关,请所有学生务必前往,不要迟到。】   齐奕?   在学生们的印象中,齐奕就是个一直被人欺负的可怜虫,这突然间的是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时,广播声再一次响起,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   坐在广播室的齐奕确定广播顺利传出去后,才放下耳麦关了广播,伸了个懒腰。   侧眸看向广播室的同学,他笑的那叫一个无害,“谢谢你啊,能借我广播室。”   张驰哆哆嗦嗦的点了下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哪敢不借啊!   齐奕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门,跟个土匪一样冲进来,来势汹汹的,手里还提了个校长,他吓都吓傻了,哪还敢反抗。   憋屈的立在墙角,张驰靠着墙,小心翼翼的往校长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的校长哪里还有往常出现在大众面前整洁正经的模样,满脸冷汗,头发凌乱,连着往日精心熨烫的衣服此时都满是褶皱。   齐奕是不是疯了,这可是校长啊,他就不怕被抓吗!   不过张驰虽然害怕齐奕发疯,但看到校长这幅样子,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挑,有些幸灾乐祸。   齐奕看了眼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的同时冲他道∶“对了,你认不认识我?”   张驰连忙点头,小声道∶“认识。”   齐奕是被刘启源他们针对的对象,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这所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庆幸着有齐奕的存在,要是没有齐奕,刘启源很可能就会欺负到他们身上。   为了不和齐奕沾染上关系,他们对齐奕都是绕着走的,免得齐奕向他们求救。   他们这可不是冷漠,不然万一被刘启源盯上怎么办,齐奕一个人被欺负就好了,不要再牵扯到别人了!   想到这张驰的视线有些躲闪,他本以为齐奕还要说什么,却见齐奕只是点点头,拽着已经疼得快要虚脱的校长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记得去礼堂啊。”   张驰没想到齐奕就这么走了,他先是一动不动的在原地立了两秒,当听到自己喉咙中传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时,才一下子软了腿,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起来。   天知道齐奕刚才给人的感觉有多可怕,看着校长凄惨的模样,他真担心齐奕是不是被折磨的疯了,准备要杀人了。   说不定还要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他战战兢兢的拿出手机,想要告诉别人齐奕劫持了校长的事。   正打字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抬头就看齐奕竟然倚靠在门口盯着他。   他一个哆嗦,手机直接被吓飞了。   齐奕其实明白张驰为什么这么怕自己,他看着地上的手机,摸着下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反正我也要去礼堂。”   张驰脸色煞白的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心脏跳的飞快,还没从刚刚看到被齐奕吓到的感觉中缓和过来。   他跟着齐奕出门,却发现本该被齐奕挟持的校长竟然不见了。   再抬头,就看到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肩上还扛着校长。   这不是墨音吗?!   张驰没想到这个灾星竟然会在这里,他抬手捂着心口,接二连三的惊吓真的快把他吓没了。   然而这个传闻中暴力恐怖的灾星,此时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视线黏在齐奕身上就没有下来过。   齐奕抬头看着墨音,“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墨音温顺的点头。   看他这么乖,齐奕抬起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愉悦的哄道∶“真是帮大忙了,你太厉害了,谢谢你。”   墨音被夸的耳朵倏的就红了,他下意识挺直了后背,有种坦然受夸的小得意劲儿。   跟在他们身后的张驰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直到走进礼堂幕后,看着齐奕拿着墨音递来的绳子把校长绑在椅子上的时候,他才颤抖着道∶   “齐、齐奕,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校长?”   “为什么不行?”齐奕头都没抬,见绳子被紧紧固定住才道,“你问问你自己,看到他现在这样,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样的?你就没想过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上学吗?”   这话给张驰说愣了,他呆呆的看着齐奕,短短几秒的时间却想了很多,忍不住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惊喜,提前说出来多没意思。”齐奕哼笑。   就在这时,养尊处优的校长终于勉强的适应了疼痛,他被墨音扛了一路,这会儿胃里翻腾的厉害,喘着粗气,眼睛毒蛇似的盯着齐奕。   活了半辈子,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被人欺负的可怜虫,敢这样对自己。   看着齐奕,校长很快露出了轻蔑的冷笑,“年纪小做事就能不考虑后果了吗!你犯下这种以下犯上离经叛道的行为,足以让任何学校都拒收你!你这是在拿你的前途和未来放肆!”   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有学生敢这么对一校之长的。   这已经不是离经叛道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齐奕,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校长阴毒的道,心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弄死齐奕的办法。   齐奕只是打了个哈欠,当没听到。   倒是墨音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校长身上,藏在发下的眸子充斥着野兽似的杀意。   愣是把校长吓得噤了声。   这时候的礼堂嘈杂异常,已经站满了人。   学校的礼堂很大,因为最近没什么活动,主席台下并没有安置座椅,再加上没人管理,学生们都随意的站在台下,聚在一起聊天。   齐奕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拿过墨音准备好的另一条绳子,直接用力勒住校长的嘴,在他脑后系了个死结,同时用一条黑布蒙住了校长的眼睛。   接着推着椅子,把无法说话的校长送到了主席台的中央。   从校长被推出来开始,台下的学生们就已经陆续的安静下来,最后完全闭上了嘴。   他们震惊且惊悚的看着主席台。   在一片寂静中,终于有一名女生惊疑的发出了一声惊呼,“校、校长?”   校长用力挣扎了起来,却被齐奕按着肩膀一把按了回去。   台下有几个一直欺负齐奕的学生哪里能见到齐奕这么猖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冲上来道∶“齐奕,你这是做什么!”   “我准备了一个活动。”齐奕拿着话筒,笑眯眯的立在校长身侧道∶“在这之前,我先做一个调查,对这所学校感到满意的同学请举手。”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的学生都立刻举起了手,哪怕他们大多数人的面上都下意识皱起眉,露出厌恶的神情,但没有一个人敢不举。   他们安静的盯着校长,有人已经不耐烦的道∶“齐奕,你浪费大家的时间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大家的学习压力太大了,想办一个减压的活动。”齐奕抬手拍了拍校长的头,这种轻视的动作立刻令在场众人屏住了呼吸,在他们都以为齐奕疯了的时候,就听齐奕笑道∶“正如你们说见,我身旁的这个人,是不是和校长很像?”   什么?   和校长很像?他不是校长?   有人已经下意识问出了口。   “当然不是,这个人如果真的是校长的话……我怎么敢这么对他,我又不是疯了。”齐奕摊手,在上千名学生的面前,淡定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说谎,甚至还笑道∶“这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来的替身演员,像吧?”   校长听到这话时猛地绷直了身子。   他惊悚的望向齐奕的方向,却因为眼睛被蒙住而看不到齐奕现在的样子,心里一点点的涌上不好的预感。   接着就听齐奕道∶“今天,在这里,大家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对着这个替身演员发泄出来,你们可以把他当成是校长,无论是咒骂还是动手,都没有关系,反正真正的校长都不会知道这些。”   众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太恨校长了。   哪怕他们有人意识到齐奕在说谎,但还是愿意去说服自己相信齐奕的话。   --怎么会有学生敢这么对校长啊。   --齐奕看上去也不像是在撒谎。   “疯、疯了吧?”一名脸上有烫伤的女生有些动摇,她强迫着自己开口,颤抖着声音确认道∶“他这也长的太像了吧,万一是真的,出事的话……”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齐奕收敛了笑,眸光锋芒的望着众人道。   这话一出,早已经习惯了把齐奕当成活靶子的众学生们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反正不管出什么事,都有齐奕负责。   只是来了兴致,和真的动手是两回事。   迟迟没有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出来,还是齐奕回到幕后,把张驰推了出来,当着他的面捏住了校长之前被折过的胳膊。   听着校长发出沉闷的惨叫,齐奕小声道∶“机会只有这一次,反正出事了由我来负责,你什么事都不会有,而且校长现在看不到,也不知道是谁在动手。”   仿佛恶魔的低语,张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起自己在这所学校里的谨小慎微,想起自己,每天连交个朋友都不敢。孤独又压抑的生活。   表情越来越狰狞,这时齐奕把手里的话筒递给了他,就看他直接拿着话筒砸在了校长身上。   “我恨他!”   “就是因为他对刘启源他们的纵容,我他妈在学校活的跟个虫子一样!”   这声一出,周围又是一静,接着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传来了越来越嘈杂的骂喊声∶   “他觉得我退学之后会败坏学校的名声,用我的档案威胁我留在这!”   “我被人欺负,我妈却被校方施压给欺负我的那些家长们道歉!”   “他凭什么!”   “外面宣传的天花乱坠,可这里到处都是流氓混混!”   “垃圾学校!”   “他为什么还不去死!”   学生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情绪一旦被开了口,想关上就不容易了,有人拿出书朝着校长身上丢,砸的校长疼的战栗。   校长已经怕极了,他看不到现在对他仇视的人有多少,但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如同百米高的海啸,随时都要将他粉碎的恐惧,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怎么样,这种害怕,屈辱,却说不出话的感觉?”齐奕站在校长身后,声音还带着笑意道∶“好好感受一下,这就是你所谓的最优秀的学校,这就是那些获得了最好的教育资源的学生们。”   说着齐奕捡起话筒,同时掀起了校长的袖子,露出他手腕上精致的金表,看向学生们道∶“校长之前对我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学生好,可看看他手上的这块表,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为了他自己赚钱,你们觉得呢?”   “他在放屁!”   有学生已经爆了粗口了,他们自从进入这所学校,见过这个学校真正的样子,就不能选择退学或者转学。   在校长的纵容下,那些无法无天的天之骄子们,导致他们每天都生活在地狱。   这叫为了他们好?   在齐奕的挑拨和激怒下,一名瘦弱的男生再也忍无可忍了,直接冲上来给了校长一拳。   接着有更多的人冲了上来,愤怒的学生们此时跟野兽一样,那种早已经对这个学校,对这个校长压抑的仇恨和愤怒,此时全部涌了上来,急切的需要一个抒发点。   反正他们做什么都会有齐奕来承担责任,反正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校长,他们今天就放肆一回了!   “您说不会放过我,那先考虑怎么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吧?”齐奕最后在校长耳边道了一句,大功告成的退到了幕后。   但在学生之中也有一些被校长偏袒的人,他们在学校过的可舒服了,可不能看着校长这么被人折磨,冲上来就要阻止这些发狂的学生,有些人甚至还动了拳头。   齐奕见那些人中还有些脸熟的面孔,不由拽了下墨音的胳膊,“你看到那几个人了吗,他们是刘启源的狗腿,以前欺负过我,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墨音已经跟离弦的箭一般奔了出去,直接像拎鸡仔一样抓起那些高大的男生,暴怒的反手摔飞出去,强的吓人。   欺负过齐奕?那就都去死。   齐奕兴致勃勃的看着墨音揍人,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就看秦可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正在拍摄的手机,对准外面已经疯狂了的人群。   “我把这些学生对校长做的事都录下来了。”秦可小声冲齐奕道,免得录音中录下自己的声音,“你要这个视频做什么?”   “这是我们的退路啊。”   齐奕看着那些疯狂的学生,笑容变得很淡,“法不责众,知道吗?如果大家能早早的团结起来,不管是刘启源贺之钰还是校长,都没办法让这个学校变成这样。”   但这些人,明知道身处在地狱,却只想推出一个活靶子来讨好霸凌者,寻求虚幻的安稳。   齐奕回想起脑海里那些被人排挤的记忆,再看着那些疯狂的学生们,笑容多了些嘲讽,“既然想得到好处,那大家都得出力气才对。”   “那视频发出去之后,你不会受影响吧?”秦可望着齐奕道∶“你刚刚还说要负责任。”   “那是骗他们玩的。”齐奕耸肩,“这么多学生冲上来打校长,这么劲爆的话题,你觉得会有人来关注咱们吗。”   说到这,齐奕顺手揉了下秦可呆呆的脑袋,想起秦可之前还想和校长同归于尽,温和的道∶“更何况……这总比你发你自己的视频好吧?   “对付这些人渣,你得先保护好自己,别搞什么两败俱伤的办法,将军怎么能和小兵一起同归于尽?他们不配。”   秦可没想到会被齐奕摸头,一时人都呆住了。   其实齐奕真的没多想,只是摸习惯墨音了,觉得秦可这种傻傻的样子和墨音有些像,就下意识摸上去了。   结果墨音回来就看这一幕,他脸色瞬间阴冷下去,抄起旁边的凳子就朝着秦可砸了过来。   好在齐奕反应快,拽着秦可避开了,回头看着墨音狰狞的视线,他直接放开秦可来到墨音面前,笑眯眯的调侃道∶“这哪飞来的登子啊?”   他多敏锐,早发现自己只要碰碰别人什么的墨音准炸毛,跟只不准别人占有主人,占有欲极强的黑猫一样,太可爱了。   墨音耷拉着脑袋,黑眸控诉的盯着齐奕,明显是生气了。   接着就被齐奕拉住手往外走道∶“不生气不生气,我请你吃好吃的。”   一听这话,墨音的毛瞬间就被捋平了,嘴角上扬,收敛的眉眼都绽开了一道温顺的弧度。   在临走前,齐奕走向对自己欲言又止的医务室老师,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开口道∶“老师,以暴制暴是不对,但是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要用一些极端的办法,你难道指望畜生能听懂人话?”   “可万一出人命……”老师艰难道。   他和其他学生的老师此时都站在幕后,有些老师想要去阻止学生们的行为,但想起校长对他们的威胁,又迟迟迈不出脚。   “所以这个度,就该老师你来把控,在真正出事之前制止学生,这不就是老师需要管教学生的地方吗?”齐奕竖起了大拇指,“这次,您能真正的保护好学生了。”   闻言医务室的老师瞬间恍然,这么多年,他都忘记自己作为老师该做的事情了。   他揉了下眼睛,挺直身子,回头和其他同样老师们对视了一眼,看着老师们也都点点头,冲出去阻拦学生不要犯下大错。   医务室老师最后拉住了齐奕的手,语气有些哽咽道∶“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齐奕笑的灿烂∶“老师,我想你应该清楚,这场骚动,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这是这个学校积怨已久的矛盾爆发所造成的必然结果,除了校长这个罪魁祸首之外,刘启源和贺之钰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也就是说,出了什么事,该由他们来承担,和我无关。”   医务室老师立刻明白过来,不由摇着头笑道∶“我明白的,你这孩子,长大之后怕是要为祸一方。”   把校长折腾的半死不活,操纵了学校大多的学生,利用了老师们的责任心,却还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齐奕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像一个反派了。   “可能这就是和你待久了的原因吧?”他瞅了眼身侧的墨音。   墨音歪了下脑袋,满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这场抗议声势浩大,连警察都来了,老师们最终还是阻止了学生,奄奄一息的校长则被送去急救。   这场恶性的暴力事件中,虽然校长虽然是受害人,但是根据在场近千名学生还有老师们的一致的证词,校长肯定逃不过制裁,甚至可以说他活该。   之后的结果以及造成的影响还没出来,齐修这时已经慌张的来到了学校。   他原本是接到校长的电话,说齐奕打伤了贺之钰和刘启源,要处分齐奕。可没想到等他来到学校。却看到了一群发纤的学生。   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但关注的人只有苏团,也没人敢欺负他,所以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些。   想到齐奕在学校会被欺负,也会压抑成这样,他难受极了,到处询问齐奕的下落。   听一名老师说齐奕现在应该在医务室,他匆匆赶过去,却在进医务室前听到齐奕道∶“说真的,我要是没有哥哥什么的就好了。”   齐修僵硬在原地。   被亲人否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感觉?   他感觉到了愤怒,悲哀,还有被无数钉子搅着心口的酸楚。   这太伤人了。   却在下一秒,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用这么淡漠的语气,无数次对人说∶“我多希望没有齐奕这个弟弟。”   原来,齐奕听到之后,是这个感觉啊。 第四十章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齐奕原本是想带墨音去外面的小卖部,买点零食哄哄他的,走在路上的时候却发现墨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受伤了。   他的手心被利器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伤口已经结了浅红色的血痂,但只要稍稍握住手心,立刻会有血珠冒出来 墨音却像是不知道似的,还故意把手蜷起来,不让齐奕发现。   要不是齐奕无意中发现自己手上沾了血,都不知道墨音受伤了。   齐奕阴沉着脸,立刻回去跟老师要了医务室的钥匙,拖着墨音去医务室,坐在床上用绷带狠狠的给墨音的手掌缠了好几圈。   墨音也不反抗,很乖的站在齐奕面前,垂着个脑袋,一副犯了错准备受训的样子。   看他这样齐奕倒是不忍心弄疼他了,放轻力道,在包好伤口之后才放开墨音,语气故意压低了几分,有些凶的训斥道∶“怎么受伤的?”   一听齐奕的声音不对劲,墨音一下子就慌了,他苍白了脸色,比他自己受伤都要难受似的,连忙的拿出纸写道∶   【有人拿刀子,我没注意,你别生气】   齐奕戳了墨音的肚子两下,眯起眸子道∶“那你受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心里暗道墨音身材练的不错,戳下去都是肌肉,硬硬的,难怪揍起人来那么强。   能以一挡百的墨音此时乖乖被戳,老实的耷拉着脑袋,又写道∶   【不疼】   “不疼?我受点小伤你担心的跟什么一样,怎么你自己受伤,就不疼了?”   齐奕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个训斥不听话孩子的家长,就差拿个鸡毛掸子拍在手心了。   墨音抿住唇,理亏的脑袋更低了,好半天才一笔一划慢吞吞的写到∶   【我错了,阿奕不要生气】   见这家伙说认错就认错,一双墨染的眸子傻乎乎的望着自己,齐奕深吸口气,火气基本消散了个干净∶   “下次受伤记得告诉我行不行?伤口这些的一定要尽早处理,不然感染了怎么办?”   今天多亏有墨音教训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然他的计划肯定没有这么顺利。   墨音是因为帮他才受伤的,他也有责任。   没好气的拉着墨音坐下,抬手对他的脑袋一通揉,看着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无辜的看向自己,齐奕突然发现自己穿书以来,有把握应付任何人,可就是对这样的墨音没招。   谁会对一个心思单纯的堪比小孩子的家伙耍什么心眼?   算了,反正他们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他也不嫌弃墨音就是了。   想到这齐奕按住墨音的肩膀,把他扭来扭去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伤口之后才看着窗外道∶“现在外面肯定乱成一团不用上课了,咱们出去也是自找麻烦,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墨音乖乖点头。   墨音没办法说话,只要齐奕不找话题,他们两个就只能肩并肩,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齐奕正盯着窗外发呆,墨音望着齐奕,画面倒是异常和谐。   大概过了几分钟,齐奕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正好想要多了解墨音一些,不由的侧眸过来道∶   “你能给我讲讲你家的情况吗?”   按照原文描述,墨音现在应该是寄人篱下的,也不知道他的叔叔对他好不好。   听齐奕开口,墨音立刻来了精神,低头兴冲冲的写到∶   【我家很好】   雄性求爱时总是会想尽办法把心上人哄回家,墨音此时也怀着一点点小心思,用很温柔的神情给齐奕刻画着家的样子∶   【我家很大,很安静,青岚还在外面种了花】   【花园里面还搭了个秋千,我们夏天可以在那里乘凉,冬天可以玩雪】   【院子里种了枫树,秋天的时候大片大片的红,很漂亮】   【还有家具,我也买了最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买到】   墨音第一次写这么多字,他一页一页的翻着纸,写下他试图哄诱齐奕回家的小心思。   齐奕其实想问的是墨音在家里有没有被谁欺负,没想到墨音答非所问。   但看着纸上描绘的场景,他也无意识的柔和了视线,举起纸对着窗外的光照了照道∶“这么好啊,说的我现在都想住过去了。”   墨音立刻期待的看向齐奕,藏在发下的眼睛都装了小星星似的。   “但现在还不行,齐楚灼和齐修是不会让我走的。”齐奕无奈道。   他有些反感那两人的控制欲,当初对原身那样恶劣,现在他要离开了,却又想要控制他。   就好像他留下来,那些造成过的伤害就会消失一样。   “说真的。”齐奕有些烦的吐了口气,仰起头道∶“我要是没有哥哥什么的就好了。”   那说不定原身就不会有一场注定是悲剧的结局。   墨音见齐奕的心情好像低落了下去,神情也黯淡了不少,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拽了下齐奕的胳膊,然后两只手指提起自己的眼尾,又伸出舌头,做出一个超级滑稽的表情。   这个表情配上墨音阴沉沉的外表,显得异常违和。   齐奕都傻眼了。   这干啥啊这是?   突然抽风?   接着就看墨音瞬间红了耳朵,尴尬的松开手,用手背蹭了下发热的脸,无措的拿起笔写到, 好笑吗?】齐奕一愣。   【还不高兴吗?我还可以逗你高兴】   齐奕呆了呆,对上墨音忧心忡忡的视线,顿了下,突然笑了出来。   “好笑,笑死我了。”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道∶“谢谢你。”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自己受伤毫不在意,看他心情不好,却好像天塌下来了似的努力让他高兴。   如果齐奕原本只是看中了墨音反派的身份,觉得他人还不错才暂时结盟,现在却是真的想好好护住墨音了。   他想带着墨音一起改变注定的死亡结局。   就是不知道墨音到底是怎么病死的。   齐奕突然有些后悔,他既然已经通宵看小说了,就该一口气把小说看完的。   正在他懊恼时,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就看齐修大步进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冲他笑道∶“小奕,我来接你回家了。”   齐奕没想到齐修会过来,他先下意识的收敛了笑,才道∶“我晚上放学会自己回家的。”   闻言齐修面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柔和的眼底多了几分无奈,“学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会再继续上课了,现在一些学生还很冲动疯狂,我正好过来了,就接你一起回家吧。”   见齐修这样,齐奕并不领情,只是摇摇头继续固执道∶“我自己能回去。”   医务室短暂的安静了一瞬,就看齐修弯了弯眸子,声音越发温和,“小奕,阮萌很担心你。”   没想到齐修会提起阮萌,齐奕一愣,阮萌是怎么知道他的事情的?   似乎看出齐奕在想什么,齐修立刻开口解释,“校长的电话之前打到了家里,是阮萌接的。”   想起那个小丫头总是担心自己,齐奕无奈的站起身,到底是松了口,“知道了,我回去看她。”   墨音下意识拉住了齐奕,表示要和齐奕一起走。   齐奕知道这家伙担心自己,也没意见,他拉着墨音走在前面,齐修就跟在他们身后。   等到了校门口停着的车前,齐奕才转身,举起手摸了摸墨音的脑袋,“我先回去了,你手上的伤记得好好养着,明天我要检查。”   墨音不舍的点点头,乌黑的眸子跟要哭了似的。   可惜上了车的齐奕并没有看到。   齐修站在一旁,亲自帮齐奕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副驾驶座,声音却低低的传来。   “别不自量力了墨音,给我离小奕远点!”齐修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阴冷,带着森森寒意,“小奕会由我来保护,你一个孤儿算什么东西!别想带走我的弟弟!”   墨音倏的看过来,神情冷酷,他不能说话,想表达只能写字。   可齐修根本就没有等他写字的耐心。正要上车。却被墨音一把捏住肩膀。回头就看墨音撕了一张纸摔过来。   【你根本没保护好阿奕】   看到这一行字齐修气的发笑,脸色阴郁至极,他用力甩开墨音的手坐进车里,心里低咒墨音是个什么东西。   “墨音给你什么了?”   齐奕在后座看到墨音好像给齐修塞了什么,皱眉道。   齐修直接把纸团成一团扔出窗外,放轻了声音,“阿奕,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悔改的机会好不好?”   然而齐奕连思考都没思考一下,直接道∶“不可能。”   齐修的呼吸一滞,很快露出一抹苦笑,“我没有奢求过你能原谅我,我只想尽力对你好,所以别再想离开齐家了好吗?”   齐修现在只要看到齐奕和墨音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就越来越害怕齐奕真的会跟着墨音离开。   没有等到齐奕的回答,齐修垂眸,顿了顿道∶“学校现在那么乱,以后你也不要去了,待在家里就好,我会给你请家教的。”   “你想把我关起来?”齐奕猛地看过来。   齐修摇头,藏起眼底的偏执,“我只是不想让墨音再接近你。”   就算不承认他这个哥哥也没关系,他犯了错,但不会再弄丢自己的弟弟。 第四十一章 再见了您嘞   齐修在医务室门外听到齐奕话的时候,除了后悔和心酸,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蔓延上来。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总是跟在他身后,粘着他冲他笑的弟弟,真的已经厌烦了他。   还很可能会被墨音带走。   这怎么可以?   这是他的弟弟!   可他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认清一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墨音和他不一样。   墨音没有伤害过齐奕,所以齐奕可以坦然的接受墨音。   但不会接受他   因为他犯了错。   这一刻齐修多想回到过去,在齐奕第一次拉住他的时候,没有不耐烦的把人推开,而是蹲下来抱住齐奕,说一句“哥帮你”。   可一切都太迟了。   所以他不能再让墨音接近齐奕,不然他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哪怕被齐奕厌恶反感,他也要把人留住。   时间会证明,他能做一个好哥哥的。   齐奕看出齐修是铁了心的不准备让他出门了,注视了齐修几秒,移开视线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的在思考什么。   一到齐家,齐奕立刻下车回去,就见阮萌正在餐厅里打扫卫生,见他回来立刻热情的欢迎道∶“小少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下一秒她看到齐奕脸上的伤,当即变了脸色,紧张的扑上来道∶“怎么受伤了,您被欺负了?谁敢欺负您,我要打死他!”   看阮萌捏着拳气呼呼的样子,齐奕就知道她并不清楚学校发生的事情。   ……被骗了   “你脸上的伤,我等下会让医生过来看看。”齐修这时也进了门,声音饱含担忧的道。   齐奕一反常态,倒是没有回怼齐修,只是回头道∶“你要把我关多久?”   没想到齐奕会这么问,齐修只觉得心口被针扎了一下,好半天才垂眸道∶“我不是要关你,只是觉得你在家学习会安全一点。”   说完他也不敢去看齐奕的表情,抬手叫来家里的保安人员,叮嘱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准让齐奕出门。   这就是故意做给齐奕看的,如果保安不开门,齐奕就是有通天的本领都逃不出去。   齐奕对此并没有什么话说,只是转身往楼上走去,“阮萌,跟我走。”   阮萌立刻乖乖跟上。   齐修见齐奕已经连话都不想和自己说了,有些受伤,但只要齐奕不离开,不管对他是什么态度他都能纵容。   “阿奕。”在齐奕即将进入房间的时候,齐修忍了忍,还是大声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能记一辈子的隔阂,你是我弟弟,不管你多拒绝,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   “血缘关系?”   齐奕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齐修,眼神疏离,语气嘲讽道∶“如果这份关系是让人痛苦的枷锁,他和一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有什么区别?”   说罢也不管齐修的脸色有多灰败,和阮萌一起进了房间。   阮萌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齐奕,一拍脑门,急吼吼的就要去找药酒。   “站好,别乱跑。”   齐奕看阮萌慌慌张张的样子,好笑道。   阮萌立刻在原地立正。   “问你个事,你认真回答我。”齐奕走近阮萌,稍稍低下头,表情严肃,“你之前说要跟我一起走,现在这个想法也没变吗?”   一听这话,阮萌脑子还没转过弯,嘴里已经不暇思索的开口道∶“对!小少爷您去哪我去哪!”   看着阮萌坚定的表情,齐奕捏了一把她软软的小脸道∶“那好,收拾东西吧。”   “好……啊?”阮萌傻了,“现在就走?”   “先去收拾东西,具体什么时候走,我得找到机会才行,但应该就是今天。”齐奕坐回在书桌前,翻找起了什么。   见齐奕没有再说话的意思,阮萌才挠挠头,一头雾水的出门。   齐奕原本是想在成年后让墨音带自己离开的,但现在看齐修的这个态度,就算他成年了,齐修也会有千万种理由不让他走。   这样一来之前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留在齐家,他很可能会走上原文中死亡的道路,与其磨磨唧唧窝囊的坐以待毙,还不如想一个新的办法出来。   他是个独立的人,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囚禁他?   齐奕轻嗤了一声,在书桌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个蒙着灰尘的红色笔记本。   ……   “齐修。”   齐修原本正在研究菜谱,想看看有什么吃的能给齐奕补身子,突然听到有人叫他,抬头就看到齐奕站在楼上,看着他道∶“我的书包落在学校了。”   齐修几乎是有些惊喜的站起来,立刻道∶“我帮你去取!”   他本以为齐奕不会和自己说话了,没想到齐奕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果然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齐修说动就动,立刻起身拿起外套就出了门,脚下都是欢快的。   而齐奕还靠在二楼的护栏处,看着齐修走远了才走下楼去,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悠闲的喝了起来。   刚才阮萌偷偷给齐楚灼打了电话,这会儿人也应该要到了。   果然,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推开,齐楚灼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看到悠闲喝水的齐奕一耳光直接扇了过来。   “你这个孽障,知不知道你这次捅了多大的麻烦给我!”   然而齐奕只是站起身,轻巧的避了过去。   他这一躲更是让齐楚灼的怒气上升了一个层次,“你还敢躲?!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立刻给我去向贺之钰他们道歉!”   天知道他听到齐奕把贺之钰他们打进医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想到自己的和其他家族的合作可能会因为这件事黄了,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儿子了事。   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努力的填补之前对齐奕的忽视,但齐奕根本就不识抬举,还变本加厉的给他找麻烦!   “不可能。”齐奕淡淡道∶“你知道贺之钰做的有多过分吗?”   学校的事情闹起来,贺之钰和刘启源的恶行一曝光,贺家和刘家自身都难保,齐楚灼却让他去道歉?   “什么过分不过分的,人孩子跟你闹着玩,你直接把人打进医院了!”齐楚灼见自己打不着齐奕,用力捶了下桌子,“你哥呢,这么关键的时候他跑哪去了!”   齐奕扯了下嘴角,“可能也觉得待在这个家里恶心,就出去了吧。”   一听这话,本就怒火中烧的齐楚灼哪里忍得了,开口就喝道∶“既然你对这个家这么不满,也给我滚出去!”   是个孩子听到这话都会害怕,谁知齐奕竟然立刻应了下来。   接着就看齐奕直接上楼去背了个包出来,阮萌跟在他身后,大摇大摆的就要走。   齐楚灼没想到齐奕说走就走,还愣了下,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门口的保安抬手拦住了他们。   “你不是要我走吗?”齐奕回头,挑衅道∶“怎么,这会儿不敢了?”   齐楚灼刚刚冷静下来,见齐奕竟然还敢威胁他,当即怒道∶“你走了就再别回来!”   “好。”齐奕还敢应声。   保安连忙犹豫道∶“可是,大少爷……”   “我说话不顶用了吗!”齐楚灼这会儿气的脸都扭曲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对齐奕太纵容了,想他以前不管齐奕的时候,齐奕也没有对他这么放肆过∶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学生,在外面独自一个要怎么活!”   他等着齐奕穷困潦倒的回来求他!   没办法,这个家说到底还是齐楚灼最大,保安只能战战兢兢的去开大门,看着齐奕和阮萌离开。   齐奕站在门外,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身道∶“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你赶我走的,那我以后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   “不过我也得回报一下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这个给你。”   齐奕把,口袋里装着的红色笔记本丢给了齐楚灼,舒展身体的同时朝他笑道∶“为了避免麻烦,从此我们划清关系,断绝父子关系吧。”   “什么?!”齐楚灼怎么也没想到齐奕会说出这种话,他下意识冲了过来,却看齐奕竟然已经早早约好了车,上车离开了。   齐楚灼追了几步,追不上之后气的直接摔了手上的笔记本,连着骂了好几句“孽障”。   揉了揉眉心,他稍稍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捡起笔记本,打开,发现这好像是一本日记。   但里面的内容并不多,说起日记,更像是随记。   【3月14日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去蛋糕店亲手做了蛋糕,但哥哥去苏团家里了。不过没关系!苏团也会帮他庆生的,苏团超级可爱,有他庆生哥哥一 会很开心。】   【5月20日   今天是我生日!爸爸还要回来给我庆生!我好高兴!】   【5月21日   为什么爸爸和哥哥都喜欢苏团呢?苏团生病比我的生日还要重要吗?不过我生病的话……也希望他们能先来看我。】   稚嫩的笔下内容并不多,却包含了齐奕所有没办法对外人说出来的想法。   越往后,越压抑,渐渐连日期都不写了。   【家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   【打雷好可怕,感觉房子要塌了,不知道躲在衣柜里会不会安全一点?】   【好想和哥哥一起睡。】   【我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我才没有嫉妒苏团,也没有想害他,只是羡慕他,想接近他一些都不行吗?】   【我还以为我能和贺之钰做朋友,是我自作多情了。】   【好累。】   【要是会打架就好了,我要好好教训那些混蛋!身上好疼。】   【好想被人抱一下。】   【我是不是……特别招人讨厌?】   齐楚灼看到这的时候手已经抖了起来,他脸色越来越凝重,直到看到了被眼泪浸的皱皱巴巴的一页上写着∶   【是不是只要我不在了,你们生活的会更好呢?】   日记在这一页停住了,后面全是空白。   他真的走了 第四十二章 你现在知道错了?   “不是的……”   齐楚灼无意识的开口,指尖轻抚着被打湿的字迹,突然转身,脚下踉跄的跑回去让人准备车去追齐奕。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过去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曾经不停的告诉自己,他没错,作为他的孩子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他有着雄厚的家业,周围认识的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他的孩子能获得最优秀的教育资源,认识的人也都是同一水平,起跑线就比太多人好。   所以没时间回家不是很正常?   看看齐修,人际往来,学习成绩,长相外表,齐修都是顶尖的优秀。   所以他才对格格不入的齐奕感到不满。   但这都是自欺欺人。   如果真的挤不出来时间回家,就不会常常去看苏团了。   他只是害怕见到齐奕,所以宁可把自己对齐奕的关心给苏团,也不敢回家。   因为这孩子善良的和他妈妈太像了。   他还记得齐奕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他回家去取文件,就看齐奕糯糯的坐在楼梯上望着他冲他笑,不哭不闹,懂事的让人心疼。   可他是个懦弱的人,不敢面对这些,每次一看到齐奕,他都会想起自己对妻子的亏欠。   他不喜欢妻子在外抛头露面,不让妻子工作社交,结果导致妻子什么时候患上重度的抑郁症都没人知道。   现在面对齐奕的离开,他终于发现自己曾对妻子犯下的错,现在又重蹈覆辙的在齐奕身上发生了。   “小奕……”齐楚灼坐在车上,紧紧捏着日记本,脸色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   他害怕齐奕会和他妈妈一样做傻事自尽。   这时候什么工作,什么人际关系,都被他通通抛到了脑后,他只想快点找到齐奕。   司机瞅了浑身发抖的齐楚灼一眼,轻撇了下嘴,一脚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齐修从学校拿到书包,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家包子店,还买了一斤小笼包子。   他知道齐奕从小就喜欢吃这个,以前和齐奕关系很好的时候,他总是会带齐奕去家附近的夜市,那里的灌汤小笼包齐奕一个人就能吃一笼。   怀念的想起齐奕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甜甜的喊他哥哥的样子,齐修眉眼柔和起来,抱紧书包,温声的自言自语道∶“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再也没有什么苏团,哥哥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然而回家时却被保安告知齐楚灼赶走了齐奕。   齐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齐奕主动和他说话,就是为了把他骗走,好激怒齐楚灼。   “你们这群废物!”齐修一脚踹开保安,立刻给齐楚灼打电话,等那边一接,怒气开闸的泄出再也无法抑制,开口就吼,“齐楚灼!我好不容易把小奕留在家里,你凭什么把人赶出去!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和小奕好是不是!小奕要是找不到了,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如果说齐修以前对齐楚灼不过是淡漠的亲情,那现在就是极度的仇恨。   “我在找他。”不想齐楚灼那边不仅没有发火,声音还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一般。   齐修一愣,重新坐上车,急切道∶“那你现在在哪?小奕呢,小奕找到了吗?”   “我不知道……”齐楚灼看着前方无数陌生的车辆,早就跟丢了齐奕,他痛苦的抓着窗沿,低声道∶“怎么办?都是我的错,小奕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你现在问我?”齐修气的咬牙,随即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去墨家,小奕肯定去墨音那里了!”   说到这齐修咬紧了牙关,一双眼也急的通红。   墨音那家伙要是敢碰他弟弟一下,就别怪他心狠!   此时齐奕确实是在墨家门口,青岚开门的时候还愣了下,随即露出一道浅浅的笑,侧身清冷道,“请进。”   余光见阮萌背着个沉重的背包,背都被压弯了的时候,她看不过眼的伸手提了起来,“我来拿。”   “啊…没、没事,我来就可以!”阮萌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你可以帮我家小少爷拿……”   齐奕头都没回,“我的包很轻,不用。”   青岚不再理会阮萌,但只要阮萌要抢包她就把包再提高一些,意思很明确,不还。   阮萌一米六都不到的个子连青岚的手都碰不到,连着蹦了好几下都没抢回来,终于放弃了,垂下手小声道∶“那谢谢你。”   青岚点头,心里暗道齐家的佣人虽然看着又蠢又憨,但礼貌还是不错的。   墨家真的很大,从大门走到房区的石子路就将近有百米长,一路上能看到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这些花草应该是刚浇过水,还带着水珠,阳光照下来氤氲的披着一层水汽,少了几分燥热。   但除了一眼望去极美的风景之外,一个人都看不到。   他们刚走进内门,一只巨大的金毛犬突然扑了过来,甩着他毛茸茸的大尾巴,朝着齐奕呲牙。   “蠢蠢,坐下。”青岚淡声道。   金毛犬一听立刻缩了耳朵,夹着尾巴坐下。   “墨音还养狗了?”齐奕好奇道。   看墨音那个样子,不像是会养狗的?   “少爷不喜欢畜生。”青岚淡淡道,“是我在养。”   齐奕扬眉,又问,“那墨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喜欢的?”   作为墨音的小伙伴,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多了解一下墨音。   “很多。”青岚道∶“讨厌光,讨厌声音,讨厌有人和他说话,讨厌……”   她突然觉得这么说很浪费时间,顿住,扭头看着齐奕,安静了好几秒才开口道∶“除了你,他没有不讨厌的。”   齐奕∶?   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奕一向转的很快的脑子直接卡了壳。   阮萌跟在他们身后,歪着头偷听,只觉得墨音这个人好难伺候。   所以这个高个子的姐姐真厉害!连这么难伺候的人都能照顾好,她要好好学习一下才行。   聊着聊着就进了屋子,齐奕发现和外面的花团锦簇不同,整个巨大的别墅里连灯都没开一个,黑漆漆的,毫无人气。   青岚打开灯,就见墨音正端正的坐在屋内一个简单的黑皮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拿着棉签在手心里戳。   见灯被打开,他动作一顿,直接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了过来,像只暴怒的狮子。   但没想到杯子刚砸出去就看到了齐奕,他愤怒的神情转瞬就变得傻呆呆的,愣住了。   阿奕怎么在这?   墨音完全没想到齐奕会突然过来,他倏的站起来,大步过来抓住齐奕的肩膀,确定这是真的齐奕时又连忙收回手,无措的看向地上被摔碎的玻璃杯,蹲下去就要收拾。   扎到阿奕了可怎么办?   齐奕也被墨音刚才扔来杯子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看着墨音慌张的收拾玻璃碎片,连忙要帮忙,“我帮你,你心情不好吗?”   墨音赶紧摇头。   “我来就好。”青岚拦住了他们两个的动作,迅速蹲下身。   阮萌本来也想来帮忙的,可她人还没蹲下,就看青岚的手已经极快的收拾好了玻璃碎片,速度快的她都没看清。   太、太厉害了。   阮萌嘴巴都合不上了。   齐奕看着墨音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自己面前,明明高高大大的像座山,眼里却全是志忑。   一时也不知道该对墨音说什么,只能故作轻松的打招呼道∶“我突然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墨音连忙摇头,害怕齐奕会走似的,连忙拉着齐奕的手往沙发去,按着齐奕坐下,挠挠头,又要去找水来给齐奕喝。   这时青岚已经不知道从哪快速的端来两杯温度刚刚好的水,放在了桌上。   墨音这才停止了陀螺似的行为,乖乖的坐在齐奕身旁。   青岚立刻准备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只是临走前看到阮萌还不肯走,不由停下来。   就这么想做电灯泡?   伸手拍了下阮萌的肩膀,她高冷道∶“跟我走。”   “啊?”阮萌茫然的看过来,“跟你干什么去呀?”   青岚皱眉,注视了阮萌几秒,又道∶“我昨天做了草莓味的布丁,很好吃,来尝尝。”   憨憨的生物应该都喜欢吃甜食。   果然,阮萌一听有布丁吃眼睛都亮了,不过回头看看自家小少爷,又有些犹豫。   她走了万一墨音欺负齐奕怎么办?   “没事,你去吧。”齐奕抬眼。   阮萌这才欢快的应下来跟着青岚离开,边走还边叽叽喳喳的问着青岚是用什么做的布丁。   等她们两个的声音消失,齐奕才看向墨音道∶“我这边的计划临时改变了,只能提前来找你,之前没跟你商量是我的错。”   他想要认真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改变计划,就见墨音已经拿出纸笔来,刷刷两下写到∶   【意思是说,这次就不走了吗?】   齐奕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被墨音给抱在了怀里,抬头就看墨音红了眼圈,抱着他的胳膊也在微微发抖。   墨音终于等到这天了。   他终于把他的阿奕等回家了。 第四十三章 欺负这家伙好好玩!   齐奕被抱住的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墨音,可手都抬起来了,看着墨音要哭了的样子,又放了回去。   犹豫了下才抬起手,轻轻在墨音背后拍了怕。   算了,反正墨音这样跟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想抱就抱吧。   见墨音顺理成章的把自己抱的更紧了,齐奕忍着不自在的感觉,偏了下头,好脾气的道∶   “我过来,你很高兴?”   墨音用力点头,苍白的面上露出孩子气的笑,他弯着眸子,能从碎发下看到他眼底的星屑。   齐奕不是很明白这家伙在高兴个什么劲儿,不过心情却是莫名的不错,开口调侃道∶“你这么喜欢我啊。”   天地可鉴,齐奕这时候的“喜欢”完全就是小孩子喜欢黏在大人身边的那种喜欢。   但听到墨音耳里就完全变了个味道。   墨音呆了呆,高大结实的身子瞬间绷紧,连着脖子都梗了起来,耳朵泛起可疑的红晕。   好半天才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他怎么会不喜欢。   没见到齐奕的时候,齐奕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见到齐奕之后,他也变的贪心起来,想把齐奕藏进心尖尖里,用命护着。   齐奕更高兴了,抬手呼噜着墨音的脑袋道∶“我也挺喜欢你的。”   穿书以来,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和墨音相处,和墨音在一起的时候很愉快,很放松,不需要戒备什么。   齐奕完全没注意到墨音的眸子瞬间睁大了几分,呼吸也变的急促,他稍稍推开了墨音一些,认真的和他分析道∶   “先说好,我这次过来是临时改变计划,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妥善好,比如说阮萌,她的工作合同应该还在齐家。”   墨音安静的抿平嘴角,见齐奕想把自己推远,不情愿的低下头用脑袋在齐奕肩膀上蹭了蹭。   为什么还要关心别……   齐奕正认真跟墨音讲话,突然被墨音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痒的他一边笑一边推开墨音的脑袋道∶“你是猫吗?坐好,再乱动我打你。”   闻言墨音的表情一下子委屈起来,但他还是还听话的坐直了身子,手还放在自己腿上,跟准备听讲的小学生一样。   这幼稚的样子真对不起他着一米九的个子。   齐奕心里觉得墨音好憨,忍着笑道∶“不过我临走前留了后手,先让他们感到抬不起头,我在用我的命作为筹码……”   见墨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着周围的空气都是一窒,齐奕连忙道∶“不是真的用我的命,只是一种威胁手段。”   墨音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拿起纸笔写道∶   【不用你出面,需要什么让青岚去抢就行】   青岚?   齐奕想起那个高个子女生,清清冷冷的,气质和墨音跟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这时墨音翻了张纸,又写到∶   【他们想带你走也不可能】   齐家人连墨家的门都别想进。   齐奕摊了下手,“放心,我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把阮萌的工作合同送过来。”   说到这齐奕环顾可下四周,视线扫过这个一片漆黑色彩单调的房子。   一眼看去,除了地板是灰色的瓷砖地面之外,周围的墙纸,家具,全部都是漆漆的黑色。   这就导致就算开了灯,这里给人的感觉也还是黯淡的。   就像是身处在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内,昏暗寂静,透着股寂寥的味儿。   “还有,我既然住过来了,就肯定不会白住。”齐奕站起身,绕着沙发走了一圈,拍了下墨音的肩膀,笑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收拾房子,如果你叔叔还是什么来找麻烦,也都可以交给我。”   墨音连忙摇头,正要写字,却被齐奕按住了手。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齐奕蹲下身去,趴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和墨音对视,“但我不想成为什么依附在你身上的菟丝花。   “我想和你做一条平行的渐近线。之前你维护过我,那以后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见墨音望着自己,表情看上去有些怔愣,他稍稍垂下了头,伸手仿佛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了下齐奕嘴角还没好的伤口,神情逐渐变得沮丧。   他想说∶可阿奕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接下来交给他不好吗?   见他有些沮丧,齐奕沉思了两秒,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握住墨音的手,笑∶“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更好更远的未来,一个人…太累了,我们一起分担,一起变得更好,好不好?”   齐奕的声音此时异常的温柔,软软的敲在墨音心上。   墨音眼里划过了光,他终于点了头,一手回握住齐奕,一手认真的拿出笔写到∶   【我期待着和阿奕一起的未来】   “那咱们今天就算是正式结盟了!”齐奕站起身,愉悦的捉着墨音的手,和他对了一掌。   苏团的本性虽然不坏,或许没有针对他们的打算,但只要苏团对墨音充满了畏惧,那苏团周围的骑士团就不会放过墨音。   再加上书里对墨音瘟神灾星的设定,墨音不管怎么样,都是整个主角团的敌人。   而他齐奕,按照设定会死在大二那年,死亡原因是被送去乡下时病死。   现在他已经赶走李丽,不会再被下毒,和齐楚灼他们也划清了关系,似乎已经摆脱了死亡的结局,但他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原身遭受过的不公平和虐待,他穿书以来感同身受。   他这个人没别的特点,就是记仇,这份糟心的感情,他不报复回去他这口气都捋不顺。   而且书里有提到原身去找人伤害苏团的事,穿书后他清楚,以原身的性格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还有很多人误会原身嫉妒苏团,这肯定都是有原因的,这背后肯定还有人在用那双脏手做着什么,但还没被揪出来。   想到这齐奕吐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想要安稳的在书里活下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见齐奕坐在旁边沉思着什么,墨音也不打扰他,只是低头捏着自己刚才被齐奕握住的手,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   阿奕的手比他小一些,还软。   就是脸上的伤还没好。   想到这墨音忧心忡忡的悄悄扭头,偷看着齐奕的侧脸,在思考什么伤药的疗效最好。   出神时他的视线无意的扫过齐奕光洁的下颌,修长的脖颈,时不时滚动一下的喉结。   再往下,能看到衣领处若隐若现的锁骨。   墨音猛地收回视线。   他的瞳孔有些颤抖,人也紧张起来,刚刚褪去温度的耳朵再次有了重燃的迹象。   他突然想到,既然阿奕已经住进来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睡在一起了?   吞咽了下,他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纸板,忐忑的想着现在草草和阿奕睡在一起,会不会对阿奕不尊重。   他是不是应该先准备一场婚礼?   或者说把这个家装扮一下?阿奕都进来了,那房子灰扑扑的多不好看。   为了等阿奕来,他早早就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非常舒服一应俱全,但因为不喜欢别的颜色,颜色还都是黑的。   还要准备戒指?   定情信物?   他们结婚要穿的衣服?   越想脑子越乱,偏偏在这时齐奕突然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给墨音惊的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站着了。   就是手还不敢抽回来,好大的个头,一副惊魂未定炸着毛的模样弓起背,睁大眼睛望着齐奕。   给齐奕也吓了一跳。   “……你干嘛?”   齐奕指了下桌上的药酒,“我来的时候看你好像在上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墨音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坐下来,一声不吭的把手摊开,给齐奕看,就是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去了。   因为墨音的脸色极为苍白,脸晕开红色的时候异常明显,齐奕就是不想发现都难。   他好笑的看着墨音这幅尴尬的模样,见墨音有好好的给伤口上药,才忍不住欺负他道∶“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墨音胡乱点头。   齐奕眼底的笑意更深,“那怎么办,你发烧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就先走了吧。”   话音刚落墨音腾的扑过来抱住他,又摇头,不让他走。   齐奕差点笑的岔过气去。   欺负这家伙怎么这么有意思!   墨音见齐奕笑的高兴,虽然上还烫着,但眼底却异常庆幸。   只要阿奕高兴,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齐奕笑够了还是担心墨音恼羞成怒的,清了清嗓子道∶“不过你有好好上药,真乖,夸你。”   墨音乖巧的点头。   他没有告诉齐奕,其实为了让齐奕再帮他包扎一次伤口,他一回家就把伤口挑烂了。   但看着冉冉冒出的血,他又担心齐奕说他不好好养伤,才重新上了一遍药。   把这事丢到一边,他拿起纸笔,低头写到∶   【阿奕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齐奕对墨音这个称呼很自然的接受了,他也没打算隐瞒什么,不在意的道∶“齐修那家伙想要把我囚禁在家里,我如果今天不离开,拖的时间越久就越找不到机会。”   话音刚落,他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侧眸就见墨音手中原本好好的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齐奕愣了愣,正要说什么,青岚在这时突然推门进来道∶“少爷,齐少,齐家的人过来了。”   与此同时齐奕只感觉眼前飞快的划过了一道黑影,定睛就看墨音以快的诡异的速度跑了出去,转瞬就不见了人影。   他一惊,连忙跟上,就见墨音直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了齐修的衣领。 第四十四章 他终于找到家了   墨音的速度极快,几乎不给齐修任何反应的时间。   看到齐修倒地,他暴怒的情绪没有半分平息。   如果今天齐奕被齐修成功囚禁,没办法联系到他的话,他的阿奕是不是又会被关起来受到虐待?   想到这墨音咬住牙关,两颊肌肉紧绷,只想把这个试图伤害齐奕的混蛋脑壳打碎。   他可以为阿奕做任何事,就算坐牢,就算去死,都没关系。   齐奕追来的时候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齐修躺在地上,艰难的抵挡着墨音的拳头,本就抵挡不住,却还要腾出一只手把一个盒子护在怀里。   司机和齐楚灼都想要拦着墨音,却连墨音的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   而青岚则站在一旁,姣好的面容上几乎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十分没有诚意的劝道∶“……别打脸了。”   不然打的太丑吓到齐奕怎么办?   原本对齐奕来说,齐修他们过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齐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无视齐家人看到他时瞬间热切的视线,他直接走到墨音身侧拉住他,温声道,“好了好了,先停一下,我还有话跟他们说。”   齐修被打他很解气,但也不想墨音真的闹出人命来。   墨音这会儿还在愤怒。   他根本见不得任何人伤害齐奕。   年幼时因为无法说话而变的性格孤僻,后来父母双亡,又要面对一群豺狼虎豹般的亲戚。   但这都没有陡然变成一个人的痛苦来的让他绝望,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沉重的黑暗盖在他身上,他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这时青岚告诉他,他还有个未婚对象,他在世上还有一个家人。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齐奕在这时候出现,一定是让他活下去的神明。   他无数次无数次的想要把齐奕抢回来,藏在只有他能接触到的地方,只属于他,被他保护。   但他做不到。   所有伤害都是对阿奕的亵渎。   他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献给齐奕,可眼前这些本该保护好阿奕的人,却在不断的伤害阿奕!   这些混蛋到底把他的阿奕当成什么了!   失控的情绪在听到齐奕的声音后,依旧在沸腾,但墨音还是垂眸敛去了杀意,乖巧的收回拳头站起来,像座山一样护在齐奕面前。   齐修心里已经恨极了墨音,他看到墨音收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撑着自己站起身。   墨音的拳头太重,此时他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疼。   “你这个疯子。”   齐修有些踉跄的站直,轻笑道∶“你是不是以为动手就能解决任何事情?我告诉你墨音,我现在就要告你,就算没什么大作用,也足够让你好好在牢里蹲几天,好让我接走小奕。”   其实在他们这些人之间,报警的作用并不大。这个世界的政府存在感极弱,财阀当道,法律完全是为普通人定制的。   所以在积怨程度那么深厚的学校里,贺之钰他们还能肆意这么久。   但对齐修来说,只要墨音能被关几天,也足够他带走齐奕,并且把齐奕关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了。   然而墨音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就算要坐牢,也要先拧断齐修的脖子,不给他伤害齐奕的机会。   “告他?”这时齐奕从墨音身后走了出来,他看着齐修狼狈的样子,生疏的视线不像是在看哥哥,而像是在看什么陌生人,“那我会亲自作证,墨音只是帮我从一个想要囚禁我的家里逃出来而已。”   没想到齐奕这么维护墨音,齐修暗恨墨音怎么没在当年就那么死掉。   他不会对齐奕发火,只能气急败坏的冲墨音吼道∶“你只会拖累我弟弟!要是让外人知道小奕和你在一起,他们要怎么看小奕!”   “你别仗着墨音不会说话在这胡乱指控,墨音才不是拖累。”既然墨音没法说话,那齐奕就帮他说话,“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好。”   比任何人都好?   齐修呆住,眼里划过了一道受伤。   他不甘心的暂时先放过墨音,对着齐奕伸出手,刚刚还疯狂的视线此时逐渐回暖,“小奕,不要闹了,跟我回家。”   齐奕只是摇头,“跟你回去,再被你囚禁起来吗?”   见齐奕对自己充满敌意,齐修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我说了我那不是囚禁,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墨音带走!”   他不由迁怒墨音∶“你到底给小奕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他宁可离开家,也非要和你在一起!”   墨音没有回话的打算,他只是阴沉戒备的盯着齐修,只要齐修敢靠近齐奕一步,他立刻就能扑上去撕了这家伙。   齐奕则看向了齐楚灼,“因为那里根本不是家,日记你们看过了吧?”   齐楚灼看到齐奕时原本松了口气,只要齐奕还活着他就放心了,正想要说什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修倒是茫然的皱起眉,他急匆匆的就赶过来了,还不知道什么日记。   “小奕。”半晌后齐楚灼看向了齐奕,声音有些哽咽的道∶“我不再追究你做了什么了,回家吧,是我错了,以后爸爸天天陪你好不好?”   天天陪他……   齐奕这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在记忆里找到原身独自折叠千纸鹤,许愿希望爸爸和哥哥可以多陪陪他的场景。   愿望终于实现了,可惜来的太迟了。   “可笑。”   齐奕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笑的很是激动,但眼里却透着摸不到够不着的悲伤。   “还不明白吗,和你们在一起我很痛苦。”他道∶“在苏团宴会上也好,在学校也好,保护了我的,都是墨音,你们做了什么?”   “一个想要囚禁我,一个不分是非黑白只想动手打我。”齐奕字字诛心,就是要让他们懊悔,绝望。   他看着齐楚灼,冷笑道∶   “日记里的东西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你们真的关心我一些……就去学校问问,看看贺之钰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说什么血浓于水,虎毒不食子,你们却恨不得要我死。”   齐奕半分情面都没留,最后道∶“说什么陪我,我不会再对你们有任何期望了。”   他才不管齐修和齐楚灼是真的愧疚想要悔改,还是虚伪的伪装,这话都等于直接判了齐修他们的死刑。   “如果真的为我好,阮萌会照顾好我,把她的工作合同都送过来,我不会再回去了。”   言至于此就够了,齐奕最后扫了眼齐奕和齐楚灼的面孔,拉着墨音转身离开。   “小奕!”看着齐奕离开,齐修瞬间红了眼睛追上去,却被青岚挡在了大门外。   齐修没想到青岚一个女人他都推不开,在绝望中他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声音已经绷不住的带了哭腔。   他匆忙的拿出自己一直牢牢护着的盒子,露出里面的包子道∶“这是我给你买的小笼包子,你最喜欢吃了,我护的很好,还热着,我们回到过去那样相处,你不要走好不好?”   然而齐奕连头都没回,“不了,我不爱吃包子。”   眼睁睁的看着齐奕离开,齐修用力抓着眼前该死的大门,回头看向几乎没怎么说话的齐楚灼,赤红着眼睛怒吼,“你怎么这么没用,就这么看着他走!”   齐修不能接受自己失去齐奕,只想砸开门进去。   “够了!”齐楚灼拦住了发疯的齐修,他同样沙哑着声音,几乎没法抬起头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本红色的日记本,“你好好看看这个。”   齐修一愣,接过日记,低头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合上日记本,却已经满脸泪痕。   他都做了些什么……   颓然的靠在墨家的大门前,这次他没了任何叫嚣的底气,抱着膝盖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的弟弟被抢走了。   而他却连抢回来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齐楚灼的手机,一直在响。似平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看了一眼直接关机。低头看着齐修道∶“我要夫学校,我想知道小奕到底遭受了什么,和我一起吧。”   齐修长久的没回话。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可他们却不得不面对。   青岚出来丢垃圾的时候,门外已经没人了。   她回去告知了齐奕和墨音,墨音听到后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守在齐奕旁边。   “我觉得我应该高兴的,总算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齐奕吐了口气,拄着脸望着墨音,表情有些复杂,“可为什么,总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墨音眼底划过一道暗色,低头写到∶   【阿奕还想看到他们吗?】   “怎么可能。”齐奕回答的毫不迟疑,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并不是在意齐修,但又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侧眸看向青岚,“对了,怎么没见到阮萌?”   青岚沉静的眸子轻轻动了下,“她身体太弱了,我让她做一百个俯卧撑锻炼。”   齐奕∶???   等齐奕飞快的起身去找阮萌时,阮萌已经趴在运动室的地上,累的爬都爬不起来,听到动静后声音哭唧唧的道∶“青岚,我不行了,做不动了……”   齐奕看了看青岚,又好气又好笑,“你看她像是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的人?”   谁知青岚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是她说想要变厉害保护你的。”   齐奕愣住,就见阮萌已经发现了他,艰难的坐起来,冲他咧嘴笑道∶“少爷你来啦,我刚发现青岚她好厉害,一只手就能扛起一袋大米呢!我也想变的这么厉害保护少爷!”   话音落下,墨音有些不乐意的挡在齐奕面前,炫耀似的拉住齐奕的手握住,眸子却阴郁的盯着阮萌。   阿奕身边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猫是不会允许自己主人养第二只畜生的。   见墨音幼稚的和阮萌对上,青岚直接看向齐奕道∶   “看到了吗,虽然您离开了齐家,但在这里,我们都会保护你,没有什么可不安的。”   齐奕看看墨音,又看看阮萌和青岚,突然明白了自己刚才不太舒服的情绪是什么。   没有家的话,心里就会空落落的。   但现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终于找到家的感觉了。   他有家了。 第四十五章 贺之钰醒来了   来墨家的第一天,齐奕吃了顿穿书以来最舒心的晚饭。   这眼前没有什么碍眼的人,再普通的食物吃起来都美味了几分。   饭后他拉着墨音去外面的花园消食,顺着花圃旁的石子路走,耳边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水流声。   他侧眸看向乖乖走路的墨音,笑眯眯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你中学时的校服还留着吗,能不能借我穿一下?”   他的校服给秦可了。   墨音被齐奕的笑晃花了眼,呆愣了两秒,连忙低头写到∶   【我问问青岚】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去了,齐奕盯了纸面几秒才看清上面的字,抬眸道∶“青岚好像什么都会,一直都是她照顾你的?”   齐奕想要多了解一些墨音。   不仅仅只是了解墨音这个人,还有他周围的人际关系。   墨音却以为齐奕是在关心青岚,有些不高兴。   但他又很想和齐奕说话。   那是种只要看到齐奕,没话都要找话聊的冲动。   正要写字,突然想起齐奕在晚上看字的话会很费眼睛,他不想伤齐奕眼睛,只能沮丧的点点头。   齐奕又道∶“那这里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吗?”   墨音的房子大的跟苏家有的一比,但却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人气。   见墨音还是点头,不写字,齐奕有些奇怪,戳了下墨音手里的纸笔道∶“能给我说说原因吗?”   哪想总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墨音此时却摇了摇头。   齐奕还以为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说,正不打算在问,墨音却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抬起手,在齐奕的眼睑上轻轻碰了下。   齐奕只感觉眼睑被冰凉的小虫子蛰了一口,抬头就看墨音温柔的望着自己,披着月光的墨音在朦胧的夜色下,是唯一鲜明的颜色。   他下意识触向墨音刚才碰过的位置,恍然道∶“你是觉得,晚上看字会伤眼睛?”   见齐奕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墨音颔首,同时有些沮丧的垂下头。   要是他能说话就好了。   这一瞬间,齐奕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快速的悸动了下。   “你是温柔化成水做出来的人吧?”   齐奕倾身过去,抬起墨音的头笑道,“我哪有这么娇贵,恩?”   被齐奕这么一夸,墨音的耳朵瞬间红了,慌慌张张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等两人回去时青岚就见墨音和齐奕面上都带着笑,看上去心情不错,不由走上前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齐少,您是想自己住一间,还是和少爷住一起?”   “当然是自己住一间。”齐奕纳闷道,“这还要选?”   旁边的墨音可是期待了一天,结果听齐奕毫不犹豫的拒绝和他睡一间房,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呆住了。   刚刚还愉快的表情这会儿又变的死气沉沉,望着自己的鞋面发呆。   好在齐奕立刻发现了墨音的异样,看过来道∶“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睡?”   墨音倏的抬头,眼睛亮亮的点头。   “不要。”齐奕还是果断的拒绝,“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自己睡,而且我也不太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   听齐奕这么说,墨音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他没有强迫齐奕的打算,很乖的接受了事实。   哪怕他这会儿已经沮丧的连脑袋都耷拉了下去,孩子气的抿住唇,颓然的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了。   齐奕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墨音房间的旁边,墨音亲自送齐奕回去,目送着他进门。   见齐奕关上门,他也不走,就看着门发呆,眼巴巴的跟座望夫石一样。   阿奕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睡……   是不喜欢他吗?   还是他哪里没做好?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的门突然又打开了,眼前一花,下一秒就看齐奕竟然主动的过来抱住了他!   齐奕拍拍他的后背,哄小孩似的放软声音道∶“就知道你还没走,快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听话。”   小孩子嘛,他哄着就是了。   墨音被抱住的时候脑海一片空白,他只感觉一种酸软的感觉从心口雀跃的钻出来,直冲大脑。   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快乐的他头皮发麻。   阿奕抱他了!   阿奕没有讨厌他!   刚才的沮丧瞬间被一扫而空,他忍不住笑起来,同手同脚的往自己房间走。   进房间前就看齐奕还站在走廊看着他,冲他招了招手道∶   “一直以来都谢谢你,墨音,以后来日方长,多多关照。”   多多关账照……   墨音下意识张嘴想要回应,想起自己发不出声音,连忙手毛脚乱的掏出纸笔,用力写了个大大的“好”字。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齐齐的笑起来。   原本漆黑黯淡的房子,仿佛都亮堂了不少。   青岚远远的见这两个总算是各自回房间休息了,正要离开,侧眸就见腰酸背疼连路都走不动的阮萌正趴在楼梯口,满脸都是欣慰姨母笑。   她家小少爷来到墨家之后感觉快乐了很多呢!   正偷乐着衣领突然被提了起来,抬头就看青岚皱着眉头提起她,直接把她丢回了房间。   可怜阮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青岚看着阮萌安稳的摔落在床上,直接关门离开,同时拍了拍自己的手。   ……怎么感觉跟提了只兔子似的,女孩子原来可以这么轻吗?   接下来的几天齐奕并没有急着返回学校,他这个始作俑者就是要等事情发酵。   学生的情绪好不容易被他煽动起来,就不是能轻易消散下去的。   看,以往高高在上的校长,还不是在他们手底下变成了那副惨状,他们也不是只能被压迫的!   学生们心里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在校长这些能够把控局面的人都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把学校的情况公布了出去。   这所学校的丑恶嘴脸被揭露,和对外宣传的样子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把火就烧的更旺了。   能把孩子送来这里的家长,大多非富即贵,哪怕比不上圈内的大家族,也或多或少有点家底。   对于学校的真实面目,有些家长是纯粹不知道。   有些是曾看到自己孩子受伤了来学校找公道,却被学校忽悠住了。   有些也确实是害怕大家族,只能让自己孩子忍着。   现在知道真相,又正好是大家一起反抗的时候,他们哪里还能忍,说什么都要换校长。   在得知贺之钰和刘启源的所作所为后,他们又借着这件事攻击贺家和刘家。   贺家刘家家大业大,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谁知道齐楚灼突然公开做了表态,要求贺之钰和刘启源公开道歉。   这可把这两家弄懵了,他们和齐楚灼的关系一向不错,不知道齐楚灼这次是抽什么疯。   只是转念想到齐奕也是被欺负的人,想来齐家肯定是有怨言的。   但他们相信,没有什么比利益更重要。   如果齐家能不追究,其他人的反抗他们都没太大问题。   两家的家主一拍即合,直接来找齐楚灼。   然而等他们到了齐家,却发现齐家的气氛极端压抑,所有的佣人们都噤声干活。   总是对他们笑脸相向的齐楚灼此时阴郁着脸,胡子拉碴的坐在沙发上,见他们过来也没有什么招待的意思。   而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的齐修,也颓然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正拿着一只钢笔出神。   齐修原以为齐奕收到他的礼物会很高兴,可他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齐奕把很多东西带走了,唯独把礼物丢下了。   和他们划清关系时一样的决绝。   “你们这是……”贺之钰的父亲贺祈愣愣的看着齐楚灼,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齐楚灼总算是抬了眼,“你们来做什么?”   贺祈皱眉,觉得齐楚灼这个态度未免也太不给他们面子。   但现在是他们要求人,只能忍了又忍,放轻语气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儿子被齐奕打进了医院,现在学校又正好闹着,你看要不然让齐奕出来公开道个歉,我好借题发挥,这个事情不就这么过了吗?”   顿了顿,他又提出好处道∶“只要齐奕道歉,咱们两家合作照旧,给你多分一成利润。”   “利润?”   齐楚灼笑了,“我有的是钱。”   他看向贺祈,扯着嘴角笑了下,嘴唇干裂的冒了血,带着几分讥讽道∶“那我儿子呢,我家小奕呢,你能让他回来吗?”   贺祈一愣“齐奕他--”   “小奕在学校一直遭受着非人道的折磨,这都是拜你们的儿子所赐!你们怎么还有脸找上我!”齐楚灼突然暴怒,腾的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像是疯魔了一般掐向了贺祈的脖子,嘶吼道∶   “滚出去!滚出我家!小奕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们!”   贺祈直接被掐懵了,要不是刘家家主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觉得自己脖子都能被齐楚灼拧断。   被推开的齐楚灼坐了回去,捂住自己的脸崩溃的哭了出来。   在知道齐奕在学校里遭受了什么之后,他就不断的问自己,要是他能多听听自己小奕的想法,多关心小奕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贺祈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脖子,狼狈的往门外跑。   出门前见齐修跟了上来,忍不住怒道∶“你爸发什么疯呢!”   “是我们都疯了。”不想齐修却淡淡道∶“等你们儿子死的时候,我会好心去上柱香,祝福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说完侧过眸子,抬抬手,示意保安关门。   这可给贺祈两人气了个半死。   刘启源是刘家唯一的儿子,刘家家主对自己儿子可没什么怨气,只当齐家人抽风。   而贺祈原本就对贺之钰这个私生子就没什么期待,又被齐家这么折腾,气的直接冲去了医院。   贺之钰此时还没醒过来,他被墨音重伤,好在恢复能力极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叶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一名护士从门外进来,询问床前的医生道。   医生正在记录贺之钰的身体数据,“正常。”   同时又多看了贺之钰一眼,“就是还叫着什么人。”   护士过来帮忙换液体,有些好奇道∶“也不知道这个’齐奕’是谁,失去意识也能让他念叨。”   “是很奇怪。”医生没太放在心上,扫了贺之钰一眼,拿着记好的数据径直离开。   护士换好液体,正要离开,就看贺之钰竟然睁开了眼睛,当即兴奋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贺之钰茫然的看着她,一双浑浊的桃花眼缓缓恢复焦距。   他倏的意识到什么,坐起来就要下床,眼前瞬间一黑,一头就栽了下去。   要不是护士及时扶住了他,他脑袋又得开个口子。   护士连忙道∶“你刚醒来,身体需要好好观察一下,先别急着动。”   “滚!”   然而贺之钰直接凶狠的推开她,一把拔了手上的针管,不顾翻飞的血珠,踉跄的就要往外跑。   “齐奕……” 第四十六章 贺之钰这个人   贺之钰昏迷了快一周的时间,但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和齐奕待在天台上对话的时候。   他无法忘记齐奕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充斥着的轻蔑和讽刺。   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如果……只是如果,他真的蠢到搞错了人。   那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伤害的,就是那个给予他善意,把他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人。   只要一想到这,恐惧感就不受控制的顺着脚底窜出。   他开始发抖,呼吸急促,头一次像个胆小鬼一样,想躲进没有人的地方,拒绝和逃避真相。   只是理智却无情的控制着他的四肢,让他继续向前,去找齐奕。   找到那个善良的男孩,向他道歉,祈求他的原谅。   跟男孩解释,他不是故意要搞错人的,他……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贺之钰脚下一顿,突然以更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虚弱的身体令他的眼前天旋地转,但他还是一把抓住了那人上好的西装,赤红的桃花眼里充斥着癫狂和绝望。   “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仿佛被撕裂的麻布,磕磕绊绊,“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初去贺家的人还有齐奕!”   贺祈突然被贺之钰抓住,又对上贺之钰疯狂的视线,当即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推开了贺之钰,同时给了他重重的一耳光。   “你发什么疯!”   贺祈厌恶的拍了下自己被抓过的地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见贺之钰踉跄着摔倒在地,他也不在意,居高临下的神情中多了几分鄙夷和不耐烦,“大庭广众的你这是干什么?你的礼貌和修养到哪里去了,你不要脸,我贺家还要脸!”   说到这他就想起自己今天被齐家人侮辱的事情了,越发恼怒。   之前看着贺之钰比他另外两个儿子都聪明,他才重点培养起了贺之钰,现在见贺之钰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他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培养错了人。   果然,和普通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是没有办法和他优秀的妻子比。   然而贺之钰根本听不清贺祈在说什么,也不在意。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轰鸣,没有及时止血的针眼还冉冉的往外冒着血珠,染脏了浅蓝色的病服。   撑着自己站起来,他用模糊的视线再次看向贺祈,病态的面上阴鸷到了极点,嘶哑的组织着语言,“我十岁那年,被关禁闭的时候,来贺家做客的人,真的只有苏团吗?!”   与此同时,身后的医护人员已经追了上来,并且牢牢的抓住了他。   “病人,你需要休息,伤口也需要处理!”   耳边响起了护士急切的声音,贺之钰却全当听不到,只是固执的盯着贺祈,寻求一个答案。   贺祈只觉得自己被一直剧毒的毒蛇盯上了,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忌惮自己儿子的视线,顿时恼羞成怒,低吼道∶“好像是吧!那时候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好像是吧?   到现在还要给他含糊不清的回答?   贺之钰只感觉一种想要毁天灭地的绝望充斥上头,他用力推开身旁的护士,再次扑到贺祈面前,几乎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抓住贺祈,“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贺祈被他疯狂的样子吓住了,一边喊着让医务人员过来带走贺之钰,一边不耐烦的道∶“行行行,只有苏团,你还想有谁?”   话音落下时贺之钰终于松开了手。   他的神情像是要哭,又充满了茫然。   只有苏团一个?   难道是齐奕在骗人?   可齐奕如果是骗人,又怎么能知道纸鹤那些事情?   胳膊上传来刺痛,似乎被人扎了一针,原本就不清晰的意识再次混沌起来。   眼皮越来越重,耳边只听到贺祈气急败坏的吼声∶“你给我好好待在医院,要是再敢给我找什么麻烦,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当初?   贺之钰身处梦境,看到自己十岁之前,过的有多快乐。   虽然没有爸爸,但他有着这世上最好的妈妈。   妈妈会用她好听的声音叫他“钰钰”,说他将来有一天,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还会每晚守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告诉他童话里相爱的人都会在一起,要他擦亮眼睛,找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然而这种日子却止步在了他十岁的时候。   那天,妈妈吃了大量的安眠药自尽了。   刚刚玩回家的他,只看到了一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呢?   妈妈怎么就不要他了呢?   他的妈妈比任何人都开朗,比任何人都乐观,怎么可能自尽?   家里的门锁有被撬开的痕迹,房间内有打斗过的样子。   但随后却来了一群人,根本不给他找到证据的机会,直接冲进来带走了妈妈的身体送去火化,他也被接到了贺家。   来到贺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父亲的原配妻子,用冰冷的声音道∶   “怎么没把你这个小畜生一起药死?”   早熟聪慧的贺之钰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杀母仇人就在眼前,他不要命的冲上去,却被以训导为由,关进了连灯都没有的仓库。   那时候他深刻的明白,这个世界是会吃人的,他妈妈已经被吃了,现在轮到他了。   难道贺祈以为自己很想被接回来?   如果没有门外的男孩陪伴,他早就死在贺家了!   从仓库出来的第一天,他从贺祈,问到自己的异母兄弟,就想知道在门外陪着他的人是谁。   又不放心,他还问遍了贺家的每一个佣人。   对于年幼的他来说,这是唯一获取消息的途径。   所有人的回答都只有苏团。   苏团是苏家唯一的儿子,宝贵的不得了,不是他想见就能立刻见到的。   于是他在家闭关学习,恶补礼仪和文化,终于得到贺祈的赏识,见到了苏团。   当时他就想,能在贺家陪着他的人,就该是这么善良又单纯的人了吧?   可在这个世界,善良的人是最容易被欺负的。   他的杀母之仇还没办法报,苏团又这么单纯……   那只有他变的心狠手辣,才能守护住重要的人。   他做错了吗?   “所以我才说有些人,不配得到善意。”   齐奕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贺之钰睁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发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   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抬手扶住额头,也摸到了一手的汗。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床边有个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见他醒来才淡淡的开口道∶“很多人在濒死的时候都会呓语,基本上是’不想死’’救命’,你却一直喊着’齐奕’。”   “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吗?”   贺之钰怔愣了一瞬,接着立刻冷下视线道∶“你话有点多。”   医生点点头,也不生气,收起笔记本道∶“你的朋友要见你。”   说罢他推门离开,刘启源走了进来。   “我差点以为你小子醒不过来了。”刘启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了眼门外道∶“门外有你家的保镖在,你把你爸惹了?”   “谁知道。”贺之钰的心情不是很好,垂眸,试着活动僵硬的手指。   见他这样刘启源也渐渐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靠在墙边,神情有些复杂的道∶“这段时间学校里闹的厉害,我家老头子把我看得紧,我差不多也一周没去学校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如果他要上学,谁都拦不住。   他不想去学校,只是不想见到齐奕罢了。   被齐奕打倒可能会是他这一生的耻辱。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团团受了不小的惊吓,他已经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一直哭,你要不要去看看?”   以往别说苏团哭了,就是喊一声疼,贺之钰都紧张的跟什么一样。   贺之钰突然听到苏团这个名字,有些恍惚,好半晌后才摇了摇头。   他坐起身,直接下床道∶“刘启源,你帮我个忙,送我回家一趟。”   这时候的贺之钰脸色难看的跟鬼似的,稍微起个身都能喘,就这样竟然还想下床。   刘启源直接瞪圆了眼睛,惊怒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这才休养了一周,你不好好养着瞎跑什么?”   然而贺之钰根本不理会他,赤着脚踩在地面上,稳了稳身子,扶着墙就要往外走。   同时一如既往的下着指令道∶“帮我把外面看守的人处理了,之后你想怎么刷苏团好感,我都能帮你。”   刘启源脸色难看,好半天才道∶“妈的,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了。”   说罢他直接冲出去,敲晕了那些毫无防备的保镖们。   贺之钰就靠在门口等着,眼神有些恍惚的望着地面。   比起关心苏团,他现在更想确定齐奕的话。   如果当初陪着他的人真的是齐奕,那贺家不可能没人知道。   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他却忍不住的退缩。   要是真的搞错了,他要做什么,才能挽回齐奕的好感? 第四十七章 求你让我见齐奕   两人坐车离开医院。   刘启源憋了一肚子气的靠着椅背,余光扫了眼贺之钰什么都没穿的脚,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么一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到处跑不要命的疯子。   这贺之钰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怕是也得掉一层皮。   想起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刘启源拽了下头发,侧眸试探的问了句∶“你真的不去看团团?”   他虽然喜欢苏团,但也知道贺之钰对苏团是有多紧张的。   现在贺之钰突然退出,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不去。”贺之钰的精神不是很好,他打开车窗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岔开话题,“你刚提到了学校,学校发生什么了,齐奕还好吗?”   他的声音这会儿还哑着,说了几句话嗓子就刀刮似的生疼。   没想到贺之钰会突然提起齐奕,刘启源噎了下,不爽道∶“你提那个晦气的家伙做什么!”   话音刚落,贺之钰突然看过来,本就阴鸷的眸光此时变的更加危险。   “别这么说他。”   他的声音也阴沉沉的,语速缓慢,令本就狭隘的车内又压抑了几分。   哪怕现在还没和贺家的人确定,但贺之钰清楚,真相已经八力,不离十了。不然没力法解释齐奕为什么能知道他被关起来时发生的事。   所以,此时的贺之钰不能允许别人说齐奕的不好。   刘启源下意识瞪了回去,肌肉本能的绷紧,但在贺之钰的目光下还是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也不想这么说齐奕。”   好半晌后刘启源才移开视线,不自在的看向自己还结疤的手背,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这段时间来,每个午夜梦回,都能梦到齐奕当时看他的眼神。   悲伤,痛苦,又充满了愤怒。   到底得多难受,才能在胜利的时候,露出这样的神情?   “贺之钰。”刘启源胸口闷的厉害,他攥着拳,表情充满了茫然,“你说,一直以来……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贺之钰没什么情绪的回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齐奕那小子把学校闹了个天翻地覆,校长都进医院了,但竟然没有一个人找他的麻烦,反而到处都是要求我们道歉的。”刘启源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顿了顿,又道∶“我以前从不知道,他们竟然这么恨我。”   他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   只要他高兴,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反正都不会挨训。   现在看到积怨已久的学生们愤怒的声讨,他才发现他认为快乐的事情,给别人带去的好像只有痛苦。   但他还是不明白,弱小的家伙被欺负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吗?那些家伙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不想被欺负的话,变的比他厉害不就行了?   每当有这个疑惑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弱小还不求进取的家伙。   可如果没错,却为什么理解不了齐奕的感情?   他被锁在这种在困惑和自我三观冲击的情绪中,反反复复焦灼不安,如同犹斗的困兽,难受的他这些天就没能睡上一场好觉。   其实换做以前,这些心里话他是不会告诉贺之钰的。   刘启源不知道和贺之钰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他可没有把贺之钰当做朋友。   在他们这个圈子,他是瞧不上贺之钰这个私生子的,只是因为利益暂时站在同一战线上。   但或许是他和贺之钰都输给了齐奕,现在反而对着贺之钰有了一种类似于同伴之类的感觉。   “把学校闹了个天翻地覆?齐奕怎么样了?”   贺之钰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刘启源的思绪。   抬头,就看贺之钰正盯着他,又问了一遍∶“齐奕有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刘启源下意识回答,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出现在学校,可能也受了伤吧。”   刘启源毕竟没参与齐奕大闹学校的事情,想来能抓住校长,应该也是受了伤的。   闻言贺之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凝重,突然对司机低吼道∶“改道,先去齐家!”   听到这话刘启源一怔,一把抓住贺之钰的衣领道∶“你又抽什么疯?”   贺之钰的眸光暗了几分,偏执道∶“我要先去看齐奕。”   见他这样,刘启源就知道这家伙又是打定主意了的,只能恼火的松开手,犹豫了下,咬着牙关道∶   “要去齐家你自己去,我不去。”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奕。   还有那个该死的赌约……到齐奕之后也要完成的。   贺之钰一时没想到刘启源在纠结什么,但也不想花费精力去思索这个蠢货,随口道∶“你让车停在齐家附近就行了,我自己过去。”   ……   齐修此时正在整理房间,外面齐楚灼喝的烂醉,他待在房间都能听到外面传来酒瓶被摔碎的声音。   摸了摸干干净净的桌子,他潜意识还不愿相信前几天还在这里的弟弟,现在就不见了。   以后也可能不会回来了。   抬手抹了把眼睛,他坐在书桌前,打开齐奕的日记再次看了起来,视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的落在被眼泪打湿的那一页上。   “是不是只要我不在了,你们生活的会更好呢?”   耳边仿佛传来齐奕温柔却绝望的质问声,齐修摇头,嘶哑着声音回答∶“不是的。”   不是的。错的是他。   今天他亲自去了一趟墨家,去送阮萌的工作合同,顺便抱着一点点期望想再见齐奕一面。   然而却连墨家的门都没进去。   合同被墨家的女佣拿走,问起齐奕,得到的回答却是齐奕不想见他。   当初小奕粘着他的时候他嫌烦。   现在小奕再也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哈哈……”   齐修捂着自己的眼睛,低低的笑了,嘴里却苦的厉害,“齐修,你活该。”   在这本日记面前,他甚至连抢回自己弟弟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听到有佣人敲门,说门外来了客人。   齐修站起身,用力擦了两下眼睛,出门,就看齐楚灼还在楼下喝酒。   “因为工作弄没了妻子,又因为懦弱弄丢了儿子……”齐楚灼趴在桌上,手里拿了个酒瓶晃荡,含含糊糊的嘟囔着。   见到齐修下楼,他又哭又笑的,颓废的道∶“连你也要走了吗?”   “不,我要等小奕回来。”齐修垂眸,径直出门去看客人,却不想竟然见到了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贺之钰站的笔直,然而苍白的脸色配上一身病服,怎么看怎么憔悴。   他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此时见到齐修后开口就道∶“我要见齐奕。”   齐修原本在走,接着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跑起来的直接冲过去抓住贺之钰的衣领,接着惯性用力把人摁倒在地。   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贺之钰闷哼了一声,下一秒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贺、之、钰!”   齐修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刚才的那一拳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见贺之钰嘴角瞬间冒了血他也不在意,抬手又是一拳,看着贺之钰用力的咳嗽起来,才压抑着情绪吼道,“你在学校对我弟弟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到底怎么有脸找到我家的!”   他现在最恨的人,除了自己,就是贺之钰和刘启源。   当他听到学校同学的叙述齐奕的遭遇时,都毛骨悚然,更别说齐奕可是亲身经历!   贺之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他咳嗽着,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把抓住了齐修的手腕,固执的道∶“让我见齐奕。”   说话时他的眼白已经泛了红,显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闭嘴!”齐修抬手又是一拳,他恨不得直接掐死贺之钰,手卡着贺之钰的脖子,低吼出声,“我不会让你再碰小奕一下!”   然而贺之钰并没有反抗,他只是艰难的出声道∶“对不起。”   见齐修愣神,满脸伤痕奄奄一息的贺之钰没有半分愤怒,反而用他卑微的语气哑声道∶“对不起,我真的是来道歉的,至少,让我知道齐奕有没有事。”   看着贺之钰狼狈虚弱却还要祈求原谅的样子,齐修突然有种看到了自己的感觉。   他压下心底的荒唐,下意识甩开贺之钰的手,怒斥道∶“你不配知道任何和我弟弟有关的事情,贺之钰,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贺家现在立刻给我滚!”   然而在他站起身时,却突然听到O@的动静,接着就看贺之钰竟然无视自己身上的伤痕,匍匐在了地面,恳切道∶“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只要能知道齐奕的情况,贺之钰这会儿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看到他这幅连尊严都不要了的样子,齐修的情绪也失控了,他想到自己也没办法见到齐奕,当即红了视线,发狠的吼,道∶   “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小奕现在怎么样了吗?!少他妈给我来这套,迟了,都迟了!” 第四十八章 就因为这样害得他   齐修吼完就陷入了沉默。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安静。   有所察觉的回过头,看着寂静的齐家,仿佛看到小小的齐奕就站在不远处,见到他回来了,眼睛璀璨的亮起来,又蹦又跳的招手,撒欢的朝他跑过来。   齐修的面上不自知的带了笑容,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抓住眼前的水月镜花。   是啊。   小奕以前明明那么喜欢他的。   现在只是生他的气了,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   他就守在这里,守在这个孤寂冰冷的齐家,等小奕回来。   贺之钰见齐修转身要走,连忙抬起头,反应很快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齐奕不在齐家?他现在在哪?!”   然而齐修却仿佛没听见这一句话,脚下不停,径直往前走去,同时重重的关上门把贺之钰关在了门外。   贺之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齐修。   齐修这个人从骨子里透着高傲,对谁都是一副矜贵的态度,也就面对苏团的时候会多关心几分。   怎么沦落到现在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确定齐修不会再回来,齐奕也应该不在这里,贺之钰终于脱力的躺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在疼,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已经变的黏腻的血渍时,不由自嘲的笑出声。   这段时间……他好像总是在挨打。   这是老天都看不惯作恶多端的他了吗?   可笑。   他不信鬼神,不求因果,不惧死亡,不怕疼痛。   只求能保护好那个让他活下去的小伙伴。   想到这,再想想自己曾经是怎么对齐奕的,他闭上眼,只觉得今晚的星星都变得刺眼起来。   他搞错了人!   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贺家的人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齐奕的存在!   他急切的想找到齐奕解释,想对齐奕道歉,可现在却连人都找不到。   齐奕不在齐家,会去哪里?   微微眯起的桃花眼中划过一道暗色,贺之钰清楚,拜他所赐,齐奕现在的人缘并不好,也没有什么朋友。   要说这些天来唯一和齐奕走的近的,好像只有墨音那个瘟神。   那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哪哪都有他!   贺之钰咬紧了牙关,一想到齐奕现在有可能和墨音住在一起,就感觉一把火正在他身上烧,翻来覆去都掩盖不住的疼。   如果没有搞错人,他现在就不用担心齐奕会不会原谅自己,齐奕身边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就只属干他了!   刘启源在车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贺之钰回来,他看了眼表,为了等贺之钰晚饭都没吃。   烦躁的一脚踹开车门,他在原地踱了两圈,再三犹豫过后终于骂骂咧咧的去找人了。   算了,遇到齐奕就遇到齐奕,他也不是那种赌输了不认账的人。   不就是做狗吗,他拉下脸叫两声就是了!   结果跑到齐家门口,就看贺之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跟死了一样。   刘启源不由想起齐奕打人时那个疯样,心里一惊。   别是齐奕直接把人打死了吧?   他就说贺之钰到底是哪跟筋不合适非得在这个关头来一趟齐家!   几步跑过去,就见贺之钰跟没事的人一样睁开眼睛,见他过来竟然还笑了下,虽然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多这么一抹笑实在是显得诡异。   “我起不来,你扶我一把。”   贺之钰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了。   刘启源深吸口气,真怕伤成这样的贺之钰直接死在这里,不情不愿的伸手拽着贺之钰起身,扶着他往车上走。   “我送你回医院吧。”刘启源没好气的道∶“你这是又被齐奕给揍了?那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能耐了。”   “不用。”贺之钰这会儿走路的时候脚下都是飘的,声音却果断的传来,“接下来继续送我去贺家。”   闻言刘启源一愣,不可思议的睁圆眼睛,惊怒道∶“我看你是疯了!你这个样子还要回贺家?”   然而贺之钰却垂了视线,明显已经下了决定,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对贺之钰的沉默刘启源十分不满,不爽道∶“喂,我在跟你说话!”   他原本是要带贺之钰去看苏团的,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见贺之钰还不回话,他额角青筋凸起,告诉自己伤患最大,既然贺之钰自己要作死,他把人丢到贺家之后就没有管的必要了。   等车一到贺家,贺之钰轻声道了句谢,就径直下了车。   脚下踉踉跄跄的,但身形却笔直。   刘启源不知道贺之钰到底要做什么,原本是要走的,但心里又有些不好的预感。   担心贺之钰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他犹豫着让司机先把这停在这,等一会儿再走。   此时从贺家外的玻璃门看进去,能看到大厅里亮着暖暖的灯光,隐隐还能听到欢声笑语,洋溢着一种和谐温馨的氛围。   直到贺之钰的到来。   他推门进去,原本正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的几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贺夫人原本正和自己儿子聊天,看到贺之钰时面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   见贺之钰伤痕累累,她不仅没有关心,反而像是看到什么虫子似的深深皱起眉头,别开了视线。   “呦。”   坐在沙发另一边,一个穿着校服,耳朵却打着几个耳钉,染着一头紫毛的少年阴阳怪气的哼笑了一声,“你看看你这张脸,这是被车碾了吗,大晚上的别装鬼出来吓人行不行?笑死我了!”   这是贺之钰的异母弟弟,贺之渠。   他的长相和贺之钰有三分相似,就是眼睛很普通,没有贺之钰的桃花眼传神。   贺之钰也不在意他的嘲讽,他直直的看向贺夫人,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但吐字却十分清晰,“我想问你件事,我十岁,被你关起来的那段时间,来贺家做客的人除了苏团,还有别人吗?”   没想到贺之钰会突然提起那时候的事情,贺夫人不耐烦的看过来,对于这个私生子她心里只有厌恶。   按照贺之钰的年纪,她刚嫁到贺家来贺之钰就出生了,她自以为自己是嫁给了爱情,但这个私生子的存在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不由高傲的扬起脖子道∶“你是用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瞧瞧你现在这丢人现眼的样子,果然是流着低贱的血。”   在嘲讽完贺之钰后,她才淡淡的补了一句,“那时候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谁知话音刚落,就看贺之钰突然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还不等她反应,直接被比她高一个头的贺之钰一把掐住了脖子。   此时的贺之钰身体虚弱,但却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掌,似乎真的要生生掐死贺夫人。   他这一动作,连周围的佣人们都吓呆了,众人纷纷过来阻拦,却不想只要靠近贺之钎一步,贺之钰手下的力气就更重。   见状贺之渠也急了,他面上哪还有半分吊儿郎当,紧张的站起身吼道∶“贺之钰你做什么!我妈也是你配动的!”   然而贺之钰这会儿跟只疯狗没什么区别,瞳孔缩的极小,露出狰狞的獠牙,视线森森的渗人。   “我要你们明确的告诉我,当时来贺家的人真的只有苏团吗!”   他的吼声嘶哑尖锐,仿佛带着刺似的在玻璃上划过。   被这样的贺之钰吓到了,贺之渠心脏骤缩,情急之下终于脱口而出道∶“是不止有苏团,还有齐家那小子!”   话既然已经出口了,贺之渠仿佛也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吐了口气冷笑出声道∶   “那小子天天爬狗洞进来找你,早就被我发现了,我还知道你们两个要做朋友的事情,所以让人把狗洞给堵住了。”   说到这他的眼底明显多了几分得意∶“我看你出来之后到处询问陪你的人是谁,就知道齐奕对你很重要,那我就偏要让你搞错人!看到你自以为是的接近苏团,你知道我觉得有多好笑吗?”   说到这时贺之渠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扭曲的笑来。   而贺之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木了神情,想起过去,门外的玩伴在某天突然就不来了,像是童话里在午夜消失的灰姑娘,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明明前一天还说了“明天见”,但是却再也没出现过。   耳边嗡鸣作响,贺之钰抬起头,嘶哑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想耍你玩呗。”贺之渠不以为然。   就因为贺之钰的存在,他妈妈才变得不开心的,他凭什么要让贺之钰过得好?   “就因为这样?”贺之钰在短暂的僵硬过后呼吸越来越急促,燃起不可遏制的怒火,手臂发抖,咆哮的爆发道∶   “就因为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搞错了多重要的人!”   齐奕曾经因为他而遭受过的痛苦齐齐涌入他的记忆,贺之钰只感觉头都要炸裂了。   这些人杀了他的妈妈,又害得他搞错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现在怎么办?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起齐奕现在对他的厌恶,他只觉得绝望如同黑暗一般,连他的骨头都一并侵蚀了。 第四十九章 你要原谅他们吗?   四肢冰凉,胸口却怒不可遏的烧了起来。   在极端的愤怒下,贺之钰的面上几乎连最后一层血色都褪去了。   他眼眶热的厉害,有满腹的怒火想要吼出来,可张开嘴,声音却压在胸口,卡在喉咙,只能发出一声支离破碎带着哽咽的哀鸣。   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些!   他和眼前的杀母仇人朝夕相处,隐忍了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拿下贺家,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他的理智已经彻底断了弦,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充着血的双眼紧紧盯着贺夫人,双手收紧,报复似的加重力道。   余光看到贺之渠瞬间变了脸色,贺之钰笑了,眼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既然贺之渠他们把自己害到了这个地步,那他就杀了贺夫人,也让贺之渠尝一尝这种绝望的感觉!   眼看着贺夫人都已经艰难的翻了白眼,贺之钰狰狞的神情,手下的力度不减。   却在下一秒,脖颈处突然传来剧痛,接着眼前发黑的倒了下去。   刘启源看了眼自己发麻的手掌,惊魂未定。   幸亏他刚才听到动静进来看了一眼,不然这疯子可真的就要杀人了。   见贺之钰晕过去,众人短暂的怔愣过后立刻冲上来检查贺夫人的情况。   贺之渠蹲下身,紧紧握着贺夫人的手,眼泪都急的掉下来了。   周围的佣人也一个个的急白了脸色,有打电话叫医生的,有倒水拿毛巾的,闹哄哄的乱成了一团。   反倒是伤痕累累的贺之钰没人关心。   刘启源见状不由的撇了下嘴,用力架起贺之钰,见没人阻拦,径直先离开这里。   其实他家也有个私生女,但也没被这么区别对待吧?而且他也不是很讨厌自己那个妹妹。   毕竟是自己父亲犯下的荒唐事,跟小孩子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说,刘启源既然把贺之钰带了出来,说什么也要好好的送回去。   他让司机开车返回医院,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叹口气,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去见苏团了。   也不知道团团现在是不是还在哭。   一个男孩子,眼泪怎么就这么多,怪招人心疼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启源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齐奕。   想起那双背着光,陷入阴影,却依然有着异样光彩的眸子。   虽然当时的齐奕并没有哭,但那种深刻的悲伤却切实的传达给了他。   “烦死了!”   刘启源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就不明白自己干什么总要想起齐奕来!   把贺之钰送到医院,看着医生和护士们急匆匆的检查贺之钰的身体,刘启源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等贺之钰醒来再离开。   找了个板凳坐在病房的一角,他拿出手机点外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换做以前,他哪里顾得上什么贺之钰,苏团一出事恨不得第一个冲过去,夜以继日的陪在苏团身边。   现在倒是没有当时的那种冲动了。   ……这都是因为总想起齐奕!   刘启源忍着暴躁,把齐奕甩出脑海,抬头就看贺之钰竟然已经醒了,正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床边一直观察贺之钰病情的叶医生确定他身体情况稳定,才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淡淡的叮嘱了一句∶“身体是你自己的,真出问题了,谁都帮不了你。”   贺之钰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等医生离开,贺之钰才动了动眸子,静静的转过头,看向坐在房间一角的刘启源道∶“这次谢谢你。”   如果不是刘启源,他可能真的会掐死贺夫人。   那这些年来的隐忍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怎么能让那个贱人这么简单的死掉?   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他就更不能任性妄为,而是该考虑要怎么挽回。   贺家他要,齐奕他也要。   他年幼时吃了没有权利的亏,现在属于他的东西谁都别想再夺走!   贺之钰原本泛红的双眼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把所有心思都藏在了心底,不再露于形色。   “行了道什么谢,你可别说话了,声音都哑成什么样了,难听。”刘启源不知道贺之钰在想什么,他嫌弃的摆摆手,没好气的道∶“我点了外卖,到时候随便吃点吧。”   贺之钰对刘启源这幅对待朋友似的态度不是很适应,他在怀疑刘启源的动机,可又不觉得这个蠢货会有什么心机。   注视了刘启源好一会儿,他才暂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道∶   “我之后会去学校对齐奕道歉。”   刘启源一怔,随即皱眉,不可思议道∶“你真要道歉?到时候可是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你不嫌丢人啊?”   反正刘启源是不打算道歉的。   他又没做错,凭什么对那群弱鸡道歉?那些人也配?   不想贺之钰却笑了,轻呵了一声,语调轻漫,“丢人?我能为苏团做一条贴心的狗,就也能为了得到齐奕的注意丢掉尊严。”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退路,不然一旦事情发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被退学的话,就再也见不到齐奕了。   听到这话刘启源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站起身,莫名有些不悦。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不悦是因为贺之钰说起苏团时的漫不经心,还是因为贺之钰想要接近齐奕。   拖着凳子坐到床边去,他盯着贺之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放弃团团了吗?”   “是我一开始就认错了人。”贺之钰看过来∶“我退出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闻言刘启源一愣,他以前一直想把贺之钰这个竞争对手赶走,怎么贺之钰要退出了,他反而还不高兴了?   “那行。”刘启源揉了把头发,弄不明白贺之钰的“搞错了人”是什么意思,但也懒得动脑子去想。   反正以后苏团身边会少一个竞争对手,是好事。   病房内沉寂了半晌,贺之钰又道∶“你也跟我一起去学校,我记得你和齐奕之前有个赌约,愿赌服输,你不会想逃吧?”   现在贺之钰站在了齐奕这边,那对当初欺负过齐奕的刘启源自然就有了芥蒂。   “靠,老子记着呢!谁想逃了!”刘启源一被激立刻就来了火气,怒道∶“道歉你自己去,我只找齐奕履行赌约。”   他就不信齐奕真的敢把自己当狗使唤!   揉了把头发,他烦躁的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今天在你家这么一闹,之后打算怎么处理?你不怕你爸以后不让你进门?”   “不会的。”贺之钰淡淡道∶“贺家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我可是太清楚了。”   刘启源抬眼就对上了贺之钰森然的眸子,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他总是不能理解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怪渗人的。   ……   齐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贺之钰盯上了,他这段时间过的那叫一个舒服,不用去学校,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   每天早上起来就和墨音一起晨练,然后和青岚聊聊天,了解了解墨音的情况,晚上就和青岚学习手语。   这会儿他正和青岚在花园浇花,顺便听青岚讲墨音叔叔的事情。   墨音的叔叔名叫墨志远,掌控着墨家大权,但并不住在这所主宅,而在墨家的一处分宅居住。   他有一子一女,和墨音的关系都不好。   原本年幼的墨音应该由墨志远来照顾,但墨志远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暗地里却不知道对墨音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只为了剥夺本该属墨音的财产。   现在墨音已经成年了,本该拿回属于他的财产和权力,但墨志远却并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墨志远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等您接触之后就明白了。”青岚拿着水管,戴这个大大的草帽,一边浇花一边对着齐奕淡声道∶“非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毛骨悚然。”   齐奕偏了下头,能被青岚这么形容,可见这个墨志远不是什么善茬。   他不由叹了口气,“墨音那副傻乎乎的模样怎么可能争的过别人。”   闻言青岚正浇水的动作一顿,正要说话,就听齐奕又道∶“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说,家产和权力,只要墨音想要,我会想办法帮他夺回来。”   青岚还未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惹了墨音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但现在齐奕要帮墨音,这是促进感情的好机会,她也没必要制止。   齐奕原本还想再多了解一些情况,抬眼却看到墨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死气沉沉的模样在见到他后明显多了活力,冲他用力招手。   明明个头高高大大的,动作却透着股傻气。   墨音是来叫齐奕吃早饭的。   青岚在屋外的花园处布置了一处石桌石椅,见墨音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准备早饭,顺便再喂喂那只一看到墨音就夹起尾巴逃的可怜金毛蠢蠢。   蠢蠢一开始见到齐奕就凶,但在发现齐奕也住在这里后,就变的特别亲近齐奕。   刚吃完东西的它远远看到了齐奕,撒欢的跑过来,可怜阮萌拽着狗绳,愣是拽不住它。   齐奕见到蠢蠢时眼睛一亮,伸开手正要抱它,墨音却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吓得蠢蠢顿时刹了车,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叫着。   见墨音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它抬起两只前脚,像是求饶似的作揖。   这模样直接给齐奕逗笑了,当即指着蠢蠢冲青岚道∶“它为什么要叫蠢蠢,我看它挺聪明的啊?”   青岚端了早餐过来,嫌弃的扫过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阮萌,把餐盘放在桌上,淡淡道∶“因为它小时候差点被蠢死。”   “被蠢死?”齐奕更加好奇了。   青岚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眼墨音,言简意赅道∶“少爷他讨厌狗。”   哪怕青岚并不怕墨音,但是具体的情况她也不敢在墨音面前细说,简单解释了一句后就牵起了蠢蠢的狗绳,带着它离开墨音的视野。   阮萌一见蠢蠢被牵走,立刻欢快的追在青岚身后,叽叽喳喳的询问喂狗需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她被拽的跑了一大截路,但还是对毛茸茸的蠢蠢喜欢的不得了。   见她们两个离开,齐奕才侧眸看向墨音,眼里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道∶“你很讨厌狗吗?”   墨音孩子气的用力点头。   他何止是讨厌狗,只要一想到这只到处掉毛的狗会接近齐奕,还会被齐奕顺毛,他就恨不得拧下蠢蠢的脖子来 过墨音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先把早餐先往齐奕面前推了推,见齐奕开吃,才拿起筷子,坐的端端正正的开始吃东西。   吃饭时只要齐奕要跟他说话,他就立刻停下来,安静的听齐奕说完之后再继续吃。   简直就像个教养极好的小孩子。   吃完早饭墨音会和齐奕寸步不离的待在一起,齐奕要是看书,他就坐在旁边,用小刀刻着一块圆柱形状的木头。   “你这是在刻什么?”齐奕见墨音已经把手上这块木头刻了两三天了,但还是看不出什么形状来。   墨音动作一顿,好半天才拿起笔来,写到∶   【礼物】   “礼物?”齐奕来了兴趣,“给谁的啊?”   墨音看了齐奕一眼。   齐奕立刻会意,更加好奇了,“送我的?什么礼物?”   墨音其实想当做惊喜的,可齐奕问了,他又不想瞒着齐奕,犹豫着写道∶   【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齐奕怔了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日确实快到了。   说来也是巧了,他的生日和书里原身的生日是同一天,都是五月二十号。   想他在现实的时候,生日那天一家人会快快乐乐的去外面吃好的,他妹妹还喜欢往他脸上抹蛋糕。   可现在……   脸突然被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下,回神就看墨音忧心忡忡的望着他,拿起笔写道∶   【刚才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很难过】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了下神就被墨音发现了异常,齐奕摇头,笑道,“没事,你要刻个什么送我?”   他收到的礼物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送木头的。   墨音犹豫的看了齐奕一眼,眼里多了几分哀求的意思∶   【能先保密吗?】   抱着纸板的他同时用黑漆漆的眸子望着齐奕,眼巴巴的。   一般人对上墨音这幅样子心都化成水了,也就齐奕蔫坏,就是喜欢欺负乖巧的墨音。   他凑过去,胳膊肘搭在人肩膀上,轻声调侃道∶“可以啊,但我现在就是想知道怎么办?”   说话时他全然没注意到此时的自己离墨音极近。   正想看墨音会是什么反应,偏头就见墨音的面上用力维持着平静,但原本白皙的耳朵已经红了个透。   “你耳朵又红了,怎么这么敏感。”   齐奕没忍住的捏了下墨音的耳朵,只觉得热乎乎软绵绵的。   墨音这会儿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头皮发麻,窘迫到了极点。   肩背绷的笔直,张了下嘴,想躲又不敢,只能任由齐奕捏他的耳朵。   看他害羞成这样齐奕终于忍不住了,不厚道的“噗嗤”了一声,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我发现你一紧张耳朵就红,怎么这么可爱啊?”   墨音被齐奕当面夸可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只要靠近齐奕,情绪就根本不受他控制。   谁让他从小就把齐奕当做老婆来看的,对谁都能冷酷无情,但对老婆不行。   不过看着齐奕高兴,他捏紧了手上的木头,其实也高兴。   阿奕在齐家的时候很少这么笑,现在笑容明显多了起来,是不是说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开心?   齐奕笑够了就趴在沙发扶手上喘气,侧眸看过来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墨音见齐奕终于放过自己了,得救似的松了口气,低头写道∶   【早就知道了,每年我都会给你送生日礼物,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   每年?   齐奕愣了下,搜遍记忆也没有想到自己收到过什么礼物。   原身的生日除了原身自己,在齐家没人能想起来,更别说收到什么礼物了。   不会是被齐家的人给扔了吧?   想到这齐奕只觉得可惜,他还挺想知道墨音都送过一些什么样子的礼物的。   正要说话,就看墨音已经重新低下头开始刻手里的木头,从齐奕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墨音高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颌。   就是眼睛被细碎的额前发挡住了,配上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脸色,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不由想起墨音小小年纪就要面对墨志远那样的人,齐奕伸出手,无意识的在墨音脑袋上摸了摸。   摸上去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些突兀,正要把手收回来,却见墨音竟然还仰起头在他手心蹭了下,像只卷着尾巴撒娇的黑猫。   好乖。   齐奕心里一顿,突然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想起青岚说墨音不喜欢被别人碰,但每次都不排斥他的触碰。   有个猜想从脑海一闪而过,他正要抓住,突然听到阮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道∶“少爷,你之前提过的秦可他过来啦!”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可,指着齐奕的方向道∶“看,在那里。”   秦可身上还穿着齐奕的校服,他点点头,在看到齐奕身旁的墨音是下意识咬住了唇。   为什么齐奕会和墨音住在一起?   他隐隐听家里人说过齐奕好像和墨音有什么婚约,但是齐家明显是不想承认的。   现在难道要变成真的了?   他好不容易反抗了贺之钰他们,好不容易能和齐奕走近一点……   胡思乱想之间秦可已经走到了齐奕身侧,他递出了手上的一封镶着金边的邀请函,站在齐奕身侧,收敛情绪道∶   “你猜的没错,校长果然急了,他们本来想把这次的事情定义为暴力事件,但因为几乎整个学校的师生都参与了,定义下来也没用。”   余光见墨音正敌意的盯着自己,秦可咬咬牙,忍着惧意,就是不离开齐奕身边,继续道∶   “所以他们想邀请你过去,让你作为代表,原谅校方。”   齐奕所上的学校是靠着各个家族的资助,才能一举成为闻名的贵族高中。   原本是无人敢招惹的,但现在有齐家的带头和保护,学校的师生终干能够团结一致。坚决要求学校的高层大换血。   贺家和刘家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众多小家族下绊子,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维护校方,苏家这些大家族又事不关己,不掺和。   弄得学校方面现在焦头烂额,就连刚从医院里醒来的校长都急上了火。   解铃还须系铃人。   学校高层在开会商讨过后,一致决定请齐奕回来。   是齐奕煽动起来的学生,现在由齐奕来平息师生们的怒火再合适不过。   这时候校方摆出了前所未有的诚恳态度,不管齐奕提什么要求他们都能答应,只要齐奕能让齐家放弃施压,并且告知所有师生,校方已经知道错了。   这种要求对齐奕来说完全是有益无害。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特意亲自找上了齐家,却发现齐奕不在,还被齐修给轰了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找到被齐奕救过的秦可,让秦可拿着校方给出的条件来找齐奕。   好在齐奕早早料到了这种事的发生,提前联系了秦可,不然秦可也想不到他现在竟然在墨家。   齐奕此时翻看着邀请函里列出来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好处,戏谑道∶“看来在这所学校当校长确实是个肥差,当初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现在竟然为了留下来,能伏低做小到这个地步来求我。”   这些好处可不仅仅有金钱上的好处,还说校长会带着伤,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向他道歉。   秦可犹豫的望向齐奕,低声道∶“这次学校的态度很诚恳,贺之钰似乎也准备公开道歉,你会不会…原谅他们?”   原谅?   齐奕把手里镶着金边的邀请函揉成了一团,精准的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眼底多了几分讽刺∶   “去了再说。” 第五十章 (6000加更)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真的要去?”   秦可原本正望着齐奕骨节分明的手指出神,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攥紧拳,情绪有些激动的吼道,“不行,不能去!”   齐奕仰头,同时眼疾手快的伸手按住差点暴起的墨音,声音温和道∶“为什么不行?”   见状秦可一下子急了,弓下身紧紧抓着齐奕的肩膀,急切道∶“你之前带领学生对抗校长,本来就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但好在你把事情推给了老师和其他学生,才没被针对。”   他吞咽了下,注视着齐奕温和的视线,忧心忡忡的继续道∶   “现在你应他们的邀请去学校,就等于再次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你身上!到时候你原谅,学生们有意见会找你,你不原谅,校方也能找到理由再针对……”   说到这秦可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沙哑,他拿着激请函过来的时候,其实并不觉得齐奕会去,毕竟这件事只要齐奕不出面,最后肯定是校方承受不住压力。   他不能再让齐奕陷入什么不利的局面!   还要再说什么,他的脸突然被齐奕捏了一下。   秦可一怔,原本一肚子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嗓子眼,见齐奕的手还不放开,他瞬间弹起来,捂着脸惊慌失措的往后弹了两下。   墨音这会儿吃人的心都有了,阴森森的要起身撕了秦可,可脑袋还被齐奕抬手按着,起不来。   齐奕笑了笑,脱离了压抑的环境,蔫坏的流氓本质尽显,就喜欢欺负人,笑眯眯的道∶“你把我肩膀捏疼了,我捏回去了,我们两清了啊。”   秦可原本就对齐奕有特别的心思,之前被摸头的时候回家睡觉都抱着齐奕的衣服在床上滚了一晚上,现在又被捏脸。   他张了下嘴,只觉得胸口里面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蹦。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齐奕并没有往奇怪的方向想,只当是朋友间的玩闹,手上继续揉着墨音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但学校这件事已经闹了多久了?快两周了吧,这段时间学生们都没办法上课,几个月后就是高考,如果继续拖,你拖得起,别的学生呢?你还想拖多久?”   秦可垂眸,“可是……”   “之前我煽动学生,让他们亲手报复回去。”齐奕这会儿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眼底多了几分莫测的笑意,“但学校方面还是欠学生一句道歉,犯了错,不道歉怎么能行?”   闻言秦可顿了下,突然诧异的抬起头道∶“你早就猜到学校方面会邀你去致歉会?!”   齐奕耸肩,“当然啊,不道歉这件事怎么结束,我也该过去划个句号了。”   秦可哑口无言,就是他也猜不到齐奕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齐奕和秦可聊完了,阴郁着脸的墨音才抬起手招了两下。   就看青岚不知道从哪个特角嘎达里面冒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块湿毛巾。   墨音拿过毛巾,抬起头用那双无辜到了极点的表情望着齐奕。   见他这样齐奕一阵好笑,把刚才捏了秦可的手伸过去,就看墨音阴沉沉的面上瞬间阳光明媚,捉住他的手认真的擦了起来。   就这两周的相处,齐奕发现墨音的洁癖和占有欲都重的很,他只要和阮萌亲近一下,墨音就跟吃了炸弹一样凶狠的要把阮萌丢出去。   被他训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大概……这就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了吧?   齐奕点点头,只当是墨音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这个玩伴,所以占有欲才强一点的。   因此也不在意,各种纵容。   秦可看到这一幕,原本就对墨音怀有敌意的他这会儿看墨音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这家伙凭什么独占齐奕!   他知道自己很弱,但以后他不会再拖齐奕的后腿了,会拼尽全力给齐奕带来用处,哪怕牺牲自己都没关系,才不会就这么把齐奕拱手相让。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勾走了一个纯情少年的心,齐奕一边纵容着墨音给自己擦手,一边看向青岚道∶“青岚,帮我把墨音的校服找出来,我今天要去学校参加校方的致歉会。”   学生嘛,去学校要有仪式感。   在现实世界已经大四的齐奕对中学校服还是充满憧憬的。   青岚点点头,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没几分钟就利落的拿了一套干净的校服过来。   齐奕接过校服,看了看四周,好奇道∶“阮萌呢?”   因为之前齐奕的衣服出过问题,阮萌心有余悸,对齐奕穿的衣服极其上心,每次拿来新衣服给齐奕的时候都要再三检查一遍才行。   “在做俯卧撑。”青岚面无表情的道。   齐奕哭笑不得,“你怎么天天让阮萌做俯卧撑?她一个小姑娘哪经得住你的魔鬼训练。”   青岚对此只感到无辜,“是她自己想要变厉害的。”   说完还嫌弃的在心里腹诽∶几个俯卧撑就能做一天,身体真是太弱了,跟只兔子似的。   阮萌自从来到墨家,就励志要成为青岚这样厉害的人,但青岚平时忙的要命,哪有时间教她,就天天布置一大堆训练让阮萌做。   一般只要看不到阮萌,那肯定都是在做俯卧撑。   齐奕也不知道阮萌怎么就喜欢整天缠着青岚,他拿着校服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准备换衣服。   只是他身上此时只穿了一件纯色的白色衬衫,他这一伸懒腰,衬衫被稍稍提起,隐隐就能看到他纤瘦清晰的腰线。   一直关注着齐奕的墨音一下子僵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瞪向秦可,见秦可正盯着地面发呆,眼底刚刚升腾起来的杀意才稍稍散去。   齐奕完全没注意到墨音的小动作,他两下穿好校服,看着长了一大截的袖子,忍不住回头道∶“墨音,你高中的时候个子就这么高啊?”   话音刚落,他视线一凝,直勾勾的看着墨音,眨了两下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墨音以为自己偷看被抓包,直接懵了,有些心虚的捏住了手里还没刻好的木雕。   接着就看齐奕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停在离他极近的位置。稍稍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刚刚在想什么。耳朵怎么又红了?”   墨音低下头,恨不得把这双动不动就红的耳朵切了了事。   他哪敢说自己刚才偷看了齐奕的腰,唇线绷紧,像是犯了什么错似的背过手,眼神乱飘。   看他这样,齐奕更来了兴致,眼底的笑容越来越深,嗓音低哑的笑了一声,“你心虚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啊,跟个小朋友一样。”   墨音只听见自己耳边轰的响了一声,接着整个人都红了个透。   “说,刚才想什么呢?”   见状齐奕也不继续逗他了,直起身环臂道。   可怜墨音就像个被训斥的小朋友,乖乖拿出纸笔,犹豫了好半天,紧张的脑子都乱成了一团,手已经不受控制的一笔一划写到∶   【我没有偷偷看你】   齐奕差点笑出声来∶“你刚才偷看我了?”   墨音∶“……”   他好蠢怎么办?   青岚在旁边皱着眉不忍直视,她发誓,齐奕不在的时候她家少爷真没有这么呆!   果然是恋爱使人降智。   作为冷静担当的青岚表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谁恋爱。   齐奕笑的前仰后合的,墨音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旁边的花园里。   站在不远处的秦可看着他们两人的相处,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捏住,眼里也飞快的划过了一道羡慕。   ……他也想和齐奕这么亲近。   想到这他鼓起勇气,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开口对齐奕道∶“齐奕,那个,你的校服在我这里呢。”   说着他的语气多了几分依依不舍的意味,抬起一双杏眸,多了几分可怜的道∶“我已经洗干净了,虽然我的校服被撕了,但如果你要的话我马上换下来给你……”   “没事。”齐奕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低头卷起有些长的袖子,心情不错道∶“我这里已经有一件了,你就先穿我的吧。”   墨音极其不乐意别人穿齐奕的衣服,他嘴角垂了下去,心思阴暗的考虑着要不要背着齐奕把这家伙处理了。   而秦可也注意到了墨音对自己的敌意,他稍稍低头,抬手轻攥着自己的衣领,语气无辜道∶“谢谢你,可是你送我校服,墨音会不会生气啊?他一直瞪我。”   墨音这会儿盯着秦可的表情确实阴郁到了极点。   只要不是对上齐奕,墨音的智商还是在线的,听出秦可拐着弯说自己小心眼。   齐奕高高扬了下眉头,看看墨音,又看看秦可,笑的意味深长∶“我看着墨音也像是生气了,要不然你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我?他不就不生气了。”   秦可呆住。   墨音瞬间笑了。   齐奕是知道秦可的绿茶属性的,但是不好意思,他鉴茶满分。   虽然知道秦可没什么恶意,但墨音才是他的小伙伴,可不能被秦可欺负的。   抬手拍了下秦可的肩膀,齐奕露出制止的意思道∶“逗你呢,好了别闹了。”   秦可的小心机被识破,鼓了鼓腮,沮丧的点了下头。   墨音见齐奕站在自己这边,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他抬头看着齐奕穿着自己曾经穿过的衣服,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阿奕可以穿他的衣服,以后他们还能躺在一张被子里……   他觉得自己的脸又在热了。   只是齐奕在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淡。   他能看到墨音的校服上,明显是有缝过的痕迹,袖子边缘有一处像是被什么利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哪怕血迹已经很认真的洗过了,但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墨音,你把你的右胳膊给我看一眼。”   齐奕突然开口道。   墨音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乖的卷起了袖子。   在他的右臂上果然有一道深色的疤痕,和校服被划烂的位置一模一样。   齐奕沉了视线,“怎么弄伤的?”   墨音有些茫然,他早忘记了,还是青岚在一旁开口道∶“是在学校被人用刀子划伤的。”   不过伤害墨音的人都被生生拧断胳膊,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转了学,也足够他们留下阴影的了。   当然,后面的话青岚并没有说。   齐奕这会儿收敛了所有的笑,表情凝重。   他现在比墨音小两岁。   在他的记忆里,他刚上高一那年墨音已经高三了,那时候墨音已经是全校的排挤对象,到处都在说墨音是个瘟神。   但原身因为不想和墨音有什么婚约,所以刻意和墨音保持了距离,一年的时间里和墨音完全没有接触 来墨音和苏团等人去了大学,贺之钰和刘启源终于不用在暗地里折磨同学了,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接着盯上了站出来保护别人的原身。   也就是说,墨音很可能整个上学时期,包括现在,都处于在被排挤中。   他吐了口气,本来不错的心情冒了火气,烧的他用力磨了磨后槽牙。   见墨音拽住他的袖子,关切的望着他,齐奕有些生气的揉向墨音的脑袋道∶“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你这么好欺负,哪里有点大反派的样子,给我支棱起来啊!”   墨音可无辜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揉了。   齐奕一想到墨音被人排挤的那段时间他不在,就莫名的不舒服,随口道∶“我高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时候的原身虽然避着墨音,但墨音也没有一次去找过原身。   闻言,墨音坐在沙发上十分委屈的写到∶   【你不让我见你】   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齐奕,还是在齐奕生病住进医院的时候。   在那之前,他听从齐奕的要求,远远的避开齐奕,最多也只能遥遥的看上一眼。   那时候他还难受,齐奕虽然是他仅剩的家人,却似乎并不想要他。   去医院那次,是他实在忍不了了,害怕齐奕出什么事,才壮着胆子去的,本以为会被赶出来,但并没有。   见墨音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齐奕话音一窒,最终叹了口气,稍稍躬身抱住了他的脑袋。   原身想和墨音保持距离,但他不会。   “以后不会了。”齐奕只觉得这么乖巧的墨音太让人心疼了,温声道∶“我陪着你。”   墨音点点头,满足的靠在齐奕怀里,温顺极了。   和齐奕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陷得越深,想和齐奕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就越强烈。   还好,他的阿奕并没有抛弃他。   对于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近,秦可只能扭开头不去看,不然嫉妒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至于青岚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低头看了眼表,淡淡道∶“齐少,您要几点去学校,要我开车送您吗?”   “现在就走。”齐奕松开墨音,两下整理好衣服,“墨音你也和我一起,万一出什么意外情况,你帮帮我。”   闻言墨音立刻点头,眼睛被头发遮住,看不出喜怒,但穿衣服的动作明显是欢快的。   其实就算齐奕不说他也打算一起去,现在被齐奕邀请了当然更高兴。   秦可跟在齐奕身侧,和他们一起坐上车。   看着望着窗外出神的齐奕,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的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齐奕,你要原谅他们吗?”   这次不等齐奕回话,他自己先小声的接了一句,“我不想原谅。”   见看过来,秦可攥着自己的手指,更加紧张道∶“不管他们怎么道歉,我就是不想。但、但我不想逼你,你如果觉得要原谅的话,我也不怪你。”   秦可话音落下,大概过了几秒,就听到齐奕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话时齐奕微微侧眸望着窗外,从秦可的方向能看到他锐利的眸光。   这一刻秦可只觉得齐奕超级帅气。   他几乎移不开视线,吞咽了下,从齐奕救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把追随在齐奕身边的愿望藏在了心底。   这次的致歉会,校方邀请了不少人,甚至还会公开直播,以挽回学校的形象。   除了以齐修为代表的学生家长之外,学校的师生们也几乎都来了。   公开致歉的位置还是在学校的大礼堂,此时学校高层已经全部到了,现在就等齐奕来了。   齐奕到礼堂的时候,众人基本都已经进去了,只有齐修还站在礼堂外,对着一棵树发呆。   他知道今天肯定能见到齐奕,所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正装,从衣领到鞋子,没有一处能挑出问题,就连头发也精心整理过,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余光注意到了齐奕,他看过来,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奕。”他笑起来,柔柔的道∶“礼堂门口的这棵树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拍了合照。”   齐奕看了树一眼,好像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他没有理会齐修的意思,径直从齐修身旁走过往礼堂走去。   见状齐修眸光一顿,还是追了上去,半点都不介意的走在齐奕身旁道∶   “这次校方既然能公开道歉,就是要想着方法让你答应,不过没关系,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直接说就好。”   说罢他扫了眼齐奕身旁的墨音,虽然对墨音这个抢走齐奕的灾星已经恨入了骨髓,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展露出来。   齐奕脚下一顿,看过来,并不怎么真诚的笑道∶“你早干什么去了?”   原身都不在了,齐修做这些并不能感动到他。   只知道因为齐修,他感同身受的为原身难受了很久。   齐修笑容苦涩,压低声音,忍着眼里的刺疼道∶“我知道我现在做这些都太迟了,但小奕,你狠心到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闻言齐奕摆了摆手,淡淡道∶“我很感谢你。”   “如果没有你带头,校方不会这么快认错道歉,所以以后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作为等价交换,我也会帮你,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巴。”   齐修却觉得这话比齐奕直接拒绝还要伤人,“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纯粹的想要帮你。”   他是齐奕的哥哥,保护齐奕难道还需要什么好处吗?   “所以我才说那没必要。”齐奕这人的世界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和一个人划清了关系,就不会暧昧不清。“   他无视齐修灰败的脸色,直接走到了主席台前。   一看到齐奕来了,在主席台上等候许久的主任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几个人对了下眼神,同时暗暗点了下头。   “齐奕!”   医务室的老师连忙从人群中穿过来,来到齐奕身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过来了!”   “校长能在学校兴风作浪这么多年,这次的致歉会绝对不简单,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都会惹上麻烦!”   见老师和秦可说了差不多的话,齐奕坦荡荡的笑起来道∶“放心吧老师,我心里有数。”   老师可看不出齐奕心里有什么数,他担心极了,生怕齐奕受到校方的针对。   齐奕原本正想再安抚老师两句,余光突然看到了贺之钰,带笑的眸子立刻冷了下去,仅剩了憎恶。   贺之钰从看到齐奕起,心里就忐忑了起来。   在知道齐奕才是儿时陪着他的玩伴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懊悔自己当初对齐奕的所作为。   他假装没看到齐奕的憎恶,小跑过来,一改之前傲慢的模样,姿态放的很低,“齐奕,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滚。”   齐奕看他一眼都嫌脏,直接移开视线。   贺之钰沉默了下,忍着心底蔓延的悲哀和绝望,也不反驳,低哑着声音道∶“我知道我之前--”   话还没说完,台上的众主任们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成了一排,用前所未有的恭敬态度对所有学生鞠了一躬。   其中一名肥胖的主任拿起话筒,大声宣布道∶“既然齐奕已经到了,那现在我校的致歉会,正式开始。” 第五十一章 我站在这可不是为了你们   既然是校方主办的致歉会,那就应该由学校最高的领导人担责致歉。   但从主任表示致歉会开始算起,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还没看到校长出现。   短暂的寂静过后已经有不少学生不高兴的窃窃私语起来,觉得学校方面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竟然还迟到。   医务室的老师也在担心学校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想叮嘱齐奕两句,扭头却看齐奕打了个哈欠,额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恼的没忍住捣了齐奕一下。   本来只是想让齐奕打起精神来,谁知下一秒老师的衣领突然被人提起来,直接被拎到了离齐奕两步远的位置。   他惊魂未定的抱住自己脖子,抬头就看墨音阴郁着视线盯着自己。   不准碰阿奕。   墨音虽然没开口,但是意思是清晰的传达了过来。   接着收回视线,重新站在了齐奕身后。   就算齐奕真的睡着的话也可以放心往后倒,有他在后面呢。   老师神情复杂的看看齐奕,又看看墨音,想起这两个曾经还在医务室里面打情骂俏,真想冲上去让这两家伙清醒清醒,这么紧张的时刻能不能正经一点!   在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时,校长终于出现了。   同时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校长神情疲惫,眼底暗青一片,腋下还艰难的拄着两根拐杖,一瘸一拐的慢慢从后台走了出来。   过去总是一副精英装扮的他,此时只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外套,头上的绷带还没拆,甚至连头发没怎么打理,杂乱的纠缠着,一眼能看到不少黑发之间夹杂的点点白发。   这时候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失去一切的脆弱老者。   大多数的学生都对弱者有份天然的同情,看到这一幕,有人已经心软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校长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被他们弄伤的。   校长缓缓的停在主席台中央,接着俯下身,先郑重的给众人鞠了一躬。   抬眼看着站满礼堂的众多学生,他浑浊着视线,拿起话筒,用嘶哑且带着哽咽的声音开口道∶   “在住院的这些天,我认真的自我检讨,知道学校出了这么多问题,我难辞其咎……”   接下来的话里他没有半点隐瞒的说了自己对贺之钰等人的纵容,以及在学生之间划定的分级制度,并且为此感到深深的歉意。   言之恳切,发自肺腑,配上带着哽咽的声线,和他令人同情的外表,一时确实能打动人心。   有几个站在他身后的主任甚至听着听着还哭出了声。   台下一片寂静,除了校长令人动容的致歉声之外,鸦雀无声。   “我为我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校长也已经红了眼睛,他看向众人,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最后道∶“我知道得到你们的原谅很难,但还是希望大家能给我时间,去弥补这一切。”   说完他低下头,久久的朝着学生们躬下身。   被欺凌过的学生大多都不想原谅,但面对着一个老者这么卑微的请求,他们一时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下一秒突然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带头鼓掌的人就站在不远处,齐奕侧眸看了一眼,是一个瘦高个的男生。   在想起这男生是谁后,齐奕轻嗤了一声,连眼底的笑意都多了几分冷意。   这世上没有哪个地方,人心能够整齐一致。   站在这里的家长,大多只是想要学校的一份保证和道歉。   而站在这里的学生,被欺凌过的可能有十分之一。   在剩下的几成里面,有不少是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受不了学校压抑的气氛的,也有不少肆意欺负别人的霸凌者。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之中,校方安排进去了多少人。   毕竟校长要是真的被换了,他们可就没法继续像之前一样肆意的欺负别人了。   原本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像是星星之火一般接连在一起,带动了不少人,最后组成了洪亮了声势。   就像是对齐奕等人下达的战书。   先不说这场致歉会是不是真心的,作为一场单纯的致歉演讲,校长无疑是合格了的,他用朴实且动人的辞藻,把他看上去最诚恳的态度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医务室老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从刚才的致歉词中又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但他也不觉得校长会真心实意的改过。   按照流程,接下来本该是贺之钰和刘启源的致歉。   刘启源没来,就由贺之钰独自一人上台。   哪想贺之钰还没上去,校长已经拿起话筒,擦着湿润的眼睛,直接看向齐奕道∶   “齐奕,你作为学生们的代表,能接受我的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站在台下的贺之钰眯了眯眸子,暂时没有强行上台的打算。   在这所学校待了这么久,校长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为了能留在学校,校长会不择手段。   他对这所学校的学生没什么歉意,但也是真心诚意的来寻求齐奕原谅的。   如果校长要玩什么小心思,那他倒不如留在这静观其变。   而校长是也是故意不让贺之钰发言的,毕竟一切流程他都设计好了,如果贺之钰参与进来,导致计划被打乱的话就不好了。   校长一开口,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聚焦在了齐奕身上,安静又焦灼的等待着齐奕的回复。   齐奕偏着头沉思了两秒,笑了笑,安抚的拍了下墨音的胳膊,认真道∶“等下不管发生了什么,没我的要求,你不准动,不准打人,不准上来,知道了吗?”   见墨音有些担忧,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齐奕这才独自一人走上了主席台。   站在台上,他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股慵懒劲儿道∶   “事实上,我不是什么代表,只是众学生中的其中一个,并且被您感动了。”   听到这话,校长暗暗皱了下眉。   只要齐奕愿意代表全校学生做决定,那不管原谅还是不原谅他,都能起到吸引注意力的作用,到时候有什么责任只要往齐奕身上推就好,他就安全了。   但没想到齐奕压根就不承认学生代表的身份。   不过听齐奕这个意思是要原谅自己,校长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齐奕也不过是个年少轻狂的学生,根本想不了太多,被他简单几句话就说服的心软了。   不想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齐奕又道∶“对了,没说清楚,我是被校长您精湛的演技所感动的。”   一听这话,校长眼底划过一道暗色,神情却急了几分,语气悲恸且急切,“我刚才是真心诚意的道歉的!”   见齐奕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俨然不信的样子,校长庆幸自己还留有后招,看上去绝望到了极点,“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齐奕点点头,听到台下的学生们瞬间嘈杂起来,也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的点头道∶“对。”   话音落下,就看校长灰败了神情,轻点了下头∶“好……”   接着突然跪了下去。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让我改过的机会,我就只能跪死在这里!”   校长下跪的这一幕对学生来说,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大多数学生心里有个观念,就是尊师重道。   当他们看着伤痕累累的校长,如同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跪在齐奕面前的时候,心里的天平都无意识的偏向了校长那边,这是人类对弱者惯有的同情。   这一刻已经有人暗暗觉得,校长已经被他们惩罚过了,现在也这么诚恳的认了错,应该原谅他才对。   台下的齐修下意识站起身,皱起眉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一些学生心里已经有了偏袒的同时,一名主任一改往日的刻薄,一边擦着眼泪,尖锐哽咽的指控齐奕道∶   “我们已经认了错,也坦诚的道了歉,你难道就连改过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吗!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这声一出,这名主任直接坐在地上,一手扶着校长,一边对着台下的众学生们哭了起来,“我们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们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学生和老师们。”   “现在年过半百的校长都下了跪,你怎么还能忍心置之不理的啊。”   字字直指齐奕,仿佛是齐奕铁石心肠,无理取闹。   此时也有人把主任的话听了进去。   看向齐奕的视线都渐渐的不对劲了。   “之前齐奕带着我们暴动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问题……”   “他不会是在泄私愤吧?”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秦可焦急的喊道∶“不能原谅他们!我们所遭受过的事情,难道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   “可是他们都知道错了啊!”有人立刻反驳道∶“你看校长都那样了,你还想怎么办啊,适可而止吧。”   秦可噎住,还要再说什么时,之前带头鼓掌的瘦高个的男生看情况差不多了,立刻开始带节奏的喊道∶“校长都已经这么诚恳的道歉了,齐奕你就非得一直缠着不放吗,谁还没有犯过错呢?”   有他带头,其他被校长安排好的学生立刻跟上,“这件事情也该结束了,我想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了!继续谴责下去,你是不是真的要看到校长自尽才肯罢休!”   几个普通学生原本就觉得校长这个样子好可怜,现在又听到这么多人都希望原谅校长,心软下来,也跟着喊道∶“齐奕,校长都认错了,就原谅他吧?”   齐奕安静的承受着众人的指责,仿佛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秦可和齐修,还有一些对校长恨之入骨的学生们很快意识到事情变得糟糕了起来。   他们希望众人不要被带节奏,但毕竟是少数,声音根本比不过周围这么多学生,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巨大的音浪中。   老师看着站在台上一言不发的齐奕,能感受到齐奕现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学校这是逼着齐奕作为学生们的代表原谅校长!   他清楚很多人都是看哪边弱势就容易偏帮哪边,最容易被带节奏,想要上台制止,不想刚迈出脚却突然被两个个头很高的学生给按住了。   他回头一看,这两人虽然穿着学生的衣服,但分明是这所学校的保安。   校长到底什么时候把人安插在他们之间的?!   老师咬紧牙关,这才意识到这场致歉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   校长跪在地上,嘴角已经悄悄的上扬了起来。   成功了。   原谅他,齐奕会被那些被霸凌过的学生指指点点。   不原谅,又要面对滔天的指责。   他就不信都到这个程度了,齐奕还能有翻天的方法。   此时贺之钰也冷了脸,不能容忍这些人对齐奕指指点点,冲上台低吼道∶“你们给我冷静一点!”   可惜他是想为齐奕出头,齐奕却不想看到他。   “你滚下去。”   齐奕看贺之钰一眼都嫌脏,突然抬脚,走到校长身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拽住校长的胳膊用力把人提起来,同时一脚的踹开了校长手边的拐杖。   校长哪里能想到齐奕还敢对自己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站在了原地。   齐奕在墨家的时候清楚的了解过校长的情况,知道他的腿好好的,看到校长拿着拐杖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可笑。   他拿起话筒,看着呆愣住的校长,有些好笑的道∶“有些人如果是真心想要改正,这换做一般人说不定就原谅了,但是--”   “我这人睚眦必报,心眼小的很,更何况你还不是真心道歉的。”   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们都是一愣。   校长的腿,好像没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齐奕冷眼看向了台下的学生,“如果校长真的是真心实意的知道错,那贺之钰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被退学了。”   “也就是说,今天的这场致歉会,从始至终就是一场笑话。动动脑子吧,你们怎么保证,校长现在认了错,以后就能改过?”   众人被噎住,接着就听校长慌忙的开口道∶“我可以保证,之后我的所作所为都在学生们的监督之下!”   不想却听齐奕轻笑了一声道∶“学生监督?哪个学生啊,那个吗?”   说着他终于看向了墨音,指着藏在人群中的瘦高个道∶“墨音,帮我把他带上来。”   他早就认出这个瘦高个是刘启源手下的一条狗。   墨音原本听着众人漫天的指责,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他想冲上去护住齐奕,把齐奕藏起来,离这些混蛋远远的。   也想要杀了这些混蛋,让他们再也说不了话。   但齐奕临上台之前的话又让他克制着自己,不能动作,现在好不容易听到齐奕开口,立刻跟只暴怒的豹子一样弹了出去。   与此同时,齐奕看向人群中秦可的方向,低吼道∶“把摄像机给我关了!”   秦可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冲到了直播设备的旁边,毫不犹豫的关掉了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齐奕你要做什么!”见齐奕关了直播的摄像机,校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瘦高个已经被墨音提了上来,他不明所以的尖叫道,大喊着让墨音放开他。   躁动的学生们刚才被齐奕骂了两句,正不爽着,在看到墨音时,又受到了惊吓。   “那个人好像是墨音?天!”   “这个瘟神不是已经毕业了吗?为什么会在这……”   和齐奕同届的学生都知道墨音这个人,他们变了脸色,看着墨音的视线充满敌意。   而剩下的学生或多或少也在圈内听说过墨音的名声,在看到墨音阴沉的模样时,眼里纷纷露出了排斥的神色。   一旁的校长也僵了脸色,谁都知道墨音这灾星动起手来不分场合也不看人,之前学校多少的保安都被墨音打趴下了,现在墨音待在这里,万一突然动手怎么办?   现在情况又对他不利,只能对身侧肥胖的主任使了个眼色,让主任快点把他扶起来。   哪想这主任对墨音也是怕极了的,他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连站着都很吃力。   齐奕让墨音上来可不是让墨音听人谩骂的,骤然冷了脸色,冰冷的视线犹如实质,盯得众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见状齐奕才抬了抬手,看了眼还在咒骂的瘦高个淡淡道∶“让他安静。”   下一秒就看墨音直接一记重拳下去,揍的瘦高个直接倒在地上,被砸懵了。   “对不起啊。”   齐奕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歉道,同时又道,“再来。”   墨音本就一肚子的火,闻言抬手又是一下,沉闷的声音令人害怕。   “对不起。”齐奕笑道,“我都道歉了,你就原谅我吧。”   瘦高个疼的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满嘴的血腥味,尖锐的开口骂了起来,“齐奕你这个狗娘养--”   骂声还没出口,墨音眼神一愣,直接捏碎了瘦高个的下巴。   这下瘦高个只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他头一次感觉到墨音可能真的会弄死他,开口用含糊的声音卑微的求饶了起来。   “现在直播已经关了,我想怎么对你,外界的人都不会知道。”齐奕蹲下身,笑的十分温和,“想活命就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一直在人群里带节奏的?”   见瘦高个神情犹豫,齐奕嘴边的笑意瞬间冷下来,“继续!”   一听这话瘦高个连忙求饶,艰难的伸手指向了校长,“是校长找到我,让我帮他的,求你别打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齐奕这才直起身,用力鼓起了掌,看向众人道∶“精彩,今天这场戏真精彩。”   这下众人才真的意识到自己被校长忽悠了,被当成了枪使。   再加上齐奕刚才一边揍瘦高个,一边道歉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讽刺他们,有几个学生已经恼羞成怒起来,把火对准了齐奕,怒道∶   “齐奕你什么意思,我们又不知道校长不是诚心道歉的!”   “是啊,你们不知道。”齐奕侧眸,朝着墨音伸出手,拉着墨音起来。   他并肩和墨音站在这个主席台上,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众人,低喝道∶   “但你们可以一边对伤害过你们的人百般包容,一边继续肆意的伤害别人,诋毁并孤立墨音!”   “你们抱怨着学校的制度不好,对校长充满怨念,但你们自己又好到哪里了?!”   墨音突然听齐奕提到自己,不由一愣。   侧眸就看齐奕已经红了眸子,收敛了所有笑意,声音冷的刺骨,字字诛心,“你们觉得应该原谅校长,是因为你们清楚自己也犯过错,也想在犯错之后被人原谅!”   “知道你们在我眼里有多可笑吗?”   齐奕蹲下身,用力提起了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瘦高个,听着他凄厉的叫声,冷笑道∶“我今天过来,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你们。”   “从今天起,谁还敢说墨音的不好,这家伙就是下场,既然你们自己没有主见,那我就帮你们找主见。”   众人看着满脸是血的瘦高个,齐齐的的打了个寒颤。   但还有人不甘心,忍不住的开口喊道∶“我们哪有诋毁他,这家伙本身就是个瘟神,谁靠近他谁倒霉!”   “瘟神?”   齐奕笑了,他望着众人,语气铿锵,“墨音是我的未婚夫,他要是瘟神,是灾星,就让他第一个来克我!”   “但是抱歉,我会活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好,有我在,你们再敢说墨音一句试试?”   话音落下的同时,齐奕捏紧了瘦高个的胳膊,就听瘦高个再次疼的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刺耳的一声瞬间吓得众人再也不敢说话。   齐奕直起身,丢开手里的瘦高个,这才懒洋洋的朝着秦可做了个手势,示意秦可重新打开摄像机。   秦可这会儿已经看呆了,他连忙点头,就见齐奕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无害的笑道∶   “现在我要求换校长,并且让贺之钰等人退学,你们还有问题吗?” 第五十二章 老婆是需要哄的   齐奕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只想舒舒坦坦的在书里活下去。   对敌人仁慈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他这人什么都吃就是吃不了亏,压根就没有过原谅校长或者贺之钰等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哪怕他们真的是真心诚意的改过。   见没人回话,他懒洋洋的扫了众人一眼,语速缓慢的又重复了一遍,“再问你们一次,对这个处罚,谁还有问题?”   明明在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谁还敢有问题?   瘦高个学生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没有!”   突然有个女生站起身喊道,声音一出,眼泪也落了下来。   刚才包括她在内,所有长期被霸凌的学生几乎都近乎绝望了。   这次的事件受到了广大舆论的关注,新来的校长人选早已经定好了,是个评价很好的人。   那些跟风心软的学生根本不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反正他们被欺负,那些学生就是安全的,原谅不原谅校长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对他们来说,如果这次选择了原谅,那谁能保证校长以后不会出手报复?   她再也不想过那种害怕上学,每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抱着自己哭的日子了。   有女生带头,之前被淹没在人群中的声音终于有了机会展露,他们人不多,力量也不强大,但声音却十分整齐 需要有人带节奏,也不需要提前准备,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在为自己抗争。   这是唯一的机会!   秦可也不由的红了眼睛,他低下头,想起自己痛苦的遭遇,抱着自己小声的哽咽了起来。   做到了,他们的声音终于被传出去了。   齐奕望着他们,稍稍弯了眸子,盛溺着温柔的星河。   这就够了。   他从始至终想要帮助的,就是这些被乌云遮住了光的人。   齐修望着坦然站在台上的齐奕,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但眼神却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那个会撒娇,会哭会闹的弟弟,现在已经长大了,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却再也不需要他了。   小奕……你还会回来吗?   哪怕再叫他一声哥哥都行。   齐奕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来给墨音撑了腰,二来让这些学生拒绝原谅的声音播送出去。   校长的致歉计划彻底失败,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此时的校长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由的想起自己被学生们报复的经历。   他看着台下那些仇视着他的学生,再看看倒在不远处已经疼晕过去的瘦高个,恐惧感再一次涌上来,生怕齐奕再多自己动手,彻底失去了辩驳的最佳时机。   见状齐奕也觉得差不多了,善后工作都留给了秦可,正要和墨音离开,就听贺之钰突然开口叫他∶   “齐奕,等一下!”   贺之钰看着校长这幅没用的样子,就知道校长今天已经完蛋了。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校长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校长是死是活和他无关,但是他绝对不能被退学。   他知道自己在齐奕心里的印象多半不好,所以一上来也不废话,直接了当道∶   “我是真心想对你道歉的,之前是我弄错了人,我可以解……”   “我没有时间听。”   贺之钰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奕打断,就见齐奕连看他一眼都不愿多看,直接拉着墨音就要走,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机会和齐奕说上话。   再次挡在了齐奕面前,总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他,此时的桃花眼里底沾染了水色,有些受伤,但同时也倔强着道∶   “听我说几句话就好。”   话音刚落,墨音已经戒备的护在了齐奕面前,他山一般的沉默着,碎发间露出的眸子却划过凶光。   黑色的长袖下,他苍白的手紧紧攥起,蓄势待发。   此时还有不少人看着,齐奕并不打算让墨音当众动手。   虽然他也很想砸烂贺之钰的脑袋。   伸手拉住墨音的胳膊,见墨音无辜的看过来,他温声道∶“没事。”   不耐烦的扶着脖子,侧眸看向贺之钰,终于施舍似的开口道∶“还不明白吗,不管道歉还是解释,你都没必要和我说,没意义。”   没有意义?   贺之钰不能忍受齐奕和墨音相互信任亲近的样子,只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刺眼极了。   现在又听到齐奕这么说,当即忍不住的低吼道∶   “怎么会没意义,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当初没有搞错人,现在站在齐奕身边的人应该是他!   齐奕是他的伙伴,是他的!   他尽可能压抑着情绪,哑着声音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搞错人的,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当时--”   “我说了,我不在意。”   齐奕漫不经心道∶“在我这,你就是个渣滓。”   抬眸,对上贺之钰微滞的视线,轻笑,“你不配和我说话,恶心,滚远点,懂了吗?”   说罢他再也没什么话好说,拽着墨音从贺之钰身旁走过。   这一刻贺之钰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天真。   齐奕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   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接纳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绝望在此时如同潮水一般淹了上来,几乎掐住了贺之钰的喉咙,令他无法呼吸。   “齐奕!”   眼看着齐奕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贺之钰漂亮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扭曲,他嘶哑着声音低吼了一声,突然屈膝跪了下去,语气急切且疯狂∶   “我能保护你!”   他不顾周围人异样的视线,弓下身卑微到极点的大声祈求,“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你想要,我能为你杀人放火,能为你做任何事情,你嫌我脏也没关系,只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   如果不能求得原谅,那他说什么都要先待在齐奕身边。   至于墨音……他有的是机会处理。   然而齐奕根本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直接走出了礼堂。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下,贺之钰握紧了拳。   他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指指点点,缓缓站起身,视线阴郁的望着齐奕离开的方向。   没关系。   他低声告诉自己,齐奕不原谅他也没关系,毕竟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一步一步来,他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低头正计划着该怎么留在学校,一旁的校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站起身,拉住了贺之钰,急切道∶“我们两个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您求求贺家,让贺家出面,不要换掉我可以吗?”   贺之钰的眼睑轻动了下,藏起阴冷的眸光,抬起头如玉公子般的浅笑道∶“可以,那你能做出什么回报?”   闻言校长瞬间欣喜,连忙道∶“我会给您更多的特权,之后我会更努力的维持学校的形象,不会再发生今天的这种事!”   “我知道了。”贺之钰笑道∶“那,你就替我承担一下罪名吧?”   校长一愣,接着就看贺之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我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折磨别人的,只是校长你总是纵容我,给我很多特权,想以此来讨好贺家,我只是个孩子啊,我能怎么办?”   见校长瞪大了眼睛,贺之钰放轻了声音,用他好听温润的语调叫出了校长的名字∶   “李植,你从贺家刘家手里收过的好处,我都有清晰的账目,再加上你这些年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也不想被赶出学校之后,就坐穿牢底吧?”   校长不是什么大家族出生,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在各个大权在握的家族之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做过的肮脏事不可谓不多。   他看着贺之钰,瞬间惨白了脸色。   但哪肯愿意就这么乖乖认栽,连忙激动的开口道∶“我手上也有贺家的--”   “嘘。”   贺之钰竖起手指,眼里多了几分冰冷的笑意∶“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只要你听话,我能保你衣食无忧,不然,恩?”   说罢贺之钰眼底恢复了冷色,转身离开,他才不管自己这套理由别人信不信,只要罪名不至于退学,能留在学校,留在齐奕身边就行。   等处理掉墨音,处理掉齐奕周围的所有人,齐奕就会发现,能用的能依靠的人还是只有他一个。   这时贺之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就听贺祈在那边怒吼。   贺之钰今天的行为全部直播到了公众平台,可以说把他们贺家的人都丢光了。   “父亲。”贺之钰淡淡道∶“没关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道了歉,之后所有的责任都让李植来承担。”   “那家伙--”   “父亲!”贺之钰加重了语气,“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有,我希望您能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权利还回来。”   这话一出贺祈差点被气笑,在那边深吸了口气才怒道∶“你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现在还想要权利?!”   “给我权利,我才能处理问题,还是说您觉得贺之渠那个废物能处理的了?”贺之钰连语气都没变,他远远的看到正和墨音说话的齐奕,看到齐奕面上愉悦的笑意,脚下一顿,很快收回视线道∶   “我知道您瞧不上我的母亲,瞧不上我私生子的身份,但就事论事,我的能力就是比贺之渠那个连考试都没法及格的蠢货强太多不是吗?”   听贺祈那边沉默了片刻,说自己要考虑一下,贺之钰就知道贺祈基本上已经是答应了。   他收起手机,远远的看着齐奕,目光坚定到偏执。   虽然经历过波折,但是他的,迟早还会是他的。   ……   齐奕此时正打趣墨音。   “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超级帅气?”   墨音用力点头。   见状齐奕眼底的笑意更深,轻哼了一声道∶“哪里帅?”   墨音拿出笔写字道∶   【都帅】   齐奕满意了,拍拍墨音胳膊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你在我这也哪里都帅!尤其是把刘启源的那条狗逮上来的时候,帅爆了!”   被当面夸奖的墨音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他仿佛得了什么最高上的荣誉似的,嘴角上扬,苍白的面容都因为这抹笑多了几分活气。   下一秒就看齐奕十分坏心眼的伸手捏他耳朵。   “你耳朵又红了。”齐奕捏就算了,他还说,就欺负墨音,“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可爱?打起人来凶的很,一捏耳朵就乖的不像话。”   而且这家伙还是书里那个魔王级别的大反派!   这种反差让齐奕觉得有趣极了,手里柔软的触感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墨音的头发毛茸茸的,耳朵也软绵绵的,想那种刚出炉的小蛋糕,有种让人咬一口的冲动。   被欺负的墨音咬了下唇,明明耳朵被捏的时候敏感的不行,身子都微微发抖了,却还是稍稍低下头,让齐奕捏的更轻松一些。   他虽然长了一米九的个头,但这会儿湿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查拉着脑袋。乖的齐奕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小明友。   见齐奕捏着就不想松手,墨音也悄悄抬起视线,注视着齐奕。   其实墨音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辱骂也好,排挤也罢,他都不放在眼里。   因为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早已被世界抛弃,活着的唯一奢求的就是齐奕。   这是他的神明,是他本该忠心不二侍奉的主人。   当他看到齐奕不惜对上这么多人也要维护自己时,他只觉得原本就盛满了对齐奕渴望的心脏,被烧的沸腾,有种他自己也不清楚的陌生情绪正如同毒液一般侵蚀进血液。   好想占有,想亵渎,想把耀眼的神明藏在怀里,谁也不给看,只属于他。   想到这墨音吞咽了下,耳边一片寂静。   他看着齐奕收回手,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说着什么,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低下头,站的笔直,明明是高兴的,但眼眶却无措的热了起来。   但--   他怎么配得上呢?   阿奕是发光的金子,总有天会翱翔九天,他呢?   他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哑巴。   “墨音。”   齐奕的声音突然清晰,墨音下意识抬头,就看齐奕正有些困惑的朝他伸出手,含笑的眸光分明,不含杂质,却温暖到耀眼∶   “想什么呢?走了,我们回家。”   这一瞬间墨音觉得自己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失了。   没错,只要能留在齐奕身边,他就已经知足了。   齐奕算着时间,这件事过去最多不超过两天也该开学了,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到时候墨音也该开学了,按照原文,这段时间线应该在讲苏团遇到了原文的霸道学长攻,并且吸引了一个花花公子属性的男配。   这期间墨音并没有多少存在感。   想到这齐奕稍稍放心了,只要不和主角团扯上关系,墨音应该就没事。   “对了,我这两天和青岚学了手语。”   齐奕正要想墨音炫耀一下他这两天学的手语,回头就看秦可小跑的追了上来。   他身体弱,跑了这么长一截路气都喘不匀了,停在齐奕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好几下才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道∶   “齐奕你都没看到,贺之钰看你离开之后的脸色有多难看!”秦可脸蛋红扑扑的,兴奋道∶“看他那个样子太爽了!”   说着秦可的表情稍稍僵硬,明显是想起了自己被贺之钰霸凌的经历,尤其是差点被从天台上扔下去的那一次,每每想起来他都害怕。   注意到了秦可的出神,齐奕不由放轻了声音,低声安抚道∶“那家伙是活该,不提他了,晦气。”   “对!”秦可点点头,他鼓鼓腮,很是可爱的道∶“齐奕,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能在无人施以援手的时候,还站出来帮我。   秦可小时候很喜欢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后来在某一天,他丢了家里所有的英雄玩具,在书桌前放上了自己偷拍来的齐奕的照片。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谁也不会说。   “没什么好谢的。”齐奕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秦可还想和齐奕说点什么,他仔细想了想,开口道∶“就是刘启源今天没有来,他是不是不会被退学了?”   “不止刘启源,贺之钰也不太可能退学。”齐奕淡淡道∶“不过这个是真没办法,贺家和刘家不管怎么样都是资助过这所学校的,随便想点办法也能留下,但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   “他们不会还来学校吧?真不想看到他们,脸皮也太厚了。”秦可小声嘟囔。   “那是不要脸。”齐奕反驳。   秦可眨眨眼,和齐奕对视了一眼,不由的笑了起来,“都一样!”   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真的好开心。   秦可弯了眸子,余光突然注意到墨音安静的走在他们旁边,阴郁着视线,一副防贼的态度盯着他。   这秦可就不高兴了,防他做什么?还不愿意理会墨音呢!   想到这他看向齐奕,一副无辜的小表情道∶“对了,齐奕你今天保护墨音的时候超级超级帅气!”   说话时他眼睛都亮晶晶的,崇拜的仿佛看着什么偶像,同时很是期盼的道∶   “墨音可真好啊,有你保护,不像我……”   齐奕打量了秦可两眼,一本正经的回道∶“我有个妹妹叫阮萌,她这几天正魔鬼训练,疯狂做俯卧撑,你要不也去跟着做?一天做上几百个,保证你一个月后不需要我也能踹翻贺之钰。”   秦可噎住,瞅了齐奕一眼,装柔弱失败,只能小声的轻哼了一声。   齐奕好笑,“别欺负墨音,他我护着的。”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你保护?”秦可不情不愿道。   齐奕看了墨音一眼,“没事,他也保护我。”   墨音闻言立刻点头,还憨憨的低头写到∶   【只保护你】   齐奕满意的笑起来,炫耀似的拿给秦可看。   给秦可嫉妒的不轻,一出校门就气鼓鼓的跑了。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和齐奕预料的差不多。   校长理所当然的被换了,贺之钰和刘启源都被记过处分,但是没有被退学。   似乎是两人把自己欺凌其他学生的事情全部推到了校长的身上。   不过新来的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来就要严查各种欺凌现象,一旦发现,立刻严肃处理。   重新开学的这天早上,青岚已经帮齐奕准备好了上学要带的东西。   阮萌也眼巴巴的凑过来,趴在桌前小声道∶“小少爷,你这次去学校,要是还被欺负的话就告诉我。”   “你能干什么?”齐奕好笑道,“你现在胳膊都还提不了东西吧?”   阮萌苦了脸,软趴趴的把脸搁在桌上,看着青岚道∶“青岚能轻轻松松做到的,我也能,只是现在还不习惯而已。”   齐奕是把阮萌当妹妹的,一时没忍住的为阮萌求情道∶“青岚,你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要不减轻一点负担吧?”   青岚看了阮萌一眼,眼底淡淡的,一副实话实说的态度道∶“我讨厌可爱的东西。”   她的意思是,她并不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不会因为阮萌可爱而放水。   如果是因为别的理由倒还可以。   但阮萌一下子以为是青岚讨厌自己,她睁圆了眼睛,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怎么缠着青岚青岚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一下子大受打击。   她扁着嘴看了青岚一眼,一双兔子眼一下子就湿了。   “我也不需要你喜欢!”阮萌气鼓鼓的喊了一声,转身跑了,又觉得自己这么跑没有气势,临走前还不忘撂一句狠话道∶“你等着瞧!”   瞧不起她是不是,她偏要完成给青岚看!   青岚皱起眉头,似乎在奇怪自己哪里说错了,怎么就把阮萌气跑了。   墨音看了青岚一眼,明白青岚刚才话里的意思,但就是不解释。   这主仆两就是一个模子映出来的,一个纯粹不说话,一个说话简洁的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齐奕哭笑不得,但也不好训斥青岚什么,只能无奈道∶“去看看阮萌吧,别真让她哭了,小丫头嘛,要多哄哄。”   原来女孩子是需要哄的吗?   青岚大受启发,点点头,想了想,从厨房提了一盘新做好的草莓布丁过去。 第五十三章 论直可以直到什么地步   阮萌这会儿还在生气,她气鼓鼓的提了把扫帚,面朝墙壁扫着走廊角落。   然而这两天因为锻炼过度,她胳膊还酸疼着,扫两下就扫不动了,又气又恼的用脑袋撞墙。   真是越想越生气!   从来到墨家开始,她第一在意的人是齐奕,第二在意的就是青岚!   在她看来青岚简直像个超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条不出纰漏。   每天早上准时五点半起,从浇外面整个花园的花花草草到打扫房间,还有所有人的一日三餐,她一个人竟然都能包揽下来!   明明都是女孩子,这也太厉害了,阮萌觉得自己再多长十双手都办不到!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青岚又高又帅,好特别,那现在对青岚就已经是看到偶像似的崇拜了。   有哪个小迷妹听到偶像讨厌自己的时候不会伤心?   想到这阮萌揉了揉眼睛,小脸耷拉了下来,扁起嘴,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青岚过来的时候就看阮萌正贴在墙上,一边拿头点着墙面一边嘟嘟囔囔道∶“我到底哪里讨厌了……”   她一没给青岚添麻烦,二也很听话的完成了青岚布置的任务,怎么就让青岚讨厌了?   正生气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青岚过来了,轻哼一声,回头看去,就见青岚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当即站直身子,重新抱起扫帚开始扫地,气呼呼的不理人。   余光注意到了青凤手里端着盘草莓布丁,阮萌轻哼了一声,在心里小声腹诽道∶就算拿吃的哄她她也,不会接受的!   哪想青岚压根就不开口,就站在旁边半天不说话。   阮萌原本还以为青岚是过来哄她的,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青岚开口,扭头就看青岚正出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深吸口气,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软乎乎的道∶“你不是讨厌我吗,干什么还来找我。”   青岚看上去是在傻站着,脑海里已经思考了无数种哄人的方法。   她以前压根就不知道女孩子还需要哄。   想她小时候被墨音捡回来之后,每天起早贪黑的什么都学,练武的时候磕了碰了,受伤了流血了,就自己随便找张纸一擦了事。   就是生病发烧,也都是熬两天就好了。   甚至从记事起,就从来都没有哭过。   哪像阮萌,简单做几项训练,眼睛都能红成兔子,哭哭啼啼的。   不过青岚忘记了,她布置下去的训练,她自己做起来轻轻松松,但对阮萌来说和魔鬼训练没有区别。   而且阮萌虽然每次都哭哭啼啼哀嚎连连,但也都把她交代的任务一点不差的完成了。   想到这青岚的视线不自知的柔和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丁,又开始纠结该怎么哄才好。   哄阮萌的话用甜食肯定是有效果的,但是是要直接把布丁递过去好,还是一口一口的喂她好?   直接递过去的话阮萌不吃怎么办?   脑海里的想法正脱缰的奔腾着,突然听到阮萌的声音,青岚回神,顿了顿,直接了当道∶“我没有讨厌你。”   “骗人。”阮萌才不信,她气呼呼的看着青岚,“你刚刚还说你讨厌我。”   青岚摇头,用她一如既往的语气认真道∶“我是讨厌可爱的东西,但不包括你,你很可爱,但也很好。”   青岚这话只是很认真的在叙述一个事实,但听到阮萌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阮萌一下子呆住了。   什么叫做她很可爱,也很好?   她脸皮薄,被当面这么一夸只觉得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连忙扭开头,别扭的结巴道∶“说、说什么呢!你夸我我也还是生气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些许。   青岚却是皱眉,她刚才只是很严肃的在说一个事实,怎么就是夸阮萌了?   想到这青岚正要说话,阮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大度的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布丁道∶“不过你要是把布丁给我,我就不生气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   青岚没想到阮萌气消的这么快,原来哄女孩子这么容易啊?   她低头看了布丁一眼,抬眸道∶“要我喂你吗?”   “啊?”阮萌一愣,就看青岚已经俯下身,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块布丁递到她的嘴边。   这下阮萌连眼睛都睁圆了,她无措的看着突然靠近自己的青岚,抓紧自己的衣角,脑子还没下指令嘴已经下意识的张开了。   草莓味的香甜在口中荡漾开,刺激的每一处味蕾都在雀跃。   她抬眼,就见青岚黑白分明的眸子正专注的望着自己,从她的眼里阮萌都能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又多呆。   只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太傻了,阮萌下意识低了头,下巴却被青岚抬了起来。   “别低头。”青岚的声音好像比平常温柔了那么几分,“不然我不好喂。”   阮萌胡乱的点了下头,下巴变的滚烫,脑海一片空白。   在吃了大半个布丁之后,她悄悄抬头看着青岚,发现青岚今天和往常一样,还是梳着利落的高马尾。   好帅哦。   阮萌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她再次移开视线,望着布丁,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布丁吃完了。   她感觉自己的口水快要下来了,慌张的想拿袖子擦,就见青岚已经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在她嘴角点了两下。   这一瞬间阮萌觉得自己脸一定红了。   青岚似乎没发现阮萌的异常,她直起身,试探的问道∶“吃完了,还生气吗?”   阮萌连忙摇头。   她这会儿哪还有气,从知道青岚不是讨厌她这点就已经够她高兴两天的了。   而且青岚还亲自喂她吃布丁……   青岚见阮萌被哄好了,松了口气,看了看阮萌的小个子,又道∶“那从今天起,我就稍稍减轻一点你的训练量吧。”   “啊?不用不用,我能做完的!”阮萌连忙道∶“我只是现在不适应,等适应了之后就能完成了!”   青岚却是摇头道∶“没事,我看你太累了,有我在,你不用这么辛苦。”   反正这个家里有她在,不需要阮萌也没人能伤害到齐奕和墨音。   阮萌一下子感动的不得了,她下意识伸手,拉住青岚的衣角,小声的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今天跟你发火了。”   青岚疑惑的歪了下头,淡淡道∶“不用道谢,毕竟你个子本来就矮,我怕继续高强度的训练会让你再也长不高。”   阮萌∶?   顿了顿,青岚又伸手捏了下阮萌肉嘟嘟的脸,摇摇头客观道∶“还有,虽然训练内容减少了,但你也要记得把今天的训练完成。”   “你吃了太多的甜食,不及时消耗的话过多的脂肪会让你运动起来更累。”   阮萌∶???   说完青岚自认为大功告成,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的潇洒,阮萌却气的一把摔了扫帚,缩墙角自闭去了。   她哪里矮了?女孩子大多不都这个身高!   还有青岚竟然敢说她胖?!她哪里胖了,体重都没过百!   青岚就是个讨厌鬼!!!   接下来的几天青岚发现阮萌看到自己就避着走,每天也不好好吃饭了,说是要减肥,还让青岚一头雾水的头疼了好一阵子。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的青岚已经准时坐上车,在送齐奕去学校的路上了。   墨音也要去送齐奕上学,一路上他满眼都是不舍,跟个要送儿子上学的老父亲似的,忧心忡忡的低头写到∶   【要不然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不然万一学校里又有人欺负齐奕怎么办?   齐奕懒洋洋的抱著书包,瞅了墨音一眼,没好气的道∶“我上课,你陪我什么?”   【我就在门外守着,不打扰你上课】   “不用。”齐奕扬眉,直起身看向墨音,“你不是也快开学了?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   一听这话墨音一下子耷拉了脑袋,低头沮丧的写到∶   【不想去】   他想陪齐奕,不想去什么学校。   看他这耷拉着脑袋的样子齐奕差点笑出来,忍不住调侃道∶   “你是小朋友吗?还不想上学?”   墨音没反应,不看齐奕,也不回话,就是垂着脑袋,孩子气的表示他就是不想去学校,只想陪着齐奕的意思。   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下意识抬头,下一秒脸就被齐奕捏在了手里。   齐奕两手捏着墨音的脸,上下其手的一通揉,笑容灿烂,语气却狰狞的道∶“去不去上学,恩?”   最后一声饱含了威胁,墨音一个激灵,墨染的眸子盛满了委屈。   下一刻他突然发现齐奕为了捏他的脸,和他坐的极近,上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发现这点后墨音只觉得脑袋轰了一声,手足无措的连手里的写字板都丢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飘。   阿奕离他好……   齐奕见这家伙竟然还敢东张西望,当即掰正了墨音的脸,眯起眸子危险道∶“上不上学?”   被迫对上齐奕的视线,墨音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想逃又逃不掉,也不敢推开齐奕,最终只能用力点头。   看墨音红着耳朵慌慌张张的点头,齐奕这才忍住笑,把人放开,同时捡起了摔在地上的写字板递了过去,“我这几天一直在和青岚学手语,之后你就不用写字给我看了。”   墨音抱着写字板,乖巧的点了两下头,稍稍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沮丧。   他是想和齐奕亲近的,但又不敢对齐奕做什么……   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和齐奕睡到一张床上啊。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齐奕低沉的轻笑声,“对了,什么时候你有时间的话给我写几张字吧,我拿来临摹,练一下。”   突然听齐奕要临摹自己的字,墨音有些呆滞的看过来,见齐奕熠熠的眸子正望着自己,吞咽了下,下意识写到∶   【临摹我的字?】   “对啊。”齐奕理所当然的道∶“你的字这么好看,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就看墨音傻乎乎的望了他两秒,接着嘭的一下直接红成了一团。   齐奕差点笑出声来。   他是发现了,墨音这家伙简直纯情的不像话!   不管是揉揉捏捏的欺负他,还是简简单单的夸他两句,墨音立刻都能面红耳赤的烧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啊!   齐奕觉得自己好像变坏了,一看到墨音这幅老实巴交的样子就想欺负他。   好在青岚终于把车开到了学校,停下车,解救了在齐奕魔爪下的墨音。   齐奕下车,回头就看墨音已经趴在了窗口。   哪怕看不清墨音挡在发下的眼睛,也能猜到他这会儿肯定是一副眼巴巴舍不得他走的样子。   当即没好气的摆摆手,又有些心软的道∶“好了我走了,放学见!”   墨音不舍的看着齐奕进校门,也不想走,就让青岚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等齐奕放学。   ……   有新任校长的管理,学校的氛围明显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学生一看到齐奕就躲着走。   只是他们这次倒不是害怕齐奕被欺负牵连自己,而是害怕齐奕在礼堂时的表现。   毕竟敢那么对一校之长,又和墨音有婚约,他的凶名也算是传出去了。   当然也有不少亲切的过来打招呼的,齐奕都笑着应了。   他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反正只要别再有哪个不长眼的上来给他找事情就行。   “齐奕!”   刚进学校没多久,秦可就追了上来,他早早的就守在学校里的这条路上了,总算是等来了齐奕。   扭头看了看,确定齐奕周围没有跟着墨音,当即有些得意。   就算墨音是齐奕的未婚夫,和齐奕的关系好又怎么样,在学校的时候还不是没法和齐奕在一起!   秦可终于找到了和齐奕独处的机会,一双漂亮的杏眸弯弯的,睫毛又长又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像个女孩子。   齐奕正好奇他想到什么笑这么开心,就听秦可开口道∶“对了,你知道吗?贺之钰和刘启源两个果然没退学。”   “不过新校长也说了,他们现在虽然留在了学校,但也只是在观察期,一旦发现他们又有要欺凌其他学生的迹象,立刻上报,到时候就直接退学。”   说着秦可不由握着拳欢呼了一声,“太解气了,就该这样!”   齐奕笑着摇摇头,贺之钰说不定能忍,但刘启源可是忍不了的,到时候不知道还要再搞出些什么事情来。   这时秦可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班级门口,和齐奕约了下课见之后就高高兴兴的进了教室。   回头见齐奕离开,他又悄悄返回后门,看着齐奕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真希望能和齐奕一个班啊。   齐奕这会儿的心情还算不错,谁知道一进门迎面就撞上了贺之钰。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和贺之钰保持距离,就看贺之钰的手里正拿了一把扫帚,提着个垃圾桶,似乎在做值日。   以前谁敢让贺之钰做值日,现在他倒是老老实实的像个普通学生一样了。   贺之钰看到齐奕时眸子瞬间就亮了,他正要说话,就看一名学生故意把垃圾丢在了地上,然后回头道∶“贺之钰,你怎么打扫的?垃圾都还在这呢!”   贺之钰的动作一顿,二话不说立刻去收拾垃圾,可刚蹲下身就看有人又丢了几张被撕碎的纸屑在他面前。   稍稍抬头,就看班上大多的同学都带着恶意的盯着他。   作为和贺之钰一个班上的学生,他们对贺之钰积怨已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就等着他什么时候再违规,让他退学呢。   然而贺之钰却像是没发现他们的敌意似的,如玉俊朗的面容上竟然还带着笑意,没有半分火气的收拾好了垃圾,甚至还抬起头问了那个扔垃圾的学生一句,“现在干净了吗?”   见状扔垃圾的同学轻撇了下嘴,没回话。   贺之钰也不在意,两下收拾好,扭头见齐奕已经坐自己座位上去了,犹豫了下还是过去道∶“齐奕,我--”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齐奕抬眸,懒洋洋的道∶“能离我远点吗?我犯恶心。”   贺之钰刚刚还带笑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下去,点点头,听话的提着垃圾桶走了。   齐奕的同桌看了眼贺之钰,小声道∶“我看贺之钰前两天在礼堂给你道歉了,你不原谅他啊?”   “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错哪了,道歉有什么用。”齐奕漫不经心道∶“要是真知道错了,就不会只给我道歉了。”   就在这时齐奕的视线突然一凝,就见消失了好多天的刘启源竟然也来了。   只是刘启源的表情不太好看,他结实的身子这会儿紧紧绷着,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头上还有几片落叶,看着有些狼狈。   他来的时候竟然被几个弱鸡撒了一头的叶子!   想起当时那些人嘲笑自己的样子,刘启源就觉得自己拳头紧了。   只是现在刚开学,家里他老爹也下了严格的死命令,让他不准搞事情,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忍着。   抬头就看到齐奕正看着自己,他想起这几天总因为齐奕睡不好觉的事情,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两步走到齐奕面前重重捶了下他的桌子道∶“齐奕,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见有学生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要拍他了。   妈的!这群狗仗人势的畜生!   刘启源低咒了一声,对上齐奕轻蔑的视线,只能先忍了这口气,转过身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刘启源!”这时有同学不甘心的开口道∶“你刚才不会要打人吧?”   刘启源隐忍着把书包直接摔在桌上,狠狠的瞪了过来,一时要凶恶的表情倒是吓得同学不敢说话了。   见状齐奕回过头,轻笑着开口道∶“怎么会,只是我和刘启源之前还打了赌,说不定他是来跟我完成赌约的,是不是啊?”   刘启源听齐奕当众提起赌约的事情,只觉得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   要是被这么多人听到他输给了齐奕还要给齐奕当狗,他的面子要往哪放!   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收起了凶狠的表情,拿了本书看。   没想到齐奕一句话就吓住了刘启源,周围几个同学齐齐崇拜的看向了齐奕。   齐奕的同桌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齐奕,你复习了吗?我这两天看书看的头疼。”   “复习什么?”齐奕一呆。   “咱们学校的诊断考试啊?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同桌道,“你没进班级群吗?”   齐奕人都傻了。   因为墨音不喜欢电子设备,没有用手机的习惯,齐奕在这里也没什么要联系的人,他就把手机丢齐家了,根本没带走,哪知道什么班级群。   现在突然就要考试,他还连书都没翻过一下。   正随手掏出一本书准备抱个佛脚,班主任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直接让他们拉开桌子准备考试。   当走到齐奕身边时,班主任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不少,拍拍齐奕的肩膀小声道∶“好好考,现在大家能好好学习都是多亏了你,等放学的时候记得来办公室一趟,好多老师都准备了礼物给你。”   齐奕木着脸看着卷子上的题目,点了点头。   完蛋了!他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哪还能记得高三考试的内容!   考试一结束,立刻有人过来问齐奕道∶“齐奕,你考的怎么样?”   “我觉得还可以吧?反正都写上了。”齐奕有些纠结。   接着就听前面两个女生开始对答案,“选择题最后一个是不是选根号三?”   “我选的负二。”   同桌插话道∶“这道题我做过就是负二,反正肯定没人选零,一看就是错的。”   齐奕茫然的听他们对答案,没好意思说自己选的就是零。   不过他都填上了,成绩应该……不会太差吧?   头昏脑涨的考了一天的试,离开班级的时候脑袋都嗡嗡的。   哪想刚走出教学楼,就听刘启源在背后叫住了他。   齐奕回头,就看刘启源铁青着脸,表情也阴郁到了极点的道∶   “我是来完成赌约的。” 第五十四章 贺之钰,好自为之   齐奕原本就因为考试而心情烦闷,现在看到刘启源,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抬手疲惫的扶住脖子,好想赶紧回家去揉一揉墨音。   只要一想到墨音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心情立刻就能好很多。   “齐奕!”   刘启源突然不悦的出声喊道。   他觉得自己能主动过来找齐奕,已经是齐奕莫大的荣幸了,哪想他人都过来了,却看齐奕一脸的疲惫和不耐烦,看他的那眼神就像是再看什么挡路的老鼠一样。   作为天之骄子,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刘启源突然想起今天竟然被几个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学生排挤,心里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他捏紧了拳,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侥幸赢了我一次而已,少给我蹬鼻子上脸,有什么要求赶紧给我提。”   在他看来,齐奕还是那个被他随意凌辱的可怜虫,只不过现在稍稍变得硬气了一些而已。   这话齐奕就不爱听了,他扯扯嘴角,懒洋洋的道∶“急什么?又不是我求着你过来的,不是你自己,上赶着要给我做狗的好吗?”   什么叫做他赶着上去做狗?!   刘启源只觉得自己的额角都跳了两下,暴怒的吼道∶“老子那只是不想不守承诺!”   “也对。”   齐奕点了下头,他是清楚刘启源的性格的,作为在书里贴上“铁汉柔情”标签的刘启源来说,虽然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但在某些规则上面,倒是非常讲义气。   比如说信守承诺。   但这并不能改变刘启源是个人渣的事实。   齐奕侧眸,对着校门口,轻抬起下巴指道∶“行,那我就要求你跪在校门口,见到人就狗叫一声吧。”   间闻言刘启源倏的睁圆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齐奕竟然敢提这种荒谬的要求出来。   他停顿了下,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齐奕的衣领,低吼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怎么?不是你说要信守承诺的吗?”齐奕连挣扎都懒得挣扎,抬眸望着面露凶光的刘启源,摊开手轻轻耸了下肩膀道∶“你不会以为,我只是让你简简单单学两声狗叫就完了吧?”   刘启源的手这会儿都因为过于用力在发抖,他深吸口气,恼火的喝道∶“齐奕,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怎么可能去那么多人面前学狗叫!”   不想听到这话的齐奕却逐渐收敛了懒洋洋的表情,他注视了刘启源几秒,突然毫无征兆的抬起膝盖,直接给人肚子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刘启源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齐奕的要求上,没想到齐奕又这么突然的动手。   他疼的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齐奕,见齐奕一拳过来抬手就接住了齐奕的拳头。   “你以为你还能赢我吗?看不起我是不是?!”   暴怒的刘启源心里发狠,直接就要拧断齐奕的手腕,哪想还没用力,眼前却突然晃过一道黑影,就看齐奕这家伙竟然直接一手脱了书包朝他甩过来。   一时躲闪不及,脑袋上生生的挨了一下。   齐奕的书包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书,沉的要命,刘启源只觉得脑子都像是果冻似的晃了两下。   “你找死!”刘启源抱着头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疼的脸一阵扭曲。   在眼前晃动的景物逐渐变的清晰时,他狰狞的就要扑过来抓齐奕。   然而齐奕动都没动,只是提著书包,冷漠的看着他的方向,“觉得在校门口学狗叫丢人?可当初你不是也让人把我压倒在校门口,脱我的衣服吗,你不是笑的还挺开心吗?”   见刘启源愣住,停在原地,齐奕憎恶的皱起了眉头,淡淡道∶“原来,你也知道丢人啊。”   刘启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如果不是齐奕提起来,他早就忘记自己曾经还这么欺辱过齐奕。   谁会清楚的记得自己以前玩过什么玩具?   “那怎么能一样……”刘启源嘴硬的道,他想说齐奕是因为弱小才被那么对待的,可转念一想,他不也是因为输给齐奕现在才在这里被齐奕羞导辱。   咬牙,一时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状齐奕不由好笑道∶“怎么,刘启源,我提的要求你不敢做?”   “你!”刘启源紧咬了牙关,忍着暴躁的脾气,好半天才道∶“你他妈少瞧不起人,愿赌服输,我这就去!”   “等等。”刘启源正要朝校门口走,却又被齐奕叫住了,他暴躁的停下,就看齐奕笑眯眯的道∶“我有说是现在吗?”   “现在可不行,这时候都放学没人了,我要你明天早上早早的过来,就在上学人最多的时候跪在门口。”   没想到齐奕竟然得寸进尺,刘启源像只野兽般怒不可遏的低吼了一声,重重的喘着粗气,本想着不管什么赌约直接撕了齐奕再说,哪想抬眼却对上了齐奕深褐色的眸子。   当看到那双眸子里深刻的痛苦时,他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奇怪,真奇怪,为什么现在学狗叫的人是他,齐奕却一点都不得意?   不用想都知道在校门口学狗叫是一种多丢人的场面,他气的颤抖,但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终于道∶“好!等这次结束,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罢他转过身,憋屈的跑走了。   齐奕站在后面,没什么表情的伸了个懒腰。   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这会儿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不过被刘启源这么一打断,他才想起自己放学后还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转身上楼,果然就见办公室的老师们还没走,见他过来立刻热情的招呼他道∶“齐奕过来,就等你了!”   齐奕过去一看,发现老师们真的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物,有钙片,有补品,还有厚厚一沓的联系题册。   为什么还有题册啊?齐奕看着题册人都傻了。   “马上就高考了,这些都对你有帮助。”几个老师看着齐奕呆滞的视线,忍不住的笑了,温声道∶“之前你不是受伤了吗,补品和钙片都吃着,知道你家条件应该不错,但这都是老师们凑钱给你买的好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谢谢老师。”齐奕很温顺的回答道,只是看着题册还是苦了脸,“就是这题册也太多了。”   班主任这次直接笑出了声,拍拍齐奕的肩膀,眼神有些悲悯,“我监考的时候看了你的卷子,实话实说,这题册,你还是得好好做。”   齐奕仿佛已经知道自己这次考的有多烂了。   他木着脸抱起礼物离开之前,临出门前班主任又叫住了他,回身就听班主任开口道∶“一直以来,对不起。”   班主任是个长头发的女老师,她垂着柳眉,朝着齐奕鞠了一躬,语气有些哽咽,“之前看到你被欺负,一直都没能帮上你,真的对不起。”   她是真心的对不起齐奕。   作为老师,稍稍用心一点就能知道学生们的情况,可她每次的出手帮助,只会让学生被变本加厉的报复。   后来她只能当做不知道,但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每天来到学校都成了一种折磨。   他们这些老师都是从各个学校挖来的优秀教师,本来想着是来好好教导学生的,谁知道这所学校从根子都是烂的。   可来的时候他们都签了合同,不是想走就能走的,现在校长终于被换了,解脱的不仅仅是学生,还有他们。   齐奕愣了下,很快摇摇头,温声笑道∶“不,您是个好老师,是我该谢谢你。”   原身曾经被欺负的时候,这个班主任阻拦了好几次,见没有作用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好几次家长过来,就是想让齐修他们知道齐奕的情况。   在这所学校,老师哪里敢随便请学生家长,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招惹了什么惹不起的人。   只是班主任也没想到,齐奕的家里也不关心他,齐楚灼根本不来,齐修来也不管事。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班主任一愣,看着齐奕离开后忍不住红了眼圈,无声的哭了起来。   ……终于都过去了。   齐奕离开办公室,抱着一大堆礼物,正小心翼翼的下楼梯,突然听到身后鬼似的传来一声道∶“要我帮你吗?”   回头就看贺之钰正站在他身后,温和的望着他。   齐奕面无表情的注视了贺之钰两秒,轻吐了口气。   接着躬身把收到的礼物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直起身,突然抬手一把掐向贺之钰脖子,侧身把人用力抵在了墙上。   “我说人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齐奕不等贺之钰反应赶过来,抬手给他脸上就是一拳,看着贺之钰被打偏了脸,甩着手腕一字一顿的道∶“非得我动手?”   穿书以来,在遇到的所有人里,齐奕最反感的人就是贺之钰,没有之一。   从贺之钰利用秦可威胁他开始,在他眼里的贺之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   刚才齐奕的这一下用了十分的力气,贺之钰捂着脸,活动了下下巴,张嘴时都能看到他的嘴角多了血色。   他轻舔了下干裂的唇,斯文的擦了下嘴角,竟然还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愉悦道∶“如果你打我能心情好一点,就随便打好了,我没关系的。”   “你拿屁股听我说话的吗?!”就是齐奕这会儿都气毛了,冷冷的甩开贺之钰道∶“我只要你滚出我的视线,和你呼吸同一处空气我都嫌脏!”   这话似乎让贺之钰有些受伤,他垂下眸,站起身,像是没听到齐奕刚才的话似的,温声道∶“齐奕,我帮你拿东西吧。”   齐奕眯起眸子看着这个神经病,深吸口气,正要开口,就听贺之钰又温温柔柔的笑道∶“你也知道,现在新任的校长最见不得欺凌现象,如果你继续对我动手,我把这件事告诉校长,可能……不太好吧?”   间言齐奕轻磨了下后槽牙。   威胁他?   很好。   他不再理会贺之钰,转身重新抱起了礼物,抬脚往外走去。   见状贺之钰眼底的笑意深了不少,心情很好的跟上去,走在齐奕身边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那时候你突然就不来了,连名字都没告诉我。”   齐奕不回话。   贺之钰也不在意,继续道∶“后来……我搞错了人,对不起,但我能解释!”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贺之钰立刻解释道∶“贺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个异类,根本融入不进去,贺祈只需要一个继承人,贺夫人只当我是眼中钉,也是他们故意让我搞错了人。”   说到这贺之钰眼底多了几分懊恼,“这么多年,是我做错了,我太傲慢的肯定苏团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不求你的原谅,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做一条狗都行,我很有用,真的。”   说到这贺之钰的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哀求。   齐奕无声的打了个哈欠。   得不到齐奕的回应,贺之钰脸色又黯淡了几分,继续道∶“我妈妈去世后,唯一让我感受到家的存在的,就是你了,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齐奕,你理理我好不好?”   见齐奕还是不回话,贺之钰顿了顿道∶“那我以后叫你小奕可以吗?你不回话就是答应了。”   齐奕觉得自己的忍耐程度已经很好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的深吸口气,侧眸看了贺之钰一眼,笑道∶“贺之钰,我要是你,现在就从这个楼上跳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厌恶你吗?”齐奕笑的极其温和。   穿书后,他几乎和原身成为了一个人,有原身的所有记忆,也对原身的所有情绪感同身受。   但他也确实是个穿书者,会从旁人的角度看问题。   贺之钰对他的折磨是一方面,但最让他恶心的,是贺之钰不把人当人的态度。   “你要是真的该道歉,就不该只对我一个人,秦可呢?那些被自杀的学生们呢?贺之钰,你看看你的手,有多脏?”   齐奕的语气极冷。   贺之钰一愣,立刻道∶“如果你需要我给他们道歉,我立刻就去。”   “所以我才说你脏!”齐奕低喝了一声,排斥的看着贺之钰,侧过视线不再说话。   贺之钰安静的跟在齐奕身后,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小奕,是你不能理解我。我没有家人。我只有你,你是我所有的希望。你明白吗?”   他为什么要去给那些被他折磨的人道歉?弱肉强食,他怎么折磨别人有问题吗?   但如果是齐奕要求的,他说什么都会完成,只要齐奕这个人只属于他。   然而齐奕没有半点动容,只是不耐烦的加快了速度。   贺之钰还想再说什么,抬头却看齐奕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墨音。   墨音一看到齐奕怀里抱着东西连忙过来帮忙,这次齐奕倒是没有犹豫,把所有东西都塞给墨音了。   “累死我了,手都酸了。”齐奕一看到墨音心情立刻变好,他活动了下手腕,看着墨音乖乖帮他拿东西的样子,怕拍他的后背道∶“先把东西放车上吧,我有件事要你帮我。”   墨音点头,看了不远处的车一眼,青岚立刻下车过来,拿走了墨音抱着的礼物。   这时贺之钰已经咬紧了牙关,盯着墨音,伸手去拉齐奕道∶“小奕别跟他走!我也能保护你,我们才是最先认识的,是真正的伙伴。”   齐奕侧眸看了眼自己被贺之钰拉住的胳膊,下一秒墨音的手就抓了过来,直接抓着贺之钰的手腕把人往后甩了两步。   “墨音。”齐奕唤了墨音一声。   墨音从听到贺之钰要把齐奕从自已身边带走时怒气就已经到达了临界值,现在听到齐奕叫自己,还以为齐奕不喜欢自己动手,忍着怒火正要松开,就听齐奕道∶   “给我往死里打!”   下一瞬间贺之钰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几乎已经是反应极快的想要起身,却在短短一个呼吸间被墨音一脚踹飞了出去。   “贺之钰,我不对你动手。”齐奕望着贺之钰,摊开手做投降状,“但墨音可不归这所学校管,他对你动手,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贺之钰虽然不比墨音,但好歹也有几分身手在,他忍着疼,艰难的站起身,只觉得墨音的拳头跟带了刀子一样。   怪物!   贺之钰咬牙,不得不说齐奕想的真是周到,这时候学生几乎已经走完了,校门口根本没什么人,墨音动手不会被看到,他也找不到人求救。   见墨音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他冷冷的开口道∶“墨音,你自己克死了你爹妈还不够,现在还要克齐奕吗,我要是你,就离齐奕远远的,免得自己瘟到他!”   然而这种话对墨音来说没有没有半点作用,他的世界除了黑色就是齐奕,别人说什么都跟放屁一样。   只要齐奕说不想见到他,他就能躲的远远的。   但外人就算把天说穿了,也跟他没关系。   贺之钰再次被掀翻在地,在确定说什么墨音都不会停手,齐奕也没有帮他的意思时,只能飞快的拿出手机,按了个键出去求救。   此时的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墨音的怪力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抵挡的,要抵抗至少也得加个刘启源一起。   “齐奕,你说我不顾其他学生的死活,那你就能看着我被欺负吗?”贺之钰撑着自己起身,看着再次走进自己的墨音,只能和齐奕说话来拖延时间,“怎么,墨音动手就是没问题,我动手就是人渣?”   “对啊。”谁知道齐奕半点没有犹豫的道∶“我就是这么偏袒墨音,怎么了?”   在贺之钰怔愣的视线中,齐奕笑道,“况且我家墨音动手,那叫为民除害。”   这就是偏爱吗?   贺之钰只觉得嫉妒的毒汁从心底一寸寸溢出,他看了看齐奕,又看向墨音,突然涌上了力气,暴起扑向墨音,哪怕给墨音脸上来一拳都是好的。   这个混蛋,凭什么抢走他的东西!   墨音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需要什么齐奕,他这种曾经有过家人,却都失去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才最需要齐奕!   然而他的全力一击却被墨音一手挡开了,接着直接被墨音掐住肩膀,再次摔向了几米远的地方。   第三次被摔,贺之钰只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墨音却毫发无伤。   他看了眼在一旁看戏的齐奕,眼里全是偏执扭曲的占有欲。   只要弄死墨音,齐奕也会这么偏袒他的。   想到这他的余光盯向了手旁花坛附近,一边往后挪着,一边伸手过去。   “喂,我有拍过齐奕的裸照,你要是再接近我一步,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贺之钰突然道。   在墨音怔愣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抓起一把土朝着墨音的脸上扬了过去,在墨音闭上眼睛的同时,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刺向墨音身上。   不想就在墨音想用手臂护住要害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硬生生的握住了他的刀子。   侧眸就看齐奕冷眼看着他,同时身后拽着墨音的胳膊把墨音护在了身后。   下一瞬刀子在齐奕指缝间打了个转,刀口换了个方向,直接划过了贺之钰的手腕,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来你叫来救你的人到了。”   齐奕侧眸,看着不远处停下来的几辆车,淡淡道。   “你的手,你的手给我看看!”贺之钰连忙要去看齐奕的手,却被齐奕一把推开。   刚才的反击已经用了贺之钰所有的力气,他直接摔坐在地上,五脏六腑在回神后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也开始发黑。   “让我看看你的手!”他却还在焦急道。   这时他叫来的贺家的人已经到了,看他受伤正慌慌张张的要送他去医院,同时戒备的盯着齐奕和墨音。   “滚。”齐奕掂了掂手上的刀子,看着被架走的贺之钰淡淡道∶“下次,切的就不是你的手腕了。”   “贺之钰,你好自为之。” 第五十五章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好自为之?   贺之钰咬紧了牙关,差点笑出来。   妈妈被杀的时候他无能为力,面对杀母仇人,却还要扬起笑脸叫对方母亲。   每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哪怕睡觉都时刻戒备着,却还是会被莫须有的理由惩罚和虐待,像只畜生一样活着。   但这些他都能忍   因为这世上有一个人给了他希望。   那是种哪怕处在绝望之中,他也能不断的告诉自己,还有一个家人能作为支撑他的力量。   人没有希望,是活不下去的。   他以前需要苏团,是把苏团当成了希望。   现在他终于找对了人,凭什么还要放弃?   他知道自己以前是做错了,但那又不是故意的,要是早知道齐奕就是他的玩伴,他怎么可能伤害齐奕!   齐奕那么善良,拒绝他,只是不明白他的感觉罢了。   他需要齐奕,齐奕也应该只属于他!   此时来接贺之钰的人见贺之钰还不老实的在挣扎,不由皱起眉头,不通情面的道∶“您受伤了,得尽快前往医院,请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他们基本都是贺祈安排的人,只需要在特殊情况下保证贺之钰的生命安全就好。   有人甚至已经拿出手机,要把现在的情况告诉贺祈。   “都给我滚!”   贺之钰低吼,现在只想看一眼齐奕的手。   齐奕刚才徒手握住了他的刀子,肯定受伤了。   他从没有想过要伤害齐奕,哪怕刚才威胁墨音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好不容易推开挡在车窗前的人,却在看到齐奕的一瞬间凝住了视线,神情也变的僵硬。   对他总是疏离的齐奕此时和墨音靠的极近,正抬眼专注的对墨音说着什么,而墨音则低下头,检查着他的手。   墨音一身黑色,齐奕则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立在一起看上去莫名的……般配,仿佛一副缱绻永恒的画卷。   也深深的刺伤了贺之钰的眼睛。   他看上去似乎冷静了下来,但眸子却一寸一寸的染了血色。   愤怒,憎恨,恐惧……   无数负面的情绪一拥而上,几乎侵占了贺之钰的意识。   他憎恨墨音的存在,也恐惧齐奕会离开他。   冷静、冷静下来。   贺之钰深呼吸着,闭上了眼。   他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   齐奕看着贺之钰离开,只觉得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他原本就没打算真的让墨音弄死贺之钰。   哪怕在这本书里,财阀横行,政府势弱,他也不会让墨音为了他弄脏手。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贺之钰对他的执念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在他看来,贺之钰虽然搞错了人,但毕竟关心了苏团这么多年,就算知道真相,对苏团的感情应该也还在。   可现在贺之钰却好像直接把苏团抛到了脑后。   难道说对贺之钰来说,执着的人并不是苏团,而是当初陪他的玩伴?   这可就有意思了。   齐奕轻嗤了一声。   毕竟……原身早就已经不在了。   而他是绝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人渣的。   不过今天被墨音教训了一顿,贺之钰应该会长点教训,少出现在他面前了吧?   齐奕正要问问墨音有没有受伤,回神却发现墨音已经神情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在看。   当即开口道∶“没事,应该就是划了道口子。”   他也没想到贺之钰竟然敢掏刀子出来,不过好在是及时护住了墨音。   他可不想这个傻乎乎的大朋友受伤。   哪想墨音闻言后,脸色苍白了几分,神情依旧阴郁到了极点。   他一改往常温顺的态度,阴郁着视线,盯着齐奕手心冒出的血珠,想触碰又不敢,冰凉的指尖轻轻颤抖着。   短暂的沉默后,立刻拉着齐奕飞快的回到车上,去找车上放着的医疗箱。   见墨音的力道几乎都能捏扁医疗箱,齐奕连忙安慰道∶   “一点都不疼,真的。”   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不疼了,可墨音的表情依旧阴郁到没半点变化。   墨音沉默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帮齐奕上药,确定不再冒血后才找来创可贴,细致的贴在齐奕的手心。   见状齐奕只觉得手心有些痒,轻轻蜷了下手指,就看墨音立刻停手,紧张的看着他,生怕弄疼他。   齐奕总觉得这样小心翼翼的墨音有些招人疼,连忙笑起来,大声夸赞道∶“谢谢你,处理的真好。”   然而以往只要被夸一下就会面红耳赤的墨音,此时只是坐直了身子,虽然手还握着齐奕的手舍不得松开,头却转向了另一边。   这是……生气了?   齐奕还是第一次看到墨音对自己生气,他新奇的注视了墨音两秒,又看了看自己不过是被划破的手心,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被刀划了道口子吗?他皮糙肉厚的真没什么感觉,至于生气吗?   稍稍倾身过去,见墨音不理自己,齐奕只能用另一只手在墨音眼前晃了两下,温声哄道∶“生气了?”   墨音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见墨音不回话,齐奕眯了眯眸子,好胜心上来了,放轻声音,抬起头在墨音而耳边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生气了?”   热气扑在墨音的耳廓上,瞬间就看墨音白皙的耳朵泛了红。   可墨音只是小小的打了个激灵,坐的越发笔直,这次连头都不敢回了,绷着身子就是紧紧盯着窗外。   见都这样了墨音还不在生气,齐奕也有些无奈,不解的道∶“我受伤,你生气什么?”   墨音抿了唇,唇线绷的发白。   “你不想理我了吗?”齐奕没想到墨音生气起来这么不好哄,只能继续放软声音,“那我以后注意,不再受伤了好不好?”   软磨硬泡的都用了,道了这么多次歉墨音还是不理自己,齐奕觉得自己实在是不会哄人,只能暂时先往后退了退,叹气道∶“那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说。”   不想他刚往旁边挪了些许,墨音突然转身过来,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墨音的手很凉,但身上却炙热的像个暖炉。   此时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脑袋不停的蹭在齐奕的脸侧,像只急切的想要钻进窝的猫儿。   不准走。   他在心里道。   “墨音?”   齐奕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有些僵硬的动了动手指,轻轻在墨音的背后拍了下。   察觉到墨音正颤抖着时,他顿了顿,突然诧异道∶“你在……害怕?”   不是生气,是害怕?   墨音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的抱着齐奕。   青岚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也稍稍减缓了车速,以免打扰两人的相处。   “你在怕什么?”齐奕疑惑的道,他看了眼自己已经被墨音处理过的手,很温柔的道,“这点小伤两天就能养好了,而目我也不疼,万一贺之钰刺到你身上,那才麻烦。”   想到这齐奕对贺之钰的厌恶又升了一个层次。   墨音却用力摇头,也不回话,就是抱着齐奕。   见状齐奕更加无奈,想着小孩子哄哄算了,拍拍墨音的后背安抚他,给他顺毛。   直到要下车时,墨音还是不想松手,要不是齐奕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就想这么抱到天荒地老好了。   他跟在齐奕身后,突然想到自己竟然抱了齐奕一路,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好了好了,先下车。”   齐奕提著书包,没注意到他几乎要烧红的脸,侧眸就看青岚也抱着他的礼物从车上下来。   明明很重的东西,提在青岚手里却好像很轻似的,她轻松的抱着礼物,淡淡的问齐奕道∶“齐少,这些礼物要放到你的房间去吗?”   齐奕点点头。   墨音看了眼青岚手里那么多的礼物,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别人给齐奕送礼物,不过也没说什么。   见齐奕转身过来看他,他才抬起手,很慢很慢的做着手语,方便齐奕看清。   【对不起】   他望着齐奕,又做了几个手势。   前一句齐奕看懂了,后面做的手势齐奕还没学会,有些茫然,“你道什么歉?”   这时青岚正好还没走,精准的解释了一句道∶“少爷说,请您不要抛弃他。”   齐奕一愣,就看墨音走下车,耷拉了脑袋,丧气的站在他面前,一脸的灰败。   “你在说什么屁话?”齐奕这会儿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抛弃你?”   墨音抬了下眼,默默的又做了几个手势。   “少爷说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您。”青岚继续尽职尽责的充当翻译。   齐奕愣了下,看着墨音忐忑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墨音看上去虽然很强大,但心思依旧和小孩子一样单纯。   墨音一直都是一个人,肯定会害怕他也消失的。   对墨音来说,他应该和家人一样重要吧?   在想通之后,齐奕突然觉得自己心口酸酸软软的,他深吸口气,看着墨音一副犯了错的样子,无意识的伸手过去,撩起了挡在墨音眼前乌黑的碎发。   露出一双纯粹到不染杂质的眸子。   “我能问你件事吗?”齐奕温声道。   墨音抬眸看着他。   “我想把你额前的头发剪掉一些,每次看不清你的眼睛,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五十六章 突然意识到了危险   墨音被摁在沙发上的时候,眼神还在慌乱的乱飘,手也无措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他不想剪头!   但提出这个要求的又是齐奕,墨音委屈兮兮的低着头,不敢反抗,嘴角下垂,表情却跟要哭了似的。   齐奕见状都有些不忍心了。   青岚在旁边很好心的解释道∶“少爷他确实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   间闻言墨音僵硬了下身子,接着连忙摇头,表示齐奕碰就没事。   但看着齐奕手里拿着的剪刀,他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看他这样齐奕只觉得哭笑不得,侧眸问青岚道∶“那他以前剪头怎么办?”   “自己胡乱剪剪,全靠自由生长。”青岚面无表情的道。   难怪这家伙的头发总是毛茸茸的……   齐奕揉了揉眉心。   阮萌站在齐奕身后,闻言忍不住的“哇鸣”了一声,小声道∶“原来真的有人不敢剪头啊?”   被他们三个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墨音无措的看着自已,的手。只觉得白已,这文会儿都想一头扎,进沙发缝里去。   “那要不然算了?”齐奕试探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看不到墨音眼睛的时候,总是会因为墨音强大的实力忽视他脆弱的心思,想要更了解墨音一些。   但如果墨音实在不愿意的话,他也不是必须要剪。   不想话音刚落,墨音已经主动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同时犹豫的抬起手,自己主动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白净的额头,乖巧的望着齐奕的方向。   见他这么温顺,齐奕呆了呆道∶“要我剪吗?”   墨音点点头。   齐奕这才伸手过去,拿起剪刀轻轻剪了两下,就看墨音已经闭上了眼睛,蝶翼似的睫毛轻颤着,却强忍着不从齐奕的手里逃走 真乖。“齐奕摸摸他的脑袋算是夸奖他。   一旁的青岚淡淡的移开视线。   乖?   之前她想让墨音剪一下头发的时候,还得搬出齐奕来,连哄带劝的,就这样墨音那眼神也跟恨不得拔了她脑袋一样。   齐奕以前就给自己舍友剪过头发,手还不算太生,后面的头发他不好处理,但额前的碎发剪起来却还是很轻松的。   很快,齐奕收起剪刀,直起身,大功告成的捧着墨音的脸,来回看了看,还算满意道∶“好了!”   说着还让青岚拿面镜子过来给墨音看看。   一旁的阮萌眨眨眼,望着墨音的脸一时连视线都移不开了。   以前墨音被遮住半张脸的时候,她只觉得墨音的下颌很分明,唇形也很漂亮。   现在看到墨音的整张脸,她下意识吞咽了下,只觉得超级帅气。   为什么男生的睫毛会比她还长!   墨音的眼形很漂亮,有些狭长,眼白干净,点漆的瞳孔黑的纯粹。   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皮肤却很好,同时衬的一双眸子更加的黑白分明。   此时似乎是因为不太适应的原因,他的视线看向了没人的沙发角,偶尔会试探的望齐奕一眼,对上齐奕的视线后又飞快的收回目光。   腼腆的样子简直激起了阮萌所有的少女心。   就在阮萌发花痴的时候,青岚突然过来拎起了阮萌的衣领,把她放在了身后几步的位置处,然后往她怀里塞了块抹布。   阮萌人还没反应过来,抬眼就听青岚道∶“工作了,跟我走。”   她晕乎乎的跟上去,小脑袋瓜转的飞快,看着走在前面的青岚,忍不住小声问道∶“青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盯着墨少看?”   青岚点点头。   她这人一向识时务,可没打算让阮萌夹在墨音和齐奕之间做电灯泡。   可这一点头在阮萌眼里意义就不一样了。   阮萌忍不住想,青岚是不是因为在意她,所以才不喜欢她盯着墨音看的?   不会是喜欢她叭?   想着想着就自己把脸给想红了。   青岚则皱着眉头,看阮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几次擦东西都擦错位置,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没用的小东西丢去做俯卧撑。   另一边齐奕正把镜子递给墨音,同时感慨道∶   “你的眼睛真的好黑。”   很多人的眼睛都泛着点浅棕色,很少能看到墨音黑的这么纯粹的眸子。   【你不喜欢吗?】   墨音连忙问道。   要是阿奕不喜欢,不管吃药还是怎么样,他都会想办法改变自己的瞳色的。   齐奕摇头,“怎么会,很好看。”   被齐奕一夸,墨音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道厌恶,还有些不太适应。   “墨音。”   这时齐奕突然俯身,抬起他的脸,直直望着他道∶“看到镜子里面的你了吗,那是独一无二的墨音。”   见墨音看向自己,齐奕声音更加温和的道∶“墨音他超级好,会害羞,会脸红,也会保护我,所以你说,我怎么舍得抛弃他?”   墨音呆呆的听着齐奕夸赞自己,耳朵红的厉害,明显是高兴的上扬了唇角。   可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乌黑的眸子却渐渐露出了几分难过,低头写到∶   【我的家人,也没想抛弃我。】   【阿奕,我受伤没关系,但你不要受伤好不好?】   齐奕一愣,对上墨音盛满了忐忑的眸子,想起墨音的父母双双出了意外的事,沉默了片刻后伸手在墨音脑袋上揉了两把。   “呆子。”他没好气的蹂躏着墨音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故作凶狠的道∶“你给我好好说话,什么叫做你受伤没关系,你不是血肉做的是不是?咱们两个可都要好好的,不然还有什么结盟的必要?”   【那阿奕能保证,以后都不要受伤了吗?】   墨音明显就没听进去,还用他那双带着点点期许的眸子望着齐奕。   “这我可保证不了。”齐奕翻了个白眼,他磕磕碰碰的正常得很。   见墨音刚刚还带着期许的黑眸逐渐黯淡了下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尘,盛满了哀伤,齐奕心里突然一酸,连忙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看墨音瞬间高兴,齐奕懊恼的揉了揉脖子,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把墨音的眼睛露出来。   本来就对墨音够纵容的了,现在更是硬不下心肠可怎么办?   他对墨音的纵容好像都成了习惯。   这感……很奇怪。   晚上几人吃完饭,齐奕立刻抛下墨音,回房间去收拾礼物了。   他一想到自己还要做那些乱七八糟的题册,就忍不住头疼。   而墨音少有的没有回去,只是坐在客厅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还有些不适应突然开阔的视野。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原本温润的目光逐渐变的锋利,轻轻叩了两下桌子。   阮萌原本正在和青岚说话,突然就看青岚肃了神情,侧眸看向她。   “怎么了?”阮萌觉得青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小心翼翼问道。   “你先回房间一趟。”青岚淡淡道。   阮萌原本还一头雾水,在听到青岚这话后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她回头,就看墨音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手轻抚着额头,视线却阴森森的盯着她。   那是一种仿佛被来自地狱的恶魔盯上的战栗感。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了上来,阮萌吞咽了下,她不蠢,立刻不再多说的转身上楼。   只是在回房间前,她犹豫了下,还是悄悄返回走廊去偷看墨音要和青岚做什么。   ……   第二天一早,齐奕推开门,果然就见墨音正等在门口,站的笔直,见到他后立刻笑了起来。   齐奕这才发现墨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阳光洒在盛着墨汁的池塘上。   真漂亮。   他感觉自己心脏好像又多跳了两下,下意识捂了下胸口,掩饰的移开视线道∶“早。”   墨音也用手语回到∶   【早】   他们和往常一样,一起下楼去吃早饭。   只是这天阮萌似乎看上去心事重重的,以往这时候都在叽叽喳喳的问齐奕早上想吃什么了,今天却只是盯着手机发呆。   “阮萌?”齐奕轻唤了一声。   阮萌立刻抬头,有些紧张的道∶“怎么啦小少爷?”   “你在发什么呆?”齐奕奇怪道,“看你精神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阮萌连忙摇头,她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睛,纠结了半天才看着手里的手机道∶“就是,我刚看到昨晚一家医院发生了爆炸,似平是仪器故障造成的,就在咱们附近呢。”   “爆炸?”齐奕愣了下,没怎么放在心上,“那确实挺严重的。”   阮萌犹豫了下,看了眼墨音,见墨音正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吃东西,只觉得手都是冰凉的。   然而不管是墨音还是青岚都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她才忐忑的继续道∶“贺家的少爷好像被波及了,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上似乎被烧伤了……”   正吃面包的齐奕动作瞬间就顿住了,抬眸道∶“贺之钰?”   阮萌点头,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刚给我找完麻烦,晚上就被炸了?”齐奕不由笑道∶“这是老天都要惩罚他不成?”   墨音面色不变,很认真的倾听着齐奕的话,然后点点头。   乖的不得了。 第五十七章 弱就该被你欺负?   齐奕拿起杯子喝水,同时侧眸扫了正低头吃饭的墨音一眼。   当注意到墨音的眼睛都跟长在盘子里似的,头都不抬一下时,不由轻挑了下眉。   想了想,轻轻放下杯子,开口道:“说起贺之钰,我才想起来……那家伙手上好像还有有关我的视频和照片,得想个办法拿回来才行。”   闻言墨音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抬起头,专注的看向齐奕,拿起笔在桌上写到:   [不用担心]   见齐奕点点头,像是放了心似的,墨音暗暗松了口气,低头老实巴交的继续吃东西。   “墨音。”   耳边突然传来齐奕意味深长的声音,墨音一个激灵,侧眸就见齐奕正撑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你说――这事是不是太巧合了些?”齐奕语气亲切,无害的笑问。   但听在墨音耳里就好像就多了那么几分威胁的意味。   墨音胡乱点头,意识到什么又连忙摇头,假装镇定,眼神却乱飘。   见齐奕还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墨音梗着脖子,指尖都在抖,连忙拿出纸笔要解释,突然听见齐奕发出了一声轻笑。   抬眼就看齐奕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桌子道:“就该拿面镜子让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你怎么这么老实啊?”   见墨音一脸呆滞,齐奕吐了口气,也笑够了,上扬的眼尾轻睨了墨音一眼,眼底的笑一点点褪去,“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齐奕可没忘记墨音在书里是个大反派。   先不说书里的墨音做过什么,就现在而言,从之前了解到的传闻中,所有惹过墨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住院的,残废的,转学的……   要说是这些人运气不好,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再加上阮萌今早上异常的表现,以及墨音紧张的态度,他再蠢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看墨音窘迫的低下头,一副犯了错随时准备受训的态度,齐奕后靠在椅背上,环着胳膊懒洋洋的道:“我有点不爽怎么办?为什么阮萌都能知道的事我却不知道?墨音,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察觉出齐奕的语气不对,墨音彻底慌了神,他不安的拉住齐奕,生怕齐奕生气,同时用另一只手匆匆的要写字解释。   这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阮萌连忙开口道:“小少爷,这些事是我偷听到的。”   见齐奕看过来,阮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墨音,连忙过来开始讲昨晚的事。   昨晚阮萌察觉到不对劲,担心墨音他们做什么对齐奕不利的事情,所以悄悄溜到走廊,想去偷听墨音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但青岚和墨音的交流基本都用的手语,只有青岚偶尔会说一两句话,她听了半天,也只能勉强听到青岚提到了贺之钰。   为了能听的更清楚一些,她只好再往客厅的方向靠近。   可她那点隐藏水平哪里能跟青岚他们比,还没靠近几步就被青岚发现了。   直接被青岚提到墨音面前,对上墨音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视线,她本来以为自己完蛋了,哪想墨音只是冷淡的对她做了几个手势,连字都懒得写。   她又没学手语,哪里能看得懂,好在有青岚解释道:   “今天听到的看到的东西,不能告诉齐少。”   阮萌原本很害怕墨音,可听到这话后,再结合今天齐奕他们遭遇的事情,不由恍然的试探道:“你们是想要教训贺之钰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支笔突然擦着她的脸摔了出去,冷意划过脸的瞬间令她毛骨悚然,抬眼就看墨音的黑眸阴沉的盯着她,显然是觉得她多话了。   阮萌害怕的抖成了鹌鹑,可一想到墨音很可能是要为了齐奕教训坏蛋,她一下子又有了勇气,小声开口道:“小少爷……是把你当朋友的,如果你瞒着他,可能不太好。”   墨音呆了下,一听到和齐奕有关,他眼底的阴沉褪去,立刻有些紧张的做手势解释:   [我不想让阿奕知道,但贺之钰手上又有对阿奕不利的东西]   他可没忘记贺之钰手上还有齐奕的裸照。   要不是齐奕的手受伤了,今天在校门口的时候他就想把贺之钰挫骨扬灰。   阮萌听着青岚在旁边翻译,有些不解,犹豫着道:“为什么不能让小少爷知道?”   在她看来齐奕能坚决的离开齐家来到这里,就说明对墨音很信任。   如果墨音瞒着齐奕,是不是说明,墨音其实并不信任齐奕?   墨音垂眸,低头看着自己握笔的手,沉默。   阿奕会摸他的头,会夸他,那是因为阿奕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如果阿奕知道了呢?   墨音不在意这世上任何人对他的看法,除了齐奕。   他并不觉得这种事是必须让齐奕知道的。   眼看着阮萌是不打算保密,墨音看着阮萌的视线逐渐危险了起来。   要不然……把这个总是缠在阿奕身边的玩意也一并处理了?   青岚似乎猜到了墨音在考虑什么,她沉默的注视了他们几秒,清冷道: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阮萌你可以给齐少透漏一些情况,但不直接告诉他我们做了什么,如果齐少不关心的话就算了,如果他想知道,你就如实告诉他。”   “这样既不算是瞒着他,也算是保密了,您说呢?”   最后一句话青岚是对着墨音说的。   墨音看上去还是有些不情愿,不过对上阮萌固执的视线,还是不高兴的点了点头。   时间回到现在,阮萌说到这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齐奕一眼,低声道:   “正好今早手机上有新闻,我就告诉您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   天知道她一想到自己有事瞒着齐奕,就担心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没事。”   齐奕伸手揉了揉阮萌的脑袋,平和道:“我没生气。”   旁边的墨音一见他揉阮萌的脑袋,瞬间就不乐意了,脸色刚阴沉下去,就见齐奕突然看过来道:“你,站着。”   墨音僵了下,乖乖站起身受训。   一米九的个子对于坐在餐桌前的齐奕来说跟座山差不多,齐奕拄着脸,抬起头淡淡道:“讲讲吧?为什么突然去找贺之钰,只是帮我出气吗?”   墨音连忙拿起笔要写字,却被齐奕叫住了。   就看齐奕叫来站在不远处的青岚,让青岚做手语翻译。   无奈墨音只能站的端端正正的,无精打采的做着手语道:   [贺之钰手机里有对你不利的东西,我想毁掉]   “那你毁掉了?”齐奕扬眉。   墨音点点头。   他看着自己脚尖,半天没等到齐奕回应,眼底更加忐忑了,小心翼翼的抬眼道:   [阿奕还在生气吗?]   “当然生气。”齐奕看着墨音,眯起眸子道:“一些你自己的私人问题,你不想告诉我没关系,但这种事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必要,你是觉得我拖你后腿了吗?”   墨音连忙摇头,正要解释,齐奕已经继续道:“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猜测着墨音可能是不习惯依赖别人,所以习惯性的会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继续道:“我之前也说过,既然是家人,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我想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什么都不知情的看着你保护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到这墨音的脑袋垂的更低了,他虽然答应过齐奕要和他一起分担,但更觉得自己保护齐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正纠结着该怎么回应,就看到齐奕起身,走近他,站在了他面前。   “以后这种事带我一起,恩?”齐奕捉着他的肩膀,强迫着墨音直视自己。   墨音一对上齐奕的视线,只感觉心脏都跟兔子一样狂跳起来,头皮发麻,终于点了头。   “坐下吧。”齐奕这才满意。   墨音罚站了好几分钟,见齐奕终于能让自己坐下,连忙小心翼翼的道:   [那阿奕原谅我了吗?]   齐奕点头道:“本来是不想原谅你的,但我看你也没有故意要瞒我的意思,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墨音连忙点头。   只是犹豫了半晌,又确认道:   [阿奕真的不会讨厌我吗?]   “说什么傻话?”齐奕阳光似的眸子望过来,唇角上扬,笑容明媚道,“我现在认识了真正的墨音,高兴都来不及。”   墨音眨眨眼,脑海里这一刻全是齐奕的笑。   瞬间爆红了耳朵。   ……   齐奕和墨音把话说开之后,心情不错的来上学。   一眼就看到不少人正围在校门口,闹哄哄的讨论着什么。   他原本没什么好奇心,正要进门,突然听到几个路过的学生窃窃私语什么“学狗叫”之类的词,这才突然想起今天是刘启源过来做狗的日子,不由抬头看过去。   就见刘启源真的跪在了校门口,逢人就狗叫一声。   甚至连学校的保安过来拉他他都不起来。   此时的他黑着一张脸,额角突突的跳动着,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周围不少学生看热闹似的笑着,还有不少人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拍摄了。   “好蠢啊,是谁拿了他的把柄了吗?”一名女生一边录像一边和自己的同学笑道:“没想到刘启源也有今天!”   “喂!”有人突然朝着刘启源身上丢了一团废纸,废纸里面似乎夹杂了什么粉尘,瞬间呛的刘启源咳嗽起来。   这一瞬间周围传来了爆笑,有人还起哄道:“不知道我们学校狗是禁止入内的吗,还不快滚啊。”   纸团砸在人身上没有多疼,但刘启源却瞬间赤红了视线,瞪了过来。   正要忍无可忍的起身,余光却注意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齐奕,当即吞咽着强行的咽下这口气,低低的“汪”了一声。   这一下原本还有些害怕的人瞬间卸下了心里负担,他们肆意的嘲笑着刘启源,有的拿垃圾砸他,有的用言语羞辱他。   当初刘启源怎么折磨他们的,他们如今就要怎么还回来。   更多的人开着闪光灯拍照摄像,同时把拍下的视频传给了所有的班级群。   这简直成了一场疯狂且扭曲的狂欢。   秦可也是这些人之一,他盯着刘启源,一双杏眸中夹杂着仇恨,咬着牙录着视频。   眼前的这一刻,是他多少个梦里想看到的一幕。   几乎没人同情刘启源,只有少数几人有些看不下去,在班级群里斥责着拍照的众人道:   “就算刘启源曾经十恶不赦,那你们现在往人头上丢垃圾,让他学狗叫就没问题了吗,你们和刘启源有什么区别!”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一个,不少人确实觉得拍照的人确实过分了。   齐奕只是旁观。见秦可正咬牙切齿的低头按手机,不由过去拍拍秦可的肩膀,指了指教室道:“拍好了吗,拍好就走?”   秦可一看是齐奕,眸光瞬间就亮了几分,明媚道:“好!”   见齐奕似乎没有拍照,也没有对刘启源做什么,秦可咬着唇,走了几步后不由忐忑道:“我刚才把视频发到好多个群里去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齐奕看他一眼,没回话。   见状秦可越发担忧了,“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行为和刘启源当时没有什么区别,可我一直都想报复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你会讨厌我吗?”   “知道刘启源为什么跪在那里吗?”齐奕抬了下头。   对上秦可茫然的视线,齐奕轻笑道:“是我让他跪在那里的。”   “啊?”秦可一下子愣住了。   齐奕毫不在意的道:“我和那家伙不是有赌约吗,他输了,我这不是就按着约定让他做狗。”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耸耸肩,温声道:“别想太多,当初刘启源让咱在校门口被欺凌的时候,可没人为咱们说话,有些事情得让他经历一下他才能明白。”   秦可望着齐奕,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连忙重重的点了下头。   只是想起刘启源是因为齐奕跪在校门口的,他不由的又担心起来道:“可如果闹出事了怎么办?会不会牵连到你?”   “不会。”齐奕摆手,“你以为老师是做什么的?”   学校门口的人越挤越多,哪怕有不少人嘴上说着不该这么做,可还是开始传阅各个群里发的录像,然后暗暗嘲笑。   直到这些学生都不去上课了,老师们只能出面,强行带学生上课。   其中一名老师犹豫了下,还是对刘启源伸出了手。   同学可以不原谅学生,但是老师有义务把学生带回正道。   不想刘启源只是用力的拍开了他的手,阴沉着脸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跪的有些久的膝盖这会儿还在生疼。   “你今天怎么会跪在这里?”老师摸了下自己发红的手,温声问道。   “关你屁事,滚!”刘启源看都没看老师一眼,揉了两下,大步走进学校。   老师叹了口气,和自己同事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无奈。   虽然他们的心情不错,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们还是有义务管束学生。   于是接下来由老师出面禁止学生把刘启源的样子外传,并且告诉学生这种以牙还牙的方式虽然很爽,但确实也是不对的。   至于私底下传的,老师就管不到了。   总之经过今天这件事,刘启源的脸是丢了个干净。   刘家几乎每几个小时就知道了这件事,给刘启源的手机都差点打爆,还打电话威胁新校长。   新校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两下把刘家敷衍过去,摇摇头给齐奕的班主任打电话,让齐奕来一趟。   齐奕过来的时候校长正坐在桌前喝茶,见他进来才放下茶杯,抬手指了下旁边的座椅道:“坐。”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齐奕疑惑道。   “刘家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的儿子在学校遭受了霸凌,还质问我这个新校长就是这么管事的?”校长要摇头笑道:“你给我惹的麻烦不小。”   “刘启源说了这件事和我有关?”齐奕反问。   他就不信刘启源那个爱面子的性格会说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打赌输给了他。   校长一愣,随即笑道:“没有,刘启源说自己是自愿的,是我猜的和你有关。”   齐奕还拿不准校长叫自己过来做什么,他点了下头,静观其变,没有说话。   就听校长继续道:“不过我需要你知道,以暴制暴,虽然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是并不可取,学生们现在这样疯狂并不对。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但还是希望所有的霸凌事件,都可以停止。”   齐奕笑了,“教导学生是老师的事情,您叫我来有什么用?”   闻言校长摇摇头,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齐奕道:“还真有事,你看看这个。”   齐奕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份学生会成立计划。   “我仔细想了下,这所学校本身的性质,就和各个大家族挂钩,现在刘家贺家只是因为舆论原因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不出两年,学校还是会被这些财阀控制。”校长轻抿了下茶水,继续道:   “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我需要帮手,所以想要组建学生会,立下合适的规则,由学生会来监督执行。”   他顿了顿,“学生会的成员会经过严格筛选,里面有你们这种大家族的人,也有普通家族的人,把我和家族的对抗,转变为学生和学生的对抗,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摆脱财阀的控制。”   “有个问题。”齐奕抬眸道:“如果学生会的人就是刘启源那样的人呢?”   “学生会由我和众多老师们直接管理。”校长道:“我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任学生会会长。”   齐奕沉默了片刻,起身准备离开,“我考虑一下。”   不得不说校长这个方式是可行的,但风险也不小,如果学生会势大,谁能保证学生会的人就不是下一个霸凌者?   “学生之中也有很多跟你一样正直的人,你可以相信他们。”校长的声音最后传来:“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学生会就是正义的。”   齐奕若有所思的拿着文件离开,从办公楼返回教学楼,就见刘启源竟然又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一见到他刘启源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就挥了过来。   齐奕下意识避开,抬眼就看刘启源赤红着视线,恼羞成怒到了极点,“齐奕,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丢了多大的人!”   刘启源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被那么多人拍照,让他学狗叫的视频被传播的到处都是,这会儿就还浑身不自在。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定力,才让自己隐忍了一个早上。   甚至现在看到闪光点,都觉得有了阴影。   几个回合下来齐奕的胳膊发麻,手里有关学生会的文件也撒了一地。   他往后退了半步,就见刘启源的攻击越发猛烈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我告诉你齐奕,今天我们再比一局,我要让你再也狂不起来!”   刘启源这次明显是发了狠的,愤怒之下他的力道几乎让齐奕招架不住。   齐奕只感觉自己胳膊被砸的生疼,他退后靠在走到的墙边,被刘启源一把掐住了脖子,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见状刘启源终于笑了,得意的道:“你不是挺狂吗?你继续得意啊?”   哪想话音一落,他胳膊一疼,就看齐奕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眸子里盛满了嘲讽。   “我现在很得意?我告诉你刘启源,我不是你。”   “可笑。”刘启源显然不信,“你赢了我,看到我那副凄惨的样子,你肯定高兴了吧?”   然而齐奕看着他的视线却多了几分嘲讽和怜悯,“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你以为我让你做狗,只是因为好玩吗!   “我脑海里那些只要一想起来就让我发抖的记忆,你以为揍你一顿就能消失吗!”   刘启源愣了下,他看着齐奕低吼的样子,又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困惑的问题,下意识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恨我,本来就是你们自己弱,你们不想被欺负,反抗不就好了……”   失神之间,他的脸上突然一疼,一个不下心被齐奕一拳撂倒在地。   “反抗?”齐奕活动着手腕,冷冷的笑了:“你想的还真是理所当然。这世上有人性格腼腆,有人身体生来就弱,有人就是不合群。”   “是他们愿意变成这样的吗!谁不想当一个强大又健全的人,谁不想!” 第五十八章 小朋友你又在想什么?   趁着刘启源还没反应过来,齐奕疾步上前用力按住他,骑坐在他身上,拽起他的衣领歇斯底里道:   “我就问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屈辱,难受,痛苦,绝望,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好了!”   他见刘启源还想挣扎起身,掐着对方的肩膀把他狠狠摁死在地上,仿佛一只饥饿许久的猎豹,悲恸的低吼,“这种感觉,你不过只承受了这一次,但你知道我们承受了多久?”   刘启源愣愣的看着齐奕暴怒的眼底晕开了水色,怔住了。   “我――”   他想说话,但今天遭受的一切却在瞬间涌上了脑海。   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声,被人扔垃圾,遭受着无端的指责和谩骂,刺眼的闪光灯,没有尊严,没有希望。   失去了众人的簇拥,被排挤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像一片腐败的树叶,被孤立在乌黑的人群外,任人踩踏,发烂发臭。   ……从来没有人让他感受过这些。   他只是把其他学生当成了玩具,猫狗,宠物,谁会去在意一个玩具的想法?   但现在他意识到,那些学生和他一样,都是人,都能感觉到痛苦。   看着齐奕松开他捂住额头,显然想起了不堪入目的记忆,刘启源下意识动了下指尖,喉咙干涸枯败,几番张嘴都发不出声音来。   齐奕闭了闭眼,抓着隐隐作痛的头,情绪有些失控。   在现实生活的齐奕没有遭受过欺凌。   他每天上学也许会担心会不会被老师批评,会不会被叫起来点名,但绝不会担心会不会遭受非人道的侮辱和排挤。   正因为曾经身处在一个幸福的校园环境,在接受原身的记忆时,痛苦的程度就更让他难受。   原身的记忆波及着他所有的神经,就好像他真的经历过这些一样。   “你觉得丢人?”齐奕的声音已经哑了几分,睁开眼用力给刘启源脸上一拳,嘶哑的吼道:   “你凭什么觉得丢人!你真正该觉得丢人的,不是今早跪在校门口学狗叫,而是该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   刘启源觉得自己此时应该一肚子怒气的。   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想掐死这个让他丢了人的齐奕,而不是被齐奕压在身下揍。   但看着齐奕脸上逐渐多出的泪痕,他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压住,沉沉的喘不上气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齐奕曾在赢了他的时候,还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他把打架当成了乐趣,但对齐奕来说,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痛苦。   为了让他知道这种感觉,齐奕站在了霸凌者的角度,向他提出恶毒的要求。   齐奕明明那么憎恨他们这些人。   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会不会很难受?   “……对不起。”   刘启源僵硬的躺在地上,望着一脸泪痕的齐奕无措的道歉。   没有人告诉他欺凌别人是不对的。   但他现在知道了。   听到他的道歉,齐奕只是嘲讽的扯了下嘴角,松开他站起身道:   “刘启源,你给我记住了,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第二次,你要是真的要脸,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齐奕离开了很久,刘启源还躺在地上。   没人愿意遭受痛苦,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强壮。   那些比他弱的人,是不是……只是和他不一样而已?   刘启源抬头望着天空,很少动脑子,只习惯用拳头说话的他,头一次出神的思考了很久。   余光看到路上有只漆黑的小虫子再爬,他坐起身,看着虫子从自己面前安然的爬过,视线很快落在了之前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学生会的成立计划。   ……   齐奕今天的情绪失了控,一整天上课都没精神。   他看着窗外,觉得自己现在不该坐在这里上什么高三的课,而是在大学,准备着毕业论文。   说不定还正在跟他妈妈聊电话粥,不耐烦的听妈妈催促他快点找个对象。   这世上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那他穿书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让他认识到,被他骂了的反派,并不像表面看上去招人厌恶?   穿书的时间越久,越给他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原身……其实是一个人一样。   但他和原身不是一个人!   齐奕有些崩溃的抱住了头。   他和原身有各自的记忆和成长经历,他是他,原身是原身,这是原身的世界,不是他的!   难道他要一辈子待在书里了,一辈子见不到他在现实的家人了吗?   “齐奕,齐奕!”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齐奕下意识抬头,就看秦可一脸担忧的望着他道:“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不舒服吗?”   齐奕刚想说没事,就看前座的一名女生低了一块水果糖过来,还往他面前推了推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吃点甜的?”   话音刚落,齐奕的同桌也拿出一个保温瓶,小心翼翼的放在齐奕面前道:“要不然喝点热水?”   “我这里有创可贴,你受伤了吗?”   “还是什么题不会啊,我数学可好了,你想问什么都行。”   不少同学都涌了过来,团团围住齐奕,关切的问这问那。   热情的齐奕招架不住,一时有些绝望的心情都被吹散了不少。   “我没事。”他勉强露出笑容道,“只是今天的心情有些不好。”   一听齐奕心情不好,前座的女生犹豫了下,又道:“那吃点糖?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以前我被欺负的时候,就是靠吃糖撑过来的。”   秦可闻言眨了下眼,伸手轻拍了下女生的肩膀道:“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有齐奕在呢。”   “是啊。”女生笑了,带着雀斑的脸侧露出两颗小酒窝,很是可爱的道:“多亏有齐奕你在,换做以前,我们哪儿敢关心别的同学,自身都难保。”   齐奕一愣。   接着就听其他人也叽叽喳喳的说起了齐奕的功劳,还有人中二的表示要让齐奕做自己的大哥。   氛围欢快,回荡着干净清脆的笑声。   这哪里是以前能看到的场景。   “齐奕,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们。”   在其他同学的感谢中,秦可对着十指,眉眼弯弯的,亮晶晶的装着小星星道:   “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齐奕终于回神了,他看着周围同学的笑脸,再想想自己一直以来做过的事情,也忍不住的笑了。   真是闲的,有时间在这里崩溃,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考虑如何在这里活的更好才对。   墨音那个傻家伙肯定还在家里等他呢,要是他变的消沉,墨音一个人可要怎么办。   想通了的齐奕只觉得堵在心口的闷气终于被排解了出来,他站起身,收下了同学送来的礼物,并一一道谢。   见前座的女生掏空口袋也要把带来的糖都给他,不由轻挑的扬唇,调侃道:“送我这么多糖,以后我一吃糖就想起你可怎么办?”   女生睁大眼睛,看着齐奕带着点痞气的帅气外表,呆了呆,一下子被说红了脸。   秦可见状眉头都能打结了,连忙拉着齐奕就走,免得他在教室继续撩人。   不管齐奕和墨音关系有多好,在学校的时候齐奕是他的!   回头看了眼懒洋洋打哈欠的齐奕,秦可带了点小心机的垂眸,稍稍放慢步子,想和齐奕在学校里多走一会儿。   “那个……”秦可稍稍侧眸,偏圆的眼尾沾着可爱的光泽,轻眨了下,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露给齐奕看,“今天校长叫你过去,做什么呀?”   齐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校长想建立学生会,转移财阀带给学校的压力。”   毕竟财阀可以给学校施压,但总不能挨个找到学生会的所有成员,给学生们一个个施压。   “啊?”秦可想了想,作为脑力担当的他很快明白了校长的意思,抬眼道:“那学生会的成员可得好好筛选。”   齐奕点点头,看到不少眼熟的学生和他打招呼,都挨个回应了过去,同时冲秦可道:“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做第一任学生会会长。”   “那不是好事吗!”秦可有些激动的拉住齐奕的胳膊,抬头道:“有名正言顺的权力,看看谁还敢找咱们的麻烦!”   齐奕犹豫片刻,停下来,看着一脸兴奋的秦可道:“你知道学生会创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吗?”   秦可挠了下头,稍稍收敛起兴奋,斟酌道:“不就是为了防止再发生霸凌的事情吗?”   “对,所以同样的,今天刘启源身上遭受的事情,也是霸凌。”齐奕侧眸,看着来往的学生,能发现他们面上明显多了不少的笑容:   “学生会制度保护的是所有学生,要给所有学生一个平和安全的上课环境,这其中也包括刘启源和贺之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到这齐奕叹了口气,果然就见秦可眼底的笑意已经基本消失了。   秦可出神的望着齐奕,逐渐红了眼睛,低下头道:“可是为什么啊,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他哽咽起来,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难过道:“那他们能受到什么惩罚呢?”   齐奕沉默,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此时的齐奕说不出什么停止报复才是正确的的话,哪怕这的确是能让学生恢复正常校园生活的方法。   秦可是真的伤心,他做梦都想要把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让刘启源他们再感受一遍。   无意识的朝着温暖的地方靠近,他紧紧抓着齐奕的的衣服,低头抵在了齐奕的肩头。   齐奕有些不习惯秦可这么靠近自己,他稍稍僵硬了身子,有些别扭的垂了眸,拍拍秦可的后背。   同时叹了口气,为什么维护秩序的时候,总是要善良的人做出让步呢。   等秦可终于冷静下来,齐奕的校服已经沾满了眼泪不能看了。   秦可看着齐奕的衣服上的狼藉,冷静下来后脸涨的通红。   “没事。”齐奕砸了下嘴,不在意的笑道,“咱们走吧,稍微好点了没?”   秦可点点头,跟上齐奕,犹豫了几秒,终于道:“齐奕,那你会答应校长吗?”   闻言齐奕沉默片刻,点头道:“会,学生这么疯狂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有人制定规则,加以管束,现在正是大家族们顾不上学校的时候,这时候不建立学生会,以后建立起来更难。”   见齐奕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秦可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我还是不甘心,但如果是你做的决定,我会支持你。”   齐奕见秦可不情不愿的,却还是亮着眼睛信任的望着他,忍不住在秦可脸上捏了一把,“放心好了,我这人记仇。   “仔细想了想,凭什么得我们做出让步,贺之钰他们犯了那么多错事还想好好上学,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做?”秦可连忙问道。   齐奕看了秦可一眼,弯了眉眼,没回话。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就看墨音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了。   现在已经是转暖的时候了,墨音依旧穿着一身款式老旧,颜色漆黑的外套。   他笔直的立在门口,微垂着视线,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阴沉起来。   保安看着墨音站在校门口,吓得学生们都绕着他走,想过来赶人,又实在是没那个胆子。   有齐奕放的狠话在,现在没人敢惹墨音了,但也没人敢和墨音套近乎。   毕竟不管换谁,对上墨音那双冰冷的视线都会被吓得够呛。   就在保安犹豫的时候,墨音空洞的眸子突然染了温度,接着一点点带了笑意,抬起头欢快的往前走了几步。   “你怎么每天都来接我啊?”   齐奕没想到墨音还在门口等着,见墨音接过他的书包,没好气的道:“以后让青岚来接我就行了。”   墨音摇摇头,狭长的眸子望着齐奕,稍稍弯了弯,盛满了满足。   只要他很乖,就能等来阿奕。   一旁的秦可见状轻哼了一声,朝着齐奕摆了摆手道:“那我先走了,回去还有作业要写,不像某些人,闲得很。”   说着他瞪了墨音两秒,见墨音都没有拿正眼看他,更加生气。   “好,再见。”齐奕回答的也叫一个直接了当,拉着墨音就走,秦可气的磨牙,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个离开,面上气呼呼的,眼底的羡慕却不少。   没关系,只要齐奕不和墨音确定关系,他就还有机会。   秦可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上车,墨音就开始问齐奕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这是他们这些天来养出的习惯,齐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今天校长想要组建学生会的事情说了。   对此墨音不太明白,他只觉得这个校长很讨厌,要让他的阿奕辛苦的做这个做那个。   “哦对了,我还遇到了刘启源。”齐奕又道:“和那家伙打了一架,墨音你以后要不要和我多练练?我和刘启源正面对上,赢面不大。”   墨音一听到刘启源要跟齐奕打架,又在心里记小本本,寻思着要不然把刘启源也炸个残废得了。   齐奕见他半天不回话,不由伸手过去,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道:“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   墨音连忙回神,老老实实的正要低头写字,余光突然看到齐奕脖子上好像有一道青痕。   他眼神倏的变了,突然伸手,扯开齐奕的衣领,看到齐奕脖子上还留着浅浅的掐痕,看上去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是有。   “怎么了?”齐奕见墨音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什么都没摸到。   墨音抿起了唇,看上去很不高兴,乌黑的眼底盛满了心疼,急匆匆的要跟青岚要医疗箱。   齐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上可能有伤痕,连忙拦住青岚,自己从椅背后面找了面镜子出来,照了照,看到自己脖子上有着浅浅的青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你眼睛是显微镜吗,这都能看到?”齐奕好笑,“找什么医疗箱?不用,我没事。”   墨音更加不高兴了,指尖轻轻在痕迹上碰了两下,紧紧捏着笔道:   [说好什么事都要坦诚的,你瞒着我]   “我没有要瞒着你,我是真的不知道。”齐奕哭笑不得,“我脖子一点都不疼,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受伤了。”   墨音扶着齐奕的后颈,再三检查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确定没有后才忧心忡忡的比划道:   [怎么弄的?]   “刚才不是说了,和刘启源打了一架。”齐奕揉了下脖子,就看墨音已经找出了医疗箱,说什么都要给他上药,顿时哭笑不得道:“我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真不用。”   闻言墨音立刻用一种“你受伤了还不让我上药”的难过表情望着他。   墨音露出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乌黑乌黑的干净极了,一皱眉毛就跟要哭了似的。   齐奕呆了两秒,深吸了口气,躺平认栽,“回去之后让你上药。”   墨音瞬间高兴,等一回去立刻按着齐奕坐在沙发上,坐在他身侧上药。   微黄的药汁擦在齐奕的脖颈处,显得脖颈越发脆弱。   大功告成,墨音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齐奕已经脱了校服,里面的衬衫被他之前的那一扯给崩掉了两颗扣子,露出长而清晰的锁骨。   齐奕侧眸看着旁边,不设防的露出脖颈,喉结偶尔轻滚一下,看上去……很软,很好吃。   墨音吞咽了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飞快的松开齐奕,缩到沙发的另一边去了。   齐奕见药上完了,正要和墨音说话,就看墨音突然躲的离他远远的,还被吓了一跳,诧异道:“你干嘛?”   墨音缩成一团,抱住膝盖,红着耳朵不说话,   见状齐奕就知道这家伙又在害臊什么,好笑的坐起身,主动朝着墨音的方向靠过去,在离墨音几乎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靠近墨音的耳朵道:   “小朋友,你又在想什么东西,说出来给我听听啊?”   墨音连忙摇头,抬起脑袋求饶似的望着齐奕。   但是男生嘛,总喜欢看人被欺负的眼泪汪汪求饶的样子,齐奕一见墨音这样,蔫坏的倾身,压着墨音靠在沙发的扶手前,撑在墨音身上,揉揉捏捏墨音的耳朵,笑道:   “说不说?”   墨音哪里敢说,他耳朵敏感的要命,头发都快蓬起来了,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青岚在一旁淡定的拿起了齐奕的校服,淡声问道:“齐少,校服需要洗吗?”   “洗一下吧,谢谢啊。”齐奕头都没回,人还压着墨音。   墨音试图把自己的脸挤进旁边的沙发缝里。   一旁的阮萌看他们两个这么闹已经见怪不怪了,收回视线,跟着青岚去洗衣服。   反正只要被欺负的不是她家小少爷就成!   她兴高采烈的跟在青岚身后,蹦蹦跳跳道:“青岚青岚,我来洗吧,我洗衣服可快了!”   阮萌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让青岚见识一下自己厉害的一面了。   “我知道。”青岚侧眸,见阮萌要过来从她怀里抢衣服,不由抬手按在了阮萌的脑袋上。   阮萌胳膊短,伸了半天胳膊愣是没够着她。   青岚顺手在阮萌头上揉了两下,语气难得的多了点笑意:“而且,你很勇敢。”   在面对墨音的时候,阮萌明明害怕的都在发抖了,却还是维护着齐奕。   “很厉害。”青岚又夸了一句,轻轻拍了下阮萌的头,这才收回手去洗衣服。   阮萌呆呆的望着青岚,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脑袋,低下头去,突然变得安静。   只能看到她的脖子已经红了个透。   第二天的齐奕去上学之前还不忘捏捏墨音耳朵,见到墨音羞愤模样才心情不错的去学校。   结果还没在教室坐上几分钟就有人叫他去校长室。   “你的回答呢?”校长温声问。   齐奕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站的笔直,温声道:“我可以答应成立学生会,并且担任学生会的会长。”   在校长回话之前,他又补充道:   “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五十九章 这一刻他是信仰   还有要求?   校长注视着齐奕,见他神情认真,眼里划过一道兴味,点点头道:“你说。”   “其一。”齐奕抬眸,道:“我要求刘启源和贺之钰两人不能出现在任何普通学生出现的地方,无论吃饭,学习,考试,都不能和普通学生共用一处。”   见校长皱眉,齐奕继续解释道:“您要知道,学生们可以隐忍愤怒,但这不代表就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接纳他们。”   闻言校长思索了几分钟,轻轻吐了口气,终于点点头道:“可以,我会给他们安排其他的地方上课,不会和普通学生有接触,你的第二个条件呢?”   “其二。”齐奕道:“个人认为,管束人和畜生之间的制度应该有所不同。   “既然学生会有必要管理所有学生的行为,那么除了普通学生应该遵守的制度之外,应该给刘启源他们也制作一份特别的规则制度,一旦违反,从重处理。”   “特别的制度?”校长皱眉。   “没错。”齐奕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纸张,双手递给了校长,“您可以看看,我会在取得您的同意之后执行。”   齐奕给刘启源他们制定的规则并不多,仅有几条:   其一,除非必要情况,他们不能擅自离开教室,并取消一切室外活动。   其二,不能伤害或者利用其他同学和老师,哪怕言语羞辱也禁止。   其三,不能迟到,不能大声喧哗,作业和功课必须按时完成。   只要违反任何一条,一律退学处理。   “你这也太严格了。”校长哭笑不得,揉了揉眉心道:“别人迟到一次最多写个检讨,到他们这里直接退学了?”   听到这话齐奕却是笑了,他注视着桌面上的规则,道:“之前他们肆意妄为的时候,可以随意逃课迟到早退,随意侮辱和伤害老师和同学,甚至于作业功课,也都由我们来帮他们完成。”   “严格吗?”齐奕摇了摇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也需要体会一下,被特别对待的感觉。”   见校长还有些犹豫,齐奕想了想,又道:“这是为了其他无辜的学生,但也是为了刘启源他们好,免得在学生会管辖不到的地方,发生一些骇人听闻的报复事件。”   校长叹了口气,他能理解齐奕的意思,抬眼对上齐奕琥珀似的眸子,又有些无奈,“你说的没错,但你的这种行为,也算是在排挤他们了。”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排挤又怎么样?”齐奕走到校长桌前,挺拔坚定,语调有力,“学生们不用暴力对待他们,已经是极大的宽容和善意了!难道就放任他们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能每次都是无辜的学生做出让步,对待犯了错的人,从重处罚,才能起到以儆效尤的目的。”   齐奕坚定的视线紧紧盯着校长,最后补充了一句。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就等校长的回复了。   校长室的气氛一下子寂静起来,显得有些压抑。   校长沉默的又看了看手上的规则制度,除了惩罚有些严格之外,其他规矩基本都不算过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可以完成的。   见齐奕还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他再次思索了几秒,终于点了头:“行,执行吧!到时候如果有家族提出反对意见,我帮你扛着,学生会的建立和制度就都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听到校长终于答应了他的条件,齐奕松了口气,立刻应声。   见校长没别的话要说才转身离开。   等齐奕离开后,校长放下手里的纸张,捏着额头叹了口气。   余光看向校长室旁边的小门,淡淡的开口道:“你也听到了,齐奕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几秒后小门被推开,刘启源高大的身躯从门内走出,他依旧强壮,但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立在校长面前,他沉默了半晌,注视着门口道:“没关系,我遵守齐奕制定的要求就是了。”   校长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你能明白就好。”   昨天晚上的时候,刘启源突然过来找他,申请要加入学生会。   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本以为刘启源就是一时兴起,谁知道他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我爷爷教过我,犯了错就要改正。”刘启源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沉闷的传来,“以前我把别的同学当成玩具,不理解他们的痛苦,不明白被欺凌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错了。”   “但齐奕让我知道了。”刘启源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下,才继续道:“说真的,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好像还跪在校门口,毫无尊严的受人嘲笑,浑身不自在。”   而他已经记不清,他让多少人感受到过这种痛苦了。   “请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一番话倒是让校长愣住了。   在校长眼里,刘启源一直是个性格暴躁,唯我独尊的学生,不然当初的道歉会他也不会不去。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刘启源用这幅谦卑到了极点的态度跟他说话。   他站在大人的立场上上,不是不能给刘启源一个改过的机会,但学生接不接受,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现在看来,齐奕并不想给他赎罪的机会,也不会接受他的歉意。   见刘启源沉默的准备离开,校长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淡声训诫道:“你要明白,犯了错,不是你想要改过,别人就一定能接受的。   “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   刘启源脚下一顿,什么都没说的出了门。   之后的几天,在校长的安排下,要建立学生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校。   对此学生们一开始还能感到新奇,直到知道学生会们会阻止他们对刘启源和贺之钰开展的报复时,又变的愤怒和不解。   “为什么不能继续惩罚他们?”   在学生会建立的仪式上,有学生愤怒的质问主席台上的齐奕,“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礼堂还是这个礼堂,站在众多学生对面的也依旧是齐奕。   齐奕低头打开麦克风的开关,没回话,就听学生们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他们要以牙还牙,还没让刘启源他们受够折磨,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众人只觉得齐奕背叛了他们。   大多数人只是在抗议,但也有几个,一直以最疯狂的态度报复刘启源的学生,试图冲上主席台,想把齐奕推下去。   秦可见状急了,他吃力的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的喊道:“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要相信齐奕啊!”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声浪中,试图去阻拦一个想爬上主席台的男生,也被一把推开。   冲上台的男生直直的扑向了齐奕,却在离齐奕还有半步位置的时候突然被齐奕抓住胳膊,接着膝盖一疼,直接被齐奕两下压制的跪在了地上。   “喂,大家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齐奕终于开口了,对着麦“喂”了两声,手上稍稍加重力道,跪在地上的男生立刻传出了一声哀嚎。   刺耳的痛呼声吓得暴怒的学生都愣在了原地。   “你们真该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话筒在齐奕手上打了个转,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注视着众人,倨傲的抬了下下巴,“疯狂,暴躁,扭曲,愤怒。”   “这里是学校!”他突然加重声音,熠熠的眸光看向众人,铿锵道:“我第一次站在这,是对学校的腐朽的制度提出抗议,那时候除了武力和暴力,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次站在这里,是拒绝了虚伪的道歉,告诉你们以及那些人渣,造成的伤害不可弥补!”   “这是我第三次站在这个地方。”齐奕垂眸看着跪在他面前站不起来的学生,笑了,笑声带着几分轻嘲,“我为什么在这里?”   环视众人,淡声道:“因为你们把暴力当成了理所当然,你们不再去寻找最好的办法,只想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和不满。如果你们今天用暴力让我就范,那试问这样的你们,和刘启源他们有什么区别?!”   刚刚还宣泄着不满的人终于沉默了,这时跪在齐奕脚边的人咬紧了牙关,赤红着眼睛抬头质问:“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以牙还牙,就这么算了?   “不。”齐奕拉起了男生,执着的望向众人道:“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学生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了错的人,他们依旧会受到该受的惩罚。   “你们只需要和正常的学生一样好好上学,过上本该属于你们的正常生活就好,一切压力和责任由我来承担。”   说到这齐奕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温和的望着众人道:“这才是学生会存在的意义。”   见抗议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他望着沉默的学生们,鞠躬道:   “这是我第三次站在这里,也是最后一次,我们的反抗已经成功,也该在这里结束了,疯狂过后的秩序,我希望能在今天重建。”   明明前一刻还慷概激昂,后一刻的声音就温柔的仿佛柔软的星河,抓不到,却能包容无数星辰。   学生们望着齐奕,望着他有些纤瘦的身子,不知怎么,却觉得仿佛被保护着一般,充满了安全感。   终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在情绪的带动下延绵下去,响了很久,也终止了学生们肆意反抗的暴虐情绪。   这一刻,齐奕是他们的信仰。   齐奕下台的时候见没人注意,累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找了条板凳坐着。   一旁的校长见状一阵好笑,揶揄道:“我看你刚才淡定的不像话,怎么,原来挺累啊?”   “能不累吗?”齐奕烦的摆手,“我又不是什么专业的,万一哪里没讲好不就弄巧成拙了。”   见校长在这看戏,他不由有些不爽,“您这么闲?特意过来看我的笑话?”   这校长可就无辜了,笑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像尊无害的笑面佛道:“怎么会,我是担心学生反抗的情绪太激烈,你招架不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齐奕无语,知道学生反抗情绪激烈,还躲在后台看戏。   似乎看出齐奕在腹诽什么,校长越发无辜道:“这不是顺便考察一下你的能力吗?结果很棒,我很满意。”   齐奕就知道这位新校长一肚子坏水,懒得多话,见秦可过来找他起身就走。   这时就听校长在身后道:“谢谢你,齐奕,多亏有你在。”   “应该的。”齐奕轻哼,他人都穿进来了,当然要为了更美好的生活奋斗,总不能没出息的任人宰割寻死觅活吧。   学生会确定成立后,接着就是要招募人了。   报名的学生不少,大多都是些崇拜齐奕的学弟学妹们。   欺凌现象目前是看不到了,但对齐奕的崇拜却风靡了起来,甚至还有学生偷拍了齐奕不少的照片,做成相册集发放。   好在齐奕不知道自己上课打哈欠擦鼻涕的样子都被人拍下来了,不然知道之后指不定怎么炸毛。   秦可心疼齐奕又要学习又要招人,主动提出帮忙,尽职尽责的帮齐奕分担。   对此齐奕感动的表示秦可将来就算是喜欢上苏团,成了主角团的人,他也还把秦可当兄弟。   由于他们现在已经高三了,在学校也待不了几个月,所以招募目标只能大规模的定在学弟和学妹之间。   最终花了一周的时间,确定了十三个人选,成立了第一届的学生会。   在这期间,贺之钰还待在医院没来上学,刘启源独自上下学,远离人群,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原本齐奕还担心他会搞事情,教训的方法都想好了,看他这么老实也倒是省了心。   刘启源第一次发现一个人待在学校的时候真的很痛苦。   那种明明到处都是人,却哪里都找不到自己容身的地方,就好像变成一颗钻进眼睛的沙子,遭到排斥,和世界格格不入。   对他这种走到哪都该受到簇拥的人来说,这种被孤立的感觉太难熬了。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忍受,直到周末的时候,才去医院里看望贺之钰。   贺之钰运气不错,手机被炸毁的时候他反应的很快,及时逃出了病房,人没有大碍,只是左半边胳膊上留下了大片的烧痕。   “感觉怎么样,还能去学校吗?”   刘启源随手把买来的水果放桌上,懒洋洋的靠在窗前,望着贺之钰调侃道,“听说从你受伤开始,你家一个人都没来看过你,也太可怜了吧。”   贺之钰正低头叠着什么东西,没理他。   不过刘启源也不是什么细致的人,没怎么注意贺之钰的情绪,扭头看向窗外,注视着楼下几个打闹的小孩道:“不过,我也差不多。”   和贺之钰不一样的是,他家人在在知道他被学生会的齐奕要求区别待遇后,愤怒的就要来学校讨个说法。   被他硬生生的给拦下来了。   不止是他,齐修和齐楚灼也明确的表示,支持齐奕做的一切决定,如果他们家的人要找齐奕的麻烦,齐修就找他们家的麻烦。   刘家家主原本和齐楚灼关系不错,因为这事也闹的挺僵。   苏家对此好像也有些不满,也和齐楚灼大吵了一架,并且表示齐楚灼以后不准去苏家看望苏团。   想起苏团,刘启源发现自己有段时间没去找过苏团了,侧眸看向贺之钰道:“苏团有过来看望过你吗?”   “不知道。”贺之钰头都没抬。   他现在对苏团恨之入骨,在他看来是因为苏团还有贺家的那些人,才害的他搞错了这么久的人。   见现在提起苏团时贺之钰一点反应都没有,刘启源倒是来了兴趣。   换做以前,贺之钰要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和他说话他早就发火了,可现在他努力克制着情绪,脾气比以前好了太多。   见贺之钰因为不停的折东西,疼的额头都冒了冷汗,忍不住道:“我记得医生说你的胳膊现在不能活动,你怎么还闲的折纸?”   “能许愿。”贺之钰胳膊疼的实在是忍不了了,就稍微歇歇,接着继续折。   闻言刘启源诧异的睁圆眼睛,这才发现贺之钰手上叠的是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不由有些好笑道:“你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   “多大我都信。”贺之钰好不容易折好一只,拉开身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已经装了不少纸鹤的玻璃瓶,小心翼翼的把纸鹤装了进去。   此时玻璃瓶里已经快装满了,瓶子里的纸鹤带着点点的荧光,显得很是好看。   这下刘启源才确定这家伙竟然是认真的,当即不解的皱起眉头,“你真信这个?我看你别到时候愿望没许下来,手残废了。”   “不是给我许愿,这是礼物。”贺之钰小心翼翼的关好抽屉,坐直身子,从身侧又撕了一张彩色的折纸下来,面上多了点甜蜜的笑道:“这是送给齐奕的生日礼物。”   他只要一想到,齐奕以前也曾这么认真的给他一只一只的折纸鹤,心情就变得极好。   虽然现在齐奕生他的气了,但他相信,一个能在幼时善良到一直陪着他的人,是不会拒绝他这么辛苦折出来的纸鹤的。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齐奕,他是诚心的知道错了,以及让齐奕知道他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你真是――”   看贺之钰一副着了魔的样子,刘启源眉头皱的越发紧了,顿了顿,好半晌才道:“你他妈怎么敢的,疯了是不是?!”   对这话贺之钰就不爱听了,他抬头,十分不悦的看过来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怎么敢的!”   刘启源两步走到床前,对上贺之钰危险的桃花眼,加重了声音,“齐奕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是不是?你真的天真的以为他会收下你送的东西?”   说着他下移视线,注视着贺之钰的被绷带紧紧缠着的胳膊,像是咬紧了牙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面,“你这伤虽然找不到证据,但百分之百就是墨音那个瘟神干的,墨音现在和齐奕一个战线,你还敢接近齐奕?”   闻言贺之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停下手里折纸的动作,眯起眸子道:“刘启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种了,墨音你也怕?”   不等刘启源接话,他继续道:“墨志远正在蚕食墨家,现在墨音手上可能还有什么底牌,但你等个几年,你以为一无所有的墨音还能做什么?我将来可是贺家的当家人,弄死个墨音还不简单。”   刘启源不懂大家族之间的家产问题,不感兴趣,他的重点也不在这上面。   沉默片刻,忍了贺之钰说自己没种的话,他深吸口气,尽可能冷静的道:“好,不说墨音,那你以前对齐奕做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你知不知道齐奕有多恨我们,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给齐奕送什么礼物?你这是自取其辱!”   “没关系,齐奕不原谅我,我就一直道歉。”   对此贺之钰并没有放在心上,“我过去确实做错了,但总有一天齐奕会发现我当初不是故意的,也会发现我是真心对他好,他会重新接纳我的。”   听到这话刘启源觉得自己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了了,终于拽起贺之钰的衣领低吼道:   “你个疯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学校现在由齐奕带头,建立了一个学生会,里面所有的规则都是针对我们的,目的是什么,目的就是惩罚我们!   “你去找齐奕,只会让齐奕更厌恶你!”   不想话音落下,刘启源就感觉自己手腕被狠狠攥住,接着对上了贺之钰阴沉到偏执的视线。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贺之钰赤红着视线,如玉的面容覆了一层冰霜,声音近乎扭曲嘶哑的道:“没有齐奕,我就活不下去!”   疯狂的模样吓到了刘启源,见刘启源呆住,贺之钰这才松开手,不能理解的道:   “想要什么,我不管去抢去偷都要夺来,你不是也和我一样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懦弱了?恶心。” 第六十章 老子要把墨志远的头拧下来   “恶心?我看你才是不可理喻!”   刘启源见鬼似的直起身,焦躁的在床边走了两步,盯着贺之钰道:“老子今天就搞不明白,你活不活,和齐奕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他倒是突然想起来,贺之钰之前还没对苏团这么冷淡的时候,也是一副苏团不好他就要死了一样的态度。   对此刘启源完全不能理解贺之钰到底在想什么,“你这疯子,你活着是为了别人活的吗!齐奕要是这辈子不原谅你,你怎么办?”   “不,他会原谅的。”贺之钰以极快的速度,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刘启源差点被贺之钰的天真给气笑了。   他亲身经历过被排挤的感觉,现在只要一想到齐奕被他们折磨了那么久,就不敢面对齐奕,贺之钰竟然还觉得齐奕会原谅他们?   他觉得自己要是齐奕,看到贺之钰只想给他一拳,捣死算了。   见贺之钰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又开始低头折纸鹤,刘启源看不下去的要抢他手里的折纸,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对上了贺之钰阴冷的视线。?蛤利啵铽的学愿?   “滚。”贺之钰阴冷道。   见状刘启源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他一脚踹翻床边的一把椅子,瞪着贺之钰发狠道:“行,你就继续疯,等将来后悔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罢他气冲冲的摔门走了,房间内的贺之钰却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折纸。   胳膊实在是疼的厉害了,他就停一下,注视着手上的纸鹤发呆。   他没忘记,齐奕曾说纸鹤是对他的施舍。   也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轻而易举能挽回的了。   但――那又怎么样?   他愉悦的笑起来,把新叠好的纸鹤装进瓶子。   这是他和齐奕之间的羁绊。   轻轻拿起玻璃瓶贴在脸侧,贺之钰像是对待什么爱人似的轻轻抚摸着瓶身。   眼睑微垂,藏起桃花眼中不自知的扭曲,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你能完成我的愿望,让齐奕原谅我吗?”   他以后会对齐奕很好很好。   如果齐奕还是不原谅他的话,他会很为难的。   因为到时候,只能用他最不想用的办法了。   ……   齐奕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不知道哪个疯子在周末念叨他,他轻啧一声,继续帮阮萌捏着肩膀,“有没有好受一些?”   阮萌趴在沙发上,哭唧唧道:“谢谢小少爷,我好受多了。”   阮萌昨晚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肌肉给拉伤了,今早肩膀疼的都直不起来。   对此齐奕也有些无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青岚,有些不悦道:“你又给阮萌安排了多少训练,她才多大,万一伤到身体了怎么办?平常锻炼一下也就算了,但训练过分了只会伤身。”   青岚正要开口,就听阮萌小声的维护青岚道:“没事的,而且我已经长大啦,不会伤身体的。”   顿了下,阮萌看了齐奕一眼,又道:“我可比小少爷你还大几岁呢。”   啊?   齐奕一愣,诧异道:“你比我大?”   “当然啊。”阮萌坐起身,坦荡荡的叉腰道:“我都已经能出来工作了,小少爷您还在上学,年龄上当然是比您大的。”   一旁仔细看过阮萌资料的青岚也点点头,“事实上,阮萌比我还大一岁。”   齐奕呆滞的看着阮萌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娃娃脸,掩面。   他之前还一直把阮萌当妹妹,原来人家是他姐姐吗?!   不过转念一想,阮萌的年龄大小又不影响他训人,当即又道:“那你也不小了,自己的身体就不能爱惜一些吗?怎么跟墨音一样,和小孩子似的不懂事!”   墨音投来无辜的视线。   阮萌理亏,也不说话了。   她怎么敢说昨晚自己被青岚摸了下头,一时激动的睡不着,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结果过于兴奋拉伤了肌肉。   “以后还是别练了。”齐奕操心的叹了口气,“你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干什么非得变成青岚那样。”   阮萌沮丧的垂了脑袋。   她只是想和青岚变得更近一些,不然平时工作的时候就帮不上忙,要是还不让青岚给她指导训练,她就没有和青岚亲近的机会了。   一旁的青岚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道:“阮萌学一些防身的技能也没什么不好。”   在她看来,阮萌要是自己没点能力,真出什么事的时候就只能拖后腿。   毕竟发生危险时,她会优先去救齐奕和墨音,而不是阮萌。   阮萌只当青岚在为自己说话,感动的不得了,这下也顾不上别的,爬起来就说自己的肩膀已经不疼了,兴冲冲的去和青岚工作。   齐奕只能无奈的看着阮萌蹦蹦跳跳的离开。   他是真不知道阮萌到底被青岚下了什么药,从来到墨家开始,阮萌看着青岚的眼神就一直亮晶晶的,跟长在青岚身上了似的,移都移不开。   叹了口气,回头,见墨音还阴沉沉的盯着阮萌的方向,好笑道:“你又怎么不高兴了?”   墨音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闻言立刻低头写到:   [按摩这种事让青岚来就行了,不要累到你]   “我不累。”齐奕活动了下手指,见墨音神情阴郁心情不好,突然捶了下手心道:“要不然我帮你也揉揉?”   说做就做,他来了兴致,站起身走到墨音身旁,让墨音趴在沙发上,“来来来,我也帮你按按,保证你今天一天神清气爽。”   墨音哪能想到齐奕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呆若木鸡的望着齐奕,哪里舍得让齐奕帮自己按摩,连忙要拒绝,可抬眼就见齐奕正期待的望着自己。   抬手擦了下逐渐烧起来的脸颊,他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顺从的趴了下去。   察觉到齐奕坐在了他的腰上,他紧张的绷紧肌肉,下一秒后背就被齐奕拍了下,“放松。”   墨音无声的呜咽,把脸埋进臂弯下。   齐奕的按摩手法虽然说不上专业,但确实是恰到好处。   只是当他的手仔细触碰到墨音的后背时,突然发现墨音的后背有种凹凸不平的斑驳感。   指尖轻顿了下,他有些好奇道:“你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能看看吗?”   不想话音落下墨音刚刚放松的身子又猛地绷直,他用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齐奕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好笑的拍拍他肩膀道:“都是男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然而墨音还是摇头,抬手捉住齐奕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像是在求饶。   “好好好逗你的。”   见墨音实在是不想脱衣服,齐奕也不强迫,在墨音背上揉揉捏捏了半天,揉的自己手都酸了才停下来。   “行了。”   拍拍墨音的后背,齐奕懒洋洋的直起身,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去。   垂眸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他有些怀念的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按摩的手法还是跟他妈妈学的。   一旁的墨音好像要和他说什么,不过他这会儿没太大兴致,只是简单做了点回应。   正出神着,眼前突然一晃,下一瞬就看墨音突然蹲在了他的身前。   墨音蝶翼似漆黑的睫毛不安的颤了颤,安静的注视了齐奕几秒,抬起胳膊温顺的脱了自己的上衣。   齐奕愣愣的看着他,就见他腼腆的红了耳朵根,苍白的肤色上也晕开了粉,垂着头,忐忑的稍稍抬眸看他。   “你这是……”   [我听话]   墨音低头写到:   [阿奕不要生气]   齐奕这才反应过来墨音以为自己刚才的出神是在生气。   当即无奈极了,看着墨音不安的样子,心软的化成了水,伸手抱住墨音的脑袋揉了两下,“我没生气,刚才只是在想事情,傻,我要是生气肯定会说出来的。”   听齐奕不是生气,墨音明显松了口气,点点头,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被齐奕抱着不说,上半身还赤裸着,当即慌慌张张的又要穿衣服。   肩膀却被齐奕按住了。   齐奕皱起眉头,一眼看到墨音的肩膀上有道颜色很深的疤痕。   疤痕狰狞的生长在皮肉上,朝后背蔓延过去。   伸手转过墨音的身子,齐奕的瞳孔骤缩,就看墨音结实的后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这些痕迹看上去已经很久远了,疤痕周围覆盖了肉色,但无数疤痕纠缠在一起,看上去依旧狰狞可怖。   见墨音无措的想要去遮挡伤痕,齐奕的视线稍稍冷了下去,提着墨音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就发现墨音从肩膀处到腰部以下,几乎全是伤痕。   烫伤,鞭痕……   “这是,怎么弄的?”齐奕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咬紧了牙关,隐忍着怒气道。   墨音垂着头,好半天才比划道:   [丑,不要看]   “我在问你这是怎么弄的?”齐奕提高了声音。   墨音无辜的望了齐奕一眼,黑漆漆的眸子可怜极了,沮丧的拿笔写道:   [被打的]   “是墨志远吗?”齐奕低声问道。   墨音乖顺的点头。   好一个墨志远!   齐奕原本就对这个抢了墨音家产的人不满,现在看到墨音这一身的伤痕,只感觉怒气控制不住的往上烧。   察觉到墨音的不自在,他很快冷静下来,拿起衣服重新穿在墨音身上,同时立在他身前,神情认真的一颗一颗的给他系上扣子:   “不丑,我不嫌弃。”   抬眸见墨音愣愣的望着自己,齐奕伸手过去,轻轻抱住墨音道:“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他折磨你。”   这个仇他记住了!   睚眦必报的齐奕表示自己总有天要把墨志远的头拧下来。   只是在知道墨音以前被虐待过后,齐奕对墨音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都不怎么欺负他了。   原本每天晚上回房间之前,齐奕都要捏墨音的耳朵两下,现在也不捏了。   墨音见齐奕只是跟自己道了别就回了房间,不由耷拉了脑袋,立在门口,沉默的伫立了很久。   齐奕回房间后就开始考虑该怎么对付墨志远,在原文中墨音虽然是病死的,但不能排除是墨志远他们下毒暗害的可能性。   这样一想,放着墨音一个人在大学也很不安全。   原本他是不打算去有主角团在的学校的,现在看来又不能让墨音一个人呆在那里。   ……现在了解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齐奕看了眼表,见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打算明天去找青岚问问。   只是第二天的时候墨音的心情好像并不好,一直静悄悄的,偶尔抬起头巴巴的瞅齐奕一眼,不等齐奕发现又立刻低下头。   齐奕多敏锐啊,一下子发现了他的异常,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去上学不高兴,临走前还拍了拍墨音的肩膀,哄道:   “乖乖去学校,等高考完我就陪你一起,听话?”   墨音眼睛稍稍亮了一些,用力点头,就看齐奕朝他挥了两下手就下车离开了。   往常都是要摸摸他的脑袋才走的。   青岚注意到墨音的心情不好,正要说话,却从后视镜看到墨音阴沉到极点的脸色,识时务的沉默了下去。   齐奕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去了大学之后要怎么保护墨音,直到看到他的诊断成绩,人傻了。   全班倒十,物理甚至只有八分。   上个屁大学,这成绩根本考不上啊!   接着就听物理老师一脸严肃的道:“咱们班竟然有个考了八分的学生,一道选择题就是十分,我都有些好奇,这位同学是如何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老师虽然没有点名是谁,但清楚自己考了几分的齐奕只恨不得钻进课桌里去。   想他在现实也是重点大学的学生,从没考过这么烂的成绩!   虽然书里的教学进度和现实稍微有点区别,他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高三生,没怎么复习过,但也没想到会考的这么烂啊。   齐奕觉得自己遇到了穿书以来,和丢掉性命一样让他紧张的危机。   不就是考试吗,他拼了!   下课的时候正要问前座的同学有没有时间帮自己讲讲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一名男生突然过来,撞了齐奕的肩膀一下,接着没什么诚意的道了声歉,看向齐奕手里的试卷道:   “哇,不是吧,还有考八分的人啊,你不是挺能的吗?这成绩未免也太配不上你了吧。”   齐奕看了男生一眼,拍拍自己肩膀,没回话。   这男生叫李毅,之前是跟着刘启源的。   只是后来为首霸凌的刘启源被制裁,他也被警告记过处分了。   但他倒是聪明,被警告之后老实了不少,但就是喜欢给齐奕找找不自在,又恰好踩在齐奕的底线上,没办法让学生会追责。   “啊,你不会不高兴了吧?”李毅笑的有些得意,“你可是学生会主席,可不能暴、力对待学生啊。”   他咬重了暴力两个字,看着齐奕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齐奕扬眉,正要开口,突然听到秦可的声音从在门外传来道:“说的好像你考的很好一样?”   秦可大步进来,挡在齐奕面前,有些傲慢的盯着李毅道:“有本事你把你自己的卷子拿出来看看啊?”   李毅能来嘲讽齐奕,自然是有底气的,他正要拿出试卷来,哪想刚抬了下手,秦可突然坐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在他茫然的视线中,秦可指着他就大声道:“你干什么推我!”   李毅:???   说话时秦可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揉着眼睛对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同学哽咽道:“我只是想问问他考的怎么样,他就突然推我,我好像站不起来了,怎么办?”   “妈的,我根本就没碰到你!”李毅没想到秦可竟然来这么无耻的一招,涨红了脸吼道,伸手就要去抓秦可。   哪想手刚伸出去,就被齐奕捉住了手腕。   侧眸就看齐奕笑眯眯的道:“当着我的面欺负同学,就请你写一万字的检讨,没问题吧?”   一万字?!   见李毅脸色难看的要说话,齐奕顿了顿,渐渐收敛了笑,“本来你身上就有不少黑历史,不然也把你分配到刘启源他们上课的地方去,怎么样?”   李毅老实了这么久,可不想被人孤立出去,当即咬紧了牙关,瞪了秦可一眼,识趣的走了。   齐奕伸手拉秦可起来,没好气的笑道:“你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帝奖可惜了。”   “这不是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态度吗?”秦可理直气壮的回道,他本来也是过来炫耀成绩的,当听齐奕考了个八分,不由露出了一脸复杂的表情:   “从某种方面来说,你的运气也十分不错了。”   挨了齐奕一掌之后老老实实的帮齐奕补习。   而李毅离开教室后,课也不上了,气冲冲的冲到了学校后的花园发泄情绪。   随手拔了几根叶子,揉碎踩在脚下,他骂骂咧咧道:“不就是现在能耐了,以前不还是老子手底下的一只狗!”   每次看到本该被他凌辱的齐奕现在成了高高在上的什么学生会会长,他就觉得可笑。   他手机里可还有不少照片呢,要不是现在学校抓的严,他早就放出来让大家乐一乐了。   想到这,他的表情多了几分狰狞的笑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虽然被挂断了,但也没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没过多久就看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匆匆跑了过来,战战兢兢的望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慢?”李毅伸手,“钱呢?”   女生一副要哭了的表情,颤抖的从身上掏了个钱包递过去,小声道:“这是我这个月所有的零花钱了,你也该把照片还给我了,学生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毅抓住头发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不等她爬起来,肚子又被重重的踹了一脚,她当即捂住肚子,疼的缩成了一团。   “我他妈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学生会。”李毅低啐道。   这里是学校唯一一处没有监控的位置,平常因为蚊虫有些多,也很少有人来。   “怎么,你胆子也大了是不是?”   李毅蹲下身,看着女生可怜的样子,阴恻恻的道:“我说了,你要是敢把我对你做过的事告诉齐奕他们,我就算死,手里的这些照片也能发出去,知道吗?”   女生看着他的手机,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望着李毅,颤抖的摇头。   她又想起了自己曾经被李毅折磨时的屈辱经历,她原本以为有了学生会就不会再发生了,李毅也确实是收敛了不少,可就在几天前,李毅突然用对她不利的照片开始威胁她。   女生捂住的缩成一团,疼的脸色苍白,却不敢哭出声。   李毅见她这么听话,总算是笑了,起身要走,谁知手里突然一空,突然有人抽走了他的手机。   “谁――”   心里一惊,暴怒的抬头,就见刘启源竟然站在他的身后。   “刘哥?”李毅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笑道:“你怎么在这啊?”   “你手机里的东西还没删掉?”刘启源脸色阴沉的盯着他,打开手机,直接初始化。   见状李毅一下子急了,这些照片可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他伸手要拿手机,哪想脖子突然一紧,直接被刘启源掐住脖子摔了出去。   眼前天旋地转,他一头撞在了地上,疼的在地上咳嗽,回头见刘启源竟然还在删,当即嘶哑了声音嘲讽道:   “怎么回事?刘哥你当初你也是欺负这女生的一份子,现在想做好人了?可别笑死人了!”   刘启源没回话,他删掉了所有的内容,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一脚踩碎,转身就走。   甚至都没敢看一眼刚刚被他保护下来的女生。   女生也愣在了原地,她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又看看李毅,起身想逃,就听李毅又威胁道:“我手机里有备份,不管你信不信!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试试!”   女生一下子咬了唇。   李毅擦了下嘴角,不甘心的看着刘启源离开的方向。   要是刘启源能够和齐奕反抗到底,他们现在哪里会受什么齐奕管束,刘启源就是个叛徒!   他看看地上的手机碎片,揉了揉撞肿的头,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   接着直接冲去校长室告状:   “刘启源无缘无故的对我动了手,按照规定,是不是该让那家伙退学了?” 第六十一章 你当我是空气?   按照学生会制定的规则,刘启源一旦犯下任何有关欺凌同学的事件,一律按照退学处理。   校长知道这件事后,全权交给了学生会处理,并且表示一切和纪律有关的事情,都交给齐奕,如果有问题再由他出面。   刘启源立在学生会办公室,听着学校对自己的处罚时整个人都迟钝的愣住了。   “我没有!”   他无措的低吼了一声,慌忙的辩解道:“我没有欺负李毅!我当时是看到李毅欺负别的女生,上前去帮忙了!”   “可笑,你有证据吗?”李毅的额头上此时还带着红肿,他摊摊手,笑的有些愉悦,“你能证明我欺负了别人吗?”   见刘启源愣住,李毅露出一副受害者的态度,继续道:“你拿不出证据,但我身上的伤,还有我被踩碎的手机,都是证据。”   “你!”   见刘启源暴怒的脸都变得通红,李毅打了个寒颤,垂眸道:“谁都知道自从学生会成立后,我就和你划清关系弃恶从善了,现在却还想给我身上泼脏水……不就是因为我现在站在了其他同学这边,你看不惯我吗?”   这话一出,刘启源连动手的动机都有了。   秦可闻言摸了摸下巴,侧眸看向坐在旁边一边看戏还一边还在做物理题的齐奕,没好气戳了戳他的胳膊道:“齐奕,别做题了,快做决定啊。”   齐奕转了下手里的笔,头都没抬,懒洋洋的道:“要我说,那就按新规处理,直接退学好了。”   “齐奕,我是无辜的!”   闻言刘启源一下子急了,他双拳紧握,整个人都因为气愤而颤抖着,却根本发泄不出来。   见齐奕终于抬头看向自己,他顿了顿,只能用苍白的话语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次你信我。”   齐奕没回话,看表情是明显是不信任的。   同时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也在旁边窃窃私语,像是再看他的笑话。   刘启源茫然的后退了半步,突然有种无助的感觉,憋闷的挤在胸口,比痛楚还要难受几分。   在这时齐奕终于站起了身,走向刘启源,“你让我信你,证据呢,你说你是保护某个女生才打伤了李毅的,你能证明吗?或者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刘启源当然知道那个女生,之前他在学校横行霸道的时候,因为觉得那女生总是低头走路,挡了他的路,没少叫人折磨女生。   现在他已经毁掉了对那个女生不利的照片,只要女生愿意出来给他作证……   “对了对了。”就在刘启源抱有一线希望的同时,李毅突然开口道:“我刚刚想起来我手机里存了好多资料,虽然手机被毁了,但好在我留了备份,可是手机刘启源你得重新赔我一个吧?”   李毅注视着刘启源,暗暗的咬重了备份两个字。   听在刘启源耳里则瞬间变得异常沉重。   还有备份?   希望瞬间破灭,如果李毅手上还有照片,那个女生根本不可能为他出头。   想到这刘启源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李毅的衣领,暴怒的吼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然而李毅不躲不避,眼底还带着几分得意,望着刘启源反问:“你又要打人了吗?”   见刘启源怔愣住,迟迟的没有挥拳过来,李毅鄙夷的扯起嘴角,笑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话音落下,刘启源深吸口气,什么都顾不上了,忍无可忍的直接给李毅重重的一拳。   见李毅被他揍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刘启源垂了手,所有的愤怒都转化成了悲哀,知道自己今天是完蛋了。   女生不会站出来为他解释。   他也不可能供出那个女生来,不然李毅很可能会把照片发出去。   在这个地方,根本没人会信他。   哪怕他这次真的没犯错。   他沮丧的垂了手,看了眼齐奕,扯了下嘴角,隐藏着眼里的苦涩道:“知道了,我按照规定退学。”   都是报应,是他自食恶果。   刘启源攥紧了拳,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哪想刚要伸手拉开门,一只手突然按在门上,又重重的把门闭上了。   他一愣,侧眸就看齐奕双手环臂的靠在门口,冲他淡笑道:“你这就要走了?”   “那你还想干什么?”刘启源隐忍着压抑的情绪,尽可能冷静道,但声音还是沾了几分沙哑。   他知道齐奕还恨着他,肯定还想侮辱他。   然而齐奕只是耸了耸肩,突然答了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道:“无助的感觉怎么样?”   刘启源的瞳孔缩了缩,咬紧牙关,沉默。   “没人向你施以援手,受了委屈还得自己往肚子里咽的感觉怎么样?”齐奕又问,见刘启源垂着头不说话,但眼睛明显已经泛了红,像是在隐忍什么情绪。   “感受到了吗?”齐奕收敛了笑意,语气清冷道,“这就是那些曾被你压迫,无处反抗,无处伸冤的学生的感受。”   闻言刘启源有些诧异的抬头,齐奕说这话的意思……   正要开口,他突然被齐奕推了一把,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就见齐奕指着房间内的一把空椅子道:“去坐那里。”   他茫然的坐下,同时齐奕也打开了门。   一名女生正站在门口。   见齐奕打开门,她低下头,缓缓的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刘启源睁圆了眼睛,李毅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这正是早上被李毅欺负过的女生!   “我是来,帮刘启源同学证明的!”女生抓着自己衣角,性格腼腆,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语气有些怯生生的道。   “喂!”李毅见状一下子急了,“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不然小心遭报应!”   闻言女生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张了下嘴,注视了李毅好半晌,才摇摇头道:“我、我之前就是因为害怕你把那些照片发出去,才忍气吞声的,但――”   她侧眸看了眼齐奕,咬着唇道:“但齐奕说了,我不应该对此感到羞耻,真正该羞耻的,应该是你这种拍了照片的人渣,我早就应该站出来才对。”   她在李毅离开之后就坐在花园内大哭了一场,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失魂落魄的回教室,接着就听说刘启源打了人的消息。   她当然知道刘启源打了人,还是为了帮她,虽然不知道刘启源为什么这么做,但起码在这一次,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应该是李毅,而不是刘启源。   可她根本不敢站出来。   万一李毅手上真的有那些照片的备份,她怎么办?   更何况被污蔑的人是刘启源,刘启源早就应该退学了,如果能让刘启源得到报应,不是很好吗?   可是、可是刘启源帮了她啊!   女生只感觉脑海里不停的有人在打架,当听到同学说这件事会由学生会全权负责,踟躇再三,还是不敢出头。   谁知道这时齐奕却突然找上了她。   “我查了监控。”齐奕的态度温柔,温暖的眸子仿佛藏了一缕朝阳,注视着她道:“在李毅找校长前的时间段,你从学校的后花园处出来过,我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被人关心的这一刻,女生压抑在心底的绝望齐齐涌了上来,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她的思绪回到现在,注视着李毅,原本怯怯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深吸口气,把李毅威胁她并且折磨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有证据吗!”李毅很快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视线都不对了,连忙故作镇定的道:“你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聊天记录!”女生匆匆从身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手在颤抖,语气也很激动,字都咬不清楚了,“你把我叫出来,让我给你钱的聊天记录,还有你威胁过我的语音消息,我都还留着!”   李毅噎住,他看了看女生,又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刘启源,嘴硬道:“那也不能证明――”   话还没说完,突然对上了齐奕看戏似的视线,惊悚的恍然过来道:“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查了监控。”齐奕笑道。   见状李毅终于知道自己被齐奕耍了,齐奕早就知道真相,还在这里看他像个小丑一样演!   他看着齐奕那张以前被他踩在脚底的脸,又看了看一脸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刘启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笑死我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在维护的人是谁啊?”他嘲讽的望着众人道:“是曾经把你们当成狗一样凌辱的人,你们是不是有毛病!”   “所以、所以才更应该站出来说出事实,不然因为私心冤枉别人,和你这种渣滓没有区别!”女生注视着李毅,用了所有的勇气坚定道。   “你个婊子――”   李毅气急败坏的冲向女生,下一秒突然被齐奕抓住衣领,生生挨了一耳光。   “说谁婊子呢?”   见李毅又要说话,齐奕轻巧的拽着人衣领提回来,反手又是重重一耳光:   “老子还在这呢,嘴巴放干净点,恩?” 第六十二章 谢谢你   李毅怎么也没想到齐奕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他两腿发软,晕乎乎的望着齐奕,懵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声音尖锐的仿佛利器刮在玻璃上,刺耳的喊道:“你敢打我?”   “这怎么能叫打?”齐奕侧了下头,好笑的松开手道:“这叫教育你听话。”   李毅摔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齐奕,突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仔细一想,这不是他以前欺负别人的时候总说的一句话吗!   咬牙切齿的抬头,就见齐奕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桌上的笔和练习册,一边看题一边道:“按照校长之前定下的规则,所有欺凌别人的学生,一律按照退学处理,不过我比较仁慈,你可以――”   “退学就退学!”   齐奕话还没说完,李毅突然抢着开口道:“你们以为我稀罕待在这里?!”   他脸上这会儿还被齐奕扇的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自己完了,但更让他觉得屈辱的是自尊心被人践踏的感觉。   就好像本该高高在上的他,被一个他随时都能掐死的虫子给咬了一口,他还要对着那只虫子三跪九叩的感谢。   看着齐奕,看着周围这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学生,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得意的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哈哈大笑道:   “你们等着瞧,只要我退学,手上的那些照片我都会发出去!等我弄死这个女生,我看你们能怎么办!”   女生的脸色一下子褪去了血色,她咬着唇,低下头去,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而刘启源闻言却腾的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自带杀气,吓得李毅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打了个激灵。   刘启源正准备冲过去教训李毅,却被齐奕叫住了。   “这是我们学生会的事情,你别掺和。”齐奕懒洋洋的撑着下巴,似乎并没有把男生刚才的话放在眼里,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低头做题。   他这个态度倒是一下子让李毅感到心慌了起来。   在李毅看来这世上没人不怕自己那些不堪的照片流落在外,但如果齐奕不在意的话,他的威胁就不起作用。   “齐奕!”   刘启源不知道齐奕要做什么,他看着齐奕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暴躁的喊了一声。   他这个态度倒是让齐奕有些诧异,齐奕放下笔,眯了眯眸子打量着刘启源,半晌后才望着周围学生会的成员道:   “你们记住了,打人是不对的。”   说着齐奕活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腕,笑了笑,“我刚才做的是错误示范,你们可别学我,不然对我们学生会的风评不好。”   学生会成员看了眼李毅现在还肿成猪头的脸,点了点头。   李毅闻言,先是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的猖狂道:“对对对,等我出去还要把齐奕你的真实面目让外人知道!”   他还以为齐奕现在变得有多厉害了,不过还是个任人宰割的怂货罢了!   见齐奕不回话,他只当是齐奕害怕了,又道:“除非,你现在就给我下跪道歉,女生的照片我就不发了,你学生会的名声我也能给你保住,怎么样?”   话音刚落,齐奕突然小声的嗤笑了一声,在本就寂静的办公室内听起来异常清晰。   见李毅看过来,齐奕轻咳了一声,看向秦可装腔作势道:“现在要怎么办才好?一旦他出去,我们学生会就完了。”   秦可轻眨了下眸子,黑白分明的黑眸多了几分无辜,楚楚可怜的道:“那只能让他离不开这个地方了。”   说罢,学生会的众人齐齐看向了李毅。   李毅只感觉一股凉意疼的从头上浇下来,脚也像是长在地面上似的动弹不得。   “你们要干什么?”   李毅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桌子拦住了去路。   “你说你,有这么多筹码,也该或者从我们学生会这离开再说啊,现在你全都交代了,蠢的让我们为难。”秦可软软糯糯的正太音听上去极其悦耳,说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拿照片威胁人的,不然我们也拍拍你怎么样?”   李毅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代表学校的正义之士会对他做这种事情,可看着十几双眼睛齐齐带着恶意看向自己,他睁圆了眼睛,声音像哑巴了似的熄了火。   眼看着秦可已经招呼人去找相机了,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的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敢!你们怎么敢的!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正因为他总拿照片威胁别人,所以现在轮到他自己的时候,更清楚后果有多么可怕。   “嘿,我还就喜欢做不对的事情。”齐奕笑了,懒洋洋的靠进他的大椅子里面,环起胳膊,轻扯着嘴角笑的肆意,“谁让我这个人是个反派呢。”   李毅呆呆的看着齐奕,又看了看齐奕身后的学生会成员,慌不择路的转身就要逃。   这哪里是什么学生会,这他娘的是全员恶人!一群跟着齐奕一起发疯的疯子!   然而学生会就这么点地方,李毅能逃到哪里去,没几步就被几个低年级但身体强壮的学生摁倒在了地上。   眼前瞬间变得模糊,他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吓的哭了。   “不行,求你们,不要拍我!”   他祈求道,却听秦可在旁边软着声音道:“放心,我们会拍好看一点的,到时候发到网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看到呢。”   李毅只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自己不堪的照片被众人指指点点的一幕,他害怕的冒起了汗,抖的厉害,终于在有人试图脱掉他外套的瞬间崩溃的大喊了一声,然后抱着自己的头嚎啕大哭起来。   “求你们,求你们,我错了,别拍!”   “不拍也行。”齐奕示意学生会成员停手,远远的看着缩在墙角的李毅道:“那就按照你之前说的要求,去学校中央的操场中央下跪,并对所有你曾欺负过的人大声道歉。”   见李毅还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齐奕站起身,脚下传来清晰明朗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李毅面前,居高临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做不到的话……你就算是逃回家,逃出这个学校,我也能把你逮出来捏死,你明白吗?”   李毅抬头,就看齐奕背着光的脸晦暗不明,唯独一双眼睛明亮锋利,仿佛盯上猎物的猎豹,森然明亮。   这一刻李毅突然发现,齐奕根本就不是他印象中那些遵守规则的好人。齐奕不是站在正义那边总是被规则限制的食草动物,而是长着利齿獠牙,肆意妄为的野兽。   也是真的会弄死他……   毛骨悚然的寒意令人头皮发麻,李毅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再也不敢招惹齐奕了!   “把你所有的照片备份记得交出来。”齐奕蹲下身,拍着李毅发抖到全是冷汗的脸,温柔的帮他拉好刚才被扯开的衣领,笑了,“敢留一张,你试试。”   李毅连忙应声,急切的表示自己一定会把所有照片都交出来。   闻言众人齐齐的松了口气,秦可这才上前,拽着李毅出去,让他销毁照片并道歉。   等秦可和李毅离开,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也有事情要做,都渐渐的散了。   硕大的办公室内就仅剩了刘启源、齐奕和刚刚过来作证的女生。   “以后不会再有那些照片了。”齐奕温和的走近女生,笑道:“以后被人欺负了都能来找我,我会尽力保护你。”   女生咬着唇,哽咽着声音用力点头。   “齐奕。”   这时刘启源握了下拳,神情复杂的开口道:“我还以为你刚才真的要拍照,没想到只是吓――”   “你以为我是你们吗?”齐奕侧眸,看着刘启源的眼里只有抵触,“你们做这种事应该已经很熟练了,但我生疏得很,也不想回想起来你们到底是怎么拍的!”   刘启源脸色一变,随即低下了头。   他无措的看着地面,总是直来直去的他第一次觉得直视一个人竟然像是被压着一座山似的,根本抬不起头。   “对不起。”   他只能说出这苍白的三个字。   “不需要。”齐奕转身坐回去,垂眸想了想刘启源今天的表现,踟躇了一瞬,才道:   “不过你要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就帮我个忙,把那些曾经跟着你的那些狗腿子们都给我揪出来,我怀疑李毅不是唯一一个混在学生中浑水摸鱼的,肯定还有人被我疏忽了,还继续做着这种龌龊的事。”   刘启源没想到齐奕竟然会拜托自己做事,他呆了下,总是给别人下命令的他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应了声。   心甘情愿的被齐奕使唤。   “行了,都出去吧,我要做题了。”齐奕垂眸拿起了笔,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时眼里才划过一道沉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信任刘启源对不对,但目前来说要找出李毅这种人,也只有刘启源能办到。   刘启源出门时手都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他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怯生生的一声道:   “谢谢你。”   他一愣,回头就看女生朝他轻轻的鞠了一躬,然后退后一步,转身跑掉了。 第六十三章 院子有条单身狗就是我   谢谢?   刘启源立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女生离开,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笑,却在动动嘴角的同时红了眼睛。   像只被关在黑暗中的野兽,已经快要死掉了,却突然发现有人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情绪,不敢去相信。   为什么要道谢呢?   他折磨过这个女生,女生不是应该恨他恨到了极点,为什么还要对他道谢?   这一刻的刘启源突然抬不起头。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异常渺小。   他所谓的弱肉强食,完全忽视了每个人都有的人性的一面。   也许对方很弱很弱,但那颗干净的心脏,是他这种陷入淤泥满心疮痍的人永远都不会有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抬手攥紧了衣襟,佝偻了身子,绷紧的后背下深埋了悲伤和自责。   这种疼会留一辈子。   之后刘启源挨个调查了自己以前的小弟们,果然发现不少人手上都还留着之前拍的照片,通通销毁不说,所有有再欺凌别人倾向的学生都被他动手教训了一通。   齐奕把事情暂时交给了秦可,他现在忙着学习,每天下课刷题,回家的路上刷题,就连吃饭都在背公式。   墨音忧心忡忡的望着在客厅里做不出题,气的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往地上摔的齐奕,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写道:   [我帮你补习好吗?]   他好歹今年也大二了,帮帮齐奕这个高三生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墨音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带着和他相似的沉静感,齐奕沉默的注视了墨音的字两秒,吐了口气,冷静下来道:“行,你看看这道题。”   齐奕抓头发抓的头秃,“我已经把公式带进去了,为什么答案就是不对?”   墨音低头一看,物理题。   哦,他也不会。   沉默的注视了题目半天,他抬起头,茫然的看向齐奕。   齐奕注视了他两秒,拧眉,“怎么了?”   见墨音无辜的望着他,齐奕眉头皱的更紧,“难道你也不会?”   墨音老实巴交的点头。   他数学很好,但物理和齐奕一样,是真的不行。   齐奕没想到墨音也不会,他看着墨音这傻蛋差点笑出来,忍不住道:“你从哪一步开始不会啊?”   [哪一步都不会]   墨音窘迫的写到,羞的脖子都红了。   见状齐奕直接不给面子的拍着桌子笑起来,那种比墨音还厉害的快乐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当即高兴道:“那我给你讲,你看,这个题前面就是带公式,加速度是――”   墨音原本不想耽误齐奕的时间,可齐奕弯着眸子跟他讲题,又离他离的很近,稍稍侧眸就能擦到齐奕茸茸的头发,一下子就舍不得推开齐奕了。   齐奕已经好几天都不碰他了……   他只感觉心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按捺着身上逐渐炙热起来的温度,很认真的听着齐奕讲题。   结果齐奕本来只是算不出答案,现在给墨音讲了半天题,自己一道题没写。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今晚要完成做题目标的话,怕是又得熬到凌晨去。   气的齐奕赶紧赶走了墨音,自己抱着题册回房间学习去了。   墨音无助又可怜,立在门口,想敲门道歉又不敢,委屈的耷拉着脑袋,连总是挺直的背都沮丧的弯了弯。   正要去喂蠢蠢的青岚见墨音跟块望夫石一样的立在门口,眼里沉吟片刻,把蠢蠢的狗粮递给了阮萌,“你去喂蠢蠢,记得别喂太多,不然吃撑了又到处吐。”   阮萌立刻应下来,只是青岚抱起来轻轻松松的大袋狗粮,放在阮萌怀里简直重的要命。   然而阮萌担心青岚又嫌弃自己没用,一声不吭,故作轻松的接手过来,摇摇晃晃的往屋外走。   青岚这才回头,想了想,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电脑递给墨音。   墨音看到电脑的瞬间立刻皱起了眉头,他厌恶所有的电子设备,吵,里面的内容也让他暴躁。   “不会的题,可以网上查。”青岚很认真的解释道:“应该能帮到齐少。”   一听能帮到齐奕,墨音抗拒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他像只单纯的猫咪,一双墨眸缓缓的眨了下,试探的碰了下电脑,好几秒后才伸手接过来。   见状青岚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哪想出去就发现阮萌摔在了门外的花坛边上,狗粮撒了一地,蠢蠢正撒欢的咬着狗粮袋子到处野。   连青岚精心修剪的不少植被都被蠢蠢给踩了个遍。   又得增加工作量了。   青岚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想拉起阮萌,同时道:“你怎么连喂只狗都办不好?”   阮萌这次被摔的狠了,她顾不上自己摔了哪里,害怕青岚发现自己闯祸了又得嫌弃自己,正匆匆忙忙的收拾,回头就听到青岚这么说她。   一直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倏的就冒出来了,刚才的忐忑和被摔疼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很是委屈的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也不想这样的!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锻炼了,可力气还是这么小……”   “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头就看自己的腿被摔破了,正红红的冒着血珠。   连忙擦掉眼泪,又羞又难过的想站起来逃走。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不想让青岚看到。   谁知道她刚想自己站起来,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腿下和后背被一双有力的双臂包拢,突然悬空的感觉令她下意识环住了青岚的脖子。   回神才发现自己被青岚给抱起来了。   “青岚你……”   她只感觉周围的时间都减了速,呆呆的看着青岚又飒又美的侧脸,舌头都打了结。   “你腿受伤了。”青岚淡淡的解释道,“走回去会很浪费时间。”   闻言阮萌只感觉刚才凝滞的气氛瞬间变了味,咬着腮气鼓鼓的道:“我走不了,就爬回去!不用你抱!”   “不用。”青岚完全不明白阮萌在气什么,还以为阮萌是不喜欢被她抱着,当即解释道:“你抱起来像只小兔子,很软,很好抱。”   阮萌原本就因为委屈通红的眸子瞬间睁圆了,她卡壳了几秒,突然低下头去,牙关都在没出息的哆嗦。   什么叫做很好抱……说的好像青岚好像很喜欢抱她一样。   捂着已经红透了的脸,她稍稍低下头,贴在青岚的肩膀上,只觉得青岚身上有那种太阳每天晒过的香气,还有浅浅的花香。   和这个阴沉漆黑的房子格格不入。   她像只小兔子一样的稍稍缩了缩,心里那点火气早消散了个干净,只想青岚在多抱她一会儿。   “哼。”   见青岚目不斜视的直直送她回房间,还蹲下身帮她上药,阮萌大度的表示自己今天就原谅青岚了。   下次她做不到的事不会勉强自己的,反正总有一天,她会变得很厉害,厉害到能保护好青岚的。   再说墨音这边,抱着电脑在门外忐忑一个小时也没敢敲门。   最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门突然打开了,就看已经做题做到崩溃的齐奕正抓着头发气势汹汹的出来,想去把楼下那只一边撒欢一边“汪汪”叫的狗给抓来炖了。   见墨音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他还一愣,好半天才道:“你站在这做什么?”   墨音连忙把手里的电脑递过去,手忙脚乱的要写字。   “你有电脑啊?”齐奕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家没这些东西,谢谢!”   然后关上门继续学习去了。   墨音人愣在门口,好半晌后氤氲了眸子,露出了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阿奕是不是讨厌他了?   不然怎么连和他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   指尖触向门口,又担心打扰齐奕,他几乎没了血色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哪怕隔着门,也只想和齐奕多待一会儿。   谁知道就在这时门又打开了,就看齐奕探出脑袋,奇怪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不进来?现在有电脑了,咱们一起学啊。”   抬头就看墨音的黑眸真的像池塘一样,沉静的铺了一层水色,当即站直身子肃了神情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墨音连忙摇头,双睫紧张的颤了颤,突然一点一点的俯下身。   他靠近齐奕的脸,又不敢直视齐奕,稍稍侧开眸子,捉起齐奕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然后小心翼翼的抬眸,悄悄瞅齐奕一眼,抬手比划道:   [给你捏。]   耳朵被齐奕捏住的瞬间立刻红了个透,墨音的头发又蓬蓬的变得毛茸茸起来,但还是很乖的望着齐奕,沉沉的视线似乎藏了几分忐忑,在问:   阿奕喜欢吗?   齐奕好久没捏过墨音耳朵了,自从知道墨音小时候遭到过虐待,他就没打算再欺负墨音,怕让墨音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来。   但没想到墨音竟然自己把耳朵送到他手里来了。   他试探的又摸了摸墨音的头,看墨音温顺的敛了眸子,忍不住苦笑道:“你怎么――”   怎么这么乖,万一遇到什么坏人了怎么办?   后面的话齐奕没说出口,他只是无奈的吐了口气,侧过身道:   “进我房间来吧。” 第六十四章 终于睡在了一张床上   齐奕说要和墨音学习,那就一定是和人老老实实的学习。   他看着电脑,时不时和墨音讨论两句,手里转着笔,视线正专注的盯着电脑上的解题步骤。   电脑微弱的光映照在他的眼里,像是从云彩中窃得的白绒,令他本就明朗的眸子多了几分琉璃色的光彩。   墨音哪还能把注意力放在做题上,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他的阿奕真好看。   和齐奕慵懒的模样相比,他就显得十分严肃了,笔直的端坐在桌前不说,就连胳膊也老老实实的放在桌上,像是坐在课堂里遵守纪律的乖宝宝。   只是十二点一过,墨音就十分准时的开始犯困。   他微微垂了眼睑,侧面看上去双睫又黑又长,以前被头发遮着还看不出什么,现在看他的侧颜,无论是高挺的鼻梁,还是轻抿的薄唇,简直如玉般精致完美。   齐奕做题做的眼睛疼,侧眸想休息一下的时候就看墨音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见墨音困的不行,还要固执的坐在这里陪他,齐奕不由哭笑不得,伸手捏住墨音的耳朵,轻轻揉了了两下,“困了就去睡觉啊?你又不用高考,快去休息。”   耳朵被捏住的瞬间,墨音倏的就睁了眼,他茫然的看了齐奕两秒,像是还没清醒,脑袋下意识的在齐奕手心里蹭了下。   齐奕顺势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着墨音难得雾蒙蒙的眸子,他忍不住心软,又重复了一遍道,“困了就回去睡觉吧,我自己学就好了。”   墨音却摇头,还装模作样的道:   [我不困]   “你不困刚才差点睡着的是谁?”齐奕眯起眸子,揶揄道。   墨音还是摇头,像只没得到食物的猫儿,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抬眸道:   [想陪你]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可怜兮兮的招人疼,齐奕没好气的捏了下墨音的鼻子,就见墨音巴巴的望着自己,本来就因为瞌睡雾雾的眸子此时又多了几分委屈,跟会说话似的。   齐奕觉得自己以前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没想到在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这里摔了个大跟头。   “那你睡我床上去。”齐奕起身,拽着墨音往自己床边走,“这不又陪着我,又能休息了?”   墨音这会儿跟个呆子一样立在床边,眼里哪还有半分睡意,连忙看了眼齐奕,不敢睡。   结果就被齐奕强行摁在床上,见他还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齐奕吐了口气,伸手两下解开他上衣的纽扣,想着脱了衣服睡的能舒服一些。   墨音坐在床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无措的撑在身侧。   见齐奕解他的扣子,他也不反抗,就只是出神的望着齐奕,脸已经红了个透。   很快齐奕直起身,看着墨音苍白却并不干瘦的胸膛,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身材不错啊。”   他上次还没注意,这次一看,发现墨音的身材是真的好,腰略窄,肩膀稍宽,腹肌也很是漂亮。   男生对腹肌总是有那么些许的憧憬的,他伸手摸了一把,硬硬的很是结实。   抬头就见墨音瞬间侧开了头,烧红的耳朵尖夹在乌黑的碎发间,连着轻颤的睫毛都多了那么几人任人蹂躏的可怜意味。   阿奕又摸他了……   脑子里正乱着,耳边突然传来热意,不等他侧眸,就听齐奕低沉的声音传来道:“墨音,你好可爱。”   墨音原本就臊,一听这话只感觉耳朵里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无声的呜咽了一声,颤抖的抓起被子就要往里面钻。   齐奕在床边笑疯了。   见墨音把自己裹成毛毛虫在床上,脸都不敢露出来,齐奕担心他真的生气,连忙在旁边哄着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啊。”   下次还敢!   没哄两句呢就看墨音拉下被子,露出一双黑漆漆又干净的不像话的眸子,像只蚕宝宝一样望过来。   这一刻齐奕只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负罪感直线上升。   正要说话,就看墨音轻轻摇了摇头,终于伸出手来,执起齐奕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侧,蹭了下。   眼里带了清浅的笑意,仿佛在说:我不生气,阿奕你随便欺负我就好。   齐奕轻眨了下眼,心里突然有种什么奇怪的东西冒了出来,他下意识抽回手,视线有些飘忽,嘴上却镇定道:“好了,快睡觉。”   转身坐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做题,这时才发觉他的心脏跳的厉害。   墨音乖的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疼的男人存在啊!   齐奕揉了揉脑袋,看了眼时间,连忙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先甩出去,集中精神开始认真做题。   等他做完时墨音已经睡着了。   墨音的睡姿也乖巧的不像话,侧躺着,两手乖巧的蜷在自己身前,蓬松的黑发服帖的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齐奕注视了墨音两秒,这会儿太困,也懒的去洗漱了,简单脱了衣服就躺上了床。   只是他刚躺下墨音就睁开了眼睛,还不清醒,只是望着齐奕。   齐奕没想到他睡眠这么浅,伸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温声道:“睡觉。”   墨音乖乖的又闭上了眼睛。   两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却都没感觉到什么不自在,同时做了一夜的好梦。   只是齐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离墨音极近,他的脑袋甚至还枕在墨音的胳膊上。   墨音的另一只胳膊很小心的收在身侧,没敢擅自抱他。   他一动墨音立刻就醒了,坐起身来眼睛亮亮的望着他,同时愉快道:   [早上好]   齐奕这段时间跟青岚学了不少的手语,这种基础的话都能看懂。   “早上好。”他回了一句,讪讪的看了眼墨音被他压的有些红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捉住墨音的胳膊揉了揉道:“抱歉,我睡相不是很好,胳膊压麻了吗?”   墨音摇头,又点头,慌慌张张的。   见状齐奕忍不住笑道:“到底是麻了没有?”   这次墨音直接垂了脑袋。   他不想让齐奕担心,又不想骗齐奕。   而且他好喜欢胳膊被齐奕捏着的感觉。   耳朵又开始热了,他稍稍把胳膊往齐奕手里推了推,黑眸亮亮的望着齐奕,指尖轻颤。   [阿奕再多帮我揉揉好不好]   他做手语,齐奕大概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当即也没有怨言的抱着墨音的胳膊揉揉捏捏起来。   墨音瞬间满足了。   等两人磨磨唧唧的从房间出来,青岚已经喂完蠢蠢,同时把做好的早餐摆上桌了。   阮萌亦步亦趋的跟在青岚身后,青岚干什么她干什么。   而蠢蠢一见到齐奕立刻跑过来在齐奕面前打滚撒娇,它算是发现了,只要有齐奕在的地方,墨音就只能拿眼神杀它,不会真的对它动手。   齐奕好笑的蹲下身,挠挠它的肚子,就看蠢蠢舒服的呜呜叫着,还特意翻个身让齐奕再挠挠另一边。   青岚抬眸就看墨音已经阴森森的捏断了手里的筷子,她面不改色的递了一双新筷子过去,然后看向齐奕道:“齐少,您的生日快到了,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我给小少爷准备了礼物!”阮萌欢呼道,这几天她虽然躺在床上想的都是青岚,但也没忘了齐奕,早早的就准备了礼物。   墨音见阮萌开口先提了礼物,也不甘示弱的拽了下齐奕的袖子,认真的表示他的礼物是在阮萌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听他们提起生日的事情,齐奕也来了兴致,暂时顾不上蠢蠢了,直起身道:“也没什么需要的,有你们在就够了。”   他最喜欢一家人一起过生日。   一旁的青岚趁机抱着蠢蠢出门,让齐奕继续和墨音聊生日的事情。   阮萌一看青岚走了,连忙蹦蹦跳跳的跟过去,兴冲冲的问:“青岚,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啊?”   “我没有生日。”青岚随手的把蠢蠢丢花园里让它去撒欢,自己捡起水管开始浇花。   半天没听到阮萌的声音,回头就看阮萌正傻傻的望着她,很是不解的道:“为什么会没有生日?”   青岚垂眸,想了想,很平淡的道:“可能因为……我本不该出生吧。”   阮萌愣住了,回神时就看青岚已经拖着水管走远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不知道青岚以前遭遇过什么,但又不好随意的开口问。   望着站在花丛间的青岚,她忍不住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撑着下巴望的入了神。   “怎么会不该出生……”她低喃道:“你这么好。”   青岚不知道,高且瘦削的她站在花丛间,在阮萌眼里有多漂亮。   无论是草帽下是乌黑的长发,周围氤氲且带着香气的水花,还是眼底不自知的温柔,在阮萌眼里都耀眼极了。   喜欢一个人,就总是想向对方靠近,想变的和对方一样优秀,想要拥有更好的未来。   就在阮萌发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门铃声,接着就看青岚停了动作,皱起眉头看向门口。 第六十五章 你当初跟我告了白   能来拜访墨音的客人,几乎没有。   齐家的人在过来之前,会提前告诉她一声。   当然,告诉了也不代表能进门。   而现在无缘无故的突然有人找上们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墨志远一家子来了。   青岚对墨志远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   她垂眸,示意阮萌过来,把自己头上的草帽轻轻按在阮萌头上,“我出去看看,你帮我浇一下花。”   阮萌下意识按住脑袋,脸被大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回神时就发现青岚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野。   想起青岚刚才有些凝重的神情,阮萌坐立难安,忍不住的担心青岚会不会出事。   她本想着就等五分钟,五分钟青岚还没回来她就去找人,没想到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青岚就回来了。见秦岚的神情不太愉悦,她连忙凑过去,有些忐忑的开口问道:“青岚,有客人来了……你好像不高兴?”   “客人?”   青岚随手把一缕黑发捋入耳后,音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也多了几分腾腾的戾气,“受欢迎的,是客人,不受欢迎的,是强盗。”   说罢青岚让阮萌继续浇花,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阮萌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水管,听的一头雾水。   在她眼里的青岚一直是冷静内敛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杀气腾腾的样子。   虽然好帅,但她更希望青岚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详细的给她说一说。   想到这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要变的再厉害一点才行!   青岚这会儿可顾不上阮萌在想什么,一进门,直接了当的告诉齐奕道:“齐少,苏团过来了。”   齐奕原本正和墨音聊天,想问问墨音到底把那快椭圆形的木头雕成了什么玩意,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还没反应过来。   好半晌才缓缓皱眉,很是奇怪,“他过来做什么?”   他记得苏团可是怕墨音怕的要死,有墨音在的地方都能绕着走,怎么突然跑到墨音家来找他了?   青岚闻言,立刻答道:“不清楚,苏团很害怕,什么都说不清楚,只说是想见你。”   闻言齐奕挠了挠头,直接拒绝,“不见,没什么好见的。”   他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见到苏团之后,苏团万一摔了碰了的,他又得面对一群骑士团的攻击。   看小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见苏团一面也不错,毕竟可可爱爱又心地善良的小正太谁不喜欢?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种被保护过度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相处。   苏团受不得半点挫折和打击,哪怕杂草一样的力道可能都会让他折断脊椎。   青岚闻言,转身要去回话,又突然被齐奕叫住了。   “等下。”   齐奕拧起眉头,怎么想都不觉得苏团会有胆子跑到这来,担心自己是不是疏忽了原文的什么内容,又道:“苏团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话音落下青岚沉默了两秒,眼底划过一道细不可查的憎恶,淡淡道:   “墨海也在。”   墨海?   齐奕一愣,这名字他有印象。   原文中,苏团身边的骑士一共有八个。   作者为了过审,只定了一个主角攻,是和苏团一起长大的竹马,典型的霸总人设,现在正在国外留学。   按照原文作者给出的人设,其他没有成为主角的男配则有:   疯批反社会的贺之钰。   性格高傲,但却像哥哥一样宠爱苏团的贵公子齐修。   铁汉却柔情专一的刘启源。   绿茶满分的秦可。   因为家暴,离家出走后被苏团捡到的流浪奶狗江祈。   家境贫寒但忠犬刻苦的程默然。   以及人渣海王却为苏团一人收心的墨海。   根据现在的时间线,墨海是最后一个遇到苏团的男配,应该和苏团接触不久才对,怎么会和苏团一起来找墨音?   等等……   齐奕脑海突然划过一道思绪,他稍稍侧眸看向青岚,“墨海……难道是墨志远家的人?”   “对,他在名义上,算是少爷的表哥。”青岚淡淡道。   齐奕立刻想起了墨音身上的那些伤,他握紧拳,担心墨音听到和墨志远有关的人时会不高兴,哪想回头就看墨音压根不在意什么人来了,正低头抱着齐奕的书包,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嗅了嗅。   唔,阿奕的气味好好闻,好想藏起来吃掉……   似乎察觉到什么,墨音抬头,就见齐奕正一脸复杂的注视着他。   他茫然的呆了下,故作镇定的站起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耳朵已经倏的红了个透。   慌慌张张的做手势道:   [我什么都没干]   齐奕忧伤的叹了口气,墨音这傻乎乎的样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当即改口道:“我改主意了,走,去看看苏团他们过来要做什么。”   说罢,果然就见墨音立刻跟过来,要和他一起过去。   “我一个人就行,你去车上等我,等下咱们一起去学校。”齐奕有些无奈。   然而墨音在有关齐奕安全的方面总是异常固执,他摇头,专注的注视着齐奕,黑眸直勾勾的,无辜极了。   看着像是听话了,但只要齐奕转身往前走,就立刻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了过来。   见状齐奕也没了办法,只好让他一起过来。   这段时间的天已经热起来了,苏团体弱,站了一会儿就有些站不住了。   他一想到眼前的这个房子里有墨音在就害怕,腿软再加上天热,一个没站稳的就要往前倒。   “小心!”   一旁的墨海连忙扶住他,看着苏团娇嫩的脸上已经泛了红晕,抬眸时眼里像小美人鱼似的泫然欲泣,一时移不开了视线。   真可爱啊。   墨海眼里一动,他这人荤素不忌,谈过的对象不少,男的女的都有,但像苏团这样明明是个男生,但却长相可爱又身体娇弱,总能激起人保护欲的倒是第一个。   “谢、谢谢你。”苏团连忙道谢,小声道:“我只是太害怕了……”   “没事。”墨海笑了,一双有些浑浊的黑眸弯了弯道:“墨音那家伙看着阴沉晦气,其实就是条可怜虫罢了,当初为了在我家求一口饭吃,可是被我――”   “哪来的狗在我这儿吠?”   墨海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打断,侧眸就看齐奕走了过来。   他视线一顿,在看到齐奕长相不错的脸蛋时,也兴味的扯了下嘴角。   齐奕看上去虽然有些瘦弱,但微卷的发下,鼻梁挺拔,一双眸子轮廓分明,很是漂亮,带着几分少见的骄傲。   只可惜,齐奕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嫉妒苏团不说,还和墨音走的极近,甚至还因为品行不端被齐家的人赶出了家门。   不过只看长相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玩玩。   墨海舔了下嘴角,正在心里意淫着齐奕,突然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抬眸就对上了墨音阴间似的黑眸,阴沉沉的,淬着寒霜。   一看到墨音,墨海什么心思都没了,他打量了墨音两眼,嘲讽道:   “我是你表哥,你这是在用什么眼神看我?”?蛤利啵铽的学愿?   顿了下,他突然笑了一声,又道:“哦对,我怎么忘了,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闻言墨音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   墨海就喜欢仗着墨音不会说话的残缺嘲讽他,正得意着,眼前突然一晃,接着脸上就传来了剧痛。   抬眸就看齐奕揉着自己手腕,在自己鼻子前扇了两下道:“怎么回事,哪来的臭味啊?”   见墨海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他扬了下眉,学着墨海刚才的语气道:“哦,原来是有只畜生在满口喷粪啊。”   墨海哪能想到齐奕说动手就动手,他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正要还击,身侧的苏团突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害怕极了。   苏团一看到墨音就能想起墨音打人的事情,他看着墨音离自己近在咫尺,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只能无助的往墨海身后躲。   “别怕别怕。”墨海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冒着眼泪珠子的苏团,怜香惜玉的心让他暂时按捺下怒火,连忙安抚苏团道:“有我在呢,你这次不是来找齐奕的吗,快说正事吧?”   苏团似乎被鼓舞了,他轻轻点了下头,躲在墨海身后,小心翼翼的看过来,颤抖着道:“齐奕,你、你能不能先让他……回避、回避一下?”   “不能。”   齐奕就不明白苏团到底怎么能怕成这样,直接了当道:“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我等下还要去学校,再耽搁下去会迟到。”   听齐奕还要去上学,苏团眼眶打转着眼泪,终于要说话了。   可刚张口,就又对上了墨音鬼似的黑眸,当即一个哆嗦,再次藏在了墨海身后。   齐奕觉得自己再好的耐心都要被耗完了。   墨音明明长的这么好看,怕什么?!   “你没什么要说的就走吧。”齐奕生怕墨音受委屈,拉着墨音就要走,同时还不忘警告墨海一句:“还有你,再让我听到你乱吠,我撕了你的嘴。”   墨海的脸这会儿还疼着。   他想在苏团面前维持形象,突然动手肯定是不行的。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墨音和齐奕还有着未婚关系,眼里多了几分恶意,意有所指道:   “齐奕,你当初跟我告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六十六章 心地善良小团团   告白?   齐奕仔细的回想起原身的记忆,确定自己和墨海没有什么联系。   只是他短暂的愣神在墨音那儿就变了意思。   对墨音而言,齐奕的过去都是空白,他下意识抓住了齐奕的袖子,微垂了视线,似乎害怕齐奕真的离开。   见状墨海更加得意了。   他从上学开始谈的对象就不少,把感情这种东西玩弄久了,就知道怎么做才最伤人。   不管墨音和齐奕之间有没有感情,信任就是他们的桥梁。   但如果现在这个信任被阻断了呢?   墨海仰起头,揉着自己还微微发疼的脸,笑道:“齐奕,中学的时候,你对我告了白,你忘了?你当时还说,如果定下婚约的人是我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个度。   墨音缓缓的看过来,乌黑的眸子覆了一层哑色,像是在看什么死人。   如果――   阿奕真的和墨海离开了,他就杀了墨海,然后把阿奕关起来,一辈子都不放出来。   对以前的墨音来说,齐奕只是他活下去的支撑。   但现在,他容不得任何人觊觎齐奕。   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他都不允许!   轻轻放开齐奕,骨节轻微作响,他正要去拔了墨海的头,手突然一暖。   “你手怎么这么凉?”齐奕握着墨音的手,皱起眉头,有些奇怪。   见墨音沉静的黑眸盛了些委屈,齐奕忍不住笑道:“你不会信了他的话吧?我能看上这个歪嘴眼斜的丑八怪?”   歪嘴眼斜?   墨海自认为自己长相极佳,作为海王的自我修养,他平时出门最看重外表,不论男女都能被他的颜值吸引到,怎么就歪嘴眼斜了?   “齐奕!”他可受不了齐奕这么说他,当即低吼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不胡说不重要,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拔了你的舌头。”齐奕笑的温柔。   然而这世上总有人就是自以为是,听不进去人话。   墨海护住了一脸惊恐的苏团,同时勾引齐奕道:   “齐奕,只要你好好跟我说话,我就带你回我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墨家,不是墨音这个孤儿能有的产业。”   齐奕轻吐了口气。   接着松开握着墨音的手。   下一瞬就见墨音跟只迅捷的黑豹一般飞扑过去,直接掐住墨海的脖子把人摁倒在地。   见墨海抬手要挡,他想捏虫子似的两下给人胳膊拧成了麻花,看着都疼。   墨海平时对墨音冷嘲热讽的时候,墨音都一声不吭的,没想到这次不过是挑拨了他们两句,墨音竟然直接扭断了他的胳膊!   墨海呆愣了片刻,在痛感涌上的同时尖叫了起来,面上瞬间冒了冷汗,整个人都扭曲的开始颤抖。   与此同时,站在墨海背后的苏团也被吓呆了,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转身就要逃跑,结果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了出去,当即趴在地上开始哭,“救命……救命!”   跟土匪进村了似的。   半天等不到人来救他,苏团战栗着回头,就看墨音已经紧紧的掐住了墨海的脖子,俨然一副要弄死墨海的架势。   他呆了呆,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这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还想继续逃跑,可腿软的又站不起来。   谁、谁能来帮帮他?   他突然发现自己周围谁也不在,贺之钰和齐修已经好久没来找他了,刘启源这段时间忙着学校的事情,江祈和程默然现在都在大学,谁都帮不上他……   就应该多叫几个人来的,这下要被杀掉了、肯定要被杀掉了!   正恐惧着,突然看到齐奕往前走了两步,他当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似的开口道:“齐奕!帮帮我!”   见齐奕看过来,他一边哭一边道:“你拦住墨音,拦住他,他好可怕。”   齐奕见苏团哭的厉害,皱了皱眉,垂眸就见墨海的脸憋得通红,紧紧抓着墨音的手腕,几乎无法呼吸。   见齐奕过来,墨海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希翼,似乎觉得齐奕会被墨音凶狠的样子吓到,然后为他求情。   谁知道齐奕只是蹲下身,两手很是悠闲的撑住下巴,看戏似的道:   “墨音,你用点力气啊,你看他还能喘气。”   墨音呆了下,随即听话的点头,然后加重的力气。   墨海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要被墨音生生掐断了。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离死亡越近,求生的本能就越重。   但又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墨音的钳制,随即涌上来的绝望感几乎像海浪般淹没了他。   他不想死……不想死……   “求、求……”   齐奕看墨海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求救,眼泪都无助的从眼角往下滚落,终于拍拍墨音肩膀,让墨音稍稍放轻力道。   墨海在能呼吸之后立刻大口喘息起来,随即而来的是涌上来的眼泪,连眼珠都泛了红。   这种踩在生死线上的感觉太可怕了。   “想让我放过你可以。”齐奕笑眯眯的道:“之前我说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但我看戏看半天,手酸了,你自己来在怎么样?”   见墨海不可置信的看过来,齐奕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道:“你自己抽自己一百下就行,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善良?”   “你――”   “墨音!”齐奕立刻敛了笑。   刚刚喘口气的墨海又被掐住了脖子。   墨海怕极了,哪里还敢再经历一遍窒息的感觉,涕泗横流一脸狼狈的点头,连忙答应下来。   见墨音再次松手,墨海一边咳嗽,一边站起身,看了齐奕一眼,抬手给自己抽了一耳光。   “太轻了。”齐奕抱着胳膊。   墨海仇恨的咬紧牙关,但看了眼高大的墨音,还是乖乖用力的抽了自己一下,齐奕才略表满意的点头道:   “我敢打赌,墨音刚才肯定想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拔下来,所以你要一边抽自己,一边感谢我救了你一命知道吗?”   墨海差点把自己的一口好牙生生咬碎。   齐奕,他记住了!   但不管怎么恨,在墨音阴冷的视线下,他还是乖乖的抽起了自己。   随着清脆的耳光声,齐奕站起身,轻嗤了一声。   墨海是所有男配之中最没有武力值的一个,就是嘴上花花,肚子里的想法多。   就这样还敢挑衅他们?   不过侧眸看着苏团已经呆住的样子,齐奕挠了挠头,觉得现在的自己要是被写进文里,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说不定正有读者逮着他骂,说他狠毒呢。   苏团这会儿人都吓傻了。   在他印象中,齐奕一直和他一样,都是很安静的男生。   只是自从齐奕和墨音接触开始,就有了变化,变的可怕了起来。   看着墨海把自己的脸都抽肿了,苏团想起墨海这个好人今天还特意陪自己来墨家,可现在看着墨海被打,他却无能为力。   自责的一边哭一边摇头,望着齐奕,声音糯软带着哽咽,“齐奕你不要这样,打人是不对的。”   齐奕不接苏团的话,只是走上前,伸手拉起哭的话都说不清楚苏团,皱眉道:“你到底是过来做什么的?”   苏团见齐奕还过来拉自己,当即觉得齐奕肯定是个好人,还没有彻底被墨音带坏,想要站起来,谁知道腿软的厉害,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疼的又开始掉眼泪。   齐奕发誓,他的耐心真的很好。   但这会儿也是真的冒了火。   “你给我站好!”   齐奕看着苏团摇摇晃晃就是站不稳的样子,忍无可忍的拽着苏团的手让他站好,隐忍道:“你一个男生能不能有点男生的样子,倒在地上指望谁来扶你?!你自己这双腿是摆设吗?”   “你、你不是来了吗?”苏团不明白齐奕为什么突然吼他,他哪里被人这么凶过,娇气的眼泪又要往外冒。   见齐奕眼神陡然冷了下去,苏团被吓了一跳,自己站又站不起来,只能急急忙忙的道:“你、你不要生气,再帮我一下,拉我起来,我这次肯定站好!”   见齐奕还是没有再次朝他伸手的意思,苏团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哭的更厉害了,“真的……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这次来,也是想给你送生日礼物。”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嫌弃的感觉,难受极了,又不敢看墨音的方向,只能低着头颤抖的从身后的小熊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宽约十五厘米长的小盒子。   “给、给你。”   他发抖道。   齐奕皱眉,接过一看,发现苏团送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亲手制作的贺卡,贺卡打开之后里面还夹了小灯泡,会发光和唱歌。   倒是用了心思。   齐奕仔细想了想,想起苏团除了没用一些之外,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脸色稍稍舒展了些许。   见状苏团心里一松,连忙道:“我还想在齐家办宴会,帮你庆生,齐叔叔和齐哥哥肯定会很高兴的。”   一听这话齐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摇头道:“不了,礼物很感谢。”   见齐奕拒绝自己,苏团呆了呆,抽抽噎噎道:“齐奕,你现在离开家太久了,这是不对的,齐叔叔和齐哥哥都是很好的人,你不回家他们得多伤心啊!”   一说起这些,苏团渐渐来了勇气,又连忙道:“还有学校的事情,你知道你在学校里大闹了一场的行为让学校的名誉损失了多少吗?我周围的人都在说你,觉得你好可怕。”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非要动手呢,动手是不对的啊!你看墨海他多疼,快点跟他道个歉吧?”   齐奕面无表情,拳头却硬了。   他在很认真的思考,要是打了主角,他这个反派会不会被雷劈。 第六十七章 团团被欺负的好惨呦   “够了!”   齐奕还没说什么,墨海先忍不住的开了口低喝道。   他瞪视了苏团一眼,原本脸就被自己抽的火辣辣的疼,现在听到苏团的话,更是觉得整个人都尴尬的烧了起来。   苏团到底是怎么想的?!齐奕要是能对他道歉,现在他就不会在这里自己抽自己耳光了!   见苏团诧异的看过来,墨海垂眸,又给自己甩了一耳光,同时心里对齐奕和墨音的憎恨直线上升。   等着瞧,之后有的是办法报复他们!   苏团完全不明白墨海为什么呵斥自己,他无措的抱着自己的小熊背包,觉得自己和齐奕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什么看不到的墙壁,又厚又重,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离了很远。   他害怕墨音,就是因为他一直被人严密保护起来的世界,在墨音的闯入之后变的危险了起来。   他不想面对什么改变,只想继续被人保护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齐奕……”苏团紧紧咬着嘴唇,望着齐奕,用最后的勇气道:“你就听我的回家吧,只要你离开墨音回家,这一切肯定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现在的齐奕已经变了,变的强大肆意,和墨音成为了一类人。   但只要齐奕回家,在齐叔叔的管束下,肯定又能变成那个安静沉默又乖巧的男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瞬间察觉到墨音阴冷的看了过来,当即又吓得坐倒在了地上,慌慌张张的还往后挪了两下。   “齐奕、齐奕,保护我!”他惶恐的道,原本漂亮的栗色头发,已经紧紧贴在了额头上。   “苏团,我问你个问题。”   然而齐奕压根立在原地没动,只是垂眸打量着手上的贺卡,温声道:“如果有人挑拨你和你最亲近的人的关系,你会怎么想?”   最亲近的人?   原本还一脸阴沉的墨音双睫轻颤了下,随即立刻看向齐奕,黑夜似的眸子亮起了星辰。   苏团哪可能回答的上来,他茫然的看着齐奕,紧紧抱着自己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他身边的人一直都对他很好,不会被人挑拨的。   “你不知道?”齐奕走上前,缓缓的蹲在苏团面前,抬起苏团的下巴让人直视着自己,语气可以说是极尽的温柔:   “那你现在可要知道了,如果有人挑拨我和我重要的人的关系,我会揍得他三个月下不了床,知道吗?”   话说到后面时,语速放的极慢,但同时也更令人不寒而栗。   见苏团的脸色一点点煞白,齐奕笑着靠近他,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咬重了声音,“所以,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不长脑子的对我指指点点,墨海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把手里的贺卡重新塞回苏团怀里,齐奕站起身,看着苏团已经开始颤抖的模样,垂眸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别让我再看到你,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苏团抖得厉害,第一次知道,原来齐奕可以这么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惚的回神,发现齐奕他们似乎已经离开了,墨海正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样了。   “墨海!”他连忙往墨海的方向爬过去,看着墨海已经肿的不像话的脸,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我让人来接你吧?”   墨海这会儿张不开嘴,也不想说话。   平时看到苏团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他一心软,说不定还要哄那么一下,但现在,他只觉得苏团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有这个时间哭还不如赶紧叫人来,带他去医院!   墨海烦躁的闭了闭眼,用力撑着自己坐起来,忍着脸上的疼张口道:“……叫人来。”   苏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找手机要叫人,他有很多人可以叫,随便叫了一个人,等电话一接通,立刻哭了出来,哽咽着道:“江祈,你快来,呜呜呜……”   电话那边似乎正急匆匆的问他怎么了,苏团也不说,就是一直哭。   墨海深吸口气,抓了下头发。   好不容易苏团哭够了,才终于说了他现在的位置,同时还难过的道:“齐奕被墨音给带坏了,怎么办,我好难过,他还凶我。”   “凶你?!他怎么敢!”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大了一度,江祈微扬的长眉紧紧皱了起来,团团好心去给齐奕送生日礼物,还被齐奕给凶了?   齐奕简直不识好歹!   江祈阴沉着脸,他以前住在别的城市,不认识齐奕,但现在也把齐奕给记恨上了。   给江祈打完电话,苏团把自己能联系的人挨个打了个遍,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到安全感。   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的安慰了他,只有齐修和贺之钰的态度很奇怪。   齐修是直接没接他的电话。   贺之钰倒是接了,并且在知道他和齐奕闹了矛盾之后,语气有些令人战栗的表示要过来找他。   与此同时,齐奕连着打了一长串的喷嚏。   他皱眉,正寻思着自己又被谁给盯上了,就看墨音忧心忡忡的写道:   [阿奕是不是感冒了?]   “不可能。”齐奕摆手,“我每天都有锻炼身体的。”   见墨音还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眸子可怜巴巴的,齐奕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掐住了墨音的耳朵,威胁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今天是不是信了墨海的话?”   墨音心虚的眼神移开眼神,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齐奕。   见状齐奕眯了眯眸子,稍稍侧身,在墨音耳边用很轻的力道吹了口气。   “是不是?”   墨音腾的打了个激灵,头发瞬间蓬起来,睁圆眼睛,下一瞬整个人红成了个苹果。   见齐奕还爱不释手的揉着自己的耳朵,墨音敏感的不行,终于有些忍不了的捉住了齐奕的手腕,心虚的点了两下头。   以前的齐奕一直都不想见他,他曾无数次的想过,齐奕应该是……讨厌他的。   本以为自己点头会让齐奕不高兴,谁知齐奕却突然靠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的家人只有你和阮萌她们。”齐奕很少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埋首在墨音的肩头,低哑着声音道:“也许以前的齐奕很抵触你,但我从来没有过。”   他一直把家人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在穿书后,那种没有家的感觉,让他连一场安稳觉都睡不好。   “墨音,谁都能不信我,但你不行。”齐奕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某种难过的情绪,“是你主动找上我,要和我结盟,要做我的家人的,你不能不信我。”   如果连墨音都不信他了,他又要上哪里去找他的家。   墨音刚被齐奕抱住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可在察觉到齐奕的异样后,他慌了起来,一点点抬起手,温柔的紧紧抱住了齐奕。   阿奕。   他的阿奕。   原来在阿奕眼里,他这么重要啊。   墨音欢喜满足的同时,也更加紧张了起来,笨拙的拍着齐奕的后背,想安抚他。   齐奕总是坚强的,他不会让自己悲观太久,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直起身,脸稍稍有些不自在的红,瞪着墨音气势汹汹的道:“你听到了没!”   墨音用力点头。   齐奕这才满意,拍拍墨音结实有力的胸膛,笑道:“要是再有下次,我就潜入你的房间,对你耍流氓,欺负你,听到了没?”   哪里能想到齐奕会这么说,墨音一下子呆住了,脑海里立刻有了画面,刚刚消下去一些的温度以更加凶猛的速度卷土重来。   见墨音臊的哆哆嗦嗦的,齐奕没忍住的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偷偷笑,肩膀抖的厉害。   本来就是逗墨音一下,也没往心里去,谁知道在下车的时候突然被墨音拉住了胳膊,回头就看墨音涨红着脸,给他递过来一张纸。   [阿奕随时都能欺负我,怎么欺负都行]   齐奕滞了视线,看着墨音干净的眸子期盼的看过来,突然耳根子一热,猛地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怎么这么乖,简直不像话!   齐奕转身气势汹汹的往学校里走,一边走一边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觉得脸好像热了起来。   正烦躁着天太热,秦可已经颠颠的蹦过来,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礼盒。   “齐奕,生日快乐呀!”秦可笑嘻嘻的道。   齐奕的生日其实在明天,但明天是周六,齐奕不来学校,他也要和爸爸妈妈出去玩,就提前祝福了。   “谢谢。”齐奕吐了口气,结果礼物掂了掂,好奇道:“送的什么?”   “你回教室之后打开看看就知道啦!”秦可期待道,一张正太脸上圆嘟嘟的杏眸亮晶晶的,简直可爱极了。   齐奕原本没忍住的想要捏秦可的脸一把,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墨音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刚要伸出去的手硬是停住了,重新抱住盒子,点点头道,“好嘞。”   只是他刚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拆礼物,就听有人喊他,说是他的家长来学校了,想要见他一面。 第六十八章 齐奕,我喜欢你!   家长?   齐奕最先想起的是自己在现实世界的父母,晃了几秒的神,才反应过来这个家长应该是指齐楚灼或者齐修。   他们来做什么?   “齐奕,是你哥哥来了吗?”   身旁有个同学小声道:“齐家这次也帮了我们很多,我都没机会感谢他们。”   不少人闻言纷纷附和。   齐奕揉了揉眉心,不管他多不想见到齐修他们,在学校这次的事件中,齐家确实是出了不少力的。   见不少人期盼的看着自己,齐奕无奈的扶了下脖子,温声道:“我去见见,你们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有!请帮我转达一下感谢吧!”   “我还准备了礼物,但是放在家里没带来,我想亲自送去齐家……”   听众人叽叽喳喳的说着,齐奕勉强记了几个人的话,见都快要上课了才匆匆跑出教室。   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去学生会的刘启源,刘启源看到齐奕时下意识站直了,看上去还有些紧张的道:“会、会长!”   这段时间刘启源每次看到齐奕都会恭恭敬敬的叫会长,烦的齐奕听到他这么叫就皱眉。   刘启源并没有加入学生会,齐奕也明确表示学生会不会接纳他。   但一向高高在上,连一句羞辱的话都听不得的刘启源竟然全都忍了,还在尽职尽责的帮学生会找出藏在学校还未拔除干净的臭虫。   “怎么了?”齐奕脚下一停。   “我有查到几个人的资料,正想拿给你。”刘启源连忙道。   和以前充满桀骜的视线不同,此时他的眼神很明亮,看着还有些紧张。   齐奕点了下头,扫了眼文件后才继续往前走道:“先送去学生会吧,我现在还有事”   刘启源连忙应声,见齐奕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会长,你生日是不是要到了?”   他记得今天苏团给他打电话,说是去给齐奕送生日礼物的。   “和你无关。”齐奕头都没回,转身上楼,消失在了走道。   刘启源立在原地,挠了下头,望着齐奕已经消失的方向,眼里的紧张逐渐变成了崇拜。   ……齐奕就像是他小时候看动画片时看到的英雄。   教会了他正确的事情,也没有再让别的学生继续欺凌他。   再想想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刘启源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垂头看了眼手上的资料,他为了拿到这些,被自己无数的小弟斥责为“叛徒”。   但那又怎么样?   以前他看重兄弟义气随心所欲,现在他要做正确的事情。   快步跑去了学生会,里面正在说说笑笑整理文件的几个学生一见到他,脸上的笑立刻就收敛了。   “这是新拿到的资料。”刘启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递上资料,微微向众人躬了下身,立刻转身离开了。   “刘启源!”这时突然有个学生叫他,回头就看一个女生拿着资料,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他道:“你别以为你做了这些事情,我们就会原谅你。”   刘启源宽大的肩膀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下,他扯了下嘴角,点点头,声音却很平静的道:   “……我知道。”   只是在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又听那个学生闷闷的道了句,“但是资料的事情,谢谢你。”   刘启源觉得自己能承受住所有人的侮辱,却唯独听不了“谢”字。   不要谢谢他,他只是个妄想弥补错误的人渣。   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撑的难受,又怎么咽都咽不下去,这是他摆脱不了的折磨。   他模糊了视线,摇摇头,大步的去属于他该上课的地方。   齐奕原本以为只是齐楚灼或者齐修一个人来了,没想到这两个人都在。   两人原本正坐在沙发两边,沉默的保持着距离,在见到他之后却齐齐的站了起来。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齐奕了。   此时看着齐奕精神健康的站在眼前,齐楚灼下意识低喝道:“你还知道来见――”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怕自己语气凶了又把齐奕赶走,怯懦的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齐修倒是红了眼睛,低唤了声道:   “小奕。”   齐奕只是看着他,不出声。   他发现齐修和齐楚灼都变了很多。   齐楚灼虽然刮了胡子,剪了头发,但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还是有几分凌乱,一双精明的眸子此时也变得浑浊。   而齐修依旧穿的整整齐齐,矜贵帅气,但面上却没了最初的傲慢,很温柔。   “你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齐修稍稍走上前了一步,看着齐奕温声道:“墨音对你好不好?”   齐奕点点头。   “那就好。”齐修松了口气,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平安符,被金色的丝线穿着,很是好看。   “这是我从一个很灵的庙里求来的,保佑小奕平平安安。”齐修伸手,把平安符递给齐奕,声音已经哑了许多,“小奕,你收下好不好,生日快乐。”   这是份迟来的生日礼物。   齐奕想起原身曾经期待了那么久的礼物,现在就在眼前,隐隐觉得有些嘲讽。   “不用了,谢谢你。”齐奕摇了摇头,态度很好的回道:“我和同学都很感谢你们为我们出头的事情,真的很感谢,有什么需要的你们都可以向我们提。”   说罢,他还态度十分认真的朝着齐修鞠了一躬。   这种在血脉至亲之间,礼貌生疏的态度,比什么都伤人。   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用力的插进了齐修的心口。   齐修嘴边的笑容逐渐苦涩,他明白了,以一个兄长的名义,给齐奕任何东西齐奕都不会收。   哪怕他确实是齐奕的哥哥。   “那,我现在就需要你收下这个护身符。”齐修眨了好几下眼才没有失态,他笑了,再次把护身符往前递了递。   齐奕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我也有礼物!”这时齐楚灼也匆匆的开了口,接着拿出了一个漂亮的八音盒。   这是在原身的日记中,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我知道现在送已经很迟了。”齐楚灼尽可能收敛了自己大人在孩子面前特有的优越感,低声道:“只是想……弥补你,哪怕一点点。”   齐奕盯着八音盒,再次陷入沉默。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不属于他的情绪,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的希望,在已经绝望到被忘却后,又重新想起,并轻而易举得到了的痛苦。   “我和他不一样,我不是弥补。”   这时齐修突然道:“我知道已经弥补不了了,只是想单纯的对你好。”   “齐修!”   话音刚落,齐楚灼低吼一声,然而齐修却只是稍稍侧身,往离齐楚灼更远的走了半步。   很明显,他们父子两的关系现在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齐楚灼见自己两个儿子都用陌生的视线看着自己,燃起的怒火瞬间被浇灭,无措到的垂了头。   他抱着八音盒,想说什么,又感觉这时候说什么都很无力。   “我不是――”   他想解释,他也想对齐奕好,只是更希望齐奕能原谅他,然后回家罢了。   只是看着齐奕隐隐有些不耐烦的视线,他再次意识到自己作为父亲有多失败。   最终只能慌乱的把八音盒塞到齐奕怀里,什么都说不出口的落荒而逃。   齐修倒是不想走,他还想再和齐奕相处一会儿,哪怕多看齐奕几眼都是好的。   然而齐奕只当没注意到齐修热切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八音盒,点头道:“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去上课了。”   “好。”齐修跟着齐奕一起往外走了几步,小声道:“小奕,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   “不了。”齐奕淡淡道:“就算坐在一张餐桌上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齐修认清齐奕并不欢迎自己到来,他跟着走了几步就放慢了脚步,看着齐奕走远。   他们是亲兄弟,现在吃一顿饭却比和陌生人之间还要难。   知道自己死缠烂打只会让齐奕更加厌烦,他在学校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想着等齐奕放学,再见他一面都是好的。   齐奕回去后把八音盒和护身符放进了他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抽屉里,本以为今天就会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谁知道晚上放学,刚走出教学楼,就在学校门口看到了贺之钰。   贺之钰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瓶,看样子刚刚出院,胳膊上的绷带都还留着。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知道在墨家肯定见不到齐奕,他只能提前过来,就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和忠心送给齐奕。   以前把苏团当成了伙伴,他能让自己喜欢上苏团那种柔弱的类型,现在在知道自己搞错了人后,他的满腔爱意就全部转移到了齐奕身上。   齐奕只觉得他看着自己的视线热切的让人恶心,停下来,语气十分冷淡的道:   “我记得我说过,你不准来普通学生的校区吧,滚回去。”   没耐心等人回话,他径直和贺之钰擦身而过。   不想就在下一瞬间,贺之钰突然拉住他道:   “齐奕,我喜欢你,我要留在你身边!” 第六十九章 修罗场   此时正是放学的时候,无数学生从教学楼内涌出来,正或兴奋或疲惫的聊着天,突然就听到了这么一声。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贺之钰此时紧紧拽着齐奕的胳膊,表情很是急切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我都会改,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在你身边的机会。”   贺之钰不能忍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得到。   以前他就在想方设法的赶走苏团身边的人,现在得知齐奕已经住进墨音家了,怎么能不急。   要是他再不做点什么,齐奕就真的要被墨音给抢走了。   齐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喜欢他?   这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荒谬到了极点的话?   他垂眸看着贺之钰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底逐渐蒙了一层阴翳。   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作为学生会会长,如果直接对贺之钰动手,会影响学生会的名誉。   想来贺之钰也是知道这点,才刻意在放学时人最多的时候拦住他的。   恶心。   恶心!   齐奕从来没这么恶心过这么一个疯子。   之前对他造成过的所有伤害,都用一句“我错了”一笔带过,甚至还能厚着脸皮说出喜欢他想要留在他身边的话来?   就连这毫无诚意的道歉,也夹杂着无数的心机和算计!   贺之钰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几乎全被齐奕看穿了。   他把送生日礼物的地点选在放学时间的教学楼前,就是为了保证齐奕不会对他动手,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没有办法可以脱身。   但他也确实是急的来不及选一个人少的地方了,墨音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一旦齐奕进入墨音的视线,那他又得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齐奕被墨音带走。   “我是认真的。”贺之钰的眼角逐渐多了一抹艳丽的红,他眼底泛着水色,不躲不避的对上齐奕厌恶的视线,诚恳的道:“犯了罪的人尚且还能有坐牢求得原谅的希望,齐奕,你不能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齐奕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动,他的眼睛不算狭长,却也不窄,中规中矩,眼尾稍圆,瞳孔剔透漂亮,有什么情绪都明明白白的展现了出来,不会什么伪装。   就比如现在,他眼里的厌恶中已经多了几分嘲讽。   刚要说话,秦可突然从齐奕身侧扑上去,想要推开贺之钰。   然而还没靠近,就对上了贺之钰阴冷的视线。   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曾被贺之钰差点推下天台的事情,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但还是保护齐奕的心思站了上风,咬着牙关挡在了齐奕面前,“贺之钰,你给我离齐奕远一点!”   贺之钰对秦可也充满了厌恶。   他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了解到秦可竟然能作为齐奕的左膀右臂和齐奕形影不离,就难受的发慌。   这个又瘦又弱,以前轻而易举就能被他捏死的虫子凭什么?   他才是有能力成为齐奕左膀右臂的那个人!   然而在齐奕面前,他还不能对秦可做什么,只是按捺了脾气,暂时先放低姿态的道:“让开,我有话和齐奕说。”   说罢他根本不给秦可说话或者做戏的机会,直接一把挡开秦可的手,把怀里的玻璃瓶塞给了齐奕,“齐奕,你看这个……”   下一秒他肩膀突然一疼,整个人被推出去了几步,回头就看刘启源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挡在齐奕面前,黑着一张脸冲他吼道:“贺之钰,你疯了,你对会长做什么!”   别人不能动手,但刘启源并不是学生会成员,他可以动手。   于此同时,齐修也跑了过来,着急的抓住齐奕的肩膀,仔细打量他身上,声音都有些发抖的道:“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齐奕不习惯的挡开了齐修的手,皱起眉摇了摇头。   见状齐修也瞬间盯向了贺之钰,一改他在外人面前清贵有礼的模样,发狂似的低吼道:“贺之钰,你找死!”   贺之钰完全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在。   齐修维护齐奕他还能理解,可刘启源为什么也挡在他面前?   贺之钰不可思议的盯着刘启源,低哑了声音道:“刘启源,你又要和我争?”   “我和你争什么?”刘启源也紧张的回头看了齐奕一眼,见他没事才对着贺之钰开口道:“是你无可救药,你今天要是还敢欺负或者弄伤会长,我跟你没完!”   闻言贺之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看了看周围不明所以还在看戏的学生们,有些悲怆的冲齐奕道:“小奕,当初我和刘启源都伤害过你,为什么你现在能原谅刘启源,让他站在你身边?却不原谅我?”   如果给了刘启源机会,那也应该给他才对。   话音刚落,齐修已经忍无可忍的冲过来,摁着贺之钰的衣领把他摁在身后的阶梯上,怒吼道:“闭嘴,小奕也是你能叫的?!贺之钰,我迟早要把你贺家吃的骨头都不剩!”   “就你?”贺之钰根本没把齐修放在眼里,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那你可别输了,不然到时候我吃了齐家,我就要让齐奕做我的禁脔,关他一辈子。”   这时候的贺之钰明显是认真的,一双阴鸷的眼中全是偏执和疯狂。   齐修只觉得怒火像是炸药一般摧毁了他的理智,他一个没忍住,一拳狠狠的砸了下去。   然而贺之钰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视线看向齐奕的方向,有些扭曲的大笑道:“齐奕,你看到了吗,你周围这些人只会对我动手,一点脑子都没有,我和他们不一样!”   在齐奕看过来的同时,他突然抓住齐修的衣领,用额头重重的撞了齐修的鼻子一下。   齐修并不会打架,他被这一下撞的一下子失了神,捂住鼻子的瞬间贺之钰已经灵活的挣扎出去,并站了起来。   他此时像是一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的看着齐奕道:“为了表示诚心,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   说着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手势,人群之间突然传来骚动,接着就看两个保镖似的人拖着一个麻袋过来,接着丢在了齐奕面前。   齐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麻袋被打开,就看满脸泪痕的苏团爬了出来,他的头发已经乱成了一团,脸上也脏兮兮的,此时惊魂未定的望着周围,嚎啕大哭起来。   “救命、救命!”   随着周围哗然的声音,他看向贺之钰,似乎还不相信贺之钰会这么对他,哭的不停的打着哭嗝:“贺哥哥,团团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你别这么对我,我害怕……”   “闭嘴!”贺之钰却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在苏团几乎无法呼吸的同时抬起头,炽热而忠诚的看着齐奕道:   “苏团今天早上不是让你不高兴了吗,我现在把他带来了,你想让我怎么对他都行!”   说着他见苏团痛苦的在他手下颤抖,兴奋的笑起来道:“小奕,你看,我连苏团都不在意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的真心?”   他相信,只要他和苏团划清关系,齐奕就能接受他。   刘启源直接人傻了,他没想到苏团竟然会在这里,还被贺之钰这么对待,当即惊怒道:“你疯了吗,怎么能这么对团团!”   “怎么,你不是要保护齐奕吗,现在怎么还关心起苏团了?”贺之钰见缝插针的挑拨刘启源和齐奕的关系:“看来你对齐奕也不是多忠诚。”   听贺之钰这么说,刘启源瞬间黑了脸色,“你闭嘴,会长不容任何人亵渎!”   只是苏团被贺之钰挟持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正踌躇的时候就听齐奕在他身后道:“把苏团救下来。”   有了齐奕的命令,刘启源立刻就有了目标,在贺之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手揽起苏团,直接强行把人抢了过来。   好在苏团已经被吓晕了,安安静静的倒是没添什么麻烦。   见贺之钰伸手要抢,刘启源作为书里的战力天花板,毫不逊色的用一只胳膊挡住了他的手,接着一脚踹开贺之钰。   见贺之钰还想抢,齐奕终于淡淡的开口道:“够了。”   他一开口,刘启源立刻退后两步,看向齐奕,眼巴巴的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齐奕没看他,只是打量着贺之钰,往前走了两步。   他这一动作秦可齐修刘启源齐齐变了脸色,齐修连忙挡在了齐奕身前,生怕他靠近贺之钰这个疯子。   然而齐奕只是不轻不重的推开他,几步走到贺之钰面前,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玻璃瓶。   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瓶在夕阳烧红的光彩下,折射着漂亮到惊心动魄的光彩。   这是贺之钰带着伤和希望,熬了好久才折出来的心意。   下一瞬齐奕松开手,玻璃瓶无助的在贺之钰面前重重落地,摔的粉碎。   齐奕甚至还痛快的笑了笑,看着贺之钰苍白的脸色,愉快的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不好意思啊,我恶毒,没时间给人渣救赎。” 第七十章 我疼   “齐……奕?”   贺之钰看着对自己充满恶意的齐奕,视线缓慢僵硬的落在地上散落粉碎的纸鹤上,蹲下身去慌慌张张的就要去捡。   “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他红了眼睛指控,已经慌了神,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像这一地的玻璃,摔的粉碎。   这是他花了很多时间,费了很多心思才做出来的礼物。   是他所有的希望和美好。   痛楚从灵魂深处啃噬着他的神经,他颤抖着捡起一只只的纸鹤,小心翼翼的护在手心,哪怕沾了灰尘都难受的模糊了视线。   不想齐奕却同样蹲下身,紧紧捏着他动作的手腕,直勾勾的望着他。   “小奕……”贺之钰红着眼,对上齐奕平淡的视线,不能理解的低吼道:“你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吗!”   齐奕侧了下眸子,看着地上的纸鹤,笑了,“那你知道你送我这东西,又有多可笑?”   说着他伸出手,随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一点点的塞进贺之钰的手心,同时嘲弄的扬起唇角,一字一顿的叙述着事实,“当初,不想让我接近苏团,把我摁在水池边要弄死我的人是你。   “在天台,用同学性命威胁我,让我不还手的人是你。   “把我拖进厕所,脱我衣服,拍视频拍照的人是你。   “指使别人诬陷我,孤立我,败坏我名声的人也是你。”   齐奕一点点靠近贺之钰,声音近在咫尺,掷地有声,带着沉重的怒火,以及微不可察的哽咽,“现在,你要用这一罐纸鹤,来抹消你所有的罪责?”   贺之钰呆滞的望着齐奕,手心被玻璃划破,传来细密的刺痛。   他发现自己的血染脏了纸鹤,来不及去擦,耳边已经听到齐奕刀子一般的质问:“感受到疼了吗?”   疼。   怎么会不疼。   手上的伤口仿佛转移到了心口,贺之钰疼的说不出话来,他张口,想说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齐奕才是他要守护的人,可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齐奕站起了身,踢开了离他脚边最近的一只纸鹤,淡声道:   “我看到这些纸鹤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像烫在我灵魂的烙印,忘不掉,却疼的厉害。你能轻而易举的把那些对我做过的事情放在脑后,我不行。”   “齐奕、小奕!”贺之钰慌忙抬起头,急切的解释道:“我没有忘记,我只是想……”   “你说我过分?”然而齐奕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解释,只是垂眸嘲弄的看着一地的纸鹤,“你轻描淡写的试图利用纸鹤得到我的原谅,和把刀子递给我,让我捅自己一刀,有什么区别?”   齐奕垂眸,余光注意到刘启源面色灰败的看着这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沉静的如同盯着死人一般,冷漠的向贺之钰下着判决,“你恶心到让我都不屑的对你动手,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见到你。”   转身离开前,齐奕还不忘查看了下苏团的状态,见苏团脖子上除了有些淤青之外没受什么其他的伤,才松了口气,让刘启源把人先送去医院看看。   贺之钰呆呆的看着齐奕越走越远,他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碎的连渣都不剩。   “不是……”   他顾不上一地的纸鹤,慌张的追了过去,在拉住齐奕衣角的同时重重的跪了去,急切的喊道:“不是的!”   他没有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只是觉得,齐奕是他的光,曾经能在遍布绝望的黑暗中陪他,那现在,也一定不会抛弃已经知错了的他。   “我没想过用纸鹤弥补罪责,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来我们的回忆,我想留在你身边,想和你在一起。”   贺之钰艰难紧紧拉着齐奕的衣服,艰难却也急切的解释道:“求你,小奕,不要这么对我,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他从没想过齐奕会这么决绝的丢下他。   肯定是因为有墨音在的原因……   “我只要一想到我和你之前还有纸鹤作为羁绊,就恶心到想吐。”   齐奕的声音冷漠的传来,似乎还嗤笑了一声,用力从贺之钰手中挣脱开,头都没回的继续朝前走去,仿佛多看贺之钰一眼都浪费时间。   齐奕在有了原身的记忆后,压根就没打算接受贺之钰他们的弥补和道歉过。   因为任何弥补,都弥补不了已经发生过的痛苦。   凭什么对方知错了,悔改了,他就要欣然大度的接受道歉?   如果贺之钰能像刘启源一样,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认识到错误并且改过,哪怕得不到原谅。   那至少,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救赎。   然而贺之钰却依旧带着想要留在他身边的目的,对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弥补。   不管贺之钰有什么悲惨的遭遇,那都不是伤害他的理由!   无缘无故受到伤害的他,又做错了什么?!   齐奕咬紧了牙关,想起那一地的纸鹤,想起原身的记忆,和自己穿书以来受到的针对,只感觉愤怒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往上涌。   换做现实世界,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身后好像听到有人在叫,齐奕脚下不停,直到看到立在校门口的墨音。   墨音依旧像个听话的孩子,端正笔直的立在校门口,没有黑发遮挡的眼睛正无神的望着前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瞬间多了几分光彩,稍稍睁大,眼角也弯了弯。   阿奕,你看,我很乖的来接你了。   齐奕脚下稍稍顿了下,接着跑起来,扑到了墨音的面前,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   “回家!”齐奕低哑着声音,看上去气呼呼的,声音却多了几分委屈。   墨音对待齐奕的时候多敏锐啊,一下子听出齐奕语气不太对劲,连忙低下头去,紧张的去看齐奕的表情。   “干嘛。”齐奕瞅他一眼,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阿奕不高兴?]   墨音抬手道。   “遇到贺之钰了,他还想给我送礼物,给我膈应的。”齐奕对上墨音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拽着墨音上车,想说什么都说了,“怎么敢的,要不是周围好多人看着,我真想给他两拳。”   话音刚落,就看刚坐上车的墨音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好在被齐奕眼疾手快的给拽住了,“你上哪去?”   [帮阿奕揍人]?蛤利啵铽的学愿?   墨音老实巴交的望着齐奕,但做手语的时候却有种杀气腾腾的劲儿。   齐奕原本还为自己的遭遇委屈着,见状愣愣的眨了下眼,然后“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他连忙拍拍墨音的后背安抚他,“跟贺之钰沾边的事都糟心透了,咱们以后不理他就行。”   墨音听话的点头,心里却想着要不要让人直接给贺之钰炸死得了。   “喂。”耳边突然传来齐奕的声音,抬眼就看齐奕极其危险的眯了眸子,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下道:“你可别再打什么坏心思,上次我没追究不代表我不生气,杀人越货的事情咱们不能做,知道吗?”   被看透了心思,墨音耷拉了脑袋,看上去有些沮丧,不过还是听话的道:   [阿奕不让做的事,我不做就是了]   乖的让齐奕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他们两个坐车离开,齐修还立在学校门口,神情复杂。   刚才齐奕对墨音的亲近他都看到了,要说心情――   欣慰?   欣慰是有的,看到齐奕在墨音身边过得很好,他确实放了心。   但更多的却是嫉妒。   他嫉妒墨音,嫉妒此时能理直气壮的站在小奕身边的人是墨音,而不是他。   他才是小奕的哥哥,他才应该是那个在小奕难过的时候安慰小奕的人!   但心里难受,却什么都不能做。   余光见贺之钰也站在不远处发呆,齐修眼底划过一道厌恶,齐奕不在这了,他也没什么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转身离开了学校。   秦可一直戒备的盯着贺之钰,担心贺之钰再发疯做些什么事。   然而贺之钰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用一双赤红的眸子望着逐渐远去的车。   他的耳边是无数人的窃窃私语。   原本想利用人多的优势,防止齐奕拒绝,没想到齐奕不仅拒绝了他,还直接离开了学校。   再看他,下跪道歉,礼物被摔,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想起那散落一地的纸鹤,贺之钰僵了下身子,连忙跑回去,连着瓶子碎片全部捡了起来。   刘启源本来打算亲自送苏团去医院,又担心贺之钰继续执迷不悟,拜托了一个学生会成员帮他送苏团,自己赶回来找贺之钰。   当看到贺之钰红着眼捡纸鹤的时候,他叹了口气,知道贺之钰为了这个礼物付出了多少,几步过来道:“你也该闹够了,还不明白吗,咱们犯下的错,不可能在会长那里得到原谅。”   说到这刘启源伸手,想拉起贺之钰,却被贺之钰一下子挡开了手。   “你又要和我抢。”贺之钰自己站起身,声音异常冷静,但却同样令人战栗,“既然我得不到齐奕的原谅,那我就不求原谅了。   “反正齐奕,只能是我的。” 第七十一章 这才是生日礼物   在得知苏团被吓晕住院后,贺祈冲到医院,直接在众人的面前给了贺之钰重重的一记耳光。   “团团那么好,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贺祈和苏家关系不错,这点表面功夫做的炉火纯青。   然而这并没有让苏团的父母感到解气。   苏父苏母看着苏团脖子上的淤青,气的差点哭出来。   再加上苏团又被吓的发了烧,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都呓语着什么“害怕”之类的词眼,看的一旁过来探望的亲属朋友们都心疼极了。   一名左眼眼角带着泪痣,外表俊美,乌黑的发间挑染了几缕蓝色的少年正守坐在床前,紧紧握着苏团的手,满眼都是懊悔。   江祈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团团就变成了这样。   他稍稍抬眸,阴冷的盯着贺之钰,在来的时候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之前他就觉得贺之钰碍眼,但万万没想到贺之钰竟然会用伤害苏团的方式来取悦齐奕!   贺之钰疯了不成,齐奕怎么能和团团相比!   “贺之钰,我把团团放心的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此时苏父已经气急败坏的抓着贺之钰的衣领,吼的双目赤红,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多年,我连骂他一句都舍不得!”   苏母坐在床边,一边擦着苏团的额头,一边心疼的哭出声,声音哽咽的道:“别说骂了,就连家里的家具我都包了防护的棉布,生怕他磕了碰了……”   苏团长的可爱不说,见到谁都爱笑,苏父苏母每次看到他心都化成了水,简直是含着他怕化了,捧着他怕碎了。   甚至连苏团进入大学后,也舍不得让他住宿舍,每天都让人来接他上下学。   一旁的刘启源安静的立在墙角,虽然看着苏团被吓得小脸苍白不停呓语的样子很可怜,但不知道怎么就是提不起关心的兴致。   以前看到苏团娇弱,能激起他所有的保护欲,可现在他却下意识想起了齐奕。   想起齐奕曾受过那么多的伤害,却依然耀眼坚强。   换做是他,被凌辱对待了那么几天,到现在都不敢回忆起来。   一时崇拜的情绪一点点的浸透在脑海,更觉得苏团这幅柔弱的样子索然无味了起来。   算了,反正这个屋子的人基本都是关心苏团的,少他一个也不重要。   “苏叔叔,你先冷静一下!”   见苏父气的有些失控,要去掐贺之钰的脖子,刘启源皱眉,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了苏父的胳膊,强行把人拽开。   他倒是不怕苏父伤到贺之钰,而是怕贺之钰万一抽个什么疯,直接连苏父一切打了。   然而苏父依旧连修养都顾不上,叫喊着要去抓贺之钰,把这个伤害自己儿子的人给挫骨扬灰。   病房内越发嘈杂,护士进来都阻止不了众人,甚至有病人好奇的探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状贺祈只觉得不耐烦,面色不愉的又瞪了贺之钰一眼。   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司里和美貌的秘书聊天,而不是在这里看这么一场闹剧。   要不是贺之钰是他唯一一个出息的儿子,他真想回到过去直接掐死刚出生的贺之钰。   此时的贺之钰衣服被扯的有些凌乱,脸也狼狈的红肿着,但他只是冷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人在说什么做什么。   他只是很认真的在想,应该在哪里找一个没人会发现的屋子,避开墨音以及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把齐奕关进去。   关进去之后,又该怎么阻止齐奕逃跑。   就在这时,苏团的眼睑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   “团团!”江祈连忙伸手抚向苏团的脸,担心道:“你好点了吗?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苏团缓缓睁开眼,在看到江祈的瞬间眼泪就落下来了,委屈的道:“江祈哥哥,我好怕,我今天差点就死了……”   只是话音未落,余光突然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贺之钰。   他当即瞪圆眼睛,下意识抱紧了江祈的胳膊,害怕的往江祈身后藏去,同时像是见到什么鬼似的哭的更厉害了。   周围的亲属们见状连忙围了过来,就看苏团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哭一边道:“脖子疼,团团脖子疼。”   一听这话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苏父直接铁青了脸,指尖颤抖的指着贺之钰吼道:“贺之钰,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你不准再接近团团!”   闻言贺之钰稍稍抬眸,似乎还轻笑了下,眼底的幽幽的冷意着实吓了苏父一条。   只是不等苏父反应过来,下一秒贺之钰就听话的转身离开,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苏团身上多停留一秒。   见状苏团稍稍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有些急的探出了脑袋,声音还带着哭腔,低哑着声音喊道:“贺哥哥,你真的不要团团了吗?”   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苏团伤心极了。   哪怕贺之钰伤害了他,但他依然相信贺之钰肯定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   眼前突然冒出齐奕冷漠的态度,苏团很难过的拉着江祈的袖子,哭道:“都是因为齐奕被墨音那个大坏蛋给带坏了,所以大家都变了……”   他被贺之钰威胁的时候,齐修还有刘启源都没有来帮他。   没了人保护,以后他遇到坏人怎么办?他摔倒受伤了怎么办?   好害怕。   “没事的团团,还有我在呢。”江祈暗恨自己没有跟苏团一起去见齐奕,现在苏团变成了这样,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苏团抬眸看着江祈,闻言稍稍安心了一些,紧紧抱住江祈,有了人依靠,心里才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不管苏团那边怎么样,齐奕的生日还是如期到来了。   生日这天,齐奕原本想看书,但看着阮萌和青岚两个一起做蛋糕装饰客厅,也忍不住的加入了进去。   墨音就没进过厨房,手笨的帮不上忙,只能暴躁阴沉的盯着青岚和阮萌,想把她们两个赶走,只留自己给齐奕庆生。   余光见蠢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家里,撒欢的在屋内跑来跑去,他眼底划过一道厌恶,吓得蠢蠢当即呜咽一声立在原地,一动都不动了。   “墨音。”   这时齐奕突然开口,指了指身侧的小铁盘道:“你要不要过来帮忙搅拌一下巧克力?很简单的。”   闻言刚才还一脸阴沉的墨音立刻点头,巴巴的过来,拿起搅拌勺,小心翼翼的融化在高温中的巧克力。   齐奕见墨音无比专注,还把最后用巧克力淋浇在蛋糕上的任务也交给了墨音。   墨音这下更慎重了,高大的身躯战战兢兢的弓下去,双睫下一双分明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等大功告成之后立刻抬起头,一双会说话的眸子有些得意的弯着,望着齐奕,仿佛在求夸奖,哪还有半点阴沉。   齐奕只觉得这家伙可爱的要命,揉着墨音的脑袋,笑成了一团。   好高兴。   齐奕是真的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等晚上吃蛋糕的时候阮萌和青岚两人头上都戴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小尖帽子,本来阮萌以为墨音不会戴,哪想墨音竟然主动拿起小帽子戴在头上,令原本惊艳苍白的面容都憨了几分。   齐奕不厚道的大声夸墨音可爱,夸的墨音面红耳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后阮萌和青岚唱起了生日歌,墨音不会唱歌,他只能看着齐奕和阮萌他们在一起笑,眼里有些黯然。   等齐奕开始切蛋糕的时候,才安安静静的把刚刚写下的祝福递过去。   [生日快乐]   对不起,他没办法开口祝福。   齐奕见墨音的神情有些失落,想了想,用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递到墨音嘴边。   “谢谢,所以第一口给你吃。”   墨音的眸子一下子亮了,他张口,含着蛋糕,都舍不得咽下去,趴在桌上望着切蛋糕的齐奕,眼里全是真挚的狂热。   见状青岚觉得自己应该退场了,她看了眼坐在齐奕身旁吃得满嘴奶油的阮萌,嫌弃的皱眉,伸手过去轻轻提了下阮萌的衣领,“走了,咱们还有事要做。”   阮萌一头雾水的抱着怀里的蛋糕,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人已经乖乖动起来跟上了青岚,蹦蹦跳跳的追了上前。   这下客厅只剩了墨音和齐奕两人,墨音一时有些无措,正想做点什么,就看齐奕用刚才喂过他的叉子吃起了蛋糕,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齐奕正纳闷青岚他们突然干什么去了,抬眼就看墨音红着脸呐呐的望着桌面,不由好笑道:“你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脸红成这样?对了,你之前要送我的礼物呢?”   一听这话,墨音连忙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个木头做的胖乎乎的小人,插着腰,憨态可掬的很是可爱。   这是墨音花了很多个晚上,一点一点刻出来的,手指扎了不少木刺,不过都被他悄悄拔掉,没被齐奕发现过。   [是不是,不是很好看?]   他有些忐忑。   “怎么会,很可爱啊,你好厉害!”   齐奕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很新奇也很喜欢,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他把玩的时候突然发现小人的脑袋好像是松的,轻轻打开,发现小人的肚子里面竟然还藏了一对戒指。   当即呆了呆。 第七十二章 和我结婚好不好?   戒指?   一般送礼物,可没人会送戒指的。   齐奕有些奇怪的取出这两只戒指,看着它们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手心,色泽圆润,内侧还用十分端正漂亮的字体,刻着他和墨音的名字。   看墨音写字久了,一眼都能认出这名字是墨音刻上去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生日礼物,更像是……   齐奕心里一动,电光火石间立刻想起他很墨音之间还有着未婚的关系。   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墨音纯粹到狂热的视线。   [阿奕,和我结婚好不好?]   墨音垂眸,很认真的拿笔写到,他的指尖轻轻颤抖,下颚绷的紧直,紧抿着唇,像是紧张,又有着几分期待。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隐隐记得,他的父亲曾在他小时候的时候,抱着他,眉飞色舞的冲他炫耀:   “如果不是你爸我抓紧机会,主动出击,你妈肯定就被别的小白脸拐走了!儿子,学着点!”   他不想阿奕被别人拐走,想和阿奕之间,有哪怕一点点,能证明他是属于阿奕的存在。   所以他想到了戒指,想到了求婚。   齐奕张了下嘴,一向冷静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无措,完全没想到墨音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好半天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这一句似乎给墨音问住了,墨音一下子红了耳朵尖,望着齐奕的视线里,藏了几分拘谨小心,又打着卷儿带着喜悦的爱慕。   以前,他只想阿奕不抛弃他,愿意做他的家人就好。   可在接触到阿奕之后,变得越来越贪心。   阿奕一次又一次的拉住了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的维护他。   他们朝夕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觉得……好高兴。   那是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灰暗褪去,五彩斑斓的光彩好像也没了往日的刺眼。   为什么?   因为喜欢。   就这么简单。   “你喜欢我?”   墨音的情绪并没有掩饰,坦坦荡荡的把一切都展示在了齐奕面前,齐奕一眼都能看到底。   在齐奕原来的世界里,同性婚姻是不合法的,所以他虽然和墨音有未婚关系,也一直也没往和墨音成婚的方面想过。   更没想过墨音竟然会喜欢自己。   他把墨音当成了朋友,当成了盟友,当成了家人……   仅此而已吗?   脑海里突然划过墨音被他揉脑袋的时候,还会蹭蹭他手心的可爱模样。   齐奕的脑子一向都很清醒,就是因为清醒,所以才连欺骗自己都办不到。   他的鼓膜仿佛被千金重的巨石砸下,轰鸣作响,咬紧牙关,站起来,看着墨音,直接把手里的戒指还了回去。   “抱歉。”   他不敢对上墨音真挚的视线,只能尽可能冷静的道:“我一直以来都当你是同盟,是伙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过。”   话音落下,就见墨音身体一震,蝶翼似的睫毛快速的颤了几下,别开眼,似乎想要掩饰着眼底的水色。   其实,墨音想过,齐奕会拒绝他。   阿奕那么好,他怎么能配得上。   他害怕,忐忑,哪怕知道会被拒绝,但还是鼓起勇气,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准备礼物,期待着这一天。   [没关系]   墨音用手比划道,指尖却在颤抖。   身子僵硬,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不想让齐奕为难,苍白的面上浅浅的笑了下,慌慌张张的比划了个[对不起],就匆匆的起身跑上了楼。   齐奕第一次看着墨音独自离开,留在原地没有去追。   哪怕他紧紧的攥着拳,连骨头都因为用力攥的生疼。   墨音这次的告白,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自己之前从没有注意到的事。   他对墨音……好像不仅仅是对家人的感情。   有些脱力的坐回去,余光扫了眼桌上墨音没来得及拿走的戒指,他仰面朝天,抬起胳膊捂住了眼睛。   糟糕透了。   他不能和墨音恋爱。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他肯定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顺便还可以捏捏墨音的脸,更得寸进尺的欺负人。   但现实世界有他放不下的父母家人,如果将来有一天,他有了能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一定会选择回去。   墨音只有他。   和墨音的感情越深,到时候给墨音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啊……”   齐奕苦笑,忍不住爆了粗口,“操他妈的人生,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草。”   墨音回到房间,立在门口,无神的望着眼前漆黑无光的房间,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   像只被抛弃的小兽,却连哭都发不出声音来。   阿奕……阿奕……   漆黑的房间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   房间内的家具十分陈旧,看着有很多个年头没换过了。   只是不管是桌椅还是床头衣柜,又或者是四周黑漆漆的墙面,上面都用刀刻了无数个齐奕的名字。   书桌上还整齐的放着厚厚的几个白皮本,里面写满了墨音和齐奕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墨音是那么渴望齐奕啊,渴望能和齐奕拥有只属于他们的特别的关系,渴望和齐奕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但却在被拒绝后,只敢独自舔舐伤口,连伤害齐奕一分都办不到。   他的阿奕太好了。   是他配不上的。   ……   青岚奇怪的发现,在生日过后,墨音和齐奕的关系好像突然变得生疏了。   准确的来说,是齐奕对待墨音的态度少了几分随意和亲昵,倒也说不上疏离,更像是对待普通朋友时的感觉。   墨音还是很想接近齐奕,但齐奕不主动,他就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你不是不会做这道题吗?我昨晚搞懂了。”   齐奕侧眸看着身侧的墨音,十分有耐心的给他讲起了解题步骤。   墨音很乖巧的听着,在学会后立刻兴冲冲的自己解了一遍题,然后期盼的看着齐奕。   换做以前,齐奕说不定会拍拍他的脑袋,或者打趣他一两句。   但今天的齐奕只是点了下头,淡声道:“搞懂就行,你现在应该也用不上这些题,我暂时要复习高考,就先不教你了。”   墨音原本还干净明亮的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齐奕捏着笔的骨节都泛了白,他别开眼,皱眉道:“我要学习了,别打扰我。”   闻言墨音耷拉着脑袋,快要哭了似的,但还是听话的起了身,远远的走到了客厅的另一边,坐在漆黑单调的沙发上,身子端端正正的,单纯的黑眸痴痴的望着齐奕。   一旁的青岚叹了口气,一时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感觉小少爷这两天心情不好。”阮萌拽了下青岚的袖子,面上有些沮丧的道:“我不管怎么问,小少爷都不说原因。”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青岚拧眉,沉思道。   她知道墨音给齐奕准备的礼物除了亲自刻的小木头人之外,就是一对特别制定的戒指。   甚至于一向不喜欢和其他人相处的墨音,亲自去了制作戒指的地方,亲自在上面刻了他和齐奕的名字。   但戒指齐奕是收了的,却没有戴在身上,只是放在了房间的床头柜上。   按道理来说,如果是拒绝了,戒指总该还回去的,如果是喜欢,那关系应该更进一步才对。   青岚一时也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在接下来齐奕是真的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把十二分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学习上。   学校里大多学生都知道齐奕当初诊断考试的时候分数简直没眼看,看着齐奕认真学习都没敢来打扰他,一时也没发现齐奕心情的不对劲。   但秦可和刘启源却注意到了。   秦可发现齐奕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会和他聊天,但总是心事重重的在想着什么。   他怀疑是齐奕和墨音之间的感情出问题了。   要不要趁现在刷刷好感呢……   秦可正打着小算盘,却被刘启源无情的打断:“会长才不会因为感情的事情被影响,他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快要考试的原因。”   说着刘启源还很认真的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秦可道:“我把所有考点都整理出来了,你帮我给会长吧?”   秦可看着手里厚厚的笔记本,原本不想和刘启源说话,但还是没忍住的咂了下舌,“这么多,你整理了多久?”   刘启源摇了摇头,视线从教室门口看向齐奕的方向,崇拜的表示齐奕就算是做个题,也闪闪发光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快速收回视线离开,路上遇到自己以前的几个小弟时也只当没看到,从他们身侧错身而过。   但小弟心里可恨着刘启源背叛他们,当即阴阳怪气的道:“听说你的好会长现在为了考试焦头烂额呢,可别到时候考的一塌糊涂,丢我们学校的人。”   “可不。”旁边有人接话道:“学生会长,考的还不如我们的话,说出去真的丢人。”   不想话音落下,眼前突然一暗,就见刘启源不知怎么做的竟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以为刘启源要动手,他们惨白了脸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迟迟没有感到痛楚。   抬眸就见刘启源盯着他们,气势汹汹的低吼道:“不准小瞧会长,他比任何人都优秀!”   他隐忍着自己想要动手的想法,不愿意在学校动手让齐奕生气,很快转身,大步离开。   等刘启源一走,小弟才觉得自己能喘上气了,腿软的坐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被刘启源的气势吓的发抖,却还死要面子的“嘁”了一声。   他就不信齐奕能一边管着学生会一边成绩突飞猛进,就等着齐奕丢人了!   在众人密切的关注下,齐奕终于等到了考试这天。 第七十三章 疯批贺狗,在线黑化   齐奕对考试准备的很充分,再加上这也不是第一次参加高考,原本还没多紧张。   可没想到扭头一看,就见墨音脸色惨白惨白的,手指紧紧攥在腿上,时不时看他一眼,点漆的眸子轻晃,看着倒是比他还要紧张不少。   弄得齐奕差点以为自己是要去上战场,还是以一敌千,一看就是回不来的那种。   他翻了个白眼,真想拿面镜子来,让墨音好好看看他那幅没出息的样子。   见青岚车都开到考场门口了,墨音还在偷偷看他,齐奕当即忍无可忍,没好气的道:   “这是我考试,你紧张什么?”   墨音好不容易听到齐奕主动和自己说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弯了眸子,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抿起唇,看了眼齐奕的手腕,沮丧的耷拉了脑袋。   齐奕纳闷的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腕间一个黑白色相间的手表上。   这是秦可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想着考试的话要看时间,就戴上了。   再看看墨音又委屈又忐忑,齐奕高高的扬了下眉,开门的动作一顿,坏心眼的道:“唔,秦可送的这块表还挺好看。”   墨音脸颊的肌肉轻颤了下,又很快绷紧。   他心里暗暗记恨着秦可的名字,咬紧牙关,想把秦可撕成两半。   敢给他的阿奕送礼物,那他就弄断秦可的胳膊,看秦可还怎么敢觊觎阿奕!   “你不高兴了?”   就在墨音阴暗的计划着时,耳边又传来齐奕的声音,他僵了下脖子,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   稍稍抬眼,有些无助的望向齐奕,轻轻比划道:   [阿奕是不是……想要抛弃我了?]   齐奕原本只是看墨音吃醋了,想逗逗他,可现在看着墨音卑微又无助的样子,只感觉心都被戳了下,夹杂着蜜糖和毒药的在心口用力搅拌。   换做别人,齐奕还可能以为这是在以退为进,但看墨音这样,却知道他是真的在害怕。   否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齐奕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说出口,直接推开车门准备去考试。   只是下车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墨音趴在车窗上,每一根发丝都沮丧的耷拉着,见他看过来的时候立刻抬了眼,乌黑的眉毛微微垂着,一副想哭又不敢的样子。   齐奕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手上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把手表摘了下来,递给青岚让青岚暂时保管,“不戴了,你先帮我收着。”   墨音见状,脑袋稍稍抬起了一些,接着就看齐奕飞一般的进了考场。   在看不到齐奕之后,墨音倏的盯向青岚手里的手表,手上比划的动作不紧不慢,阴郁的眼底却透着戾气和憎恶。   [把它毁了!]   青岚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这么做,齐少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   闻言墨音稍稍睁大了眸子,戾气褪去,白净的面上多了几分无措,好半晌才幼稚的扭开头,轻轻比划道:   [那就藏起来,让阿奕想不起来]   青岚面上点头,心里已经决定把表重新放回齐奕的房间去。   齐奕既然能把表给她,就说明是不在意秦可的,她也没必要对一份礼物做什么,免得让齐奕生气。   清楚自己助攻定位的青岚,对这些小细节异常上心。   齐奕提前抵达了考场,但是进考场之前他还要排队让监考老师检查证件,并且搜身。   秦可远远的就从人群中看到了齐奕,他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欢喜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齐奕!”   他喊了一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靠近齐奕,视线从齐奕的手腕上一扫而过,又有些失望,“我送你的手表为什么不戴啊?不喜欢吗?”   “啊抱歉,我不是很习惯戴表。”齐奕揉了揉眉心,有些歉意的看向秦可,“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会好好收起来的。”   闻言秦可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眼底的失望却散了不少,偏了下头,露出自己最可爱的角度道:“那你一定要收好啦,那是我花了好多心思挑的,是亲王手表系列里,象征忠贞――感情的意思。”   秦可吞咽了下,还是没敢把爱情两个字说出来。   齐奕似乎并没有听出秦可话里的忐忑,只是笑了笑道:“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搞这些虚的。”   秦可闻言瞳孔稍稍缩了下,好半晌才轻哼一声,恰到好处不招人厌烦的撒娇道:“反正我就是看周围的人都是这么送,就顺便也给你送了,你可别多想啊,咱们考完再聊。”   说完也不等齐奕回话,率先走向监考老师身前,进入考场。   齐奕摇摇头,有些无奈的也跟了上去。   考试一共两天,考完后齐奕还要回学校去做学生会的交接任务。   只是没想到他正和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交代事情,路过某间教室的时候,就看几个男生正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余光看到齐奕时,他们也没有半分收敛。   “齐奕的诊断成绩好像只有三百多分,也不知道能考个什么大学。”一男生笑嘻嘻的道,见齐奕过来,还装模作样的打了声招呼道:   “啊会长,我们正聊你呢,你好歹可是堂堂的学生会长,不会又考个三百多分吧?说出去好像有点丢人啊。”   齐奕扬眉,认出这几个男生都是之前在学校跟着刘启源到处鬼混的,被学生会教训的不轻,对他自然也是恨意十足。   “你!”   一名扎着马尾的学妹一下子就来了火气,在她眼里齐奕就跟神祗一样,怎么能容忍齐奕被这种人瞧不起!   “不是吧,不就是说了两句事实吗,你们学生会不至于这么心胸狭窄,还要惩罚我吧。”男生就是知道学生会为了风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罚他,更加肆意道,“丢人还不让说了?”   学妹被噎住,正气闷着,就听齐奕不在意的道:“没事,让他说,毕竟有些人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男生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见齐奕要走,追上去低吼道:“齐奕,你少给老子摆什么架子,有本事跟老子打一赌啊!”   “赌什么?”齐奕侧眸。   “就赌你的考试成绩。”男生得意道:“你要是考不到六百五十分以上,你就要当着全校的面,说你不配做什么学生会长!”   学妹一听立刻就急了,“你这是刁难人!”   他们考试总分才是七百五,六百五以上都可以是全校前十的成绩了。   “你不敢?”男生抬了下巴。   他就是故意刁难齐奕,故意践踏学生会的脸面。   “行。”没想到齐奕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你要是输了,就当着全校面给学生会道歉。”   男生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开玩笑,诊断考试才考三百分的人,高考能瞬间到六百分去?   “会长!”学妹一下子急了,连忙追着齐奕道:“你有把握吗?”   齐奕想了想,“我感觉还行吧?都答上了。”   上次齐奕考完试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考了那么点分!   这下不只是学生会,连和齐奕关系近一些的同学们都开始担心了。   等成绩出来的这天,齐奕正好去校长室聊学生会的事,秦可则和一众同学紧张的帮齐奕查分。   “万一真的考的不好怎么办?”   “不可能!”   秦可大声道,但握着鼠标的手还忍不住的发抖,直到打开查分界面,他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齐奕回来的时候原本正思考着校长的话,突然见眼前呼啦啦的涌过来一群人,吓了他一跳,“你们干什么?”   “齐奕!”秦可直接扑过来给齐奕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的圆圆的小鹿眼都红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多少?”   “满分七百五,你考了七百二,高出咱们学校第一名六十分!你怎么办到的?你是鬼吧?”秦可不可置信的道。   齐奕也没想到自己成绩竟然这么好,先拎着秦可的衣领把他放到一旁,这才笑道:“那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蒙的题都蒙对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献上祝福,这时秦可茫然想起之前要和齐奕打赌的那几个男生,兴冲冲的去找他们完成赌约。   可怜那几个男生还没从齐奕分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秦可几人抓来,团团围住,被迫无奈的涨红着脸,很是屈辱的道了歉。   他们丢人的立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齐奕,这下连眼神都变了,只觉得齐奕根本就不是人。   太强了!   他们竟然敢和这种怪物打赌?!   余光看向正躲在角落里偷偷望着齐奕的刘启源,男生们齐齐投以了理解的视线,好像……有点点明白刘启源的感受了。   齐奕压根就没打算和这些小喽喽计较,掉份儿。   他处理好学校的事情,知道今天墨音他们肯定会为自己庆祝,正满心期待的准备回家,却没想到在校门口遇到了阴魂不散的贺之钰。   所有的好心情瞬间散了大半。   贺之钰一看到齐奕,上扬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扭曲的兴奋,小跑过来,稍稍低下头,故意靠近齐奕的耳朵,低沉道:   “小奕,恭喜!我比墨音要早吧?”   说着他的视线痴迷的落在了齐奕小巧白皙的耳朵上,张口想咬。   却在下一秒被齐奕抓住衣领,眼前天旋地转,直接被齐奕一记过肩摔给丢了出去。   齐奕厌恶的把手在袖子上擦了两下,看都不想看贺之钰一眼,“你恶心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贺之钰并不在意这话,只是躺在地上,侧眸看过来,眸子里是势在必得的光彩,“小奕,你说,如果我敲断你的胳膊,捏碎你的膝盖,你是不是就会乖一点了?”   “有胆子来试试啊。”齐奕歪了下头,眸光锋芒,直视着贺之钰道:“我会在那之前先敲碎你的脑壳。” 第七十四章 终于亲上了!!!   贺之钰没想到齐奕会这么回答,他以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或多或少也该吓到齐奕才对。   对上齐奕轻蔑的视线,他突然笑了,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眸看向齐奕的视线中也多了几分异样。   那是一种拥有浓厚兴趣的征服欲。   贺之钰之前对待苏团的时候,不管伤害了多少人,也始终在苏团面前维持住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好形象。   他原本也打算对齐奕这样,所以他道歉,认错,下跪,请求原谅。   但这些全部都失败了。   那就换个方式吧。   “虽然乖一点的话会方便控制,也能省掉许多麻烦……”   他的声音似乎从喉咙深处低低的传来,注视着齐奕,面朝着阳光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点,森森的渗人,“但有点挑战性,好像更有意思。”   他期待着齐奕被他毁去双腿双手,关起来吃不到东西的时候,还能这么高傲的抬起头。   到时候的齐奕能体会到什么是一无所有深陷囹圄,要想活着,就只能依靠他。   他的玩伴,就该永远属于他才对。   不论以什么方式。   然而贺之钰变态偏执的征服欲,并没有影响到齐奕半分。   “挑战性?”   齐奕不急不慢的两步上前,手指稍稍用力,勾住贺之钰的衣领强迫他低头,轻嘲的咬着字眼,“就你?你连看我一眼都不配。”   此时贺之钰已经收敛了所有的轻浮,他垂着手,像是一只重新蛰伏进黑暗的野兽,只是志在必得的笑了笑道:“之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觊觎你永远都得不到的,是病。”   齐奕收回手,琥珀的色的眸子锋芒毕露,同样强势的气场充满了攻击性,“我从不属于任何人,你要是继续得寸进尺,我会粉碎你所有的希望,不信你就来试试。”   齐奕从来就不是什么菟丝花。   他小时候其实还很排斥和人相处,像是从灵魂深处厌恶着其他人,性格自闭内向拒绝人际关系,就是和家人都不太亲近,整天死气沉沉的。   但他的父母十分恩爱,对他这个独生子也是百般宠爱,给了他一个家庭里能给到的所有安全感,让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很重要,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在父母的支持和鼓励下,他渐渐敞开心扉,开始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开始试图和其他学生亲近,这才逐渐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得到的是宠爱,是正确的教导和指引,不是毫无底线的溺爱。   如果犯了错,他照样会挨打,会挨训。   正因为经历过挫折,感受过痛苦,所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也能在换了环境之后尽可能快的适应环境,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所以任何想要控制他的人,只会被他骨子里的骄傲扎的千疮百孔。   贺之钰闻言并没有再做什么,他安静的放齐奕离开,看着齐奕消失在视野中时,面上反而多了几分笑意。   先是一个人立在原地,小声的笑。   越笑越停不下来,最后捂着眼睛,眼泪都要下来了。   “小奕,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能拒绝的了的。”   他也不想失去母亲,也不想进入什么贺家,也不想搞错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但总是事与愿违。   所以齐奕不想接受他,也没关系。   这个世界本来对他就只有满满的恶意,他不会再是什么都守不住的废物,要什么,都会想方设法的夺过来。   ……   “小少爷,恭喜你!”   齐奕一回家,果然收到了阮萌的祝贺。   看齐奕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终于得到了该有的成绩,阮萌一边祝贺一边欣慰的为齐奕做上了一桌的全鱼宴,美其名曰鱼肉补脑。   齐奕看着眼前的鱼汤鱼饭,抽了抽嘴角,正要感谢,一旁的青岚已经立刻的开口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然后拎着一口鱼都没吃上的阮萌光速离开,把空间留给齐奕和墨音两人。   齐奕正纳闷青岚这么急的带阮萌离开是要干什么去,侧眸就看墨音已经乖巧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墨音对食物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吃什么东西都一个表情。   这会儿刚把一块鱼肉夹在盘子上,视线专注的望着鱼肉的纹理,从边缘处一点点挑着鱼刺,细致的连最小的刺都挑出来了。   齐奕正想说他吃个鱼这么墨迹什么时候能吃饱,下一秒就看墨音端起盘子,似乎是要把刚挑好刺的鱼肉给他。   “给我的?”齐奕呆了下,连忙拒绝,“你自己吃就行了,我自己能挑刺,不用你帮。”   墨音却摇摇头,固执的要把挑好的鱼给他。   他害怕鱼刺会扎到齐奕,对于这些不安定的危险,都要剔除干净。   见齐奕说什么都不要,墨音只能缓缓的收回了手,哪怕他不会说话,不能表达,但周身的氛围还是乌漆漆的黯淡了下去。   接下来墨音就不再给齐奕挑刺了,自己吃自己的,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缓慢的一鼓一鼓,也不看齐奕,像是正在生闷气的小孩子。   齐奕突然有些恼自己,墨音辛辛苦苦挑好的鱼,他吃了就是了,干什么非得拒绝。   虽然不能和墨音在一起,但也没必要闹的这么僵吧。   想到这齐奕也夹起一块鱼来,犹豫了下,小心的剔除里面的刺,递给了墨音,“喏,尝尝?”   墨音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齐奕,刚刚还阴沉沉的气氛一下子散了,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要冒小花花似的。   他红着耳朵尖,一点都不矫情的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齐奕注视着他红红的耳朵,撑着下巴忍不住笑,没想到给墨音剔个鱼刺都能让墨音红了耳朵。   这小子这么纯情,要是没他护着,对上贺之钰那些个疯子可怎么办啊。   正出神着,突然就看墨音僵了下身子,连忙侧过头去小声的咳嗽了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被鱼刺卡着了。   他连忙站起来,紧张的拍拍墨音的后背,“我刚刚的刺没挑干净吗?”   墨音连忙摇头,他只是发现齐奕一直在注视他,太紧张呛着了。   又咳嗽了几声,这下连脸都咳红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抬眼就看齐奕正立在他身侧,忧心忡忡的望着他,见他不咳了连忙拿来一杯水递过来,“喝口水顺顺?”   说话时齐奕俯下了身,声音贴着墨音的耳廓擦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齐奕还没感觉有什么,墨音已经紧张的攥紧了杯子,瞳孔都在打颤。   他已经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和齐奕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了。   高兴的眼睛都有些红,他想唤一声“阿奕”,可只能张张嘴,抬起头,用那双干净的眸子望着齐奕,像是再问:   [阿奕不生我的气了吗?]   他这段时间一直以为齐奕和他保持距离,是生了他的气。   齐奕有时候总能感慨,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干净的眼睛,黑白分明,比山泉还要清澈,没有半分杂质。   他根本移不开视线,当注意到墨音眼里小小的雀跃时,才陡然反应过来,收回视线的同时后退了半步。   “我――”   看着墨音不过是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关心,就高兴成这样,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又在疼了。   只是还不等他后退离开,墨音突然站起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又怕让他不舒服,很快松开手,有些急切的比划道:   [你又生气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知道从他送上生日礼物的那天开始,齐奕就开始疏远他了。   见齐奕不回话,墨音的手心都冒了汗,他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稍稍低下头去,连肩膀都缩了下,很缓慢的从身上掏出了纸笔,低头写道:   [阿奕不想接受我也没关系,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能做]   他从没想过用婚约的事情来威胁齐奕,现在齐奕愿意住在墨家,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我不会再贪心了]   [所以,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不要抛弃我,我真的可以很听话]   墨音写到这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浮着一层清浅的水色。   他真的好想和齐奕在一起。   齐奕从看到墨音写下的第一句话开始,就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发现,自己刻意疏离的态度,对墨音来说都是伤害。   原本是想保护墨音,才故意疏远,现在却反而伤害了墨音,本末倒置。   他总觉得齐修他们自以为是,但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了墨音。   “我没生气。”   齐奕吐了口气,抬手招了招,让墨音低下头。   墨音听话的躬身,身子还因为难过微微打着颤,他伸手,轻轻环住了墨音的脖子。   被他环住的一瞬间,墨音立刻被抚平了情绪,下巴温顺的在齐奕的臂腕上蹭了下。   齐奕对他的乖巧毫无抵抗力,心里一动,轻轻吻上了墨音白净的额头。   “对不起,是我错了。” 第七十五章 你羞成这样,我怎么深入了解你?   墨音的每一寸皮肤都仿佛上好的白玉,带着温润的暖意。   白净光洁的额头,还残留着齐奕的温度,热意如同坠入水中的色彩,快速晕染开来,泛起了细密的薄汗。   他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呆呆的望着齐奕,视线从齐奕的下颌,脸廓,耳畔一点点游离而上,最后对上了齐奕专注且漂亮的眸子。   他能从这双漂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   这一刻的感觉很神奇,脑海一片空白,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连着身体都僵硬紧张,全然不受了控制。   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喜悦的情绪在沸腾,在庆祝,在刺激着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后脑被齐奕轻轻抚摸着,舒服的发麻,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手指穿插在发梢间那细微的摩擦声。   所有纷杂轰鸣的思绪,却只心里组成了一句话:   阿奕亲他了。   他的阿奕,亲他了。   “墨音?”   齐奕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墨音的眼睑飞快的颤了两下,恍然回神的同时猛地往后退去,要不是齐奕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的胳膊,他差点能从椅子上滚下去。   但即使这样墨音依旧没有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坐端正,颤抖的手指轻碰了下自己的额头,紧紧的闭着嘴,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了粉。   被亲了。   他收回视线,几乎不敢去看齐奕,眼圈却悄悄的红了。   阿奕没有要抛弃他。   委屈和喜悦一起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要被情绪折磨的死掉了。   羞臊之下,手却一直紧紧抓着齐奕的衣袖,分明的骨节因为用力而苍白,还在微微发抖。   齐奕没想到墨音不过被亲了下额头,整个人就能羞臊的恨不得缩成一团藏起来,高大结实的身体可怜兮兮的抖着,偏偏还傻乎乎的想要努力的绷直身子,端正坐好,假装自己没有害羞。   这样的小可怜谁不想揉!   齐奕骨子里的劣性又窜了上来,没忍住的低下头,在墨音的耳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   “亲你额头一下你就能羞成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办?”   墨音的耳朵烧的快要透明,一个哆嗦,侧眸求饶似的看着齐奕,眼里却多了几分茫然。   以后?   齐奕有些痞的哼笑了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比如说……深入了解的时候?”   话音落下,墨音还是一脸茫然,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乌黑的瞳孔生生的缩了下,不过在短短几秒内的时间整个人瞬间红成了一团,连着头发都跟炸了毛似的。   “墨音。”齐奕还不肯放过墨音,揶揄的揉捏着墨音滚烫的耳朵,笑的像个十足的恶人,“你在想什么啊?怎么红成这样,说出来给我听听好不好?”   墨音哪能开口,只能紧紧攥着齐奕的衣服,臊的快要哭出来了。   齐奕看他被欺负的都快要冒烟了,终于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忍了笑,清清嗓子,收起自己恶劣的一面,稍稍后退半步道: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   不想话音还未落,墨音抓着他袖子的手突然用力,把他拽回来的同时紧紧抱在了他的腰腹处,一双有力的臂弯紧紧锁着他,带着滚烫的温度。   在他呆愣的同时,就看墨音抬起头,微微张了下嘴,用哀求的视线无声的祈求道:   [不要走]   [你不能欺负我,还丢下我]   对上墨音无声的控诉,齐奕只觉得心口嗖嗖的插着小箭,负罪感直线上升。   他刚刚为什么要欺负这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小朋友,他是魔鬼吗!   但是还是好想揉。   齐奕揉揉眉心,对上墨音那毫无安全感的眸子,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拍拍墨音的脑袋,低声道:“不走。”   见墨音还是抱着自己不放手,齐奕只好继续道:“我刚才跟你道歉,是为了这段时间的事,我和你保持距离,是因为我不确定该怎么处理我的感情,和你的感情。”   闻言墨音的眸子凝滞了下,他缓缓收回手,乌黑的长眉微微皱起,抬起手,迟疑的比划道:   [我的感情,对阿奕来说是困扰吗?]   他年轻干净的面庞上露出了几分挣扎,睫毛颤了下,像是要哭了,却还是紧绷着唇线,继续道:   [那我可以远远的离开,只要阿奕想要]   下一秒就被齐奕用力拍了下脑袋。   他抱着头,无辜的看向齐奕,结果又被齐奕拍了下。   “你能不能给我有点出息?”齐奕掐着墨音的脸,毫不怜惜的揉来揉去,一边咬牙切齿道:“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理一下该怎么办,再胡思乱想,我给你脑袋当球踢了!”?蛤利啵铽的学愿?   齐奕就想不通了,原文里的大反派,在他面前怎么总是这么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说罢齐奕才放开手,看着墨音被捏的留下两个手印的脸,又低头拍拍墨音的胳膊道:“放开我,我要吃饭了!”   墨音无措的松手,见齐奕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吃东西,犹豫了下,又夹了块鱼肉,剥好刺给齐奕递了过去。   这次齐奕倒是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吃了。   墨音见状瞬间弯了眸子,脸还红着,人傻傻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有些尖的虎牙。   往常墨音都是阴沉沉的,很少有这么灿烂的笑。   齐奕给他笑的浑身不自在,瞪他。   明明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但气氛却瞬间好了起来。   青岚和阮萌躲在角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能和好就行。   “墨少和小少爷的关系是好了,我要饿死了。”   阮萌揉了揉肚子,抬头看着青岚,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我一口鱼都没吃上就被你拽过来了,你眼里是不是就只有墨少?”   青岚皱眉。   不过就是饿了一会儿,怎么就要饿死了?太娇弱了。   “你还皱眉!”阮萌不高兴的指控道:“明明是你不让我吃东西,你还嫌我麻烦了!”   “没有。”青岚淡声道,下意识又要皱眉。   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她沉吟了下,拉着阮萌进厨房,从冰箱里面取出两片面包,快速抹上草莓果酱,放进阮萌手里,“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阮萌一看青岚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草莓酱,瞬间满足了,咬着面包甜甜的冲青岚笑。   青岚只觉得这小丫头一定是饿惨了,吃个面包都能笑成这样,当即拿起围裙套在身上,立刻走到厨台前简单做了盘炒饭,递给阮萌。   阮萌这下更高兴了,见青岚还什么都没吃,拿起勺子,踮起脚就想喂青岚一口,同时还软软的像团糯米团子一样道:“谢谢,你也没吃东西,第一口你先吃!”   却听青岚认真的拒绝道:“不了,我不饿。”   然后就看青岚飞快的脱了围裙,转身出去浇花,临走前还不忘正儿八经的叮嘱道:“吃完记得去喂蠢蠢,别再把狗粮撒了。”   “知道了知道了!”阮萌没想到自己的黑历史青岚还记着,气的小脸涨的通红。   见青岚交代完竟然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厨房,瞬间睁大眼睛,趴在门口喊道:“青岚你等我一起走啊!”   青岚脚下一顿,心里惦记着工作,可看着阮萌耷拉着圆嘟嘟的小脸,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温声道:“快点。”   “好嘞!”阮萌瞬间来了精神,两口飞快的扒完饭,连蹦带跳的追过去。   齐奕和墨音暂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模式,但还是没有答应墨音求婚的意思,戒指也依旧放在床头。   不过不管怎么样,家里的低气压总算是过去了,考试也考完了,怎么着也该放松一下。   墨音当即让青岚找来了一大堆假期的放松游玩指南,自己研究了三天三夜,想和齐奕一起去玩。   谁知道齐奕却想去打假期工。   “我身上一直没什么钱。”齐奕谈起这个的时候稍稍有些窘迫,他从齐家离开后除了阮萌之外什么都没带,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可以说是一直在吃墨音的软饭。   之前是要高考,顾不上,现在总不能还一直靠着墨音。   “我看有游乐园招工作人员,工资和待遇都还不错,想去试试。”   这个世界贫富差距很大,从来没有齐奕这种身份的还要去打假期工的,就是墨音手上也有自己母亲留给他的遗产,从来不担心什么钱的问题。   所以墨音完全不理解齐奕的想法,他看向青岚,青岚立刻会意的拿出了这些年来她记录和管理的账本,“齐少,您完全不需要打什么工,哪怕少爷不拿回墨家,也还有夫人留下的产业。”   墨音看向齐奕,点点头,一脸单纯。   心里却想着要不要直接弄死墨志远一家,把墨家的产业先拿回来再说?   墨音在崩溃过后,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了齐奕身上,他会恨齐奕恨的人,会恨伤害齐奕的人。   但对曾经虐待伤害过他的墨志远一家,其实没什么感觉。   小时候确实是没法反抗,但现在只是纯粹的没兴趣,才放任墨志远他们活跃。   可现在……阿奕好像嫌他穷了。 第七十六章 奕哥不做人了!!   齐奕看着墨音资产下那数不清的零,切身感受到了书里的这些豪门们到底有多富裕。   这还只是墨音母亲留下的财产,要是加上整个墨家……   他揉了揉眉心。   搞不明白这样的墨音,到底为什么会在书里落得一个病死的结局。   原身在齐家受尽了排挤和虐待,病死还情有可原,但墨音身边有青岚照顾,也不缺钱,也是病死的就说不通了啊?   难道说……是被人毒害的?   毕竟原身都有可能被毒害,墨音也不是没可能。   可又是谁下的手?   苏团虽然一直害怕墨音,但连踩死只虫子都能做几天噩梦,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能是主角攻或者骑士团的众男配们。   想起书里那一大堆的男配,齐奕叹气,再次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把整本书给看完。   他下意识看向墨音,就见墨音正出神的想着什么,少年气的面容略为苍白,带着浅浅的惆怅,看着还有些委屈。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墨音清澈的眸子动了下,缓缓看过来,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抬了抬,露出几分疑惑。   齐奕别开眼,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哪里能舍得这么单纯的小朋友变成书里那样的结局。   “单纯的小朋友”刚才正在思考该怎么弄死墨志远,现在看齐奕叹气,他一下子急了,慌慌张张的拿笔写字道:   [阿奕别嫌弃我,我会努力把墨家拿回来]   “你要怎么拿?”齐奕抬眼。   墨音十分老实的写道:   [一把火烧死墨志远全家]   齐奕:?   看了眼一旁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还赞同的点点头的青岚,齐奕突然庆幸还好阮萌出去买菜了,不在这里。   他闭眼,再睁开后勾了勾手,示意墨音过来。   墨音腾的来了精神,亮着眸子,要是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竖了起来。   他欢快的起身靠近齐奕,哪想下一秒就被齐奕抓住胳膊一把摁在了桌子上,屁股上还被拍了一巴掌。   “还烧不烧了?!”   齐奕知道这是书里,和现实世界不一样,墨音这些人都无法无天惯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但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他杀人这种事做多了,是会影响人心性的。   他不希望墨音变成贺之钰那种样子。   墨音被打的直接红了眼圈,不是疼的,是羞的。   他的手指用力的抠在桌沿,面上还有些茫然。   ……阿奕欺负他。   还打了他屁股。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墨音羞愤欲死,都不知道自己哪错了,只想往桌子底下钻。   齐奕按着他,同时侧眸看向青岚道:“还有你,也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青岚呆了呆,用和墨音相似的无辜视线望向齐奕,半晌后,很识时务的认错道:“好的齐少。”   接着青岚还立刻提出了新的方案:   “墨志远现在不归还权力,无非是仗着少爷涉世未深,他作为少爷叔叔可以代管墨家。如果要光明正大的把权力拿回来,至少也需要少爷自己证明,他有能力接管整个墨家。   “但按照墨志远的性格,哪怕少爷有能力,他也不会给少爷证明的机会。”   青岚望着齐奕,意思也很明确,不使用暴力手段,想从墨志远那种人渣手里夺回权力的机会微乎其微。   没想到却听齐奕淡声道:“那就让他们不敢不给。”   见青岚看过来,齐奕摇摇头,揉了揉墨音委屈的脑袋,声音逐渐温和,“我只是不想你们手上沾染人命,仅此而已。”   威胁,恐吓,虐待,墨志远那些人曾对墨音做过的事,他必定是要挨个报复回去的。   闻言青岚愣了下,原本清冷的神情也渐渐带了笑意,她轻点了下头,起身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齐奕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不出人命,随便折腾。   对于墨志远他们的处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简单决定出来的,青岚看了眼还趴在桌上的墨音,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把空间留给齐奕和墨音两人。   等周围安静了,齐奕才戳了下墨音的后颈,戏谑道:“我说的你听懂了没?”   墨音听话的点头。   如果人命是阿奕的底线,他守着就是了。   “墨音,我的想法你可能不是很理解。”齐奕注视了墨音几秒,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墨音的脖颈,安抚似的解释道:   “对我来说,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如果人能轻视别人的生命,也总会轻视自己的。”   他顿了顿,指尖觉得墨音的皮肤摸起来好舒服,无意识的顺着脖颈下滑,抚向了墨音肌肉结实的背脊,继续道:“墨音,在我这里,你很珍贵,很好,就像宝物一样,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你明白吗?”   齐奕不是没想过,墨音在原文中,死亡的原因会不会是自杀。   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要墨音好好的。   墨音安静的听着齐奕的形容,只觉得自己眼睛又开始热了,他点头,发不出声音,却不受控制的笑起来,高兴的想哭。   他也是。   对他来说,阿奕也和宝物一样美好,想藏在心底,紧紧揣着,谁也不给看。   不想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腰被齐奕捏了一下,当即尾骨发麻,敏感的抬了下脖子,下意识的直起身,乌黑的眸子茫然的看向齐奕。   刚才墨音趴在桌上的时候,露出了衬衫下白皙的腰线。   墨音的腰窄却不柴,不知道是怎么练的,肌肉匀称漂亮,偏偏皮肤又白皙,简直就像是艺术品。   齐奕视线一落上去,就怎么移都移不开了,越看越觉得性感。   尤其摸上去的手感,也像是上好的暖玉,他这才没忍住的捏了下。   现在见墨音一脸单纯的望向自己,齐奕那种欺负了小孩子的罪孽感又涌了上来,轻咳了一声,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他看了眼墨音傻乎乎的样子,心里一动,上一句还在道歉,下一句就开始不讲人话,“你的腰摸起来太舒服,没忍住。”   话音落下,墨音果然瞬间涨红了脸。   只是还不等齐奕继续说什么,墨音突然鼓起勇气似的倾身,捉住齐奕的手腕,把齐奕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同时很乖的比划道:   [阿奕喜欢,就多摸摸]   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看齐奕喜欢,所以让齐奕摸摸,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齐奕想啊。   齐奕看着乖成这样的墨音,突然就不想做人了。   “墨音,你脸好红,是觉得不舒服吗?”   他的手在墨音腰间爱不释手的揉揉捏捏,嘴上道:“是痒吗,还是太敏感了?哇,你身上也红了。”   看着墨音湿着眸子四下张望,都不敢看过来,齐奕不由踮起脚,压低了声音,仿佛恶魔似的靠近墨音道:“你红成这样可怎么办才好,要不要我再亲你一下?”   墨音睁圆眸子,下意识就点了头。   只是头都点下去了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扭开头,哆哆嗦嗦的抬起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尖已经红了个透。   齐奕看墨音纯情的抖的不像话,白长了这么一个大个头,忍着笑道:“小朋友,你还想让我亲你,你的思想好不单纯啊。”   被齐奕倒打一耙,墨音稍稍放下胳膊,控诉似的比划道:   [我不是小朋友]   “那现在红成一团,纯情的不行的人是谁?”   齐奕看着墨音又涨红脸耷拉了脑袋,再次靠近他道:“墨音,你想让我亲你哪里啊?”   墨音哪里好意思开口,但他又想要齐奕亲自己,抿着唇,无助的看着齐奕,眸子被欺负的都泛了水光。   见状齐奕摊摊手,还往后退了半步,懒洋洋的道:“你不回我,我就走了?”   话音落下,墨音一下子急了,连忙伸手扑上去紧紧抱住齐奕,把齐奕藏在怀里,生怕他真的跑了。   齐奕靠在墨音怀里,得逞的“咯咯”的笑。   墨音都要哭了。   阿奕好坏。   他心里控诉,下巴却蹭了下齐奕毛茸茸的头顶,并不生气,听着齐奕的笑声,嘴角也稍稍上扬。   就在他以为齐奕终于放过他的时候,齐奕突然踮起脚,在他的心口处亲了一下。   接着抬起头,笑眯眯的道:“看,亲在阿音的心脏上了。”   墨音只听自己耳边轰的一声,这下心脏真的跳的快要飞出来了似的,臊的恨不得直接变透明,把自己藏起来再说。   齐奕看墨音已经羞的人都傻在原地了,烧的脑袋冒烟,终于良心发现,不闹了,按着墨音坐在桌前,自己准备出门道:   “好了好了,我出去面试了,晚上见。”   面试?   墨音呆了下,连忙追上来,慌慌张张的比划问:   [什么面试?]   “假期工啊?”齐奕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墨音没想到齐奕竟然还要去打什么工,忧心忡忡的指着外面:   [天很热]   “我不怕。”齐奕扬眉。   墨音耷拉了脑袋:   [会很辛苦]   齐奕翻了个白眼,“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可墨音舍不得他的阿奕吃苦。 第七十七章 你想养金丝雀,去找别人   于是墨音财大气粗的打算齐奕要去哪儿打工,他就把哪买下来送给齐奕。   只要阿奕做了老板,不就不用打什么工了吗?   墨音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兴冲冲的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却发现齐奕望着他的视线越来越危险。   下一秒齐奕果然扑上来捏住了他的耳朵,他想逃又不敢,只能乖乖垂着脑袋,被欺负的头都抬不起来。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养。”   齐奕只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你要是想要养只金丝雀儿,你去找别人。”   他当初搬来墨家,只是为了摆脱齐修他们,顺便和自己的结盟伙伴拉拢关系。   如果不是在这段时间没管住自己,看上了墨音,可能高考一结束,他就已经找理由搬出去了。   不打算再理会墨音的无理取闹,齐奕穿戴好准备出门,回头就看墨音亦步亦趋的跟条大尾巴一样追在他身后。   见他看过来,墨音忧心忡忡的面上又多了几分委屈,像是要被抛弃了似的,只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专注的望着他。   齐奕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从喜欢上一个人开始,就总会不受控制的对心上人做出让步。   心一软,正要开口,墨音却先他一步的低下头,比划道:   [对不起]   墨音只是想把齐奕好好的保护起来,却反而惹了齐奕不高兴。   他的阿奕不是什么金丝雀,没有他在,也不会蒙尘。   而他没了阿奕,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没有生气。”齐奕不明白墨音怎么总是道歉,他抬起手,抚向墨音的脸,轻轻捏了两下,“除非你犯了原则上错误,不然我绝不会真生你的气。”   他清楚墨音总是没有安全感,心软下来,放轻声音,语调很是温柔的解释道:   “我只是想要为我们做些什么,这次要去面试的地方,有个名叫江祈的人在,那个人很危险,我想趁着这个暑假,赚点钱的同时去试探一下他。”   齐奕原本没打算向墨音说这些,因为他不好解释他是怎么知道江祈这个人的存在的。   但看着墨音黯淡下去的眸子,齐奕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了,只想或多或少的能让墨音安心。   墨音完全不知道江祈这个人是谁。   他对上齐奕熠熠的眸子,面上更加忧心,急切的比划道:   [有危险,我陪阿奕一起]   “只是那个人危险,我不会有事的。”齐奕见墨音紧张的脸色发白,忍不住笑道:“你学校不是还没放假吗,这段时间不是正在考试,你给我好好考完试,之后想来就来,行不行?”   如果墨音对齐奕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合作伙伴,齐奕根本不会解释这么多,也不会做什么让步。   “等我赚了钱,给你买礼物啊。”齐奕笑起来,弯着眉眼,哄小孩似的耐心的哄着墨音。   墨音到底还是听话的,他不情不愿的点点头,目送着齐奕离开,哪怕都看不见齐奕了,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他发现自己还没和齐奕分开多久,就已经在舍不得了。   想听阿奕的声音。   想和阿奕在一起。   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不都去死!   “少爷。”   身后传来青岚的声音,墨音回头,心情不好的他连眸子都多了戾气,含着锋芒扫向青岚。   青岚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道:“如果齐少要去打工,您要不要考虑准备两部手机,方便联络?”   在现在人均手机的时代,墨音这个连电子工具都不碰的人属实是个奇葩。   墨音一愣,茫然的反应了下手机是个什么东西,好半晌才点了头。   父母去世的那年,无数人冲到他家,按门铃,打电话,吵架,打架,为了所谓的墨家,把他还残留着父母生活痕迹的家弄得乱七八糟。   他讨厌吵闹,讨厌任何电器设备发出的声音。   但只要能听到齐奕的声音,这些都不重要了。   ……   齐奕去面试的地方,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游乐场。   这个游乐场占地面积极大,除了齐全的各种游乐设施之外,还有山有水,有主题套房宾馆,主题餐厅,商店,就像一个微型的小城市。   按照原文的时间线,江祈现在正在这个游乐场打工。   江祈这个男配在小说中,人气仅在贺之钰之下。   和贺之钰那个偏执的疯子不同,江祈因为被苏团收留,对苏团忠心不二,十分听苏团的话,只要是苏团想要的,他什么都能做。   而苏团最想要的,就是再也看不到墨音。   在原文,学习化学专业的江祈没少对墨音下手,也同样看不惯原身,甚至还利用化学药品,三翻四次的威胁原身,禁止他接近苏团。   原身大一那年,给苏团送了礼物,但礼物里面竟然装的是一罐虫子,当即吓得苏团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因为这件事,原身被江祈摁在了无人的走道,哪怕原身哭着表示他送的不是虫子,但还是差点被毁容,是墨音十分巧合的出现,挡住了硫酸伤害。   但墨音却被灼伤了胳膊。   想到这,齐奕握紧拳,绝不允许江祈再伤害墨音一次。   面试通过的很顺利,主管很高兴能来齐奕这么一个小帅哥来工作,欢天喜地的让人带齐奕去工作的地方。   来的人是个戴着眼镜的少年,看着有些瘦弱,头上戴了顶红色的小帽子,在这么热的天里,帽沿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我叫张鑫。”少年带着齐奕往工作的地方走,看上去很友善的道:“你呢?”   “齐奕。”   张鑫点了点头,简单介绍了下他们要做的工作,“咱们说到底就是个临时工,一般就是给正式员工打杂,帮他们带饭打扫卫生,另外还要保证游客们的安全,给他们当向导之类的。”   见齐奕长相贵气,但并没有什么傲气,很好说话的样子,张鑫渐渐放开了一些,稍稍放慢速度,侧眸道:“对了,有一点很重要,和我们一起工作的人里,江哥绝对不能惹。”   “江哥?”齐奕似乎来了兴趣,稍稍走快两步,和张鑫并肩道:“可以仔细给我说说吗?”   说着齐奕从口袋里掏了两下,取出两块钱来在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瓶水,递给张鑫道:“先喝口水?”   张鑫没想到齐奕这么上道,他也不客气,接过水来喝了两口,舒服的整个人都顺了气。   这下他对齐奕更加热情了,抬手摸了把额头的汗,压低了声音,一脸慎重的道:“江哥是苏家的人,苏家你知道吧?咱这里超级的大财阀,惹了江哥,你就别想在这里活下去!”   说到这张鑫的眼底有些黯然,他摘了帽子,抹着汗,叹气道:   “为什么咱们就不是什么家族的人?我爸妈被他们这些个财阀害的丢了工作,还背了负债,官商勾结,根本没地方能求助,这个世界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烂透了。”   巨大的贫富差距,资本猖狂的横行,已经让底层的普通人水深火热。   顿了下,张鑫意识到自己把话扯远了,连忙抬眼道:“反正你对江哥恭恭敬敬的,可能会受点委屈,但不会有事。”   齐奕看了眼一身是汗的张鑫,收回视线,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江哥就是指江祈,轻声道:“可是很奇怪啊,为什么江哥这么有背景,还要过来打工?”   “体验生活呗?”张鑫不在意的道。   体验生活?恐怕不是吧。   齐奕清楚,江祈说到底就是靠着苏团的救济生活,身上……恐怕有些拮据。   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临时工聚集的办公室,张鑫给齐奕拿来了工作服,接着连忙冲别人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叫齐奕。”   接着又要给齐奕介绍众人。   齐奕没见过江祈,正在观察的时候就听一个瘦高个道:“行了也别介绍了,新来的,在咱这儿干临时工,是有规矩的,你听好了。”   看齐奕已经穿好了工作服,身形挺拔,瘦高个嫌弃的打量着齐奕俊俏的脸,冷哼道:   “首先,看到江哥必须得鞠躬喊人,看到我们这些个前辈,你也得恭恭敬敬的。   “其二,江哥休息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我们休息的时候也一样。   “其三,新来的就要帮咱们多做点活,你要有怨言就尽早走人。”   “我明白了。”齐奕点点头,扶正了帽子,微笑的望着在这狐假虎威的瘦高个,“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就去工作啊。”瘦高个看了眼身侧的工作表,给齐奕指了一片很偏远的地方道:“你去这儿吧。”   说着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张鑫手里的水,眉头一皱,突然起身过来直接夺走水瓶,把剩下的水直接泼在了张鑫身上。   “老子都还没喝上一口水,你倒先喝上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江哥赶你走?”   张鑫身上瞬间就湿了,他讪讪的缩了下肩膀,连忙低头道歉。   瘦高个冷哼一声,直接把空瓶子摔向旁边的齐奕,“新来的,去给我买瓶水来。”   齐奕看了眼砸在自己身上的空瓶,抬眸。 第七十八章 扮猪吃老虎   “你这是什么眼神?”   瘦高个抬眼就对上了齐奕沉静的眸子,他下意识睁圆了双眼,语气也十分不满的扬声道:“你有意见?”   齐奕其实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外漏情绪,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没必要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喽计较。   但他仅仅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对方,那种天然的具有压倒性的气势,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青岚在这里,估计会默默竖起大拇指,赞叹的表示齐奕这眼神简直跟墨音一模一样,不愧是要成为一家人的,越长越像。   张鑫轻轻推了下齐奕的胳膊,有些担心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的。   见状齐奕轻眨了下眼,垂眸道,“抱歉,我身上没钱。”   说着他还拉了下口袋,确实空空如也,分文没有。   瘦高个原本还以为齐奕是个不服从管教的,正要好好威慑一下,现在看齐奕这穷酸样,就知道他只是一怂包,只是皮相不错罢了。   不由轻嗤了一声,傲慢的抬起下巴道:“行了行了,赶紧滚去工作吧。”   齐奕耸肩,点点头正要出去,门突然被重重踹开,接着就看一个少年阴沉着脸大步进来。   少年有着一头浓密的乌发,打理的很整齐,额前左侧的发梢间还挑染着漂亮的天蓝色。   眉毛细长,双眸的眼尾上扬,左眼下小巧的泪痣令他本就标志的脸更多了几分柔弱的美感。   但他的动作却怎么都跟柔弱搭不上边,目中无人的大步进来,看都没看到齐奕,直接走到了休息室里最舒服的一张床边坐下。   刚才在齐奕还面前耀武扬威的瘦高个立刻收敛了张狂,秒速的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皱巴巴的脸愣是冲着少年笑成了朵花,“江哥!您来啦,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就是江祈?   齐奕轻抬了下眼,只看江祈这幅美人的模样,倒看不出来他是个能随意用硫酸泼人的疯子。   江祈这会儿的脸色还阴沉着,他摆了下手,视线稍凝,声音像是潺潺流动的泉水,清越好听,却夹杂着破坏了美感的怒火,“都给我滚远点,烦。”   “好好好,这就滚这就滚。”瘦高个被人当苍蝇的驱赶,也不生气,连忙应声下来。   他回头和自己的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立刻一起出门。   齐奕也被瘦高个给两下推出了门,他回头看了眼,还没看清江祈的神情,就被瘦高个给拍了下脖子。   “新来的,看什么看,别说我没警告你,惹了江哥不高兴,你小心在这片混不下去。”瘦高个轻哼了一声道。   在他眼里齐奕俨然已经是个一贫如洗的怂包了,他又多谄媚江祈,就有多瞧不起齐奕。   齐奕也不在意,只是坦荡荡的笑了下。   “不过江哥这是生什么气呢?已经阴沉了好几天了。”旁边一个男人擦了下额头的汗,不解的叹气道,“他这样,我们也大气不敢喘。”   说起这个瘦高个就来了兴趣,往四周看了两眼,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是江哥的心上人,在医院被人装鬼吓了,现在正一病不起呢。”   恩?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齐奕下意识看过来,“心上人?是苏团吗?”   “对对对,就是苏家的那个独生子!”瘦高个摸着下巴,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反正我前两天听江哥和人打电话,一脸怒火的说是一个叫齐什么的人干的。”   齐奕不用猜就知道江祈说的人肯定是他,但他可不知道苏团什么时候又出事了。   他可不屑去做什么扮鬼吓苏团的事,毕竟就苏团那个性格,他用得着煞费苦心的去吓?   那难道是――墨音做的?   可想想墨音上次直接了当的炸了贺之钰的病房,扮鬼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做出的风格。   不过说起这个,齐奕倒是突然想起原文里也有类似的一段。   那时正好是原身高考结束的时候,他去医院复查胳膊的情况,遇到了正在做身体检查的苏团。   后来苏团找了间病房午休,醒来时床边被人挂了一张鬼脸,当即吓坏了他。   而那时候去医院的反派就只有原身,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原身做的,齐修和齐楚灼怒不可遏,当即把原身关进家里,再也不准他出门。   瘦高个那边还在继续八卦,“……听说那个叫齐什么的家伙躲在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的家里,江哥报复不了,所以心情才这么差的。”   说到这瘦高个叹了口气,“不过他们这些有钱人的事情,我们也掺和不了,在我这江哥就是很高贵的人了,江哥动不了的人……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说到这他侧眸瞪了齐奕一眼,又恢复了张狂的模样,“但对付你这种新来的我可有的是办法!”   齐奕十分配合的点了下头,同时抬眸道:“江祈……江哥怎么知道是姓齐的那个人干的?”   瘦高个皱眉,摇了摇头,这个他哪里能知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给我工作去!第一天来就要偷懒吗!”   齐奕猜他也知道的不多,不再多问,十分听话的去自己被划分的工作场地工作,但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眼神却危险的眯了起来。   穿书后他第一次去苏家参加宴会,就感受到了未知的恶意。   看来一直有人像只老鼠一样藏在暗处,针对苏团,却把事情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对这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毫无头绪,齐奕暂时先把这事放在一边,开始专心工作。   齐奕自穿书以来一直都有锻炼,比起他当初跑一下都要喘的身体,现在的身体已经要健康多了。   但在大热天的工作一下午,还是够呛。   他几乎已经被汗水浸湿,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了,径直返回休息间,就看江祈正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睡觉,看来一下午是什么都没干。   这时其他的临时工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他们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脱掉工作服准备下班,却还是不小心的吵醒了江祈。   江祈坐起身来,神情阴郁的盯着众人。   房间也立刻鸦雀无声,压抑的气氛令本就疲惫的众人越发难受。   瘦高个立刻又谄媚起来,连忙扑到江祈身旁,热切的道:“江哥,你今天的活我都帮你做了!下午休息的还舒服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吃的来?”   江祈揉着眉心,根本瞧不上这些没什么钱的普通人,看着瘦高个等人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什么蝼蚁,不耐烦的道:“滚。”   瘦高个早已习以为常,连忙起身,又要匆匆和众人离开,哪想刚转过身,突然听江祈提高了声音,喊住他们道:“等一下。”   众人回头,就看江祈正皱着眉盯着齐奕,当看到齐奕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时,眼底从短暂的惊疑,逐渐变成了厌恶。   “你是今天新来的?”他缓缓地站起来,盯着齐奕道。   齐奕点头,一旁的张鑫正要介绍,江祈已经冷笑出声,“你这张脸,和我之前反感的一个家伙很像。”   齐奕没出声,但他确定自己和江祈没有见过面。   江祈毕竟是靠苏团接济生活的,从没有出现在苏团举办的宴会上过。   如果要说相似的话,江祈说的人应该是和他同上一所大学的齐修。   “新来的,知道规矩吗?”江祈突然笑了,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的走向齐奕。   瘦高个等人谄媚讨好的面容僵了下,接着同时向齐奕投以了同情的视线。   就连张鑫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稍稍退后了半步,面色复杂的别开了眼。   齐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江祈捏住衣领,下一瞬拳头就近在咫尺了,“要怪就怪你长了这么一张脸!”   江祈心里狠毒了齐家的人。   当初,齐修仗着自己贵公子的身份接近团团,还总是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他。   而齐修的弟弟齐奕更是恶毒,甚至还敢三翻四次的伤害团团,这次又害的团团做噩梦,简直该死!   可偏偏齐修他动不了,齐奕躲在了墨音家,他也动不了,只能心里疯狂暗恨狂飙自己。   现在看到一个长相和齐修相似的普通人,他哪还能顾得上什么,只想狠狠的把这张脸毁了来泄愤,好发发他憋屈了这么几天的恶气。   只是本以为他这一下肯定能打中的,却在挥出去的瞬间遇到了什么阻拦似的,整个胳膊都僵住无法动弹。   回神,就看齐奕正轻巧的握着他的拳头,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齐奕的表情似乎有些茫然,他一点一点的把江祈的拳头从自己脸侧移开,衣领被拽住也不甚在意,只是无害的歪了下脑袋,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喃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他倏的收敛了笑,直接用力折过江祈的胳膊,反手重重的给人叩摔在地,沉闷的一声听着都疼。   “……就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呢?” 第七十九章 也许,是时候接受墨音了   随着江祈的倒下,休息室内连空气都静了下去。   众人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瘦高个愣愣的看着被摔在地上的江祈,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的齐奕,紧张的咬紧了牙关。   他很快回神,连忙冲过去想要扶江祈起来,却被江祈一手推开。   “滚!”   江祈的胳膊被齐奕刚才的那一扭弄伤了筋骨,这会儿一阵一阵的生疼,他阴恻恻的回过头来,盯着齐奕,一对长眉紧紧皱起,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弄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齐奕倒是不躲不避,还懒洋洋的举起手,做投降状道:“抱歉抱歉,本能反应,别介意,我只想好好打工赚钱,不想惹事,是你突然对我出手的。”   说着齐奕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很是无辜,“而且,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打,我都没用多少力气就被我摔出去了,真――的很抱歉啊。”   江祈从齐奕的语气中听出了轻蔑,抬头,正好对上齐奕藏着傲慢的视线。   简直和齐修那个混蛋一模一样,都看不起他!   江祈知道自己身上并没有流多高贵的血液,他出生在孤儿院,被一个有钱的小家族收养做了孩子。   但很快他就知道,他被收养,仅仅是因为他和养父母曾去世的亲生儿子长的很像。   后来他的养父家暴他,他当即离家出走,一无所有的时候被苏团收养了。   苏团就像一个天使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听说了他的遭遇后,还立刻用苏家的势力教训了他的养父母。   现在他能顺利上大学,不愁吃穿,在这些普通人的面前高高在上,都是因为有苏团在。   本就因为被当众摔出去而感到难堪,现在被齐奕这么一嘲讽,只觉得怒火不受控制的烧上心头。   齐修瞧不起他也就算了,眼前这个普通人凭什么也瞧不起他?   他咬着唇齿,一声不吭的盯着齐奕,在齐奕状似出神的时候,突然再次扑了过来。   哪想这次连齐奕的身都没能近,眼前突然一晃,肚子剧痛,整个人直接像只破旧的风筝一般被踹了出去。   “齐奕!!!”   瘦高个没想到齐奕竟然还敢踹飞江祈,终于忍无可忍的惊惧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惹了江哥,会有什么后果!”   说着他冲过来,紧紧抓着齐奕,似乎害怕齐奕要是跑了,江祈会拿他们撒气。   不想齐奕看着瘦弱,动作却十分果决,轻巧的挡开了他的手,“后果?”   齐奕笑了,视线直勾勾的望着江祈,淡声道:“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而已,我需要担心什么后果?”   虽然不知道江祈到底是怎么和别人说的,但齐奕却是清楚,江祈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只是靠着苏家的接济,有了那么点看着像样的背景。   见江祈眼里划过了一道慌乱,一边咳嗽一边想要开口,齐奕直接走上前,提起江祈的衣领,“所以更不能理解,你到底凭什么在这儿高高在上的指使别人,连自己工作都不做的?”   瘦高个等人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能看到江祈的那张美人脸已经变了脸色。   他一边咳嗽,一边诧异的望着齐奕道:“你是齐奕?!”   “对,我是齐奕。”   齐奕一脸无害,淡淡的望着江祈。   江祈看着眼前这张和齐修相似的脸,怎么也没想到在传闻中娇生惯养为所欲为的齐奕竟然会在这里打什么工!   他想起了现在还在医院被噩梦缠身的苏团,又想起了齐奕刚才轻蔑的视线,一时新仇加旧恨,当即冲着瘦高个等人低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抓住他!”   齐奕动都没动,松开手,淡淡的扫向瘦高个等人道:“我劝你们别。”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听劝。   张鑫惊恐的看着早上被瘦高个欺负时一声不吭的齐奕,现在跟只恶鬼一样在屋子里肆虐,瞳孔战栗,一下子软了腿,靠着门滑坐在地上,甚至连逃跑都忘了。   江祈也没想到齐奕竟然这么能打,愣愣的看着齐奕简单的结束了战斗。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齐奕随意的坐在了瘦高个身上,拄着下巴,气势却凛然的道: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你想说什么?”江祈咬牙道。   他原本因为无法为苏团报仇而暴躁,可现在见到了齐奕,却发现只靠武力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   “我就是想澄清一下。”齐奕淡淡道:“在医院扮鬼吓苏团的人不是我,有个家伙一直藏在暗处针对苏团,并且都推在了我身上。”   瘦高个等人原本还正觉得齐奕敢惹江祈,肯定得完蛋,哪想就听到了这句。   他们的脑子几乎瞬间卡了壳。   原来齐奕就是那个江祈都对付不了的人?!   江祈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半晌后才扶着额头,上扬的眸子森森的盯着齐奕:“不是你?你以为我会信?当初贺之钰在医院受伤,不也和你有关系?”   齐奕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说能说清楚的,沉吟的观察着江祈的表情,“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真的在意苏团,至少也该注意一下。”   闻言江祈一怔,果然安静的思考了起来。   齐奕目前和江祈没有什么恩怨,江祈也还没对墨音动手,如果可以利用江祈找到幕后黑手,能省下不少的功夫。   “我会去查。”不知过了多久,江祈终于开口,站起身一脚踹开了蹲在门口的张鑫,暗骂了一句废物,接着才拉开门道:“但齐奕,你之前伤害过团团的事情,我也没忘,今天是我输了,下次咱们走着瞧。”   齐奕无语。   他穿书以来就没对苏团做过什么,都是这些个骑士团们一直在找他麻烦好吗?   不过看江祈逃也似的离开,他冷嘲了一声,抬手拍了下身下的瘦高个,笑了:   “你们呢?还打吗?”   众人连忙摇头。   齐奕这才起身,见瘦高个被揍的狠了,半天没站起来,还伸手拉了他一把。   “谢、谢谢您。”瘦高个受宠若惊,哪还有半分张狂的模样,战战兢兢道。   “还用瓶子砸我吗?”齐奕逗他。   瘦高个一个哆嗦,哪里敢回话。   齐奕看时间,猜墨音应该已经过来接他了,也很快出了门。   “请等一下!”   不想刚走两步,张鑫就追了出来,他下意识要去拽齐奕,手伸出去的一瞬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收了回来。   齐奕停下来,有耐心的看着他。   “希望你…您,能够原谅王志奇。”张鑫紧张的开口道。   想来王志奇就是刚才的瘦高个。   齐奕扬了下眉,原本就没把人放在眼里,现在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理解,“他那么欺负你,你还要给他求情?”   张鑫犹豫了下,低声道:“是他讨好了江哥,把江哥留在了这儿,这里才没有继续拖欠我们的工资。”   这话说的齐奕就更不明白了,这个游乐场是本市最大的游乐场,日进斗金,至于拖欠临时工的工资?   似乎从齐奕的神情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张鑫不由苦笑道:“您应该也是大家族的人,不能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这里是没人能为我们说话的,更何况还只是临时工。”   “报警啊?”齐奕皱眉。   “有用吗?”张鑫有些好笑,“警察不也是什么墨家的人吗?”   见齐奕愣住,张鑫低下头去,认真的道:“所以被欺负也没关系,虽然被王志奇欺下媚上,但这样我能拿到工资不至于饿死,至于尊严,能和命比吗?”   他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没了反抗的心思。   听到这话,齐奕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学校,是这个世界里的社会。   他生活的现实世界是个民主公正的国家,一切以民为本,但书里的这个世界不是。   为了构造一个以苏团作为团宠中心的世界,这个世界根本没人去管那些和苏团永远都不会有接触的普通人。   但在书里,他们又切实的存在。   那没有任何势力保护的他们,和现实世界中,那些没有人权的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齐奕穿书以来,一直都在考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穿书。   仅仅是因为他不明所以的骂了原身?   又或者是为了改变原身和墨音必死的命运?   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目标总是定在了能活下去就好,可现在看着张鑫,好像又有了新的想法在心里落了根。   也许,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那是不是……也可以接受墨音了?   ……   齐奕出神的思考着,肩膀突然被轻轻推了一下。   侧眸就看墨音委屈吧唧的望着他,见他终于理会自己了,才缓缓的比手语道:   [我刚刚说的,阿奕有在听吗?]   “抱歉,我刚走神了,你刚说什么?”齐奕连忙道。   墨音的表情更加委屈了,薄翼似的睫毛耷拉下去,抿起唇,低头道:   [我让青岚买了手机,阿奕需要吗?]   阿奕以前不会不理他的。   才出去工作了一天,就在外面有别的在意的人了。 第八十章 墨音式生气   齐奕没想到墨音会突然要买手机,不由奇怪道:“可以,但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用手机的吗?”   他原本还打算赚了钱就给自己买一个,现在看来又要吃墨音的软饭了。   墨音轻动了下手指,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表情还因为齐奕不理他委屈着,耳朵却烧起来了。   见他这样,齐奕恍然的的捶了下掌心,一副很是正经的表情望着墨音,“不会是,一天没见,就想我了吧?”   墨音原本只是憋红了耳朵,被齐奕说中了心事,这下连脸一起红了。   他坐的笔直端正,大热天的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连扣子都拘谨的系在了最上面的一颗。   和黑色对比的,是他从耳根一直蔓延向脖子的红潮,越禁欲,却越让人想顺着他的衣领往下看。   此时他的面上哪还能看到半分委屈,只恨不得找个洞钻。   “真想啊?”齐奕见状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又不做人了。   他倾身过去,笑眯眯的趴在墨音肩膀上,故意压低声音,低哑道:“那你是想我哪了?想见我?想我的声音,还是想――什么不该想的?”   什、什么不该想的?   墨音瞳孔地震,只听脑海里腾的一声烧了起来,他慌慌张张的摇头,想躲,可他这么大一个个头,在车里这么点地方压根无处可躲。   “墨音,说谎可不好。”   见墨音紧张的乱飘视线,就是不看过来,齐奕抬手,拇指轻轻卡着墨音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说实话,恩?”   墨音呆呆的望了齐奕两秒,终于烧的头发都炸了毛,抿着唇,轻的点了下头,臊的不行。   [想了]   “想了什么?”齐奕笑眯眯的又问。   没想到齐奕竟然还问,被逼到车门边的墨音终于羞愤到了极点,恼羞成怒了。   他很好的收敛了爪子,却像只猫儿一样张开嘴,威胁似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后背绷的弓起,头发快要竖起,红着脸很是凶狠的无声的哈了一下气。   齐奕头一次看到墨音生气,被他这一下给弄愣了,随即笑容更深的道:“你是猫儿吗,好可爱,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墨音:“……”   最后墨音在齐奕惨无人道的欺负下,终于涨红脸承认自己确实很想齐奕,想声音,也想人。   [真的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   下车的时候,墨音扶着车门,还不忘老实巴交的对着齐奕澄清一句。   齐奕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通红的耳朵上顿了顿,突然道:“其实,我也想了。”   说完也不看墨音的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墨音这呆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急切的比划道:   [想什么?]   齐奕直接绕过他,不回话。   墨音连忙又追上去,弯下腰,很小心的拦住齐奕,眼里藏着忐忑,又问:   [阿奕,是想我吗?]   “不然是谁?”齐奕停下来,环着胳膊坦荡荡道:“难道还能是青岚吗?”   青岚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她戒备的看向齐奕,又看了眼用余光刀自己的墨音,非常识时务的后退两步,从另一条小道走了。   见墨音出神,齐奕也不闹他了,摊手道:“我说我也想你了,想听你的声音,想见你,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奕突然被一片黑暗笼罩,高大的身躯紧紧抱住他,这一刻挡住了所有阳光。   但却依旧温暖。   齐奕闭上眼,额头轻轻在墨音怀里蹭了下,也伸手环住了他精健的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音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轻薄了齐奕,连忙松开手,还拘谨的往后退了半步,慌慌张张的想要道歉。   却在下一秒被齐奕拽着衣服又拽了回来。   “跑什么。”齐奕抱着墨音,很是喜欢的道:“继续抱。”   墨音的皮肤是有些病态的苍白,烧起来的时候红的很是明显。   他这会儿已经烧成了虾子,连着指尖都是烫的。但黑珍珠似的眸子里却装满了齐奕,舍不得移开分毫,喜悦的弯起,漂亮的唇也多了上扬的弧线。   好幸福。   小心翼翼的再次抱紧齐奕,墨音觉得这一刻对他而言,就是无边无际,宇宙般的永恒。   阮萌趴在窗户前,眼睛瞪圆了的看着齐奕和墨音两个人在阳光下相拥,颤抖的抬起手指,结巴道:“他他他、和小少爷、他们――”   “他们在一起不是很好?”青岚看不惯阮萌这幅结结巴巴没出息的样子,淡声打断道。   “怎么会?!”阮萌人都傻了,“我一直以为少爷和墨少,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青岚注视着阮萌,缓缓皱起眉头,那眼神似乎再看什么蠢货。   阮萌也一脸茫然的睁着那双小鹿眼,和她对视,真的不知道她家小少爷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墨音的。   好半天青岚才移开视线,伸手拎起阮萌,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道:“前几天家里新买了核桃,给你榨成汁补补脑。”   阮萌眨眨眼,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语气危险道:“你在说我蠢?”   青岚下意识要点头,可看着阮萌气的鼓鼓的脸,犹豫了下,改口道:“只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其他人都没有。”   因为只有你最需要补脑。?蛤利啵铽的学愿?   听不到青岚心声的阮萌不再多想,一下子就高兴了,她轻哼了一声,没想到青岚还特意给自己准备核桃汁,红着脸勉为其难道:   “既然是特意给我准备的,那给我来十杯!”   青岚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哄女孩子最麻烦了。   另一边齐奕也算是抱够了墨音,拽着他回家,看到桌上已经买好的手机,好奇的拿起来瞅了瞅。   书里的科技和现实世界差不多,手机的样式也基本一样。   电话卡什么的青岚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拿来就能用。   墨音跟个老年人一样,看齐奕熟练的刷着手机,自己戳戳屏幕,看着上面一大堆乱七八糟往外跳的图片,一头雾水。   好不容易找到了通讯录,他藏着欢喜的把齐奕的电话号码输入进去,可看着备注栏那里,又纠结了起来。   见齐奕没注意自己,他垂着脑袋,抬手蹭了下发热的脸,按着按键很认真的把备注改成了“阿奕”。   只属于他的阿奕。   齐奕早就注意到他已经脸红红到了耳朵根,好奇的悄悄看过去,想知道他改了个什么名,结果就是个普通的名字。   就这脸都能红?   齐奕看了眼自己给墨音备注的“老攻”,觉得自己真的得反思一下。   一旁的墨音见齐奕发现了自己的备注,也没在意,还期盼的抬了眼,乖巧的比划道:   [阿奕备注了我的名字吗?]   齐奕担心墨音看到他的备注直接把自己给烧化了,连忙删了之前写的,两下换了个新名字。   墨音抬头一看,齐奕给他的备注名是――害羞精。   墨音:“……”   见墨音一脸呆滞,齐奕轻咳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同时问道:“说正事,苏团在医院被人扮鬼吓了的事情,你知道吗?”   墨音反应了一下苏团这个人是谁,才摇了摇头。   见状齐奕松了口气,就知道墨音不会做扮鬼吓人这种小伎俩,当即又道:“有人扮鬼吓了苏团,然后推到了我们身上。”   闻言,墨音刚刚还单纯干净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他肃了神情,连着比划的动作都多了几分凌厉:   [阿奕被人诬陷了?]   “咱两是一条船上的,是咱们都被诬陷了。”齐奕更正墨音的话,同时皱眉道:“事实上,我没有任何怀疑的目标。”   能伤害苏团的,肯定不是骑士团之一,再加上苏团在书里是团宠,除了反派之外人人都爱。   而目前出现的反派,只有他和墨音。   难道说在小说后面出现了新的反派?可他在翻评论区的时候从没有看到过。   [我会去查]   墨音认真道,眼里藏了几分戾气。   有他在任何人都别想伤到齐奕!   “还有,你再帮我查查江祈。”齐奕回想着原文的内容,又道:“尤其是江祈原来的家庭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方便应对,齐奕对江祈原来的家庭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江祈是被收养的,后来遭到了家暴离家出走。   墨音抿了下唇,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阿奕在外面新在意的人……   墨音在晚上临睡前,一个人默默的把江祈的名写在了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里面。   一眼看去,能看到无数被他记下来的名字。   他总是不安,总是觉得阿奕那么好,会被别人抢走。   弄死他们!   墨音嫉妒的紧咬牙关,神情阴狠,握着笔的骨节用力到苍白。   齐奕还不知道墨音小心眼的把所有和他有接触的人都记了小本本,他第二天继续去打工,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齐奕注视着齐修,有些不耐烦。   “我听说你在这儿打工。”齐修看着齐奕身上穿着的廉价的工作服,恼火的咬了牙关,按着齐奕的肩膀怒道:   “你需要钱我给你,干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第八十一章 你弟弟已经死了!   齐修仅仅是在这等了一会儿,就已经热的汗流浃背,无法想象齐奕竟然还要在这儿顶着烈日工作。   他语气暴躁,眼底却全是心疼,拽着齐奕的胳膊就要走,“不准干了,墨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就跟我回去!”   却不想才走了两步,齐奕就用力抽回了胳膊,拧着眉头审视的打量了齐修两眼,才道:“我是死是活,和你有关系吗,你在这作秀给谁看?”   “作秀?”   齐修这段时间天天魂不守舍,守在齐奕房前,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齐奕在墨家过的怎么样,会不会被欺负。   现在听说齐奕在这工作,他学校的考试都顾不上,直接跑来看人,却被说成是作秀?   “齐奕!”齐修怒火中烧,但更多的还是委屈,他红了眼睛,低吼了一声,在对上齐奕陌生的视线后,到底还是沮丧的垂下了头,“我是真的在关心你,我是你哥哥啊。”   他知道自己不配说什么哥哥,他甚至连一个家人该做的事情,在这之前都没有做到过。   “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齐修心疼的望着齐奕身上的工作服,无法想象他本该养尊处优的弟弟,现在竟然还要在外打什么工:   “你需要钱,给我说就好,我什么都能给你,墨音要是欺负你了,也有我保护你。”   齐修的语气十分诚恳,他红着眼,高傲俊美的模样此时满是挫败,光洁的下巴有着浅浅的胡子,微微佝偻了后背,看上去既颓废又丧气。   齐奕看着这样的齐修,好半晌才没什么情绪的低笑了一声。   “太迟了。”他道:“我已经不需要了。”   见齐修还要说话,齐奕抬头,用力打断他道:“哥哥。”   齐修怔住,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这个称呼了。   可对上齐奕疏离的视线,他又来不及欣喜,只有种不安的预感。   “我长大了,也不是以前的齐奕了。”齐奕伸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心口,“这里,你曾经的那个弟弟,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也不需要你保护我为我做什么。”   齐奕后退了半步,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却带了几分嘲意,“你已经没有压力了,你解脱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还要再自己把责任担回来呢?”   齐修曾无数次的抱怨自己的弟弟为什么总是烦他,为什么不像苏团一样听话乖巧,现在他已经如愿了。   不会再有人期待他做什么了。   说罢,齐奕转身去工作,他今天要做的事有很多,没心思在齐修身上花费功夫。   如果齐修想从他身上寻找原谅和解脱,那只能白费心思。   他没有原身那么心软善良,也不是原身。   齐修愣愣的看着齐奕走远,沉默的立在原地,想笑,也想哭。   是啊,他解脱了。   从此记忆里那个乖乖巧巧的弟弟不会再追在他身后,也不会再冲他撒娇,不会信任他告诉他被欺负的事,以祈求他简单的关心和安慰。   他从责任和压力中解脱了出来,“如愿以偿”的弄没了自己血浓于水的家人。   “哈哈。”   他笑了,立在原地,无神的抬眸,看着四周亲亲密密游玩的一家人,回神时已经满脸的泪痕。   “我只是,想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最开始,他最疼爱齐奕的时候。   齐奕这边直接把齐修丢到了脑后,他工作的时候看上了游乐场里的一个钥匙扣。   钥匙扣是一对的,一个是全身漆黑,脑袋却圆嘟嘟的大黑猫,一个是眼神凶狠,正亮着爪子狞笑的橘猫。   齐奕觉得这个黑猫的钥匙扣怎么看怎么和墨音像,想买下来送给墨音。   他叮嘱老板把这对钥匙扣留下来,等他发了工资之后就买。   老板很好说话,笑眯眯的应了。   齐奕道了谢,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墨音应该已经考完试了,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看了个很适合你的礼物,等赚了钱就送你啊。”齐奕笑嘻嘻的道:“考的怎么样,题难不难,可别挂科了?”   墨音是没办法说话的,他低着头,一边贪婪的听着齐奕的声音,一边认真的在手机上打字回复。   因为不熟悉的原因,他打字的速度很慢,齐奕就立在太阳下,很耐心的等。   [难]   [阿奕帮我补课]   “好啊。”齐奕看着简单的文字,却总感觉墨音像是在撒娇,不由挺直腰板,得意洋洋的笑道:“那我帮你,你要怎么回报我啊?”   墨音那边半天没动静,齐奕都能想象,他这会儿肯定已经红了耳朵,正抖着指尖臊的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他很想等墨音回复,可这时候已经有游客过来询问他了,只能遗憾的戳了下手机屏幕,简单跟墨音解释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处理完游客的要求,齐奕原本还想再给墨音打回去,抬眼就看齐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屈尊降贵的混到了他们之间。   “齐奕是我弟弟,只要他好好的,我保证你们工资翻倍,还有各种奖金补贴。”齐修温声道。   王志奇等人没想到齐奕的背景这就来了,他们连忙惊喜的点头,看向齐奕的视线更看什么神仙似的,恨不得烧三炷香把他供起来。   齐奕只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的跳。   他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齐修这还要做什么?   这时还是王志奇想的远一点,犹豫的道:“江哥…江祈您知道吗,他万一和齐哥有什么冲突……”   江祈今天考试,所以没来工作。   “江祈也在这儿?”齐修此时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架势,琥珀色的眸子带了几分轻嘲,微抬起下巴,视线却压低,盯着瘦高个,全然没把江祈放在心上似的,继续为齐奕撑腰,“那他以后不会来了。”   以前是顾忌着苏团,才对江祈那个破落户给了几分面子,现在,他都不屑的和江祈有什么联系。   瘦高个呆了下,当即在心里对齐修的身份有了个定位,恭恭敬敬的点头,谄媚到了极点。   “齐修!”   齐奕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来这就是为了观察江祈的,如果江祈人不来了,他的目标直接没了一半。   拽着齐修远离人群,齐奕忍着不耐道:“我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是不是有病?”   齐修看齐奕总是对他疏疏离离的,现在总算是发了火多了点情绪,明明被骂了,心情却很好:“我是你哥,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你弟弟早就已经消失了!”齐奕烦躁的低吼。   齐修沉默了下,摇摇头,继续重复道:“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齐奕从来不知道齐修能这么死心眼,他咬着牙关,看着齐修坚定的模样,只为原身感到悲哀。   “你的补偿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全然不在意我的想法。”齐奕冷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血缘关系,和枷锁有什么区别!你倒不如造个笼子,把我跟只家畜一样关起来,让你称心如意!”   齐修知道自己自私,他黯淡了神色,唇边的笑却没有消失,强笑着岔开话题道:“小奕,我们不聊这个,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事要说。”   不等齐奕开口,齐修已经立刻继续道:“贺之钰前几天过来找我,说想让我和他合作。”   没想到齐修会突然提起贺之钰,齐奕愣了下,下意识皱起了眉。   贺之钰提出的要求对齐修来说很诱人。   他想要弄死墨音。   这样齐奕就只能回齐家了。   而贺之钰的条件仅仅只是给他一个和齐奕亲近的机会。   “我拒绝了。”齐修见齐奕安静的听他说话,突然涌起一种冲动,伸手摸向了齐奕毛茸茸的脑袋。   当然,还没碰到齐奕就直接被挡开了。   “我很想你回来,但也知道,你很重视墨音。”说起墨音时,齐修心里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天知道他有多想让墨音死,那个连话都不能说的残废,凭什么得到自己弟弟所有的关注!   但他还是掩饰了情绪,继续温声道:“贺之钰不能和我合作,肯定还会去找其他人,你小心一点。”   齐奕没想到贺之钰竟然还真的不死心,他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总感觉自己疏忽了什么,齐奕抬眸,对上齐修关切的视线,突然凝神道:“等等,我在这工作的事情,难道也是贺之钰告诉你的?”   贺之钰那家伙不会安排了什么人盯着他吧?   “不是。”齐修摇头,“是江祈告诉了程默然,程默然告诉我的。”   程默然?   原文里的程默然算是十分讨喜的男配,虽然家境贫寒,但却是个努力上进的学霸,总是专注学习,不参与什么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但在对待苏团的时候,又十分青涩,有时候苏团冲他笑一笑,他都能害羞,对苏团也是一心一意,拒绝了很多富家小姐公子的追求。   “他也知道贺之钰是个疯子,想让我过来提醒你一声。”   齐奕没想到程默然对他这个反派倒是没什么恶意,不过想想原文也是,程默然从来都没有针对过原身,行事作风清清白白的,十分干净。 第八十二章 程默然   与此同时,A大数学系校区,程默然刚考完试,离开了教室。   他立在窗前,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几十块的手表,拇指很是珍视的擦了擦表面。   白皙的脸上鼻梁高挺,戴着副银边眼睛,高约一米八几,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剪得稍稍有些短,干净利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披在他身上,泛着浅浅的金色,俊朗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朝气,一尘不染。   和别的考生手里大多都拿着几本书的样子不同,他手里仅仅只有一张写满了的草稿纸,和一支银色的钢笔。   在A大,还在用钢笔写字的学生少之又少。   但用钢笔写字,才能让他集中精神。   这幅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就连监考的老师,都不由的把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程默然,你考的怎么样呀?”   就在这时,有个同班的女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带着点崇拜的望着程默然道,“这次的卷子好难,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出来了吗?”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了程默然手里的草稿纸,却发现那上面竟然一个数字都没有,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像是什么日程计划。   “还不算难。”   程默然显然注意到了女生的视线,他笑了笑,不等女生看清他草稿纸上的字,两下把草稿纸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见女生似乎还有些好奇,他侧眸,看向和他一个考场的墨音,语气很是轻松的岔开话题的道:   “墨音这次考的应该也不错,我总是考不过他。”   墨音在数学方面很有天分,比他还要早的交了卷,此时正端正的立走廊侧的墙壁前,低着头摆弄手机。   从程默然的角度,能看到墨音的黑发柔顺的贴在耳侧,和前几个学期不同,他的头发似乎被精心修理过,露出了一张足以令人惊艳的面庞。   似乎从齐奕出现在他身边开始,墨音就变的越来越好了。   可惜虽然墨音的长相惊艳了众人,但因为他周身阴沉的氛围,还是没人敢接近他。   “墨音啊……”   女生挠了下头,小声又带了几分厌恶的“噫”了一声,摆手道:“我才不在意他考的好不好呢,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而已,谁跟他沾边谁倒霉。”   话是这么说的,她的视线却暗暗看向了墨音的脸庞,只觉得墨音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别这么说。”程默然皱眉,轻轻摇头,不赞同的道:“也不是他想成为哑巴的,而且他在学校…也没有伤害过什么人。”   女生并不喜欢听这种话,她轻哼了一声,只觉得程默然不解风情,放着她这么一个大美女不注意,非得聊什么墨音。   到底也是高高在上久了的大小姐,女生见和程默然话不投机,很快就找了个理由离开,去跟她的小姐妹聊去了。   这会儿还没有监考老师的允许,他们虽然出了教室,但并不能离开教学楼。   程默然有些随意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算算时间,齐修这会儿应该已经见到齐奕了。   恩……真希望他们兄弟两能和好啊。   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他的视线在墨音的手机上顿了几秒,笑了笑,走上前去,低低的喊了一声:“墨音,我有事想告诉你。”   可墨音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望着手机出神,眼底有些黯淡。   他想听齐奕的声音,才准备了手机,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勇气打过去。   他打字很慢,肯定会耽误齐奕的时间。   如果他能够说话的话,是不是……就能多跟阿奕聊两句了?   墨音无时无刻都在谴责自己的无能,连和齐奕简单的打电话聊天都办不到。   正出神着,突然听有人在他耳边提起了齐奕。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了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宛若恶鬼,晦暗阴鸷,阴沉的盯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种扑面而来的戾气,换个一般人这会儿腿肯定都吓软了。   程默然哑声片刻,连忙道:“等下等下,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听说贺之钰似乎要对齐奕做什么,想提醒你提防一下。”   说着程默然挠了下头,看着有些腼腆,“我对你还有齐奕,都没有恶意,团团也是,团团他只是胆子有点小,害怕你,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们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说罢,他稍稍抬头,就看墨音高大的身躯此时正直直的注视着他,像是一把利刃,抵在程默然的脖子上,令他动弹不得。   墨音根本不关心别人怎么看他,但要是有人觊觎他的阿奕……   贺、之、钰。   上次只是炸了他的胳膊,果然是炸的太轻了。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门终于被监考老师打开,墨音眸子微动,终于能离开学校去见齐奕了,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直接无视身前的程默然,飞一般的大步离开。   程默然倒是不怎么急,他还是立在原地,只是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脖颈。   “真可怕啊。”   他低喃,随即摇摇头轻笑了一声,不急不缓的下楼。   刚出教学楼,迎面就撞见了墨海。   墨海此时正搂着一个大三的学姐,和墨音相似的面上已经看不到了伤痕,正露出几分轻挑邪肆的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弄的学姐脸色通红。   明明是表兄弟,却在性格上和墨音完全不一样。   墨海也看到了程默然,知道程默然和苏团关系亲近,当即竖起手指,风骚的做了个“嘘”的动作,同时笑道:“喂,你现在看到的事情,可别告诉苏团啊?”   他虽然对苏团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但却馋苏团的那张脸和身子。   “你这个样子,就别接近团团了。”   不想一向好说话的程默然,却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认真的注视着墨海,严肃的道:“你身边不清不楚的关系,只会伤害到团团。”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被墨海抱着的学姐面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瞪了程默然一眼,下意识从墨海怀里站直了。   墨海也没想到程默然会突然这么说,他眯了下眸子,有些不爽。   他知道,程默然不过是个没家没底的普通人,也就脑子聪明一些,他不过是看在苏团的面上才给了几分面子。   见程默然倔强的盯着自己,墨海突然嗤笑了一声,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学姐,“滚吧。”   学姐原本以为墨海是说程默然,结果抬头,却发现是看着她说的。   当即一愣,不可思议的瞪着墨海。   不想墨海却只是轻蔑的睨视了她一眼,笑道:“听不懂人话吗?”   突然就被嫌弃的学姐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气,用力推了墨海一把,气的转身就跑。   墨海也不在意,拍了怕胳膊,十分坦然的冲程默然笑道:“这下可以了吧,我把周围那些桃花赶走就是了。”   程默然看着还是不太满意,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径直绕过墨海往校外走。   见状墨海扬眉,懒洋洋的走在程默然身旁,戏谑的看着程默然身上廉价的白衬衫,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苏团啊,那少我一个竞争对手,你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程默然脚下一顿,很快垂眸,摇摇头,俊朗的面容露出了一抹苦笑,“以我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团团。”   他顿了下,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温声道:“更何况,有更多的人保护团团,我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墨海打量着程默然的皮相,轻嗤了一声,“那你记得多在苏团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他想要什么礼物,也给我说说,毕竟你买不起的,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程默然没有回话,似乎被伤到了自尊。   见状墨海也懒得再和他周旋,转身要走,就听程默然突然道:“对了,团团这段时间一直做噩梦,你要不要带他去玩一玩?肯定能让团团对你有好感。”   “玩一玩?”墨海回头,玩味的咬着字眼。   闻言程默然感觉哪里不太对,皱眉,突然反应过来墨海是什么意思,涨红了脸,同时大声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带他去放松一下,比如去游乐场之类的地方!”   游乐场啊?   墨海似乎有些遗憾,砸了咂嘴,有些嫌弃的看着程默然青涩的样子,点头道:“行吧,想你也没钱带他去玩,他什么时候好点了给我说,我带他去。”   程默然闻言,眼底有些羡慕,但他很快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想不该想的,像是自我安慰似的低喃道:“虽然我没钱,但只要喜欢团团的心是真挚的,就够了。”   说罢就一脸黯然的离开了。   见他这样墨海心里更加嘲讽,只觉得这家伙没有半点竞争力,拿出手机,打算再招个甜甜的小男生过来陪他一晚上。   正翻看着,没想到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本以为是哪个桃花打来的,骚气的接起来“喂”了一声,却听那边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道:   “墨海,我是贺之钰。” 第八十三章 阿奕想要什么回报?   齐奕脱了工作服,低头看了眼时间,果然没过两秒,就见一辆通体漆黑的车行驶过来,十分准时的停在他面前。   墨音不等青岚打开车门,自己下车,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看到齐奕的瞬间就再也看不到了别人。   [阿奕,我很准时的到了,没有迟到]   他像往常一样,冲齐奕乖巧的比划,眼里带着点期盼,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齐奕看到墨音的同时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他笑嘻嘻的伸手去捏墨音的脸,毫不吝啬的道:“好好好,夸你!”   墨音如愿得到了夸奖,不由的弯了眸子,连着苍白的面上都多了几分血色。   只是在看到齐奕被汗浸湿的衣服时,他心口还是难受的酸疼了起来。   暴戾融入情绪,他阴暗的想要把眼前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推平,让齐奕舒舒服服的回家。   齐奕似乎察觉到了墨音情绪的波动,他抬头,又捏了墨音的脸一下,笑道:“发什么呆呢,咱们快点回家,我好饿,要吃饭。”   闻言墨音连忙回神,拉开车门就护着齐奕上车。   他们两个在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却深深的灼伤了齐修的眼睛。   齐修站在不远处,看着齐奕面上灿烂的笑,下意识的紧紧攥住了拳。   他想起刚才,哪怕他忧心忡忡的告诉了齐奕有关贺之钰的事情,却只得到了齐奕十分见外的一句谢谢。   甚至连一个笑脸都不肯给他。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嫉妒宛若毒汁,深深的侵蚀了他的理智。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已经没有资格干扰和齐奕有关的事情,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快速走向墨音。   墨音极其敏锐的抬头,视线正好和齐修相对。   和齐修眼里带着怒火的敌意不同,墨音似乎并没有把齐修放在心上,看着齐修的视线甚至和看到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以前的墨音哪怕再怎么不喜欢和别人相处,在对待齐家人的态度上,也总是温顺谦逊的。   哪怕齐家并没有让齐奕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可自从知道齐家人是怎么对待他的阿奕的,他对齐修就没了半点好感。   正要上车,却在下一秒突然被齐修握住了胳膊。   墨音回头,眼里终于多了几分阴鸷和厌恶。   他反感的用力抽回自己胳膊,看着被齐修碰过的地方,只觉得膈应极了。   齐修努力的想要掩饰自己的嫉妒,但对上墨音眼底的厌恶,他还是忍不住了火气,几乎是质问似的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小奕今天有多辛苦,你怎么舍得让小奕出来工作的!   “如果你要是照顾不好小奕,就让他回来!把他交给我,我来照顾!”   不想他的话音刚落,墨音刚刚还仅有着厌恶的眼底瞬间多了几分阴冷。   他像只守卫着领地的黑豹,眼露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一只手掐住了齐修的脖子。   任何人,都别想带走阿奕!   高大有力的身体仿佛一座无人能够撼动的大山,仅仅一瞬间,齐修甚至听到自己的脖颈发出了脆弱求救声。   对墨音来说,每天看到齐奕很累很累的回来,其实比任何人都难受。   他也不想让阿奕出来吃苦,但这是阿奕的决定,他的阿奕是这世上最珍贵的金子,是要熠熠发光的,他尊重阿奕的选择。   然而齐修即使被掐住了脖子,却还是用力攥着墨音的手腕,沙哑的怒视着墨音道:“把小奕还回来!”   墨音抿唇,高大的身体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肌肉充满了压抑的爆发力,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默的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觊觎阿奕的,都去死。   就在这时,齐奕听到动静,从车内伸出手,轻轻拉了下墨音的衣服。   “别管他了,你快上车,我想快点回家。”   听出齐奕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似的,墨音呆了下,凶狠的模样瞬间收敛,直接松开手,眼里再也没了齐修,乖顺的上了车。   这期间齐奕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向齐修,他直接关了车门,就好像墨音刚才的暴力行径,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小奕!”齐修却忍不住了,他咳嗽着拍着车门,面上因为之前的窒息冒了汗,激动的喊道:   “你看到墨音刚才的样子了吗,你所信任的人,不过是个随时都能动手的疯子!在他身边你有什么安全可言!”   墨音倏的瞪向齐修。   而齐奕却只是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侧过身懒洋洋的靠向了墨音宽且厚的肩膀。   他信任着墨音,所以清楚,有他在,就不会让墨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真是搞不懂啊。”闭了闭眼,齐奕看向窗外,淡声道:“为什么他们总认为做点弥补,就能和墨音相提并论了。”   墨音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哪怕是个再坏的人,在他这儿也比贺之钰他们好上千万倍。   墨音突然被夸,眼睛都亮了起来,直接把刚才的不愉快通通抛在了脑后。   而前排的青岚开着车,听到这话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微微动了下。   很少说话,总是会降低存在感的她,突然轻声的回了一句,“可能他们觉得,弥补了,就能得到原谅。”   齐奕还是第一次听到青岚突然插话,他扬了下眉,看向再次陷入了沉默的青岚,突然有些好奇,“青岚,我能问下,你是一直都在墨音身边吗?”   “差不多。”青岚认真的回道:“在老爷和夫人还没去世之前,我就被捡……接到了墨家。”   齐奕掰了下手指,算算时间,这么说的话青岚差不多是和墨音一起长大的。   难怪墨音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却偏偏留下了一个青岚。   齐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没再多问,他累了一天,确实有些疲惫,再加上青岚开车很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稍稍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期间墨音很乖的一动不动,见齐奕睡的不舒服,他总是阴鸷的面上露出了几分无措,只能稍稍侧过身,让齐奕可以靠的舒服一些。   五感敏锐的他摒弃了无关紧要的声音,周遭逐渐寂静,耳边只能听到齐奕微小的呼吸声。   视线落在齐奕搭在他腿上的手,他像是着魔了一般,不受控制的悄悄碰了下齐奕的手心,指尖的柔软令他爱不释手,碰了一下就想再碰第二下。   很快,他贪婪的想要把指尖的柔软藏进身体,吃下肚子,却又克制着自己,小心翼翼的连力气都不敢用。   最后也只是轻轻勾住了齐奕的手指,红着耳朵尖,幼稚的用拇指搭在齐奕的拇指上,盖了个印。   盖了印,就是他的。   墨音弯了眸子,温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少爷。”青岚从后视镜内见齐奕确实是睡着了,刚开口唤了一声,下一瞬就感觉背脊发凉。   她理智的闭了嘴,墨音这才缓缓收回凶狠的视线,只想让齐奕睡久一点,不让任何人打扰。   齐奕醒来的时候感觉脚下有些空,他稍稍瞪了下腿,很快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抱着。   睁眼,就见墨音正抱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走,见他醒来,立刻手忙脚乱的要放下他。   齐奕原本也不习惯被人抱着,但看着墨音慌慌张张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只觉得又蠢又可爱,一个没忍住的笑出声来。   顺手搂住墨音的脖子,他打了个哈欠,摆手道:“算了,别放我下来了,我好累,懒得走路。”   他今天在游乐场里走了一天,脚板都是疼的。   墨音闻言呆了下,心如鼓擂,眼前仿佛放起了烟花。   他下意识抱紧了齐奕,想放慢速度多抱一会儿,可看着齐奕疲惫的样子,到底没忍心的加快速度,两步走进齐奕的房间,把人放在床上。   看着齐奕随手抓了个枕头抱在怀里,眼睛都没睁的缩成一团,墨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依依不舍的又注视了齐奕几秒,才转身。   只是下一瞬间,他看到了齐奕放在床头的戒指,眼睑轻颤了下。   哪怕齐奕没有接受戒指,没有把戒指戴在身上,但只要好好的收起来,也足够他开心了。   “看什么呢?”   齐奕突然睁开眼睛,戏谑的望着墨音。   墨音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他连忙摇头,转身就要出门,却被齐奕慵懒着语调叫住了,“站着。”   见墨音乖乖看过来,齐奕坐起身,盘着腿笑道:“今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补课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墨音茫然的呆了下:   [什么?]   “就是我帮你补课,你怎么回报我啊?”齐奕笑的蔫坏:“早上突然有事挂了电话,还没等到你的回答呢。”   可怜墨音早上听到这话的时候就臊的不行,总觉得齐奕要欺负他。   本以为躲过了一劫,谁知道齐奕还在这儿等着他呢。   墨音蹭了下脸,不知道齐奕又要怎么欺负自己了,磕磕绊绊的抬手比划道,模样很是无辜:   [阿奕想要什么回报?]   齐奕摸了摸下巴,“以身相许怎么样?” 第八十四章 你能不能有点攻的样子!!!   齐奕说起这话的时候,面上看着是多了几分揶揄,其实手心已经暗暗的湿了。   这种话他并不是随意一说,也不是单纯的想要逗弄墨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思考了很久才开的口。   他不是书里的人,不属于这个世界。   每次一想到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他的父母家人,以及现实世界的那些朋友,依旧会觉得难过。   他不该喜欢墨音,不该和墨音在一起,不该许下任何誓言和约定。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些誓言对墨音而言都是不负责任的伤害。   但为什么人在思考未来的时候,总是要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去思考呢?   他总是在担心,自己会在现实和书里的时间面临抉择,但万一真的回不去了呢?   每天担心这些,压抑着自己,疏远墨音,活的这么不愉快,不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是书里的一部分了。   有了目标,有了朋友,有了家人,甚至对墨音动了感情。   回不回得去,是个未知数。   但眼前的墨音,却是能抓得到碰的着的。   与其担心未来,倒不如把握现在,眼睁睁的看着本该抓住的幸福从手里流失,那才是真的荒唐。   于是齐奕开口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做好了负责任的打算,郑重的开口了。   或许是过于紧张,齐奕觉得自己背后也冒了汗,本就有些黏腻的衣服沾在身上,弄得他很不舒服。   半天没等到墨音的回复,他忍不住的瞪过去,就看墨音还跟个呆子一样的立在原地,连眼神都僵硬着,半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音?”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见墨音还愣着,他直接下床,扯了下衣领,脱掉上衣,想找件清爽的衣服穿上,同时看向墨音,又唤了一声,“墨音,你的回答呢?”   墨音高大的身体轻震了下,眸子微动,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齐奕说了什么,接着“嘭”的一下红成了一团,脸都烧的要冒了烟。   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齐奕赤裸的上半身。   齐奕的身形还略为瘦弱,不过因为锻炼过的缘故,腰腹之间也有浅浅的肌肉。   他的皮肤略白,肩膀和背脊的线条都很漂亮,锁骨长而清晰,脖颈小巧可爱的喉结会随着吞咽滚动。   漂亮。   可口。   性感。   墨音脑海里冒出了无数个词,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脸也烧的厉害。   齐奕正纳闷墨音到底想什么愣这么久,接着就看到墨音突然捂住了鼻子,似乎冒了鼻血。   齐奕:?   下一瞬墨音捂着鼻子转过身,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齐奕:?????   他短暂的愣了下,立刻追上去,发现墨音直接冲回了房间,丢人的门都不敢开。   “墨音!”齐奕低吼,直接被气笑了,“你他娘的逃什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给我开门!”   墨音躲在房间里,半天没个声。   齐奕拍了半天门,见墨音不回应,咬咬牙,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侧眸看向正站在不远处看戏的青岚,大步走了过去。   门外逐渐没了声音,墨音以为齐奕离开了,才稍稍抬起头,红了眼圈。   他捂着鼻子,厌恶的看着掌心的血渍,好在身体强壮,血已经止住了。   好丢人。   太丢人了。   他以前能想到的最多也就是和阿奕睡在一张床上,后来被阿奕拒绝了,就认清自己配不上阿奕的现实,再也没胡思乱想过。   现在突然就说什么以身相许……   脑海里又浮现出齐奕赤裸着上半身的模样,仿佛能被轻易折断的腰,以及那条一路延伸入裤缝中的漂亮的人鱼线。   耳朵又开始热了,他忐忑的抱着自己,想着自己逃了阿奕肯定很生气。   要道歉,要道歉才行。   正纠结着自己该怎么和齐奕道歉,门锁突然转了下,在寂静的房间内尤为清晰。   接着门就被齐奕推开了。   从青岚那里拿到备用钥匙的齐奕轻巧的开了门,进房间,接着反手又把门锁上了。   只是墨音的房间连个灯都没有,齐奕一进来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他在墙上摸了半天,半天摸不到能开灯的地方,当即有些无奈,只能靠眼睛来适应黑暗。   而墨音人已经呆住了。   长期呆在黑暗的地方,他能清楚的看到齐奕的模样,就见齐奕靠着门东张西望了半天,终于像是能看清了似的,把视线锁在了他身上。   “知不知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齐奕觉得自己这时候肯定是在狞笑,因为他发现墨音打了个激灵。   两步过去直接蹦上床,伸手捏住了墨音的脸,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再逃?”   墨音哆哆嗦嗦的不敢回应。   齐奕能感觉到墨音的脸很烫,他突然有些遗憾,这里太暗,都看不到墨音脸红的模样。   他也不跟墨音绕关子,直接了当的问道:“为什么不答应我?”   墨音怎么会不想答应。   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应,可却发不出声音,在这么暗的地方,做手势齐奕也看不清,更别说写字了。   他只能望着齐奕,张了下嘴,似乎有些无助。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就是个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的废物。   阿奕是完美的。   他不完美。   他是个残缺品。   绝望涌了上来,他只能轻轻捉住齐奕的手,放在自己的毫无防备的喉咙上。   强大的他,此时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脖颈,仿佛把生命都交给了齐奕。   齐奕多聪明啊,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墨音的意思。   他轻叹了口气。   在墨音黯淡了视线的同时,突然用力按住了墨音的肩膀,把人推向身后的床头。   同时起身,跨坐在墨音身上,直接按住墨音的后脑,弓下身用力吻向了他的唇。   墨音的嘴唇似乎还没被烧起的脸所波及,有些冰凉。   但却同样柔软温顺,像是无色无味的果冻。   齐奕看着凶,其实连对象都没谈过,哪里会什么接吻。   但他只是闭上眼,单纯的享受着这一刻,甚至觉得甜美到舍不得离开。   墨音在被齐奕推倒的一瞬间,人就呆滞了。   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又开始热了,可大脑一片空白,四肢的控制权也已经不在了他的手上。   味蕾似乎尝到了齐奕的味道,他朝思暮想渴望了这么久的美好,此时就在他的口齿之中。   欲望终于战胜了那不堪一击理智,他抬起手,一点点的环住齐奕的腰,按着他的和后背,紧紧把人藏在了自己怀里。   再渺小的虫子,也会憧憬高高在上的星空。   他自知配不上阿奕,却又贪婪的憧憬着阿奕。   时间仿佛很短暂,又很漫长,齐奕在认为墨音彻底冷静下来后,才抬起头,抵着墨音的额头问道:   “还拒绝我吗?”   墨音摇头。   “那答应我吗?”齐奕又问。   这次墨音沉寂了片刻,终于点了头。   他愿意,早已经渴望疯了。   同时脸上却湿了一片。   齐奕叹了口气,抬起手指一点一点的擦掉他的眼泪,捏了下他的鼻子道:“鼻血止住了吗?”   一说起这个墨音立刻就不自在了,他连忙点头,扭开脸,丢人的都不敢看齐奕。   齐奕见状一阵好笑,见墨音终于答应,他也暗暗松了口气,放松身子躺在了墨音身上,“你在我这,比任何人都好,你记住了。”   说罢,齐奕闭上眼,这么一番闹腾下来也确实是累了,很快又睡了过去。   墨音一动都不敢动,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这会儿眼睛发烫,还是想哭,可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无声的笑着,埋首在齐奕的脖颈,像个单纯的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胸膛都笑的在颤。   等青岚做好饭,过来叫他们时,齐奕已经醒来了,他上半身还光着,直接打开门,下一瞬就又被拽了回去。   墨音找来自己的衣服穿在了齐奕身上,蹲下身认真的帮齐奕系好扣子,才重新开门。   齐奕翻了个白眼。   这么热的天他一个大老爷们光个上半身的怎么了?矫情!   墨音的心情明显不错,他一路牵着齐奕,吃饭的时候一直给齐奕夹菜不说,视线就没从齐奕的面上移开过。   齐奕倒是十分淡定的吃饭,还不忘顺手给墨音夹两筷子。   接着就看墨音立刻弯了眸子,欢快的两口吃了。   因为墨音不喜欢和别人在一张桌子上共餐,阮萌和青岚是在别处吃东西的。   此时阮萌正好奇的望着齐奕他们,若有所思的捧着小脸道:“青岚,你说,小少爷和墨少发展到哪一步了?”   青岚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墨音捂着鼻子从齐奕房间逃出来的一幕,叹了口气,没回话。   吃完饭去工作的时候,青岚还在为自家少爷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担忧,谁知道齐奕突然找上了她。   齐奕提着袋狗粮,过来帮她喂蠢蠢,同时开口道:“青岚,我想问你件事。”   墨音反感蠢蠢,坐的远远的,但目光却一直粘着齐奕。   “您问。”青岚道。   “墨音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齐奕垂眸道:“我没记错的话,他失声,是因为当初出了车祸,但后遗症为什么是失去声音?” 第八十五章 无法说话的原因   青岚没想到齐奕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墨音,沉默片刻,才如实道:“少爷确实在那场车祸中确实弄伤了喉咙,当时医护人员从少爷喉咙里取出了玻璃,不过不是外伤导致的,是咽下去的。”   齐奕一愣,诧异的连手里的狗粮都倒在了狗盆外,“咽下去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青岚那时候也还没来到墨家,具体的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少爷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吞下玻璃了,甚至连车祸前后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印象。”   对此齐奕暗暗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暂时来不及多想,只是有些急切道:“那墨音的嗓子,治不好了吗?”   青岚摇头,“能治好,但治好之后少爷依旧无法发声。有医生说是心理问题,于是老爷和夫人找了无数心理医生来,结果都没用。”   说到这青岚的神情逐渐复杂了些许,“当时还有人说,除非让少爷想起车祸前发生的事情,又或者再次遇到濒死的情况,才可能发声。”   齐奕没想到墨音无法发声的原因会这么复杂。   他还想再问,墨音已经等不及的过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同时低下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的脸色不好]   墨音担忧的比划,侧眸看向青岚,似乎在质问青岚到底对齐奕说了什么。   青岚一脸无辜。   而齐奕一见墨音过来,蠢蠢连狗粮都不吃了,吓得夹着尾巴就跑,当即无奈的先拖着墨音回去,边走边道:“我问了青岚一些关于你声音的事。”   见墨音的神情有些僵硬,他放软了声音,按着墨音坐回去,立在他身前道:“别乱想,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你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车祸的了吗?”   闻言墨音的眸子动了下,见齐奕好像并没有嫌弃自己不会说话,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认真比划道:   [不记得]   或许是因为完全记不起来了,他对那场车祸也并没有多恐惧。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齐奕叹了口气,心疼的抱住墨音的脑袋,在怀里揉揉捏捏,“别太在意,就算你永远都不能说话,我也不嫌弃你。”   他知道墨音总是因为不会说话而不安,只想给墨音十成的安全感。   被齐奕的气息包拢,耳边听着温柔的声音,墨音紧张的绷紧身子,贪婪的埋首在齐奕怀中。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o,给予他安定与宁静。   他红着耳朵尖,闭上眼,腼腆的抬起手回抱住齐奕,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瞬间没了。   虽然他不完美,但他得到了最完美的人的眷顾。   要是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   墨海准时到了和贺之钰约定的地方,就见贺之钰正看着手上的照片出神,见他过来才一脸淡定的收起照片。   他扫了一眼,照片里的人全是齐奕,像是偷拍来的。   “你对齐奕那小子感兴趣?”墨海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问道。   贺之钰笑了笑,桃花眼里流光回转,看上去心情不错,“对,他是我的。”   闻言墨海撇了下嘴,想起自己在齐奕手下吃过的亏,表情逐渐不悦,淡声道:“是你说你有办法让齐奕和墨音那两家伙倒霉我才来的,可别是在忽悠我吧?”   贺之钰闻言也不在意,很是悠闲的给墨海倒了杯咖啡,笑道:“当然不会,你也知道,墨音对齐奕是什么的态度,那如果有一天,齐奕不在了呢?”   墨海哪怕沉迷酒色,但并不蠢,立刻明白了贺之钰的意思,感兴趣的靠近贺之钰道:“你有办法弄死齐奕?”   “不是弄死。”贺之钰不喜欢这种话,皱眉道,“只要我把齐奕囚禁起来,就能保证墨音永远找不到他。”   “囚禁?你还好这口啊?”听到这话墨海差点笑出声,交过无数男女朋友的他几乎一下子就懂了贺之钰的想法,当即一拍大腿,赞同的笑道:   “齐奕那小子可是一身的傲骨头,要是能让他做了你的禁脔,被迫在你身下承欢,哈哈哈真是想想都快活!”   说到这墨海的兴致几乎完全被挑了起来,他手指快速的点着桌面,有些迫不及待的道:“你要怎么做?”   贺之钰温润无害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推给墨海的同时道:“我调查过,齐奕现在在A游乐园里打工,我需要你以游客的身份,接近齐奕,然后把这个泼在他脸上,能让他喝下去最好。”   见墨海拿起瓶子,他补充道:“齐奕对我十分排斥,我根本接近不了他,这种事只能让有共同目标的人来做才保险。”   “这什么?”墨海好奇的打量着瓶子,想拧开闻闻。   “迷药。”贺之钰阻止了他的动作,道:“齐奕身手不错,警惕心也强,给他强灌是不可能的,你只要把整瓶水都淋在他脸上,浓郁的气味也会对他造成影响。”   墨海对迷药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贺之钰是从哪找来的这玩意,他把玩着瓶子,突然有些为难,“可我跟齐奕的关系也不好,突然接近他是不是太刻意了,他肯定会起疑心。”   话音刚落,他眼底突然一亮,一锤手心道:“哎对了,程默然那小子正好让我带苏团一起去游乐园,我到时候就以和苏团一起约会的幌子让齐奕帮忙。”   苏团那么好骗,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支开苏团,不就能顺利接近齐奕了吗?   闻言贺之钰点了下头,抬手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没回话。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接近齐奕这种事让齐修来做最合适,但既然齐修不愿意帮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有共同敌人的墨海。   想到这,他继续道:“游乐场的地形和游乐设施我都调查过,你们到时候就去东南方向的迷宫鬼屋,在那里面放倒齐奕,我会盯着监控,让人把齐奕从鬼屋后门带出去。”   “还有监控?”墨海皱眉,“那墨音到时候不就能查到我了吗?”   贺之钰却是轻笑了一声,“鬼屋后面连着杂物室,等你们出来,杂物室就会意外失火,连着鬼屋一起烧干净,别说证据,什么都不会留下来。”? mo/fǎ?攉葛卧辞 下墨海是彻底放心了。   他当即打电话联系程默然,想问问苏团出院的时间。   程默然那边没有半点隐瞒,很快答了。   “你跟程默然关系很好?”贺之钰见墨海得意的记下时间,想起他已经提了两次程默然了,不由抬眼问。   “说过几句话,那小子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独占苏团。”墨海不在意的道:“反正我要是真喜欢什么人,肯定是不愿意和别人共享的。”   贺之钰不置可否,只是淡声道:“别和程默然说太多,那小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而程默然那边挂了电话,视线望着还在睡梦中的苏团,撑起下巴,笑了笑。   一旁的江祈皱了皱眉,好奇的看着程默然道:“谁刚跟你打电话?”   程默然从接了电话开始,嘴边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   “一个朋友。”程默然很随意的道:“他想报复一个和他有仇的人,但那个人位高权重,他报复不了,就盯上了那人的对象。”   “没出息。”江祈冷哼,“既然要报复,就该找本人报复才对,报复别人算什么本事。”   “那可不一定啊。”程默然抽了张纸,细心的擦着苏团因为噩梦而出汗的额头,淡淡道:“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因为我,造成了我在意的人受伤,我只会感到生不如死。”   江祈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   只是没想到他第二天去工作的时候,发现整个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背景。   “一无所有……离家出走……孤儿……”   耳边全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就连王志奇他们看着自己的视线也充满了嘲讽。   江祈在这高高在上久了,现在突然被踩进泥里,哪能受得了这种待遇,当即抓住王志奇的衣领,质问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王志奇当即得意洋洋的道:“是齐哥说的!齐哥可是真正的豪门子弟,和你这种人可不一样!”   齐奕,果然是他!   江祈暗恨,看着王志奇轻蔑的模样,只觉得怒火中烧,没忍住的扑过去和他打了起来。   齐奕来的时候江祈已经被保安带走了。   他看了眼正给自己脸上药的王志奇,皱眉道:“发生什么了?”   王志奇一看是齐奕来了,连忙详细的把事情都说了,说完还不忘呸了一声,咬着牙恼火的道:“明明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哪来的脸在这充了这么久的胖子,真不要脸。”   哪想话音落下,抬头就对上了齐奕不太好的脸色,“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这些?”   齐奕从没有给任何人说过江祈的背景。   “这……消息突然就传开了,也不知道来源,但大家都知道是您说的。” 第八十六章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行了。”   齐奕垂眸,有些不耐烦似的偏过头,扶了下后颈,“我从没说过这种话,从哪开始传的,就从哪开始给我闭嘴。”   他根本不屑用这种低级的小技巧对付什么人。   听到这话王志奇愣了下,识趣的不再开口,可一旁却有人没那么有眼色,还犹犹豫豫的,自认为是在讨好齐奕的道:   “可昨天您哥哥不也没把江祈放在眼里吗,那说明您完全不用在意这些事情,江祈再生气也没法拿您怎么样,反正这些也是事实……”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那人话音还未落就被齐奕打断,抬眼对上齐奕冰冷的视线,仿佛淬了寒气的利刃,震慑的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噤了声。   他们以前面对江祈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恐惧过。   王志奇几乎立刻明白过来,齐奕可能真的不是放出这些消息的人,现在突然被人传了谣,换谁都不会高兴。   “不说了不说了,大家都别说了啊。”王志奇连忙道,谄媚的冲齐奕笑了笑:“您放心,我保证有我在,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些。”   对王志奇的识相齐奕很满意,点了下头,没回话。   等其他人去工作的时候他才叫住王志奇,语气还算温和道:“知道这些传闻是从哪儿传起来的吗,和齐修……昨天那个自称我哥的人有没有关系?”   听到齐奕对齐修的称呼,王志奇心里暗暗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摇摇头,如实道:“您哥哥并没有说这些,至于有关江祈的事情,我知道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在这里已经传遍了。”   闻言齐奕眯了下眸子,两下穿好工作服,颔首离开,“我知道了,谢谢。”   王志奇没想到会从齐奕嘴里听到道谢,他呆了下,发现齐奕和他以前能接触到的上流人物,好像确实太一样。   让人畏惧,却并不让人讨厌。   齐奕这会儿不用想都知道,能莫名其妙的传起这种谣言,说明藏在暗地里的那只臭虫,还是不肯放过他。   昨天江祈不在,齐修却来了,还大张旗鼓的做出了维护他的一系列举动,接着有关江祈的背景就传了个遍。   不管最后查出消息的源头到底是谁,恐怕江祈都会认定是他或者齐修传出来的。   江祈一向爱面子,这会儿肯定已经恨透了他。   他和江祈之间本就不算好的关系就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分裂了。   “这只见不得光的虫子,脑子倒挺好使。”   齐奕低喃了一声,心里飞快的思考着能够怀疑的对象。   就在这时他眼前刺眼的阳光突然被什么挡住了,抬眼就看有人给他撑了把伞。   接着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秦可?”   齐奕有些讶异的出声,没想到秦可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秦可今天脱去了校服,打扮的十分漂亮,乌黑的短发柔顺的贴在额前,左耳垂下戴着颗紫色的耳钉,在阳光下很是夺目。   他身上倒没有什么过多的点缀,只是简单清爽的穿着白色的短袖短裤,露出大半截藕似白嫩的胳膊和腿,皮肤看着比不少女生的还要细腻。   此时秦可正看着齐奕,疑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很快注意到了齐奕身上穿着的工作服,眸子动了动,一双有些圆润的杏眸瞬间就湿了,气急败坏似的跺脚道:“你在工作?墨音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你这么辛苦吗?他怎么舍得的!”   说着他高高抬起手,手里的伞又稍稍往齐奕的方向偏了偏,同时咬着唇,微抬着头道:“我就不会忍心看你这样……”   “秦可,别这么说。”齐奕伸手接过伞,轻巧的合上,有些无奈的还给他道:“这点太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如果我一直在经济上依靠墨音,只会娇惯自己。”   秦可看了眼被递回来的伞,心里稍稍一被刺痛,还是抬起头倔强道:“那我陪你一起!”   说着也不等齐奕回话,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齐奕拦都没拦住。   没过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还真的穿了件工作服过来,似乎铁了心的要和齐奕一起工作。   齐奕见状有些无奈,可不管说什么,秦可都很是倔强的表示要帮他分担工作。   但秦可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在阳光下晒了一会儿就已经要中暑了似的,摇摇晃晃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无奈齐奕只好拎着他去阴凉处,顺道买了瓶水给他。   “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秦可红着眼圈,手轻轻拉着齐奕的胳膊,抬起头要哭了似的,可可爱爱的面上满是自责,“对不起,我只是舍不得你一个人受苦,想陪你一起。”   这一刻秦可是真的讨厌墨音,他已经很努力的不和墨音抢齐奕了,但谁知道墨音竟然舍得齐奕在这么热的天工作,根本就没把齐奕放在心上!   而他就不会舍得齐奕吃苦!   正暗恨着,齐奕却在这时突然抽回了胳膊。   “秦可。”齐奕以前倒不会在意被秦可抱住胳膊之类的事,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要和墨音在一起,那他和秦可之间就要保持距离了,“我前阵子已经和墨音告白了,他也答应了。”   秦可一愣。   齐奕像是没注意到秦可眼里有什么碎掉了似的,继续沉声的维护墨音道:“墨音不是不关心我,我每天出门,他都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说到这齐奕忍不住笑起来,摸了下口袋里放着的手机,眼底的光彩比从树叶中洒落的微光还要耀眼,“但他还是支持了我的决定,是不是特别呆,但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温柔?   秦可只知道,这世上最温柔的人,是那个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的齐奕。   是那个给他穿上校服蔽体,还恶狠狠的教训了刘启源的齐奕。   是那个带领了全校同学,反抗了腐败高层的齐奕。   可他心里最温柔的人,此时耀眼的眸子里,却丝毫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满满装着的却是其他的人。   心脏仿佛被攥住,疼的要死,秦可模糊了视线,低下头,努力掩饰自己的难过。   他根本放不下齐奕。   见齐奕看过来,他假装淡定的笑了下,掩饰着哽咽,转移话题道:“我之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齐奕知道秦可应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才接话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人总是见不得光,在暗处给我下绊子,但我又找不到那家伙,有点烦。”   一听竟然有人敢给齐奕下绊子,秦可立刻皱眉,一改刚才娇弱的模样,抬起头严肃了神情道:“有怀疑对象吗?”   齐奕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可能会和苏团有关系。”   和苏团有关?   秦可眼底暗了下去,只要能帮到齐奕,他可以接近任何他讨厌的人,甚至忍着恶心装出爱慕的模样。   他身体弱,没办法和齐奕并肩。   那就出卖灵魂。   齐奕不知道秦可在考虑什么,他看了眼秦可左耳垂下的耳钉,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的?”   “我是和我堂姐一起来玩的……”   秦可的话音顿了下,后知后觉的腾的站起来,激动道:“糟了,我把我堂姐给忘了!”   他一看到齐奕之后满眼就只剩了齐奕,直接忘了自家堂姐可是个路痴。   连忙就要去找人,齐奕见他脸色还白着,无奈的把他摁回去,“行了,你刚刚还差点中暑,我帮你找,你给我说说特征。”   秦可一见齐奕要帮自己,眼圈又红了,连忙揉揉眼睛道:“我堂姐叫秦凰,一直住在山里,前两天才离开山林来了我们家。   “她穿着很土的粉色外套,一条牛仔裤,扎了两个麻花辫。”   “一直住在山里?”齐奕对这个特征有些好奇。   “她是学什么算命的。”秦可嘟囔道:“反正我觉得她是被骗子骗了,不过我家倒是信这些,总之我堂姐的性格很奇怪,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你找到她之后立刻联系我就行。”   闻言齐奕心里差不多有了数,立刻去找人,由于游乐场很大,还不忘联系了下王志奇他们。   找了大概半个小时,齐奕才终于在一张长椅上找到了目标对象。   看着那个直接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的女生,齐奕抽了下嘴角,走过去低声问道:“请问你是秦凰吗?”   等走近了才发现这女生虽然打扮的土气,但长相却极其漂亮。   一对柳眉不描而黛,眸子和秦可相似,盛着一双秋水,却略为狭长,鼻尖小巧,唇色浅粉水润。   秦凰正晒太阳呢突然被人打扰,眉头一皱,张口就要骂人。   哪想在看到齐奕的脸后顿时惊为天人,直接睁圆眼睛,倏的坐起来,一把握住了齐奕的手,难掩激动的开口就是土味情话:   “小哥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以前我不信,见到你之后我信了!”   齐奕:?   只是下一秒秦凰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触电似的松开手,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八十七章 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办呢   “你刚刚说什么?”   齐奕诧异的盯着秦凰,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突然被外人窥探到了一角,震惊到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手脚冰凉,等回神时已经紧紧抓住了秦凰的胳膊,再次质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凰漂亮的眸子有些空洞,被抓住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好像正在透着齐奕看向抓不到摸不到,充满了虚无的方向。   “有人…正在为你祈福。”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喃道:“跨越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挂念保佑着你。”   话音落下,她倏的回神,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把推开了齐奕。   “糟了,你先离我远点!”她有些慌张的看了眼四周,转身要往空旷的地带跑,谁知路旁的指示牌突然晃了两下,毫无征兆的就朝着她的方向倒了下来。   眼见着指示牌要砸中秦凰,齐奕像只脱兔似的扑上前,两手扶住了铁质的指示牌,护住了秦凰。   见秦凰毫发无伤,齐奕暗暗松了口气,同时连忙道:“你先把话说清楚!谁在为我祈福,谁在保佑我?你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难道你知道还有别的世界?”   “抱歉,我不能再多说了!”秦凰咬牙,瞪着齐奕道:“你刚刚也看到了,祸从口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说多了,我就会倒霉!喝凉水都牙疼的那种!”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能和另一个世界的人有羁绊,一时惊讶才说漏了嘴,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再说。   闻言齐奕立刻明白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有人知道他是穿书过来的话,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可以回去了?   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能再见到父母家人,齐奕连呼吸都急促起来,难掩激动,却在下一瞬想到了什么,像是被浇了盆凉水似的僵硬在原地。   他要是走了,那墨音怎么办?   才说服自己做好接受墨音的打算,现在就遇到了有可能让自己回去的人?   “草!”   齐奕没忍住的爆了句粗口,见秦凰已经转身要走,下意识拉住她道:“那你能不能稍微告诉我一些,我――”   不想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下一瞬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的飞了过来,毫无征兆的正中秦凰脑门,直接给人砸的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变故来的太快,齐奕睁大了眼,连忙扶住软倒的秦凰,看着摔落在地上的那只高跟鞋,都没反应过来。   很快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着晕过去的秦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媳妇坐过山车把鞋甩飞了,咋就这么巧的砸中人了,我这就叫救护车!”   齐奕神情复杂的看着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把秦凰送上车,他也请了假跟去医院,坐在车上的时候还不忘给秦可说了一声。   等到了医院,之前甩飞鞋子的夫妇两一脸愁容的帮忙缴费,当听说秦凰没有生命危险时,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脑震荡稍稍有些严重,可能会昏迷一到两天,具体的精神状况等人醒来之后才能判断。”医生叮嘱道,并且安排秦凰暂时在住院观察。   齐奕坐在床边,看着秦凰头上被砸出的凹印,十分自责。   秦凰是说了和他有关的话才倒霉的。   只是简单的谈论两句都能倒霉成这样,那要送他回去,会不会直接把秦凰的命搭上?   可他好不容易能知道和自己家人朋友有关的事情,又实在是难以克制住自己。   那对夫妇第二天还有工作要做,只能给齐奕留了电话号码,表示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再联系他们,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   之后秦家人听说了消息,匆匆过来探望,知道是齐奕把人送进医院的,还对着齐奕道了谢,却弄得齐奕越发自责。   见时间不早了,秦凰也暂时没了生命危险,齐奕才准备离开医院,打算第二天再来。   只是没想到刚离开医院大门,就看到墨音匆匆下车,神情森然的要往医院里面冲。   周身阴郁的气氛仿佛来势汹汹的恶鬼,甚至吓坏了一个路过的小孩子。   好在墨音很快看到了齐奕,他眸子微滞,立刻冲过来,什么都顾不上的按住齐奕的肩膀,又俯下身捏捏他的胳膊和腿,紧张的上下检查起来。   确定齐奕好想没受什么外伤,才更加紧张的比划道:   [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受伤。”齐奕摇头,见墨音还夸张的想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当即意识到了什么,站在原地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到医院来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给墨音说呢,墨音就已经追过来了?   墨音怔了怔,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看齐奕。   见状齐奕威胁的伸出双手,威胁的捏住了墨音的脸,揉啊捏啊的,语气带了几分威胁之意,“墨、音,你心虚什么?”   墨音抖了抖,眼神还是乱飘,好半天才用一双无辜到了极点的黑眸望着齐奕,求饶似的不吭声。   “卖萌也没用。”齐奕很快道,“你是不是找了人监视我?”   闻言墨音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对着齐奕无法撒谎的他很快灰败了神情,垂下脑袋,耷拉着眼睑,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点了两下头 着又感觉不对,连忙的摇头,害怕齐奕生气似的,慌慌张张的解释道:   [不是监视,只是担心你会出事……]   他并没有让人把齐奕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他,只是因为不能和齐奕一起待在一起,又不放心齐奕一个人,才出此下策。   这样齐奕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心里担心极了,墨音生怕齐奕误会,还想解释,谁知道齐奕却突然吐了口气,懒洋洋的抬眸道:“看在你这么在意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要是知道是贺之钰在盯着他,估计他能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但偷偷关注他的人是墨音,那就没关系了。   牵着墨音的手往车上走,见墨音的表情还呆滞着,他边走边道:“真没怪你,咱们今天先回家,明天我要再来医院一趟,要是阮萌有时间的话,让阮萌先帮我照顾一下秦可的表姐吧。”   秦可?   还有秦可的堂姐?   阿奕什么时候和他们有的接触?   墨音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可竟然又偷偷接近了齐奕,他咬紧了牙关,身上的肌肉都危险的绷紧了。   果然还是得待在阿奕身边才行……   墨音越想越担心齐奕被别人抢走,心里还是泛起了酸水,坐在车上的时候也没什么精神。   虽然他还是笔挺着后背,坐姿乖巧又端正,但就是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时就又听齐奕道:“对了,昨天齐修也找过我,给我说贺之钰又要做小动作了,你小心一点。”   齐修竟然也去偷偷见阿奕了!   墨音这下彻底打翻了醋坛子,他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齐奕,只是孩子气的闭着嘴,扭开了头。   见状齐奕可纳闷了,可不管怎么问,墨音都不理他。   这个样子对齐奕来说倒是很新奇,下车后齐奕一路兴致勃勃的在墨音身前身后来回晃荡,见墨音不理自己,就戳戳他的胳膊,捏捏他的脸,逗着他理自己。   墨音似乎终于被他逼急了,停下身,努力板起脸,认真又严肃的叮嘱道:   [不管是秦可还是齐修,他们都不坏好意,你要小心他们才对!]   这话说的……   齐奕抬眸,对上墨音气呼呼的样子,开口就道:“你吃醋了?”   墨音呆了呆,耳根子倏的就热了起来,他努力摆出一副很正经,绝对不是吃醋的表情,可却连齐奕的眼睛都不敢看。   “让我闻闻?”齐奕伸手捉住墨音的手,放在鼻翼前闻了闻,突然张开嘴,轻轻在墨音的手指上咬了一口,留了道小牙印。   “唔,酸的。”   戏谑的抬头,见墨音一副想抽回手,又舍不得的可怜模样,他继续不当人的踮起脚,戳着墨音胸口道:“阿音,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可怜墨音刚才难得支棱了一下,对齐奕霸气了一回,这一声“阿音”直接给他满腔怒火都熄了个遍,甚至还在心里“嘭嘭嘭”的开起了花。   他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终于点了下头。   见状齐奕是笑的开坏了,见墨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弯了眸子,突然仰起头道:“啊墨音,我腰疼,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见墨音一副当了真的样子,紧张兮兮的蹲下身背他,齐奕环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埋首在墨音的后颈,低低的笑。   只是笑着笑着他就安静了下来,心事重重的敛了眸子。   “墨音,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啊?”   墨音无法回答,但结实宽厚的身体很明显的震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没见过齐奕,也没对齐奕动心的时候,他只是单纯的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阿奕要是不在了,他一定会毁了这个世界,连自己一起毁掉。 第八十八章 你会不会接吻?跟我学!   墨音停下来。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一旦被点燃,就如同海啸般呼啸而来,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根本无法冷静的思考,齐奕会离开他的这种可能。   阿奕是他的。   恐惧,忐忑,以及他自己都无法形容,令人战栗的独占欲,令他瞬间赤红了眸子。   可他依旧把这些负面情绪咀嚼吞咽,克制着自己不要伤害齐奕。   好在齐奕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哪怕他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齐奕刚才也就是那么一嘟囔,见墨音在意,不由抬手揉揉墨音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却十分认真,“别乱想,我就是那么一说。”   他确实很想家。   但既然已经许诺了墨音,就不会不负责任的直接离开。   又不是必须要两个世界二选一,说不定能找到折中的办法呢?   齐奕一向乐观,他会尽可能的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的好一些。   闻言墨音并没有回应,等走回屋子,把齐奕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后,墨音才蹲下身,不安的望着齐奕比划道:   [你答应了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   齐奕颔首,见墨音眼睛还有些红,不由伸出拇指,轻轻在墨音眼睑上刮了两下,“别哭啊,你说你这么结实的个头,怎么整天哭哭啼啼的?我瞧不起你了哦。”   墨音才没有哭,但委屈却是真的。   他被齐奕调侃了一句,本就委屈的眼底又多了几分拘谨的不好意思。   头都抬不起来,可手却倔强的勾住了齐奕的小拇指,一副要和他拉钩的架势。   齐奕发现墨音总是很喜欢那些小孩子相信的事情,他心里暗笑墨音幼稚,但却对墨音的幼稚行为十分纵容。   小指弯了弯,配合的和墨音拉了勾,像两个小朋友一样的定下约定。   墨音的脸色这才舒展,他摩挲着齐奕光洁的指尖,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鼓作气的低下头,在齐奕的指尖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以表达自己的喜悦。   “你亲我?”   齐奕第一次看到墨音这根木头主动,当即笑出声,直接把整只手戳进墨音的手心,一副大爷似的模样坦荡荡道:“给你,再亲亲。”   墨音刚才亲那么一下耳朵都烧起来了,见齐奕直接把整只手递给自己,当即无措的睁大了眸子,毛毛躁躁的左顾右盼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墨音脑袋都不敢抬,磨磨唧唧了半天才在自己的掌心亲了下,齐奕弯了眸子,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靠着沙发扶手懒洋洋的抬起墨音下巴道:   “你过来。”   墨音不知道齐奕又要做什么,但人却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抬头挺胸,手还十分端正的放在自己腿上,坐姿乖巧的不像话。   正疑惑着,下一瞬齐奕突然靠过来,揽住他的脖子,同时埋首在他脖颈处,张口咬了下他的喉结,还轻吮了一下,传出一声暧昧的亲吻声。   “学会了吗,这才叫亲吻,你刚才那蜻蜓点水似的,不算。”   齐奕缓缓抬眸,一副正儿八经的态度教导着墨音。   虽然齐奕也还是个处男,但小说没少看啊,论起实战功夫怎么都比墨音强吧?   接着就见墨音像个呆子一样的眨了两下眼,在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了脖子,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番茄。   他的掌心像是被烫了似的,微微颤抖,刚刚还直着的后背这会儿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同时侧过头,用一种既控诉又无辜的视线望着齐奕。   ……阿奕又欺负他。   然而齐奕毫无罪恶感不说,还猖狂的哈哈大笑,墨音只能闭上眼,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等脸上的温度消下去。   只是听着齐奕的笑声,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墨音,你这么害羞可不行。”齐奕笑够了,就凑过来,靠着墨音肩膀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稍微放开一点嘛。”   说起这个墨音可就无辜了,他就是因为和齐奕在一起才放不开!   不管是闻到齐奕身上的气味,还是听到齐奕的声音,心脏都会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不受控制的乱跳,哪里是他能控制的住的。   “不过你这样也挺好。”齐奕又道:“太乖了,我好喜欢。”   听到这话墨音无声的呜咽了一下,本就滚烫的脸这下已经快要沸腾了。   可他心里却满是喜悦,见齐奕信任的靠着自己,他点漆的眸子盛满了温柔,缓缓抬手,环住了齐奕的肩膀,心里充实极了。   他也好喜欢阿奕。   [我想和你一起去工作]   在两人靠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墨音终于提出了自己已经想了很久的话。   生怕齐奕不同意,他又继续比划道:   [阿奕做的事,我也想做]   等他去了,要把那些觊觎阿奕的花花草草都拔干净!   齐奕想了想,有些犹豫。   他是舍不得墨音吃苦的,可墨音总是阴郁的待在家里也不好,多去去外面,对身体也好。   “也行。”齐奕勉为其难的答应道,不过到底是舍不得墨音吃苦,很快又笑眯眯的补充道:   “不过你好不容易放假了,这两天先休息,过两天游乐场有周年庆,据说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到时候我请个假,咱们一起去玩个几天,玩个遍,之后再工作吧?”   墨音眼睛倏的就亮了。   一起去游乐园玩?   这不就是约会吗!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就很喜欢一起约会的,每次游玩回来,感情都会更亲密。   他立刻答应下来,心里期待到了极点。   只是这两天虽然不用工作,墨音还是跟着齐奕一起去了游乐园。   齐奕自己顶着烈日工作,却担心墨音被晒到,特意找了个树木成荫的地方让墨音待着。   怕墨音无聊,还随手在休息室找了本杂志递给墨音,也没注意标题,直接递给墨音让他看。   墨音皱着眉看着手里印着一张美女图封面的杂志,随手翻了几页,对里面无数的帅哥美女毫无兴趣,直到看到什么两性话题板块,才凝了眸子,专注起来。   等齐奕过来看望墨音的时候,就见墨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正涨红着脸,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似的,视线却专注的盯著书面。   听到动静,墨音连忙把书揉成一团塞到身后,发现藏不住,又连忙往自己口袋里塞。   然后站起身来,极其心虚的比划道:   [我想和阿奕一起工作]   “你刚刚在看什么?”   齐奕可不会被他糊弄过去,眯缝着眸子问。   墨音连忙摇头,一向温顺的他此时二话不说就从齐奕怀里夺走了几张传单,匆匆忙忙的走出树荫,还挺像样的立在道路中央去发传单。   只是等他脸上的热度消下去,人又恢复成了厌世的模样,脸色是病态的苍白,黑眸森森望着众人,再配上一张阴郁的死人脸,压根没人敢接近。   几个本来嘻嘻哈哈的小孩一看到他,直接跟见了鬼似的,哭喊着都不敢往有墨音的路上走。   就连大人看到墨音时都一阵战栗。   好不容易有个胆子大的过来拿传单,抬头见墨音沉默的注视着自己,那瞬间完全忽略了墨音令人惊艳的外表,只觉得自己被巨大且汹涌的黑暗所笼罩,直接落荒而逃。   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齐奕一阵无奈,亲自过去板正墨音的脸,两根手指勾起墨音的唇角,让他露出稍微柔和一点的笑容。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坏人,你的表情要稍微温柔一点,知道吗?”   墨音很是乖巧的点头。   可惜墨音在齐奕面前笑得温柔的跟朵棉花似的,齐奕一走开,脸上立刻又结了冰霜。   弄得齐奕是彻底没了办法。   只是齐奕还没忘记墨音刚才面红耳赤的事情,他的视线在墨音的口袋上停了一下,正要开口,怀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是阮萌。   因为秦凰住院,齐奕又要工作,就暂时安排了阮萌去照顾一下秦凰。   “小少爷,我得准备回家做饭去啦。”阮萌小声的开口道:“医生说现在秦小姐的情况依旧稳定,只是醒来的时间不确定,我明天再继续过来。”   要是回去迟了,她就不能和青岚一起做饭了。   “行。”齐奕没有异议,安排阮萌过去也只是自责秦凰因为他受伤,想多照顾秦凰一些。   等挂了电话,齐奕发现他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当即拉着墨音去休息室换衣服。   见墨音安静的立在休息室的一角,齐奕无害的笑了下,突然伸手,招了招道:“你刚刚看的杂志呢,给我吧,这是休息室的书。”   闻言墨音脸色一僵,他看了眼齐奕,又看了眼齐奕身后确实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杂志,犹犹豫豫的还是掏出了书来递过去。   齐奕看着团成一团的书哭笑不得,刚把书弄平,就看到书的标题是:   《性与爱的空间》   他怔了下,随手翻开书看了眼,就见书里除了帅哥美女的图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文章。   “接吻的技巧”   “一夜几次才能满足爱人”   “如何让心上人在床上尖叫连连,欲罢不能”   齐奕抬头,就看墨音已经扭开脑袋,恨不得挤进墙缝里去了。 第八十九章 他就是要到处炫耀老攻!   齐奕本来什么都没想,结果一看墨音害臊,他自己脸上也是一热。   赶紧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教训墨音道:“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这里面讲的都不靠谱……”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这书不正是他给墨音的吗?   暗恨自己拿书的时候怎么没注意书名,给墨音一本白雪公主都比给他这种成人读物合适,这简直是带坏小孩子!   齐奕有些尴尬,张了张口正要岔开话题,抬眼就见墨音腼腆的立在墙边,虽然耳朵还烧红着,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盛着星屑,含着异样的情绪望着他,神情隐隐的还有几分期待。   见状齐奕懵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   墨音不会以为,自己给他这本书的意思,是想和他那个啥吧?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他真没这个意思!   墨音不知道齐奕在想什么,一如既往的乖巧安静,但存在感却极强,目光一直胶着在齐奕身上。   齐奕面上淡定的把书放回去,心里慌得一批。   但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可慌的,就墨音这怂样,他要是不主动,他两怕是能一辈子盖着棉被纯聊天。   想到这齐奕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王志奇几个突然推门进来,看到齐奕的时候先是一怔,接着纷纷喊了一句齐哥。   齐奕平时没什么架子,也就是在传起谣言的那次露出了不悦,其他时候都很好相处,和大多数人的关系也都不错。   只是今天除了他们这些一起工作的人之外,王志奇身后还跟了两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穿着也相似,还都扎了个双马尾。   他们此时正拉着王志奇的手,眼珠子圆嘟嘟的,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齐奕。   在确定齐奕是谁后,她们糯糯的开口了,连叫人的声音都很齐:   “齐哥哥好!”   “你们好?”齐奕并不讨厌小孩子,他十分和蔼的打了招呼,接着好奇的冲王志奇道:“这两个是你妹妹?”   王志奇干瘦的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头道:“对,这不是放暑假了,她们非得过来看我,还带了点吃的给我。”   有两个小姑娘在,王志奇面上的谄媚之色倒是收敛了不少,神情看上去很是稳重,有长兄的风范。   此时他正牵着两个小姑娘的手,生怕她们跑丢了似的。   众人都很喜欢这两个可爱的小丫头,正嬉笑着,突然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才发现墙边竟然还立着个人。   这个男人个头很高,一身漆黑,穿着古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压迫感,和其乐融融的他们格格不入。   察觉到墨音的存在后,本来笑闹的众人都下意识噤了声,一向能察言观色的王志奇对上墨音死气沉沉的视线,只觉得背脊发凉,下意识把妹妹护在了身后。   还有几人面面相觑,只想知道这男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   墨音对众人异样的视线毫无反应,心里只觉得刚才吸引了齐奕视线的两小孩碍眼。   见气氛越来越紧张,王志奇微微苍白了脸色,看向齐奕道:“齐哥,这是您朋友吗?”   墨音闻言轻轻抿了下唇,对“朋友”这个形容很不满意。   他无法说话,这些人应该也不懂手语,只能倔强的从身上寻找纸笔,想澄清一下自己的身份是齐奕的同盟,家人,未婚对象,不是简单的朋友。   可如果这些人发现自己是残缺的,会不会觉得他配不上齐奕?   墨音拿出纸笔的动作顿了下,谁知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听到齐奕带笑的声音道:“这是墨音,我对象!”   在墨音抬头的同时,齐奕过来,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像是炫耀什么宝物似的,得意道:“看看这张脸,帅不帅?”   见众人呆滞,齐奕又拍拍墨音肩膀,眉飞色舞的,“还有这个子,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我给你们讲,阿音打架超级厉害,比我都厉害那么一点点!而且人也超级温柔。”   刚才齐奕也注意到了众人对墨音的排斥,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是不高兴的。   墨音明明很好,却总是被人排斥。   他知道墨音可能不在意这些,但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墨音比谁都好。   众人听着这话,这才发现他们眼里如恶鬼般阴冷可怖的人,此时被齐奕拍了两下,耳朵立刻就红了起来。   哪怕墨音此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阴冷的氛围确实散去了不少。   莫名,有点可爱?   墨音此时被齐奕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吝啬的夸赞,还当众承认了他们的关系,不由的一阵无措。   耳朵都要烧化了,他几乎无法抬头,又是害臊又是高兴。   一直深藏在心里灰暗的自卑感,也瞬间消失不见,   齐奕炫耀完,就拉着墨音走人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牵着墨音的手,高调的不行。   在外人眼里高大的如同怪物一样的家伙,在齐奕这却是世间仅有的宝物。   “真般配。”   两个小姑娘在一片沉寂中,突然软着声音开口道:“那两个哥哥好般配呀。”   “你们才多大,知道什么是般配吗?”王志奇哭笑不得。   哪想小姑娘们却认真想了想,童言无忌的道:“可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们眼里都只有对方啊,就跟爸爸妈妈一样,这不就是般配吗?”   众人呆了呆,仔细想想,发现墨音的视线好像真的一直黏在齐奕身上。   这下对墨音的恐怖滤镜,又更少了一些。   ……   齐奕在周年庆这天请了假,和墨音一起游玩。   这期间秦凰还是没有醒来,好在身体状况依旧稳定,再加上有阮萌的照顾,齐奕一时也不太担心。   他暂时抛下一切让他烦恼的事情,和墨音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场,顺便还用自己到手的第一笔工资,买了他之前相中的钥匙扣。   “你看像不像你?”   齐奕提着手里那只可爱又温顺的黑猫钥匙扣,笑的有些欠揍。   “你用这只黑猫的,我用这个橘猫的,正好一对。”齐奕见墨音傻乎乎的就知道点头,又把表情凶狠的橘猫也递给墨音看。   只要是齐奕送,不管什么墨音都是喜欢的。   墨音的视线落在齐奕手上那只狞笑的橘猫上,顿了顿,怎么看都觉得这只猫和齐奕好像,当即伸手拿过橘猫,想和齐奕换。   “你想拿橘猫的?”齐奕诧异道。   墨音用力点头,手里捏着小橘猫,就好像把阿奕揣在手心里了一样,掌心都在滚烫。   好在齐奕就只是想和墨音用一对的钥匙扣,也不在意墨音要哪一个,当即结了账。   墨音如愿的把钥匙扣放进口袋,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一样,倏的笑起来,护着口袋的手舍不得挪开。   他这一笑,令原本对他退避三舍的路人们都呆住了。   拨开云雾之后,倾斜而出的阳光美到夺目。   齐奕也是看呆的其中之一,只是他很快回神,见有人竟然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当即霸道的拽着墨音离开,边走还边絮絮叨叨道:“以后不要到处乱笑,知道吗?”   墨音疑惑的歪了下头。   齐奕正要胡乱编个理由解释,却突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苏团此时正拉着墨海的手,走在前方,奶气的面上带着甜甜的笑。   只是一见到齐奕和墨音,苏团的脸色瞬间僵硬,直接软了腿,慌慌张张的就要往身旁的墨海身后藏。   以前苏团认为齐奕和他是都是很乖巧的一类人,可自从贺之钰为了齐奕欺负他,在他眼里齐奕就已经不是好人了。   都怪齐奕,现在连贺哥哥都被带坏了。   苏团害怕的躲在墨海身后,连头都不敢冒。   墨海对于苏团这种娇娇弱弱需要保护的样子喜欢极了。   他这种人,就喜欢这种什么也不会只能依赖他们的菟丝花,太强势的,很难哄。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周围,墨海认为齐奕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对他动手,当即开口嘲讽道:“我听说齐奕你不是在这里做低贱的工作吗?怎么今天没干活?”   见齐奕不回话,他又看向墨音,“墨音这个废物养不起你了,那我来养你啊?每个月几千块打发你这种要饭的我还是能做到的。”   齐奕倒也不至于被他两句话激怒,一边安抚住暴怒的墨音,一边淡笑道:“低贱?凭自己本事赚的钱,低贱在哪里?”   顿了顿,他恍然道:“我倒是听过一句话,思想龌龊贫瘠的家伙,才会看什么都觉得低贱。”   墨海被怼的一愣,气恼的咬紧牙关,继续嘲笑墨音,“那也比你身边这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残废好!”   不想话音落下,齐奕眼神倏的就变了。   他注视着墨海,突然抬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短短的几步路,却吓的苏团直接闭上了眼睛,抱着头蹲下了身。   墨海稍微有点能耐,还能站住,见齐奕过来就想推开他,不想却被齐奕捏住手腕一拽,重心前倾,接着脖颈就被齐奕的手臂卡住。   在呼吸不畅的同时,耳边听到齐奕低哑着声音,十分无害的道:   “你知道吗?杀人越货这种事啊,不是不能做,而是做就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如果哪天你登上报纸,死于非命,说不定连骨灰都找不到,可怎么办才好?” 第九十章 爱意无法说出口,也是一种痛苦   “你敢?!”   墨海听出齐奕话里的威胁,暗恨自己竟然总是被齐奕牵着鼻子走,下意识低吼,像只被扼住了喉咙的困兽,发出无能的咆哮,“齐奕你要是敢伤我一下,整个墨家都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吼一边剧烈的挣扎,试图从齐奕的手上逃脱。   然而齐奕明明长的很无害,人看着也没有多强壮,但他无论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出去。   就在他快要无法呼吸,陷入绝望的时候,齐奕却像是逗弄虫子似的,突然松了手。   他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前倾了身子,一个踉跄直接重重跪在了地上。   滑稽且狼狈的模样令他瞬间尴尬到了极点,见周围竟然还有不少路人正在注意这边,他咬紧牙关,匆匆忙忙的就要起身。   谁曾想下巴却突然被抬起来,直直对上了齐奕背着光,晦暗不明的面庞。   齐奕捏着他的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却令墨海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恶意。   “你的脸皮倒是挺厚。”齐奕笑了一声,语气却依旧淡漠,“整个墨家?墨家该属于谁,你心里没点数是不是?”   见墨海想要说话,齐奕眼神一变,突然加重力道,几乎要捏碎墨海的下巴,声音也危险的低沉下去,“属于墨音的,容不得你觊觎,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弄死你!”   说话间齐奕的目光锋芒,连着声音都像是含着人骨,带了几分森森的意味。   齐奕出生在法制国家,但他也清楚,在这种地方,威慑墨海这种人,只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墨海疼的战栗,明明是在阳光下,周围却仿佛全部灰暗了下去。   他从没有接触过齐奕这样的人。   明明应该愤怒的,可他此时却只感觉如坠冰窖似的,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仰望着齐奕,甚至忘记自己应该要站起来平视或者俯视着齐奕说话才对。   会死。   如果反抗的话,真的会死。   墨海的心里冒出了无数怯懦又无能的想法,他攥紧了拳,看向被齐奕护在身后的墨音,突然有些不甘心的道:   “他就,这么值得你维护?”   小时候,墨音作为正统继承人,就享受着被人前呼后拥的生活,而他只是一个旁支,手中能拿到多少财产都要看墨音的心情。   现在墨音明明已经丢了墨家,一无所有了,可为什么还有齐奕这种人心甘情愿的守在他身边!   他每天换男女朋友,炫耀着自己的魅力,一掷千金,穿着奢侈的名牌,就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现在最高贵的人是他,不是什么墨音!   想到这,他克制不住嫉恨,歇斯底里道:“墨音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残――”   话音未落,他脸上突然一疼,眼前的景物晃过,接着火辣辣的热度瞬间烧上了整张脸。   没想到齐奕竟然还当众扇自己耳光,墨海捂着脸,刚抬起头,却又挨了一下。   这次力道更重,让他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周围传来了惊呼声,墨海倒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觉得自己狼狈的像个小丑。   齐奕倒是不在意众人的视线,看着墨海疼的蜷缩成一团,还努力捂住自己的脸,半分都不见心软,居高临下道:   “再让我听到你说墨音的坏话,老子抽烂你的嘴,和墨音相比,你就是穿金戴银,也连蟑螂都不如。”   说罢他扫了眼周围,见众人立刻不想惹事的移开视线,这才拉起墨音的手,继续愉快的游玩。   墨音全程都没有出面的机会,他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湿巾,认真的帮齐奕擦手。   当看到齐奕手心微微有些红的时候,还垂了脑袋,很是心疼的表示以后打人这种事,交给他来做就好。   “没事,我又不是什么温室里养的娇花。”   齐奕不在意的笑道,见墨音眼圈都红了,连忙收了笑,安抚道:“好好好,以后让你动手行不行?”   见齐奕宠着自己,墨音用力点头,高兴的眼底都盛满了笑。   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见齐奕手心消了红,才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你母亲的产业在你手上管理的怎么样?”齐奕想起墨海那副鸠占鹊巢的样子就来气,“如果管理的不错,我认为这是一项很能证明你能力的方式,我们可以去见一下墨家那些还没站队的人吧?”   墨家是个大家族,除了嫡系的墨音一家之外,还有很多亲戚旁支。   每个旁支手上或多或少都拿有一部分的权力,墨音要拿回墨家,在齐奕看来,得到这些人的支持很重要。   墨音想了想,认真比划道:   [现在基本是青岚在管理]   [但如果阿奕想要我证明能力的话,我会努力的]   齐奕知道墨音学的是数学,不是管理,可能对经商没有太大的兴趣,当即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但墨家落在墨志远他们手上,到底是不好。”   原文里墨音就总是被墨海他们嘲讽,在一些上流聚会上,也对墨音的身世指指点点,从不邀请墨音到来,排挤他,孤立他。   这其中自然是有墨音确实不擅长和人相处的原因在,但更多还是因为墨音在外无权无势。   甚至连墨志远这种小人,都能肆无忌惮的欺辱墨音。   他不想让墨音再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我可以帮你,我也可以学。”齐奕握住墨音,笑道:“我们一起努力过的更好,好不好?”   墨音只觉得齐奕的手好温暖,他点头,笑了,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以前不在意什么权势地位,但现在想想,有了这些,他才能给阿奕最好的。   为了阿奕,他可以做出任何改变,什么都能做。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耳边突然传来齐奕的调侃声,墨音低头,就见齐奕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眸光狡黠,很是可爱。   下一瞬齐奕突然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占有欲极强的道:“以后不准对着别人乱笑,我会吃醋,知道吗?”   墨音连忙抱住齐奕,生怕他摔着。   只是听到齐奕会吃醋的话,他更高兴了不说,还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他不能像齐奕一样,尽情的把爱慕的话说出口。   只能弯了眸子,在心里温柔的道:   其实,阿奕你笑起来,真的好耀眼。   齐奕是听不到墨音的心声的,不过看墨音这幅温柔的样子,也大概能猜到这家伙肯定在心里夸他。   正要再调侃两句,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童音道:   “齐哥哥!”   齐奕下意识松开手,从墨音身上下来,回头就看王志奇的两个妹妹,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齐哥……”王志奇有些无奈,“我妹妹看到你,说什么都要过来,我拦都拦不住。”   他一向有眼色,看到齐奕和墨音两个正柔情蜜意呢,哪好意思过来做什么电灯泡,可他又实在拦不住自己这两个祖宗妹妹。   齐奕和墨音亲昵的样子被熟人看到,稍稍有些窘迫,不过还是很快不在意的俯身,摸了摸两个双胞胎的脑袋道:“没事,你们也是过来玩的吗?”   “我还在工作,就是她们想玩。”王志奇连忙道。   闻言两个小姑娘一下子湿了眼睛,委屈道:“哥哥说好今天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可是却不陪我们玩。”   见状王志奇心疼的不行,却也无能为力,“不是我不陪你们,是我还有工作……”   小姑娘也很懂事,听到这话也不再说什么想玩的话了,只是小脸沮丧的垂了下去,很是招人疼。   看她们两个这样,齐奕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来墨音沮丧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当即捣了墨音的腰一下,笑眯眯的道:“你看看你和这两个小姑娘是不是一模一样?”   墨音茫然。   他一只手就能掐死这两小孩好吗?   不等墨音控诉,齐奕已经笑道:“王志奇,你要是放心的话,我带你妹妹去玩,等你晚上下班的时候再把她们还给你。”   王志奇一下子受宠若惊:“这,齐哥,我哪敢……”   “你就说行不行?”齐奕打断他道。? mo/fǎ?攉葛卧辞   两个小姑娘齐齐回头,用同样渴望的视线望着王志奇。   王・妹控・志奇瞬间败下阵来,无可奈何道:“行,就给齐哥您添麻烦了。”   “没事。”齐奕道:“就当是带了三个墨音了。”   墨音:?   ……   齐奕他们离开之后,墨海那边却是过了好久才站起来。   周围的人看墨海穿着高档,只认为他身价不菲,生怕惹上什么事,都不敢靠近,只能当做没看到。   墨海捂着脸,这种被齐奕踩进尘埃的感觉,令他难受的胃里翻腾,只想要吐。   “墨海哥哥……”   这时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的苏团才终于跑了过来,扶着他,眼泪一个劲的往下落,“你疼不疼呀,团团真的好害怕。”   美人落泪,换做墨海以前肯定很感兴趣。   但现在墨海满心都是齐奕那副高傲的模样。   这种柔弱的美人见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   想要征服齐奕。 第九十一章 恭喜结婚红包拿来!   墨海年幼的时候曾见过墨音的父母,在充满利益和算计的家族中,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待人温柔,感情和睦。   甚至连对待墨音时,那份显而易见的慈爱,也是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他也是独生子,但他的父母却是商业联姻,各自在外都有情人,对他也只是严厉要求他学这学那,从未有过半分牵挂。   当时他就想,凭什么同样出生在墨家,墨音能够高高在上受尽宠爱?   要是墨音能死掉就好了。   后来墨音真的出了车祸。   听说墨音要死了,他高兴的好几天没睡着觉,谁知道竟然因为齐家一个小子给冲喜冲活了?   但好在墨音成了哑巴,成了个残废。   他悄悄买通学校的人,欺负墨音不会说话,排挤他,嘲笑他,孤立他,看着墨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最后阴郁自闭,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后来墨音的父母一起出面,一向温柔的他们用严厉的手段惩罚了那些排挤了墨音的同学,还准备让墨音转学。   当时他也被抓了出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墨音下跪道歉。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他跪着,而墨音却被抱着,红着眼睛埋首在他父亲的怀里,看上去――   令人作呕。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而已,要不是有父母的庇护,根本什么都不是!   要是墨音的父母也能死掉就好了。   或许是上天也觉得墨音拥有的太多了,他的父母竟然真的双双去世。   事情来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但墨海却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正式拥有了墨音的一切。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在墨音寄住在他们家的几个月里,他可以肆意拿走墨音的东西,肆意把变质的饭菜给墨音强灌下去,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墨音要是敢反抗,他就让佣人把墨音捆起来,用刀子划烂他身上,看着他发高烧,看他痛苦却无声的想念着父母,心里满意极了。   而墨音本就自闭孤僻,父母双亡之后对待外界的反应更是迟钝,再加上是残疾人,遇到墨家那些还在关心他的人时,甚至连告状都做不到。   不管怎么欺负,都不会再有人出面保护他。   虽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墨音突然有了想活下去的动力,强硬的离开了他们家,但在他看来,这样的废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怎么配有齐奕在身边守护?   墨海理所当然的认为,墨音的一切,本来就该是属于他的。   他有无数的男女朋友,甚至能同时交好几个,但齐奕这样的,确实还没得到过。   只要一想到一心一意维护着墨音的齐奕,在他身下承欢,他就止不住的兴奋。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知道齐奕不是用什么礼物就能哄骗来的,甚至论起武力值,他连齐奕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装着的液体,他轻扯嘴角,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反正齐奕落到贺之钰手里也是个禁脔玩物,不如先给他玩上一玩好了。   想到这他轻舔了下唇角,回想着齐奕那副干净的长相,脆弱白皙的脖颈,窄却匀称的肩膀……   “墨海哥哥?”   耳边突然传来苏团的声音,墨海皱了下眉,回神看向苏团,见苏团满脸的泪痕,当即叹了口气,草草擦了下苏团的脸道:“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苏团乖巧的拽着墨海的衣袖,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点奶气的道:“我害怕你出事……”   墨海有些索然无味的砸了下嘴,轻笑的抚上了苏团的脸道:“你害怕我出事,怎么不找点人来帮我,还自己先躲起来了?”   没想到墨海会这么反问自己,苏团很是无辜的湿了眼睛,眼泪打着转道:   “你这是在怪团团吗?可是爸爸妈妈,还有贺哥哥、启源哥哥……很多很多人都说,遇到危险,就要先保护好自己呀。”   越说他越委屈,很快又哭了出来,抽噎着道:“齐奕和墨音他们太可怕了,团团留在这,一定会被杀掉的。”   “行了,别哭了,我没怪你。”墨海很快道,他视线下移,打量着苏团的腰臀。   不管怎么说,苏团的外貌和身子都是极品,他必定是要吃上那么一口的,不然不就浪费了这段时间的精力吗?   苏团闻言还是委屈,要是江祈他们在,肯定会第一时间让他躲起来的,而不是抱怨他没有去找人。   但见墨海已经打算继续去玩了,他一个人又害怕在游乐场走丢,只能拉着墨海的袖子,继续和他一起走。   ……   齐奕看着在自己前面叽叽喳喳的两姐妹,忍不住摸摸她们的头道:“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呢?”   “我叫王花花!”   “我叫王笑笑!”   两姐妹齐声回道。   齐奕觉得这两名字还挺可爱,再加上他曾经本来就是个有妹妹的人,对年幼的女孩子总是多了那么几分纵容,当即买了两个棉花糖给她们。   一旁的墨音脸都耷拉到阴间去了。   他视线森森的盯着这两碍眼的小孩,漂亮的肌肉线条绷紧,一副要和她们拼命的架势。   “你也想要?”齐奕见状差点笑出来,当即又买了一个,撕下一块递到墨音嘴边。   墨音原本杀气腾腾的视线在看到眼前粉色的棉花糖时顿了一下,又看了眼齐奕,分明干净的黑眸一下子多了几分委屈,看着呆呆的,很乖的张口吃了。   然后等嘴里的糖化了,就继续对两小姑娘放杀气。   两小姑娘年纪不大,人却机灵,她们对视了一眼,好像也不是很怕墨音,齐齐的开口道:“大哥哥,你和齐哥哥是夫妻吗?”   这话的杀伤力对墨音来说不可谓不强,墨音一下子怔住,杀意散去,接着瞬间红了耳朵,一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的无措表情。   “应该是夫夫?”齐奕含着棉花糖,坦荡荡的摊手道,“我和墨音都是男人嘛。”   说罢还不忘给墨音投喂一口,免得他乱吃飞醋。   两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接着突然齐声道:“那祝墨哥哥和齐哥哥天长地久,百年好合鸭!”   估计是从谁的婚礼上学的这话,说完还不忘伸出手,兴奋的喊道:“红包拿来!”   齐奕差点笑翻过去。   墨音呆滞了表情,被两比他小上十几岁的小姑娘打趣的头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恐怖的模样,高兴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似的,慌慌张张的要从身上掏钱。   好在听了青岚的,身上除了卡之外还带了不少钱,直接拿出一把百元大钞,看都没看的就塞两小孩手里了。   两小姑娘头一次见这么多钱,人都呆住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收,墨音已经蹲下身,推了下她们的手让她们收下,动作很是温柔,眼底还多了几分忐忑,比着手语道:   [你们真的觉得我能和阿奕天长地久?]   小姑娘哪里看得懂,茫然的歪了下头,发不出声的墨音只好比划来比划去的,一改之前阴冷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   齐奕见状,心里涩了下,连忙揉了下墨音的脑袋,帮他翻译道:“你们墨哥哥问,你们真的觉得我们般配吗?”   “真的!”两小姑娘的嘴甜简直是王志奇亲传,竖起大拇指道:“比天仙都配!”   墨音瞬间笑了起来,他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站起身拉着齐奕的胳膊,又指了指小姑娘,高兴的眉眼弯弯,眸光璀璨,仿佛盛溺了星河。   明明高高大大的,却幼稚的不行。   齐奕被感染了似的,也高兴,当即决定今天一定要带两小姑娘好好玩一场。   他们几个精力都不错,不管是刺激的还是不刺激的,只要是小孩子能玩的都玩了个遍。   只是王笑笑的身体稍微弱一点,在坐了一次旋转木马下来后,人有些晕,只能被齐奕抱着走。   一旁的墨音看不得齐奕累着,硬是把人抢过来自己抱。   齐奕无奈,只好牵着王花花,四个人走在一起,像极了一家四口。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现在唯一没玩的的地方就是,游乐场里一家挺出名的鬼屋了。   鬼屋名叫迷宫鬼屋,里面有充满了鬼怪的可怕关卡,惊悚的悬崖深海关卡,也有着纯娱乐向的迷宫关卡,可以全部体验,也可以选择性体验,全凭游客进入迷宫后自己选择。   “想玩!”王花花拉着齐奕,兴奋道。   齐奕有些犹豫,看了眼墨音怀里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王笑笑,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继续玩的样子。   “墨音,不然你抱着笑笑去休息,我带着花花去玩。”   墨音闻言有些担心,犹豫的比划了下:   [你一个人能行吗?]   “瞧不起我是不是?”齐奕好笑,推了墨音一下,“你去休息区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出来!”   无奈墨音只好点头,要不是之前被王笑笑夸高兴了,早把怀里这个碍事的小姑娘丢了。   [那有事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几人玩的很放松,完全没注意到,墨海正站在暗处,正充满了恶意的望着他们。 第九十二章 阿奕,危!   齐奕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有事,墨音这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往树荫下走去。   见状墨音怀里的王笑笑十分愧疚,小手轻轻拽着墨音的衣服,糯糯的道歉道:   “墨哥哥,对不起,你要是担心齐哥哥的话就把我放在那棵树底下,我很乖,不会乱跑,也不会和陌生人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别看她年纪小,但该懂的家里都教导过。   墨音闻言一怔,看着王笑笑懂事的模样,很快摇摇头,轻轻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   因为是第一次摸小孩子的头,他动作还有些生疏,但依然很温柔。   曾经的墨音厌世自闭,除了齐奕这个人之外,在这世上就没有不反感的东西。   讨厌任何动物,讨厌光,讨厌小孩,讨厌声音,按照青岚的说法,就没有比他更难伺候的人。   但现在和齐奕相处久了,他看着王笑笑,却总能想起齐奕笑眯眯的耀眼模样。   无意识的柔和了视线,想起王笑笑之前还说他和阿奕般配,当即觉得这小姑娘也不是特别的让人厌恶。   他视线一柔和,本就干净单纯的眸子瞬间明亮不少,撒着温柔的星屑,一时惊艳的小姑娘直接看呆了去。   “哥哥你好好看!就像电视里的大明星。”王笑笑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夸赞道。   小孩子说的话总是很坦诚,墨音高兴极了,想说谢谢,可又不能发声,最后只能又揉了小姑娘的脑袋一下。   而另一边,齐奕正像个老父亲一样,牵着王花花去买票,还特意询问工作人员,鬼屋里有没有什么孩子不能去的地方。   正听工作人员叮嘱,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却除了零星的几个游客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此时的天色虽然还没完全暗下去,但时间已经不早了,周围的游客所剩不多,零星的来往着人,来玩鬼屋的人更是稀少。   “怎么啦?”王花花见齐奕突然不动了,不由疑惑道。   齐奕收回视线,扶了下脖子,眼底有些疑惑:“没事,就是感觉――”   有人在盯着他。   而且给他的感觉也很熟悉,和第一次去苏团家参加宴会时遇到的感觉很像,让他很不舒服。   他再次环顾四周,恶意已经消失了,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您好,票已经买好了,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在齐奕付钱后,立刻戴上了一张恶鬼面具,走在前面,一边用阴恻恻的声音叙说着鬼屋的故事背景,一边拉着齐奕进门。   齐奕还有些不安,但见身旁的王花花既兴奋又期待,只能在心里暗暗提高警惕。   墨海立在暗处,见齐奕已经进了鬼屋,才阴沉着视线,继续拨打电话。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此时应该想办法亲自带齐奕进鬼屋,然后由贺之钰在外放火接应。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贺之钰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   这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手机占线的声音,墨海闭了闭眼,只能看向了身旁的苏团。   苏团的胆子一向很小,他这会儿正紧紧抱着墨海的胳膊,惊恐的听着鬼屋里时不时传出的尖叫声,小脸惨白,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团团,你帮我个忙。”   墨海尽可能的放轻了声音,手安抚的摸着苏团的头道。   苏团抬眼,两眼湿漉漉的,连着声音都在打颤,“墨海哥哥,我不想玩什么鬼屋,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离开?   墨海在心里轻嗤,人却很有耐心的揉着苏团的脑袋,温声道:“你帮我一个忙,我们就离开。”   既然贺之钰不在,那他就也不指望了。   闻言苏团稍稍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下头,“什么忙?”   “你看到齐奕身边的那个小孩了吗?”墨海淡淡道:“等会儿我带你进去找齐奕,你直接抱走那个小孩离开,可以做到吗?”   苏团一听要进鬼屋,瞬间吓的脸色都白了,又听到他们竟然还要去找齐奕,当即吓得连忙摇头,说什么都做不到,“不行不行,团团害怕!”   “团团,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进去的,我有办法制伏齐奕,你只要抱走他身边的孩子就行。”墨海压抑着性子,很有耐心的道,但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要是不做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了,到时候如果有人贩子拐走你,把你卖进了深山老林,可怎么办?”   他打算让苏团带走碍事王笑笑,再用迷药放倒齐奕。   虽然没办法利用火灾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鬼屋消失,但只要从自家找几个保镖,能把人带走就行。   就算没了贺之钰,他也有充足的时间侵犯齐奕,就算墨音找上来,他能还给墨音的也只有被玩烂的齐奕。   想到墨音一定会痛苦,墨海觉得自己已经变态的开始兴奋了。   苏团害怕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看向墨海,手都在发抖,拉着墨海的胳膊哀求道:“墨海哥哥,你不要这样,团团求求你了……不要丢下团团一个人。”   “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丢下你。”墨海又道:“你想,齐奕这么可怕,他身边的小孩子多危险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个无辜的小孩被齐奕伤害吗?   “到时候你只要带着孩子离开,然后在外面等我,我不会让齐奕伤害到你的,这没什么难度吧?”   苏团一向善良,确实不忍心看着那么小的小孩子被齐奕带坏,但更怕墨海真的丢下他,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点了下头。   墨海暗暗撇嘴,只觉得苏团简直比他几岁大的弟弟都好哄。   不过只要苏团答应了就好,他先给自己家的人打了个电话,接着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球帽,遮住了他和苏团的大半张脸,以免被外面的墨音认出来。   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对上齐奕没有胜算,墨海只能利用鬼屋环境的昏暗偷袭。   担心苏团尖叫拖后腿,让齐奕起疑心,他又用帽子盖住了苏团的眼睛,免得苏团被鬼屋里面的东西吓到。   这时候玩鬼屋里面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周围机械式的鬼叫声之外,整条路都很寂静。   所以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墨海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齐奕。   ……   贺之钰此时正立在游乐园的大门口处,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计划之外的人拦住自己。   他打量着站在眼前的齐修和刘启源,不悦的眯了眯眸子。   “你们过来做什么?”   视线在齐修冰冷的面容上顿了顿,他恍然道:“你监视我?”   齐修不置可否,他今天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肩宽腰窄,身材标志,整个一斯文败类的模样。   此时正靠在车门前整理袖口,身旁是齐家的众多保安,虎视眈眈的盯着贺之钰。   齐修从拒绝了贺之钰开始,就一直在暗中安排人监视贺之钰。   在知道贺之钰和墨海联合后,他又发现贺之钰曾多次偷偷一个人来游乐场,当即把这一诡异的举动记在了心上。   虽然不知道贺之钰具体要做什么,但在发现墨海突然带着苏团过来,贺之钰也出了门,猜也能猜到他们肯定要有什么动作,当即过来拦人。   贺之钰没想到齐修不和自己合作也就算了,竟然还监视他?   心里怒火滔天,当即嘲讽道:“看小奕和墨音那混蛋亲近,你就这么能忍?有你这种废物哥哥,难怪小奕不愿意回齐家!”   这话无疑说在了齐修的死穴上,他脸色稍稍有了改变,但到底是一直接受精英培养的继承人,很快隐忍下来,低声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给你机会伤害到我弟弟。”   他错过了无数保护齐奕的机会,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贺之钰见齐修根本说不通,才把视线放在了刘启源的身上。   对刘启源,他的心情更复杂一些,曾经他把刘启源当成了一个趁手且方便的棋子,但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刘启源突然有了变化,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说,还从他的掌控下挣脱了出去。   想起刘启源对齐奕的觊觎,他心里一阵恶心,语气更加敌意,“刘启源,你又要跟我对着干?”   “不是我要跟你对着干!”刘启源咬着牙关,结实雄壮的身体紧绷,捏着拳头道:“是我听说你要伤害奕哥!”   “奕哥?”贺之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小奕允许你这么叫了吗?”   刘启源这次没有回话,只是倔强的握着拳,反正就是一根筋,说什么都不让贺之钰进入游乐园。   见状贺之钰越发焦躁,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巧手机突然响了,是墨海打来的。   难道墨海成功了?   还不等他兴奋,手机突然被刘启源一把抢走。   “在奕哥安全出来之前,我不会让你联系任何人。”刘启源冷着脸道。   贺之钰对上刘启源一个人都没有胜算,更别说还要加上齐修身边的保镖们了。   但手机被夺走,一时只能和刘启源他们僵持,寻找着机会。   可没想到还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游乐场内的一处突然冒起了浓烟,门口的几个工作人员冲出来,一脸慌张的喊着,“听说鬼屋那边起火了!”   起火了?   他人还在这里,根本还没来得及去放火! 第九十三章 小姑娘,危!   “让开!”   贺之钰心里陡然升起不安的预感,他瞳孔紧缩,顾不上太多,推开刘启源径直就要往里面冲。   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带走齐奕,到底是谁放的火!   刘启源在听到周围有人说着火的时候也是一怔,但见贺之钰竟然还试图往游乐场里跑,当即拽住贺之钰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让贺之钰进去。   “你给我放开!”贺之钰铁青着连,再次低吼道,“齐奕可能出事了!”   这话一出,刘启源和齐修的表情同时凝重起来,刘启源下意识看向齐修,见齐修点头,才松开手让贺之钰进去。   同时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齐修追在贺之钰身后,原本想要警告贺之钰不要想着在他眼皮底下做什么伤害齐奕的事情,可看着贺之钰略为苍白的脸色,他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也担忧了起来:   “贺之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然而贺之钰这会儿只是害怕的望着起火的方向,脑海一片杂乱,完全听不到来自外界的任何声音。   求求了……求求齐奕一定不要出事。   齐奕是他的。   他想要独占齐奕,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所做出的任何伤害齐奕的事,对他来说都是必要的。   但如果齐奕被他以外的人伤害,他绝对不允许!   贺之钰的沉默令齐修等人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他们完全不清楚情况,就是着急也不知道该从哪急。   等跟着贺之钰来到鬼屋附近时,大火早已经熊熊的燃烧了起来,炽热的火光在这个时间显得异常刺眼,几乎要烧了半边天。   四周弥散着浓烈呛人的烟尘,工作人员正焦急的打电话寻找着火警,在鬼屋不远处一棵无人的树下,有个小姑娘正抹着眼泪,哭嚎的喊着什么。   和贺之钰计划的一样,这间靠近杂物间的鬼屋,一但烧起来,火势会迅速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但贺之钰并没有任何喜悦,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四处寻找着齐奕的踪迹,却只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发呆的墨海。   当即冲过去一把拽住了墨海的衣领,情绪激动的嘶吼道:“齐奕呢!”   墨海也是死里逃生,这会儿还惊魂未定的,见到贺之钰时舌头都有些打结,“还、还在里面,墨音也进去了,他们都在……”   不等贺之钰开口,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突然狰狞了表情拽住贺之钰的胳膊,尖锐道:“贺之钰!我正要找你!你为什么不等我出来再放火,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没命了!”   贺之钰此时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一听齐奕还在里面,他踉跄的后退了半步,接着像是疯了一样,赤红着眸子推开工作人员,一个人冲进了火海。   ……   时间暂时回到十几分钟前。   齐奕突然觉得有些热。   按道理来说,在鬼屋这种地方,环境应该是比较阴冷,才能烘托气氛。   鼻翼间隐隐闻到了什么烧糊的味道,他皱眉,本能的停住了脚步。   “怎么啦?”耳边传来王花花疑惑的声音。   原本齐奕还担心这里会不会太恐怖,吓到小孩子,谁知道王花花比他还兴奋,看到一些突然冒出来的鬼脸也不怕,还嘻嘻哈哈的想要上前去摸。   见齐奕不回话,王花花弯了眸子,紧紧握着齐奕的手,明明自己的声音还很稚嫩,却要模仿着大人的样子,哄着齐奕道:“你是不是害怕啦?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我能保护哥哥!”   齐奕顿时哭笑不得,“我不怕,我可是大人,怎么会怕?”   “那就好。”王花花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又扬起了灿烂的笑来,“对了,谢谢齐哥哥今天能带我们一起玩!”   一边说,她一边新奇的伸手,轻轻摸了下身旁布满骷颅还有些烫的墙壁,童音软软的,却很懂事,“我家虽然每个人都有工作,但总被克扣工资,没有太多的钱,之前都没有玩过这些。   “喜欢来找在这工作的哥哥,就是想着自己不能玩,但起码看看别人玩也是好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王花花看着也没有多委屈和不平,她年纪不大,语气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等我长大,我要开一个能把人当人的大公司,然后天天带着妹妹来游乐场玩!”   闻言齐奕的眸光不由柔和了起来,他心疼的揉了揉王花花的小脑袋,温声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小孩子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他们天马行空的梦想有人支持,当即笑了起来,甜的不行。   就在这时,齐奕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传来了脚步声。   他本以为是别的游客,没放在心上,哪想脚步声却越来越急促,也离他越来越近。   心里倏的一提,他下意识回头,迎面就见有人要朝他面上喷洒什么。   好在齐奕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疾手快的避开,同时动作迅速的捉住来人的手腕,看着他手中的瓶子坠落在地,连忙抬脚踢向鬼屋的角落。   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墨海?”   墨海没想到自己偷袭竟然都没有成功,他咬牙,突然不管不顾的扑上前,试图按住齐奕。   齐奕皱眉,鬼屋的走道过于狭窄,墨海这一动作差点把他身侧的王花花给撞倒。   “花花你往前走点!”齐奕低吼,见花花懂事的离他远了一些,才反手抓住墨海的胳膊,把他摁在身侧的墙壁上,语气阴沉异常:“墨海,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想还没等到墨海的回话,他的身侧突然闪过了个人影,直接从抱起王花花就跑。   齐奕一眼认出那人是苏团,心里一惊,当即低喝一声,抬脚就要去追,“苏团!”   然而苏团本来就害怕鬼屋,现在又突然听到齐奕的吼声,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把怀里的王花花给丢出去。   他紧紧咬着牙关,告诉自己这是在救怀里的这个孩子,稍稍鼓起了一点勇气,身后仿佛有厉鬼在追似的,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跑。   齐奕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谁知胳膊却再次被墨海抱住,就见墨海竟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要往他脸上喷。   墨海为了保险起见,把贺之钰给他的水装了两个喷瓶,这会儿果然派上用场了。   本以为这么近的距离,齐奕不管怎么样都逃不掉,谁知道齐奕这次早有防备,甚至不等他把液体喷洒出来,直接一把夺过了喷瓶。   武力值几乎为零的墨海哪里能对抗的了齐奕,他一惊,下意识要把喷瓶抢回来,这次却直接被齐奕扭了胳膊,给他一个过肩摔的摔了出去。   墨海的腰重重撞在一处凸起的围栏处,疼的缩成一团,半天没站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齐奕随手把液体塞进自己口袋,同时提起墨海的衣领,低吼道:“苏团他去哪了!他把孩子带去哪了!”   就因为墨海拖延住了他,他已经看不到苏团的踪影了。   墨海被这一下撞的咳嗽起来,他虽然心怀恶意,但也知道硬碰硬肯定是对抗不了齐奕的,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让苏团把孩子抱出鬼屋,你出去就能见到了!”   闻言齐奕立刻松手,二话不说的直接就往外跑去。   谁能想到就在这时,一侧的墙壁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声音,接着整面墙都带着火光的倒了下来。   着火了?   墨海和齐奕都是一愣。   齐奕顾不上考虑是怎么起火的,继续往前跑去,而墨海却以为是贺之钰放的火。   但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他先带着昏迷的齐奕离开鬼屋,才放火毁去痕迹才对,现在他人都还没出去,怎么火却先烧起来了?   难道贺之钰想要置他于死地?!   此时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脚下,他几乎被烟呛得无法呼吸,连忙捂着鼻子,来不及想太多,忍着背后的疼痛连忙跟上了齐奕。   只是眼看着他们都要离开了,从鬼屋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童音,“齐哥哥!”   传出声音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外面的方向!   齐奕愣了下,停下声回头看去,顾不得想太多,毫不犹豫的往声源的方向跑去。   “齐奕你疯了,苏团肯定已经带着孩子出去了!”   墨海也听到了刚才的童音,但只当是错觉,见齐奕竟然真的要往回跑,连忙抓住齐奕尖锐的喊道,“这就只有一条路,我们来的时候没看到苏团,他肯定已经出去了!”   但齐奕却压根听不进去,甩开他的手消失在了火光里。   墨海咬着牙关,心里暗骂齐奕疯魔不要命了,自己率先冲出了鬼屋。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发现这里起火了,有些路人正匆匆的打着火警电话,还有几个人正拿出手机拍照。   他大口呼吸了几口,肺部的烟尘散去,才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擦了擦被汗浸湿的脸,环顾四周,竟然真的没有看到苏团的身影。   等等……   就那么简单的一条路,苏团不会真的还没出来吧? 第九十四章 墨音开口说话啦!   齐奕确实是疯了。   此时火已经烧了起来,先不说到处都是的火光,就是剧烈的浓烟,也足够致命。   他剧烈的奔跑着,嘴里一边喊着王花花的名字,一边朝着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   耳边不断传来火焰灼烧时的“噼啪”声,炙热的温度几乎能烫伤肺腑。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弓下身前进,在烟雾弥漫之间,终于艰难的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   心里顿时一喜,大步过去,才发现苏团压根就没往入口的方向跑,反而不知怎么跑到了和入口方向完全相反的迷宫关卡门口。   每个关卡之间都有着布满了装饰的走廊,在玩游戏的时候,这些装饰能大大提高恐怖氛围,但此时却全部成了引火的隐患。   就是齐奕看着眼前布满走道,疯狂雀跃的火光,心里都有些犯怵。   远远的看到苏团此时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躲在角落,无助的掉眼泪。   而他的周围并没有王花花。   齐奕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太多,硬着头皮从火光中冲过去,不想脚下突然被一处凸起的饰物绊到,一个踉跄不说,头发都被烧焦了一撮。   脚腕似乎被扭到了,传来刺骨的疼痛,他咬牙,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按住苏团的肩膀低吼,“苏团,王花花呢!你抱走的小姑娘呢!”   然而苏团在见到齐奕之后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他声音打着颤,惊魂未定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齐奕这一刻真是掐死苏团的心都有了,他咳嗽了几声,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还要耐着性子询问苏团,“是你把人带走的,你却不知道她在哪?”   或许是齐奕的表情过于愤怒,苏团战栗了下,战战兢兢的指向身后不远处的迷宫,更加愧疚的道:“我只知道她往里面走了,我真的很害怕,一看到火我就动不了,她说她要去找人来救我……”   “你让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救你?!”   齐奕不可思议道,不敢耽误时间,起身就要去找人,胳膊却突然被苏团拽住了。   苏团满脸泪痕,却还在难过的道歉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想带着她离开的,可我进来的时候墨海哥哥没有让我看路,我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   这种天然呆的属性放在别的时候或许还能有几分可爱,但放在现在,齐奕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突然抬起手,用力给了苏团一记耳光。   “苏团,我真是瞧不起你。”齐奕抽回胳膊,神情阴冷道:“要是王花花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丢进火海里给她陪葬!”   苏团的脸一下子肿了,他睁大了眼睛,捂住脸,委屈又害怕的抱着膝盖啜泣了起来。   他又没有经历过火灾,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啊,而且他害怕火,现在动不了,这怎么能怪他?   而且他也是担心齐奕会带坏小孩子,才想把那个小姑娘带走的,又没有什么恶意!   “谁能来救救团团……”苏团的脸很疼,一边哭一边低低的呼唤着他能想到的所有会来救他的人,祈求着他们像往常一样,尽职尽责的突然出现,保护好他。   齐奕原本还担心王花花陷入迷宫,会很不好找,但没想到没走几步,就看到王花花倒在地上,身上压了一面镜子,一动不动的。   他连忙把人抱起来,就见王花花的额头被玻璃划伤,正冒着血珠。   人还有气,似乎只是昏了过去。   齐奕松了口气,连忙带着王花花离开,不想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布满火焰的走道已经彻底被火淹没,不能走了。   火舌正顺着墙壁上的油漆快速蔓延进来,苏团哭的更厉害了,眼看着火都要烧到他了,却还一动不动,无助的喊道:“救救我,我站不起来――”   下一瞬,他突然被齐奕拽着衣领拖离墙壁边,摔趴在地上的同时,身后的火光还不干的在他身后长牙舞爪了下,差点就烧到了他身上。   “现在没人能来救你,你要想活命,就跟我走。”齐奕这会儿也没了太多的力气,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现在要出去,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从身后的迷宫里找到出口。   脚腕疼的厉害,眼前也因为缺氧一阵阵的发黑,恰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着“害羞精”的备注,一下子红了眼圈。   他好害怕。   他怕死,怕极了。   不管他现在表现的有多冷静,他都是一个害怕死亡的普通人。   “墨音……”   他一直压抑的情绪有些崩溃,接起电话,却还是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尽可能冷静的开口道:“你快看看外面有没有迷宫的地图,或者问问工作人员也行,我现在只能从迷宫里找到出口了。”   想起墨音不能说话,他一边抱着王花花,一边尽可能的矮下身躲避烟尘,一瘸一拐的往迷宫里走了几步,“要是有的话,你让别人帮我念一下方向。”   电话那头异常的安静,但齐奕却知道墨音这会儿肯定是在找办法。   很快,电话被交给了一个工作人员,就听工作人员的语气也很紧张,但却尽可能细致的告诉着齐奕方向。   只是方向虽然有了,但墙壁现在大多也燃起了火光,只听引导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标志性标志。   再加上齐奕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完全是强撑着在走路,更容易迷糊。   偏偏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倒地的一声。   回头就看苏团坐倒在地上,一副好累好累,已经累的走不动了的样子。   其实比起齐奕,苏团一直没做什么剧烈的运动,也没有受伤,所剩的体力要多的多。   但他一向娇气,别说是在充斥着火里的房子走路了,就是平常,走这么长的路也会累。   “我走不动了!”他哭道:“怎么办,团团不想死,齐奕,你背我一下,求求你了……”   不管出什么事,总是能有人出面保护他的,他相信这次也一样。   齐奕看了苏团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只当没看到的继续往前走去。   见状苏团一下子急了,连滚带爬的往前爬了几步,狼狈的抓住齐奕的裤子,惊恐道:“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不想齐奕头都没回,只是缓缓的道:“你这不是还能动吗?”   苏团一愣。   齐奕垂眸,声音因为没有力气,压的很低很低:“你是个成年人了,有手有脚的为什么总是希望别人会来救你?你知不知道你这幅废物的模样,让我有多失望!”   失望?   苏团不明白齐奕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识松开了手,不解道:“我做不到,所以才让别人来帮我,我有很多个哥哥可以保护我……”   “那他们现在有谁在!”   齐奕突然低喝。   他回过头,瞪视着苏团,“现在你能靠的人只有自己,你还要当一个巨婴,害人害己到什么时候!”   苏团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呆呆的望着齐奕。   明明心里有很多反驳的话,但此时说出来都显得异常无力。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早就带着王花花离开了!”齐奕阴毒着视线,眸子在火光中映衬着怒气,“背你?苏团,你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我能让你跟着我,你都该感恩戴德了!”   不想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墙壁突然燃起了火光,火焰已经顺着墙纸烧了过来。   贴在墙面上的巨大镜子瞬间倒了下来,齐奕连忙抬手抵住镜面,炙热的温度烫的他下意识瑟缩了下指尖。   只是墙一着火,他才意识到火势比他想象中蔓延的还要快。   可他已经跑不动了。   看了眼怀里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王花花,他犹豫了下,在这一刻想了很多。   但却仅在短短一瞬间得到了结果,胳膊还撑着镜子,人侧过身,把王花花放进了苏团怀里。   “你体力消耗的不多,还能走,带着王花花离开。”齐奕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了,把手机也递给了苏团,“要是王花花出什么事,苏团,老子做鬼都要掐死你。”   “你要留着这?”苏团不可思议道,连忙惊恐的摇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快滚!”齐奕神情凶恶的低吼道:“我是瞧不上你这幅废物的样子,但起码也不要让一个孩子因为你出事!要是王花花出事了,就是你害死她的!”   齐奕的话终于稍稍起到了作用,苏团被吼的害怕的后退一步,又看了眼王花花,终于鼓起了勇气,踉踉跄跄的跟着手机的提示往外跑去。   齐奕的手还扶着镜子,直到苏团他们跑出了镜子倒下的范围,身影消失不见,才渐渐的收敛了凶恶的神情。   他无助的咳嗽起来,连站着都觉得吃力,靠着镜子缓缓的坐下去。   窒息的感觉很难受。   肺部烧的厉害,眼前却已经从边缘处发黑,逐渐看不清了东西。   火灾中真正能让人致死的,大多不是火焰,而是烟尘。   结束了。   此时火焰已经包围了他,屋顶处也燃起了火光,上面着火的挂件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掉下来。   他不后悔自己回来救王花花。   只是有些担忧和懊恼,要是他不在了,墨音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   ……他不想死。   眼前逐渐湿润了,齐奕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是他自己要回来的,却在这里掉眼泪。   “奕――”   耳边突然听到了十分陌生的一声。   像是一个许久未开口的稚童,语调生硬,干涩,嘶哑,却在呼唤他。   顾不上喊他的人是谁,齐奕求生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只能歇斯底里的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我在这!”   话音落下,就见头顶的挂饰一晃,就要砸下来,他想躲,但身子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抬手挡在了头顶。 第九十五章 他们互为神明   耳边传来物体坠落的声音,火舌滋滋的灼烧着空气,可疼痛感却迟迟未到。   齐奕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胳膊被烫的已经迟钝了,抬眸,却发现眼前布下了大片阴影。   随即而来的还有熟悉的男性气息。   在充满无情,炙热滚烫的火光中,黑暗依旧森冷渗人,但却踏破绝望而来,恍若天神般降临。   谁规定神明就要高洁善良?   哪怕面目可憎,坠落地狱,但神依旧是神。   齐奕缩了下眸子。   “……墨音?”   他被烟尘熏哑了喉咙,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却狂热的望着墨音,仿佛疯狂的信徒,眼前模糊了一片。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多危险……”   他哽咽道,焦急的张口,视线很快落在了墨音烧起来的后背上。   急切想的要挣扎起身,却见墨音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先抬手把背上的坠落物挡开,接着把齐奕身后异常沉重的镜子推了回去。   二话不说又从怀里掏出沾湿的毛巾掩住齐奕的口鼻,当注意到齐奕被烫伤的胳膊时,他不悦的阴沉了脸,捞起齐奕紧紧护在怀里,转身往外跑。   齐奕这才发现墨音整个身上都是湿的。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驱散炙热,像枚冰凉的卵壳,充满了安全感,舒服极了。   猛然想起苏团刚刚带着王花花离开,他赶紧拽了下墨音的衣领,咳嗽了好几声,才干涩着声音艰难道:   “花花她……”   墨音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幽深的情绪看不出喜怒来,莫名有些渗人。   然而对上齐奕被烟熏的发红,却依旧倔强的眼睛,墨音像是有些无奈,抬了下眸子。   齐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苏团正抱着王花花,慌张的看着四周,根本找不到方向。   见到他们时,苏团还惊恐的看了墨音一眼,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   尤其当墨音杀气腾腾的踏着火光过来时,他更是惊恐,不分场合的尖锐道:   “不要、不要伤害我!”   然而墨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伸出手,十分随意的提起王花花的衣领,抱好齐奕,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齐奕在这期间也没说话,不过他还是用力撕开了手上的湿毛巾,给苏团丢了一半。   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苏团却没反应过来,还立在原地。   等他都看不到墨音的身影了,才后知后觉的往前跑去,无助的哭喊道:“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他的脚好疼,腿也好疼,刚刚一直抱着王花花,胳膊也好疼。   为什么没人来帮他,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罪!   他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好难受,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没有这么难受过。   四周都是可怕的大火,苏团在极度的惊惧之下再也跑不动了,左脚拌右脚的帅倒在地。   为什么齐奕他们要把他一个人抛弃在这里……   看他走不动了,等等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团,我真是瞧不起你!”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齐奕的话,苏团睁大了眸子,呆滞的抬起头,看了眼墨音他们离开的方向。   此时他的周围只有浓烟和火光。   没有他的哥哥们,也没有他的爸爸妈妈。   “我不想死,不想死……”   他像是自我催眠似的低喃道,一边哭一边握紧了齐奕之前丢下的湿毛巾,踉跄的爬起来,艰难的朝着墨音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墨音的体力和速度都是一绝,齐奕几乎没感觉时间过去多久,就被带出了鬼屋。   活下来了。   晚风吹来的瞬间,齐奕只感觉脸上冰凉一片,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感觉过于畅快,他气还没喘上来,先搂住墨音的脖子,给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两口。   给墨音都亲愣了。   原本墨音是一肚子火的,出来说什么都要严厉的训斥齐奕一顿,结果被亲了两下,连火都忘了发。   此时救援人员刚刚赶到,他们看到灰头土脸的齐奕,立刻找来呼吸器为齐奕供氧,同时安排灭火和救援。   “里面应该还有两个人!”有工作人员大喊道。   齐奕闻言下意识看了过去,苏团在里面他知道,还有一个人是谁?   墨音见齐奕情况稳定,才揉了下烧红的脸,先把王花花丢去一旁的急救车。   他一改之前对王花花的善意,点漆的眸子有些森然。   但到底是没把人小姑娘掐死。? mo/fǎ?攉葛卧辞   此时王笑笑已经跑了过来,年幼的她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姐姐了,哭的很厉害,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向询问情况。   墨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沉默片刻,人还是蹲了下来,揉了下王笑笑的脑袋,算是安抚她。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对王花花做了简单的急救,看着小姑娘醒过来,才松了口气,手上继续快速的对王花花头上的伤口做着处理。   见状,王笑笑立刻扑了上去,紧紧握着王花花的手,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王志奇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王花花醒来的一幕,他瞬间红了眼圈,焦急的询问医生情况,当听医生说要去医院再做个身体检查时,也连忙的答应了下来。   墨音见没他什么事,心里还惦记着齐奕,快步回来,找来干净的毛巾,弯下腰耐心的擦着齐奕的脸。   “王花花醒了吗?”齐奕还在担心别人。   墨音点头,当视线落在齐奕被烧焦的头发上时,还是努力板起了脸,以表达他的不高兴,可眼底却心疼的不行。   齐奕很乖巧的坐着,在墨音收起毛巾的同时,突然伸出手紧紧揽住了墨音的脖子。   “对不起。”   他埋首在墨音的脖颈间,低声道歉。   这次确实是他莽撞了。   视线落在墨音脖颈处被烫红的痕迹,他越发自责。   墨音一下子无措了起来,他哪里真的舍得责怪齐奕,最后只能抱起齐奕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墨音。”   耳边突然传来齐奕的声音,墨音侧眸,就见齐奕环着他的脖子,犹豫的望着他道:“我以为我快要死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我,是你吗?”   墨音抿唇,有些无措的轻点了下头。   其实发出声音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住了。   事故发生的时候,他正带着王笑笑去附近买冰淇淋,回来时火已经烧了起来。   那一刻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看着乌黑的浓烟,给齐奕打电话时的手都在发抖。   从电话里他听出齐奕的声音很不对劲,暗恨自己废物不能发声,直接把手机丢给一旁的工作人员,用鬼屋外面闲置的水龙头自己淋了个透,快速背下地图直接冲了进去。   然而就算他背下了地图,四周燃烧的火光也让他找不到齐奕的方向。   ……他会失去阿奕。   不可以!   比死亡更胜的恐惧感一寸寸涌上心头,仿佛无数蚂蚁正啃噬着每一根神经。   他怕极了。   恐惧与绝望呼啸而来,当时他如同困兽,只能拼命张嘴,用尽力气撕扯着声带,只想着哪怕能发出一点点声音都好。   像是被神明眷顾,他真的发出了声音。   阿奕也听到,并回应了。   “你能发声了?!”   齐奕闻言更加兴奋,伸手就去摸墨音的喉咙,有些激动道:“你再喊我一声?”   见墨音犹疑的不张嘴,齐奕软了声音,撒娇似的道:“就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墨音哪里能受得了齐奕撒娇,二话不说立刻试着发音,但却像个刚刚学说话的孩童一样,只能隐隐的发出一声浅浅的气音。   但也比原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好太多!   齐奕这下兴奋极了,“咱们去找医生问问!”   墨音原本挺不好意思的,但也被齐奕的兴奋感染,也憨憨的笑了笑。   此时齐奕俨然忘了自己脚还受伤的事情,愉悦的蹬了下,结果疼的一个激灵。   见状墨音立刻敛了笑,又急又气的阴沉了脸,抱紧他就要去医院。   他知道以齐奕的能力,自已一个人出来肯定没问题,都是为了去救别人才落了一身的伤。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管他们做什么!   墨音不能理解,他只知道他的阿奕差点就出事了。   见王志奇过来道谢,他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正眼都没看人一眼。   也不等齐奕回话,抱着人就往游乐园外走,急着去医院。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剧烈的欢呼声。   似乎是把最后两个人也救了出来。   苏团被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但或许是主角光环的作用,他身上没有被火烧到半分,有齐奕留下的湿毛巾,他吸入的烟尘也不多,应该是哭晕过去的。   而另一名……   齐奕眯了下眸子,透着火光,隐隐看到被救护人员背出来的人,像是贺之钰。   “他烧伤有些严重!”救护人员喊道:“快准备急救!”   贺之钰人还勉强维持了意识,他努力的睁眼,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墨音怀里的齐奕,见齐奕平安,眼前才逐渐暗了下去。   “你没事就好……” 第九十六章 作死墨海,在线挨揍   齐奕离贺之钰有十多米的距离,压根听不到贺之钰到底说了什么。   他也不在意。   收回视线时,就见墨音也正盯着贺之钰的方向,映着火光的眼里森然一片。   似乎注意到了齐奕的视线,墨音垂眸,神情不知怎么,又立刻变得有些委屈。   [不要关注不相干的人]   他没有发声,也没有做手语,但乌黑的眸子却明明白白的这么表示着。   齐奕有时候真想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说话的眼睛。   “你怎么什么醋都吃?”他戏谑的打趣墨音,见墨音抿起唇,小心眼的别开眼,才搂住他笑道:“我刚刚只是觉得,贺之钰能出现在这,也太巧合了些。”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人群,视线停留在某处,同时轻拽了下墨音的衣袖,“去那边。”   墨海在看到苏团活着出来的时候,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是他把人苏团约出来的,要是苏团出事了,苏家肯定得削了他。   只是没想到贺之钰那家伙竟然和齐奕一样疯,火都放了,人还往里面冲。   要是不想烧死齐奕,迟点放火不就好了?还差点把他害死了!   想到这墨海就恼火,下意识看向贺之钰,就见贺之钰正被几个医护人员急救。   贺之钰似乎是被什么坠落物砸到了,后背灼伤了大片,人还昏迷着,看上去情况有些危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果然是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   墨海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次没能成功拿下齐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机会。   掏出手机,正想找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来泄欲,发泄一下他今晚受到的惊吓和委屈,抬眼却见墨音正抱着齐奕朝自己这边走来。   他们过来做什么?   对上齐奕带笑的视线,墨海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才想起自己之前对齐奕下迷药失败了。   现在这是过来找他麻烦了?   知道自己和墨音他们正面对上没有胜算,墨海仗着这会儿人多,转身就逃。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往哪走,墨音就往哪跟。   慌乱之中他直接跑了起来,跑的腿都酸软了,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本以为这下应该甩开墨音了,哪想一回头墨音就站在他的身后。   妈的!   怎么悄无声息的跟鬼似的!   墨海吓得一哆嗦,低咒了一声,又要逃,却见墨音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一手轻松的把他提了起来。   墨音的另一只手还抱着齐奕呢,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个怪胎,放开我!”   他一边挣扎一边咒骂,却压根连墨音的一根手指都无法撬动。   眼看着墨音拖着他越走越偏,夜色之下四周几乎都没了人,他才终于害怕了起来,努力提起精神,心脏惊惶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当墨音终于把他丢下地的时候,他几乎起身就要逃跑,后颈却突然被捏住,威胁的捏了你。   确信自己再逃一定会被墨音这个怪物拧断脖子,他缓缓回头,发现齐奕已经下了地,手里正拿着一瓶透明液体,对着月光晃了晃。   “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从墨海的视角看去,这一刻的齐奕立在月光下,干净又帅气。   真是想要啊……   他吞咽了下,暂时顾不上想乱七八咋的,很识时务的开口道:“只是普通的迷药。”   齐奕点头,脚踝有些疼,索性随意找了个石坐下,又道:“迷药?谁给你的?”   “贺之钰给的!”墨海毫不犹豫的供出了贺之钰,同时开始颠倒黑白:“贺之钰那家伙在前段时间找上我,威胁我,让我帮他把迷药洒在你身上或者给你喝下去!”   “然后呢?”齐奕笑问。   墨海突然有些不安,他咬咬牙,还是继续道:“然后他会把昏迷的你带走,再放火销毁痕迹,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话音落下,墨海突然觉得挟持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紧了些许。   身侧灰暗阴冷的戾气弥散开来,吓得他连都头都不敢动一下。   而齐奕只是稍稍眯了下眸子,比墨音冷静不少,“你的意思是,火是贺之钰放的?”   墨海连忙点头,心里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墨音的力气。   等他找到机会,他也要高高在上的坐着,让齐奕和墨音跟狗一样求自己!   但此时为了不遭罪,墨海还是尽可能的放低了姿态,点头道:“对,我真的只是被胁迫的,除了迷药的事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齐奕不置可否,像是信了的样子,他暗暗松了口气,哪想下一秒就听齐奕开口道:“把他弄过来。”   墨海还没反应过来,墨音已经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摁在了齐奕面前。   可怜墨海一向高高在上,都是被别人伺候的,现在却像只狗一样的被迫趴在地上。   他艰难的抬头,正好对上齐奕的冰凉似水的眸光,余光还能看到一旁恶魔般巨大凶狠的墨音,压迫感扑面而来,令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不等他反应,齐奕弯下腰,用力抬起他的下巴,把手里的液体往他嘴里灌了一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只是普通的迷药,让我看看效果应该也没事吧?”   齐奕笑得单纯无害,却让墨海浑身发冷。   “你真恶毒……”   墨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齐奕竟然敢把迷药强行喂给自己。   这种被当成牲口一样羞辱的感觉令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怨毒的盯着齐奕,咬着牙道:“你知道你和苏团的区别在哪吗?”   齐奕像是感兴趣的偏了下头,按住暴怒的墨音,坦荡荡的做洗耳恭听状。   “苏团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善良的原谅别人,但你不会!”墨海狰狞道:“我都说了我只是被迫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喂我迷药,你这种人,活该没有苏团受欢迎!”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齐奕摆手,压根不在意的道:“原不原谅那是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至于报应更是好笑,天道好轮回,该遭到报应的,一个都不会少。”   说话时齐奕的视线坦荡荡的注视着墨海,傲慢任性,唯独没有任何恐惧。   墨海这下确信齐奕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桀骜不羁,根本和苏团是两个极端。   而且还属于墨音。   真想要啊……   墨海从喝下迷药开始,情绪和理智都不受了控制,他似乎撑不住了身子,有些艰难的大口喘息了起来。   齐奕……齐奕……齐奕……   脑海里疯狂涌上了齐奕的名字,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色。   “怎么会……”   墨海用力晃了下头,突然睁大眼,战栗的看着自己泛红的身上,艰难的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贺之钰给他的迷药还会有催情的作用!   不过仔细一想,贺之钰是想要侵犯齐奕的,也确实有可能在迷药里加料。   该死的!   贺之钰你给我等着!   “齐奕――”   心里的憎恨却远远比不上热度来的猛烈,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望着齐奕少年气的脸,眼底多了几分迷蒙且痴恋,伸手就摸上了齐奕的脚,“你帮帮我――”   然而下一瞬他的手就被墨音给狠狠的折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疼的他瞬间冒了冷汗,接着眼前一阵晕眩,回神时整个人都被丢进了一旁的池塘。   墨音已经忍无可忍了,他阴冷的立在池塘边,看着墨海无助的挣扎,手指蠢蠢欲动的蜷缩着,野兽般的想把墨海撕碎。   “救――救命――”   墨海只觉得凉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他强撑着意识,挣扎的朝着水池边缘游去,抬眸却见齐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水池边,语气淡漠道:   “你好像撒谎了,这不是普通的迷药。”   墨海艰难的抓住齐奕的衣袖,浑身滚烫呛了无数口水的他连说话都显得艰难,“我不知道,都是贺之钰――”   “你以为我猜不到苏团要带走王花花,有你教唆的功劳?”齐奕突然笑了,打断他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天真的认为,你在这里面只是扮演了一个无辜的角色?   “我今天受的伤,最起码也有你一半的功劳!”   齐奕突然掐住了墨海的下巴,抬起了他惨白的脸,语气却依旧温柔,“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来试试恶毒的人会怎么反击,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齐奕直接抓住墨海的头发,发狠的把人摁进了水池里。   墨海身上不知道中的是什么迷药,把他对齐奕所有的渴望都引了出来,他艰难的渴望着齐奕的触碰,但周身冰冷的水又像是刀具,刺痛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神经。   他的下身快要爆炸了,可缺氧的感觉更让他绝望。   痛苦,难受,他甚至觉得这一刻死了才是解脱。   然而每次快窒息的时候,齐奕就会稍稍放松力道,看着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接着再把他狠狠的按下去。   真狠――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墨海脑海中只剩了这两个字。 第九十七章 阿奕是我的,你气不气?   墨海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像是失去了活力破旧娃娃,最终沉寂下去。   见状,墨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一脸单纯的望着齐奕,手语道:   [要处理掉吗?]   他有无数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尸体。   “处理什么?他还活着呢。”   齐奕哭笑不得,把墨海从水里捞出来,搁在水池一边。   陷入昏迷的墨海依旧紧皱着眉头,身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难受的嘟囔着什么,明显是药效还没过。   看他这样,齐奕逐渐收敛了笑,撑着下巴沉思起来。   要是他中了这种药,别说从火灾里逃出去了,就是药效都能把他折磨死。   真险啊……   耳边传来树叶摇曳的声音,齐奕吐了口气,背后有些发凉。   一旁的墨音看上去异常的平静,但只有墨音自己知道,他的脑内正尖锐的轰鸣着。   差一点。   差一点他的阿奕就中了这种药。   他面上依旧沉默,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墨海奄奄一息的模样,干净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黑的彻底。   心里只想把墨海丢在这儿活活淹死。   觊觎阿奕,伤害阿奕,甚至刚刚还碰了阿奕的脚!   对墨音来说,就凭这些罪过,把墨海挫骨扬灰都不足以解恨。   “墨音。”   突然听到齐奕唤他,墨音连忙看过去,就见齐奕嫌弃的踢了下墨海的脸道:“找医生来送他去医院,别让他真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闻言墨音怔了一怔,有些不情愿的垂了脑袋,像是闹小情绪似的,没回应。   看他这样齐奕先是茫然,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当即拽过墨音的胳膊,让他蹲下身,安抚的揉揉他的脑袋道:“我这人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只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见墨音顺从的被他揉,齐奕顿了顿,忍不住笑道:“人长的这么乖,能不能别别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咱们文明一点好不好?”   文明一点?   墨音疑惑的抬头。   刚刚还差点淹死墨海的齐奕,很随意的举例着文明的做法,“比如他想要什么,就让他拿不到什么,拥有什么,就夺走他什么,这叫精神折磨,等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再弄死他不是轻轻松松?”   小说里的反派嘛,大多都喜欢这么折磨主角。   原谅齐奕并没有给墨音灌输什么折磨人的目的,就是随口举了个例子,完全不知道墨音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并在日后对贺之钰等人加以实践,坐实了魔王级别反派的称号。   齐奕这会儿留下墨海,主要原因还是对今天火灾的事情有所怀疑。   “我怀疑墨海忽略了一些细节,火很可能不是贺之钰放的。”齐奕思索道:   “按照墨海的描述,火应该是在我中药之后才应该着起来的,而且贺之钰也在火灾里受了伤,如果火是他放的,疑点太多了。”   但要是说贺之钰在这里面只是一个无辜的角色,他也是不信的。   放火的另有其人,贺之钰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自己冲进火里面去。   墨音乖巧的蹲在齐奕身前,敛着眸子,蝶翼似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他才不在意这些。   之前要是没有阿奕的约束,他早把贺之钰弄死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齐奕威胁的揪了下他的耳朵。   墨音敏感的缩了下脖子,老老实实点头,还不忘比划道:   [以后,阿奕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了]   看,他不过是没看到阿奕一会儿,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好好好。”齐奕觉得自己简直跟哄孩子似的,对着墨音再三保证,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墨音才勉强被哄好了。   收起幼稚的嘴脸,墨音站起身,给青岚发消息,让青岚去找医生来处理墨海。   自己则抱起齐奕,想尽快带着齐奕去医院。   感觉墨音抱着自己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真把他当成瓷娃娃了,齐奕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矫情,继续聊火灾的事:“如果火不是贺之钰放的,那放火的人,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墨音摇头。   齐奕也就是这么一问,他的视线落在了夜色下的树林中,这种他在明敌人在暗的感觉令他莫名有些烦躁,“那就再去一趟鬼屋,我们去查查监控,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他们回来的时候火已经快被熄灭了,路人早已散去,苏团等人都被送去了医院,此时只有零星的几个救援人员正在灭火。   齐奕正想去问问工作人员监控和防火设施的情况,抬眼却见齐修正和刘启源并肩走来。   他们怎么在这?   这两人正低声聊着什么,当刘启源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齐奕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连忙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被灰尘染脏的衣服,只觉得异常尴尬,下意识不想让齐奕看到这样的自己,想逃。   他怎么能用这么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会长面前!   刘启源紧张无措的同时,齐修也看到了齐奕。   齐修先是一愣,接着惊喜的笑了,快步走上来,刚要说什么,下一瞬就注意到了齐奕被烧的参差不齐的头发。   再看齐奕身上,也有着或多或少烧焦的痕迹。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当即变了调,伸手就要从墨音怀里抢人,同时语气不善的冲墨音后道:“墨音,这是第几次了!你要是保护不好小奕,就交给我来!”   墨音哪能让齐修碰到,后退了半步,轻巧的避开了齐修的手。   齐修怕伤到齐奕,也不敢明抢,只能伸手道:“小奕,我来抱你。”   齐奕一想到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还要被抱着就膈应,当即拒绝道:“不,我不喜欢被抱着。”   说完还往墨音怀里钻了钻。   对此齐修只觉得荒谬,不甘心的指着墨音道:“那为什么被墨音抱着就行?他根本保护不好你!”   不喜欢听别人说墨音的不好,齐奕歪了下头,理所当然道:“墨音又不是别的什么人,他和你不一样。”   他和你不一样。   这话对齐修来说,却比任何刀子都来的伤人。   他是齐奕的亲哥哥,但在齐奕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你就真的――”   不打算原谅我了吗?   齐修无力的的收回了手,动了动唇,到底没把后面的几个字说出来。   他害怕从齐奕嘴里听到更伤人的话。   一旁的刘启源看了看齐修,又看了看齐奕,没想到他们兄弟两的关系现在已经僵成了这样。   不过他看着齐修不甘心的模样,却不是很能理解。   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能得到齐奕的原谅,尤其在明白自己对齐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后。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和齐奕说上话,已经是他这种卑劣的人最好的待遇了。   他性子直,早就认清了自己。   犯下的错,会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他的一生,弥补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可造成的伤害,却是无论怎样都弥补不了的。   就像到现在,他也忘不了那段被孤立时的经历,更别说曾被他折磨了那么久的齐奕了。   “会长……”   见齐修半天不打算说话,刘启源才咳嗽了一声,天之骄子的他面上多了几分忐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怎么在这?还被烧伤了?”   齐奕对刘启源也没什么好感,皱了下眉,反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闻言,刘启源立刻毫不隐瞒的道:“我之前是怀疑贺之钰要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过来拦着他,可没想到他突然说你出事了,然后直接冲进了火里。   “当时我和齐哥就感觉不对,去查了监控,可监控的电源早早就被切断了,而且询问了工作人员,防火设施也常年没有维修,一旦着火,就会像今天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这,刘启源看着齐奕狼狈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声道:“难道会长你当时在着火的房子里面?”   有人故意放火想要伤害齐奕?!   话音落下,齐修和刘启源的脸色倏的就变了。   “快去医院看看!”这下齐修也顾不上难过了,连忙去捉齐奕的手,要送他去医院。   齐奕挡开齐修,随口对着刘启源道了声谢,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这才让墨音带自己离开。   刘启源受宠若惊,齐修则连忙跟上他们,哪怕齐奕不欢迎他,他也倔强的一声不吭的跟在他们身侧。   墨音见齐修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抢人,脚下不悦的顿了顿,要不是抱着齐奕,他这会儿早对齐修动上手了。   不过想起齐奕之前的话,他的眸子暗了暗,故意低下头在齐奕额前蹭了下,弄得齐奕有些痒的笑起来,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差点给齐修气出了内伤。   可偏偏齐修还得顾忌着齐奕的想法,不能对墨音做什么。   正气闷着,抬眼就见墨音稍稍侧过了头,乌黑的眸子正轻蔑的俯视着他,好像在说:   你跟过来又怎么样,阿奕看都不看你一眼,气不气? 第九十九章 阮萌要被人抢走了   齐修以前一直认为,家仅仅只是个居住的地方。   可到现在他才明白,有家人的地方才能叫家。   “我和你不一样。”   心口堵的难受,可齐修却还是倔强的立直了身子,神情倨傲的看向刘启源。   见刘启源略带敌意的望着自己,他不躲不避的直视回去,同时整理着衣领,矜贵道:“我是小奕的哥哥,只要有这份血缘关系在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就永远都斩不断,这是我和你的不同。”   所以,就算小奕一直不回来,他也永远不会放弃。   他会一直等着,等小奕回家。   刘启源对血缘关系的这种说法却是嗤之以鼻。   他以前和贺之钰混的时间比较久,清楚贺之钰有多恨贺家。   要是血缘关系有用,那些大大小小的家庭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矛盾了!   只是他性子一向直,没什么,耐心向齐修解释这些,只是实诚的道:“我不认为奕哥会原谅伤害过他的人。”   看看齐奕现在对齐修的态度就知道了。   齐修垂眸,也许是明白刘启源的意思,也许是刻意的逃避,沉默半晌,直接转移了话题:“这么算了,我要去找贺之钰问情况,你呢?”   说起这个,刘启源也瞬间来了兴致,他捏紧了拳头,重重的应下声来。   ……   齐奕从知道墨音受伤开始,直接把齐修和刘启源抛到了脑后,连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现在老老实实的养着脚伤,同时每天监督墨音吃药。   自从住了院,他发现墨音的幼稚指数直接翻了个倍,身上乱七八糟的小毛病一大堆。   比如开着灯就睡不着啊,不爱打针啊,甚至连药都不爱吃!   每次要打针的时候,墨音就故意阴沉着一张脸,人高马大恍若厉鬼,飕飕的放杀气,吓得经验最丰富的护士来打针时,后背都能冒一身冷汗。   得被齐奕拍一下脑袋才乖。   之后护士小姐姐把药放在墨音跟前,墨音还能悄悄拿着药片往花盆里埋,真当别人看不见。   “墨音!”   见墨音又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藏药片,齐奕厉喝了一声,吓得墨音一个激灵。   接着就见墨音委屈的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手里白色的小药片,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就着水咽了下去。   就这齐奕还不放心,还强行把人摁在床上,捏着墨音的下颌强迫他张嘴,确定他没有把药片藏在舌头底下或者腮帮处,这才终于放过了他。   墨音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哭丧着脸。   过来照顾墨音的青岚都看不下去,面无表情的向齐奕告状:“少爷从小就这样,不爱吃药,每次感冒都是强挺过来的,谁让他吃药那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想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心酸岁月,青岚都要擦擦眼角。   齐奕瞪了墨音一眼,见墨音还在委屈的抱着杯子,大口灌水喝,到底还是心软,软了语气道:“没事,有我盯着,这不挺乖的。”   青岚早已习惯了墨音的区别待遇,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欠揍的声音:   “呦呦呦,大庭广众,世风日下的,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回头就见秦凰抱着胳膊,吊儿郎当的靠在门口,头上还缠着绷带,但眉飞色舞的,看着精神的很。   秦凰和齐奕同在一所医院的住院部,两人病房间的距离仅仅隔了一层楼。   说来也巧,齐奕刚住院的时候,秦凰就醒了。   一开始秦凰对齐奕还唯恐避之不及,可后来发现齐奕并没有强迫她告知那些超自然现象,对齐奕的印象就渐渐好了不少。   再加上自家表弟秦可整天恨不得开着屏的往齐奕病房里窜,她是拦都拦不住,时间一久,她也和齐奕熟悉了起来。   墨音对秦凰这个外人充满了敌意,一见到秦凰,面色立刻冷硬下去,黑眸森然森然的盯着门口。   谁想下一秒就听齐奕懒洋洋的道:“我和我老攻亲近,你有问题?”   老攻?   墨音耳根子刷的就红了,瞬间从老虎变成了纸老虎,蔫了。   秦凰对墨音这种浑身带煞的人是犯怵的,根本不敢和墨音单独相处,但只要在有齐奕的环境下,她的胆子就大多了。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秦凰的手指勾着发梢,精致的面上带着几分戏谑,“我那个可怜表弟可对你芳心暗许,非你不嫁……”   “表姐!”   追过来的泰可远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连忙涨红脸喊了一声。   一见到齐奕,他连忙露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焦急道:“齐奕你别听我表姐乱说,我觉得你和墨音特别般配,毕竟齐奕你这么优秀,肯定谁都想珍惜的。”   话音落下,就挨了秦凰一记脑瓜崩。   “怎么又茶里茶气的?”秦凰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秦可被自家表姐当众下面子,委屈的很,捂住脑袋,眼睛湿漉漉的瞅着齐奕,简直可爱到了最大值,“墨音就是很幸运啊,不像我,没人疼没人爱,还要被表姐你弹脑袋。”   这话差点给齐奕逗乐了。   他突然想起原文,秦可也总是这么茶里茶气的夸苏团,把苏团夸的飘飘然,总觉得众男配不够宠他,各种闹脾气,把众男配折腾的够呛。   只是一想到秦可对自己的心意,齐奕又笑不出来了。   他不是苏团,心里也只能装下一个人。   “秦可,你表姐说的对,你要再这么说,下次我就给你揍进急诊科了。”齐奕直男的很不解风情的半开玩笑道。   秦可黯淡了神色,鼓了下腮,总算是不说话了,气呼呼的就要走。   临走前还偷偷瞅了眼墨音,见墨音心安理得的被齐奕维护着,顿时心里跟吃了柠檬似的酸。   就知道躲在齐奕背后,有齐奕保护了不起啊!   哼!   秦凰对自家表弟的感情爱莫能助,她这次来可是有事要做的,把注意力放在病房一角的青岚身上,轻笑一声道:“青岚,阮阮呢?”   “你找阮萌做什么?”青岚皱眉。   闻言秦凰笑的更欢,挑鲜道:“我找阮阮关你什么事?”   或许是挑畔的意味过于明显,青岚眯了下眸子,突然抬脚走来,一米八的个子整整比秦凰高出了一个头,气势斐然。   秦凰戒备的注视着青岚,却见青岚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出了内,半分没将她放在眼里。   “啧。”秦凰不甘心的撇了下嘴。   见齐奕正看着这边,她想了想,开口道:“齐奕,我今天过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等齐奕说话,她直接了当道:“阮萌一向听你的话,你让我跟阮萌约会一天,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齐奕一怔。   “你要跟阮萌约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秦凰理所当然道:“我算了一卦,阮萌和我的八字相合,性格和长相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这简直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   说着,她夸张的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心。   齐奕对她的浮夸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如果你告诉我那些事的话,不是会倒霉吗?”   这段时间他不是不想知道现实世界的事只是因为他的事情会让秦凰倒霉,才一直忍着没问。   “为了爱情,摔个跟头又怎么了?”秦凰捧着脸,一脸浪漫的道:“爱情,就是这么至死不渝!”   齐奕抽了抽嘴角,“我还是得先问问阮萌。”   “行嘞,就知道你爽快!”秦凰一下子满意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对了,我记得你要开学了,我也要马上回山里去学习,你最好速度快一点,不然咱们下次见面得在一年后。”   “知道了。”齐奕应声。   近乡情遥齐奕一想到自己也许能知道现实世界的情况,心里还是志忑了起来。   不知道爸爸妈妈,还有他的朋友们怎么样了……   墨音不清楚齐奕想从秦凰那里知道什么事,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见齐奕低着头,像是在烦恼什么,又忍着不安,轻轻握住了齐奕的手。   阿奕,有我在呢,我陪着你。   他张张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的道。   齐奕回神,见墨音专注的望着自己,很快掩饰了心里的复杂,“我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你找来给你看嗓子的医生到了没?”   墨音的嗓子是墨家以前专属的医生看的,现在知道墨音能发声了,马不停蹄的就从国外赶了回来。   【已经到了】   愚音比划道。   “你怎么不早说?!”齐奕一惊,哪还能顾得上其他的,拉着墨音就先去找医生。   医生年纪挺大的了,他再三检查了几遍,终于表示只要勤加练习,墨音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闻言墨音面上没什么变化,但眼底却柔和了几分。   只要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他就不再是残缺的了,是不是…也能稍稍配的上阿奕一点?   就在这时,医生突然担忧道:   “墨少,您当初不能发声,多半是受心理因素影响,现在有记起过去想不起来的一些事情吗?” 第九十八章 亲你一口,说一句话好不好?   齐修怎么也没想到墨音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一口气提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差点憋出了内伤。   这混蛋抢走了他唯一的弟弟不说,现在竟然还有脸在他面前炫耀?   这是他弟弟,是他的弟弟!   “你――”   齐修咬牙切齿的开口,可话音未落,却见齐奕先看了过来。   对上齐奕有些疏离且带着点威胁的视线,他忍了忍,硬生生的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墨音,你狠!   不就是仗着有小奕的偏爱吗?等他把小奕抢回来,他要墨音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奕!   因为憋了一肚子气,齐修人都到医院了,还阴沉了个脸,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直到医生开始帮齐奕看伤的时候,齐修才提起了精神,暂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了一边。   这期间刘启源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当他看到齐奕有些红肿的脚踝时,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拳。   怒火滔天,他几乎立刻就想去找贺之钰的麻烦,但还没听到医生开口,又不敢走。   “脚伤有些严重,伤到了骨头,估计要养几个月。”医生皱眉,视线落在齐奕有些烧焦的头发上,又道:“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齐奕想了想,把胳膊抬了起来。   他胳膊这会儿还有些红,但没起水泡,看着不是很严重。   “有用凉水清洗过吗?”医生问道。   齐奕想起之前淹墨海的时候顺带在水池里泡了泡,当即点头。   医生的表情稍稍好了些,点点头,坐回座位开药。   墨音陪在齐奕身旁,心疼极了,望着齐奕胳膊上的红痕,眼睛都红了一圈。   因为他的无能,才让阿奕受伤了。   小心翼翼的抬起齐奕的胳膊,对着红痕轻轻吹了两下,就好像能把疼痛吹走一样。   齐奕对他幼稚的举动一阵好笑,可对上墨音要哭了似的表情,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来了句,“不疼,真不疼。”   哪想话音落下,身前的医生却不解风情,冷冷淡淡的开口道:“脚上的伤伤到了骨头,胳膊上的伤伤到皮肉,都连着神经,怎么能不疼。”   齐奕:“……”   墨音一听这话,眼泪珠子都打转了。   齐奕连忙对着墨音又哄又安抚的,同时愤愤的瞅看了眼这位很有脾气的医生名字,姓叶,叫叶十三。   好家伙,他诅咒这位叶医生单身三十年!   “会长……”   刘启源看着齐奕的脚踝,也气愤到了极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见齐奕看过来,他一下子紧张的绷直了身子,连话都不会说了似的道:“就是,比如去教训一顿贺之钰之类的……”   “不用。”   齐奕收回视线,“我暂时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   “哦。”刘启源闻言,脸上稍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又高兴了起来。   会长说的是暂时,那是不是说明日后还能有用的上他的地方?   怎么一想,他瞬间就满足了。   医生这会儿已经开好了药,开始安排齐奕住院的事情。   齐奕一听还要住院,有些不情愿,正要开口,就见医生抬起头,对着墨音道:“你也转过去,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整个病房都是一静。   墨音装聋,只当没听见,一动不动的,同时黑漆漆的眸子还警告的瞪了医生一眼。   哪想这医生不仅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面无表情的淡声道:“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后颈的伤痕?要是想等着伤口发炎严重,就继续瞒着。”   听到这话齐奕惊的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刻瞪向墨音,就见墨音心虚的垂了脑袋,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转过身,脱了黑色的外衣。   从他的后颈到整片肩胛骨,除了原本的疤痕之外,苍白的皮肤上此时被烫的起了水泡,红白相间的痕迹蔓延开来,看上去异常狰狞。   齐奕怎么也没想到墨音竟然也受伤了,他瞳孔紧缩,突然想起当时墨音为他挡住了坠落物的事情。   当时他竟然以为墨音身上有外衣挡着,没什么事。   甚至还在游乐园里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   要是早知道墨音受伤,他才不会去管什么墨海!   “你怎么不说你受伤了?!”齐奕的语气里充斥了怒火。   墨音一见齐奕生气了,瞬间慌了神,连忙手忙脚乱的比划道:   [不疼]   “怎么会不疼!”这次都不用医生拆台,齐奕咬着牙关,气的额角突突,连忙问医生情况。   好在墨音的伤口只是看着狰狞,不算特别严重,但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有了发炎的迹象。   医生先认真处理了水泡,开了药,接着送墨音去输液体,避免感染发炎。   原本还不想住院的齐奕现在看到墨音受伤,只恨不得在医院生根发芽,等墨音伤完全好了再离开医院。   他干脆利落的办好住院手续,自己脚上还打着石膏,人却盯着墨音输液,坐在床边生闷气。   墨音知道自己这次犯错了,可怜的不敢出声,见齐奕不理自己,只好伸手轻轻拽了下齐奕的衣袖。   见齐奕不理他,他又拽了下。   这次齐奕倒是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干嘛。”   墨音有些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忐忑,他唇线绷的紧直。   一只手不好比划手语,周围也没个纸笔写字,他只能张口,用断断续续的气音道:“不、要……气……”   嘶哑的声音干裂破碎,五音不全,像是破旧的风车,墨音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难听。   他挫败极了,下意识闭了嘴,谁知唇上突然一软,抬眼就见齐奕近在咫尺,轻轻吻上了他。   能感受到唇齿被齐奕轻吮,柔软的无法形容,他呆呆的僵硬了脖子,下一瞬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我没生你的气。”齐奕撑在墨音身前,抬起头,眼底多了几分沮丧,“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他侧眸,看了眼墨音扎了针的手,更是自责,“我应该注意一点的,你当时明明被砸中了。”   他把墨音看的太厉害了。   受书里的形容影响,他眼里的墨音虽然很幼稚,但更是那个武力值极高,力大无穷,无所不能,还行事凶狠的大反派。   可这次他认清了,墨音其实只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也会受伤,也会疼。   “是我连累了你。”齐奕轻轻环住墨音的脖子,手特意避开他的伤口,像是告白似的,注视着墨音的眼睛,认真道:“以后,我会更加更加的在意你。”   墨音呆了呆,下一秒直接烧成了一团。   他哪里会责怪齐奕。   但听到齐奕说以后会更在意他,又好高兴。   脸红的不像话,都不敢直视齐奕,脑袋却十分走心的用力点了两下。   哪想下一秒鼻尖又被齐奕亲了一口。   抬头就看齐奕一改刚才的自责,眼底多了几分狡黠道:“不就亲了你一下,又脸红。”   接着又亲了亲墨音的脸,低声道:“你刚刚又说话了,能不能再说一句?”   见墨音跟个呆子似的,不出声,齐奕就亲一下问一句:   “亲你一下,你就说一句话行不行?”   “行不行?”   “好不好?”   “阿音――”   墨音捂着脸,差点晕过去。   他们两个感情升温,立在门口的齐修却差点咬碎了一口好牙。   只是门在面前,他却没了勇气冲进去。   他没想到墨音竟然也受了伤,看着墨音背后的伤痕,都能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但那个时候他在哪?   他甚至都不知道齐奕遇到了危险。   齐修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总说墨音保护不好齐奕,但其实他自己也没能做到什么。   可这怎么能怪他?   “如果小奕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齐修。”   身侧突然传来刘启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   刘启源先是看了眼病房里的齐奕,见齐奕没注意这边,突然伸手,用力攥住齐修的衣领,把人狠狠抵在墙前。   他一旦动手,手下就没个轻重,撞的齐修后背一阵钝痛。   刘启源脸颊的肌肉紧绷,双眸野兽般凶狠,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桀骜,像只凶猛的狮子,“我是看在会长…奕哥的面上,才对你恭敬三分,你最好别想什么不该想的。”   他的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你要是让奕哥为难,我能让你和整个齐家为难,记住了!”   齐修被迫靠在墙边,还没回过神。   他这次能和刘启源一起阻拦贺之钰,是刘启源跪在他家门口,求来的。   在他眼里,刘启源和贺之钰是一丘之貉,都在学校折磨过齐奕,他带上刘启源,也仅仅只是想恶心贺之钰一把。   完全没想到,刘启源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在维护齐奕。   此时刘启源已经缓缓松了手,又看了眼病房里的齐奕,他背脊笔直,眼底多了几分孤寂,“别打扰他们。”   齐修不知怎么,突然就从刘启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没了齐奕的家,很空。   哪怕齐楚灼现在天天回家,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处在一个环境中,也没什么可说的话。   孤独。   好孤独。   他想要小奕回家。 第一百章 现在是我在求婚!   过去的事?   提起这些时墨音眼前隐隐浮现出零碎的片段,却少的可怜,始终串联不起来。   他有些不舒服的闭了闭眼,很快摇头。   见状医生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墨音现在能说话就是好事,暂且先把记忆的事放在了一边。   “练习的话,每天能试着说那么三到四句话就好。”医生认真的交代,“毕竟墨少你很久没有发声,说话太多只会对声带造成负荷。”   墨音对自己的声音很在意,闻言听话的点点头,很乖。   对此医生很满意,继续道:“那我再开点保护嗓子的药――”   这次话还没说完,医生的背后先是一凉,连着周遭都好像暗了几分。   抬头,正好对上墨音黑玉似的眸子,阴恻恻的跟看死人似的,渗人。   在本能的驱使下,医生连忙要改口,却听一旁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齐奕道:“医生你放心开药,我保证会盯着墨音按时吃完。”   墨音听到这话立刻看向齐奕,紧绷着唇,像是要抗议。   齐奕歪头,“恩?”   可怜墨音一个哆嗦,立刻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不过除了吃药,墨音对自己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这点,还是愉快的。   等医生离开,他立刻就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齐奕,看着齐奕的眼睛跟装了小星星似的。   [阿奕我好高兴!]   他单纯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甚至感染了齐奕。   齐奕心情也很好,十分配合道:“看你这么高兴,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怎么样?”   说着齐奕执起墨音的手,十分绅士的俯下身,在墨音的手背上亲吻了下。   墨音手指蜷了蜷,手背都要沸腾了。   他原以为齐奕又要用之前的方法锻炼自己,强自镇定的坐在椅子上,这次说什么都要绷住,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没出息。   谁知下一刻,突然感觉手指上多了什么。   垂眸就见齐奕拿着他之前生日时送的戒指,把其中一枚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段时间,齐奕每次看到墨音背后的疤痕时,总会想很多。   感情是双向的。   墨音这么努力的保护他,他也该做点什么保护墨音才对。   想想墨音总是在感情上小心翼翼,充满忐忑,他几乎立刻下了决心,直接让青岚取来一直放在床头的戒指。   在墨音呆愣的视线中,齐奕半跪下去,轻伏在墨音坐着的腿上,把自己的戒指放在了墨音手心,“要帮我戴上吗?”   墨音像是身处在了某种幻境,僵硬的张了下嘴,完全没有动作。   “墨音?”齐奕唤他。   墨音连忙回神,紧张的吞咽了下,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戴在齐奕手上。   看着戒指上刻着的名字,他眼睑快速颤了颤,一下子红了眼圈。? mo/fǎ?攉葛卧辞 以为,阿奕不会再接受他了。   见墨音紧张的眼睛都红了,齐奕忍不住笑出声道:“你紧张什么,现在是我在求婚。”   原本齐奕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墨音羞成这样,倒是淡定了不少,“我喜欢你,你呢?”   墨音身子一震,连忙就要比划,却听齐奕道:“说出来。”   闻言墨音只能磕磕绊绊的发声,可或许是太紧张,只能发出浅浅的气音,像只撒娇的猫咪。   齐奕也不急,很耐心的等着,好半天才终于听墨音道:   “喜……欢……”   “再说一遍。”齐奕弯了眸子。   “喜、欢……”   “再说。”   “……喜欢。”   墨音的音调很稚嫩,还在微微发抖,脸红脖子粗的一遍遍重复道。眼神羞的乱飘,都不敢直视齐奕,但嘴上却恨不得把喜欢说上无数遍。   见状齐奕笑的更欢快了,眼底满是狡黠。   看来新的训练方法,效果也不错嘛。   在齐奕花式的训练方法下,墨音说话的能力是突飞猛进,已经渐渐能清晰的表达一些单音节了。   齐奕也找时间向阮萌提了秦凰的要求,想问问阮萌是否同意。   阮萌闻言,却下意识看向青岚。   青岚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是一天而已,也没什么吧。”阮萌状似不在意的道,声音却稍稍提高了一些,像是故意说给青岚听得。   这时就见青岚走了过来,阮萌眼睛一亮,却见青岚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齐奕,“齐少,这是你前段时间要求的有关江祈的资料,最近已经全部查出来了。”   见齐奕接过资料,青岚大功告成,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青岚!”阮萌连忙叫住了青岚,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喊道:“我要去跟别人约会了!”   青岚脚下一顿,回过头来打量了阮萌一眼,皱着眉有些莫名道:“那注意安全。”   说罢径直提了袋狗粮,去喂蠢蠢了。   阮萌见青岚就这么走了,阮萌气恼的同时一双明亮的眸子也一下子黯然了下去。   其实……   其实青岚好像并没有多喜欢她。   在她照顾秦凰的这段时间里,青岚从没有主动来找过她,都是她眼巴巴的像个小迷妹一样,每天晚上再累也要赶在青岚睡觉之前回家,就是想见青岚一面。   青岚是个很细心的人,她能把所有人照顾的面面俱到,所以以前对她的好,也并不是什么喜欢吧,只是照顾人的习惯吧?   “阮萌?”齐奕轻声喊她。   阮萌喉咙有些发哽,连忙掩饰了情绪道:“那我什么时候去见秦凰?”   虽然阮萌的年龄上比齐奕大,但齐奕还是跟个老父亲一样的放心不下阮萌,担忧道:“要不然还是算了,也没什么关系,我感觉秦凰这人不靠谱,万一约会的时候伤害你怎么办?”   想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也总担心自己妹妹谈对象会不会谈到不好的。   “没关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秦凰人很好。”阮萌努力笑了笑,“只是约一天的会而已,没什么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青岚身上,见青岚根本不在意自己,她彻底颓然,跟齐奕问了时间就丧气的回房间了。   齐奕看着阮萌,又看看青岚,纳闷的看向墨音,“阮萌这是怎么了?”   墨音正盯着手上的戒指傻乐,压根就不关心这些,闻言也是一脸茫然,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注意。   ……   如今齐奕他们马上就要开学了,贺之钰却还在昏迷中。   齐修和刘启源找过他好几次,但因为他没有苏醒,想问什么都问不到。   墨海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发了疯似的找医生,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   此时,江祈和程默然进了贺之钰的病房,江祈看着昏睡的贺之钰,轻嗤道:“墨海说火是贺之钰放的,差点烧死团团。”   “别这么说。”程默然皱眉,“墨海现在的精神状况你也看到了,更何况他也拿不出证据来。”   江祈却是冷笑,“他和齐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本江祈就恨齐奕到处宣扬他的身世,让他丢人,现在又看到苏团在火灾之后恹恹的没有精神,对齐奕更是恨之入骨。   “你说齐奕就在里面,他为什么不救团团,还要让团团自己跑出来!”江祈一想到苏团差点在火灾中出事,就忍不住踢翻了椅子,咬牙道:“齐奕那个小人,就会在背地里坐这种脏事!”   程默然看着被踢翻的椅子,似乎有些无可奈何,“那你想怎么办?”   江祈恼火道:“我想怎么办?我只想弄死齐奕!”   “这不可能。”程默然摇头,“齐奕身边有墨音,你动不了他。”   江祈显然也知道这点,对于墨音的传闻他知道不少的,如果可以,他尽量不想惹上墨音。   见江祈沉默,程默然叹了口气,安抚他道:“还是放弃吧,我没记错的话,齐奕身边除了一个女佣之外,都没什么善茬。”   江祈却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女佣?”   “听说他挺看重那女佣,离开齐家的时候还特意带着。”程默然淡淡道,见江祈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叮嘱:“你别想什么不该做的!”   江祈压根看不上程默然这幅软趴趴的样子,没回话,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他动不了齐奕,那对齐奕看重的人下手不就好了……   想到这他陡然兴奋起来,哪还能做的住,立刻站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程默然看着江祈离开,不由摇了摇头。   他轻轻解开了一颗衬衣的纽扣,见门外有护士路过,还扬起了一抹平易的笑来。   “真可怜。”   收回视线,注视着昏迷的贺之钰,他同情道:“现在所有人包括齐奕都以为是你放的火,明明没做过,却被冤枉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吧?”   “还有江祈也是。”他又叹了口气,“都好可怜。”   原本扮鬼吓苏团,就是是想让江祈恨上齐奕,但没想到齐奕竟然反将一军,让江祈自己去查。   他可不能让江祈和齐奕的关系好起来,只好散播江祈的身世并推给齐奕了。   现在利用火灾,让苏团出事,江祈对齐奕的憎恨立刻到了顶点。   而江祈学化学的,为了报复,他能怎么做呢?   “真期待啊。”   程默然撑着下巴,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着脸颊,“怎么办,看你们一个比一个惨,我真是快乐的要疯掉了呢,心脏都跳的好快。”   他笑起来,眼底泛着细碎的光子额,笑容干净。 第一百零一章 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齐奕在开学前夕,又去了一趟游乐场,和张鑫他们告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人发现就算不看身份,齐奕的性格也并不招人讨厌。   就连他们之中一向仇富的几人,也对齐奕讨厌不起来。   但他们同样没忘记,齐奕当初可是跟恶鬼一样撂翻了他们所有人,一时还是不敢放肆,恭恭敬敬的和齐奕道了别。   只有张鑫没这么拘谨,见齐奕道完别要走,还特意送他。   “奕哥!”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王志奇突然开口,深深的朝着齐奕鞠了一躬,“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向您道谢,谢谢您救了我妹妹。”   齐奕脚下一顿,回头道:“你不怪我?”   王志奇抬头,就见齐奕正专注的望着他,语气里隐隐还带着歉意,“如果不是我,王花花就不会陷入危险。”   “这怎么能怪您?”   王志奇诧异道,他紧张的搓了下手心的汗,又垂下头道:“事情的经过我都听花花说了,您只是带着她玩而已,如果不是您回去救她,她现在可能……”   说话时王志奇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他瘦瘦高高的,皮肤因为常年日晒显得十分粗糙,但此时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时刻意讨好的谄媚,全是发自真心的感谢。   闻言齐奕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总之她没事就好。”   王志奇见齐奕这时候都在担心王花花,心里的愧疚更甚,紧紧攥着拳,又道:“还有……在您刚来的时候,我对您十分不恭敬,真的很对不起!”   对于这话,齐奕的态度就有些莫测了,他摸了摸下巴,淡声道:“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王花花给我说,她有一个梦想,她想开一家能把人当人的大企业。”   听到这个幼稚的梦想,众人先是一怔,接着都笑了。   “小孩子总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梦想。”王志奇觉得有些丢人,尴尬道:“等她长大之后就明白了,这个样子的世界,不会出现什么改变,您当个笑话听听就好。”   “笑话?”齐奕这次却是笑不出来,“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这就是个笑话?”   他顿了顿,语速缓慢,逐渐清冷:“总是抱怨世界不好,环境不好,出生不好,期待着能有人像个英雄一样改变这个世界,可为什么,却从来不认为能做出改变的人是你自己?”   闻言王志奇惊了下,环顾四周,讪讪的打着哈哈道:“您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能是你,你有为了自己努力过吗?”   齐奕走上前,轻轻整理着王志奇的衣领,眸光却带着锋芒,“是你自己选择了随波逐流,欺下媚上,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却要嘲笑你妹妹的梦想。”   这个世界的环境对普通人并不友好,但却不是王志奇压榨张鑫等人的理由。   说到这齐奕收回手,转身和张鑫一起离开,“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齐奕的话令王志奇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错,不管什么理由,他们确实是一边厌恶着这个财阀当道的世界,一边却努力的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原来,我还不如我妹。”   王志奇苦笑了下,想想自己曾对张鑫做的事,心情复杂。   张鑫这会儿的感觉也很奇特。   当初是他带着齐奕来了游乐场,现在也是他送齐奕离开。   “奕哥,我没想到你会对我们说这些。”张鑫看了眼齐奕,低下头道:“大家族的人总希望我们老老实实的,一点点压低我们的底线,想方设法的磨平我们想要反抗的棱角。”   他这时候也在想,要不要奋斗一下,去学法律,哪怕困难重重,但只要能帮到一个人也是好的。   齐奕对张鑫没太大恶感,他远远的看到了来接自己的墨音,脚下加快了速度,同时还看玩笑似的回答了张鑫,“可能因为,我曾经生活在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国家吧。”   墨音早早的就在这等齐奕了,现在见到齐奕过来,他站的越发笔直,像是寻求夸奖似的望着齐奕。   看,他有很乖的在这里等哦。   齐奕扬了下眉,突然伸手捉住墨音的手腕,把他们戴着的戒指炫耀给张鑫看,“对了张鑫,你看这戒指,好看吗?”   “好看。”张鑫之前是见过墨音的,见状连忙道:“你们现在已经订婚了?”   这个世界同性订婚少见,但并不是没有。   墨音低调惯了,突然被迫张扬起来,瞬间红了耳朵。   “对啊。”   齐奕点头,炫耀的同时还不忘拿出自己之前买的钥匙扣,捏着手里憨憨的黑猫道:“你看这个是不是也特别可爱,像不像墨音?这可是我特意买的。”   说着齐奕的指尖还揉了揉黑猫的头,轻轻在唇上贴了下。   接着笑眯眯的看向墨音。   墨音莫名感觉齐奕那一下好像是亲在了他脸上似的,看上去更加无措,涨红脸自己先躲车里去了。   张鑫在一旁看着齐奕笑的前仰后合,也上了车,默默的吃足了狗粮。   等车发动才回神,干巴巴的在后面喊道:“对了,恭喜你们订婚!”   墨音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还红着,嘴角却偷偷上扬。   “你偷偷笑什么呢?”   齐奕瞅他。   墨音没回话,只是腼腆的扶着脖子,浓密睫毛下的眸子,在车窗外折射的阳光下弯的璀璨。   齐奕穿书以来,见过不少相貌帅气的男生,比如矜贵的齐修,斯文的贺之钰等等,但最让他惊艳的,只有墨音。   “你一个大男人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他忍不住嘟囔,一边却张开手,道:“有这个笑的功夫,多抱抱我啊。”   墨音眨眨眼,喉结紧张的滚动了两下,人害臊,但还是很听话的倾身过来,紧紧抱住齐奕。   “真乖。”齐奕揉揉墨音的脑袋,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满足了。   这么漂亮的墨音,是他的。   真好。   回去之后,齐奕就开始收拾大学需要的东西。   书里的大学和现实世界稍稍有点区别,虽然没有明确的阶级划分,但对大家族的人,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特权。   比如说各个家族的学生不需要住校,不需要参加早晚自习等。   齐奕是打算和墨音住的,因此不用准备太多东西,把录取通知书这些证件装起来就差不多了,躺在沙发上拿出江祈的资料看。   墨音在一旁偷偷把齐奕用完的笔藏进口袋。   他对齐奕用过的东西极为上心,用完的用坏的东西,也全都收了起来,藏在他床底下,还当宝物似的拿个小锁子锁住。   好在齐奕并不知道他这个变态行为,正专注翻阅着手上手上的资料,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眼底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他放下文件,正好看到路过的青岚,下意识问道:“阮萌已经去找秦凰了吗?”   青岚摇头,“她正在收拾,应该等下就去。”   “这样啊。”齐奕靠着沙发扶手,随口道:“阮萌一向喜欢粘着你,现在突然要跟别人跑了,你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听齐奕这话,青岚青玉般的眸子稍稍垂了些许,直起身,淡定的把耳侧的碎发捋到耳后,摇头道:“不会。”   她从小坚强,不会依赖任何人,身边就算缺个阮萌,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看着青岚冷淡的样子,齐奕想想阮萌那副小迷妹的模样,不由有些无奈,“阮萌看到你这个态度,估计会伤心的。”   他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可青岚却听进了心里。   青岚不由想起阮萌这几天心情不好的事来。   难道……是因为她的态度不好,阮萌才难过的?   但转念一想,她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伤害阮萌的事情,根本没必要迁就阮萌。   更何况现在只要一想到阮萌要和秦凰去约会,就莫名的不舒服,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即淡声道:“她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呆了呆,没想到在青岚眼里,她就是这么无足轻重。   连忙咬住了唇,强忍着情绪,冲齐奕说了一声后就大步走了墨家。   今天的阮萌扎了两个小小的麻花辫,额前梳着空气刘海,令圆嘟嘟的小脸更加可爱,看上去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只是现在的阮萌却红着眼,回头见青岚向往常一样送她出来,深吸口气道:“青岚,我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一直以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说罢,她转身上了提前叫好的车,直接离开。   青岚目送着车远去,愣了愣,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但每天的高强度劳动,让她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放到了一边,等天色暗下来,才挤出时间一个人进入厨房,做了阮萌最喜欢的布丁存放在冰箱里。   阮萌看上去像是生气了,得准备布丁哄她才行。   就在她离开厨房时,齐奕新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是秦凰。   秦凰的声音十分急切,电话一拨通,立刻就问道:   “齐奕,阮阮回家了吗?她突然不见了!” 第一百零二章 他要毁掉你的脸和声音   不见了?   齐奕一时没搞明白秦凰这话是什么意思,阮萌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不见?   只是还不等他发问,青岚已经矮下身去,对着电话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说着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阮萌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已关机的提示音。   青岚隐隐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对柳眉缓缓的皱了起来,捏着手机的手也下意识攥紧了。   秦凰没想到回话的会是青岚,她顿了顿,听到青岚打电话的声音,当即道:“没用的,我一直在打电话,阮阮的手机却一直关机。”   这下齐奕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妙,站起身质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欺负她了?”   “喂喂你可别乱扣帽子,我可没有啊,我连碰她一下都没碰到。”说起这个秦凰也有些无奈,她确实是有想过亲阮萌,但阮萌却对她避如蛇蝎。   当即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低声道:“我只是想叫车送她回去,但等我叫到车回来,她却突然不见了,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   秦凰是真的对阮萌动了心思的。   别看她整天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是个颜控,喜欢少女心十足的粉色,以及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而阮萌符合她的所有审美条件,长相可爱,像只小兔子。   再加上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阮萌,喂她吃东西,盯着她吃药,还会软糯的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换谁都会动心。   见到喜欢的,秦凰一向雷厉风行,当即借着这次约会的机会,在玩的差不多的时候很直接的表达了感情:   “阮阮,你养狗吗?单身的那种。”   阮萌下意识想说自己养了蠢蠢,可听到后面那句,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接着就看秦凰拉了她的手,一双珍珠似的眸子里充满了热情,“阮阮,我算了下自己的命,我旺妻,你要不要试一下?”   说着还爱不释手的捏了捏阮萌肉肉的手掌,下意识的低下头,想亲一下。   阮萌望着秦凰艳丽漂亮的脸,不知怎么却突然想起了青岚。   青岚从来不会这么热情的对她说什么,总是面无表情,用清冷的语气让她做这个做那个,甚至连夸奖都吝啬于给她。   她倏的回神,用力抽回了手,垂下头避开了秦凰的热情。   “对不起。”   好半晌她才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以前总是喜欢青岚那副冷酷的模样,觉得好帅。   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就越来越贪心,想让青岚对她特别一些,更关心一些。   结果却闹成了现在这样。   秦凰看了眼自己被拒绝的手,又看了看阮萌浮了一层水色的眼底,撇撇嘴道:“是青岚?”   “不是!”阮萌几乎立刻抬头,别扭的道。   只是她这个激动的态度,怎么看都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她不适合你。”秦凰忍不住笑了,摊开手,直接了当道:“你也知道,我是专门学玄学的,青岚那种人,根本就是七情少了六欲,注定孤独,和那个叫墨音的一样。”   只是墨音身边有了齐奕这个变数。   阮萌哪里能听秦凰这么说青岚,当即怒道:“胡说!青岚确实有时候很安静,但其实人很温柔的,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我可没乱说,你要是想和青岚在一起,就得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秦凰注视着阮萌,微微抬起胳膊,环着双臂道:“你有这个勇气吗?”   阮萌还想反驳,可却见秦凰一向热情十足的眸子此时沉静下去,仿佛一潭湖水,平静的望着她。   秦凰是认真的。   阮萌咬了唇,一双兔子眼更红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用力道:“我不怕。”   本以为秦凰又会出声嘲讽,哪想却感觉脑袋一重,抬头就看秦凰正揉着她的脑袋,总是浮夸的面上多了几分柔和:   “既然不怕,就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吧,藏在心底暧暧昧昧的感情,到最后只会变成遗憾。”   阮萌完全没想到秦凰会这么说。   她脑子像是卡壳了一般,短暂的空白过后,突然发现,她虽然喜欢青岚很久了,却从来都没有告白过。   也许…也许青岚并不知道她的感情,所以才没办法做出回应?   想到这她一下子坐不住了,站起身就想冲回去,告诉青岚自己的心意。   只是对上秦凰戏谑的神情,她脸上又一下子挂不住,别扭道: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和青岚在一起,就会出事吗?”   “嘿,人定胜天知道不?”秦凰掩去了眼底的遗憾,一改刚才难得文静的模样,夸张的叉腰,哈哈大笑道:“要是什么事都跟着命数走,不觉得人生都变的无聊了吗?”   说着她叹了口气,把自己早早准备好的小兔子项链递给阮萌,无奈的偏了下头道:   “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想让你开心的,但真正能让你开心的人不是我,真可惜。”   其实秦凰早就看出阮萌在意青岚,但她试探过青岚,发现青岚对阮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才有了这次的约会。   见阮萌又要道歉,秦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按着阮萌坐回长椅上,自己走向路边道:“你等等我,我去叫人来送你回家。”   秦凰虽然在山里学习,但也是个娇惯的大小姐,可不会自己开车,只能叫来家里的司机。   可谁知道回来的时候阮萌就不见了人影。   联系阮萌也怎么都联系不上人,这才急匆匆的给齐奕打了电话。   “就算是她自己回去,也不会这么一声不响的走才对。”秦凰道。   青岚下意识就要去查阮萌的下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墨音,像是在请求同意。   她虽然帮墨音管理墨音手下的财产和人脉,但毕竟不是主人。   好在墨音虽然不在意阮萌是死是活,但见齐奕着急,还是大度的点了头。   青岚这才出门,同时立刻打电话找人。   “她一个人能找到阮萌吗?”   齐奕也坐不住,拉着墨音起身道:“我们也去找找阮萌。”   墨音见齐奕这么担心别人,心里酸的不行,黑玉似的眸子轻闪了两下,扭开头,缓缓道:“不、要。”   有青岚去找就够了。   外面天都黑了,阿奕要待在家里休息才对。   “不要个头,赶紧的!”   可惜墨音稚嫩的抗议声在齐奕面前近乎无效,一米九几的个头愣是被一米七的齐奕揪着耳朵拽出了门。   而阮萌此时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几个从没见过的男人拖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脖颈间抵着把小刀,她不敢贸然动作,想拿手机报警,手机却被人从口袋中掏出来丢出了车外,远远的都能听到被摔的粉碎的声音。   接着就听开车的男人像是在给谁打电话,很平常的语调,但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却像是刀子一样泛着寒意,“人已经抓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阮萌被捂着嘴,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紧张的看着开车的人听到了要求后放下手机,心脏跳的极快。   努力观察着四周,见车快速的行驶着,只能先安静的蛰伏下来,尽量让抓着自己的人放松警惕,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但即使她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却还是忍不住的焦虑。   她从没有惹过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有人绑架她?   “你还挺安静,不错。”   这时开车的人突然开口了,他打了下方向盘,很快停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声音带着几分愉快,“我也是拿钱办事,你这个样子,确实能少吃点苦头。”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玻璃瓶,转过身看着阮萌道:“雇主的要求是让我毁了你的嗓子和脸。”   阮萌发现这个男人戴了口罩,看不到长相,但那冷漠的眼神明显就是个拿钱办坏事的惯犯。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反应,看上去很乖。   “先弄哑你好了。”男人对阮萌的乖巧很满意,戴好手套,伸手过来捏住她的下颌,想把其中一个瓶子里的液体给她灌下去。   阮萌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脖间的小刀被稍稍挪开了一些,突然伸手,用力捏住了男人的手腕,在玻璃瓶从男人手中摔落的瞬间迅速倾身拉开车门。   有人拽住了她的脚踝,她立刻狠狠的踢过去,终于狼狈的摔下了车。   “妈的,这丫头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被踹了一脚的人牙都松动了几分,立刻去追,却见阮萌看着瘦弱,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看就是经过长期锻炼的。   为首的男人手腕已经肿了,他诧异的眯起眸子,直接上车,开车去追。   这个地方是改造新区,基本没什么人,他就是撞死了阮萌也没人会发现。   在车极速冲过来的时候,阮萌灵巧的往旁边躲闪,却见面包车一个刹车,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接着就见男人动作迅速的跳下车,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把手里的另一瓶液体泼向阮萌的脸。   这是腐蚀性的液体,只要溅到阮萌脸上几滴,就足以毁容。 第一百零三章 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完了。   躲不开了。   阮萌被逼入了绝境,只能下意识抬起胳膊,做出微不足道的抵挡。   哪想腰上突然一紧,失重感传来,下一瞬整个人突然被拦腰提了起来。   液体悉数洒落在地面,发出令人悚然的腐蚀声。   可想而知,这要是落在人的皮肤上会怎么样。   阮萌睁大了眼睛,惊魂未定,在听到令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冷音调时,瞬间红了眼圈。   “还好吗?”   青岚把她放下来,低声问她。   此时的青岚立在夜色下,面上还是那个习惯性皱眉的表情。   只是此时的她高高的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简练的运动服,清丽的面容微微抬起,傲慢的望向阮萌身后的几人。   此时要伤害阮萌的几个人还没走,他们原本应该在有人发现后立刻上车逃离的,可是来的人只有青岚一个,还是个女人,心里的戒备当即就少了许多。   “喂。”为首的男人望着青岚,眸光阴鸷,同时威胁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但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你最好别管闲事。”   青岚闭了闭眼,抬起胳膊活动着肩膀,同时淡淡的望向阮萌道:“把眼睛闭上。”   阮萌对青岚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她下意识闭了眼,接着就感觉自己身侧掠过了一道凉意,像是一只蛰伏许久的猎豹,闪电般的从她身旁扑过。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却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连血带肉的沉闷声响,一声一声的令人毛骨悚然。   阮萌有些紧张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袖,却发现不管哀嚎声多么惨烈,她都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周遭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阮萌担心青岚,没忍住的悄悄睁开了眼,就见青岚正靠在面包车的车门前,踩着球鞋的脚轻轻在地上蹭了蹭,在黄土地面留下深色的血渍。   她轻抚了下头发,经历过高轻度训练的身体隐隐露出了结实漂亮的肌肉,站姿笔直有力,简直――   帅极了!   阮萌咬着唇,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心口蹦出来了,她捂着胸口,正好对上了青岚冷淡的视线。   青岚见阮萌竟然偷偷的睁了眼,当即关上车门,看着阮萌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不是让你闭上眼睛,为什么不听话?”   在关上车门前,阮萌注意到之前绑架他的几个男人,都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被塞进了车厢,余光甚至还能看到点点鲜血从座椅上落下。   她只当做没看到,抬头想要解释,却对上青岚有些不悦的神情。   被青岚一凶,她原本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湿了眼睛,眼泪汪汪的望着青岚。   “青岚,我好害怕――”   她被关在狭窄的车上时,被恶意包围的时候没有哭,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也没有哭,可现在安全了,对着青岚却再也无法忍耐,失控的哽咽了起来。   青岚愣了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慌张的摸了下自己身上的口袋,掏了半天也没找到甜食。   当即上前,抱起阮萌就走。   “别哭,我做了布丁,回家就能吃到。”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停在阮萌耳里却比什么都好听。   谁知道阮萌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搂着她的脖子就嚎啕大哭,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我都还没跟你告白,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舍不得死呜呜呜!”   她仰着头,眼泪鼻涕全往青岚衣服上蹭,哭的要死要活,但青岚却顾不上了这些,只是木讷的重复了一遍:   “告白?”   “对。”阮萌这次差点就把命丢在这了,九死一生侥幸脱险的感觉,已经令她顾不上矜持了,直接搂住青岚的脖子,对着她的脸就是吧唧一口,“我喜欢你!”   青岚身子一震,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终于有了龟裂的迹象。   甚至差点把阮萌给丢出去。   而阮萌已经习惯了青岚的不解风情,见青岚呆呆的不回话,她又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喜欢,你懂吗?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像爱人那样!”   青岚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只是从没想过这种感情会和她扯上关系。   或者说,她早就做好了一个人过完这辈子的准备。   垂眸正好能对上阮萌带着爱慕和憧憬的视线,青岚张了下嘴,一向冷静的她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时候,齐奕那边打来了电话,暂时解救了她。   在电话里她认真的说了阮萌现在的情况,阮萌不想让齐奕担心,还拿过电话,给齐奕报了平安。   齐奕那边明显是忍了怒火,语调都变的有些不对劲。   但他还是克制的问了绑架的人在哪,叮嘱阮萌要好好休息,才挂了电话。   阮萌似乎终于哭累了,见青岚还是没有回应的意思,当即抱着胳膊缩在了青岚怀里,乖巧的睡了过去。   青岚松了口气。   她一路不敢打扰阮萌,把阮萌送到房间后,又看看她腿上的伤,立刻找来药酒,蹲在床前帮她上药 在阮萌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谁想就在这时,阮萌突然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然后俯下身,紧紧搂住了青岚的脖子。   “我今早还说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转眼就被你救了。”   青岚眼底柔和了些许,放下手里的药酒道:“没关系。”   不得不说,能救下阮萌,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接着就听阮萌又道:“对了,你都不问问我,今天和秦凰约会的感觉怎么样吗?”   青岚怔了下,很快垂了眼睑,淡声道:“那是你的私事。”   “那我和秦凰在一起,也没关系吗?”阮萌又问。   青岚没有什么特别的个人偏好,几乎不会厌恶或者喜欢某个人。   但现在听到阮萌反复提起秦凰,她心里还是莫名的不悦了起来,皱起眉又重复了一遍,“那是你的私事。”   “那我喜欢你,也是我的私事喽。”阮萌咯咯的笑了,她直直的望着青岚,面上虽然有几分忐忑,但眼底却十分坚定,“我只喜欢你,你要是不要我,我就一辈子不嫁人。”   “胡闹!”青岚立刻呵斥,却见阮萌铁了心似的道:“才不是胡闹,我也没办法啊,我和秦凰约会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秦凰说的没错,暧昧总是伤人害己,这次既然告了白,阮萌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明确的传达给青岚。   结果她的心意是传达到了,青岚却头皮发麻招架不住,找了个理由逃了。   青岚一个人坐在厨房,见蠢蠢饿的在旁边呜咽时,才反应过来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的她,竟然对着墙壁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   赶紧起身给蠢蠢倒了狗粮,脑海里又想起阮萌告白的话,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抬眼看向冰箱,有些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阮萌看到青岚就这么离开了还有点伤心,不管是拒绝还是同意,至少给个结果啊?   虽然青岚又强又酷,但在和人相处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的,奇怪的很。   她正抱着腿在床上生闷气,突然听到房间门被敲了两声,连忙下床过去,就见地上放了一盘布丁,但是青岚却不见人影。   拿起盘子,又见盘子下贴了张小字条,用很清隽的字体写到:   [别哭了]   虽然没有从青岚那里得到结果,但阮萌却还是笑弯了眸子。   ……   齐奕此时正立在面包车前,看着车里几个被拧断四肢,奄奄一息的男人,撇了下嘴,“青岚下手挺重啊?”   墨音面无表情。   重?   哪里重了?   因为这些人,害的阿奕现在不能在家休息。   他现在只想把这些人挫骨扬灰。   “救救我……”   有人望着齐奕,发出了可怜的哀鸣声,“你要多少钱都行,救救我。”   齐奕只当没听到,抬起说话男人的脸,对上对方因为痛苦而泛了血丝的眼睛,淡声道:“谁让你们来伤害阮萌的?”   一听这话,这人面上隐隐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见状齐奕眼底一冷,捏着男人下巴的手陡然加重了力度,“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可不是在询问你们,交代了,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男人痛苦的哀嚎起来,他干了这么多坏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硬茬,为了保命哪还敢有什么隐瞒,直接一股脑的全部交代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是谁雇佣的他们,只能交代出雇佣者的联系方式。   齐奕立刻要顺着联系方式去查这个幕后的人,而墨音则表示要亲自送走这些人,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这里。   对此齐奕没有异议。   车上的绑匪们一听能活命,终于松了口气。   殊不知在齐奕不注意的时候,墨音正对着他的人简单的比划道:   [连尸体都不用留]   顿了顿,又叮嘱道:   [小心点,别让阿奕知道]   让阿奕大晚上的跑这么一趟,你们就拿命来还吧。 第一百零四章 苏团试图变成小迷弟   苏家。   宫殿般奢侈的大厅中,乳白色的地毯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四周所有金贵的桌椅家具,尖锐的边角都用柔软的棉絮包裹着,触目望去,柔软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   此时程默然和江祈正立在门口,安抚着默默垂泪的苏母。   “团团他……还不想见我们吗?”   程默然穿着一身雪白的衬衫,他担忧的望向苏团的房间,垂在身侧的两手微微攥起,像是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苏母抹着眼泪,点点头,微微张口,哽咽道:“自从火灾过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叛逆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总是不要我们接近。”   说话时苏母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埋入掌心,她有些痛苦的捶着胸口,泪如雨下,“都是我没有保护好团团,团团一定是受了太多的惊吓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   程默然叹了口气,忧心道:“现在马上就要开学了,团团这个状态可怎么去学校。”   “都是因为齐奕!”江祈额角青筋突起,突然大声喝道。   他一想到自己的团团现在正遭受着这种精神折磨,就痛苦难耐,恨不得从齐奕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要是没有齐奕,团团哪能变成现在这样!齐奕甚至还在火灾的时候对团团见死不救,真是恶毒到了极点,就该让整个齐家来负责!”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深呼吸了两下,渐渐平静下来,轻扯了下嘴角。   不过齐奕现在肯定也不好受。   齐奕特意从齐家带出来的小女佣,现在应该已经被毁了容,变成了哑巴吧?   反正齐奕不就是喜欢墨音那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吗,身边再多一个哑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他摸了下手机,他雇佣的人这几天都没给他发消息,也不知道拿到钱了没有。   “齐家就没什么好的人!”苏母现在一听到齐这个字都能生气,“以前还觉得齐修那孩子不错,是我看走眼了!”   之前齐修一直都像个兄长一样,对苏团百般照顾,可现在苏团生病发烧,他竟然看都不来看一眼!   还有齐楚灼,本来谈好的生意,齐楚灼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也不再接受他们家的邀请,简直不知好歹。   而齐奕更是可笑。   “我听说齐奕竟然还跑去和那些平民一起工作,他也真不嫌恶心,不怕被那些人的穷酸气染了病!”苏母只要一想到那些穷人浑身是汗工作的样子,就憎恶且嫌弃,“果然是跟墨音那个瘟神待久了,脑子都有了问题。”   只是话音落下时,却发现江祈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   这才想起来江祈和程默然都没什么大背景,是她口中的有穷酸病的穷人。   对此苏母并不觉得有什么歉疚的,但想想程默然和江祈都很优秀,且一直尽职尽责的保护着苏团,还是稍稍放软了声音,补充道:   “你们两个别在意,你们都很优秀,和那些浑身是病的穷人不一样。”   江祈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苏母刚才的那些话简直就是指着他们的脸羞辱,更让他自卑于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   但他肯定不会和苏母对峙,还是点点头,有些勉强的应了声。   侧眸看向程默然,却见程默然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嘴边甚至还挂着干净温和的笑容,“我没关系的,苏阿姨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苏母看着程默然温顺的模样,只觉得顺眼极了,忍不住拍了拍程默然的胳膊道:“好孩子,果然是全科优异的好孩子啊!有你在团团身边,阿姨很放心。”   程默然弯了眸子,眼底越发温柔。   一旁的江祈却觉得毛骨悚然。   面对这么直接的羞辱,为什么程默然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一副陶醉在其中的样子?!   只是不等江祈细想,苏父也回来了。   他见苏母眼睛还红着,不由皱眉道:“团团还不肯见人吗?”   见苏母点头,他同样担忧的往楼上看了一眼,坐在苏母身旁,低声道:   “我问了医生,团团再这个样子下去可不行,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镇定的药剂,肯定会让团团好起来,重新变成那个听话安静,无忧无虑的孩子的。”   见苏母点头,苏父轻轻搂住她,又道:   “别难过了,团团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珍宝,我们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他受到伤害,永远保持最好的模样。”   江祈有些犹豫,觉得苏团现在只是精神不好,不需要吃什么药,但见一旁的程默然面带微笑的没有开口,他犹豫了下,也沉默了下来。   而苏团此时正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   他总是精致整洁的头发此时凌乱异常,健康到白里透红的皮肤此时泛着病态的苍白。   现在一闭上眼睛,周围就是漫天的大火,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你还要当一个巨婴,害人害己到什么时候!”   齐奕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里响起,苏团紧紧抓住了头发,头疼的眼泪都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没想过害人。   也是一片好心。   谁知道会突然着火的?   他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从没有经历过这些,怎么可能知道火灾来了要怎么办?   他没有错。   错的是齐奕,是齐奕不理解他。   明明应该这么想才对,可苏团却总能想起,他在被抛下后,艰难的在后面追逐齐奕,想靠自己逃出去,不停坚持的感觉。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心情。   他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没能逃出去,但却已经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出口了。   当时,他有种充斥了胸口的充实感,以及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遗憾。   “还好你手里有湿毛巾,往外跑了一段路程,不然要是吸入了太多烟尘,我们在那个迷宫里还真不好救你。”   他醒来的时候,就听救了他的人庆幸的道。   苏团想起这话时,又想哭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齐奕救了他。   “齐奕……”   他紧紧攥着齐奕留给他的毛巾,此时毛巾已经被他偷偷洗的干干净净,露出原本柔软的模样。   家里的女佣们不让他干家务,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女佣们支走,自己在浴室里捣鼓了好几个小时才洗干净。   他不明白齐奕为什么要叫他巨婴,但他知道,齐奕肯定是瞧不起他的。   当时齐奕和墨音离开时,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他不想这样。   因此他试着不用女佣抱着自己在家走路,自己吃饭穿衣,但他的父母却不同意,甚至还觉得他的想法有问题。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复杂的情绪下他第一次有了抗拒的想法,赶走了所有人,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   “团团,你醒着吗?”   门突然被敲响,同时传来了程默然的声音。   苏团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是动了下眸子,又埋首在枕头里哭。   江祈紧张的等待着,半天没听到苏团的回应,顿时有些挫败。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我当时要是陪着团团一起去就好了。”他不由低喃道。   程默然侧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敲了下门道:   “团团,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不需要做出什么改变,我们都很担心你。”   不得不说程默然一句话就说到苏团在意的点了,他下意识抬起头,茫然的看向声源的方向。   不需要做出改变吗?   可他不想再被齐奕瞧不起。   谁想程默然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又道:“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齐奕,但团团你要知道,齐奕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和他之间,不需要有什么共同点或者联系。”   苏团一直在心里纠结的事情仿佛得到了解答,他心里发紧,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想去开门,想和程默然仔细讨论一下,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声。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从外面姹紫嫣红的庭院中,看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黑色。   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腾起来,他瞳孔猛然缩起,几乎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完全没想到墨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刻,他又见到了墨音身旁的齐奕。   没想到齐奕竟然也来了,他吞咽了下,脑海一片空白,顾不上穿鞋,推开门就往楼下跑。   甚至都没注意等候在门口的程默然和江祈。   然而没跑几步就被早已等候许久的女佣们给拦住了,她们七八个人手忙脚乱的拉着他,面上紧张的道:“外面危险,老爷和夫人让您好好的待在房间里。”   “我想出去见见齐奕……”苏团挣扎着道,但却根本没人听他的,强行把他送回了房间。   江祈看到苏团这幅没精神的样子很是心疼,现在见齐奕来了,冲下楼就要去给苏团出气。   此时齐奕正笑着和苏父苏母说着什么,但苏父苏母的面上却十分阴郁。   “齐奕!”江祈低吼,直直冲向齐奕,“你怎么还有脸来苏家!”   不想他在离齐奕还有半步左右的距离时,迎面而来就是一记耳光,直接扇的他一个踉跄。   抬眼,就看轻舔着后槽牙,痞笑道:   “当然是教训你这只畜生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好大一只白眼狼   苏父苏母原本正为苏团的情况担忧,突然听说齐奕和墨音闯进来了,吓得脸色都是一白,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他们可没忘记,齐奕和墨音当初是怎么大闹苏团的生日宴的。   自从生日宴事件过后,他们就对外严厉交代过,墨音和齐奕绝不允许踏入苏家一步,守在门口的保安可不少,他们怎么可能闯的进来?   然而不等他们质疑,就已经看到墨音和齐奕并肩走来。   墨音在如今还热着的秋季,依旧穿着一身黑色长袖卫衣,令他皮肤看上去越发苍白,行走之间肌肉的纹理在卫衣下若隐若现,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而齐奕则简单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头发因为之前烧坏的原因剪短了不少,看上去精神又干练。   两人一黑一白,在苏家人眼里俨然就是索命来的黑白无常。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苏父紧张的把自己妻子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与怒火。   他环顾四周,不可思议的发现本该拦着齐奕他们的保安们,竟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齐奕看上去倒是淡定,很随意的耸了耸肩,“从大门进来的。”   见苏父明显不信,还笑着补充道:“虽然来的时候稍微遇到了一些阻碍,不过没事,我们家青岚已经把他们都拦住了,您不用担心我们。”   闻言苏父差点一口老血咳出来,他什么时候担心齐奕了,他恨不得再也不见齐家的人!   “你们到底来我家做什么!”苏父之前没想过齐奕会硬闯进来,并没有把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放在家里,现在他阴沉着脸,拿出手机就要叫人。   这时正好看到跑过来的江祈,他想让江祈去保护好苏团,谁知齐奕却突然动手,给人来了一记耳光。   江祈脚下一个趔趄,还没回神,又被齐奕拽着衣领站直,随即又是一耳光。   这两声清脆的耳光下去,一向爱面子的江祈只感觉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他的眼前甚至无法聚焦,连想想周围人看自己的表情都不敢。   他木然的动了下眸子,对上齐奕轻勾的唇,怒火从腹部烧起,不管不顾的就要去砸齐奕的脸。   谁知齐奕竟然不躲不避,甚至还目中无人的环起了双臂。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齐奕的这一瞬间,一旁的墨音直接拽住他的头发,拖行两步,接着重重摔向了花园的石椅前。   石头的棱角好巧不巧的正好刮在江祈的额头上,随着一道深深的伤痕,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毁容了啊。”   齐奕笑了,径直坐在江祈身侧的石椅上,抬起脚尖轻轻勾了下江祈的下巴,“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毒哑你嗓子才行?”   闻言江祈瞳孔骤缩,立刻清楚他对阮萌做的事情被齐奕知道了。   墨音看了眼齐奕勾起江祈下巴的脚尖,抿了抿唇,望着江祈的视线阴森的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   而苏父哪能见齐奕在自己家这么放肆,气的发抖,可偏偏叫的保安还没来,他又不敢真的对上墨音那个瘟神,一时也没了办法。   一旁的苏母已经气的翻了白眼,要不是苏父扶着,早晕了过去。   谁想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众人抬眼就见苏团竟然真的跑了出来,他没穿鞋子,身后跟了好几个女佣抓他。   只是他身体到底还是弱,挣扎着出来已经是极限,看到齐奕的同时就已经被女佣给抓住了。   “齐、齐奕!”他眼睛一亮,刚开口喊了一声,就又要被拖回房间去,当即带着哭腔的喊道:“妈妈,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求求你!”   苏母一听儿子的哭腔瞬间就心软了,连忙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叫住了女佣们。   苏团这才如愿留了下来。   只是苏父苏母可不会让他靠近齐奕,他只能远远的望着,明明想要感谢齐奕救了他,却又因为有墨音在,哆嗦着张不了口。   齐奕只当没看到苏团,他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江祈身上。   从身上掏出一叠资料,洋洋洒洒的丢在江祈面前,同时慵懒着声音道:“我一直在考虑,对付你这种渣滓,应该用什么办法才好,后来想想,我压根就不用动手。”? mo/fǎ?攉葛卧辞 祈屈辱的躲避着齐奕的脚,却不管怎么挣扎,依旧在众目睽睽下被踩在脚底。   这对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知道你的养父母,因为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听到齐奕的话,江祈一愣,不明白齐奕怎么突然提起了自己的养父母。   他厌恶的皱眉,用力道:“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   齐奕笑了,掰着手指,慢条斯理数道:“首先,你养父母在你失踪之后,没日没夜的找你,甚至连他们自己的那家小公司都顾不上。”   见江祈发愣,齐奕抬眸看了眼苏家的人,又道:“然而,你却请求苏家的人,弄垮他们的公司,把他们逼到绝境。   在原文中,江祈这个男配有可悲的身世。   根据他自己的叙述,他是个孤儿,被人收养,但收养他的养父母却家暴他,所以他才离家出走。   然而在墨音查到的资料里,江祈的养父确实是对江祈动了手。   但动手的原因是江祈先出言不逊,指控他的养父母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没资格管他,伤了养母的心,养父才动了手。   之后江祈离家出走,他的养父母没日没夜的找他,好不容易知道了他在苏家的消息,江祈却求苏团帮忙,强行赶走了养父母。   苏团心疼江祈被“家暴”,还听从江祈的话叮嘱苏家人,想办法不要再让江祈的养父母找过来了。   于是苏父苏母直接下了狠手,掐住江祈养父母的经济命脉,让他们公司倒闭,还把他们驱逐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方。   江祈却借着苏家的势,在首城里上着大学,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齐奕脚下突然用力,狠狠踹了江祈一脚,眼神厌恶。   然而江祈却是不信,他捂着绞痛的腹部,尖锐道:“这不可能!他们只当我是他们亲生儿子的替身!   “我的名字都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名字!我在贵族学校被人排挤,他们也从来不给我买能配得上我身份的奢侈品,我要是他们亲生儿子他们早就买了!”   “好好看看资料。”齐奕只觉得江祈无可救药:“你被收养的时候,有个恋童的变态也看上了你,他们为了收养你,花了一大笔钱,导致自己的事业数年内不会进展。   “为了让你上个好学校,又去找关系,花钱送礼。”   齐奕嘲讽的笑了,“他们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却没想到你只是一只白眼狼。”   齐奕说的这些事,江祈都不知道。   他不可置信的一页一页翻着资料,上面清楚的写着他离家出走之后,养父母是怎么辛苦的找他的。   而他呢?   他请求苏家赶走了千里迢迢找来的养父母,还让苏家弄垮他们苦心经营的小公司。   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眼前突然发黑,连着身子都抖了起来。   就在前几天,他的养父母因为没钱医治病重的身体,双双去世了。   在江祈还在雇人害人的时候,他们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贫民窟。   “看看你的养父母因为你而死,感觉怎么样?”齐奕淡淡道:“披着人皮的畜生,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杀人诛心。   江祈崩溃的看着手里的资料,一遍一遍,胸口疼的他想要喊,却只能咬着唇,连张嘴都做不到。   苏父苏母听着这些,心里倒没什么触动。   反正是江祈求着他们对付养父母的,现在人死了,和他们可没关系。   而苏团却感觉齐奕好像看向了他。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苏团连忙道。   齐奕收回视线,起身拉住了墨音的手准备离开。   本来不想多说,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做事之前不去自己调查,你以为你的手能有多干净?”   齐奕对江祈养父母的事是真的惋惜。   资料上显示,江祈的养父母都是很好的人,虽然开的公司小,但几乎没有压榨员工的现象,甚至帮助过不少穷人。   可惜却摊上了江祈这个白眼狼儿子。   “团团,别听齐奕瞎说,你才没做错!”苏母见苏团发呆,连忙心疼的抱着他,揉着他的头发道:“你只是一片好心罢了,这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不对的。   他确实没有调查,只是单纯的信了江祈的话。   苏团看着自己的手,没忍住的又哭了。   他想要和齐奕接近一点,却好像离的更远了。   程默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立在人群后面。   他原本是想让齐奕发怒,以齐奕表现出来的报复心,必然会对江祈做什么。   江祈是苏家庇护的人,到时候苏家肯定生气。   齐奕势单力薄,对上暴怒的苏家,只有死路一条。   但没想到齐奕却拿出了这么一份资料,还特意在苏家展示出来。   有这份资料在,苏家对江祈的印象只会大打折扣,根本不会为了江祈再做什么。   而这份资料……肯定是墨音查的。   “你倒是真的喜欢他。”程默然低喃,声音轻的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墨音只要和齐奕在一起,就会变的越来越好。   但要弄倒齐奕,墨音却也是块拦路石。   他两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程默然垂眸,攥着拳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第一百零六章 墨音,我想要你欺负我   等齐奕和墨音一离开,保安们纷纷赶过来诉苦和认错。   他们要是被墨音拦住也就算了,毕竟墨音的阴狠大家都知道,可他们却是被一个女人给拦住的!   那个叫做青岚的女人力气竟然比他们男人还大,手段还狠辣,被揍几下别说反抗了,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苏父听着这些,脸色越发铁青,当即拿出手机给齐楚灼打电话。   齐奕难道以为他们苏家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等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愤怒的向齐楚灼把今天齐奕干的好事悉数说了一遍,接着痛斥齐家没有家教。   谁知他痛斥过后,电话那边却沉默了半晌,好半天才传来齐楚灼松了口气的声音,“听你这么说,奕奕现在应该过得很好,看来墨音把他照顾的不错。”   然后就挂了电话。   苏父:?   他继续给齐楚灼打,齐楚灼直接不接了。   气的苏父血压飙升,扭头就见苏团还赤着脚站在地上,当即暴怒的冲佣人们吼道:“瞎了你们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团团没穿鞋子吗?”   见佣人们慌慌张张的涌上来,他上前一步,巨大的手掌像山一样,沉重的按住苏团的肩膀,“这段时间团团你总是出事,从今天起,你暂时不要出门了,等爸爸处理掉外面的危险再说。”   苏团一怔,连忙仰起头开口道:“可是我要开学了……”   “学上不上都没关系,你的安全最重要。”苏父揉了揉苏团的脑袋,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心里是万分的疼宠,“相信我们,爸爸妈妈会永远保护好你。”   换做以往苏团听到这话会觉得很幸福,但现在他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齐奕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只能望向自己的母亲。   然而苏母也十分赞同苏父的决定,她当即让人重新把苏团带回房间,金贵的保护了起来。   苏团一向乖巧,根本不会反抗,之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已经是他最任性的时候了。   他顺从的于父母的话,毕竟父母总不会害他,但他心里却稍稍多了些不满。   为什么不让他上学?   他想见齐奕,是齐奕救了他啊。   苏团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无助的缩在自己的房间,抱着自己哭。   而齐奕离开苏家后,和墨音两人径直去了一趟医院。   他站在走廊外,看着重症室内躺着的一对夫妻,轻轻叹了口气。   没错,这是江祈的养父母。   在他得到江祈资料时,江祈的养父母确实已经重病到奄奄一息,但还没有去世。   他当即把人送到了首城最好的医院。   就医生的描述,如果他再迟上几天,这对夫妻就真的没有救了。   如果江祈还有良心,还对自己养父母的有所愧疚,只要去一趟贫民窟,就能知道人被他救了。   “我倒是想知道,江祈到时候为了见他的养父母,能付出多少代价来。”   齐奕收回视线,低低的冷笑道。   阮萌到现在还不敢一个人待着,对江祈的惩罚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墨音察觉到齐奕的心情不好,他低下头,轻轻勾住齐奕的小指,接着一点一点的把齐奕的手蚕食进自己掌心。   齐奕回头,冲墨音笑了下。   其实,齐奕这次还想利用江祈得到暗处那只臭虫的情报。   江祈这个人一向爱面子,性格也是直来直去的,所以在原文,他会直接拿着硫酸去威胁原身。   这种性格的人,没人指示,怎么能想到以针对阮萌的方式来针对他的?   坏事做的越多,露的马脚也就越多,他就不信那只虫子能一直藏着。   正想让墨音再让人盯一下江祈,却见墨音正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望着地面发呆。   齐奕不由奇怪的抬了抬手,温声道:“怎么了,看你没什么精神。”   墨音没回话,只是看了齐奕一眼,缓缓蹲下身,从口袋掏出纸巾,擦向齐奕的鞋子。   就是这只脚,刚才被江祈那个脏东西玷污了。   齐奕扬扬眉骨,满头问号。   这是做什么?   墨音偏执的擦着齐奕的鞋子,好半晌才勉强像是满意了,抬起头执起齐奕的手,像只撒娇的猫儿似的在额前蹭了几下。   同时磕磕绊绊的道:“我、是、你、的。”   所以,不要把视线放在别人身上,他才是阿奕身边唯一的宠物。   这段时间齐奕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江祈身上,还特意救了江祈的养父母。   江祈、江祈!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一个人待在房间的时候,有多憎恨江祈。   这些吸引了阿奕注意力的人都该去死!   只是墨音心里阴暗的翻腾着,望着齐奕的眸子永远像一池清澈的墨潭,黑的单纯。   对上他的视线,齐奕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为什么会有男人长这么惊艳,撒起娇来又可爱的要命?   齐奕日常被墨音的美色引诱,但同时又敏锐的察觉到墨音的不安和不满。   他隐隐能猜到墨音在在意什么,叹了口气,也蹲下身,平视墨音道:“墨音,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火灾那次,你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墨音不明白齐奕怎么突然提起了以前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那点小伤不算什么?”齐奕微微眯了眸子,声音也上扬了几度。   墨音见齐奕好像有些生气,一着急,直接发不出了声音,只能慌张的比划道:   [我当时真的不疼,而且能救到你,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放屁!”   齐奕气的不行,直接伸手揪住墨音的耳朵,上下其手的揉捏道:“你总是这么不看重自己,我都说了你在我这里是最优秀最宝贵的人,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墨音闻言委屈极了,他没有听不进去啊,他知道自己对齐奕很重要,所以保护齐奕不就是更重要的事吗?   只要能保护好阿奕,他就是死了都没关系。   见墨音委屈的望着自己,齐奕就知道他肯定是理解偏差了,当即无奈道:“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恋爱,但我清楚感情不是一味的付出,也不是一味的索取。”   说话时齐奕抚向墨音的脸,指尖缱绻的擦过墨音轮廓分明的下颌,像是触碰着什么珍宝似的:   “我和你都深陷困境,待在黑暗里,所以更想和你一起,像星星一样发光,为对方照明指路。”   是一起,一起发光。   “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忐忐忑忑的样子,这不对。”齐奕稍稍倾身,靠在墨音肩头,撒娇似的蹭了蹭,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我也想你可以像我对你一样,欺负我,揉揉我,捏捏我。”   当然太过分的话就准备吃拳头。   后面那句齐奕咽回去了,免得煞风景。   “这世上只有你能这么对我,要是别人敢碰我一下,早被我捏死了。”齐奕越说越理直气壮道:“你还不抓紧机会,赶紧支棱起来?”   墨音哪敢欺负齐奕,他恨不得把齐奕藏在心房里,拿自己的血肉供着。   但他也明白了齐奕的意思。   他是齐奕的忠犬,是齐奕的臣下。   却也是爱人。   能够和阿奕一起发光,阿奕承认了的爱人。   他呆了呆,顿时有些结巴,紧张的后面的话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又慌慌张张的要比划:   “真、真的、能欺――”   齐奕见不得他这幅傻乎乎的模样,坦荡道:“能能能,你想干啥都行。”   墨音这才像是得到了特赦,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捏住了齐奕的脸,又揉揉他的脑袋,炽热的爱慕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阿奕的头发好软,脸也好软,好想收藏起来……   齐奕忍着脾气被墨音揉揉捏捏,翻着白眼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墨音的时候,这家伙还狗胆包天的过来摸了他的头,怎么认识的时间久了胆子还反倒变小了?   “我说你们两个。”   保洁阿姨看不下去的瞪着这个蹲在医院走廊,光明正大打情骂俏的两人,没好气的道:“秀恩爱在哪秀不好,跑医院来秀?我要拖地了!”   这声一出墨音和齐奕动作一致的腾的起身,尴尬的同时红了耳朵根。   还是齐奕脸皮稍微厚一点,轻咳一声,很快对保洁阿姨道了歉,拉着墨音往外走的同时找话题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父母呢,有时间带我去见见吧?”   墨音一愣。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也该见见了。”齐奕淡定道。   闻言墨音下意识看向齐奕拉着自己的手,明白过来什么,突然笑了。   在黑暗中待久了,他早已卑微在了尘土里,可阿奕却一遍遍的告诉他,他们应该平等的站在一起,因为是一家人。   他的眸子像是发了光的黑宝石,嘴角上扬,笑的几乎驱散了周身的阴郁。   见状齐奕也笑了,“怎么笑这么开心?”   墨音只是傻笑,不回话。   这是他的阿奕,他的主人,他的爱人,他的家人。   阿奕太耀眼了。   以前他总是想着能在黑暗守护阿奕就好,但如果是阿奕所希望的,他会努力和阿奕并肩。   两人携手回去,只是好心情在见到秦凰之后荡然无存。   秦凰还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电灯泡,愉悦的打招呼道:   “我遵守约定来了,齐奕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第一百零七章 原来为他祈福的人,是他们   秦凰话是说的潇洒利落,但看着墨音的视线却充满了戒备。   她今天依旧穿了一身粉色,粉色外套粉色裤子,连扎头发的绳结都是粉色的。   要不是马上她就要回山里上学去了,她估计还要再染一头粉毛。   “你还真是喜欢粉色啊。”齐奕有些无语,之前住院的时候秦凰就想要把病房的床单换成粉色的,可惜在众多护士的阻拦下,并没有成功。   “你懂什么?这叫少女心。”秦凰摊手,同时看向墨家,语气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今天穿这么好看,却见不到阮萌。”   刚准备过来迎接墨音他们的青岚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想起阮萌之前向自己告白的事,又看了看秦凰这从上到下俗气的打扮,突然觉得阮萌虽然没什么优点,但眼光还是不错的。   都说情敌见面,势同水火,但青岚这边直接把秦凰当空气,酷到目中无人,秦凰就是想打架也打不起来。   她只能轻哼一声道:“阮萌她怎么样了,伤好点了吗?”   见青岚不打算回话,她只能看向齐奕。   “你想知道的话,进去等我们不就行了?”齐奕推开大门,有些奇怪的看着秦凰道:“干什么非得站在外面?”   哪想秦凰却是坚定的立在门口,连脚尖都不想碰墨家的大门一下,“我不进去。”   她一眼就能看出墨音身上沾着血气,是个极端危险份子,而整个墨家更是被阴冷的黑气包裹。   这种黑气包含了怨念,仇恨,绝望,反正没一个好情绪,也不知道这个大宅里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体质特殊,估计进去就得生病。   见秦凰倔强的不肯进门,齐奕只能也立在门口,没好气道:“那你要在外面和我说?”   “对啊。”秦凰点头,环起胳膊的同时稍稍抬眸,看向墨音,“要不要让这家伙先回避一下?”   话音落下墨音的视线立刻锋芒的望了过来,犹如实质的杀意令秦凰的脖子都是一凉。   不就是让这家伙回避一下,至于这么凶吗!   秦凰在心里骂骂咧咧。   “不用了。”齐奕回头看了墨音一眼,顿了顿道:“都是我的过去,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对此秦凰不做评价,“随你。”   青岚见他们暂时不打算进来,也没什么好奇心,自己先回屋子去照顾阮萌。   而墨音隐隐觉得齐奕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很温顺的立在齐奕身侧,等待齐奕开口。   齐奕望着墨音乖巧的模样,深吸口气,鼓足勇气开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见墨音专注的望着自己,他继续道:“我不是齐奕,应该说,我和曾经那个和你订婚的齐奕,不是一个人,这次我叫秦凰来,也是想知道我的世界的事情。”   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谁知秦凰突然开口道:“不对不对,齐奕,现在的你,和原主,就是一个人。”   见齐奕看过来,秦凰淡定的摊开手,笑道:   “你以为身体里换个灵魂是很简单的事吗?如果灵魂不同,身体是无法容纳的,非要严肃一点说的话,你们两个,大概是前世和今生的关系。”   说着秦凰看了墨音一眼。   她这一眼显得有些复杂,却又很快掩饰了下去,继续道:“生长环境的不同,就算同样的灵魂,也会养出不同的性格,但灵魂的本质却还是一样的。”   齐奕愣愣的听着秦凰的话,消化了半天。   他这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穿书以来,总是能对原主的感情感同身受。   原来,他和原主,就是一个人?   但齐奕却有点无法接受,他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性格,在他这里,他是他,原主是原主。   想到这他不由看向墨音,却见墨音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面上并没有露出多震惊的神情,见齐奕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笑了下。   结果被齐奕捣了一肘子。   “笑什么?”齐奕眯了眸子,“你也觉得我和原来的齐奕是一个人吗?”   谁知墨音只是微动了下眸子,接着轻轻摇了摇头。   他高兴,是因为他知道了阿奕的秘密。   其实他早就发现现在的齐奕,和过去的不一样。   他现在还不能连续的说一长段话,只能先松开齐奕的手,俯下身很耐心的比划道:   [我在意齐奕这个人,是因为他是我仅剩的家人]   [我也知道,原来的齐奕并不想接受我]   [是阿奕接受了我]   如果说他对齐奕这个人是病态的执念,那在接触到现在的齐奕后,他的执念才在心底生根发芽,变成了狂热的爱恋。   他爱阿奕。   爱着那个一次一次拉住他,维护他,要和他并肩共同前进的阿奕。   墨音握住了齐奕有些冰凉的手,心疼的在掌心搓了搓。   阿奕从来都没有放开过他的手。   现在他也不会。   齐奕很喜欢这种自己的存在被肯定的感觉,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低下头轻轻在墨音的胸口靠了下,语气有些霸道道:“你知道就好。”   秦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说腻歪就腻歪起来了,清了清嗓子,道:“行了行了,齐奕你还要不要看你那个世界的事?”   见齐奕点头,秦凰才没好气的抬手,竖起几根手指道:“那你要先知道几点。   “第一,提前说好,我只能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但也仅仅是看到。你无法改变任何事,也没有办法能让你回去,从你到了现在这个身体开始,就已经无法逆转,回不去了。”   齐奕闻言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道失望,不过他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很快点了头。   秦凰见齐奕没有死缠烂打的为难她,眼底的善意多了几分,又道:   “第二,接下来我让你闭眼你就要闭眼,我让你睁眼你才能睁眼,这期间你必须得听我的话,不然仪式一旦中断,不可能再给你重来一遍。”   齐奕知道秦凰帮自己做这种事,运气是要受到负面影响的,也毫无异议的点了头。   秦凰这才松了口气,掏了掏口袋,找出一个木头长签放进齐奕手里,“这是那个世界的人为你祈福的媒介,你握紧了。”   接着走上前,立在齐奕面前,摊开手的同时,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你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闭上眼。”   齐奕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秦凰有几分本事,很信任的闭上了眼。   一旁的墨音不了解这些,对这些未知的事情感到了紧张。   他不安的环住齐奕的腰,把人抱在自己怀里,生怕齐奕就这么消失了。   “那就开始。”   秦凰话音落下,齐奕突然感觉自己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烧了起来,接着耳边又听到了一长串听不懂的经文。   他紧紧闭着眼睛,下一瞬整个人的意识就断了片,像是睡着了似的感觉。   墨音惊惶的看着齐奕的身子瞬间软下去,他紧紧环着齐奕,手都在发抖,同时暴怒的盯向了秦凰。   却见秦凰只是淡定的望了他一眼,示意稍安勿躁。   或许是秦凰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可靠了一些,墨音紧紧攥着拳,并没有出手伤人。   他的声音干涩断续,有些稚嫩,却饱含戾气,“要是、阿奕出事,我杀了你。”   秦凰可不敢和墨音硬碰硬,只能再三保证齐奕没事。   而齐奕很快发现自己像是做梦一样,整个人身上都轻飘飘的,脑子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却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场景。   他揉了揉额头,专注的看着四周,发现这里好像是一所医院。   本能的往前走去,路上似乎撞到了人,又好像从这些人的周身穿了过去。   很快他停下来,看到了病床上的自己。   这是现实世界的自己!   齐奕神情复杂的发现他的身体此时瘦削了许多,戴着透明的呼吸器,看着十分虚弱。   病房门很快被推开,他回头,就看到他爸和他妹妹并肩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想要叫人,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接着他就看到自己妹妹拉了个板凳,趴在他的床前嘟囔道:“哥哥已经睡了快一年了,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我还想让他带我去玩呢。”   “你哥从小就皮厚,耐打,性格要强的很,怎么可能躺的住,总有天会醒来的。”他爸很是乐观的道。   他的父亲是退伍军人,平时的性格十分暴躁,此时却耐着性子,很是温柔的拿着一块毛巾擦着他的手。   此时齐奕就立在他们面前,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他眼睛热的厉害,留恋的想要摸一下自己妹妹的头,周围的场景却突然扭曲变幻,变成了一座寺庙。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从来不信鬼神,性格强势的母亲,正虔诚的跪在一尊佛像面前。   她穿的十分简朴,乌黑的发间多了许多白发。   此时正握着一根平安签,低声道:   “请让我的儿子好好活着。”   “如果可以,我愿意自己百病缠身,或者用所有的寿命来换。”   “但我儿子还年轻,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   说完,她用力的的叩了头。   原来,他的妈妈,一直在为他祈福。 第一百零八章 墨音,睡我。   这是为他遮风挡雨的家人。   哪怕他长大了,走出了他们的保护伞,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人,可这份牵挂还在。   即使在不同的世界,也依旧紧紧的相连。   齐奕发不出声音,却在沉默中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心底,撕心裂肺的心酸和无力。   他拼了命的冲上前去,想告诉妈妈他就在这,就在这里,但在他的指尖快要触及到母亲的一瞬间,失重感再一次传来,他的眼前也无法抵抗的暗了下去。   “可以睁眼了。”   耳边听到秦凰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混沌的视野逐渐清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冰冷的身后逐渐传来暖意,回头,正好对上墨音担忧的视线。   “阿奕……”墨音看上去很紧张,扶着齐奕的肩膀,矮下身来,声音磕磕绊绊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齐奕摇了摇头,脸色却十分难看,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   指尖痉挛似的打着颤,这一刻他只想要抓住秦凰,不管不顾,歇斯底里的逼问她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他要回去,他必须回去,他的家人们在等他!   但――   如果那样,墨音看到会难受的。   他脚下有些踉跄,伸手轻轻拽住了秦凰的胳膊,低哑着声音道:“真的没办法吗?”   秦凰本以为齐奕在看到那个世界的场景后,肯定会情绪失控,却不想齐奕表现的异常镇定。   但她还是很快的注意到,齐奕紧紧攥着的拳,微微颤抖。   是在克制情绪?   她的视线落在齐奕身后的墨音身上,眼底划过了一道了然,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见状,齐奕松了手,垂着视线望向地面,面上越发灰败,轻声低喃道:“那我该怎么办?至少……至少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也行啊。”   秦凰眸子动了下,正要开口,却听齐奕先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说着他回头,看向墨音的同时还笑了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崩溃的情绪几乎已经到了临界点,齐奕顾不上等墨音的回答,转过身一个人朝着外面的小道走去,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想一个人走。   墨音下意识的跟了齐奕两步,又很快停了下来,他的眼底满是忐忑和恐惧,害怕齐奕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   “害怕的话,就去追啊。”秦凰立在原地,俨然一副看戏的态度。   墨音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望着齐奕离开的方向出神。   阿奕想要静一静,那他就在这里等着,乖乖的等着。   半晌后,他倏的转过视线,漆黑的眸子鬼魅似的盯着秦凰,带着狰狞的杀意。   就不该,就不该让秦凰接近齐奕。   从一开始就该让秦凰这个人消失!   这一刻秦凰只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周围一点点阴暗下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四肢都僵硬无法动弹。   她可不想真的被墨音给“处理”了,连忙道:“我还有话要对齐奕说,很重要的话,你可不能弄伤我啊!”   果然,只要搬出齐奕来墨音的危险程度立刻就降了一半。   墨音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动了下,接着垂了手,像是暂时放过了秦凰。   此时的齐奕像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人,只是一味的往前走着。   他的脑海混乱到了极点,像是有无数个自己在吵架。   他一面认为自己很倒霉,遇到了穿书这种事,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家人。   一面又告诉自己,他必须接受现实好好活着,不能自暴自弃。   这里也有在意他的人。   理性和感性互相撕扯,他只能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一点一点的冷静下来。   “齐奕?”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齐奕抬头,就见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车门被打开,墨海下车,望着齐奕不可思议低吼,“你怎么有脸来这的?!”   这条路再往下走,就是墨志远的家。   墨海没想到自己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会遇到齐奕,他不由想起医生对自己说的话,忍不住冲上前紧紧抓住了齐奕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有多痛苦!”   游乐场那次,他被齐奕折磨的奄奄一息,回去养了好几天的身体,才终于活了过来。   偏偏这次理亏在他,他还不能拿齐奕怎么样。   恼火中他只能叫了几个长相可爱的男生过来泄欲。   谁知自己那里却像是出了问题,无论怎么刺激都没有反应!   流连花丛这么多年,现在突然成了个废人,连作为男性的尊严都没了,他怎么可能接受?   于是他到处找医生,医生检查的结果却说身体没太大问题,是他的心理有了阴影。   造成他心理阴影的人除了齐奕还能有谁!   现在看到齐奕,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只恨不得从齐奕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好。   “放手。”   齐奕这会儿心情糟透了,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望着墨海,低低的道了一声,“今天没心情理你。”   墨海没听出齐奕情绪的不对劲,他怒火中烧,抬手就往齐奕脸上招呼,“我最恨你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谁知齐奕竟然不躲不避,生生的挨了一下。   在墨海愣神的同时,齐奕抬手擦了下自己的嘴角,突然暴起,抓住墨海的胳膊直接给人用力摔在了地上。   墨海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摔的乱了套,他车上的保安纷纷冲了下来,却被齐奕两下暴力解决。   此时的齐奕就像个杀神一样,在拧断一名保安的胳膊后,一脚踩住想要逃跑的墨海,坐在他身上给他重重的来了一拳。   “我不是说了不要惹我吗!”   齐奕的情绪点本来就在一个临界值,怒吼声出来的同时,他的情绪也终于绷不住了,崩溃的嘶哑了声音。   墨海觉得自己才是受害人,现在被齐奕压着打,脾气刚要上来,脸上却突然有些湿。   抬眼,却见齐奕竟然哭了。   当即愣了神。   在他印象里,齐奕一直是狂妄的,狂妄的让人恨。   齐奕这会儿手上用力的往墨海身上招呼,发泄着情绪,声音却哽咽起来,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绝望。   他的父母在为他担心,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是他对不起父母,是他不孝。   可怜墨海一边被揍,一边还在震惊齐奕竟然也会掉眼泪。   尤其注意到齐奕漂亮的眸子泛着红,带着几分委屈的注视着他的时候,墨海那颗该死的心脏没忍住的颤了一下。   “你别哭啊,你哭了吓人――”   他话音落下,却被齐奕一拳头差点打松了牙齿。   妈的――   看着墨海疼的缩成一团,齐奕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   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站起身,凶狠的像只不羁的饿狼,威胁的瞪了墨海一眼,“不想死就别来惹我!”   接着转身就走。   墨海莫名其妙的成了泄愤的沙包,他吞咽了下,躺在地上没起身。   同时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对齐奕起了反应。   对谁都没有反应,就只对齐奕有?   “草他妈的!”墨海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齐奕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去。   他远远看到了秦凰和墨音,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上前,“你们怎么还等在门口。”   “这不有事跟你说吗?”秦凰站的腿麻,见齐奕终于回来了,连忙松了口气道:“如果你只是想让人照顾你家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有办法?”齐奕立刻问道。   秦凰点点头,她直截了当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你和原主是同一个灵魂,你能来到这个身体,那原主就在那个世界里。   “所以你要是担心你的父母,就让原主代替你醒来吧,反正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不管性格再怎么变化,那颗本心是不会变的。”   齐奕愣了愣,垂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见状秦凰放轻了声音,道,“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齐奕还是遗憾自己不能回去,但也知道原主并不坏。   他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原主能帮自己照顾父母,总比让他一直躺在病床上,让父母担心的好。   因为一直思索着这件事,齐奕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出神,完全没注意墨音一直在照顾他,给他夹菜,安静的在他身边陪着他。   直到齐奕要回房间睡觉,墨音才突然在他身后抱住了他。   齐奕回神,见墨音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一天都忽视了墨音。   正想说什么,却见墨音比划道:   [阿奕,我不想你走。]   他的眼底全是占有欲。   按着齐奕的肩膀,紧紧抱住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齐奕察觉到墨音的害怕,正要开口,却见墨音在他面前比划道:   [但我会找到办法,送你回去,就算去秦凰学习的地方,把她的老师都抓出来,我也会找到办法。]   齐奕完全没想到墨音会这么说,一怔,“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次墨音沉默了许久,才张口说话道:   “我……没关系,如果是阿奕想要的,我都会完成。”   他第一次流畅的说这么长的句子,声音到现在还是带着点嘶哑,听上去并不是多好听,却温柔的不像话。   他不是没想过囚禁起齐奕来。   但他更见不得齐奕没有精神的样子。   他会想尽办法把齐奕送回去,然后再结束自己的生命。   齐奕看着墨音明明难受的在发抖,却还要温柔的说着这些,张了下口,眼前一下子模糊了起来。   本来平静下去的情绪又起了波澜。   这家伙,太傻了。   低下头,齐奕摸着自己的戒指,淡声道:“墨音,咱们既然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见墨音疑惑,齐奕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回头道:   “睡我。” 第一百零九章 被大黑猫叼回窝的小橘猫   墨音一时脑子发白,没反应过来。   他像根木头似的,被齐奕拽进了房间,视线落在了桌上温顺的黑猫钥匙扣上。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一直装在口袋的橘猫钥匙扣,他抬头的同时,就见齐奕已经利落的脱了上衣,转身问他,“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墨音:“……”   [为什么要洗澡?]   墨音颤抖着指尖比划,视线不受控制的黏在了齐奕的上半身。   在微醺的灯光下,齐奕的身体瘦却不柴的身体看上去如同美味的鱼肉,每一道纹理都按照最美味的模样雕刻。   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反应过来时连忙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烧的厉害。   其实齐奕也只是个雏儿,他对这种事的判断基本来源于看的那些一到那种戏就熄灯的小说。   所以具体怎么做,他只有个大概观念,但洗澡好像是很多本书都必须要经历的。   “不洗澡的话,可能不太干净?”他认真沉思道,见墨音还杵在原地当柱子,大步过来拽着墨音的胳膊就往浴室走,“先洗澡,之后怎么做我们再研究。”   墨音努力想要冷静一点,但眼前这会儿全是齐奕的模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等回神时他已经被按在了浴室的瓷砖墙壁上。   低头就看齐奕正按着他的腰腹,视线则落在一旁的花洒上,似乎在纠结两个人该怎么洗。   齐奕一米七几的个子在男生之间算正常,但在墨音面前就显得有些矮小,帮墨音脱衣服会有些吃力。   因此他只是稍稍掀起了墨音的衣服,往上推了推,同时抬起头道:“自己脱?”   说着他还的手还不忘在墨音结实的腹肌上摸了两把,指腹下坚硬的肌肉令他向往极了。   男人嘛,就该有一身漂亮的肌肉!   墨音敏感的吸了口气,痒的连忙弓下身,轻而易举的把齐奕抱在自己怀里,同时埋首在齐奕的脖颈,苍白的肤色整个烧了起来,晕开了淡淡的粉。   齐奕不用看都能知道墨音已经害羞成什么样了,他忍了笑,环住墨音的腰,一边上下其手揉揉捏捏,一边安抚他道:“我这个脱了衣服的还没害羞呢,你怎么先羞上了?”   墨音却是敏感的不行,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埋首在齐奕的颈窝,发出了一声小小的低吟,嘶哑的喘息声令齐奕身子都酥了半边。   好家伙,这人喘起来真好听。   这下齐奕的耳朵也烧了几分,他轻咳一声,只能拖着这只温顺又腼腆的大黑猫,去按淋浴的开关。   等他们两个都淋湿了,墨音应该就会老老实实的脱衣服了。   无意从镜子里看到恨不得团成一团的墨音,齐奕扬眉,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买的钥匙扣。   别说,现在他们两个的样子和钥匙扣还真像,温顺的大黑猫紧紧抱着怀里好动的橘猫,耷拉着耳朵,可怜又可爱。   齐奕甩甩头甩掉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忍住揉墨音脑袋的欲望,先在墙壁上胡乱摸索,找着淋浴的开关。   却不想手突然被捉住,接着被墨音轻轻的握在了手心。   “阿、奕。”   墨音似乎察觉到了齐奕的想法,他直起身,视线在齐奕可口的身上留恋不已,眼里却挣扎的摇了摇头道:“不行。”   见齐奕眨眨眼望着自己,墨音的喉结又滚了一圈,低哑着声音道:   “你现在、不理智。”   他不知道阿奕怎么突然要做这种事,但他知道,阿奕今天一天一直都不开心,现在突然冲动,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情绪。   如果他们真的做了,阿奕会不会因为今天的冲动后悔?   而且……   墨音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下,他认真学习过的,做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伤阿奕,他必须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不能这么莽莽撞撞的来。   齐奕这会儿只想给墨音头盖骨掀开,给这位思想单纯的小朋友换个脑子。   他衣服都脱了,说他不理智?   “墨音。”齐奕赤着脚踩在墨音的脚上,抬手勾住墨音的脖子,危险的露出獠牙,“要不是我对做1没兴趣,我现在就想把你摁在浴缸里办了。”   对此墨音烧的眼睛都红了,很是委屈,他明明就是为了齐奕着想。   见状齐奕一阵无奈,却也不生气,只是在墨音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以为我做事都凭冲动吗?”他舔着尖锐的虎牙,侧了下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会抛下你离开。”   见墨音还不理解,他松开手,自己一个人走到花洒下,打开淋浴,随着清澈悦耳的水声,声音温和道:“阿音,感情这种东西,是要互相尊重的。   “你能在我无聊的时候充盈我的生活,也能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保护我,陪我度过一天又一天。”   齐奕视线逐渐柔和,他收敛了所有向外的刺,温顺的立在水中,任由自己被水打湿,“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所以看到你一次又一次的站出来,表达你对我的爱,我也想用我的方式,来回应你,不是我冲动,是仅此而已。”   说话时齐奕的发丝被浸润,水珠顺着他俊逸的脸颊往下滚落,滴落在肩上,又顺着圆润的肩头往下滑。   他微仰着头,扶着墙壁,露出光洁的脖颈,晶亮的水珠在身上泛着莹莹碎光,透着水色,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上扬的眼尾,无一不在引诱墨音。   行,墨音不主动,他主动,今天就不信墨音还能把持住。   齐奕觉得自己自从遇上墨音,那底线是一降再降,爷们了这么多年,这次是半点节操都不要,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墨音从齐奕示爱开始,整个人就已经亢奋了起来。   他兴奋于自己被珍视的感情,又因为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阿奕,想哭。   耳边是淅沥的水声,但他却口干舌燥,眼圈发热,全身所有的神经都叫嚣着要把阿奕藏进怀里,真正的在一起。   可他没有准备好相应的工具,万一弄伤了阿奕……   “阿音……”齐奕那边一改强势,又跟只妖精似的开口了,“真的不来洗吗?”   那声音委屈的呦。   如果齐奕真的是猫的话,这会儿尾巴都该缠上墨音的腿了。   ……墨音直接投降。   他晕乎乎的在齐奕的蛊惑下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跟只煮熟的虾一样,红的要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进浴巾里面去。   齐奕倒是坦荡荡的直接把浴巾往跨间随意一裹,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直接躺下?   还是站着来?   他挠挠头,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就见墨音坐在床边,朝他伸了手。   没想到墨音竟然主动了,齐奕顿时觉得自己这次的付出是值得的,正想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就见墨音把他摁在了床上,然后拿起被子,裹在了他身上。   “小心、着凉。”   齐奕:?   不等齐奕把被子摔墨音脑袋上去,墨音已经先起身,把自己裹成个毛毛虫一样的出了门。   这家伙还是跑了?!   齐奕拳头硬了,跳下床想看墨音要往哪逃,打开门却见墨音正努力板着一张脸,让青岚准备一些必备的用品。   期间墨音虽然努力的想要摆出以往冷酷的模样,但他那张脸已经红的不像话了,乖的不行,再怎么严肃都让人紧张不起来。   齐奕直接不厚道的笑出声。   墨音一回头就看齐奕光着上身,露着大腿的靠在门口大笑。   他眼神骤然凌厉,先是瞪向青岚,见青岚识时务的压根没往齐奕那边看,才叹口气,两步过来把齐奕抱回了房间。   重新把齐奕放在床上,包成一团,墨音才乖巧的坐在了床边,烧红的指尖指了指门道:   “等等,青岚,去、准备了。”   “恩,我等着。”齐奕笑弯了眸子。   墨音垂着脑袋,烧的头发尖都打了卷。   青岚的效率一向很快。   齐奕坐在床上,望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工具,砸吧了下嘴,看向墨音,意味深长道:   “看来,你平时没少研究啊。”   墨音手抖的差点把东西摔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只是一次过后,齐奕抱着枕头没什么力气的喘着气,但眼里却满是震惊。   为什么这么舒服?!   这和小说里描述的不一样啊,不该是疼的才对吗!   墨音这个人简直温柔的不像话,察觉到他不舒服,就会停下来,亲亲他,很有耐心的等他适应,然后再继续。   齐奕觉得自己简直是经历了一场顶级的按摩体验,明明已经累的不像话了,却像是上瘾了似的还想让墨音再来一次。   这会儿墨音生怕弄伤齐奕,正小心的帮齐奕清理。   见收拾完毕,才紧紧抱住齐奕,满心的爱慕藏都藏不住,低头在齐奕的发梢间蹭了两下。   谁想齐奕转过身来,累的指尖都不想动,却还是撒娇似的戳了下他的胸口道:   “就来一次吗?”   能追着老攻要的受估计也只有他了。 第一百一十章 霸气阿奕,在线翻车!   墨音的睡眠时间一向规律,原本都闭上眼准备睡觉了,突然听到这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望着齐奕,神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轻轻捉住齐奕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捏住的同时拽过被子,无声的示意齐奕好好睡觉,不要调皮。   齐奕不满的眯了下眸子,顺势埋首进墨音怀里,十分霸道,“我说再来一次!”   他这会儿浑身上下都被墨音的气息沾染,脑子里也在眷恋刚才亲昵时的画面。   反正……反正就是一遍不够,要再来一次!   见状墨音更加无奈了,摸着齐奕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   半晌后才缓缓的出声,尽可能让自己的发音连贯,低沉着嗓音道:“阿奕,你的腿,都还在抖。”   所以不是并他不想再来一次,而是阿奕的身体可能会撑不住。   齐奕愣了下,耳根子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其实,他这会儿腰都直不起来了,但墨音温柔的就跟毒品一眼,刚才弄的真的超级舒服,沾染了一次就戒不掉了。   那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己走下了沸腾的油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精神上却跟泡温泉一样舒服,甚至贪婪的想要更多。   他不知道别人做起这种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做的时候就是潮水般源源不断的快感,舒服到无法形容。   那种被墨音温柔又带着爱恋侵占的感觉,他就是再来几次都可以!   齐奕自大的舔了下后槽牙,语气多了几分危险,威胁似的叩了叩墨音的胸膛,“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说还能再来就能再来一次,我的身体我知道!”   对齐奕的任性墨音很想纵容,但又怕自己再来一次会弄伤齐奕,还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齐奕只好收敛了爪牙,脑袋轻轻在墨音的脖颈间蹭了下,同时仰起头,声音因为刚才的运动显得多了几分沙哑,很是诱人道:“就再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以往都是墨音幼稚,但是齐奕撒娇起来也不讲道理。   墨音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孩子似的,在齐奕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还是缴械投降,低头亲吻了下齐奕的额头,接着起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于是纵欲过度的齐奕第二天没能下的来床。   什么吃的喝的都跟他没了关系,全靠墨音喂到嘴边。   在感情上还是个萌新的他,捂着肚子躺在床上,丢人的想掐死昨晚非得再来一次的自己。   再看墨音倒是神清气爽一脸餍足,正坐在床边帮他按摩身上酸软的肌肉,手在揉上他肚子的时候,还抬起头,用单纯到极点的视线望着他:   还难受吗?   哪怕墨音没发声,也没比划,齐奕就是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当即丢人的红了下脸,移开视线。   余光注意到自己的肩头全是墨音轻吮出的痕迹,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墨音带着情欲且性感的低喘声,脸上顿时烧的更加厉害。   喘的真好听。   他在心里小声嘟囔,想着下一次一定要让墨音多喘喘给他听。   墨音见齐奕脸红,还以为他发烧了,有些自责的要去找体温计来。   他就说阿奕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   人刚要起身,就被齐奕拽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去?”齐奕正被墨音按的很是舒服呢,哪能让他跑了。   墨音乖巧的垂着眼睑,乌黑的睫毛下露出了几分无辜,生涩道:“我找、体温计……”   齐奕哭笑不得,连着拽了墨音的衣袖两下,让他坐回来,“我没发烧。”   见墨音还是不放心,他忍不住勾了下手指,让墨音倾身过来。   伸手紧紧环住墨音的脖颈,他抬起头,在墨音的脸颊处亲昵的蹭了蹭,“等下记得叫秦凰来,我决定了,让另一个齐奕在我的世界醒来吧。”   墨音闻言一怔,慌忙抬眼想要说什么,却见齐奕笑了起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堵住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我回不去了。”齐奕十分清醒的道。   秦凰既然说了没法回去,那就算墨音真的靠暴力找到让他回去的方法,代价肯定也是极其沉重的。   更何况如果原身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很可能又要面对那种令人窒息的生活环境。   只是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家人,齐奕心里还是涩的生疼,但却并没有感到绝望。   “我还有你。”又在墨音唇上连着啄了几下,齐奕专注的望着墨音,温声道:“阿音,你是我的。”   在这个世界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也有了留恋。他放不下恋人墨音,也放不下阮萌,放不下王花花那些还在被这个世道压迫的人。   他想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察觉到齐奕已经下了决心,墨音心疼极了,环住齐奕的腰埋首在齐奕的肩窝,只想让他的阿奕无忧无虑,不要背负任何压力。? mo/fǎ?攉葛卧辞 我是你的。“他虔诚的低喃。   他的血肉和灵魂,都只属于他的阿奕。   齐奕又笑了,手指穿插在墨音的发间,轻轻揉了揉,没什么比这一刻更加安心。   守在门外的阮萌还在奇怪齐奕今天怎么一直待在房间不出来,正要敲门,就被青岚拎着衣领提走了。   “青岚你干嘛!”阮萌现在告了白,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喜欢写在脸上,“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青岚听的手里一抖,差点把阮萌丢出去。   见阮萌插着腰,脸气的圆呼呼的瞪着她,青岚很想像以前那样面无表情的教导她,但张了下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阮萌这几天因为之前绑架的事情留下了阴影,可脆弱了,她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心里有些无奈,话在嘴边仔细组织了下,才罕见的有耐心道:“齐少和少爷马上就要开学了,现在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他们了。”   昨天墨音跟她要了那些东西,她不用想都知道齐奕今天为什么不出房间。   见阮萌还犹疑的腰说什么,习惯于掌控全局的青岚率先一步上前,轻轻拍了下阮萌的头,狭长的眸子多了几分温柔,“现在,跟我去做买点菜,晚上做点好吃的吧?”   阮萌原本还想问青岚为什么墨音要在齐奕的房间休息,可对上青岚温柔的视线,三魂都丢了六魄,哪还有什么疑惑,直接忘记反抗的被青岚拎走了。   青岚温柔起来的样子好美啊……   阮萌被提着的时候还不忘揣着手手在心里花痴。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院子里正大口吃着狗粮的蠢蠢可怜的汪了两声。   和墨音这边看似阴沉,实则温馨的家不同,同样是墨家,墨海家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现在是A大开学的日子,墨海正坐在餐桌前,姿态优雅的保持着礼仪,一声不响的吃着东西。   墨志远坐在一家的主位上,淡定翻看着报纸,余光注意到了墨海脸上还未好的伤痕,当即放下报纸不悦道:“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伤怎么还没养好?你的外表是我们墨家的门面,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学校!”   不等墨海辩解,墨志远像是想到了什么,阴沉了神情,语气不善,“我们墨家因为有个墨音在,已经够晦气了,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只是发泄过后,他很快又谨慎了语气,逐渐冷静下来道:“还有,不管墨音还有齐家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你都给我忍着,墨音那小子背着我们掌控了些我们不知道的势力,现在还不是和他闹翻的时候。”   见墨海一直垂着头不出声,墨志远不由皱眉道:“你不会需要我安慰你吧?”   闻言墨海无所谓的笑了下,摸了摸自己还留有些青紫的额头,语气十分轻松的道:“当然不会,爸你别担心。”   看不上墨海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毕竟是自己儿子,墨志远还是叮嘱道:“等我处理了墨音,以后整个墨家都是你的,不要让我知道再发生类似于游乐园时的事情了。”   见墨海顺从的点头,他才环视了下房间,道:“你妈去哪了?”   墨海垂眸,“昨晚回来了一趟,然后又去什么聚会和人打牌了。”   “真是悠闲的女人。”墨志远轻嗤了一声,看了眼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说什么,等吃完饭之后直接起身离开。   墨海独自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桌上佣人递来的背包去A大。   刚到校门口就遇到了几个认识的同学,随意聊了几句,远远的又看到不少大一新生也来学校报道了。   齐奕今年也是大一吧。   他心里低喃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咬紧牙关,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自从上次看到齐奕哭了的那一幕,他脑海里就总是想起齐奕来,简直有病!   只是没想到,那样强势到无所畏惧的齐奕,也会露出那种受伤的神情。   也许,齐奕也是需要依靠的。   有些出神的立在原地,他的视线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齐奕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论小迷弟的自我修养   此时齐奕正在新生报到处,俯身填着信息表。   因为之前的火灾事件,他剪短了头发,露出本就爽朗帅气的外表,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朝气,干脆利落。   再加上不用住校,他只背了个轻便的小背包,简单装了证件和一瓶水。   一旁的墨音倒还是一身黑,跟尊杀神似的面无表情的立着,阴森的气场令开学时欢快的气氛都冷了几分。   就连负责招生的学长学姐都不敢多话,低着头和墨音他们保持着距离,免得沾染晦气。   墨音的名声就不用说了,齐奕当初在学校的暴行几乎传遍了整个A大,他们对齐奕的恐惧不亚于墨音。   一个连校长都敢劫持的人,谁知道他会突然做些什么事来。   只是当看到齐奕选择的专业是最没用的法律系时,一名男生没忍住的嗤笑了一声,下一瞬就对上了齐奕淡漠的视线。   他只感觉心口一凉,连忙低下头,脸色都发了白。   只是在一片畏惧之中,也有不怕死的。   就比如秦可这会儿正无所畏惧的拽了下齐奕的胳膊,垂着眉毛,晶亮的杏眸多了几分无措,可怜兮兮道:“齐奕齐奕,这个学号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学号呢。”   齐奕侧眸,耸耸肩道,“你刚才没听吗,学姐说学号不用写,等入学之后他们会帮我们录入的。”   “这样啊,我刚刚没注意听,多亏你,帮大忙了!”秦可吐了下舌头,双手合十,笑弯眸子的同时露出脸颊边的小酒窝,可爱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齐奕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秦可身上,填完表,抬眸就望向了墨音。   见墨音正神情阴森的盯着秦可,不知道在想什么阴暗的东西,齐奕伸出手,扳过墨音的脸,让他看向自己,“阿音,想什么呢?”   墨音无辜的望着齐奕,十分老实的交代道:“怎么弄、死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秦可。   齐奕无语,还没回话呢秦可已经受了惊似的躲在齐奕身后,委屈的开口道:“我只是问了齐奕一个问题都不行吗,你好凶哦,我就不会这么凶。”   墨音拳头硬了。   他现在就想捏死这个小绿茶。   齐奕面上淡定,心里暗搓搓的乐,别说,他就喜欢看墨音这幅醋坛子打翻要到处砍人的模样。   不过心里喜欢是一回事,他可不打算让任何人欺负墨音,很快开口道:“好了,秦可。”   这一声带了点不悦的意味,秦可轻咬了下唇,原本就只是想膈应一下墨音,见齐奕生气,立刻识趣的不开口了。   齐奕这才安抚的拍拍墨音胸膛,坦荡荡道:“对了,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学弟了,请多多关照。”   一对上齐奕,墨音的眸光立刻变的柔和不少,盛着星碎的眸子弯了弯,乖巧点头。   只觉得墨音这幅温柔美人的模样过于可口,齐奕吞咽了下,牙关蠢蠢欲动。   很快他踮起脚,勾住墨音脖子,眼里藏着戏谑,压低声音在墨音耳边道:“那学长,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被你照顾到床上的学弟啊?”   耳边沙哑的声音刺激的墨音头皮发麻,被撩拨直接烧红了耳朵。   他张了下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黑眸无措的动了动,求饶似的望着齐奕。   可惜齐奕一向蔫坏,又问:“学长?”   墨音第一次听齐奕这么叫自己,这下连脸都红了,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在裤缝边蹭了下,用力的点了好几下头。   接着果然就听到了齐奕清越的笑声。   ……阿奕好坏。   墨音委屈的耷拉了脑袋。   周围的众人震惊的望着这边,一个个惊愕的差点摔了下巴。   在他们印象中,墨音分明是眼神都能杀人的恶鬼。   眼前这个面红耳赤,像只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的,哪里是墨音?!   一时众人看着齐奕的视线都敬畏了起来,能把墨音吃的这么死,那不就说明齐奕要比墨音还危险吗!   只是不管别人怎么看,在秦可眼里,只觉得墨音和齐奕两人好像比之前更加亲密了。   他别过眼,心里酸涩的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硬插进他们之间打扰他们。   他其实不贪心,费尽心思,只是想要齐奕多看他一眼。   可齐奕看着的人,永远都是墨音。   只是见齐奕拉着墨音要走,秦可还是立刻调整心态,跟了上去。   他为了追随齐奕,改掉了原本要上的管理系,毅然的选择了法律系。   为此秦可的父母没少数落秦可。   但秦可愿意。   他清楚自己只是被齐奕随手救下来的井底之蛙,可青蛙,至少也有仰望天空的资格。   见齐奕他们离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墨海才缓缓收回视线。   看着齐奕旁若无人的和墨音亲昵,他心里那种熟悉的嫉妒感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墨音明明一无所有,却还能让齐奕一心一意的留在身边?   不论财力,风评,还是人缘,他明明比墨音更加优秀!   如果,齐奕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桀骜,也有脆弱的一面,那他才更应该是齐奕依靠的那个人不是吗?   又想起齐奕在他面前掉了眼泪的样子,墨海忍不住的揉了下眉心,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心底的想法再一次冲上脑海。   齐奕哭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那种傲慢的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反差的感觉像是充满引力的黑洞,墨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那种想要探索的欲望根本无法控制。   他也想要有人一直在他身边陪他。   “海哥,你想什么呢?”身旁的狐朋狗友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同时拿出手机,笑的有些猥琐道:“我给你讲啊,这次新生里有几个漂亮的学弟学妹,都是你喜欢的类型,感兴趣吗?”   墨海随意扫了一眼,对这些已经玩腻了的类型提不起半分兴趣,也硬不起来。   烦躁的把人推开,自己大步离开。   ……   法律专业在这个世界是最冷门的专业,甚至可以说,学出来也毫无作用。   对掌控着权势和地位的财阀们来说,他们的话就是法则。   因此法律系的位置在学校十分偏僻,齐奕要去的教室,坐了二十分钟的校车,都还要再步行十多分钟才能到。   期间齐奕让墨音赶紧去自己的教室报道,可墨音哪里肯走,戒备的望着秦可,只恨不得把齐奕揣进口袋,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对墨音的幼稚齐奕习以为常,敷衍的拍拍墨音后背,凶神恶煞道:“快走,再闹我揍你。”   可怜墨音高高大大,却被齐奕两句话凶走,临走前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像是被遗弃了似的,眼睛湿漉漉的快要哭了。   秦可不忍直视,齐奕却心软了,小跑两步扑向墨音,从背后抱住他的同时抬头道:“听话听话,咱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好不好?”   墨音点头,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他点点头,不舍的握着齐奕的手在掌心揉了揉,才转过身,目送着齐奕离开。   齐奕和秦可很快找到了教学楼,只是没想到在穿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了刘启源。   “你怎么在这?”秦可诧异道。   他对刘启源心里是有恨的,恨极了。   哪怕刘启源在被齐奕教训过后,整个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还是恨。   刘启源飞快的看了齐奕一眼,挠了下头,神情有些无措道:“我也报的是法律专业。”   “你这种人,来学什么法?”闻言秦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嘲讽道,“可笑。”   刘启源知道自己是很可笑,他对秦可夹枪带棒的话也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无声的垂了头。   他来这里,一是因为打听到齐奕报了这个专业,二是他自己也想尽可能的为那些曾经他看不上眼的人做点事情。   齐奕对刘启源也并无好感,但刘启源的所作所为却又是在真心改过。   因此他只把刘启源当做陌生人,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你们是学法的?”   就在这时,几个一直走在他们身后的男生突然笑出了声,嘻嘻哈哈道:“又是一群白日做梦的幻想家,对了,我听说那个大闹学校的齐奕也选的法律专业,太可笑了……”   齐奕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笑话自己,已经进了教室,刘启源却忍不了。   他自己被嘲笑没什么,但听不得这些人说齐奕的不是,当即厉喝道:“闭嘴!你们知道什么?”   这一声吼的中气十足,吓得几个男生都是一个激灵。   接着就听刘启源滔滔不绝道:“奕哥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他是个多温柔人你们知道吗!”   男生们可不想听这些,谁知道刘启源一手按住他们的肩膀,力道极重的压着他们,弄得他们是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的听刘启源的魔音灌耳:   “奕哥自从成为学生会会长,他的威望就如日中天,对我来说,他是信仰,是恩人,高不可攀!你们竟然敢……”   刘启源巴拉巴拉的夸着齐奕,夸的词都不带重复的,听的秦可都呆住了。   夸着夸着刘启源就忍不住炫耀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相册,里面全是齐奕之前在学校被学生偷拍的照片,甚至有好几张是秦可都没收集到的。   刘启源指着照片,又变着法的一顿夸,看着那些男生们眼睛发直满脑子都被灌输了齐奕的名字,才松手放他们离开。   “你竟然有齐奕打篮球的照片?”秦可看着照片里齐奕投篮时帅气的模样,吞咽了下,一时忍不住道:“拍的真好,分我一张吧?”   “这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珍藏版。”刘启源有些不舍,可是见秦可要,咬咬牙还是递了过去。   不想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齐奕阴恻恻的声音:   “你两在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贺之钰的担忧   这一声,形容成从阴间传来的,一点都不为过。   刘启源和秦可的背后同时一凉,两人动作一致的打了个激灵,猛的把手背在身后,飞快转身,同时一脸心虚的望着齐奕。   就见齐奕正环着胳膊,一脸无害的望着他们两个。   “会长……”刘启源干巴巴的喊了声。   一旁的秦可也讪讪的笑了笑,努力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耸了耸肩膀,一双杏眸显得尤为无辜,“你怎么过来啦?”   齐奕弯了弯眸子,视线在刘启源身上顿了顿,又看向秦可,懒得跟他们两个废话,直接伸手,指尖微抬,“拿出来。”   闻言刘启源和秦可瞬间都苦了脸,他们对视一眼,认命的交出手上的照片。   齐奕刚才远远就看到这两个一直不和的家伙一反常态,头对着头的凑在一起聊着什么,现在看到手里的相册,顿时大受震撼。   他以前知道学校有人偷拍自己,但也没多在意,现在才知道那些偷拍的家伙简直无孔不入。   这些照片有在食堂吃饭的,在教室偷偷睡觉的,还有老老实实刷题的,应有尽有。   有几张甚至还是他上体育课时换衣服的照片……   变态吗这不是!   他额角突突了两下,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哪来的?”   察觉到齐奕的语气不对,秦可率先开口,直接把刘启源卖了:“是刘启源给我的!我都说我不要了,他硬塞给我!”   正要解释的刘启源差点咬到舌头,猛地瞪向秦可。   秦可一脸无辜的望他。   气氛诡异的寂静了下去。   刘启源捏了捏拳头,换做以前秦可要敢这么做他早一拳过去了,可现在到底是对秦可有愧,很快认命,老老实实的看着齐奕道:“……这些,是我高中的时候收集的。”   齐奕在学校的声望极高,不少人拍到的照片都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甚至出重金都买不到。   但刘启源却花了大心思,从论坛贴吧,还帮别人跑腿,才终于收集了这么一整本相册的照片,简直比他的命根子还重要。   “你收集这个做什么?”齐奕不能理解。   尤其在看到几张他趴在桌上偷偷睡觉流口水的照片时,他咬着牙关的力道更重,当即道:“没收了!”   刘启源瞬间听到自己胸口有什么碎掉的声音,他张了下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贝被齐奕带走,差点哭出来。   秦可悄悄看了刘启源一眼,摸了下自己的良心,有点小痛。   两人跟着齐奕回教室,刘启源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心痛到不能自已,趴在桌上,整个人的周身都灰暗了下去,生无可恋了。   此时教室里除了齐奕三人之外,还有一男一女,正各自低头玩着手机。   能坐下四五十个人的教室此时就坐了五个人,并且没有新生再进来,显得十分空旷。   教室里唯一的一个女生似乎察觉到周围过于寂静,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向齐奕这边,打招呼道:“那个,你们好。”   齐奕笑了,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你好呀。”   没有敌意时的齐奕无疑是平易的,他长相帅气声音还好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极好。   女生只感觉自己差点被这一笑差点勾了魂,连忙坐直不少,掩饰的轻咳了一声,“你们为什么要报这个专业啊?”   她说起这些时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报错专业了,听说大二的时候能转专业,到时候试试。”   “报错了?”齐奕扬眉,撑着下巴,又看向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你呢?”   男生挠挠头,也觉得报这个专业很丢人,连忙道:“我也差不多,就是怕自己考不上A大,报了个没人报的专业,风险小一点,等大二的时候再换,你们应该也差不多吧?”   刘启源这会儿还在颓废,没有回答的意思。   秦可是追着齐奕才报的,这会儿有齐奕在身旁,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只有齐奕坦然道:“我就是想试试,让法律起到它该起的作用。”   话音落下,教室倏的一静,就看戴眼镜的男生没忍住的笑出声,“你别开玩笑了。”   只是对上齐奕并没有多少笑意的视线,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道:“等等,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法律这个专业在很久以前,是有作用的。   当时几个家族和政府,一起制定了一套互相制约的律法,以保证在财阀和普通民众之间取得平衡。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财阀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能起到制约作用的法律在随心所欲的权力面前,逐渐就失去了作用。   现在学法的,财阀这边不待见,普通人使用也保护不了自己,两边都不讨好。   见齐奕不回话,连刚才对齐奕大有好感的女生都忍不住嘲笑道:“就因为总有人有这个想法,所以学这个专业的人才都被称为梦想家。”   见他们同时嘲笑自己,齐奕并没有想要反驳什么的意思,倒是刘启源有些不乐意的抬了头,危险的望着那两人。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接着就见一名三四十来岁的男性教师,抱着本书站在门口,视线环视了教室一圈,才淡声道:   “今年竟然有五个学生吗?”   似乎是笑了下,他抬脚走进教室,揉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神情有些慵懒的自我介绍道:“我是曲哲,是你们的班主任,等下你们自己建个群,我给你们发课表。”   他的视线在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学生身上顿了下,又看了眼齐奕,摸摸下巴道:   “至于你们为什么选这个专业,我不在意,但是期末的总成绩是由平时分和考核分相加的,既然来了,不管什么目的,课都要记得听。”   说完他在黑板上留了自己的联系号码,直接离开教室,在教室停留的时间连五分钟都不到。   “这老师也走的太快了……”秦可小声嘟囔道。   之前说自己选错专业的女生看着离开的老师,被气的眼睛发红,觉得自己的前途可能都会毁在这个专业里。   齐奕看了眼表,没出声,一旁的刘启源倒是小声道:“反正我觉得,这个专业既然没有被取消,那只要努力的话,肯定是能帮到别人的。”   没想到刘启源会说出这种话,齐奕侧目,盯得刘启源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背后也冒起了冷汗。   很快,齐奕收回视线,想起刚才没收的相册,抽出几张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照片,把剩下的原丢给了刘启源。   “拍的过分的我拿走了。”齐奕站起身,“别让我发现有下一次。”   刘启源没想到自己的宝贝相册竟然还能回来,顿时受宠若惊的望着齐奕。   见齐奕要走,他立刻就要跟上,却听齐奕道:“我去找墨音,都别跟来。”   这话一出原本想要跟上的秦可一下子也僵了身子,坐了回去。   秦可没兴趣和别的同学说话,见刘启源没注意自己,还抱着那本小相册快要喜极而泣,顿了顿,才道:“我也有几张珍藏的照片,等我带来可以给你看,不欠你什么人情。”   刘启源其实并不在意刚才的事情,忙道:“没关系,秦可,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   秦可没想到刘启源会是这个态度,他刚才把责任都推给了刘启源,他应该生气才对不是吗!   心里顿时别扭极了,秦可恶狠狠的瞪了刘启源一眼,自己也飞快的离开了教室。   留在教室的刘启源望着秦可离开,神情有些复杂。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教室那头还在偷偷嘲笑齐奕的一男一女身上时,又逐渐变的阴沉。   今天怎么总是遇到敢嘲笑齐奕的家伙。   刘启源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只是在对待齐奕的事情上,会更加用心而已。   此时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这种人,他也来了火气,起身过去,高大的身影在两人面前留下浓重的阴影。   在这两人惊悚的视线中,他捏了拳头,神情阴沉道:“你们知道嘲笑奕哥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随着剧烈的一声,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乎有了裂开的迹象。   这一动作直接吓得两人苍白了脸色,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   见他们两个就这点能耐,刘启源没兴致再对他们说什么,只是警告了他们一眼,径直离开。   留在教室的两人却还在心惊胆战。   奕哥?   根据传闻……不会是那个发起过暴动的齐奕吧?   ……   齐奕此时自然是要去找墨音的,他坐上校车,期间发现学校到处都是兴高采烈迎新的声音,只有他们刚才所在的教室过于偏僻,安静到了极点。   等校车停下,他正要下车去数学系那边,却见贺之钰正立在车站处。   贺之钰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齐奕。   此时的贺之钰脸色苍白,脖颈部还包扎着几圈绷带,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   见到齐奕,他眸光微动,连忙伸手拽住齐奕的胳膊,急切道:“你剪头发了,是因为那次火灾吗?身上呢,身上没有受伤吧?”   火灾过后他一直在昏迷,昨天才醒来,身上却留了不少的伤痕,接着就听说齐奕也住了院,不由担心齐奕也被烧伤了。   他必须要向齐奕解释,那场火灾和他无关才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贺狗看到了齐奕身上的痕迹   齐奕有时候不得不感慨,有些人只要一出现,哪怕什么都没做,也能瞬间击碎他所有的好心情。   就比如眼前的贺之钰。   “你说话!”   见齐奕压根不理会自己,贺之钰提高了声音,神情越发忐忑。   他像是对待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直接上手,不管不顾的就去掀齐奕的袖子,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暴躁,“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受伤,前阵子又为什么住院!”   说话时他生怕自己会从齐奕胳膊上看到灼伤的痕迹,紧张的额头都冒了汗,却不想掀起袖子,看到的却是几个一圈一圈接连在一起的红痕,虽然已经浅了不少,但隐隐的还能够看到齿印。   当即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立在原地,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僵硬。   齐奕也没想到自己胳膊上的痕迹还没消下去。   昨天晚上他试图勾引墨音,不过失败了。   那根木头记得今天要报道,直接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说什么都不敢动他,害怕他第二天没精神。   于是今早起床的时候,一向记仇的他只穿了件衬衫就在墨音面前晃,知道墨音不会在这天对他做什么,还故意淋湿自己来撩墨音。   墨音对他哪有抵抗力,被撩的羞成一团,见他得寸进尺说什么都不放过自己,最后恼羞成怒,只能泄愤的在他胳膊上狠狠啃了几口。   那呜呜咽咽的模样别说多委屈了。   齐奕想到这突然有些想笑,连着刚才恶劣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啊啊,想见墨音。   热恋中的齐奕可不想继续在贺之钰身上耽搁时间,冷眼扫过贺之钰,抽回胳膊就要走。   期间都懒得开口和贺之钰废话。   贺之钰见齐奕这就要离开,陡然握紧了拳头。   他并没有像墨海那样久经花丛,但却也是个男人。   所以几乎一眼就看出齐奕胳膊上的痕迹是被人吮出来的。   ……是谁?   这一瞬间贺之钰只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珍藏的宝物被别人玷污了,强烈的占有欲化为怒火,无从控制的从心底烧了起来,连着他的理智一起吞没。   齐奕是他的!   “是谁弄的!”贺之钰猛然追上前,用力按住齐奕的肩膀,像只暴怒的野兽,“你他妈快告诉我是谁,老子要弄死那畜生!”   不想话音刚落,一直都没怎么反抗的齐奕倏的凌厉了视线,抬起膝盖直接给贺之钰的腹部狠狠的来了一下。   开学第一天,齐奕不想动手。   但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墨音的坏话。   贺之钰在暴怒之下忘记防备,挨了这一下后本能的蜷缩了身体,用力咳嗽起来。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认出了齐奕,已经在人群中开始指指点点了。   他们才不了解齐奕在高中为什么要发起暴动,也没兴趣,只知道齐奕很危险,伤害了包括苏团在内的很多人。   齐奕对周围的动静置若罔闻,只是像被什么脏东西沾染到了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似乎想弹走那些看不到的晦气。   而贺之钰这会儿气的牙关都在上下打颤,只要一想到齐奕竟然和别人曾亲近过,就恨不得立刻把齐奕摔进有水的地方,用力把他身上被别人沾染过的痕迹用力洗掉。   就该早早的把齐奕关起来,打断他的腿才对!   猛然想起齐奕和墨音之间的关系很亲密,贺之钰攥紧了拳,顾不上疼痛,上前一步用力攥住齐奕的衣领吼,“那个人……是不是墨音!”   见齐奕并没有否认,贺之钰顿时赤红了双目,像是身处绝境的困兽,激烈的指责道:“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是我的伙伴,是我的!”   齐奕无语。   看贺之钰这个样子,不知情的人估计都会以为他和贺之钰之间有什么。   “你的?”齐奕膈应的想吐,“你当初把我往死里折磨,拍我裸照,践踏我自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的?”   “那些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贺之钰见齐奕又提起这些,当即紧咬着牙关,怒道:“我说了!我那时候不知道陪着我的人是你,我也是被骗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究竟要因为这些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在贺之钰看来,齐奕不接受他,只是因为他搞错了人,齐奕生气了,才要跟他闹脾气。   他什么都没有,连光都失去的话,会死。   所以齐奕跟他生气,他就耐着性子哄,哄不好,那就把齐奕关起来,只要能让人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齐奕是给了他希望的人,是他的光,他的东西。   可他却看到了齐奕胳膊上,有外人留下的吻痕。   这怎么可以?齐奕怎么能真的和别人在一起?   见贺之钰望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疯狂,齐奕戒备的眯了眸子,不知道这个疯子又要做什么。   正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余光突然发现了什么,他顿了下,反而露出了笑来,“贺之钰,我男朋友来了。”   男朋友?   贺之钰呆住,下一瞬他攥着齐奕衣领的那条胳膊突然被人捏住,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放手,接着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摔了出去。   他被重重砸在地上,本就还病着的他,疼的无法呼吸,半天没爬起来。   头晕目眩中他看到了护在齐奕身前的墨音,干涩的声音多了几分绝望,“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齐奕哼笑,抬起手上的戒指晃了晃,当众炫耀道:“好看吗,我求的婚。”   这一句震惊的贺之钰浑身颤抖,只感觉喉咙里多了股浓重的血腥味。   墨音原本正阴冷的盯着贺之钰,想着要怎么让贺之钰生不如死才好,耳边就听到了齐奕到处炫耀的声音,脸上顿时一热,连杀气都散了不少。   齐奕炫耀完,才戳戳墨音的腰,奇怪道,“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墨音很是乖巧的垂眸,语速缓慢的开口道:“想、你。”   这几天他和齐奕一直形影不离,还是第一次分开,满脑子都是齐奕,根本坐不住,在教室坐了几分钟就跑出来找人了。   没想到刚到车站就见贺之钰在纠缠齐奕。   齐奕看了眼时间,没好气的又捣了墨音一拳,“学校的事都弄好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快,你不会连开学的名都没点就出来了吧?”   墨音很想撒谎说自己点名了,可对着齐奕又老实的压根不会撒谎,只能悄悄移开视线,手也紧张的背在身后,结结巴巴挺直后背道:“点、点了。”   “恩?”齐奕扬声,威胁的对着自己的拳头哈了口气。   墨音瞬间哭丧了脸。   见状齐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名都不点墨音来学校是干什么来了,当即拉着墨音就要把这位大朋友送回教室去。   只是他把贺之钰忘在了脑后,贺之钰却不想就这么被忽视。   他嫉妒的盯着齐奕拉着墨音的手,捂着腹部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出声解释道:“小奕,之前在游乐场发生的那场火灾,和我无关。”   他不相信齐奕会对他一点慈悲都没有,现在突然和墨音确定关系,肯定是因为火灾的事情误会了他。   闻言齐奕脚下一顿,好笑的回头,“我知道,但那又怎样?”   见贺之钰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继续淡声道:“贺之钰,你就是在我面前去死,我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别自以为是。”   齐奕自从知道自己和原主其实是有联系的,对贺之钰就更加没有了怜悯之心,甚至连反感的程度都更上升了一个新的层次。   对贺之钰来说,没有什么,是被自己最重要的人轻视更伤人的了。   他立在原地,一双赤红的桃花眼少了几分斯文,显得极端的疯狂。   望着齐奕离开的背影,几乎没了力气再追上去,但只要一想到齐奕有可能会和墨音亲近,又紧紧捂住了头,崩溃且尖锐的喊出了声。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贺之钰咬紧牙关,口腔充斥着血腥味,推开一名担心他的同学,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同时掏出手机再次给墨海打电话。   墨海那边直接挂断。   贺之钰也不在意,一遍一遍的继续打,直到墨海接通为止。   墨海接起电话,语气很冲,“贺之钰你疯了,你这次又要干什么?还嫌上次害我害的不够惨是不是?”   “帮我。”贺之钰直接了当,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虚无道:“弄死墨音。”   贺之钰清楚,这个世道对善良的人是残忍的。   所以他利用齐奕的善良,努力认错改过,这样一来有朝一日,齐奕肯定会原谅他,回到他身边来。   但却没想到齐奕竟然和墨音在一起了,还确定了关系!   墨海那边顿了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贺之钰你真是有病,上次要绑架齐奕都失败了,这次又要弄死墨音?你就算弄死了墨音齐奕也不是你的啊。”   “齐奕和墨音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关系。”贺之钰嫉恨的冷了声音,“我就是付出一切,也要墨音去死!”   墨海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学长,想让我怎么哄你?   “墨海学长?”   这时一名长相标致的女生坐在墨海对面,声音多了几分担忧,“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说脸色不好都是委婉的了,这时候的墨海紧绷着双颊,眉头紧皱,铁青的脸色下又带了几分狰狞。   听到声音,墨海抬头,一眼认出这女生是他放假前追到手的其中之一。   女生是他一贯喜欢的类型,瓜子脸大眼睛,头发又黑又直。   以往对他这个花花公子来说,这种送上门的美味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但这会儿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滚。”他揭去往日伪装出来的温柔,很是冷淡道。   见女生瞬间变了脸色,一脸气愤的离开,他也不在意,继续对着电话道:“贺之钰,要是墨音死了,齐奕属于谁?”   贺之钰这会儿没什么耐心和墨海废话,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墨海情绪的不对劲,顿了几秒后才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想睡齐奕。”墨海也不绕圈子,把话说的很直接,“你只要能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帮你。”   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现在对那种花点钱就能上手的人没有半分兴趣,也冲动不起来。   原本就想驯服那一身傲骨的齐奕,后来见到齐奕落泪的模样,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想尝尝齐奕的滋味。   贺之钰那边并没有回应,是长久的寂静。   墨海心里冷笑,等了一会儿后不耐烦的催促道,“你的回答呢?”   “你、找、死!”贺之钰终于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从地狱爬出的寒意,“你也配动小奕?”   “那咱们就没的商量。”墨海直接挂断电话,看了手机一眼,突然发狠的把手机砸向旁边的墙面。   随着尖锐的一声,手机屏幕被摔的四分五裂,重重摔在地上。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上次的帐他还没来得及跟贺之钰算,现在这家伙又来找自己?   真当他傻不成?   教室倏的一静,众人齐齐看向墨海,又忌惮墨海背后的墨家,齐齐放轻了声音,无人敢说话。   有几个和墨海混的挺熟的同学吞咽了下,才讪笑着上前,故作轻松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谁惹了我们墨少?”   墨海摆手,站起身直接从教室离开,想一个人静一静。   在穿过走廊的时候,他无意往窗外看了一眼,好巧不巧的正好看到墨音和齐奕两个正往另一边的教学楼走。   远远的他看不清楚两人面上的表情,不过也能想象两人之间这会儿一定是有说有笑十分和睦。   他一直都想要恩爱和睦的父母,还有高高在上的权力地位,这些全都是墨音所拥有的。   现在他想要齐奕,却又被墨音得到了?   为什么上天总是要眷顾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   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总是会先被墨音得到!   嫉妒的感觉像是开了刃的刀子,一点点的在墨海心头剜肉削骨。   立在原地望着齐奕和墨音消失在他的视线,墨海闭了闭眼,突然有些得意的笑了。   没关系。   他只要像以前抢走墨音其他东西那样,把齐奕也抢过来就可以了。   追人的方法,他多的是。   ……   齐奕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背后莫名恶寒。   和几乎没什么人的法律专业不同,学习数学专业的人不算多,但也几乎坐满了一个小教,一眼看去大概有三四十个人左右。   此时齐奕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手指有些无聊的点着桌面。   墨音正一个人在最前排填写自己的资料,班上的其他学生们没人敢注视墨音,都安静的低着头,就好像多看墨音一眼都会沾染不幸。   齐奕回想起原文,整个A大对墨音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现在的墨音还有他陪着,那原文里的墨音得有多孤独?   齐奕心口突然有些酸涩。   他望着墨音沉静的低头写字,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正好在他乌黑的发梢间布下了一层细碎的光点,令墨音本就令人惊艳的面容更柔和了几分。   明明这么帅气。   齐奕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偷拍的他人是什么心情了。   因为他也忍不住的悄悄拿出手机,调了静音,想拍下这一刻的墨音来做手机屏保。   下一秒他相机前的视野却突然被一直手挡住了。   抬眼,就见坐在他前面的男生无辜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手机,连忙无措的抬起手道:“抱歉抱歉,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男生长相十分清隽,黑发白衬衫,不像大三的学生,倒像是个高中生,从骨子里透着股干净的气息。   齐奕觉得眼前这男生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见齐奕皱眉,男生突然笑了,连忙道:“齐奕,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   “你是?”齐奕记性很好,见过的人大多都有印象才对。   “我是程默然啊。”程默然笑起来,看上去有些腼腆的挠了下头道:“之前在苏家的时候,我见过你一面。”   程默然?   齐奕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家伙,但却清楚他是原文苏团的骑士团之一。   也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对齐奕做过什么的男配。   认真打量了下程默然,发现他和文章里形容的一模一样,身上没有半分恶意,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是腼腆友好的。   只是见到程默然,齐奕倒是突然想起了原文的内容。   按照原文内容的时间线,原身会在这时给苏团送一盒装满虫子的礼物。   正好原文攻顾子殇从国外回来,知道这件事后立刻让人去抓原身,要把这些虫子都喂进原身嘴里。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却不知怎么惹恼了墨音。   墨音比顾子殇还狠,直接抓来程默然,把程默然和一袋毒虫一起塞进麻袋,直接让人用力摔在了顾子殇面前。   当时程默然身上的血甚至浸透了麻袋。   程默然一直都是个小天使,甚至从没有针对过齐奕,却突然飞来横祸,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创伤。   当时追书的读者们看到这的时候,都被恶心的不轻,恨不得墨音赶紧去死。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江祈恨上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原身,拿着硫酸去恐吓原身。   谁想原身记恨在心,花钱找人绑架苏团,虽然被人及时发现,却还是让苏团伤了脸。   之后原身就被送去了乡下,以病死结尾。   但齐奕穿书之后,却清楚原身自己都害怕虫子,怎么可能还会给苏团送虫子。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猫腻。   好在现在他提前解决掉了江祈,少了一个隐患。   当然也不会去给苏团送什么礼物,这样原文攻顾子殇也不会有理由找他麻烦。   只是……墨音在原文里的报复行为只是单纯的泄愤,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正沉思着的时候,程默然又开口了,“你和墨音的感情真好。”   见齐奕看过来,程默然垂了头,看上去有些失落的道:“我也很喜欢团团,要是团团也能喜欢我就好了。”   “喜欢就去追啊。”齐奕淡声道:“追到就是你的了。”   程默然呆了下,连忙摆手道,看着害羞极了,连脸都红了,“我怎么有资格追啊,只要能留在团团身边,看着他有很多人保护,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闻言齐奕高高的扬了下眉,对此却不是很能理解,“满足?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   反正他就见不得墨音被别人染指,要是墨音敢背叛他招惹什么花花草草,他第一个先削了墨音,再把那些个花花草草的脖子扭断。   似乎没想到齐奕会这么说,程默然一脸黯然的低下头,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见状齐奕也不再多说,只当这是默默守护的男配们大无畏的奉献精神。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程默然很自然的又转移了话题,“对了齐奕,你是今年的新生,知道艺术节吗?”   见齐奕感兴趣,他连忙道:“每个系都要安排节目的,如果你们系的表演缺人需要借人的话,就找我,我一定全力帮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墨音也已经回来了,程默然对上墨音也没有多少的憎恶和嫌弃,反而很友善的道:“还有墨音,你有什么需要的,也都可以跟我说,我们是同学啊。”   然而墨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拉起齐奕的手离开。   现在名也签了,报道也报完了,他只想和齐奕去过二人世界。   齐奕并肩走在墨音身侧,看着墨音板着一张脸,都能闻到醋味。   “不就跟人说了几句话,怎么就一股酸味呢?”齐奕戏谑的在墨音身上闻了闻,还趁人不注意,在墨音腰上摸了两把。   墨音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却还要别扭的看向别处,干巴巴的道:“我、不高兴。”   他远远的就看到齐奕一直跟别的家伙有说有笑。   齐奕被墨音这幅老实巴交的样子逗笑了,当即放软了语气,“不高兴?那我哄你好不好?”   墨音身子一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他就被齐奕拽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里,看着齐奕把他抵在一棵树前,拉起他的手亲了亲,贴在脸颊,眼里盛满星屑的蹭了两下,“阿音,现在没人了,你想要我怎么哄?”   “需要我脱衣服吗?”   “学长?”   “你脖子红了诶。”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奕哥,是超级反派   齐奕原本还想让墨音带自己参观参观学校,可惜墨音平时习惯独来独往,自己都搞不清楚有什么地方可以参观,更别说带他了。   对此齐奕也不强求,见墨音跑去商店买水,自己找了条长椅坐下,打量起了不远处的教学楼。   他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有不少地方都带了西方特色,乍一眼看上去有种西式贵族学校的感觉。   但在山水植被,和一些寄托着文化的雕塑装饰上,又充斥着水墨古风的质感。   这个世界至今依旧有中西方之分,科技水平也和现实世界差不多,只是治理手段却和现实世界天差地别。   一想起现实世界,齐奕又有些头疼,秦凰那边至今没有给他回信,也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在现实世界醒来。   而且他的身体在现实世界已经要大学毕业了,原身直接错过了大学时光,而他却还要在书里再上一遍大学。   就像人总会思考宇宙为什么会存在一样,齐奕也总在出神的时候思考,他的穿书,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只是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得到一个标准的答案。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墨音拿着瓶水回来,把水递给他的同时又从口袋掏出了一包糖果。   “你怎么还特意给我买糖了?”齐奕接过糖果一看,满满一袋水果糖,够他吃好久了。   “送、的。”   墨音红着耳朵,一字一字的往外蹦,眼神心虚的飘忽。   盯着墨音羞臊的模样,齐奕忍了笑,难得好心一次没戳穿他,剥开一颗糖的糖纸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令他下意识舒展了眉头。   再侧眸,就见墨音期待的坐在他身侧,正用一种专注到发光的时间望着他,就差把“求夸”两个字在脸上了。   “好吃,谢谢!”齐奕配合的竖起大拇指。   收到夸奖的墨音瞬间弯了眸子,黑且浓密睫毛微颤,无声的笑起来,却令正午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谁能抵挡住一米九的大美人呢?   齐奕不行,于是他在短暂的出神后一把拽过墨音的衣领,倾身上前在墨音唇上撕磨着咬了咬。   几秒过去齐奕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直了,舔舔唇,还能回味到墨音唇瓣上冰凉的柔软,“甜吗?”   墨音突然被袭,整个人呆若木鸡的僵了一瞬,无意识道:“甜……”   话音出口,他倏的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半掩着唇,脑袋都烧的冒了热气。   他脖子上还有齐奕刚才在小树林里咬吮出来的痕迹,这会儿和体温一起上升,烫的他心尖儿发颤。   齐奕毫无罪恶感的剥开糖果,给墨音嘴里塞了一颗,笑眯眯道:“甜就多吃几个,反正是送的嘛。”   墨音脸上又是一热,老老实实的把糖嚼嚼咽了,正想问齐奕要不要去吃午饭,脑海里突然凭空冒出了一道成年男人的声音:   “给我咽下去!”   这道声音像是开了封的利刃,用力在墨音的脑海内划了一刀,霎时间墨音只觉得眼前一暗,用力按住了额头。   与此同时,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漆黑昏暗,且带着潮湿气息的地方,看不清四周朦胧的环境,却让他胃里本能的恶心起来。   “墨音?!”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墨音扭头,就对上了齐奕紧张的视线,“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墨音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恹恹的闭了闭眼,把刚才浮现在自己眼前的场景比划给了齐奕。   “这会不会是你小时候出车祸之前,忘掉的那些记忆?”齐奕紧紧皱着眉头,见墨音不确定,站起身拉着墨音就走:“我们去找医生。”   医生得知这件事后,立刻表示这些应该就是墨音曾经遗忘掉的记忆。   “现在墨少你能开口说话,说明心结打开了一部分,记忆肯定会慢慢复苏。”医生叹了口气,看着墨音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要是再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能让墨音忘却这么久不愿想起来的记忆,很大几率不是什么好回忆。   墨音无所谓的抿了下唇,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倒是齐奕连忙应声,认真的记下来。   只是晚上被墨音抱在怀里睡觉的时候,齐奕却久久没有睡意,暗下视线沉思起来。   墨音出事,最后的得益人只有墨志远一家。   再加上在墨音和他父母身上接连发生的两起车祸,齐奕很有理由怀疑伤害过年幼墨音的人就是墨志远。   但他没有证据。   这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要找证据并不容易。   齐奕突然想到了墨海。   如果墨志远做了什么,墨海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得想个办法才行。   接下来的两个月很平静,这里的学校不需要军训,齐奕也渐渐习惯了繁重的课业。   只是这天回家,却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江祈。   江祈一改往日一身名牌的奢华着装,只穿了件发白的旧外套,像只蜜蜂似的焦急的在墨家门口来回走着。   见到齐奕,他几乎什么都顾不上的冲了过来,焦急道:“齐奕,我听说你把我爸妈接走了,这是真的吗?他们怎么样了!”   “对,真的,他们现在很好。”齐奕轻挑了下眉,对江祈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闻言江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舍弃了最看重的面子和尊严,对着齐奕就跪了下去,哽咽道:“齐奕,谢谢你,谢谢你……”   他这次回到了养父母居住的地方,确定了齐奕对他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因为他,他的养父母一无所有,只能住在破旧的贫民窟里。   左邻右舍都在骂他的不孝,可他推开那间狭小的房间,却看到房间破旧的桌子上竟然还放着他刚刚被收养时的照片。   照片的左下角备注:我们的儿子。   哪怕他是个畜生,可他的养父母却依旧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   江祈这一刻终于知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见齐奕压根没有理会自己,要从自己身旁走过,江祈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额头用力砸在地面上,嘶哑的喊道:“齐奕,求你让我见他们一面!”   他要亲口对他的父母道歉认错。   谁想齐奕却是轻嗤了一声,看向站在青岚身侧的阮萌,“求我?你让人去伤害阮萌的时候,不是挺得意吗?”   阮萌?   江祈猛然想起自己对阮萌做的事,看向阮萌,二话不说直接跪移过去,大声对阮萌道歉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了,求你原谅我!”   对此齐奕只当没听见,让青岚关门。   当初让阮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现在道个歉就想揭过去了?   青岚对江祈的排斥程度不低于齐奕,抬手让江祈去马路对面跪着,免得影响脏了他们墨家的大门。   江祈想见父母,只能放下所有的尊严,一跪就是一个晚上。   见江祈还不走,墨音厌恶极了这个吸引了齐奕注意力的家伙,趁齐奕睡着的时候偷偷让青岚拧断江祈双腿,直接丢出这个地方。   青岚做的很是爽快,江祈差点毁了阮萌,那他们先毁了江祈,也不过分。   只是没想到隔了几天,江祈竟然拄了对拐杖回来,又跪在了墨家门口。   墨音这次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求你们,让我见我的父母一面。”江祈憔悴极了,他哭不出眼泪了,正艰难的跪在地上,对在院外浇花的阮萌,嘶哑着声音道:“我可以给你们一辈子做牛做马,求你们了。”   阮萌看着江祈这幅样子,不由的有些心软,可是一想起自己差点就被毒哑毁容,又记仇起来,轻哼一声扭开了头。   “做牛做马都行?”齐奕听到这个要求倒是稍微来了点兴致,对江祈落魄的模样很是满意。   在折磨了江祈这么多天,齐奕却像个恩人一样出现在江祈的面前,拿了几张江祈养父母正在接受治疗的照片丢在江祈面前。   看着江祈慌慌张张的捡起照片,哭的浑身发抖,齐奕淡声道:“想见他们的话,就得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不然我随时都能断了他们的药物供给。”   “求你不要!我什么都会说!”江祈连忙道。   齐奕见状蹲下身来,紧紧盯着江祈的脸,“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对阮萌动手的?”   江祈没想到齐奕突然会问起这个,他呆了呆,语气僵硬道:“我觉得对阮萌动手会让你痛苦……”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被齐奕打断,江祈吞咽了下,再次陷入回忆,突然恍然道:“好像是程默然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程默然?怎么是他?   齐奕皱眉,“你说真的?”   “真的,我发誓!除了他之外,我没有和外人聊过这些!”江祈连忙道。   齐奕站起身,看向墨音道:“阿音,帮我查查程默然。”   墨音颔首,而江祈见齐奕问完了话,连忙拉住齐奕的裤子道:“现在能让我见见我的父母了吗?”   “不好意思啊不能。”齐奕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   江祈一愣,嘶哑着声音怒吼道:“你刚刚答应我了的!”   谁想齐奕竟然恶劣的笑了,“答应了吗,我忘了。”   在江祈绝望的视线中,齐奕摊手笑道:   “你再好好表现吧,说不定我心情好的时候,会让你见上那么一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嫉妒外加吃飞醋   对上齐奕明显是在戏弄他的态度,江祈匍匐在地面的手指用力攥起,闭上干涩的眼睛,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异常刺眼。   他算是明白了,齐奕根本不在意他有多落魄,也不在意他如何卑微的祈求,只是单纯的就没打算原谅他。   可这样恶劣的人,却救了他的父母,给他留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齐奕!”   眼见着齐奕从他身侧走过,江祈猛然抬起头,嘶哑着声音喊道:“那是我的父母!”   见齐奕停下,江祈向前倾身,骨折的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忍着痛苦紧咬牙关,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声音从胸腔中挤出,带着浓重的哭腔道,“求求你,在我取得你们的原谅之前,帮我照顾好他们!”   “看心情。”齐奕收回视线。   其实不用江祈说,齐奕也每周都会去一趟医院,看望江祈的养父母。   倒不是为了江祈,而是江祈父母的为人值得齐奕去救。   只是现在江祈父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在卧床观察之中,齐奕为他们的身体着想,也没在他们面前提过江祈。   阮萌对江祈是恨极了的,可看着江祈久久跪在地上不起身,还是有点点心软。   她小跑两步上前,轻轻拽了下齐奕的袖子,犹豫道:“如果那家伙是真心认错的话……”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袋却先被齐奕揉了两下。   “我之前就对你说过,心太软的话是很容易受伤的。”齐奕无奈,声音配着秋日干爽的阳光,温柔悦耳,“江祈对你做的事不是下个跪,道个歉就能原谅的,你现在就心软了,之后怎么办?”   说话时的齐奕稍稍低下头,眉眼敛去棱角柔和的不像话,和阮萌站在一起真的像一对兄妹。   只是阮萌到底还记得自己比齐奕大着几岁,呆了呆,脸上不好意思的红了,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还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可比你大呢,怎么老被你教训……”   后面的话阮萌声音压的很小,连她自己都没听清,但对江祈的那一点点心软却是彻底消失不见。   墨音跟个木头似的立在旁边,不能对阮萌出手,只能试图用阴恻恻的视线杀死阮萌。   尤其在见到齐奕看着阮萌时温柔的神情,墨音嫉妒的红了眼,绷着身子,紧紧攥起的手背上甚至暴起了青色的血管。   阿奕的温柔是他的!   齐奕突然感觉背后发凉,他回头,就看墨音神情阴沉的盯着阮萌,杀意甚至不加掩饰的从眼底显露出来。   察觉到墨音的变化,青岚下意识要去护阮萌,可又记得自己的职责,刚刚迈出的步子又迟疑的收了回来。   好在墨音到底是在意齐奕的态度,没对阮萌出手,只是突然俯身抱起齐奕,大步往家里走去。   这时候他脑子里全是把阿奕藏起来的想法,甚至顾不上害羞,先冲进齐奕的房间,把人放在床上,然后认真的锁住门。   齐奕也不生气,直接往床上一滚,纵容的看着墨音闹。   很快墨音也上了床,高大的身躯像是山一般的压覆在齐奕身上,把齐奕藏在自己身下的同时委屈道:“看、我。”   他是阿奕的所有物,阿奕的视线只要看着他就好了。   齐奕爱极了墨音这幅吃飞醋的模样,不由的弯了眸子道:“今天这么主动?”   墨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齐奕做了什么,他身子一僵,接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换成以往他这会儿估计又团成一团了,但这次却强忍了臊意,固执的圈着齐奕,生怕人跑了似的。   谁想齐奕不仅没有逃跑的意思,还稍稍起身,轻巧的脱了自己的上衣。   随手把衣服丢地上去,齐奕环住墨音的腰,仿佛海妖似的在墨音耳边蛊惑道:“不想让我看别人,就睡我啊。”   在墨音呆愣的神情中,他还作死的往墨音耳里吹了口气,笑声低哑磁性,“只要阿音把我睡到没力气看别人不就好了?”   谁能受得了心上人这样的蛊惑?   墨音只听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直接断了弦。   之后青岚在倒垃圾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齐奕的衣服和床单都被撕的稀烂,简直惨不忍睹。   齐奕总是仗着墨音纯情,欺负他。   谁想这次欺负过了头。   可偏偏墨音就算是失控,在对待齐奕时,他所有的动作都能够传达自己深沉的爱慕,像是罂粟似的让人欲罢不能。   弄得齐奕事后躺在床上时,只能捶床暗恨自己作死,却硬是对墨音发不出火。   只是见墨音一脸餍足神清气爽,齐奕心里还是不平,发泄似的凶了墨音一句,接着就见墨音一副委屈的要哭了样子。   结果齐奕还得撑着身子去哄。   看着墨音像个小朋友似的被哄好,乖乖抱住他睡觉,齐奕也忍不住的往人怀里钻了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虽然翻车很累,但下次他还要骚!   ……   A大一年一次的艺术节马上要开始了。   这天上完课,曲哲倒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教室讲起了艺术节的事情。   “每个专业都要出一个节目,咱们人虽然少,但规则是死的。”曲哲揉了揉头发,似乎也觉得麻烦,有些懒散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无奈,“如果不参加的话会影响你们整体的学分,当然,只要有人参加就没事。”   说到这他顿了顿,“等下你们大四的学长楚闫会过来,这几年的艺术节都是他在组织,到时候听他的就好。”   交代完这些,曲哲才推门离开。   只有五个人的班上静了一静,接着就听班上唯一的女生对身旁的眼镜男道:“知道为什么是大四的学长吗?因为大二大三的学生都转走了。”   说着她还看了眼不远处作者的齐奕,像是故意的开口道:“大家都很现实,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不像有些人,只会一厢情愿的做什么白日梦。”   她对齐奕是有好感的,但齐奕想留在这个专业的想法却让她不能理解,只觉得这想法白瞎了齐奕的这张脸。   眼镜男听出了女生话里的刺意,连忙应和道:“就是。”   谁想他们话音落下,齐奕没反应,秦可却看了过来,望着他们两个道:“哇!你们两个不会是在谈对象吧?”   见两人一下子红了脸的否认,秦可叹了口气,道:“那真是可惜了,青蛙配蛤蟆,你们两个多管闲事的风格明明很般配呢……”   话音落下,在两人变脸色之前,秦可又立刻道:“啊,你们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啊,我只是不太会说话,你们不会生气了吧?”   两人看着秦可无辜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们走了!”   他们两个家境都不错,哪受得了这种气,也不等什么学长了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男生还死要面子的对齐奕道:   “齐奕,别怪我们没好心提醒你,你现在出去打听打听,你的名声都坏成什么样了,和你一个班我都觉得膈应!”   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齐奕的造谣和中伤越来越严重。   有不少人说说苏团现在不来学校就是齐奕害的,也有人说齐奕和墨音一起欺凌同学,反正没一句好话。   只是没想到一向懒得和他们吵的齐奕却抬了眼,突然开口道:“站着。”   两人一愣,这段时间齐奕从来没对他们怎么样过,压根不听齐奕的,还要走,却见眼前突然晃过一道黑影,原本坐在齐奕身后的刘启源跟鬼似的直接翻过桌子,迅速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什么速度?   对上刘启源高大凶狠的视线,两人一个激灵,接着就听齐奕道:“你们现在还是班上的人,班上的活动你们也有份,在楚闫学长来之前,不准走。”   “齐奕你凭什么……”   “既然知道传言,你们还要跟我对着来吗?”齐奕陡然锋芒了视线,指尖轻叩了下桌子,发出清脆的一声,打断他们道:“坐回去!”   在两人胆颤的同时,刘启源轻握着的骨节也发出了一声声响,威胁的意味明显。   这下他们是彻底不敢闹了,连忙坐回去,吓得头都不敢抬一下。   没过多久楚闫就来了,大四的楚闫长相周正成熟,有种儒雅的书生气,穿着件简单的卫衣,见到齐奕几人后立刻笑着打了声招呼。   很快他直入主题,询问过班上几人特长的情况后,才道:   “艺术节一共要办两天,白天可以随意游玩,而节目表演则是从每天下午的五点开始到晚上十一点结束。”   “每个专业的节目要预选通过才能上,像我们如果失败了,就得立刻换个节目,所以保险起见,我推荐你们合唱,合唱节目通过率一直很高,还不用和别的班借人。”   在说完情况后,楚闫有些歉意的冲众人道歉道:“往年都是我代表咱们专业参加的,但我今年大四了,实在有心无力,很抱歉。”   “学长你也转去别的专业不就好了?”眼镜男觉得自己在女生面前被齐奕训斥丢了面子,忍不住道,“反正这个专业迟早也得没,没必要做什么白日梦。”   谁想这句针对明显的话没有让楚闫动容半分。   楚闫只是笑了笑,很清晰的吐字道:“我只是坚信,一个没有规则,草菅人命,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的世界,是走不长久的。”   齐奕的眸光微动了下。   在楚闫离开后,齐奕也起身准备去下一个教室听课,正下楼,却看到墨海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像是和他偶遇了似的抬起手道:“齐奕,好巧,你要去上课吗?”   他就不信齐奕能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对他动手。   刘启源和秦可眼神一变,几乎立刻挡在了齐奕面前。   他们是知道的,当初齐奕差点出事的火灾,和墨海有一定的关系。   谁想齐奕竟然没有对墨海露出厌恶的神色,反而笑起来道:“你脸上的伤消下去了啊,还疼吗?”   墨海第一次看到齐奕不带敌意的对着他笑,心跳加速,一下子愣了,下意识道:“不疼了……”   “那就好。”齐奕弯着眸子,径直从墨海身旁走过,并没有对墨海出手。   墨海本来应该去追的,可他此时却迈不出脚,只是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   没有人注意过他脸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好的……   想起齐奕刚才冲他笑起来的模样,久经花场的墨海突然垂了头,抬手掩住了自己有些热的脸。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阿奕,你不要我了吗?   不管墨海是怎么想的,齐奕此时和善的态度却立刻引起了刘启源和秦可的戒备。   秦可对墨海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这个人曾和差点烧死齐奕的火灾有关,不是什么好家伙。   但刘启源却不一样,不管墨海再怎么花钱伪装自己在外的名声,他也知道墨海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渣。   不等秦可询问齐奕怎么突然对墨海改变了态度,刘启源先率先开口道:“会长,墨海这个人很糟糕。   “我之前在圈子里听说过墨海的行径,他表面看上去名声不错,但那基本都是用钱打点出来的,背地里其实是个到处拈花惹草却又不负责的花花公子,甚至不少人因为被他玩弄了感情精神受到了创伤。”   见齐奕看过来,刘启源更加急切道:“所以他如果突然接近你,那肯定也是抱着玩玩的目的,会长你要小心才行。”   “我知道了。”齐奕点了下头,其实原文里也有提到墨海花花公子的属性,相处过程中也能看出墨海是个没脑子的人渣,但听刘启源这么说,倒是比他从原文里看到的要恶劣百倍。   见刘启源松了口气,齐奕眼底微暗,突然道:“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你怎么总是跟着我?我和你有熟到这个地步吗?”   对上齐奕淡漠的视线,刘启源一怔,随即尴尬又讪讪的垂下了头,声音在短暂的卡顿后多了几分嘶哑,“对不起,我只是……没有地方可去了。”   话音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又连忙直起身摆摆手,五大三粗的模样此时慌张到了极点,“不是不是,给会长你添麻烦了,你们先走就好,我等下再走。”   说着他再次前倾了些许身子,向齐奕低头示意了下,停在了原地,目送着齐奕他们先离开。   齐奕倒是一点怜悯都没有施舍给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几步就和秦可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只是刘启源还是不放心,忍不住的在后面喊了句,“会长,墨海那个人真的很糟糕,你一定要注意他,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信!”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走廊很快寂静下去,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刘启源独自靠在走廊的墙边,灰败了神情,突然觉得整个走廊瞬间变得灰暗阴沉,冷的彻骨。   是他太自以为是,以为这几天齐奕没有开口赶他走,就能和齐奕做朋友了。   自从……他认识到错误,把身边那些狐朋狗友赶走之后,就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好痛苦。   可这些都是齐奕和秦可他们承受过的,他没有资格抱怨。   刘启源垂下头,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此时秦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刘启源真的没跟上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幸灾乐祸的,但想起这几天的相处,又有点可惜。   “看什么呢?”   见秦可时不时的往后看,齐奕轻扬了下眉毛,淡声道。   “没什么。”秦可连忙收回视线,悄悄看了齐奕一眼,捏起拳头,用力比划了下道:“齐奕你早该这么做了!每次看到刘启源,我都能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那些曾被人践踏尊严的记忆,每次想起来,都能让秦可陷入梦魇了一般浑身发冷。   只是……   秦可轻咬了下唇,忍不住小声道:“但是比起贺之钰他们,刘启源好像确实是真心改过了。”   “看出来了,那家伙还不算无可救药。”齐奕笑了,同时轻摇了头,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沉静如水,极其冷漠,“但就算他要诚心改过做个人,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无关。”   齐奕从没有打算原谅刘启源,也不想刘启源踏足自己的人际圈。   但他希望,刘启源可以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找到新的正直的朋友和圈子,而不是想方设法头破血流也要融入他的圈子。   这个世界是很大的。   齐奕吐了口气。   秦可无条件支持齐奕的决定,正要说什么,突然想起之前提起的墨海,话音一转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对墨海的态度那么好了?”   “我有我的想法。”齐奕安抚了秦可一句,看了眼手机,这会儿才是下午三点多,墨音还没下课。   而齐奕下午已经没课了,他想了想,正计划着要不要去找墨音陪他上课,身后突然传来墨海的声音。   回头,就见墨海已经追了上来。   跑的气喘吁吁的墨海还不忘维持自己精干的模样,清了下嗓子,顺了口气,才看着齐奕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帅气的笑容道:   “齐奕,那个……我能约你喝下午茶吗,我知道校外一家下午茶厅环境很好。”   秦可瞬间凶狠的瞪向墨海,正要开口,齐奕却轻拍了下他的头,笑着接话道:“好啊。”   接着侧眸对秦可道:“你先走吧,放心。”   见状秦可哪里愿意,不情不愿的注视着齐奕,可又不想违背齐奕的意思,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   墨海也没想到今天的齐奕这么好说话,他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暗道难道是齐奕终于发现他的好,抛弃墨音那个瘟神喜欢上他了?   想想也是,墨音性格古怪,身体残疾就算了脑子也有问题,齐奕要是有点脑子,怎么都该选他而不是墨音吧?   想到这他带着齐奕去了下午茶厅的同时,还忍不住的买了一束玫瑰花,快速拔掉花茎上的刺,十分忐忑的送给齐奕,“很好看,你要吗?”   墨海发誓,就是他第一次泡妹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然而齐奕并没有拒绝,很好说话的接了过来,还冲着墨海笑了笑,“谢谢。”   见墨海坐下,齐奕压根没注意到墨海瞬间雀跃的神情,只是打量着手里的花道:“对了,我能问你几件事吗?”   “你问!”墨海连忙道。   可很快又觉得自己这个猴急的样子很丢人,又故作姿态的轻咳了一声,做出一副绅士般随和的模样。   齐奕抬眼,“能告诉我,有关墨音父母的事情吗。”   “咱们相处为什么呀谈那个晦气的家伙!”墨海一听道墨音的名字瞬间就来了火气,一拍桌子不悦道。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见齐奕注视着他的视线倏的冷下来,接着毫不犹豫的站起身,“问个问题都不行吗,走了。”   墨海见齐奕说走就要走,心里一跳,连忙拉住他,声音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等下等下,我说,别走啊!”   见齐奕坐下来,墨海才不情愿的道:“墨音他父母死的挺早的,我也没太大印象了,也就记得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很好吧。”   “那他们和你们家的关系呢?”齐奕又问。   墨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了一声,“那糟透了,我父亲一直不喜欢墨音他们家。”   不止墨志远,他也不喜欢。   墨音小时候聪明伶俐,很得大人们的喜欢,没少被拿来和他做对比。   可他哪里比的过什么都拥有的墨音?   每次比不过就算了,回家之后还因为丢了墨志远的脸要被处罚。   想到这墨海的捏着茶杯壁的手指不自知的用力,习惯性的隐忍起情绪。   无意抬头,就见齐奕正撑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周遭炙热的阳光从窗外洒落在桌面,却在齐奕沉静的视线中少了几分燥热,变得柔和不少。   墨海突然想起之前,齐奕对待墨音时一心一意的态度。   和墨音在一起的时候,齐奕是不是也会用这么专注的视线望着对方?   那如果齐奕和自己在一起了,是不是也会这么对他?   墨海全然不知齐奕脑海里正在想什么,他按着自己的心口,真的对齐奕动了心思的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胡思乱想起来。   耳边再次传来齐奕的声音,“有多不喜欢?”   墨海下意识回答道:“恨不得他们死……”   只是话一出口,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敛了话锋。   正要问齐奕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些,齐奕已经觉得今天打探的差不多了,站起身的同时亲自结账道:“今天我请客,谢谢你陪我聊。”   墨海想要付账,却被齐奕抬手按了回去。   齐奕笑笑,稍稍弓身,哑声在墨海耳边道:“我先走了,你把我们点的茶水喝完吧,不让多浪费啊是不是?”   近在咫尺却带着磁性的声音令墨海瞬间招架不住的出了神,他下意识点头,全然没发现齐奕现在所做的,就是他之前糟践玩弄别人感情时所作的事情。   见齐奕要走,他想起什么,连忙道:“对了齐奕,顾子殇回来了,现在到处都在传闻你欺凌苏团,他一向护着苏团,你要小心点。”   顾子殇之所以能在一众男配中坐稳主角攻的位置,除了他是苏团年幼时的竹马之外,还有强大的财力,以及对苏团的霸总式宠溺。   自然也见不得任何人觊觎欺负苏团。   “知道了。”   齐奕离开,留在桌前的墨海则匐在桌上,先是摸了下自己好了的脸,接着傻笑了起来。   全然没发现他刚才和齐奕的相处,都被藏在暗处的人悄悄拍了下来。   齐奕出门,随手把手里的花揉成一团扔了,正想去找墨音,却没想到抬头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道熟悉且高大的身影。   墨音什么都没说,只是耷拉着脑袋,点漆的眸子泛着波澜,用一种被丢弃了的可怜神情,无声的表述道:   [阿奕,你不要我了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子是墨音他老婆!   下午茶厅内,墨海正出神的搅拌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茶。   他仔细想了想,齐奕和墨音之间,好像只有一个父母辈口头承诺的婚约关系。   墨音的爸妈早就死了,这种婚约也早该不做数了。   要是……下次还能约到齐奕出来,不如就让齐奕把他和墨音之间的婚约解除了,早点和墨音那个瘟神划清关系。   想到这,墨海突然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忘记跟齐奕要手机号了!   他下意识起身就要去追齐奕,哪想刚站起来,肩膀突然一重,又被人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抬眼,就见刘启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做什么?!”   刘启源力道很重,墨海只觉得自己肩头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似的,疼进了骨子里。   然而不管墨海怎么挣扎,刘启源的胳膊都像是铁制的一般不动分毫。   他盯着墨海,粗犷的声音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墨海,老子警告你,别想对奕哥做什么,后果你承受不起!”   墨海没想到刘启源过来是要说齐奕的事情,心里不悦,面上却冷笑道:“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刘启源,我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你可别寸进尺,不然你才是承受不起后果的那一个。”   这话给别人说,那人还要掂量掂量墨海的地位和势力,但刘启源的脑子一向很直,就是一根筋,根本不在意墨海说了什么,又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墨海对齐奕不怀好意。   “我只想保护奕哥。”刘启源懒的听墨海叽叽歪歪的废话,直接掐住了墨海脖子,恶狠狠的凶悍道:“一旦让我发现奕哥因为你受到什么伤害,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见墨海因为呼吸不畅而变了脸色,刘启源才缓缓收手,临走前还不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会盯着你的。”   全然不在意墨海用如何怨毒的视线望着他。   而此时齐奕已经被墨音牵着手拽走了。   墨音像是没有什么目标的往前走着,偶尔会看齐奕一眼,那双狭长且乌黑的眸子此时灌满了委屈,看的齐奕胸口酥麻刺痛,像是被无形的小箭扎的对穿。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齐奕看着墨音就是吃醋生气,也要紧紧攥着他的手,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这时候还有课才对啊。”   听到这话,墨音周身本就阴郁低落的气氛瞬间又灰暗了几个度,他停下来,缓缓看过来,张开口一字一字的道:“逃课了,想见你。”   结果就看到齐奕跟着墨海走了不说,还和墨海一起欢乐的喝茶,还接受了墨海送的花!   要不是墨音理智上清楚齐奕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找墨海,不想给齐奕添麻烦,早冲进下午茶厅把那多花塞进墨海嘴里,再把墨海摁在地上锤爆他的脑袋!   齐奕一听墨音又逃课,差点没绷住的笑出来,没好气道:“你怎么天天逃课,我要是你老师这会儿肯定给你期末挂科。”   墨音抿唇,半晌后道:“阿奕,不想见我。”   低哑的语气委屈极了。   其实墨音比谁都信任齐奕,知道齐奕不会背叛他,但理智的信任,和感性的吃醋完全是两回事。   墨音这会儿就是生气,生气齐奕不给自己说,就去悄悄见墨海。   万一墨海又给齐奕下了药可怎么办?   “胡说,我怎么会不想见你?”齐奕见墨音孩子气的发脾气,只能安抚的拍拍墨音后背,很是无奈的解释道:“我找墨海只是想打听一些关于墨志远的事情。”   墨音别开眼,这次连话都不说了,直接比划道;   [你明明拿了他的花还对他笑,还瞒着我]   齐奕看着墨音吃醋别扭的样子,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应该提前给墨音说一声的,只好放软声音好声好气的哄道:“我错了好不好,这次和墨海喝茶是临时起意,以后一定提前告诉你。”   以往墨音生气,齐奕放软声音哄一哄就好了,可这次好像真的气到墨音了,不管齐奕怎么哄,墨音都气呼呼的,板着脸不理人。   甚至连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墨音也不和齐奕互相夹菜了,自己扒拉着白米饭吃自己的,齐奕想给他夹个菜,就见他默不作声的端起碗,坐到另一边去了,就差写个“我还在生气”在额头上,幼稚的不像话。   见状齐奕是又气又想笑,等晚上回房间,他直接强硬的把墨音摁上床,扒了墨音衣服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送到墨音嘴里去。   甚至还故意叫的又浪又媚,看着墨音绷不住脸,面红耳赤的把脑袋往他颈窝藏。   还治不了你了?   齐奕得意的抱着墨音毛茸茸的脑袋,亲昵的在脸颊边蹭了蹭。   事后墨音还想生气,却恼不起来,只能对着软在床上的齐奕发出一声小小的轻哼,听在齐奕耳里的意思就是:   [我还在生气哦,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哄好我了]   齐奕对墨音的幼稚无可奈何,只能环住墨音的腰,埋首在他怀里道:“好好好,明天我再继续哄你好不好?”   墨音嘴角稍稍上扬了些许,闭上眼,躺在床上的同时紧紧把齐奕抱在怀里,占有欲十足的藏起来。   等齐奕睡着了,他才缓缓睁眼,眼里没有半分睡意。   专注的望着齐奕的睡颜,指尖轻碰了下齐奕的鼻尖,又像怕吵醒齐奕,飞快的收回来。   很快,他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房间去了楼下的书房。   青岚早早的等在了书房里,见他进来,立刻打开电脑,就听电脑里传来严肃的授课声,“墨少,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   墨音从小就对数字很敏感,喜欢数学,最受父母疼爱的时候,还天真的想要做一个数学家。   对管理企业没有半分兴趣。   甚至因为常年远离人群,对处置墨志远的想法也很粗暴直接,就是想让人暗杀了墨志远,弄死他们一家,至于之后财产处理等一系列麻烦,他不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拿回墨家,还给阿奕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   想起齐奕今天为了他,还要委屈自己去见墨海,墨音的脸色陡然阴暗了起来,握着笔的手指骨节也因为用力泛了白。   看来游乐园那次他让人给墨海下的药还是下轻了,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废物,竟然还敢觊觎他的阿奕。   就该直接彻底废了墨海才对!   墨志远他们还想要墨家?   他偏偏不给,不仅不给,还要让墨志远他们穷困潦倒一辈子,看着他和阿奕如何美满!   第二天清晨,齐奕睁眼就见墨音乖巧的睡在自己旁边。   不得不说墨音的睡相真的很乖,五官分明,皮肤苍白,又黑又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仿佛是童话书里绝美的睡美人。   齐奕撑着下巴趴在墨音身旁,轻轻推了下墨音,见墨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笑问道:   “早上好阿音,还生气吗?”   墨音下意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立刻睁大眼睛,用力点了下头,表示自己还没有消气,要齐奕继续哄才好。   齐奕忍着笑,轻巧的跳下床,套了件衣服道:“知道了,那咱们今天都逃课吧,去看你爸妈。”   之前齐奕就提了要去见墨音父母的事,只是之后开学一直很忙,没找到时间。   墨音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齐奕拽着去洗漱,接着又被推上车,让青岚把他们送去墨家的墓园。   墨家的墓园极大,但墓碑却没有多少,四周寂静又安然。   很快,齐奕看到了墨音父母的墓碑,上面镶嵌了墨音的父母,墨志城和许清焰的照片。   看两人黑白的合照,齐奕发现墨音的身高体型应该随了父亲,但眉眼却像母亲。   墨音望着已故的父母,眉眼逐渐柔和,轻轻握住齐奕的手道:“爸、妈,这是、阿奕。”   他同父母相处的记忆已经不多了,话音落下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爸妈,我是齐奕,我和墨音已经订了婚。”这时就看齐奕恭恭敬敬的在墓碑前磕了头,接着直起身,露出他和墨音受伤的戒指笑道:   “感谢你们能让墨音来到这个世上,也很感谢你们为我们定下的婚约,让我和阿音之间有了羁绊。”   齐奕在知道有了灵魂一说之后,下意识认为墨音父母在天之灵是能看到他们的。   应该也一直看到了墨音这些年来吃的苦。   当即又道:“我呢,迟早是墨音的老婆,你们放心把这傻蛋交给我吧,他以前吃了这么多苦,以后有我宠着,除了我之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的了他!”   墨音安静的听着齐奕絮絮叨叨的对他的父母说了很多,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都是热的。   “阿音,感动吗?还生我的气吗?”齐奕见墨音还傻乎乎的,忍不住叉腰,得意道:“我舍不得你生气,就算是孩子气,我也想办法要哄好你。”   这下墨音直接红了眼,按捺不住的拥住齐奕,少见的热情起来,从齐奕的额头一路吻下去,急促的呼吸洒在齐奕面上,逗的齐奕有些痒的笑起来道:“爸妈可都看着呢。”   闻言墨音身子稍稍一僵,面红耳赤的把齐奕藏在怀里,轻蹭着齐奕的额头,似乎是害臊的,却又放不开手。   阿奕会为了哄他,想尽办法。   他也能为了给阿奕想要的,披荆斩棘。   这就是灵魂的契合吗?   他和阿奕,要永远在一起。   ……   贺之钰在学校等了齐奕一早上,却得知齐奕今天没来上课。   他看着手机邮件里齐奕和墨海聊天时的视频,还有耳机内一遍一遍循环着齐奕和墨海的聊天内容,眼底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几乎兴奋到了扭曲。   他知道齐奕要做什么了。   也知道该用什么来威胁齐奕就范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招惹谁不好招惹这瘟神?   顾子殇回国了。   他立在机场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眼尾上扬的眸子。   闲适的活动着脖颈,一身简单的黑白格子衬衫显露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肩宽窄腰,一眼看去全身上下皆是昂贵的名牌。   “顾哥。”   早早等在机场外的几名黑衣保镖立刻走上前来,帮顾子殇拉开车门,请他上车。   低调却豪华的车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来往的路人下意识看向顾子殇,都在好奇这又是哪个大家族的富少。   “去学校。”   顾子殇懒散的靠着柔软的椅背,脑海里回想起苏团那副受尽宠爱的天真模样,只觉得相思难耐。   出国的这几年,他忙于学业,一直没机会回国,现在既然回来了,那谁都不能再把苏团和他分开。   至于苏团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顾子殇轻嗤一声,轻轻扶了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浅灰的眸子里划过一道轻蔑。   他不在的时候,那些人是苏团身边最好的骑士,现在他回来了,那些给他提鞋都不配的阿猫阿狗们也该滚了。   顾子殇除了苏团之外看不上任何人。   这也不怪他,现在的顾家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可以说是最高。   要是早个十年,顾家可能要比墨家差上那么一截,但现在墨家落在了资质平庸的墨志远手里,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由于想要给苏团一个惊喜,顾子殇来到学校后,径直就去了苏团应该正在上课的教室,哪想推开门进去,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正在授课的老师看着突然进来的顾子殇,下意识愣道:“这位同学,你找谁?”   “苏团呢?”顾子殇不耐烦的扫了众人一眼,看了眼自己手机里的课表道,“按照课表,他现在应该在这个教室上课才对。”   授课的老师一怔,他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平时带的学生也多,一时没想起来苏团是哪个。   倒是有学生认出了顾子殇,立刻开口道:“顾哥你回国了啊!你问苏团?苏团已经两个月没来学校啦。”   “他怎么不来学校?”顾子殇抬眼看向开口说话的学生,语气不悦,音调中多了几分质问。   那名学生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道:“还能因为什么,现在学校里大家都知道,就是因为齐奕在,所以吓得苏团不敢来学校了。”   齐奕?   顾子殇他目中无人惯了,哪记得齐奕是哪根葱,偏过头自己想了想,隐约记起他们圈子里好像是有个总是嫉妒苏团的跳梁小丑叫齐奕。   还想再问,正在授课的老师看了眼时间,有些忍无可忍,皱着眉开口道:“这位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事请你下课再说。”   被打扰的顾子殇瞬间不悦的眯了下眼,侧眸,扫了说话的老师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给身后跟着的保镖小声说了什么。   保镖立刻掏出电话来给校方打电话,接着没几秒,授课老师就接到学校的电话,表示他明天不用来了。   老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瞬间明白过来,看向顾子殇愤怒道:“你怎么能――”   “再废话,你家人也别想活。”顾子殇轻描淡写的道,见老师瞬间哑了声音,彻底灰败下神情,他顿时笑了,笑的无法无天,“要怨就怨我们之间的血统,有天壤之别吧。”   在顾子殇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仅仅被分为两类。   一类是他这种生来就有着高贵血统的大家族后代,一类就是那些卑贱的还要拿工资为生活奔波的平民。   那些平民和他同处一个空间他都嫌脏。   再次询问班上的同学,确定苏团确实没有来学校,顾子殇立刻转身离开,同时让自己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去把那个叫齐奕的抓来。   “抓住之后先给我关起来,我刚回国,正好可以好好教训那家伙来给团团当礼物。”   顾子殇愉悦道,离开学校径直去苏家找苏团。   这两名保镖都是顾子殇从国外找到的,全是练家子,仅仅看他们走路都能看出他们曾受过高强度的训练。   他们一路问清了齐奕所在的专业,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齐奕正在上课的教学楼。   但教学楼里的教室这么多,他们又不知道齐奕长什么样,保险起见拦住了一名正立在门口发呆的男人,用并不标准的汉语道:   “喂,你认识一个叫齐奕的家伙吗?”   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学生,谁知男人转过头来,他们却对上了一双极清极暗,黑如墨玉般的眸子。   同时也因为男人极其惊艳的外表愣了一愣。   墨音今天又又又逃课了,他等在楼下,就是想着能在齐奕下课的第一时间接到齐奕。   正在思考今天晚上要和齐奕吃什么,却突然听到有人用不善的语气问起了齐奕的下落。   原本盛溺着温柔的眸子逐渐覆了一层冰霜,他的好心情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为什么总有乱七八糟的人觊觎他的阿奕!   见墨音不开口,这两个保镖明显没了耐心,用力推了墨音一把的同时威胁道:“想活命就给我说话!”   在他们看来,对付墨音这么一个普通学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谁知用上了七成的力气,却像是碰到了一座大山似的,压根没推动墨音。   墨音这下确定这两人肯定来者不善,他闭了闭眼,视线落在不远处远离人群的树林里。   在这两保镖再次动手之前,突然抬手抓住一名保镖的衣领,胳膊发力,只用一只手就将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时候正是上课的时间,周围没什么人,以至于肉体被砸在地面的声音尤为沉闷清晰。   被摔的保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都被这一下给砸裂了,他脸色一变,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忍着痛意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同伴和墨音过了两招,不知怎么也被摔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一个学生怎么会这么能打?!   墨音的身体强度极高,从小力气就大,在打架方面更是天赋异禀。   他压根没把两人放在眼里,不等两人惊惧,直接拎起他们的衣领往幽深的小树林拖去。   齐奕下课时收到墨音的短信,说在一楼等他。   当即和秦可道别,兴冲冲的跑下楼,就见墨音正低头,很是乖巧的在楼外的水龙头前认真的洗着手。   听到齐奕的脚步声,墨音下意识闻了下自己的手,确定没有血腥味了,才冲齐奕温柔的笑了笑,用他还生疏的声音道:“阿奕,晚上、吃、什么?”   齐奕喜欢极了墨音这幅干净乖巧的模样,两步扑过去,揽住墨音的脖子吊在他身上,同时在他耳边小声道:“吃我好不好?”   墨音哪知道齐奕会这么回答,耳朵倏的一红,同时手忙脚乱的扶着齐奕,免得他摔了。   等他们结伴离开,墨音叫来的人立刻去处理树林里形状凄惨的两名保镖,见他们还留了一口气,不仅没有怜悯,也不会给他们准备养伤的病房。   敢对墨音动手,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法言喻的地狱。   于是在晚饭过后,青岚就送来了一份资料。   上面清楚的交代了那两名保镖的身份和目的,以及和顾子殇的关系。   墨音扫了一眼,反手把资料给了齐奕。   齐奕无语,原本还想着只要和苏团保持距离,就不会招惹顾子殇,没想到这顾子殇一回国就盯上了自己。   想起这段时间越传越烈的谣言,想来散播谣言的人应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了。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青岚道:“对了,程默然的资料有查出来吗?”   “查了,但是没有问题。”青岚低声道了句,很快回房间拿来了程默然的资料。   墨音见齐奕现在又关心起了程默然,顿时戒备起来,非得凑过去和齐奕一起看,手还紧张的环住齐奕的腰,就好像齐奕看了别人的资料就随时能飞走似的。   齐奕对墨音的幼稚一向放任,揉了揉墨音毛茸茸的脑袋,自己翻着资料,发现程默然的资料果然正常到了极点。   出生在普通家庭,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父母健在,家里虽然贫穷,但是并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甚至于他周围的邻居,上学时遇到的所有的同学,没有一个人会说他不好,问起他时都是夸赞声。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会有问题。   齐奕揉揉眉心,难道是他多想了?江祈被程默然的话影响,去针对阮萌的事,只是个巧合?   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齐奕再次翻了一遍资料,但很快发现了唯一一个特别的点。   程默然改过名。   他在十岁之前的名字是程齐宇,十岁那年突然改名程默然。   只是改个名的话还不算古怪,但十岁之前,程默然在学校的成绩并不好,改了名之后成绩却突飞猛进。   这就很奇怪了。   墨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立刻让人去着重查程默然改名的原因。   不管藏的多深,只要有可能伤害到阿奕,他都要揪出来。 第一百二十章 齐奕,你能再救我一次吗   苏家。   顾子殇正撑着下颌坐在桌前,罕见的有耐心。   坐在他对面的苏母此时正一边抹眼泪,一边气恼的咒骂道:“都是因为那个齐奕,不知道怎么带坏了团团,害的团团这段时间不好好待在家里,天天就想出去!”   ……又是齐奕。   顾子殇忍着不悦,浅灰色的眸子扫了眼自己手机,不明白自家的保镖怎么到现在也没发消息来。   抬眼看了眼楼上,他站起身道:“我想先去见一眼团团。”   苏母还在擦眼泪,闻言点点头,让佣人带着顾子殇上楼,同时还不忘在后面叮嘱道:“团团一向听你的话,你好好劝劝他,不要再想着那什么齐奕了。”   苏团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封闭,铁质的大门,紧闭的窗户,连阳光都洒不进来半分。   此时苏团正坐在桌前,用笔认真的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眼,见是顾子殇时先是一愣,接着瞬间红了眼睛,起身直接扑进顾子殇怀里哭的凄惨。   “子殇哥哥,你怎么才回来,你帮帮我……”   顾子殇再怎么目中无人,对苏团的喜欢确实是真心的。   他从小和苏团一起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苏团哭成这样。   当即心疼极了,一边揉着苏团的头发,一边温声道:“团团不哭,我已经让人去教训齐奕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谁知苏团听到这话却是睁大了眼睛,两手紧紧攥着顾子殇的衣襟,声音因为哭过还带着几分沙哑,语气充斥着不可置信,“你让人去教训齐奕了?”   顾子殇点头,抱起苏团坐在书桌前,正想说齐奕这会儿肯定已经被他的人关起来了,视线无意扫过了桌上的信件,在看清最近的一句话后,瞬间凝了眸子。   [齐奕,上次你从火灾里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感谢。]   [现在我被关起来了,你能像当初救我一样,再救我一次吗?]   顾子殇抬手拿起桌上的其他信件,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发现这些全是写给齐奕的信。   字里行间中不仅有着对齐奕的歉意,还有许多在他们看来十分叛逆的想法。   比如说苏团竟然想从家里逃出去。   “团团你……”   “齐奕是好人,你不要伤害他!”这时苏团再次哭了起来,无助的推着顾子殇的肩膀,控诉道:“他救了我,可是家里却不让我感谢他,甚至还把我关了起来。”   苏团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已经习惯了这个像是温室般的房间,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想对齐奕道个谢,家里却直接把他关了起来。   一向懂事顺从的苏团不受控制的开始对父母的行为不满起来。   顾子殇皱眉,看着苏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叹口气,抬手擦着苏团的眼泪皱眉道:“伯母把你关在房间,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出去的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顾子殇从小就想要把苏团娶回家,关在家里,像只金丝雀儿一样的养起来,谁都不给见,只属于他。   所以对苏家把苏团关起来的行为,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问题。   苏团用力摇头,祈求的道:“我不会出事的,我有你们保护啊,我只是想去上学,求你了子殇哥哥,你就让我爸妈放我去上学好不好?”   然而一向宠溺他的顾子殇在听到“你们”两个字时眼里却划过了一道恼意,接着忍着脾气摇了摇头。   甚至还继续说服苏团道:“你待在家里很安全,出去才危险。”   苏团注视了顾子殇两秒,终于失望的垂了头,他黯淡着神色,安静下来,变的像以往一样乖巧。   见状顾子殇松了口气,亲昵的抱着他,只觉得他听话的团团又回来了。   天色暗了下来,顾子殇准备离开,却见苏团拉住他,往他手里面塞了一封信。   “子殇哥哥,算我求你了,不要欺负齐奕,还有,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齐奕?”   说话时苏团稍稍抬眼,小鹿似的眸子泛着水光,声音很软,糯糯的令人不忍拒绝。   顾子殇心里不喜苏团惦记别的男人,但到底无法拒绝这样的苏团,还是点了头。   ……   齐奕在知道顾子殇对自己有敌意后,上学时就提高了警惕。   不想刚进教室就见刘启源正和秦可吵架,吵的还极凶,一旁看热闹的男生甚至还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这段时间刘启源的脾气好了很多,但这会儿他又恢复了曾经暴躁的模样,拽着秦可的衣领怒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出息吗!”   秦可对刘启源还是犯怵的,但这会儿还是鼓起勇气,也伸手去拽刘启源的衣领,提着声音大声吼道:“你有出息?你除了长了个猪脑子之外还会做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的就是你!屎壳郎打开你的脑子都得失望的走!”   “你他妈――”   刘启源被气的铁青的脸色,正要爆粗口,余光却无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齐奕,当即一个激灵,连忙松手放开了秦可。   哪想秦可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还没松开,一下子挂在了他身上,差点狼狈的摔下去,被刘启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继续啊?”齐奕打量着两人,声音无波无澜,但眼神却冷淡,“我看你们两个都要打起来了。”   刘启源张了下嘴,最后只是垂了头道:“抱歉,会长,是我……”   “是我的错。”秦可插嘴,一见到齐奕立刻蔫了,和刘启源两人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耷拉了脑袋。   齐奕没回话,只是走到正要收起手机的男生面前,敲敲他的桌面道:“删了。”   见男生想要装傻,齐奕不等他说话,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多了利芒,“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男生只觉得齐奕那眼神凶的跟要杀人似的,再想起现在在学校的传闻,哪还敢放肆,连忙低头删了视频。   齐奕这才把视线放在刘启源两人身上。   这时正好上课了,齐奕也不给老师添乱,等下课之后才把两人叫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他坐在长椅上一脸闲适,刘启源和秦可两个一高一矮的立在齐奕面前,却是一脸灰败,只敢悄悄的看齐奕。   “为什么吵架?”齐奕总算开了口。   秦可和刘启源两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秦可开口道:“今早来学校的时候,我们遇到江祈了。”   顿了顿,秦可才继续道:“江祈他的腿好像断了,到处说他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齐奕你,败坏你的名声,还说你的存在对学校的影响不好,只有、只有让你退学,才能重整校风。”   说着他看了刘启源一眼,“刘启源想去和那家伙理论,但是被我拦住了。”   其实当时江祈说的话比秦可描述的要难听的多,污言秽语,听得秦可都被气红了眼。   别人不知道,但秦可却知道齐奕是把他从泥潭里救出来的人,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胡说八道!   哪想就在他生气的时候,刘启源直接抄起路边的一块指示牌,就要去和江祈拼命,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拦住。   刘启源现在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感觉到齐奕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   齐奕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   就好像早就知道江祈会这么做似的。   秦可见齐奕不出声,这才继续道:“如果我们当时动手了,不就坐实了江祈的话,这点脑子我还是能有的。”   这话变着法的说刘启源没脑子,但刘启源已经不生气了,冷静下来的他开始惶恐,自己是不是又给齐奕添了麻烦。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的声音,刘启源几乎站不住,紧张的想要给齐奕道歉。   就在他的身子稍稍前倾的同时,齐奕终于开口道:“谣言而已,随他们说就好。”   顿了顿,齐奕才继续道:“我做的事情虽然骇人听闻,但也不至于传播到现在这种程度,背后没人操控我是不信的。   “那家伙一次又一次的针对我,我不出手,真当我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齐奕这话有外人在的时候是不会说的,不过这次却并没有支走刘启源。   秦可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下意识看向刘启源,就见这傻子还憨憨的望着齐奕,一副啥也没听懂的样子。   他不由无语。   简单交代两人不用在意谣言,齐奕见早上没课,准备去图书馆看书,没想到却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那人比齐奕高了一个头,气势斐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奕道:“我派去找你的人呢?”   齐奕一愣,立刻认出眼前一脸倨傲的男人就是原文的霸总攻顾子殇。   “你在说什么?”齐奕抬眼。   顾子殇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见齐奕装傻,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同时抬手掩住了鼻子,嫌弃的意味不加掩饰:   “我做了调查,你竟然亲自去打工,做那些平民才做的工作,和那些普通人待在一起不嫌脏吗?难怪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卑贱的味道。”   哪里配的上团团惦记。   这话齐奕就不爱听了。   “卑贱?”   齐奕打量着顾子殇的一身名牌,笑了,“那你身上的这一身行头,不也是普通人制作的?你穿在身上不嫌脏吗,给你脸了是不是?”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做的   顾子殇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不说,谁见他都得谄媚的过来夸上几句。   哪能容的了齐奕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对他放肆?   强势的人眼里永远容不得忤逆自己的沙子。   顾子殇注视着齐奕,突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带着恶意,充满了轻蔑,“你所谓的普通人,只要给他们给点小钱,给一份为我做衣服的工作,就能对我感恩戴德,把我当神一样供着,不是卑贱是什么?你却乐意和他们为伍?”   不想齐奕闻言竟然也笑了,和顾子殇不同,他先是小声的低笑,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笑的越发开怀,甚至捂住了肚子。   在顾子殇不悦的视线下,齐奕抬了头,轻吐了口气后道:“我不说别的,没有了他们,你自己会做衣服吗?”   齐奕知道,在这个世界,有顾子殇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但人的价值却没有变。   “他们为你干活,努力赚钱,那是为了生活,是为了努力活下去。”齐奕盯着顾子殇,两种不同的思想在对视中仿佛有了实质,正激烈的交锋碰撞。   只是和顾子殇的傲慢不同,齐奕的神情却更像是自豪,“每个为了活着而努力的人,都值得被尊重!他们的价值,要比你那颗充满了偏见和傲慢的脑子,贵重的多。”   《作为团宠的日子》这本书是从苏团小时候开始讲起的,当时着重描写了不少顾子殇和苏团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内容。   对顾子殇的形容,也只是一个十分霸道,容不得别人忤逆,但却对苏团一而再再而三宠溺纵容的人。   然而顾子殇在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待普通人是什么态度,文里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到。   齐奕原本还对原文的主角攻抱了几分期待,毕竟是碾压众多男配一跃成为主角的角色,但现在看来果然和苏团一样,不是一路人。   顾子殇从没有听过这种言论,他一时愣了愣,眼底的怒火更深的道:“价值?没有我,他们毫无价值!”   为他工作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死了一批,也能立刻补上来。   他有的是钱。   齐奕却摇摇头移开了视线,不再有和他说话的欲望,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见状顾子殇只觉得自己被齐奕轻视了,在齐奕转身要走之前,率先开口道:“你就不怕,我让你齐氏倒闭?”   “你要是可以办到,大可以试试。”   不想顾子殇话音刚落,两人的身侧突然传来声音。   接着就见齐修大步过来,直接把齐奕护在身后,迎面对上顾子殇,“顾少,我家确实不比你顾家家大业大,但根基牢固,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处理的。”   顾子殇是认识齐修的,他从未把齐修放在眼里过,闻言也只是冷笑一声道:“你大可以试试,现在跟我道歉还来得及。”   作为主角攻,顾子殇身后的顾家权势和财力都是顶尖的,耗都能耗死齐家。   齐奕不想齐修掺和进来,他早就已经离开齐家了,没必要让齐修这时候为他出头。   正要开口,却听齐修再次道:“我不会道歉。”   说话时齐修的目光十分坚定,寸步不让,“我只会支持小奕。”   齐奕看着齐修坚定的模样,皱了眉。   顾子殇只觉得齐家一家子都有病。   “那好。”顾子殇点头,被齐家这兄弟两气的火冒三丈,突然转过身狠狠踹向自己身后的新保镖泄愤。   见人被自己踹的摔在地上,又狼狈的爬起来,他深吸口气勉强冷静了一些,想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终于掏出了信,递给齐奕,“团团给你的。”   不管顾子殇如何愤怒,也还是要完成苏团请求的事。   齐奕并不想和苏团有什么牵扯。   他看了眼顾子殇,没打算接。   见状顾子殇浅灰色的眸子危险的眯了下,忍着火气,直接开口说出了信的内容。   信里的大致内容就是苏团请求齐奕去苏家,把他救出来。   在顾子殇看来苏团这想法实在是天真,肯定是被齐奕忽悠了,齐奕这样子哪有能力去苏家救人?   就算齐奕有,他也不会允许,团团只要好好待在家里,就是最乖的。   而齐奕闻言却持沉默了半晌,半晌后道:“那你帮我告诉苏团,如果他想离开,让他自己想办法,别什么事都靠别人。”   这话听在顾子殇耳里,不就是没能力帮助苏团吗?   顾子殇满意了,现在就想把齐奕这幅没用的样子描述给苏团,让苏团认清齐奕的真面目,不要再被齐奕影响。   信带到了,顾子殇也算是完成了苏团的请求,不再多看齐奕半眼,直接离开。   至于他那两个下落不明的保镖,他甚至都没过问半句,只当是人死了。   见顾子殇离开,齐修才回头看向齐奕道:“有没有受伤?”   齐奕摇头。   开学以来的这几个月,齐修虽然和他在一个学校,却从未在他的面前出现过,这还是第一次露面。   “你怎么来了?”齐奕道。   虽然齐奕和原身是前生今世的关系,但他毕竟不是原身,对齐修没有多少期待,现在既然断了关系,也没必要再假惺惺的联系。   齐奕不关注齐修,但齐修却是一直在关注齐奕的。   闻言齐修顿了下,垂眸道:“小奕,爸生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很严重,等他醒来的时候,你可以过去看他吗?”   本以为自己要说很多才能说服齐奕,却不想齐奕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对齐奕而言,就算齐楚灼再这么不好,那也是原身的父亲,只是去看一眼并没有什么。   齐修一愣,突然苦笑了下,垂眸道:“你还是这么……”   心软又善良。   后面的话齐修没说出口,他只是望着齐奕从自己眼前离开,痴痴的怀念着每个午夜梦回,他弟弟在梦中回来的场景。   ……   今年A大的艺术节并没有在校内举行的。   顾子殇既然归国了,那财大气粗的估计直接资助了学校,包下了一处公园。   那所公园在当地也相当有名,环境极美不说,还有着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大表演会场,在外围还有巨大的湖泊,山清水秀景色秀丽。   白天的时候学校邀请了不少商贩贩卖零食物件,学生们可以热热闹闹的和朋友们一起购物游玩,晚上则是每个专业准备的表演,众人还可以在表演会场一起看节目。   因此学校的同学们对这次艺术节的安排是非常满意的。   齐奕原本也本来打算和墨音一起逛逛,谁知道却在艺术节的第一天突然收到了齐修的消息。   ――齐楚灼醒了。   齐奕看了眼身旁的墨音,想了想,决定带墨音一起去看望齐楚灼。   当齐修知道齐奕要带墨音过来时,虽然脸色难看了些,却并没有拒绝,比起以前来说脾气好了很多。   齐楚灼并没有去医院,他只是躺在齐家,由家庭医生照料自己。   而齐奕自从离开齐家后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当他看到病床上的齐楚灼时,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齐楚灼瘦了很多,脸色也十分憔悴,虽然眸子看上去还算明亮,但也浑浊不堪几乎没了生气。   听到动静,齐楚灼看过来,在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床前时,他久违的笑了起来。   齐修的神情依旧冷淡,齐奕倒是抿了下唇,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父子,相处起来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过的还好吗?”   许久之后,齐楚灼只问了这么一句。   齐奕点点头,拉着墨音的手道:“我和墨音在一起了。”   墨音紧紧回握住齐奕的手,也看向齐楚灼,两人亲密的关系不需要言语都能看出来。   然而齐楚灼依旧看不上墨音,觉得这个阴沉沉的家伙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却已经没了说话的资格。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义无反顾的要和妻子在一起,也期待着和妻子一起抚养他们的孩子,不想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的妻子在天有灵,也会恨他的吧?   齐楚灼苦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齐修拿出床头前一份厚厚的文件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能继续工作了,以后,齐家归你们了。”   合同上清楚的写着齐楚灼把齐家所有的财产全部转让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给他自己一分都没有留。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补偿了。   “我不需要。”齐奕扫了合同一眼道,“都给齐修吧。”   “那就让你哥哥先管着。”齐楚灼摇摇头,笑道,“小奕,你需要的,只靠法律可不行,你还需要能够实行的权力。”   他知道齐奕报了什么专业,也大概能猜到齐奕想要做什么。   活了这么久,经营着齐家这个大企业,齐楚灼并不是个蠢人,他只是个懦夫。   他在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逃避,现在知道错了,重新关注起自己的孩子,但他们却已经离开了,不需要了。   支持孩子,这是他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唯一还能做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齐修的选择   齐奕望着齐楚灼,眉头几乎打了结,怎么也没想到齐楚灼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对齐楚灼的看法一直停留在他离开齐家时的模样,现在面对齐楚灼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好意,只感觉不适应。   就跟他至今都不理解齐修现在对他极好的态度一样。   在他看来,如果他们真的在意齐奕这个人,那原身就不会在雨夜中被罚,他也不会穿书过来了。   就算他和原身的本质是一个人,但心里扎着这么一根刺,实在没办法这么坦然的接受齐楚灼和齐修的好意。   想到这,齐奕对上齐楚灼歉疚的视线,摇摇头,轻声开口道:“无功不受禄,你说的没错,我也确实是需要一定的财力和势力,只靠我自己也不实际,但我的家人会支持我。”   这里的家人不是指齐家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指他身旁的墨音。   在当初选择专业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墨音。   他想为普通人建立秩序,就势必要影响大家族的利益,这在这个世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墨音也是个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的主,本以为墨音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却不想墨音毫不犹豫的表示会无条件支持他。   当时齐奕觉得墨音肯定又是为了他委屈自己,不由有些不平的揉起了墨音的脸道:“你就不好好思考一下?这影响的可是你的利益啊?”   墨音却是抱住他,好脾气的笑了笑,“不会。”   他要是在意什么利益,就不会放任墨家落进墨志远手里了。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最宝贵的财富就在他的怀里。   齐奕从回忆里回神,侧眸看了墨音一眼,正好对上墨音点漆温柔的视线,当即笑了笑,又看向齐楚灼道:“当初我既然已经离开了齐家,就没想过再回来,这次过来看望你,也不过是不想给我留下遗憾。”   齐楚灼认真的听着齐奕的话,埋在被子下的手悄无声息的蜷了蜷。   就是他那些在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都没有生疏成这样的。   他似乎是苦笑了下,沉默了半晌,很快道:“那就当成合作吧,我给你的这些,是我当初对你造成伤害的补偿。”   这么说的话,就算齐奕和他没关系,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见齐奕还要说话,他却已经闭了眼,疲惫的抬起手道:“就这样吧。”   当初在齐奕离开齐家后,齐修对他的不满也到了极点,彻底跟他闹翻了。   因此哪怕他和齐修处在同一个环境里,也像是陌生人一样,已经没了什么话可说。   他们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   意识到这点的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懦弱,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而他却早已错过陪伴他们成长的时光。   现在的齐楚灼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个父亲,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自己的一切给自己的两个儿子。   见齐楚灼一脸憔悴的病容,齐奕顿了顿,不好再说什么,不然万一真给齐楚灼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只能咽下未出口的话和墨音一起离开房间。   齐修比他们慢了一步,拿了床头的文件出来,草草的翻看了一眼,似乎并不在意上面白纸黑字的庞大家产。   随手把文件丢在了桌上,他温和的笑了笑,也不在意齐奕刚才刻意要和他们划清界限的话,轻声道:   “小奕,我送你去学校,至于这些财产,需要管理的部分我先帮你管着,每个月属于你的分红我会打到你的账上。”   见齐奕皱眉,齐修又道:“这些钱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属于你的,你就收着,就像爸他说的,你拿着总有用得着的地方,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也只要开口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齐奕也没了再拒绝的理由。   反正也没人会嫌钱多,这些钱就当成是他当初在齐家吃过苦的补偿了。   不过除了钱之外,和齐修之间的关系却是要分清楚的。   因此齐奕随口一问道:“如果你帮我的话,需要我拿什么来还?”   齐修正穿外套的动作一顿,视线下意识落在了光洁的木板地面上,等穿好了衣服才低声道:“我还没想好,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再说。”   他很想说帮齐奕是他这个哥哥应该做的,可是对上齐奕眼里的疏离,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每次他想告诉齐奕自己和他是亲兄弟的时候,只会把齐奕推的更远。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看着齐奕道:“我送你去公园吧。”   齐奕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他这次来就是看望齐楚灼的,现在看完了,也该离开了。   只不过墨音自己是有车的,他们果断拒绝了和齐修同行,坐上墨音的车离开齐家。   等他们赶到公园的时候,整个公园正人声鼎沸,远远的都能听到学生肆意游玩的欢笑声。   在公园西边的宽大的水泥路面上,还有不少商贩正做着生意,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虽然被学校包下后这里自然就没了外人游玩,但A大的学生数量也不少,远远的看去到处都是人。   齐奕正拉着墨音去卖东西的地方闲逛,看到一个黑猫面具,拿起来在墨音脸上比划了下,正要打趣墨音的表情和这个面具一样憨,却不想齐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他们身旁,心情十分不错的问着摊贩道:   “这面具不错,多少钱一个。”   “你过来做什么?”齐奕无语的瞪着齐修。   哪想齐修却像是听不懂似的,自顾自的拿起面具,十分有兴趣的买下来,见他们离开,又没皮没脸的跟上他们。   人不要脸则无敌,只要齐奕要赶人,齐修就是一副随意逛逛的模样,这条路这么宽,齐奕总不能阻止齐修闲逛吧?   墨音神情阴沉的盯着齐修,齐修也不在意,当看到有商贩竟然在卖糖人,还小跑两步过去,抬手比划了下,拿起做好的糖人朝着齐奕笑道:“小奕,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小糖人插着腰,看着有些神气,又很是可爱。   齐修越看糖人越喜欢,买了下来,笑的很是纯粹。   齐奕倒是没想到齐修竟然还有这么单纯的笑,仔细想了想,记忆里好像也有齐修这么笑着的时候。   那时候的齐修还没有觉得他是个麻烦,也没有对苏团好,他们兄弟两个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一起结伴去逛过夜市。   当时的齐修就笑的这么开心。   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齐奕别开眼,和墨音玩他们自己的,只当齐修不存在。   对齐奕的冷淡齐修也不在意,他只是看着糖人,出神着的想起齐奕曾馋嘴的拽着他撒娇道:“哥哥给我买一个嘛。”   他自幼丧母,父亲总是不在家,能陪着他的只有齐奕这个弟弟。   试着找回当初的心情,齐修愉快的买了不少东西,抬眼却见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回头却见本该在他身边的齐奕,正和墨音两个各自拿了枚平安符,十分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齐修垂了眸,突然涌上的热意令他的眼睑颤了颤。   “小奕。”他开口了,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却莫名清楚。   齐奕有些不耐烦,正想着齐修这家伙怎么这么烦人,却听齐修突然开口道:   “我知道的,小奕不在了。”   齐奕一愣。   接着就见齐修继续道:“也知道做什么挽回都没用了。”   他不知道什么穿书,但是他知道,齐奕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崇拜的追着他的弟弟了。   “我一直想有个家。”他所谓的家,是没有压力,可以无忧无虑的家。   所以他放弃了烦人的弟弟,选择了乖巧的苏团。   “也一直反感爸的行为,但我自己却成了最讨厌的样子。”齐修垂着视线没发现手里的糖人已经滑了,糖汁低落在了地上。   “小奕,我还能做你的哥哥吗,能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不,回不去了。”齐奕淡声道,看着齐修黯淡下去的神色,突然问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明明连我害怕打雷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关心我。”   这是齐奕不解了很久的事。   齐修沉默了半晌,最后张了下嘴,却什么都没说。   齐奕见状,也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对齐修他没有太多话可聊,拉着墨音离开这里去别处玩。   这次齐修没再跟上去。   其实,他清楚自己从未放下过齐奕。   只是过去的他觉得,自己稍微过的轻松一些也没什么,反正他的弟弟永远都在家里,不管他做了什么选择,也始终都在。   因此当初在看到齐奕吐血时,才会惶恐至极,发现齐奕也是会消失的。   他嫌累嫌麻烦不想承担责任,抛弃了齐奕,所以遭到了报应,现在齐奕也理所当然的抛下了他。   齐修立在原地,糖人已经彻底化了。   他清楚的看着齐奕穿过喧嚣的灯火走向了暗无边际的现实,身旁也有了新的家人。   但是他走不出来,他走不出这片灯火阑珊的回忆,也没有勇气踏向现实。   所以他要留在这里,留在这。   留在他记忆里,小奕还在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三章 齐奕的布置   现在的天已经转冷,夜色也来的早了不少。   只是今天本该持续到十一点的表演,不知怎么在九点就结束了,剩余的节目全部推迟到了第二天。   听着主持人在台上宣读着今日份节目的结束词,本来寂静的观众席中不由多了不少不满的窃窃私语声。   学生们倒不是喜欢看节目,只是很喜欢大家一起玩的气氛。   齐奕打了个哈欠,倒是不在意,想着早点结束也好,回去还能和墨音滚床单。   他和墨音坐的位置很偏僻,又因为他们两个在学校的名声不好,周围压根没有学生跟他们坐一起。   原本刘启源和秦可是要过来的,但学校这么多人,愣是没找到齐奕在哪,只能自己找了位置坐。   齐奕正想问墨音要不要走,哪想扭头就看墨音坐的端正,头却微微垂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从侧边看过去,能看到墨音的耳朵很乖的藏在黑发下,鼻梁高挺,又黑又长的睫毛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谁能想到看起来这么乖的人,打起架来却超凶?   出神的注视了墨音几秒,齐奕悄悄探前身子,离墨音的耳朵靠的极近道:“阿、音。”   墨音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倏的睁了眼。   接着就听齐奕继续在他耳边道:“看到睡美人,想亲怎么办?”   听到这话的墨音立刻像只受惊的猫儿似的无辜的望着齐奕,摸了下刚刚仿佛被齐奕亲到的耳朵,脸上一热。   见齐奕坐回去,看好戏似的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墨音就知道自己又被欺负了。   他好脾气的放下手,正想把自己打包送给齐奕,让齐奕随便亲,周遭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欢呼声。   原来是主持人宣布,今晚学校给所有学生准备了惊喜表演,地点是公园中最大的人工湖那里。   学生们一下子来了兴致,兴冲冲的起身,要去人工湖那里一探究竟。   “起来了,别在这睡,容易着凉。”齐奕也不开玩笑了,见墨音有些困,不由起身捏了捏墨音的脸,想让他精神一些,“你要是困的话我们就不去看什么表演了,陪你回家休息?”   墨音却摇了摇头,他刚刚休息了下已经没有多少困意了,低声道:“去看看。”   他今天和齐奕一起玩的很开心,还买了不少东西。   一想到自己又要多一大堆充满了和齐奕相处记忆的收藏品,墨音眼底的笑意就悄然漫了上来。   他想和阿奕有更多的回忆。   只是他们虽然去了湖边,但动作到底还是慢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工湖外已经围满了学生,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人,想去湖边的话挤已经挤不进去了。   不过下一瞬,齐奕看到从大概湖中央的位置升起一道斑斓的光彩,冲向天际,在夜色中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河上有人跳舞!”有站在前排的学生用惊讶的声音喊道,接着夜色再次被照亮,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烟花声。   齐奕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节目,环顾四周,想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去看,不想墨音突然蹲下身来,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见状齐奕弯了眸子,也不矫情,直接坐在墨音的肩膀上,瞬间高出了众人不少,也看清了河面上的表演。   就见巨大的人工湖中央浮着一艘小舟,被浅蓝色的灯光照耀着,一名长袖飘飘的少女正在小舟上起舞。   舞姿妙曼,翩若惊鸿。   小舟的四周则坐了几个穿着箭袖古装的人,戴着面具,一半负责伴奏,一半负责放烟花。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确实别有一番意趣,A大看来这次的钱是拿到位了,下了功夫。   齐奕担心墨音看不到,四处望了望,见不远处有块石头位置挺高,拽拽墨音的头发让他往那边去。   墨音老老实实的被齐奕骑,他对节目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趁着齐奕不注意,脸像个变态似的在轻轻在齐奕腿上蹭了两下。   唔,阿奕香香的。   齐奕往墨音身上一坐,立刻就被刘启源和秦可发现了,他们找了齐奕半天,见状连忙凑了过来。   只是他们两个倒是很有眼色的不打扰墨音和齐奕清楚,虽然秦可这会儿酸的眼睛都红了,却还是只站在了离齐奕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但他们不靠近,总有那种不长眼的想要靠近。   就见墨海径直朝着齐奕走了过去。   秦可不悦的眯了眯眼睛,用力拽了下刘启源的胳膊,指着墨海道:“你的作用来了。”   刘启源上次跟秦可大吵了一架,两人之间不仅没反目,反倒是莫名的融洽了些许。   闻言刘启源二话不说,两步上前,抬起手拦住墨海。   刘启源这人的武力值摆在这,只是往墨海面前一站,铜铃似的眼睛一瞪,气势就来了。   墨海觉得自己和刘启源没什么深仇大恨,见刘启源挡在他面前推都推不开,当即冷下了脸道:“让开。”   然而刘启源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回话。   但只要墨海想要往前走一步,就立刻挡在墨海身前。   墨海眼睁睁的看着齐奕和墨音两个越走越远,气的脸色扭曲,却又无可奈何。   他手无缚鸡之力,对上刘启源压根就没胜算。   只是此时,注意着齐奕那边的可不止他们。   比如江祈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待在无人的角落,也不看比赛,就是望着齐奕发呆。   “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人声,江祈皱眉,看过去,来的人是程默然。   程默然还是似乎是怕冷的,他正朝着手上哈了口气,他的左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像是肿了,脸颊骨的位置隐隐还有着浅青色。   只是夜色浓重,江祈也看不清楚,只是皱眉道:“你的脸,受伤了?”   程默然笑了笑,并不在意的坐在江祈不远处的石头上,淡声道:“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他今天被顾子殇当做出气桶,生生挨了一拳。   想起顾子殇高高在上的让人压着他的模样,程默然的舌尖轻顶了下腮,眼底越发幽暗,视线在江祈的腿上顿了下道:“远远的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了,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都没来得及问。”   江祈看了程默然一眼,又瞪向齐奕,咬着牙关恶狠狠的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去齐奕身边那个女佣的麻烦,结果被齐奕发现了,就被打断了腿!”   顿了顿,他眼底的恨意几乎不加掩饰,“齐奕这该死的混蛋,我迟早要他的命!”   “失败了啊。”程默然低声道。   废物。   “你说什么?”江祈没听清程默然刚才低喃的话,不由皱眉问。   却见程默然冲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说,失败是肯定的,这种事当然不能成功,你没事为什么要去伤害齐奕身边的人?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   江祈却是冷哼,“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我就是和齐奕势不两立。”   只是话是这么说的,江祈的视线却微不可察的打量了程默然一眼。   他想起了自己来学校之前,齐奕简单交代他的话。   “流言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伤害,但我身边有墨音,我自己也不在意,流言对我的威力就小了很多。   “幕后那人花这么大力气,肯定不想白费功夫,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很可能是让归国回来的顾子殇盯上我。   “但现在顾子殇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幕后那人肯定不会满意,一定会有后招。”   当时他听着齐奕叮嘱的话,忍不住道:“那这和你让我在学校当众说你坏话有什么关系?”   “那家伙是个蟑螂,喜欢藏在暗处,就不可能让自己见光。”齐奕却是摊手,轻松道:“既然这样,他要针对我,自然要找一个对我有深仇大恨的人,越恨我,对他来说就越好利用。”   齐奕就是等着那人主动找上江祈,自己露出马脚。   “以前都是敌暗我明,现在也该让他试试风水轮流转的感觉了。”   回到现实,江祈集中精神,悄悄把打量程默然的视线收回来,望着地面道:“你过来做什么?”   程默然想了想,“我只是想问问你,知道团团被关起来的事情吗?”   说到这程默然似乎有些遗憾,还叹了口气,“听说团团自从那次火灾过后,就对齐奕……他还给齐奕送了封信,信的内容我不知道,但你什么时候见过团团给我们送信?”   江祈皱眉,咬牙道:“你是说……团团看上齐奕了?!”   “也不一定吧,但我觉得齐奕这个人很好,我要是团团,说不定也会动心。”程默然望着江祈,视线温柔,“其实,我觉得如果团团喜欢,咱们让齐奕去照顾团团也不错,只是……”   “只是?”江祈抬眼。   程默然有些无奈道:“只是团团喜欢齐奕的事,你千万不能让顾子殇知道,你知道的,顾子殇一向看重苏团,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对齐奕不利,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江祈眯了眯眸子。   心里暗暗思考程默然这话里的意思。   不想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下一秒就像是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围在湖边的人群开始疯狂的往后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今天发生的事是你的耻辱!   整个地面似乎震了一下,拥挤的人群爆发出了接连的尖叫声,刺耳的声音令恐慌迅速蔓延。   偏偏此时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夜色中的人群,仅仅一瞬,能看到原本站在人群后方不明所以的学生被突然往后涌的人推到,接着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淹没在了人群。   “这是怎么了?”   江祈离湖边有一段距离,见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齐奕的方向,生怕齐奕被牵连。   他的父母被齐奕所救,齐奕是他的恩人,可千万不能出事。   然而齐奕早已经不在了刚才他所看到的位置,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知道。”程默然眼里也划过了一道诧异,不过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这幅狼狈的模样,他温润入水的眸子还是多了几分扭曲的快乐。   已经有跑的快的学生远离了湖边,他们惊魂未定,只是白着脸色喊道:“塌了,塌了!”   这时又听到一声有什么裂开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刺耳的尖叫。   江祈稍稍挺直身子,借着时不时亮起的烟花,终于看到人工湖边有一处的地面竟然坍塌了,铁质的防护栏竟然承受不住几个学生的体重,被学生拽进了湖里。   然而这种坍塌的地方竟然不止一处,几个有点小塌陷的地方连在一起,直接连一大片地面都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棉絮一般滑入湖水。   这片人工湖是这个公园的一大景点,占地很大,这一塌陷本来围在湖边看表演的学生根本连逃都来不及,直接掉进了水里。   可偏偏塌陷的位置还在不断的往后蔓延,会游泳的学生刚浮起来一些,就有被后面落水的学生给砸了下去,哪怕会游泳也施展不开。   湖中央正在跳舞的少女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她不知所措的捂着嘴立在原地,倒是身侧的烟花还没有燃完,一束接一束的窜上天,欢庆似的炸开。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坍塌声依旧未停,求救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之前侥幸跑远的一名学生庆幸自己逃脱一劫的同时,却没有丝毫去救人的想法,甚至还冲身侧的人道:“这难道是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这个世界意外发生的灾难事件几乎不会被爆出来,就算被爆出来了,也有一万种理由大事化小。   常年待在居于上层,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学生,压根没见过这种场面,刚才的逃跑也不过是本能。   江祈握紧了拳,他下意识想去找齐奕,可看了眼自己还没好的腿,又看了看身旁一直一动未动的程默然,咬了咬牙还是忍着冲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开口道:“要是齐奕能被淹死就好了。”   程默然没回话,不过嘴角却是轻扬了下。   他的动作很小,但还是被一直注意着程默然的江祈发现了。   施救人员来的很快,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都白了,想要展开施救,可学生们根本不听他们的,即使现在塌陷似乎已经停止了,但他们还在没有组织的到处乱跑。   一些被吓软了腿或者被推倒的学生甚至都没有机会爬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照在湖中央的灯光突然变成了明亮的白炽色,几束灯光移动在了湖边,总算是能看到落难的学生了。   “都给我冷静!”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众人一呆,接着就看到打灯光的高塔上好像立着人。   刘启源拿着话筒,想起齐奕的叮嘱,不由喊道:“所有人有秩序的往后撤,能在周围找到搀扶物的尽量扶住移动,倒地的人给我护住头,让开位置先让救援人员进来!”   顿了顿他又凶神恶煞的补了一句,“不想死的就听我的给我动起来!”   刘启源这一吼跟要吃人的猛兽没区别,吓得学生们一个激灵,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一些,逐渐听话的开始往外撤。   此时落水的人已经不少了,最先赶到的救援人员是学校专门找来防止出现意外的,人数并不多,谁能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故。   本该放置在湖边的救生艇不知道被谁给贪了去,只有几个坏了的被摆在仓库装样子,好的一个都找不到。   无奈他们只能一边请求支援,一边在腰上系好绳子,穿好救生服下水,先救已经逐渐没了力气挣扎的学生。   然而落水的人太多,他们这会儿根本是有心无力,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想就在这时突然有个高大的人影跳进了水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跟丢面团似的直接拎起学生就往上面丢。   秦可则带着他们刚才匆匆找来的保安在外面接人。   “……同学?”救援人员看着被绳子绑缚住,半截身子沉在水里,却还能拎起学生来的男人,正要说他在水里很危险,救援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做,就对上了一双死人般冷寂的眸子。   话直接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墨音这会儿是满心的不情愿,一边在心里诅咒这些人怎么不去死,一边老老实实的把人往上丢。   他看向不远处,知道齐奕在另一边救人,担心齐奕的情况,可又不想违背齐奕的意思。   意外刚发生的时候齐奕就行动了起来,报警,叫救护人员,该做的都做了。   接着只能让墨音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此时齐奕在湖的另一边,之前为了看节目,大半的湖边都围了不少人,这会让湖边大范围坍塌,哪儿都有落水的人。   齐奕先给还有力气的落水者递了绳子,让他们能上来的自己上来,上不来的先用绳子节省力气,自己则下水救已经快要溺水的人。   眼见着一名女生逐渐没了挣扎的动作沉入水里,齐奕捞起她来,费力的拽着绳子把人带回去,递给跟他一起过来,正等在岸边的两个保安。   女生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哪想睁眼就看齐奕正沉浸在水里,把她往上推。   “……齐奕?”她低喃了一声。   齐奕冲她笑了笑,眼里温暖的如有实质,“已经没事了。”   此时的齐奕其实和帅气几乎搭不上边,反而因为救人看上去有些疲惫和狼狈。   但女生还是呆了呆,下一秒茫然的咳嗽起来,她吐出刚才喝进去的水,抬眼和刚刚被救上来的几名学生齐齐看向再次下水救人的齐奕。   齐奕也许不认识她,她却是知道齐奕的。   在学校里,她说过齐奕不少的坏话,仅仅只是因为当她说起那些听上去就很有意思的事情时,会有很多人关注她。   至于真假,谁在意呢,她又不是齐奕,败坏齐奕的名声她又没有损失。   只是看着一次次返回去救人的齐奕,她心里突然多了种歉疚的情绪,带着炙热的火星在心头蔓延。   不只是女生,不少人其实都听说过齐奕的坏名声,只要见到齐奕这个人都避着走。   谁能想到这个在他们眼里异常可怕的人,现在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或许是看到齐奕一遍遍的救人,几个刚刚侥幸逃过一劫的男生动了动眸子,他们望着湖里无助求救的同学,又看了看齐奕,突然鼓起了勇气,想要参与救人。   齐奕见状,吐了口气的同时只让水性不错的人做好防护下水,同时要求另外的人去公园的其它仓库找救生服,能找到越多越好。   他刚才过来的急,只去了最近的仓库,里面一件救生服都没有。   被动员起来的学生们都动了起来,   就在齐奕救了十几个人,正跪坐在岸边喘口气,活动着冰凉且疲惫的手脚时,抬眼却见顾子殇竟然也在这。   只是顾子殇此时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他的一只脚卡在了坍塌的地面之中,尖锐的石头刺穿了他的腿,能看到血已经染红了他干净的白色裤子。   顾子殇作为这次活动最大的投资人,本来想把美景和表演录下来带回去给苏团看到,谁知道会突然发生这种变故。   有人想要拽他出来,却被他低声呵斥开来,“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   说着还不停的打电话,要自家的保镖过来救人,其他人谁敢接近他就会被他用家世威胁。   顾子殇到现在也不忘抬起他高贵的头颅。   齐奕拧眉,看顾子殇被卡的位置明显不稳固,估计没多久就会塌下去。   要是再坍塌,估计又会砸到水里的人。   想到这齐奕站起身,两步走到顾子殇面前,在顾子殇抬头之前直接给他脸上扫了一脚。   顾子殇呆了呆,脸瞬间肿了起来,同时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齐奕。   “你给我看看现在的情况!”   齐奕俯下身拽住顾子殇的衣领,指着落水的学生道:“你现在在这碍事,等下多少学生会因为你出事!”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关我什么事。”顾子殇冷笑,腿上的剧痛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攥住了齐奕的手腕道:“倒是你对我动手,这笔账――”   话音未落,他脸上又挨了齐奕一拳。   顾子殇之前第一次被齐奕骂,这会儿又第一次被齐奕揍,他赤红了眼,杀了齐奕的心都有了。   却见齐奕怒极道:“你说出这种话都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顾子殇不理解的皱眉,就见齐奕用力拽来一段护栏,铁质的护栏竟然早就锈迹斑斑了,被他一掰就断成了两截。   “这就是因为你不把人当人的后果。”   在顾子殇诧异的视线中,齐奕丢了手上的护栏,低吼,“你拿着常人拿不到的财富和权力,却做不出常人做不到的贡献,跟个废物一样只会在这添乱,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这些掌控着权力的人的无能,是耻辱!   “你自己要死是你的事情,少他妈在这里给老子添乱!”   齐奕吼完,也不管顾子殇什么反应,拖来路边的一根指示牌,用力撬开夹着顾子殇腿的位置,看着顾子航被血浸透的裤子,冷笑道:“不也流着人的血吗,我还以为你的血是金色的。”   接着让人把顾子殇丢到不会妨碍到别人的角落里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阿奕被不坏好意的人抓起来了   参与救援的学生越来越多,再加上有之后赶到的救援人员加入,齐心协力之下终于把所有落水的学生都救了上来。   听着耳边的欢呼声,齐奕松了口气,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的找到一块没什么人的草地直接趴展。   之前还没注意,这会儿放松下来,疲惫和困倦感立刻涌了上来,胳膊酸的抬都抬不起来。   他身上湿透了,天又冷的厉害,牙关打着哆嗦,本能告诉他这时候要是睡着了肯定得感冒,但眼睛就是跟涂了胶水似的不受控制的想要黏上。   “喂。”   耳边传来顾子殇的声音,齐奕侧眸,就见顾子殇坐在草地的边沿,脸色铁青的看着这边。   顾子殇的私人医生已经到了,正一脸惶恐的帮顾子殇处理伤口。   尤其在看到顾子殇脸上红肿的伤时,医生的手都抖成了筛子,无法想象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对顾子殇动手。   “胆大包天”的齐奕此时就在顾子殇的不远处,这会儿没力气的回话,只是看着顾子殇,等他开口。   见顾子殇半天不说话,他困劲又上来了,正一遍遍在心里念叨不能睡,就听顾子殇道:“这次的事,该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说起这话时顾子殇的语气有些别扭,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你这次勉强算是帮了我,对我动手的事就算抵消了。”   顾子殇虽然傲慢,但齐奕之前呵斥的那番话他也确实找不到理由反驳,勉强听进去了一些。   闻言齐奕抬了头,稍微来了点兴致,没想到顾子殇还是能听懂人话的。   他原本还以为顾子殇都准备要报复他了。   当即深吸口气,撑着自己坐起身,盘起腿免得自己再次倒下去,声音没什么力气却吐字清晰道:“那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顾子殇顿了下,看着自己腿上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理所当然道:“敢让我受伤,当然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听着这话,齐奕却是笑了,“事故原因调查了吗?事故责任人是谁知道了吗?牵扯到的人有哪些?到时候牵扯到的所有人你都要按一个罪名处理吗?”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给顾子殇问懵了,顾子殇眯了眯眼睛,只觉得齐奕这会儿就是故意找事,他处理几个人而已,哪需要考虑这么多?   当即不爽道:“只要有牵扯的人我全部都会处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有问题?”   齐奕当然有问题。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耸耸肩道:“如果我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只会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怎么就正好遇到了你,要是这次事故里你没有出事,说不定还能瞒天过海免受处罚。”   顾子殇一愣,瞪着齐奕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没有一个规定,随心所欲的处罚,不仅起不到作用,今天的这场事故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齐奕顿了顿,认真道:“下次受伤的人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也许苏团在某天来玩,也会遇到这种事。”   顾子殇原本只是认为齐奕觉得他没用,想着把这次事故的负责人狠狠的处理掉给齐奕看。   可现在听齐奕提起了苏团,顾子殇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打起了精神的凝了视线。   要是团团遇到今天这种事……   回想着苏团娇弱的身子,顾子殇只觉得背脊发凉,他是真心喜欢苏团的,只要一想到苏团会出事,心里就一阵后怕。   想到这他立刻看向齐奕,“你是想让我建立一个规定?”   “不需要你建立,不是本来就有明文规定吗,就按照制度上的走。”齐奕望着不远处坍塌了一大片的人工湖,一片狼藉触目惊心,“对于今天这件事故,负责的人肯定有很多,但责任有大有小,对应的处罚也该不同。”   顾子殇是原文的主角攻,影响力非凡,要是他能做出改变,对齐奕的目的而言有利无害。   然而齐奕所说的行事方式对顾子殇来说却很陌生,他沉默了半晌,环顾四周,耳边还隐隐的能听到一些伤患的哭噎声。   “让我想想。”   顾子殇淡声道,这会儿伤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自然不会在冷风中继续挨冻,起身就往已经开来的车前去。   只是在临上车之前,却听见齐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大家都是人,你所谓的高贵,在灾难面前,什么也不是。”   闻言顾子殇倏的凝了视线,回头就看齐奕冲他咧嘴一笑,看着莫名有些欠揍。   握了握拳头,顾子殇最后只是冷哼一声,关了车门让人离开。   齐奕见顾子殇离开,自己还盘腿坐在原地想事情,直到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才连忙想要起身。   好在这时几名学生看到了齐奕,他们连忙跟救援人员要来了拿来干净的毛毯裹在齐奕身上,见齐奕这会儿站不起来,还扶起他,准备去附近的休息室。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有名学生扶着齐奕的胳膊,声音有些哽咽,视线却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之前听说过齐奕在高中时干的那些事,还特意叮嘱自己的妹妹不要接近齐奕,谁知道齐奕却救了他落水的妹妹。   齐奕很想坦荡荡的说“救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会儿冷的牙关都在打颤,几乎被冻成了一团,实在说不出话来。   他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哪怕这会儿夜色很深,周围也都是乱糟糟的人群,他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墨音。   原本精疲力竭的身子突然来了力气,他正要喊,墨音显然也看到了他,身子一顿后飞奔过来,紧紧把他抱进了怀里。   齐奕也十分配合的搂住了墨音的脖子,只觉得一身的寒意都转为了安心,僵硬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这会儿都狼狈到了极点,湿淋淋的衣服来不及换,被寒风一吹身上冰的不像话,头发也还滴着水。   借着路灯,齐奕看到墨音这会儿的唇色都因为寒冷褪色,泛着浅浅的紫,脸色更是苍白极了,和以往相比看着多了几分病态的疲惫。   他心疼的不行,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直接把身上的毛毯也往墨音身上裹了一圈,然后缩进墨音怀里,像个小火炉似的搓着墨音的脸,想尽可能的让墨音稍微暖和一些:   “快,咱们先去附近的休息室先暖暖身子,你怎么也不知道裹件衣服暖和一下自己?”   墨音闻言,却摇了摇头,抱紧齐奕的同时大步往门外跑去。   见状齐奕就知道肯定是青岚过来了,这才放松下来,一边努力搓着墨音身上想要暖和他的同时,困倦袭来,眼睛也缓缓的闭上。   只是就在快睡着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连忙惊道:“糟了,我救人的时候怕手机进水,把手机放在湖边的一条长椅上了,得取回来才行!”   “不要了!”墨音现在一想起齐奕去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生气,干巴巴的道。   齐奕一下子苦了脸,“不行,我的黑猫挂件还在上面……”   手机丢了还能再买,但他手机上还挂着那个心爱的黑猫挂件,是和墨音的挂件一起买的,有很重要的意义,要是丢了就不好了。   墨音闻言皱了下眉,叹气,哪里舍得让齐奕再吹冷风。   正好看到附近有个保安的值班室门开着,他只能先把齐奕放在那里,自己回去取手机。   保安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别人,估计保安们已经去湖边了。   见墨音要回去,齐奕连忙把毛毯裹在墨音身上,见墨音不愿意,还故意凶狠的竖起眉毛道:“我这里不冷,毛毯给我裹着也浪费,听话!”   他这么一凶墨音虽然不情愿,但立刻就老实了,委屈的点点头,确定保安室里的温度确实挺暖和,才起身出门,出门前还不忘关好门。   齐奕松了口气,独自坐在保安室内,寂静的耳边能听见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滴滴答答的响。   困倦再次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浑身都要散架了似的,实在是疲惫的睁不开了眼睛。   想着墨音等下就回来了,他趴在桌上,稍稍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没多久就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猜应该是墨音回来了,揉着眼睛嘟囔道:“你速度还挺快,找到了吗?”   只是来人并没有回话。   齐奕察觉到了不对劲,睁眼却只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近在咫尺。   抬手想挡,可身上根本没了力气,接着后颈就是一痛,眼前瞬间陷入了黑暗。   ……   齐奕在睡梦中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混沌的。   只是后颈的疼痛让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倏的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依旧是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暗。   他试着坐起身,却在动作的时候听到了锁链拖曳的声响。   心里一顿,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很快摸到了冰冷的铁环。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奕他出事了   这次公园人工湖坍塌事故,造成了一名A大学生死亡,数百名学生受伤。   顾子殇让人调查的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经调查,人工湖四周的防护设施近几年从未检修,仔细检查后发现原材料也偷工减料,能支撑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奇迹。   再往下查,急救设备也被相关负责人贪了大半倒卖换钱,以次充好。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丢了性命,还好您只是腿受了点伤,要是真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和您家人交代啊。”顾子殇身边的私人管家放下手上的资料,擦擦眼角,惊魂未定道。   顾子殇则暴躁的点着桌面,庆幸自己这次没带苏团过来,不然真出什么事……   他抬眼,拧眉道:“这次事件要怎么处理?”   “按照以往的处理手段,媒体那边已经被买通了,表示这次事故就是一场意外。”管家认真回答道:   “学校那边赵家也打了招呼,由学校来安抚学生,这次事件校方也有责任,但死亡学生的身份并没有多出色,应该用钱就能解决。”   公园这片地段是属于首城赵家的财产。   用钱?   顾子殇想起自己以前遇到这种事也是用钱打发的,但这次受害人是他,怎么就这么憋屈。   倏的抬手锤向桌面,他发泄似的暴怒道:“让他们给我负全责,学校也好,赵家也好,该负责人的一个都别想跑!该是什么罪就给我判什么罪,花多少钱都没用!”   管家一愣,委婉道:“赵家势力不小,如果要判罪的话,政府那边似乎没这么大的权力。”   “就说是我说的。”顾子殇冷着视线道:“我顾家给他们撑腰!”   管家闻言更是呆了,以往按照顾子殇的处理风格,难道不是该直接宣判赵家凉了吗?这次为什么还要绕个圈子公事公办?   只是管家心里虽然疑惑,面上却什么都没说,很快应声下去办事。   其实顾子殇也是受了齐奕的影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齐奕在他耳边叽叽歪歪的那些话,烦不胜烦,却又觉得有点道理。   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但在危及生命的灾难面前,却又没了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顾子殇以前是不会考虑的,他高高在上,从来不会考虑蝼蚁的死活。   越想越烦躁,顾子殇这会儿心里纠结的恨不得掐死齐奕,电话突然响起,就听苏团竟然趁着女佣过来送饭的时候逃跑了。   结果人没逃出去不说,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还一脚踩空滚了下来,摔的头破血流。   得知这个消息后顾子殇二话不说立刻赶到苏家,见苏团正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头上裹了厚厚一层绷带,人还醒着,但眼睛却有些肿,像是哭过。   苏团周围围了不少亲戚家人,有的正在指责苏团不懂事,有的则在小声安抚苏团,还带来了一大堆零食和毛绒玩偶哄他。   只是苏团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对他们的指责也好,安抚也罢,都几乎没有反应,像个精致又憔悴的洋娃娃。   苏母这会儿几乎在苏父怀里哭的肝肠寸断,她不理解的摇头,哽咽道:“是我们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团团现在这么不听话了?”   闻言苏团的眸子动了下,看到苏母这会儿难过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难受。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为出逃道歉,应该像以前一样,听父母家人的话,好好呆在家里再也不跟齐奕接触才对。   可是转念又觉得委屈和不解,他只是想跟齐奕道个谢而已,为什么就是不被允许?   害怕自己又说出让父母生气的话,苏团只能紧紧咬着唇,沉默又无助的掉眼泪。   程默然这会儿也坐在床边,余光见顾子殇进来,心里一动,轻轻伸手过去抱住了哭泣的苏团,低声道:“团团不哭,我在呢,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苏团心里一暖,只觉得程默然人真好,委屈感涌上来,扑在程默然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伯父,伯母。”顾子殇在看到苏团靠进程默然怀里的瞬间,额角的青筋就爆了起来,脸色就不悦的阴沉着,勉强冷静着对苏团的父母道:“让我和团团单独谈谈吧?”   他单独两个字咬的很重,明显是在威胁程默然。   顾子殇和苏团的关系一向好,闻言众人也没什么异议,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等碍事的人都走了,顾子殇才平稳情绪,见苏团还委屈的在床上哭,像只小兔子一样小声抽噎,心里又不由的软了下来。   他很喜欢苏团这幅娇弱的样子,但面上还是很严肃道:“你怎么又想逃跑,乖乖待在家里就很安全,外面很危险。”   他甚至觉得苏团这样就很好,反正有他养着,学不去上都行。   苏团稍稍抬头,因为哭的有点久,这会儿人又晕乎乎的,几乎坐不住,只能强撑着道:“齐奕说了,让我自己想办法离开,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么逃了。”   顾子殇之前给苏团带到了齐奕的话,本意是让苏团认清齐奕的无能,但没想到苏团竟然会这么理解,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苏团却知道顾子殇是唯一有能力带他离开的人,哭了一会儿不由祈求道:“子殇哥哥,你就带我去见一面齐奕吧,我就是想跟他道谢,这次不行,我下次还会跑的!”   “你就这么想出去?”顾子殇不悦道。   苏团点头,红着眼睛,紧紧拉着顾子殇,脆弱的面上难得有了点坚定的意思。   他这眼神顾子殇却是第一次见,下意识觉得有些陌生,但并不反感。   顾子殇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可看着苏团坚定的模样,也是真的担心苏团再跑一次会摔断脖子,到底还是答应道:“那我去跟伯父伯母说,就这一次,之后你就得回来好好养伤。”   “好!”苏团瞬间高兴了。   顾子殇这才出门去找苏父他们,推开门就见程默然果然没走,正恭恭敬敬的在门口等他。   他厌恶的打量着程默然身上廉价的衣服,淡声道:“看来上次我教训你的还没记住,离团团远点。”   “对团团来说,如果我们都离开了,他也会难过的吧?”程默然却道,见顾子殇被膈应的冷下脸,又立刻改口:“抱歉抱歉,我只是太担心团团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见团团,但别人就……”   “别人?”   程默然叹了口气,“比如说齐奕他们。”   顾子殇又听到了齐奕的名字,烦的拳头都紧了,没了再和程默然说话的耐心,直接大步下楼。   程默然独自立在阴暗的走廊下,清澈的眼底微暗。   没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亲近,顾子殇不是喜欢苏团吗,那他偏偏就要苏团适应和别人亲密的感觉。   这种小手段上不了台面,却很有用,极其容易在人心里扎钉子。   既能让顾子殇盯上齐奕等人,也能让顾子殇和苏团之间产生芥蒂。   程默然笑了,他受了那么多屈辱,怎么能让这些人好过。   ……   苏团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他不知道顾子殇是怎么说服他的父母的,还真的被带了出来。   高兴的同时他第一时间和顾子殇去了学校,却得知齐奕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的消息。   学校原本还要给齐奕嘉奖,但因为联系不上齐奕,只能在广播中口头嘉奖了一番,做了个样子。   和齐奕一起失踪的还有墨音,自从事故发生后,墨音也一次都没来过学校。   齐修这几天很冷静,刘启源和秦可看上去也并不在意齐奕的失踪。   倒是贺之钰在听说齐奕失踪的时候跟发了狂似的,到处找人,整个人都凶狠了几分,没人敢靠近。   “还用得着找吗?”偏偏这时还有人说着风凉话道:“我看齐奕那小子就是救了点人就得意忘形,找理由逃课罢了。”   当时看齐奕救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人也不少,他们只觉得齐奕冒着危险去救人的行为很蠢,只是为了出风头而已。   不想这个言论刚一出现,之前被齐奕救了的人就全都站了出来。   “这次是齐奕及时组织了刘启源等同学救援,要是没有齐奕,你以为我们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你说的这些话,对得起那些被救了的学生吗,你又做了什么好意思说这些的?”   之前诽谤过齐奕的那个女生,这会儿却是最支持齐奕的人,她口齿伶俐义正言辞的指责着这些说风凉话的人,自己也有几分歉疚道:   “我之前就污蔑了齐奕,现在还没来得及对齐奕道歉,绝不允许还有其他人再说这种对齐奕不利的话!”   支持女生的人不少,而且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趋势。   对齐奕没什么好感的顾子殇听到这话,却是轻哼了一声,“又没人求着齐奕去救人,齐奕自己想出风头难道还要我们感恩戴德不成。”   “你怎么能这么说!”谁知话音刚落,身侧的苏团却激动道:“齐奕之前在火灾的时候也救了我,他是个好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带走齐奕的人是他?   苏团一向温顺乖巧,但顾子殇发现他每次情绪激动,好像都和齐奕有关。   齐奕!又是齐奕,怎么哪都有他!   原本顾子殇回国,就打算赶走苏团身边乱七八糟的男人,好好的和苏团在一起的,谁知道会突然冒出个齐奕来?   偏偏齐奕有点本事,牙尖嘴利,身手也不错,他一时还想不到该拿齐奕怎么办。   再加上程默然之前的挑拨,顾子殇妒火中烧,心里跟被石头碾碎了似的的难受,情绪中也不由的掺杂了火气,“你张口闭口就是齐奕,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顾子殇这一声也不小,一下子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闻言苏团先是怔愣,接着瞬间委屈,别人凶他就算了,子殇哥哥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怎么能吼他?   眼睑轻颤,直接落了泪,梨花带雨道:“可是、可是当初如果不是齐奕给了我湿毛巾,我早就被烟呛死了,我为什么不能为他说话?”   说着苏团还抬了头,咬着唇,软糯着声音控诉道:“那个时候你又不在,有什么资格说齐奕的不好!你还吼我,我讨厌你了!”   “你――”   苏团一句讨厌直接刺伤了顾子殇,顾子殇下意识要发火,可看着苏团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舍不得再说狠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对苏团道:“团团,你和齐奕的关系很好吗?”   苏团这会儿还难受着,声音也抽抽噎噎的,旁人听不清他到底嘟嘟囔囔的说了些什么。   开口说话的学生逐渐没了耐心,急切的问道:“学校的人都说你这段时间不上学是因为被齐奕恐吓了,这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苏团呆了下,都顾不上哭了,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喊道:“我不来学校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虽然他确实害怕墨音,也有点点害怕和墨音在一起的齐奕。   但他想见齐奕,不仅仅是因为感谢齐奕留了湿毛巾给他,同时也憧憬那种能靠自己做到某种事情的感觉。   火灾那次齐奕训斥了他,却也没有完全抛下他不管。   “齐奕是个很好的人!”苏团回过神,大声的冲众人喊道。   有了苏团亲口证明,之前那些说苏团害怕齐奕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众人瞬间都沉默了。   如果……齐奕不是传言中的那个样子,那他们对齐奕的各种中伤和排挤,到底会让齐奕多难过。   然而齐奕不仅没有介意,还在这次人工湖的事故中救了他们。   “对不起……”之前维护齐奕的女生捂住了眼睛,蹲下身去无声的埋首在了膝盖间。   在一片寂静中,却总有那么不长眼的几个人,阴阳怪气道:“那高中暴动的事,总该是真的吧?”   “齐奕高中时确实带领我们和校方做抵抗,但那是为了我们这些在学校的被人欺凌的弱势群体!”   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声音,众人回头就看到秦可和刘启源两人并肩走了过来。   秦可扫了眼众人,淡声道:“还有,齐奕这段时间不来学校,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他哥哥齐修已经跟校方请了假,到底是谁还再传乱七八糟的谣言?”   A大虽然不小,但是齐奕名声在外,大多数人都知道齐奕身边的秦可和刘启源是不能惹的。   秦可擅长玩阴的,刘启源则直接用拳头说话。   之前还在阴阳怪气齐奕的学生一见他们两个过来,已经灰头土脸准备开溜了,却不想还没走两步就被刘启源跟拎小鸡似的揪了出来。   对上刘启源铁青的脸,那感觉不亚于看到地狱十八层的索命恶鬼,学生一个哆嗦,慌张道:“我没有胡说!之前不是还有个叫江祈的学生说他的腿就是被齐奕给打断的吗!”   这件事也有不少人听说过。   见众人面面相觑,秦可当即开口道:“既然你们对齐奕有这么多不满,我们正好可以去找江祈,亲自确认一下。”   江祈因为腿伤的原因,一直待在教室,被秦可等人找到的时候还固执的不肯认错,后来见越来越多的人为齐奕说话,才不情愿似的低声道:   “是,我是说谎了,我的腿变成这样确实和齐奕无关,这些话都是程默然让我说的!”   程默然?   江祈说谁众人都有可能信,但唯独程默然不行。   认识程默然的都知道他是个极其干净又善良的男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只是在众人的怀疑中,突然有人提到这次人工湖事故发生的时候,程默然不仅没有参与救援,甚至还和江祈在山上有说有笑,两人的关系看上去确实是很不错的样子。   齐奕参与了救援,但程默然这个大家都公认的好学生却没有参与,甚至还冷漠的和江祈两人隔岸观火。   这就有点……   “都说患难见真情,我是看出来了。”   之前对齐奕饱含歉意的女生咬紧了牙关,就像她以前对齐奕轻易下了判断那样,现在也对程默然下了判断,“程默然原来是这种喜欢背地里搞事情的阴险小人!”   江祈见这话有不少人附和,眼底却是微微一暗。   齐奕在安排他潜伏进学校之前曾告诉他,总是做好事,干净到没有污点的人,一旦有了污点,他过去做的所有好事在众人眼里就都不重要了,人们总是会抓住他的污点不放,这是人性。   所以程默然藏得越深,被牵扯出来的时候就越不好脱身。   想到这江祈和秦可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看向苏团道:“对了,程默然那天晚上还对我说,你喜欢齐奕。”   苏团原本也在震惊程默然竟然会害齐奕,正想着要不要为程默然说点好话,哪想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脸上倏的红了,连忙否认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很感激他……”   闻言秦可却是拧眉,恰到好处的问了句,“程默然给你说这个做什么?”   江祈则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顾子殇。   原本怒火滔天,满脑子只想掐死齐奕的顾子殇在对上江祈的视线后,突然就是一愣。   他并不傻,仔细想想,程默然之前也故意在他面前说了关于苏团身边那些桃花的事情。   难道是想利用他?   如果他知道苏团喜欢上了谁,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那家伙,程默然是想借他的手来处理别人?   有些事原本并不会注意,但一旦被提起来,人就会忍不住的多想。   越想越心惊,顾子殇很快冷了视线,连着说了几句“很好”,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   程默然这人一向输得起,他清楚,齐奕这次在事故中救了不少学生,之后的名声肯定会越来越好,所以早就不打算再散播什么不利的谣言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顾子殇对苏团的喜欢,来处理碍事的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江祈那个蠢货会突然在背后捅他一刀。   他从没想过江祈会为了齐奕做事。   之前调查过,江祈的腿确实是在从墨家回来的时候被打断的,谁会被打断了腿还心甘情愿的帮打断他腿的人做事?   以至于顾子殇的保镖突然冲过来抓住他,对他拳打脚踢了一番后还把他一遍一遍的摁进水里折磨他,他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保镖接起了顾子殇的电话,程默然立刻表忠心道:“顾哥,我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对你或者团团不利的事情,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然而顾子殇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去程默然的话了,只是傲慢的冷笑道:“误会?就是误会你也得给我受着!”   还想利用他,卑贱的蝼蚁而已,怎么敢的?   话音落下,程默然又被保镖摁进了水里,顾子殇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一腔怒火全部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程默然怎么也没想到,他本来利用流言去针对齐奕,却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管程默然之后的名声在学生之中传成了怎么样,现在秦可正坐在咖啡厅里,松了口气似的对面前的几人道:“流言的事情基本是解决了。”   前几天江祈一直找不到齐奕,只能把对程默然的怀疑告诉了和齐奕亲近的秦可。   秦可的脑子转的飞快,在询问了江祈和程默然相处过的所有对话后,立刻确定了程默然不怀好意。   现在齐奕被很多人注意着,他们不能放任流言中伤齐奕,甚至还得装出齐奕并没有失踪的样子,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再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接着利用齐奕之前留下来的办法,演了一场大戏,不仅洗白了齐奕,还成功让顾子殇把注意力放在了程默然身上。   然而流言是处理了,却还是找不到齐奕的下落,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齐修扫了眼秦可几人,低声道:“我现在还是联系不到墨音,不过听他家的佣人说,小奕确实是被人带走了。”   “到底是谁!”刘启源捏着拳,指骨被捏的沉闷作响,“会不会是程默然?”   “不会。”秦可摇头,“出事的那天江祈一直跟程默然在一起,而且现在我们让顾子殇盯上了程默然,程默然这人没什么背景,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江祈沉思道:“贺之钰这几天也一直跟发了疯似的找人,应该也不是他。”   闻言几人都陷入了纠结之中,开始回想谁还跟齐奕有仇,刘启源却突然皱了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奕乖乖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齐奕正没什么坐姿的斜靠在床边,指尖勾弄着绑缚在他手腕间的锁链,像玩弄着什么无趣的玩具。   手掌撑着下颌,指尖轻点在脸侧,视线悄然落在了不远处那扇漆黑的铁门上。   原文里,有这种情节吗?   苏团这个主角都没遇到的小黑屋情节,让他这个炮灰给遇上了?   齐奕当初醒来,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冷静下来。   他当时还担心自己是遇到了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要把他虐杀分尸之类的,后来才发现这个抓住他的人似乎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只是把他关在了这里。   困住他的这个房间四四方方,连窗户都没有,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潮气息。   房间内的墙纸是很普通的暗灰色,有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张床,还有一个卫生间。   床的四角都铐着长约数米长的锁条,锁条的另一边则束缚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   由于不知道时间,他只能从送饭的次数来推断,现在离他被带到这里,大概已经过去了三天。   齐奕自由惯了,不喜欢被困住的感觉,当然,墨音的独占欲除外。   等有机会他倒是愿意和墨音来一场小黑屋扮演……   想到这齐奕苦笑了下,他现在也只是尽可能乐观的考虑自己的处境而已,四肢都被困住的他目前完全想不到什么逃出去的办法。   他这几天既担心自己,又担心墨音的情况,本就疲惫,还要强行打起精神来。   就在这时铁门处传来动静,齐奕眸子微动,看着铁门下方打开了一道宽约二十厘米的小窗口,接着是一双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外面推进来了一盘食物。   “喂,你是见不得人了吗?”   齐奕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和外界的人说话的机会,见那人像是没听见似的,动作不停的又要离开,当即轻笑了一声道,“贺之钰,我说你呢。”   门外那人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你以为你不开口不说话,连手都跟见不得光似的戴着手套,我就认不出你来了?”齐奕笑道:“我辨别畜生很有一套,要学吗?免费带你出师。”   话音落下的同时齐奕稍稍眯了眸子,其实也在赌。   这段时间他仔细想了想,有着能够制造出这么一处房间的财力,能干出把他锁在这里的疯狂行为,不按常理出牌,又没有伤害他意思的人,思来想去的好像只有贺之钰。   门外在短暂的沉寂过后,终于传来了一声低笑。   “你还说你心里没有我?”门外的声音带了几分愉悦,“这都能认出我来,你身边的那几个蠢货可对我没有半点怀疑。”   说罢门外的人也不藏了,直接推开门进来,不是贺之钰是谁?   齐奕这会儿抿了下唇,心里恶心透顶,看着贺之钰想初次见面那样,慢条斯理的摘了手套,轻轻放在一侧的书桌上,绅士又斯文。   同时贺之钰还当着齐奕的面,把手里的钥匙丢在了门外齐奕绝对够不着的地方。   他抬脚朝着齐奕走来,就在离齐奕还有一步左右的距离时,齐奕突然拽着身侧的锁链飞扑起身,将锁链绕在他脖子的同时,把他重重摁在了地上。   贺之钰后背被地面撞的生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冲齐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奕,我是不怕死的,但钥匙你又够不着,我死了,你是要和我同葬的。”   齐奕却是抬起贺之钰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贺之钰,指尖在人的下颌上摩挲了半晌,轻嗤,“你也配?”   “我当然是不配的。”贺之钰的眸中流转,桃花眼弯了几分,一向斯文儒雅的面上此时却带着稚气的雀跃,“但是你看,我现在还是把你拖进了这片肮脏的,阴暗的,连光都见不到的地方,你和我一样了。”   他顿了顿,手按向了齐奕钳制着他下巴的手,欢喜道:“以前你在外面陪我,现在你终于也进来了。”   既然齐奕不愿意原谅他,那他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得到齐奕了。   ……他不想伤害齐奕,这都是齐奕逼他的。   闻言齐奕眼里飞快的划过了一道憎恶,他用力抽回手站起身,恶心的只想离贺之钰越远越好。   此时在齐奕眼里,厕所里的蛆都比贺之钰干净。   贺之钰缓缓撑着自己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被束缚的齐奕,仿佛看到了一只已经被关进了笼子中的雀儿。   就算再凶悍又怎么样,现在还是只能乖乖的。   贺之钰现在的心情很好,他转身回去把地上的饭菜端了过来,递给齐奕的同时道:“小奕,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我只是想了想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有谁,后来恍然发现人干不出这种事,就想到了你。”齐奕淡声道。   他倒是没拒绝食物,绝食这种类似自残的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还要吃饱肚子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要是再虚弱下去,指不定要被贺之钰怎么摧残。   而且这几天他的饭里并没有加别的料,想来也是因为贺之钰觉得已经锁住了他,没必要再加其他的药剂伤他的身体了。   贺之钰对齐奕的嘲讽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仰起头道:“对了,想不想知道墨音这几天怎么样了?”   本以为齐奕会激动的询问,哪想齐奕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没兴趣。”   齐奕相信墨音这会儿肯定是在想办法找到他。   “我还以为你会很想知道。”贺之钰耸肩,看着齐奕食不知味的吃着东西,眼里却柔和到了极点。   如果当初他没有搞错人,说不定不用这些锁链,小奕现在也会这么乖巧的待在他面前。   见齐奕不回话,贺之钰想了想,又道:“对了,之前你和墨海的谈话,我让人听到了,还录了视频。”   齐奕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还不止。”贺之钰突然跳起来,像是一个想要炫耀自己财富的小孩子一样,跑出房间,很快又抱回来了一个半米多高的保险箱。   推开箱子的顶端,能看到里面装满了照片和磁盘。   “这里都是你。”贺之钰像是等待着齐奕的夸奖一般,跪坐在箱子边上,声音柔和的道:“因为你总是不理我,我只能这么做来假装你在我身边了。”   齐奕面无表情的看着贺之钰,突然想问问原身,当初他到底救了个什么东西。   “怎么没见你这么对苏团?”齐奕的声音很平淡,然而此时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因为愤怒在微微颤抖了。   “苏团啊。”贺之钰站起身,语调里多了几分索然,“以前我把他当成了你,他又一向乖巧,用不着我这么做。”   说到这的时候贺之钰刚刚还愉悦的面上也渐渐冷淡了下来,缓缓看向齐奕,眼底的偏执和疯狂交织在一起,令人背脊发凉,“倒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我叠了千纸鹤,向你下跪,放下了所有的自尊。”贺之钰一步一步走向齐奕,声音却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道:“可你却背叛了我,你却和那个该死的墨音待在了一起!你知不知道我没有你会死的!”   那个对他伸出手的齐奕,是他所有的精神支柱啊。   如果连齐奕都不要他了,这个充满了腐烂的气味,漆黑狰狞,像是地狱般的世界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说话时他差一点就抓住了齐奕,却被齐奕抬手挡开了。   齐奕看了眼门口,在拿不到钥匙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真的激怒贺之钰,但又确实嫌贺之钰脏。   忍了嘴里带刺的话,他只是移开视线,一副不想和贺之钰多聊的模样。   然而贺之钰并不满意。   他看着齐奕疏离的模样,又想起了自己无数次看到的齐奕和墨音相处时那种亲昵自在的样子,嫉妒到心都在疼了。   “你接近墨海的理由我大概也能猜出来。”贺之钰望着齐奕,眼里势在必得道:“无非……就是为了墨音?”   见齐奕似乎来了点兴趣,贺之钰侧身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道:“我知道墨音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只要你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齐奕轻舔了下后槽牙,忍住了给贺之钰一拳的想法,并没有动作,只是淡声道:“墨音小时候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   “当初撞伤墨音,导致墨音无法说话的那个司机,就是贺家的司机。”贺之钰歪了下头,上扬的眸子中却满是认真,“车祸是巧合,但行车记录仪里却录了点东西,虽然后来墨家有人来检查过,但我父亲当时却留了备份。”   见齐奕认真听着,贺之钰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尽可能用自己最好听的声音来讲话,“原本我父亲是想在特定的时机拿出来威胁某些人,但那个时机到现在也没出现,如果小奕你想要的话……   “只要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爱他,深爱着墨音   说出这话时,贺之钰看上去志在必得,但放在身侧的手却紧张的攥起,眼里是他小心翼翼都藏不住的忐忑。   这一刻他用上了所有的勇气,期待着那个想要听到的答案,又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   手上的这段录像,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得到齐奕的筹码。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   齐奕拒绝了,就像是当初直接摔碎他折了那么多天的纸鹤一样,毫不留情。   同时齐奕憎恶的拽着手腕上冰冷的锁环,随着耳边金属撞击在一起的清脆声响,对别人总是温柔的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的视线却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为什么呢?   为什么齐奕能对很多很多人温柔,却不愿意给他一点机会?   贺之钰觉得自己应该早就能想到这个结果的。   但他还是不愿意接受,望着齐奕的视线充满了不解,“你能为了墨音对墨海和颜悦色,为什么顺从我就不行?”   齐奕却是笑了,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他接近墨海确实是为了从墨海嘴里得到情报,但这和贺之钰拿他想要的东西威胁他,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他不是小孩子了,看得出贺之钰望着自己的视线里是男人都懂的欲望。   恶心。   齐奕一直是个怕死的人,但不代表为了活,就什么都能做。   如果贺之钰要强来,他就拧断贺之钰的脖子。   或许是齐奕的戒备和疏离刺伤了贺之钰的眼睛,贺之钰失望之余,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愤怒无声的烧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对齐奕做什么,只是在短暂的沉寂后,站起身走到自己最宝贵的箱子前,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形状精致毒蛇形状的打火机。   “以后不需要这些了。”他用火机点燃了箱子里的相片,看着火舌一寸寸蔓延,黑眸映着火光,眼里没有半分的惋惜和留恋,只有发狂似的笑意,“因为我有你了。”   他收集这些,只是因为齐奕不在他的身边,现在齐奕已经不可能离开这里了,这些东西也就不需要了。   “你就算拒绝了又怎么样?”贺之钰捂着脸哈哈大笑道:“你人在我这里啊。”   齐奕见贺之钰又在这发疯,下意识戒备起来,不想在火舌还没燃尽的时候,贺之钰突然暴起,狠狠拽住钳制住齐奕手腕的锁链,跳上床的同时试图把齐奕也拽上来。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齐奕沉重的拳头。   贺之钰的身手并不差,哪怕齐奕打架的经验更丰富一些,但在行动被限制的情况下还是贺之钰更有优势。   两人手上都没有留情,拳拳到肉,疼进了骨子里。   他们曾是最亲密的玩伴,哪怕隔着一扇巨大又沉重的大门,但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都能打心底感觉到快乐。   此时近在咫尺却如同仇敌。   贺之钰赤红着视线,在被齐奕一拳打偏了脸后,咬紧牙关整个人扑上前,用力掐住了齐奕的脖子。   “是你背叛了我!”贺之钰明明是愤怒的,可声音却在嘶吼中多了几分哽咽,“当初我弄错人,不是我的本意,我之后也极尽所能的弥补你了,我做的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连自尊都不要了,已经……已经没有能拿出来弥补齐奕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却被齐奕一脚踹在了腹部,接着齐奕顺势起身,给他脸上一肘子的同时把他摁在身下,冷声道:“老子根本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原身从不后悔自己和贺之钰做朋友的那段时光,但在无数次的折磨中,也早就死心了,只想离贺之钰远远的。   而现在的齐奕想要的,也是和贺之钰划清关系。   是贺之钰一直被困在他那自私的欲望里,不断的侵入齐奕现在的生活,不断的打扰他,甚至不惜伤害他。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你自己。”   齐奕擦了下嘴角的血渍,声音低沉严厉道:“你想活下去,那是你的事情,不是你把我囚禁在这里的理由!”   贺之钰脸上同样带了血,带了青紫的眼角微微弯起,突然抬头,一口咬在齐奕的肩膀上,用的力道几乎要把齐奕的骨头咬断。   在齐奕捣开他的同时,贺之钰还不忘拽着齐奕的手上的锁链,强行拽着齐奕一起从床上摔落在地。   “我的事情?”贺之钰看着齐奕白色衬衫的肩头晕开血色,他品尝着嘴里的血腥味,却是一脸享受似的,“我的世界里,有着抛弃了我和我妈的父亲,杀了我妈的继母,我还要把杀母仇人当成血亲。”   他顿了下,面上的笑意更深,“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就接我回贺家,不需要了,就能丢掉,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所谓的利用价值。   “我问你啊齐奕,你在这样的世界,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见齐奕只是安静的恢复体力,不回话,贺之钰再次扑上前,用力捏在齐奕肩头的伤口上,看着血色越来越深,他却越来越兴奋,“你是不是在心里觉得我很疯?是不是觉得我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很可笑?我和墨音是一样的!   “墨音能活出人样,是因为他有你的喜欢,你的保护,但我没有!”   本该属于他的光眷顾了墨音,却对他不屑一顾。   “我凭什么还要继续忍耐,什么都不做?”贺之钰再次拽住锁链钳制齐奕的行动,看着齐奕的手腕都被铁环割出了血口,不仅没有收敛,另一只手还再次掐住了齐奕的脖子,“小奕,今天你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活该。”   说着他的视线贪婪的落在了齐奕光洁的脖颈上,往下看去,能看到一对干净对称的锁骨。   肩头的血色像花一般绽放在光洁的皮肤上,鲜艳又可口。   健美且长的双腿被锁链限制着,连伸展都做不到。   这么干净的身子,以后会被他占有,从内到外全部全部沾染上他的气息。   只是在贺之钰疯魔的同时,齐奕一直沉静的眸子微动,突然用额头撞向贺之钰的鼻子,接着反手抓住贺之钰的头发把他狠狠摁在了地面。   “你的话很可笑。”齐奕的肩膀疼的厉害,他大口呼吸着的同时,把被贺之钰卷走的锁链拽了回来,保证锁链有足够的长度让他活动。   不等贺之钰起身,他一脚踹过去,踹的贺之钰重重撞在床边的墙壁上,半天爬不起来。   “照你的说法,我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后来父亲也不在意我的死活,唯一的哥哥也只当我是个麻烦,只要他们不顺心,就把我关进小黑屋,或者让我在雷雨里罚站,或者直接动手教训我。”   齐奕回想着记忆里久远的过去,眼底却依旧干净正直,“日子久了,我变的害怕打雷,害怕黑暗,害怕独自一个人却又恐惧和人交往。”   见贺之钰诧异的抬起头来,齐奕继续道:“但我没想过死,我始终相信着,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只不过他上辈子没有等到而已。   沉默了半晌,齐奕摇摇头,看向贺之钰的视线充满了怜悯和不屑,“你说你和墨音一样?不,你和他只有云泥之别。”   贺之钰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他瞬间暴怒的撑着自己起身,却被早有防备的齐奕再次踹倒在地。   “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你之前提出的条件吗?”齐奕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活动着被铁环割伤的手腕,笑道:“如果墨音知道我为了他伤害了自己,他会生气的。”   喜欢一个人,是只要想到对方,哪怕是想起一些尴尬的事情,都会不自主的笑出来。   这才是喜欢。   贺之钰疯狂至此,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我选择墨音,不是因为我选择了他,而是因为他是墨音。”   齐奕再次看向贺之钰,对待贺之钰,除了厌恶和恶心之外再无其他情感,“而你呢?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也配和墨音做比较?”   贺之钰似乎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他的理智几乎崩盘,缓缓扶着墙面站起身,不甘却又恶毒道:“你知道墨音过去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他有多脏吗?!只要他想起过去的事情,他也会变得和我一样的!”   听到这话齐奕凝了视线,确定贺之钰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心里因为心疼墨音的遭遇,有些刺痛,齐奕摇了摇头,站直身做戒备状道:“不管墨音是什么样我都会选择和他一起面对,因为,我爱他。”   最后这句话彻底令贺之钰发了狂。   他为了这份爱疯狂至此,凭什么墨音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   这次他直接按住了某个藏在床上的按钮,很快齐奕手上的锁链迅速的开始往床里面收缩。   人的力道和机器是没法抗衡的,齐奕很快被强行困在了床边,血珠因为挣扎,顺着手腕不断地往下滑落。   看着贺之钰野兽似的撕扯他的衣服,齐奕恶心到想吐,冷眼道:“你真可悲。”   却也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逃不过了。   阿音……   “可悲?”贺之钰根本不放在心上,看着齐奕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只觉得愉悦,“等下你在我身下哀求哭泣,被我弄脏的时候,再说可悲的人是谁吧,你是我的了!”   说着贺之钰俯下身,看着齐奕任他蹂躏的身体,口干舌燥的露出獠牙,对着齐奕本就被他撕扯的鲜血淋漓的肩头再次咬了下去。   齐奕厌恶的闭上了眼,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一定要杀了贺之钰――   却不想肩头的痛楚只有一瞬,贺之钰突然像是僵了动作似的,整个人都从他身上移开了。 第一百三十章 别怕,有我在   空气寂静了一瞬。   接着是重物沉闷的坠地声。   齐奕不知道贺之钰这疯子又要做什么,他微微皱着眉头,手上暗暗用劲,就算挂下一层肉来,也想把手从这对锐利的铁环中抽出来。   然而已经几秒钟过去了,贺之钰似乎都没有再碰他的意思。   下意识感觉不对劲,睁眼,却对上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墨色眸子。   这一瞬间齐奕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着眨了几下眼,确定眼前不是幻觉。   眼前突然多了层氤氲的薄雾,齐奕觉得自己应该震惊的,但此时他却只是缩了下肩膀,发自内心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的阿音,来救他了。   墨音这会儿无措的看着齐奕伤痕累累的身上,想去拆卸他手上的铁环,可看着被血浸透的边缘,又不敢下手。   对上齐奕的笑脸,墨音焦急的抿了唇,墨汁似的眸子盛满了自责,攥着铁链的手背暴起暗青色的血管,正四处寻找着可以把齐奕救出来的机关。   见状齐奕正要说贺之钰把钥匙丢在门外了,青岚已经十分可靠的找到了钥匙,并且快步打开了齐奕手脚上的锁环。   在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墨音后,齐奕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软了身子,埋首在墨音肩头,额头轻轻蹭着墨音的颈窝,声音也沙沙哑哑的多了几分平常没有的脆弱:   “我好疼啊,手也疼,肩膀也疼,骨头也疼,又累又疼,还与这几天我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墨音听着齐奕撒娇似的抱怨声,胸口钝痛,想要抱紧齐奕又怕碰到齐奕身上的伤口,几乎要哭出来了。   “阿奕、阿奕……”   他磕磕绊绊的喊着齐奕,这几天几乎没有发声的他声音又变的干涩生疏起来,甚至不会说什么情话安慰人,干巴巴的,唯独温柔依旧:   “别怕,我、来了,我在。”   齐奕弯了眸子,听着墨音说不上好听的声音,却觉得比这世上任何一首天籁都动人。   “恩,不怕。”齐奕抵着墨音的肩头,轻笑道。   这几天他一直胆战心惊的打起精神,现在听着墨音的声音,所有的不安好像都在一瞬间消散了,疲惫涌了上来,真想就这么在墨音怀里睡过去。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贺之钰的身影,齐奕虽然并不想再见到贺之钰那张脸,想了想却还是问道:“贺之钰呢?”   “被少爷丢出门外了。”青岚淡声开口道。   她立在门口,扎着利落马尾,身穿黑色的执事服,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此时沾了点血色。   被丢出去了?墨音这什么速度?   “去看看。”齐奕稍稍起身想要下床,却被墨音拦腰圈在了怀里。   墨音不赞同的望着齐奕,想要先处理齐奕身上的伤。   不等墨音开口,一向识时务的青岚立刻转身离开,去他们的车上找医疗箱。   见墨音固执的拦着自己,齐奕也不强求,只是叮嘱道:“别让贺之钰跑了。”   闻言墨音沉吟片刻,点点头,起身出门,没几秒门外就传出了贺之钰凄厉的惨叫声,刺耳到仿佛能划穿空气。   不等齐奕反应过来,墨音大步回来,重新把齐奕护在了怀里。   虽然不知道墨音做了什么,但齐奕看看墨音淡定的脸色,莫名就是不急了,索性往墨音怀里一靠,捏着墨音的手指道:“怎么找到我的?我刚才还听贺之钰说没人怀疑他。”   “他很可疑。”墨音认真道。   事实上,齐奕失踪之后,墨音无差别的怀疑了所有曾接触过齐奕的人,不管那些人看上去是无害的还是可疑的。   甚至连秦可身边都派了人去跟踪。   他这几天不眠不休的收集汇报来的线索,终于发现贺之钰虽然在人前表现的很激动,但只要离开学校,整个人就又冷静了下来。   于是他果断的跟上了贺之钰,来到这座贺家的住宅。   只是这些墨音并没有详细的告诉齐奕,他现在只担心齐奕身上的伤口,简洁道:“就跟踪了他。”   齐奕却一下子猜出墨音跟踪的人肯定不止贺之钰一个,他看着墨音眼底有些暗淡的青黑色,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你担心了。”   墨音委屈的点了下头,环着齐奕的腰,看着齐奕肩头的上横,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幼稚的对着伤口吹了吹气,低声道:“不要再,为了其他人,受伤,好不好?”   对上齐奕带着浅笑的眸子,墨音垂了视线,睫毛轻颤了颤,“我会难过。”   要不是阿奕之前为了学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让自己受冻疲惫,怎么会给贺之钰可趁之机……   还有他也不该为了个手机离开阿奕身边。   墨音越想越自责,只有环住齐奕,感受着齐奕还在自己怀里时,浮躁的心里才能稍稍冷静一些。   齐奕看着墨音委屈的模样,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跟贺之钰说的话。   看吧看吧,墨音这家伙就是这么宝贵自己。   要不是周围没人,齐奕觉得自己肯定又要炫耀起来了。   不过这会儿见墨音真的难过了,他还是收敛了笑意,没什么力气轻蹭了下墨音的下颌,难得软了声音纵容道:“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了像是打斗似的喧闹声,只是没两下就又寂静了下去。   接着就见青岚带着医疗箱进来递给墨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贺之钰的地盘上给齐奕的伤口上药,甚至都不急着离开。   “这儿是哪里,我们待在这会有危险吗?”齐奕还是担心的问了句。   要是危险的话他还是先离开这里在处理伤口也来得及。   “贺家。”青岚淡声道,看着齐奕身上的伤痕,带着血的手套下指节微蜷,又发出了杀气腾腾的一声脆响,“不过齐少你放心,没人敢过来,贺之钰也跑不了。”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青岚是真的可靠,齐奕一下子就放心了。   墨音这会儿正专注的给齐奕上药,但在听到贺之钰的名字时眼里还是一暗,本就黑的眸子如寒潭般沉静,带着黄泉下的冷意。   齐奕原本还不明白青岚这个跑不了是什么意思,等他被墨音抱出去时才发现贺之钰正满头是血的靠坐在地上,两腿以诡异的角度软在地上,明显是被踩断了。   再想想墨音刚才出去的那一会儿,瞬间了然。   说来也可笑,贺之钰用来关他的房子,竟然是曾经贺之钰被关的那个仓库。   此时的贺之钰几乎没了说话的力气,他只是仇恨的盯着墨音,阴毒的视线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   吞咽了几下,才提了口气,僵直着脖子缓缓开口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觉得自己的伪装很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墨音神情同样森冷,连着眸光都凌厉异常,却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正要带着齐奕离开,齐奕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放自己下来。   墨音皱眉,半晌后还是听话的把齐奕放了下来,手却紧张的握着齐奕的手。   贺之钰看着自己差点就能抢到手的齐奕此时缓缓蹲在自己面前,眼里稍稍带了一份希冀。   哪怕齐奕能关心他一点点……   然而却见齐奕露出了几分痞气的笑,“贺之钰,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吧?”   对齐奕而言,这是贺之钰唯一的价值了。   听到这话,贺之钰瞬间从他不实际的美梦中清醒,差点笑出来,他咳嗽着,看着自己被生生踩断的腿,再看看齐奕和墨音握在一起的手,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疼。   “凭什么给你?”他笑问,笑的想要哭,“你看到了吧,墨音对我做的事情,你以为你能压得住他暴力的这一面吗?”   见齐奕不回话,他的声音骤然尖锐,带着执拗偏执的癫狂,“小奕我告诉你,墨音也会变的,他会变得和我一样!你有多厌恶我,到时候就会有多厌恶墨音!”   齐奕眼底原本还带了几分猫戏耍老鼠的戏弄,听到这话后倏的冷了下去。   他想了想,道:“其实我认为,任何暴力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合理途径。”   见贺之钰面露嘲讽,他又道:“但那也要看对象和环境,一味的宽容对某些人渣而言是没有用的,不然要死刑做什么?”   说罢齐奕站起身,望着贺之钰的眼里认真中又带了几分怜悯,“贺之钰,当初送你千纸鹤的齐奕,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见贺之钰睁大了眼,露出脆弱且想要逃避的情绪,齐奕又道:“以前我一直觉得,不能原谅你。”   以前?   贺之钰急切的抬头,干涩着嗓音,“那现在呢?”   他本能认定齐奕说的话一定不是他爱听的,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现在?”齐奕偏了下头,冷漠的视线和墨音如出一辙,“我只希望这世上从未有你这个人。”   齐奕想让贺之钰死,根本不需要动手。   被自己最重视的人否定存在是什么感觉?   贺之钰呆滞的看着齐奕头也不回的拉着墨音离开,彻底瘫软了下去,无声的笑起来,脸上却湿透了。   原来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人生,滑稽可笑,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偏执又疯狂的笑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贺之钰的结局   齐奕离开时,发现门外一片狼藉,不少保安模样的人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哀嚎着。   当他们在看到青岚和墨音两人时,又瞬间安静下来,跟耗子见了猫似的面露惊恐,瑟缩着往后藏,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是更让齐奕诧异的是,此时贺家的大门外还有不少没见过的生面孔守着,几十号人穿着一致,手里都拿着枪械武器不说,看到墨音的瞬间还整齐一致的半鞠了躬。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立在远处的贺家人,他们瑟瑟发抖的抱着团,谁都没有上前一步的想法。   甚至于之前听到贺之钰的惨叫声时,也在心里祈祷着贺之钰早点死掉的好。   谁让贺之钰要把墨音这个瘟神带来的?!   贺之钰的异母弟弟贺之渠这会儿腿都吓软了,他下意识的把他的母亲护在了身后,只要一想到墨家那些人二话不说就冲进来伤人的场景,眼里立刻流露出了惊惧之色,连话都说不出来。   当察觉到墨音的视线好像扫过了自己时,他下意识捂住了嘴,紧张的甚至有种想要吐的感觉。   然而墨音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抱着齐奕上车离开。   眼见着墨家的人悉数离开,贺之渠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头扶着自己母亲,焦急道:“妈,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事,我没事……”贺夫人低喃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肩膀,到底也是害过人的,很快冷静下来,侧眸看向贺之钰所待的仓库,突然笑了起来。   “妈?”贺之渠被吓了一跳。   却见贺夫人摇着头,眼底的恐惧褪去之后只剩了兴奋,“那个杂种惹了墨家,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肯定是做不了继承人了,小渠,贺家是你的了!”   贺之渠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他一直不学无术,不被贺祈所期待,本以为贺家跟他没关系了,但如果贺之钰被墨音弄死了……   想到这他立刻站起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贺之钰狼狈的惨状了。   此时无论贺家发生了什么,墨音和齐奕都不在意,他们紧张了这么几天,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齐奕还没到家就已经在车上睡着了,他轻靠在墨音的肩头,额头上还留着打斗留下的青紫,令他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疲惫。   墨音心疼的扶着齐奕的脸,生怕他着凉,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不说,一下车抱起齐奕拔腿就往家里跑,速度快的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等青岚追上去时,墨音已经把齐奕抱回了房间,自己则坐在床边,专注的望着齐奕的脸出神。   见青岚立在门口,墨音起身,悄然出去的同时关上了房门。   “墨少,贺之钰要怎么处理?”青岚低声问道。   墨音侧眸,深邃的眼窝一点点阴沉下去,抬手无声的比划道:   [盯着他,让他好好活着]   [活着才能看到,曾杀了他母亲的贺家母子会在之后的日子里过的多么得意]   [让他看着差点就能属于他的贺家落在他最恨的人手里!]   墨音是恨毒了贺之钰,才不在意什么善恶正义,他只想要贺之钰痛苦到生不如死。   见青岚立刻去做准备,墨音深吸了口气,把身上的戾气驱逐干净,才重新回了齐奕的房间。   看着齐奕睡着的模样,他柔和了视线,小心翼翼的环住齐奕的腰,躺在了齐奕的身侧,闭上眼,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青岚下楼时就见阮萌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哭嚎着想要冲进房间去见齐奕。   好在被她眼疾手快的提住了衣领。   “青岚你放开我,我要看看小少爷!”阮萌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外滚,在知道齐奕失踪后,阮萌连觉都睡不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外面找人,现在知道齐奕回来了,不见上齐奕一面她哪能甘心。   “他们很累了。”青岚见阮萌在自己手上还不老实,想了想,直接跟扛麻袋似的把人扛在了肩上。   可怜阮萌本来就哭的要脱水,现在被头朝下的这么一扛,脑子差点溢血。   好在青岚并没有走太久,很快走近阮萌的房间,把人放在了床上,“你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闭眼,睡觉。”   见阮萌鼻子一皱又要哭,青岚叹了口气,抬手擦擦阮萌的湿漉漉的眼角,在阮萌下一波眼泪来临之前低下头,轻轻在阮萌圆润的鼻尖上亲了下。   “听话。”   青岚舒展了眉宇,捋过阮萌耳侧的碎发,想起阮萌这三天来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还要冒着大雨出去找人的样子,黑珍珠似的眸子越发温柔。   她不会哄人,不过看书上说,如果在意的女孩子要跟自己吵架,就亲她。   现在看来果然有作用。   她又找到一种除了甜食之外哄女孩子的办法了。   青岚很有成就感的在心里想道。   而阮萌的脑子直接宕机,眼泪都忘了掉,被青岚一推,直接呆滞的躺了下去。   不知道青岚离开了多久,她才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尖。   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岚亲她了?   鼻尖残留的温度不仅没有消散,甚至还像是架在火上烤的开水一样一点点的沸腾了起来,烧的阮萌小声尖叫了一声,掀起被子的同时连忙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青岚这几天也一直在忙碌,不过她离开房间后倒是没有睡觉的意思,给自己冲了杯浓咖啡,环视了一眼寂静的墨家,独自拎起狗粮去喂蠢蠢。   她的责任只有保护墨音和墨音在意的人。   至于其他人……   看着蠢蠢摇着尾巴在她腿边转圈圈,青岚轻弹了下这只蠢狗的头,一向清冷的眼底多了几分无措。   明明不该在意阮萌的,但她这几天却发现,她一点都不想看到阮萌哭。   ……   齐奕和墨音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感觉到阳光照了进来,齐奕迷迷糊糊的抹了把脸,人是醒了,但就是不想睁眼,只想赖床。   耳边似乎能听到墨音微不可闻的呼吸声,齐奕稍稍动了下,挣扎了半天才睁开眼睛,就见窗外的阳光洒在墨音沉睡的面容上,玉石般光洁的皮肤像是能发光似的,仿佛神的宠儿。   齐奕无数次感慨墨音令人惊艳的外表,又无数次的被吸引,怎么都看不腻。   他正想悄悄在墨音脸上咬一口,留个标记的牙印,就见墨音的睫毛轻颤了下,接着缓缓睁开了眼。   “阿奕……”墨音青涩的声音带了几分茫然的沙哑,稍稍偏头,在齐奕的额前蹭了下,又埋首在齐奕脖颈间睡了过去。   乖的不行。   只是墨音这人一向自律,很少赖床,齐奕虽然喜欢墨音这幅撒娇的模样,但还是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劲。   想起墨音刚刚蹭着自己的感觉,齐奕皱眉,抬手摸了下墨音的额头,发现墨音身上的温度有些高,似乎是发烧了。   连忙起身叫来青岚,一测温度,三十八度,果然有点发烧。   “少爷从那天落水过后一直都没好好休息,身子果然是撑不住了。”   事实上墨音这几个月来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白天学习,晚上也学习,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青岚叹了口气,墨音虽然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但年幼的时候其实很容易感冒。   “这傻子。”齐奕忧心忡忡的嘟囔了一声,拿起毛巾亲自帮墨音擦脸。   这时墨音已经醒了,人因为发烧变的迟钝了不少,见齐奕关心自己,他弯了眸子,笑的傻乎乎的。   接着就被齐奕凶神恶煞的拍了一掌。   “还笑,你都发烧了还敢笑?”   青岚看看齐奕,又看看墨音,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的,但想了想,还是留下来道:“对了齐少,昨天晚上,贺之钰让人送了这个过来。”   说着她伸出手,露出手中的一个金属U盘,“他说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闻言齐奕一愣,没想到贺之钰竟然真的把记录仪里录下来的东西给他了?   “他有提什么要求吗?”齐奕拧眉,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青岚点头,“他让人带话说,他什么都不要了,现在只想要贺家消失,东西先给你,他相信你不会违约。”   话音落下,青岚又看向了墨音。   贺之钰这个要求,明显是存了死志的,这和墨音昨天让她去做的事情正好相对。   果然,听到这个要求时,墨音立刻不悦的垂了眼睑。   他看着齐奕手腕上刚刚结了血痂的痕迹,正想开口,就听齐奕道:“行,我答应他了。”   似乎察觉到了墨音的不满,齐奕安抚的揉了揉墨音毛茸茸的脑袋,冷静道:“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为了这个欠贺之钰什么,没必要,他不想活了那也是他的事。”   墨音还是不满,见齐奕已经做了决定,只能别扭的拉过齐奕的手,一副勉为其难答应的模样,颇为委屈的眼里好像再说:那就只有这一次。   “好,就这一次。”哪怕墨音什么都没说,齐奕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笑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发生在墨音身上的悲剧   齐奕打量着手里的U盘,想起贺之钰冲他说的话,暂时想象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胳膊被轻叩了下,齐奕回头,就看墨音正疑惑的望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U盘。   “这是贺之钰给我的,似乎是有关你失忆之前的东西。”齐奕也没打算瞒着墨音,实话实说道:“你想看吗?”   墨音一愣,他每次试图想起自己忘掉的那段记忆,精神都下意识的抗拒。   注意到了墨音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齐奕倏的笑起来,重新拿起毛巾擦起了墨音的脸,岔开话题道:“等你病好了再说吧,现在先好好养病,别想其他的。”   墨音似乎松了口气,乖巧的点了点头。   “先吃点东西。”青岚端了吃的进来,齐奕道了谢,冲墨音道:“来,吃早饭了。”   早饭?   青岚看了眼外面高高挂起的太阳,识趣的没出声。   齐奕怕墨音着凉,不让他自己吃,亲自拿着筷子喂他。   只是齐奕实在不是个能伺候人的,喂人的时候直接给墨音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看着墨音乖顺的鼓着腮帮子嚼啊嚼,还不厚道的想拿手机来拍。   “这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可爱。”齐奕理直气壮。   可怜墨音吃个饭也被欺负,正委屈着,突然听齐奕道:“这次围住贺家的人都是你的人吗,还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墨音闻言点点头,又摇头,道:“是,墨家的。”   “你能调动墨家的人了?”齐奕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说现在墨家都在墨志远的掌控中才对。   墨音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下,他这段时间除了学习之外,一直在联系墨家那些旧部。   他想守护齐奕,想帮齐奕实现理想,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但同时,他也并不想把自己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让齐奕知道,会凭白让齐奕担心的。   他做这些不是想让齐奕感激自己,只是纯粹的在享受为了守护齐奕而努力的感觉。   能帮到阿奕,比什么都来的让他开心。   见齐奕正好奇的望着自己,墨音很快老实道:“一部分,听我的。”   正担心齐奕会不会问他是怎么做的,就见齐奕突然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真厉害,不愧是你!”   墨音被夸的脸上一红,配上原本因为发烧而红热的脸,低下头去,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齐奕继续给墨音填鸭式喂饭,心里并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墨音手上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原文里墨音最后也是死亡的结局,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强大起来,至少能避免一些来自主角们造成各不必要的伤害。   不过想到主角,齐奕又想起了顾子殇那家伙,虽然说霸总这个题材在小说中很常见,但是真的遇到了这种傲慢的人设,还是相处不来。   一边想事情一边喂完了饭,齐奕正打算让墨音继续睡觉,却见墨音望着自己,固执的不肯合眼。   “你,还没吃。”墨音盯着齐奕身旁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撑着自己起身,想让青岚再去热一份来。   齐奕连忙抬手压住墨音,“你躺好,给我睡觉,我这就吃!”   然而墨音在有关齐奕的态度上一向固执,哪里愿意,固执的就是要盯着齐奕把饭吃了才行,不肯睡觉。   见状齐奕眯起眸子,突然扯着嘴角笑了。   他的手隔着被子在墨音的腹部摸了摸,指尖还勾了两下,笑容恶劣,像个十足的恶人,“阿音――其实今天你要是没生病的话,我是想和你做点那种愉快的事情的。”   墨音呆子一样的眨了下眼。   “可是我听说发烧的话,那玩意会很烫,要是进来的话,烫伤了我可怎么办?”齐奕苦恼的摸着下巴,眼角打量着墨音道:   “不过我想温度应该也不会那么高吧,看你现在也不想睡觉,要不然试一试?我会夹紧你的。”   听到这墨音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下连着眼睛都红了,扯起被子连忙往上提了提,遮住大半张脸,用力摇头。   可齐奕还是不放过他,笑眯眯的推了推他,道:“试一试嘛,虽然我不会骑马,但是骑你还是可以的,你躺好,我自己动。”   墨音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这下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羞的抓着被子的手指都泛了红,紧紧攥着的同时声音也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来:“我、我睡觉。”   “那真可惜,下次有机会吧。”齐奕忍着笑,见墨音终于肯老老实实的睡觉,才端起饭出门,让墨音好好休息。   只是一出门齐奕面上的笑就消失了,他看看手上的U盘,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差点弄丢的黑猫挂件,戳了戳那颗傻呆呆的猫头。   “到底是什么记忆,让你连想都不愿意想起来?”   出门后齐奕先给秦可他们打电话报了平安,又安抚了情绪激动的阮萌,这才找来电脑,独自坐在楼下的餐桌前看起了U盘里的内容。   青岚原本正在花园浇花,看着阮萌偷偷摸摸的躲在房间里看着自己,不由无奈道:“你是不是没事干了?”   “你亲我!”阮萌气鼓鼓的道。   青岚昨天明明亲了她,可今天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闻言青岚皱眉,不解道:“你不喜欢?”   阮萌哪能想到青岚还会反问,她呆了呆,怎么会不喜欢,她恨不得青岚多亲亲她!   但之前告白都阮萌已经豁出去,哪里还好意思说这些。   她红着脸蹲下身去,脸上的温度是怎么蹭都蹭不掉。   正在心里气青岚只亲她却不表白心意,眼前突然布下阴影,抬眼就见青岚蹲下身,面对面的望着她。   阮萌正纳闷青岚突然看着自己做什么时,青岚突然倾身过来,黑且长的头发从脸侧划过,轻轻勾弄着阮萌的脸。   阮萌还没反应过来,额头突然一热,就发现青岚又在自己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你不舒服。”青岚歪着头,很是无辜的道:“现在好点了吗?”   结果就见阮萌尖叫了一声,红成一团的同时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   啊啊啊青岚又亲她!   青岚莫名其妙的看着阮萌又跑了,正要去追,却见齐奕穿了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她脚下一顿,连忙拦住齐奕道:“齐少,你要去哪?”   “我去找一趟贺之钰。”齐奕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异样,又回头看了眼墨音正睡觉的房间道:“我会赶在墨音醒来之前回来的。”   齐奕要出门青岚也不好拦着,不过还是不放心,自己主动跟了上去,给齐奕开车。   对此齐奕并没有拒绝。   贺之钰现在正躺在医院里,他原本差点被贺之渠落井下石的掐死,好在他在贺家还有不少心腹,成功把他带了出来并送进了医院。   只是贺祈却是气急,冲到医院要和贺之钰断绝关系,不过并没有成功。   “现在和我断绝关系有用吗?”贺之钰只是简单道:“墨家现在还是墨志远的,墨音只可能拿到了一部分势力而已,至于让您这么惊慌失措?现在你要做的,是联系墨志远,和他联合起来对付墨音。”   这话倒是点醒了贺祈,如果没有墨家,墨音就只是个瘟神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等贺祈离开,贺之钰却是狰狞的笑了,期待着贺祈身败名裂的那天。   只是他应该是看不到了。   笑容逐渐消失,他的眼神也黯淡了不少。   “我就知道是你。”耳边突然传来声响,贺之钰抬头,就见刘启源正喘着气扶着病房门沿,“你为什么要对奕哥动手!”   在当时猜测谁会对齐奕下手时,刘启源突然想起了贺之钰偏执且疯魔的模样。   结果今天听秦可一说,还真是贺之钰。   “动了又怎么样?”贺之钰淡声道:“你以前不是也没少折磨齐奕吗?”   “那是以前!”刘启源大步过来,扯着贺之钰的衣领低吼道:“我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我会尽可能的弥补自己的过错!”   “有用吗?!”贺之钰猛然抬头,缠着绷带的脸虽然阴冷,看上去却更像是无助的反驳道:“我难道就没有弥补吗,可是什么用都没有,犯下的错永远都会在,不管怎么弥补,怎么都……”   怎么都得不到齐奕的原谅。   就像齐奕说的,齐奕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有用。”刘启源想起这段时间齐奕终于渐渐允许了他的存在,红了眼睛的同时咬紧牙关道,“只要你用对方法。”   然而贺之钰这时候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黯然着视线,突然看向了门口。   齐奕已经到了。   “奕哥?”刘启源愣了下。   齐奕倒是没想到刘启源会在这,他点点头道:“我有话想和贺之钰说,你出去一下。”   闻言刘启源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看了看双腿都无法动弹的贺之钰,还是听话的出了门。   等门一关上,贺之钰才没什么力气的笑了笑,望着齐奕的视线是难得的平静,“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在U盘里留了内容,我当然会来。”齐奕走近贺之钰,立在床边直直的盯着他,在来的时候一直维持着淡定的面容终于龟裂,声音开始颤抖,同时带着压抑的愤怒道:   “你所说的视频里没录下来的内容,是什么。”   U盘里的视频画面已经足够让齐奕愤怒,在知道竟然还有没录下来的内容时,齐奕立刻找上了贺之钰,就算是用点手段也要贺之钰说出来。   好在贺之钰这次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了当的道:   “墨音和我一样,亲眼看着双亲死在了自己眼前,发生在墨音身上的两场车祸都不是事故,是人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   齐奕之前对此已经有了猜测,不过现在听贺之钰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一紧。   他之前在U盘中看到的内容并没有声音,画面也不是很清楚。   但还是能看到年幼的墨音满嘴是血,慌不择路的冲向马路,却被车远远的撞飞了出去。   周遭似乎没有别人,开车的司机似乎也被吓到了,呆愣了几秒后连忙下了车想去看看墨音的情况。   只是有人动作比司机还快,一个成年男人很快从一旁扑过来,一把抓住了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墨音,但并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反而抬眼望向了司机。   那种锋芒凶狠的视线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浓烈的杀意。   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墨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突然转身飞奔上车。   只是车子还没发动,成年男人已经鬼似的扑向了车窗,一手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另一只手则挥起拳头,重重砸向窗面。   窗面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布满了狰狞的纹路,这时司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动车子倒车离开。   视频的最后,只能看到凶神恶煞的男人不甘心的立在路中央,脚边的不远处墨音身下的血已经越来越多。   这个成年男人的资料也有保存在U盘内,并不是墨志远,叫墨一城,只从资料上看,似乎除了姓墨之外,和墨家并没有什么联系。   重点是这个男人在十年前就自尽了。   同时身亡的还有贺家的那个司机。   “视频和资料你应该都看了。”贺之钰淡声道,“贺家司机的死亡,是贺祈和墨志远妥协之后的结果,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如果当初没有这场车祸,又或者墨一城成功杀了这个司机阻止了他逃走,墨音早就已经死了。”   说话时他专注的望着齐奕,语速很慢,一双平静的桃花眸湖水般沉静。   贺之钰无疑有一张好的皮相,少了疯魔的他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平易。   “那墨一城呢?”齐奕皱眉问。   “墨一城……我除了他的名字之外,找不到任何资料,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肯定是给墨志远办事的。”贺之钰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还没到贺家,能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我被定为贺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贺祈身边的心腹不会防备我,自然也想不到最恨贺祈的人会是我。”   齐奕看着贺之钰平静的神情,在心里估量着贺之钰这些话的可信程度。   顿了顿,又问道:“你刚才说的墨音父母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对齐奕的提问,贺之钰十分顺从的回答道:“墨音父母出事的那天,墨一城就在事故现场,当天晚上他就自尽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到这贺之钰似乎笑了下,只是眼底却多了嘲讽,不带半分笑意,“这件事我没有证据,只知道墨音当时和他父母共坐了一辆车,可他却全然不记得自己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医生只说是墨音受到了刺激造成了失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他下意识选择忘记?   最后一句话贺之钰并没有说出口,他并不想关心墨音,只是开口说出墨音的名字都觉得膈应。   看齐奕的表情,估计也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贺之钰笑了笑,“这次让你过来,也只是想告诉你一句,因为墨音不记得这些了,所以他看上去才对你无害,等他想起来……人变成恶魔,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很好。”齐奕面无表情的反驳道,甚至没有一点犹豫,无条件相信墨音。   见状,贺之钰眼底越发黯然,面上却又笑了下,摇摇头道:“齐奕,如果当初,我没有弄错人,没有对你犯下那些罪行,你……”   “没有当初,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齐奕直接打断了贺之钰。   贺之钰哑声,好半晌才垂了头,“你还真是无情。”   见齐奕似乎已经准备要走了,贺之钰叹了口气,视线落在齐奕手腕上的伤痕上,从他偏执的梦境中醒来,万念俱灰只剩下死志的时候,却清醒了不少。   破镜无法重圆,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最后道:“齐奕,贺祈很快就会和墨志远结盟,这是个好机会,你一定要把贺家连根端了,我累了,做不到了,还有,对不起。”   齐奕拉开门的动作一顿。   原身等这句对不起,等了多久呢?   这辈子的齐奕毕竟没有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仅有的也只有原身的记忆,所以他从未打算代替原身原谅贺之钰。   他对贺之钰这个人深恶痛绝,想到贺之钰把他囚禁起来以及之前伤害他的事情,就厌恶的恨不得贺之钰去死。   但想想今天贺之钰的行为,似乎又并不是无可救药。   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摩挲了下,齐奕抬脚出门,在临走前淡声道:“这世上有很多人,黑夜也不是只有一颗星星,活着的人才能看到希望。”   看着齐奕离开,贺之钰半晌没有出声,他稍稍抬眼,撑着自己起身,艰难的坐向了床边的轮椅上,从窗口看着齐奕和青岚离开。   “可我已经没有勇气去……”找新的希望了。   他低喃道,看着齐奕消失不见,才笑道:“再见。”   坐着轮椅离开病房,他不急不躁的上了电梯,甚至像是解脱了似的还冲着同电梯内的几个病人笑了笑。   住院部高约二十八层,最顶层通往天台的门是被锁住的。   不过贺之钰想弄到钥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推开门,看到了无垠的天际,午时炙热的太阳。   眼前逐渐模糊,温暖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幼时,妈妈在他耳边笑着的语调:   “我家小钰,将来一定能找到让你幸福的另一半的。”   贺之钰弯了眸子,扶着天台边缘,倾身跃下。   ……   齐奕回去时,墨音还没醒。   他坐在床边看着墨音沉静的睡颜,抬手在他脸侧戳了戳。   墨音似乎有所察觉的,人还睡着,脸已经下意识的蹭向了齐奕的指尖,连着因为不舒服而皱起的眉宇都微微舒展了开来。   齐奕望着墨音乖巧的模样,眸光也不由的柔和,接着越发坚定。   相守誓言,绝不离弃。   不管墨音经历过什么,他都要保护好墨音。   起身出门,齐奕叫住青岚,问了她墨一城的事情。   “我认识他。”青岚仔细想了想,“墨家在暗地里会培养亲卫,姓墨的亲卫,一向是选拔出来的最杰出的人选,他是其中之一。”   青岚也是在几百号培养的人中脱颖而出的,只是她当时已经被墨音亲自取了名字,就没再改名。   “能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找一份吗?”齐奕道。   青岚点点头,见齐奕神情严肃,又道:“对了,您在离开医院前让我们盯着贺之钰的人有回话了,说贺之钰果然在我们离开后就上了天台,想要自尽。   “不过并没有成功。”   说起这些时青岚已经做好了齐奕询问详细情况的准备,然而齐奕只是沉吟道:“以后有关贺之钰的事情不用告诉我,想死想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这一次我只是回报他为我提供了情报而已。”   “我明白了。”青岚十分配合。   墨音这一病病了整整两天,期间各种不爱吃药,还趁着齐奕不注意的时候把药片往枕头下面藏。   齐奕一开始还没发现,晚上睡觉的时候无意中摸了下枕头下面,结果就摸出几片药来。   当即看着墨音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墨音倒是一脸无辜的看了看齐奕掌心的药片,又看了看齐奕,接着掀起被子就往被子里藏,一副吃药就是要他命的架势。   结果就是被齐奕摁在身下,听着齐奕阴恻恻的道:“吃药还是上我,选一个。”   墨音其实也很想齐奕,但他现在生病了,要是做的话万一把病传染给齐奕了可怎么办,压根不敢跟齐奕亲近。   艰难的看着齐奕手里的药片,他红了眼,跟个小孩子一样干巴巴的撒娇道:“就不能不吃吗?”   瞧瞧为了不吃药,话都说顺畅了。   被齐奕瞪了一眼,墨音最后还是委屈的吃了药,然后紧紧抱着齐奕躺下,困住齐奕的双手,生怕他再从哪变出药片来似的。   这期间两人都请了假,齐修送了不少补品过来,秦可则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告诉齐奕关于程默然的事。   程默然现在被顾子殇盯上,已经没有再搞事情的机会了,再加上学校的流言反噬,学校已经在准备给程默然办理退学手续了。   这样一来,如果程默然真的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个家伙,应该没有机会再做什么坏事了。   而这次的人工湖事故,因为顾子殇这次强行要按照规章办事,涉事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去世的那个学生的家长特别感激顾子殇。”秦可砸吧着嘴道:“齐奕你是没看到,当时家长给顾子殇道谢的时候,顾子殇可能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那么激动的跟他道谢的,当时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是反感吗?”齐奕问。   “倒也不是,就是手足无措的感觉?”秦可说完,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对了,还有我和刘启源这几天也因为人工湖的事情被一群人追着感谢,咱们教室门口都能看到不少人,刘启源都被吓的不敢来学校了。”   听上去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齐奕松了口气。   却在和墨音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拿到了有关墨一城的资料。   资料很平常,唯一和其他亲卫不同的是,墨一城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个儿子,叫墨然。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失去的那段记忆   这时墨音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走齐奕手里的资料,翻了两页,眉头很快皱了起来,有些不解的看向齐奕。   “这是城叔。”墨音道:“和我父母,关系很好。”   墨音还记得他年幼的时候,墨一城常常会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来他们家。   “关系很好?”齐奕一愣。   从贺之钰送给他的监控看,墨一城可是明确伤害过墨音的人。   然而忘记这一段记忆的墨音并没有对墨一城有所怀疑,点点头,放慢语速,尽可能让自己的话流畅起来,“我爸妈似乎救过墨然。”   他还记的墨一城曾蹲在他面前,一脸感激的表示如果不是有他父母在,墨然可能早就夭折了。   注意到齐奕的表情有些怪异,墨音更加奇怪,“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是我觉得,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齐奕先对上了墨音干净的视线。   如果墨音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曾和他们家关系不错的人其实才是伤害他的人,会很难过吧。   想到这一向干脆利落的齐奕难得犹豫起来。   不过齐奕并不打算这么含糊过去,他一脸慎重的把资料放在桌上,侧眸注视着墨音,似乎要望进对方墨潭似的眼底。   有人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稚童的眼里有纯粹的天真,老人的眼里则往往是浑浊沉淀的岁月。   而墨音眼里一直都很干净,无论他发火还是害臊,眸光永远清澈。   就是齐奕对着镜子时,也能看到自己眼里充满了桀骜和野心,他知道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   仇恨能改变很多东西,说不定只要墨音想起来过去的事,他就不再是现在的墨音了。   “阿音。”齐奕用力闭了下眼,终于还是开口道:“之前贺之钰给我的录像里,有拍到墨一城想对你不利的场景。”   墨音一愣。   随着齐奕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脑海里零碎的浮现出了几个漆黑的人影,在光影交错的环境内如同长牙舞爪的鬼魅。   眼里露出了抗拒的神色,手却突然一紧,抬眼就见齐奕紧紧握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如果看了那段录像,你很可能会想起以前的事。”齐奕的声音一向好听,带着磁性,低低哑哑的,此时的语调中认真至极:   “我不想你痛苦,也担心你发生变化,可有些事情,不是你忘记,就能当做没有发生的。”   恶人还仗着墨音失忆,在逍遥法外,还很可能会再次伤害墨音。   “愿不愿意想起来,决定权是在你没错。”   齐奕深吸口气,握着墨音的手越发的紧,同时垂下头,虔诚的在墨音的手背上落了一吻,“但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最后的结果如何,对我而言,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墨音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看看齐奕,很快发现齐奕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少见的忐忑,似乎比他还要紧张。   空出的手下意识抚向齐奕的脸,有些冰凉的指尖摩挲在齐奕的耳廓边沿,舍不得移开。   阿奕希望他想起过去的事,却害怕他会痛苦,会发生变化。   墨音理解齐奕的意思,因此眸光分外柔和。   指尖下滑,勾勒着齐奕的下颌线,接着低下头主动亲吻齐奕,想把齐奕所有的忐忑都带走。   “我现在想要的,只有阿奕,只有这点,不会变。”   他不在乎金钱名利,也对复仇没有太大的执念,不然就墨海对他做的那些事,他把墨海折磨无数次都不足以解恨。   一开始,他想要齐奕做自己的家人。   现在,他只想要齐奕这个人。   齐奕最想听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他笑了笑,抵着墨音的额头,低声道:“所以就算你想起来,有了变化,也不会对我不好,是不是?”   墨音没回话,但眼底流露的爱意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齐奕没有得到什么言语保证,却安心了不少,撒娇似的小声嘟囔道:“你要是敢变的像贺之钰那样,我就揍你。”   听齐奕又提起别的男人,墨音瞬间翻了醋坛子,低头在齐奕嘴上轻咬了一口,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只是他原本只是想安抚齐奕的情绪,结果亲着亲着就停不下来了。   算算齐奕失踪和他生病的这几天,他足足有一周多没有碰过齐奕了。   很显然齐奕也想到了这点,见墨音难得主动,直接热情的勾住墨音脖颈不让他逃,接着加深了这个吻。   “回房间?还是在这?”察觉到墨音耳朵尖又烫了起来,齐奕稍稍抬头,轻喘了口气,眉眼都像是装了无数小钩子,轻勾着墨音三魂六魄。   墨音呐呐的扫了眼客厅,虽然青岚她已经识时务的拎着阮萌不见了踪影,但还是不好意思在外面做。   直接揽起齐奕的腰起身,踩着楼梯大步冲回卧室,用力锁上了门。   小心的把齐奕放在床上,墨音直起身,捉着衣角轻巧的脱了上衣,露出他精壮且遍布着疤痕的上半身。   齐奕对这些伤痕并不嫌弃,但每次看到时,都要在心里给墨志远他们记上一笔。   想起墨音刚才安抚他的模样,齐奕心里一动,只恨不得把这么乖巧又善良的墨音塞进心房装满。   这次说什么都不要墨音伺候,主动坐在墨音身上,倔强的要自己来。   墨音担忧的望着他,低声道:“可是,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齐奕底气足的很,他觉得自己能行!   结果坐下去就疼的不想动了。   墨音从没有弄伤过他,他自己倒是莽莽撞撞的弄伤了自己。   见墨音露出一副面对熊孩子似的无奈神情,齐奕脸上一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咬着牙道:“这能怪我吗?是你太大了!”   墨音:“……”   墨音自然不会责怪齐奕,只能稍稍坐起身,轻轻撕咬着齐奕的耳垂,接着一点点吮吻下去,等齐奕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才渐渐松了口气,酿酿酱酱。   ……   事后,齐奕精疲力竭的趴在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墨音坐在齐奕身侧,心疼的摸了摸齐奕身上被他弄出来的青紫。   他已经很小心的掌握力道了,但每次还是会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视线落在书桌上的电脑上,他深吸口气,起身拿起电脑,主动面对他忘却的记忆。   “我们一起。”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就见齐奕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撑着自己坐起身。   见墨音回头,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面道,“过来。”   墨音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安定了不少,他点点头,抱着电脑坐过来,怀里揽过齐奕,打开了录像。   这一段录像的内容很清晰,当墨音看到年幼的自己出现在画面上时,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喉咙,脑海中一直零碎的记忆终于连成了线。   “他拿走了我的一切,只是弄死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漆黑无人的仓库,他被人踢到了墙角,抬头就能看到两个男人高高的立在他的面前。   那天他刚刚放学,本来是应该回家的,却被一直信任的墨一城带到了这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他认出开口说话的男人是墨志远。   “叔叔?”当时年幼的墨音还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直被父母宠在手心里,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   张口喊了一声,却对上了墨志远阴毒的双眼。   那种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墨志远不想让他这么简单的死掉。   那短短的几小时,墨音经历了他想象不到的痛苦。   他被殴打,被掰断手指,最后还被强行喂了玻璃。   他不明白一直对他很好的叔叔和城叔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只知道自己要是把这些玻璃咽下去他就死定了。   他不想死,只能努力不把玻璃咽下去,哪怕嘴里已经充满了血腥味。   趁着墨志远得意的时候,他拿出一片玻璃用力扎进了墨志远的手心,爬起身朝着附近的光源冲了出去。   从小他的体质就异于常人,力气极大不说,身体爆发力也极强,同龄的人没一个能赢得了他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顺利逃到了了马路上,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他已经吐掉嘴里的玻璃,但似乎有一片小玻璃卡在了舌根,埋在了肉下。   注意力被转移,等他在抬眼时一辆车已经近在咫尺了。   耳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喉咙里也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余光的最后,他看到司机慌忙的下了车,墨志远和墨一城两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也正是因为那名司机看到了墨志远,又成功逃脱并联系了人,他才能保住一条命。   之后他从医院醒来,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了,成了个哑巴。   当时他注意到墨志远看着他的神情很紧张,在知道他失忆并且还变成哑巴之后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墨音从记忆里回归,轻动了下眸子,紧紧攥着拳,指尖几乎要扎进肉里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团团出事了!   倒映着画面的黑色双眼看似平静,却在沉重的乌云间酝酿着风暴。   幼时的痛苦回忆并没有让现在的墨音如何难过,但愤怒却如同骤雨狂风,无法扼制。   不过――   墨音很快发现齐奕这会儿正咬着牙关,神情比他还要愤怒。   齐奕看一次监控画面气一次,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是畜生不如!   察觉到墨音的手有些冰凉,他抬眼,尽可能掩饰自己的担忧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墨音吐了口气,没什么力气的低下头,紧紧环住齐奕的同时,下巴也抵在齐奕毛茸茸的头顶,闭上眼蹭了蹭。   暴怒的情绪在紧紧抱住齐奕后,莫名消散了不少。   “想起来了。”   他低声,一字一字的低喃道,“原来墨一城真的是……”   当时墨一城虽然没有动手伤他,但确实是把他带走的元凶。   说起这些时墨音的声音几乎不带什么感情,并没有多少仇恨。   他并不在意一向对他很和善的墨一城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下手,也对复仇没有太大的执念。   只是在回想起这些记忆时,对墨志远的厌恶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那你有想起来,爸妈是怎么去世的了吗?”   齐奕稍稍抬头,仰视着墨音道,声音小心翼翼的。   墨音愣了下,有些不解道:“这个我没忘,是车祸。”   “可是我听贺之钰说――”齐奕顿了下,突然想起来贺之钰应该也是猜测。   听齐奕又提起贺之钰,墨音眯了眸子,警告似的在齐奕腰间捏了下,正好捏到齐奕之前被他揉青的地方。   齐奕当即绷直身子“呲”了一声,赶紧捉住墨音的手腕。   接着就听墨音道:“当时是我爸开车,车不知怎么撞翻护栏从朝着山下去了,我妈担心我害怕,紧紧抱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在昏迷之前,他唯一记得的只有刺耳的撞击声,以及母亲不停在他耳边安抚的声音。   那场车祸因为有母亲的保护,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事后墨家自然有人去查了事故的原因,这些人都是墨音父母的亲信,可惜最终查出来的结果确实是意外,车并没有被人动手脚。   齐奕知道墨音不会骗自己,可墨一城在墨音父母出事的当天晚上自尽,怎么想都还是觉得过于巧了。   可惜现在死无对证,最多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墨音的精神情况。   想想贺之钰那个疯魔的模样,齐奕仔细观察着墨音的神情,却见墨音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沉静,并没有什么变化。   似乎看出了齐奕的担忧,墨音温声道:“我没事。”   如果他真像贺之钰说的,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说不定也会疯狂的想要复仇。   但当时,他被父母保护的很好。   至于被虐待的痛苦……他还不至于被这点痛苦打倒。   闻言齐奕终于彻底的放了心,转过身来环住墨音,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真是让我担心。”   墨音歪了下头,突然觉得自己在齐奕眼里,似乎有些过于……弱不禁风了?   “无论如何,墨志远他们一家逍遥了这么久,也该吃点苦头了。”齐奕短暂的和墨音温存了片刻,干脆利落的起身,又拿起了关于墨一城的资料翻看了起来,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份资料中能得到多少信息,要看每个人的分析能力。   他在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但现在还缺太多的东西。   可怜墨音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里,倒是想多抱抱齐奕,但忙起来的齐奕早把他忘在了脑后,还嫌靠过来想求关注的墨音太黏糊,推着人出了门 音只能幽怨的在门口立了片刻,黑着脸回自己房间去,拿起桌上放着的橘猫挂件握在手里,气呼呼的在猫脸上戳了两下。   又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戳在了齐奕脸上,他下意识收回手,红着耳朵把挂件放在了桌旁,自己也从书架上拿出了几本书开始学习。   齐奕盯着墨一城的资料出了很久的神,突然注意到墨一城儿子的名字有些眼熟。   墨然……   程默然?   他们两个的名字这么像,难道又是巧合不成?   他仔细回想起原文,里面对程默然的形容始终是干净清爽的少年,但现实情况是,程默然并不是什么无辜的好人。   青岚那边还没有拿到程默然改名时的情况和资料,他只能先把疑惑压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齐奕和墨音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正常生活,唯一的坏处大概是齐奕觉得自己走到哪都能得到一群人的注视,一见到他就开始窃窃私语的聊他。   曲哲对此倒是淡定,只是在齐奕来上学时简单叮嘱了几句,告诉齐奕救人虽然没错,但也要顾忌一点自己的安全。   接着又把这几天齐奕落下的他的课的笔记给了齐奕,毕竟是自己课上少见的愿意学习的学生,多关照一点也没什么。   刘启源受不了众人一天到晚的道谢,逃似的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让他夸齐奕他能夸个十天十夜还不重样的,但轮到自己被人感谢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了无所适从。   也就在这时,顾子殇突然找上了齐奕。   “团团在你那儿待的够久了吧,什么时候让他回来?”顾子殇黑着一张脸,看齐奕哪哪都不顺眼。   但不可否认的是,齐奕确实有能力,还帮过他。   齐奕愣了愣,就是他也半天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齐奕不回话,顾子殇还以为齐奕要看自己笑话,忍了忍还是克制不住脾气,低吼道:“从我这抢走了团团,你现在一定特别得意是不是!”   “得意?”齐奕一头雾水,不明白顾子殇在这抽什么疯。   顾子殇咬着牙关,继续道:“我承认!我不在的时候你救过团团,这点我很感激你,在团团眼里你也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但团团是我的,你让他在墨家待了那么多天,也该让他回来了!”   “等一下!”齐奕总算是听出问题了,没好气的道:“谁跟你说苏团到墨家来了,我压根没见过他。”   闻言顾子殇神情一僵,下意识按住齐奕肩膀激动道:“没见过?你开什么玩笑,团团前天就去墨家,说是要去感谢你,我还帮他打了这么几天的掩护。”   话说到这顾子殇猛然顿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盯着齐奕的眼神隐隐渗人起来,“你认真的?”   见齐奕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见过苏团,顾子殇转身就跑下了楼。   齐奕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问身侧的秦可道:“苏团这几天有来上学吗?”   秦可一直在心里厌恶苏团,哪会关注这些,下意识摇了摇头。   很快众人就发现,苏团失踪了。   苏家直接带了一群人冲到墨家,找上了墨音,声泪俱下的指控墨音伤害了苏团。   “你这个瘟神!把我儿子还回来!”   一看到墨音,苏父直接冲上前,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过墨音,挥舞着拳头就往墨音身上招呼。   苏团是去墨家之后才失踪的,墨音和齐奕是最大的嫌疑人。   然而苏父还没靠近墨音,拳头就先被齐奕挡了下来。   “我们确实没见过苏团,我已经让人去查这附近的监控了,有时间在这里跟我们闹,不如好好确认苏团的下落!”   齐奕冷着脸道。   “你也是个祸害!”苏父一想到自己儿子凭空不见了,一腔怒火就不受控制,对着齐奕吼道:“只要和你们沾边,我家团团就总是出事!”   这话说的齐奕一阵无语。   他和墨音从没有对苏团做过什么,每次都是苏团自己吓自己,甚至于之前的火灾事件,苏团还差点害死他。   这时苏母也快要崩溃了似的,指挥着身后跟来的保镖,嘶哑着声音道:“给我进墨家去搜,我的团团肯定被他们害了!”   齐奕下意识护在了墨音身前,做出了防备的架势。   这些保镖倒是想要硬闯,可他们对上齐奕身后神情阴冷的墨音,瞬间湿了后背,谁都不敢动。   “小少爷!监控调来了!”这时阮萌和青岚分别从这条道路的两侧跑来,拿到了这条路上所有的监控录像。   有了监控,众人很快看到苏团确实是来到了墨家门前,但似乎在害怕什么,犹豫的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并没有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团鼓起勇气想要敲门的时候,他动作突然一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犹豫片刻,转身离开了这条路,再也没有出现。   “去查苏团的通讯记录,看看这个时间是谁给他打了电话。”齐奕立刻道。   心里却震惊了起来。   原文中,苏团是接到了原身的电话后被绑架,现在苏团下落不明,难道是被绑架了?   “还有,给警察那边也说一下苏团失踪的事情。”齐奕又道。   这个世界各司其职的公职人员也有不少,虽然权力不多,但在找人上毕竟更专业一些。   “不能说!”谁想这是苏母突然开口道:“要是让外人知道团团失踪了,团团的名声还要不要,我不允许我儿子身上有污点!”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苏团的父母?找骂!   齐奕注视着情绪激动的苏母,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名声?”   是他听错了还是脑子坏掉了,人都出事了,关名声什么事?   要是没记错,封建时代对女人倒是有这一套说法。   这都什么年代的糟粕思想了他现在竟然能听到?   苏母显然没注意到齐奕诡异的视线,抹着眼泪认真道:“我们家会安排人去找团团,没必要让外人知道,我知道你们对团团一直都不怀好意,就不要假惺惺的在这多管闲事了!”   哪怕齐奕在知道苏团失踪后就立刻让人去寻找苏团的下落,在苏家人眼里也依旧是不怀好意的。   他们家的团团这么好,齐奕他们怎么可能不嫉妒?   这两个瘟神不害团团都是好的了,怎么会真的帮他们找人?   越想越觉得齐奕这幅要帮忙找苏团的样子别有用心,苏母狠狠的瞪了眼他们,正准备离开,却见齐奕直接拿起手机报了警。   她甚至拦都没拦住。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苏母尖叫道。   “听见了。”齐奕放下手机,回复了苏母一句之后才侧眸冲墨音道:“警方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我们做好配合,免得出了什么事,还得凭白无故的被人甩锅。”   墨音点头,其实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苏团死掉还是活着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有被打扰了和齐奕相处时的不悦。   见齐奕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苏父苏母齐齐变了脸色,阴沉着脸道:“齐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恨团团,恨到想让外人取笑他吗!”   苏团在他们精心的保护下,完全没有任何恶劣的风评,随便在外面问一句,谁不说他们家团团又乖巧又懂事?   可要是被绑架的事传出去,万一让人以为团团学坏了怎么办?   这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想到这苏父和苏母对视了一眼,已经拿出手机来准备让警方那边撤销行动了。   哪想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却不知怎么到了齐奕手里。   “恰恰相反。”齐奕轻巧的执着手机,在额侧轻点了两下道:“我是怕你们两个神经病害死苏团。”   苏父苏母如今的这个地位,就是齐奕的父亲在这,也不会这么无礼的对他们说话,齐奕是哪来的胆子!   苏母直接被气的脸色铁青,尖叫的指着齐奕道:“你个没教养的――”   话音未落,却见墨音抬起胳膊环住齐奕的肩膀,同时抬起头,那双和尘世间充满了距离感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一眼,苏母瞬间头皮发麻,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想说什么?”墨音的声音几乎没什么情绪,语速缓慢道。   他现在虽然能说话,但还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开口,就是和青岚交代事情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用手语。   这会儿,是已经在发怒的临界点了。   当着他的面说齐奕的不好,当他是死的不成?   苏母觉得自己不该怕一个小辈,可训斥的话到嘴边,却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压制,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发出声音来。   有墨音的震慑,齐奕说起话来就顺利多了,像是没察觉到空气的凝固似的,笑眯眯的道:“在找到苏团的下落之前,就请你们现在这里休息,免得出来妨碍我们可以吗?”   苏母是沉默了,可苏父还是不甘道:“我们才是团团的父母,没有人会比我们更担心团团的安危!”   “父母?你们也好意思说是苏团的父母!好大一张脸啊。”   齐奕在听到苏母的话后,声音高了整整一度,收敛了笑意的同时厉声道:“苏团到现在都不能独立是谁的责任?他已经成年了,是个二十岁的男人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父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污蔑,“团团就是因为有我们保护才能――”   齐奕从听到“名声”两个字开始肚子里就压着火,这会儿忍无可忍,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保护?就用你那颗一晃全是水的水樽脑子想想,小孩子都知道在火灾中该怎么做,苏团却只能哭,这就是你的保护?”   原文中的苏团确实一直有骑士团们保护,受尽宠爱没错,但是谁能保证,未来还是这样?   苏父气的发抖,声音却更加的理直气壮道:“这难道不正是我们保护的很好的证明吗?你一个连父母做过的人懂什么!我们才最不想团团受伤,这次要不是团团离开了家,怎么会遇到这种事,说明我们的教育方式没有问题!”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晃,突然被齐奕扯住了衣服,整个人都是一个踉跄。   低头就对上了齐奕阴狠愤怒的视线。   “老子也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让你安安全全的度过余生怎么样?”   齐奕之前还奇怪苏团为什么没像原文一样来学校,原来是被他父母给关在了家里。   “那怎么能行!”   苏父睁大了眼睛,他还有工作,还有应酬,待在家里像什么话?!   “你不行,苏团就能行,二十多的人了你们还把他当孩子?养条狗都知道要带着狗出去遛!”齐奕狰狞着视线,用力指着苏父的胸口道:   “说我跟苏团有仇?真正害了苏团的,是你们!将来苏团最恨的人,不会是我,是你们!”   说罢齐奕退后半步,让青岚和阮萌盯着苏家这些人,谁也不准离开,面对他们妨碍别人寻找苏团。   “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们!”   听着苏家人的尖叫声,齐奕只是拽着墨音离开,同时淡声道:“等你们磨磨唧唧的找人来,苏团有没有命在都不知道,墨家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墨音回头看了眼满脸愤怒的苏家人,又低头看了看眼里怒火还没消散的齐奕,用很温柔的语气道:“不高兴的话,让他们死在这里就好了。”   结果被齐奕捣了一拳。   齐奕正思考着苏团这次失踪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是被绑架的话绑架的人又是谁,就听墨音在这无法无天的来了这么一句。   直接让原文的主角一家死在这儿?你还真是想做就做遵循你大反派的风格。   正想好好教训墨音一顿,齐奕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发现是青岚那边传了一份资料给他。   青岚传来的是程默然改名前的资料。   改名前的程默然名叫程齐宇,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经常和朋友打闹,但在老师那里的评价不是很好,可以说是毫无学习兴趣,甚至还以欺负女生为乐。   改名后的程默然搬了家,换了学校,和之前的那些朋友再无联系,同时学习突飞猛进,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个样。   同一个人怎么会在突然之间有这么明显的改变!   但是程齐宇的照片好像被谁抹去了,根本查不到资料,能查到的只有程默然年幼时的照片。   好在青岚查资料一向细致,在附件资料里面还传来了墨一城一家的全家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当看到墨然和程默然年幼的照片时,不用细看都能看出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只是墨一城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到离首城极远的程家,还成了程家的孩子?   齐奕皱起了眉头,仔细把现有的资料连在了一起,眼里突然一顿,看向墨音道:“去找程默然,他很可能知道墨一城当年做过些什么。”   墨一城自尽后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明面上都死了,但如果是墨一城想要保护孩子,才想办法把墨然送走,那墨然应该远离首城,再也不回来才对。   可程默然不仅回来了,还非得在暗地里针对他们,这个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墨音拧眉,点点头立刻让人去找。   只是程默然自从名声被毁,又被顾子殇盯上之后,就几乎没了踪影。   “对了,直接去找顾子殇效率应该会快一点。”齐奕低声道。   顾子殇现在应该已经在找苏团了,直接问他程默然的下落的同时还能再问问苏团的情况。   只是齐奕话还没问出去,顾子殇那边先打了电话给他。   “齐奕,帮我个忙。”顾子殇那边的声音明显十分焦急,开口就道:“我收到一封匿名的信件,要你单独去旧城区的一处废弃房区,团团好像就在那里。”   “要我?”齐奕愣了愣,下意识道:“苏团是被绑架了?知道绑架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要让那混蛋生不如死!”顾子殇咬牙道:“可如果我擅自找过去,他随时都会对团团下手,我不能冒这个险!齐奕我没求过什么人,你帮帮我!”   顾子殇终于发现他自认为强大的金钱和权势,连救个喜欢的人都办不到。   “你先冷静,我去找你,具体什么情况你先告诉我。”齐奕和墨音一并出门,同时对着电话认真道:“还有,程默然的下落你知道吗?”   “程默然?”顾子殇一愣,轻嗤道:“那小子被我折磨了个半死,现在早该半死不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给我一个和齐奕单独聊聊的机会   正说着,墨家的大门前突然停了辆车,就见顾子殇竟然亲自过来接齐奕了。   他急的上火,见齐奕还没有跟他走的意思,忍了忍,想起齐奕似乎对程默然有点兴趣,稍稍思考片刻,低声道:“你要见他?那我立刻让人把他带过来,但齐奕,你得给我个准话,帮不帮我救团团?”   话音落下,齐奕还没回应,墨音先挡在了齐奕身前,同时一脸敌意的盯着顾子殇。   “滚。”   墨音开口一向言简意赅。   凭什么每次有危险的事情都来找阿奕,阿奕也会受伤,也会疲惫!   “我没跟你说话。”顾子殇毫不畏惧的盯着墨音,抬手去推墨音的肩膀,想让他让开。   哪想用了八成的力气,墨音的却跟座巍然屹立的山似的纹丝不动。   顾子殇还不知道自己那两个保镖就是被墨音处理掉的,在他印象里,墨音在这个圈子里一直是个沉默寡言,走到哪哪里就会变的晦气的瘟神。   当即不信邪的又用力推了一把。   只是这一次墨音动了,抬手捏住顾子殇手腕,往旁边一甩,轻而易举的给顾子殇甩了个踉跄。   齐奕也没阻止的意思,环着胳膊在一旁看戏的同时,还和警方那边联系,看有没有查到苏团的通讯记录。   他确实不打算以身涉险,谁知道那个绑架苏团的又是什么疯子,哪怕有一个疏忽,说不定苏团没救出来,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好在警方那边效率不错,很快查出联系苏团的那个号码是个黑市买来的电话号,用完之后作废。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确定到底是谁绑架了苏团。   不过仔细想想,原文中,原身绑架苏团的这一段,应该是程默然在背后操盘,那现在呢?   会不会也和程默然有关系?   当即看向正和墨音对峙的顾子殇,“你联系上程默然了吗?我怀疑这次的事情和程默然有关。”   “和他有关?”顾子殇恶狠狠的瞪了墨音一眼,才收回视线,摆摆手一副绝对不可能的神情,轻蔑道:“开什么玩笑,他那个废物能绑架团团?”   说着他联系人把程默然带过来,哪想那边短暂的沉寂过后,很快发现程默然竟然早就不在家里了,不明去向。   “不在了?”顾子殇愣愣的看着手机道。   “是的顾少!”电话那边的语气就激动多了,“我明明一直盯着他的,怎么会从我眼皮底下消失了?他怎么办到的!”   想到顾子殇很可能因为这个要责罚他,那边的拿着手机的人一个哆嗦,手机差点摔地上去。   顾子殇猛地看向齐奕,表情有些呆的木然道:“程默然还真的不见了……”   接着反应过来,直接恼火的用力摔了手机,还狠狠的踩了两脚,“妈的,这群废物!”   他不明白齐奕是怎么猜到的,但他知道自己这会儿一定蠢透了。   “那这次绑架苏团的就很有可能是他,我要去一趟旧城区。”齐奕突然道。   众人一愣,却见齐奕像是已经下了决定似的,侧眸看着满眼焦急的墨音道:“没事的,放心。”   程默然是知道当年墨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如果……如果能从程默然嘴里得到消息,那在扳倒墨志远这件事上,他手上就能更多一份证据。   齐奕并不打算为了苏团去冒险,但是为了墨音,他刀山火海也去的了。   墨音不想齐奕掺和到这些事里面,他直接无视了顾子殇瞬间高兴的脸,少见的违逆了齐奕的意思,挡在齐奕面前,点漆的眸子倔强的盯着齐奕。   “不要去管不相干的人,好不好?”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祈求。   那什么苏团怎么还不去死,一次两次的害他的阿奕!   齐奕注视了墨音几秒,突然抬手搂住墨音脖子,原地跳了跳让墨音抱自己。   见墨音抱起自己,齐奕才侧过脸,贴着墨音的脖颈蹭了蹭,笑道:“不放心我的话,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我又不是孑然一身,我还有你嘛。”   见墨音还是不满意,齐奕放软了声音,用他常用的哄诱手段道:“程默然的事情必须得尽快解决,等这次结束了,估计就能清闲一段时间,咱们可以来试试――”   后面的话齐奕几乎是咬着墨音耳朵说的,墨音听完,整张脸短暂的呆滞过后瞬间就烧红了,慌慌张张的就要摇头。   “就试试?”齐奕的指尖悄然的摩挲在墨音的锁骨前,不容置疑的霸道道:“我衣服都从网上买好了,穿给我看。”   墨音头皮发麻,直接爆红脸垂了脑袋,整个人都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架势。   一时倒也忘记反驳齐奕了,顺从的被齐奕指使着往门外走。   顾子殇没听清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一脸狐疑的看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亲近,眼里先是划过了一道不屑,诅咒他们他们秀恩爱分得快,但转眼间又多了几分羡慕。   他从小就喜欢苏团,但苏团眼里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喜欢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只要一想到苏团会对他投怀送抱,也会对别人温柔体贴,他心里就膈应着一根刺。   见墨音已经和齐奕已经出了门,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救苏团最重要,也抬脚追了上去。   旧城区在首城的外围,可以算是贫民窟。   这里的居住区几乎有了几十年的历史,有些房子本就破旧不堪,再加上建筑时的偷工减料,不少都摇摇欲坠,成了流浪汉们聚集的地方。   这些年来有不少流浪汉被这些危楼伤及性命,但从未引起过关注,或者说,有能力锦衣玉食的人们根本不会知道这些。   在居住区旁边是硕大的垃圾场,刺鼻的腥臭气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盘桓席卷在周遭。   但路过这一带的人们却仿佛闻不到似的,麻木的做着各自手里的事情,哪怕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从他们面前路过,也没有引起他们的半分兴致。   齐奕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之前听王志奇说过,他们好像就是住在这一带。   顾子殇厌恶的扫过窗外的人群,只觉得这些人身上脏成这样,肯定都有病,一脸的不适。   等这次救出团团,说什么都要把团团好好藏起来,再也不能让他遇到任何危险了。   “齐奕,你确定这次绑架苏团的就是程默然?”顾子殇回头,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弄死程默然了。   “不确定,但很可能是。”齐奕淡声道。   顾子殇没再说话,很快让车停在绑匪要求的位置。   这时一座废弃的居民楼,大概七层多高,一半的楼面都出现了塌陷的迹象。   楼下的流浪汉们早已经被驱逐,眼前破旧的高楼寂静又阴沉,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潮湿气息。   这时从齐奕那里得到情况的警方也赶了过来,他们下意识看了顾子殇的几人一眼,心里犯怵,但救人的心理站了上风,很快过来和他们商量该怎么救人。   顾家的人早就把这一带围住了,无法违抗齐奕的墨音也叫来了不少人,拿着武器藏在暗处,方便保护齐奕。   按照绑匪的意思,是要齐奕一个人进这座居民楼,如果有别人进来,立刻弄死苏团。   齐奕当然不打算毫无防备的自己进去,他打量着眼前的居民楼,知道苏团可能就被关在其中的一间。   就在这时,齐奕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来时就听里面传来机械似的声音道:   “你一个人进来。”   “凭什么?”齐奕看着手机,半真半假道:“你随便做点调查就能知道,我和苏团是有仇的,他死不死和我无关,我这次过来只是看看热闹。”   那边沉默了半晌,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也不藏了,直接道:“之前不是还让人查了墨一城的资料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程默然!   听着熟悉的声音,顾子殇红了眼睛,伸手就要抢齐奕的手机,同时低吼道:“你个低贱的杂种!等着瞧,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墨音嫌他碍事,皱着眉一把挡开了他,不让他接近齐奕的手机。   手机里程默然似乎笑的更愉快了,很快道:“要不然这样。”   话音落下,就见居民楼中有一扇窗户被推开了,程默然坦然的立在窗口,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揽着苏团的脖颈,居高临下的望着楼下的众人道:   “你们要是担心,我就把自己暴露在你们面前,我只是想和齐奕聊聊天,仅此而已。”   苏团早就已经被吓傻了,哭的眼睛都是肿的,胆怯的望着众人,想要求救可是嘴却被堵着,只能无力的掉眼泪。   见状顾子殇暴怒,“那你倒是放了苏团啊!”   程默然完全不在意的偏了下头,视线扫过四周,都懒得去猜周围到底有多少人正对着他的脑袋,闲适的模样透着干净,似乎就算是他绑了人,名声全毁,也依旧是那个清爽的少年。   “抱歉,我怕我放了苏团,现在已经没命在了。”   他的态度摆的很诚恳,看着齐奕的视线也很认真:“只靠现在的我,没办法让我们有个单独的聊天环境,只能出此下策,希望齐奕你能理解。”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阿奕,危险!   程默然可信吗?   当然不可信。   他花了这么大功夫绑架苏团,现在终于引到齐奕过来,难道会只是纯聊天?   齐奕清楚这一点,墨音也清楚。   墨音在遇到齐奕之前,最美好的记忆全部停留在了事故发生前。   如果他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只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墨音的心里就像是充斥了荆棘,完全无法遏制怒气与痛楚。   但这不代表,他知道真相的代价,得是齐奕。   “行。”   齐奕的声音在身侧传来。   墨音一怔,下意识握住了齐奕的胳膊。   “让我去吧。”齐奕似乎察觉到了墨音周遭瞬间压抑的气压,仰起头道:“不止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有事情想要问程默然。”   原文中的那场绑架事件很可能和程默然有关。   而原身则是因为那场绑架,才被送去乡下最终死亡的。   如果原身是他的上辈子,那至少,他想知道程默然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针对他。   墨音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对上齐奕认真的视线,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一向尊重齐奕,这次也一样。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最终,墨音只是低声道:“我就杀了秦可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个都不放过。”   话音落下,墨音才绷紧唇线,一点点的放开了手。   齐奕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但对上墨音,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不悦,反而愉悦道:“放心,想想我之前说的话。”   他之前不是说了吗,他有墨音了,所以会尽可能保障自己安全的。   墨音僵硬的脸色稍稍柔和了些许。   “对了,我会一直站在窗口。”临上楼前,齐奕小声道,“你做点布置,以防万一。”   墨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程默然听不到齐奕和墨音之间有什么沟通,他像只蛰伏在暗处的狼,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就连着苏团在自己耳边不停发出令人烦躁的呜咽声,也不在意。   然而就在齐奕刚要走近走道时,不远处突然疾驰来了一辆车,接着就看齐修踉跄的跳下车,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他自从听说苏家的人找上墨音之后,就一直关注着齐奕的动向。   在知道齐奕有可能会有危险,他什么都顾不上的赶了过来。   “小奕,不要去!”他大喊。   然而齐奕根本听不到齐修喊了什么,就算听到也不会改变主意。   他转身进了楼道,齐修气的发狂,也疯狂的想要冲进去。   却被墨音一把拦了下来。   齐修挣扎不出去,只能愤怒的低吼道:“墨音!你就让着小奕一个人进去?!”   这是阿奕的意思。   墨音不耐烦的盯着齐修,他现在还要布置保护齐奕的事情,没时间和齐修耗。   见齐修还要发疯,抬手直接给了齐修脑袋上一肘子,给人砸晕了过去。   念在齐修是齐奕的哥哥的份上,他倒也没把人丢在地上,直接丢顾子殇身上去了。   顾子殇正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苏团,突然看到齐修被扔过来,差点吓一跳。   “靠,你是不是有病!”   然而墨音压根没理会他的意思,转身就走。   齐奕顺着楼层上去,一路上他发现楼道里似乎并没有人打扫,什么脏乱的东西都有。   恶臭的气息像是腐烂的东西被闷了三天三夜,刺鼻到鼻子几乎都开始疼痛。   甚至有几只老鼠都不怕人,在走道上横冲直撞。   很难想象,这里之前竟然还能聚集着不少流浪汉们居住。   推门而入,就见程默然正没用多少力气的揽着苏团的双肩,看着苏团瑟瑟发抖的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完全不怕对方会逃跑。   在见到齐奕后,苏团下意识抬头,眼里短暂的亮了几分,接着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是不是,又连累齐奕了?   本来是想去找齐奕道谢的,没想到事情又发展成了这样。   也许――他就不该有什么反抗的想法,只要听爸爸妈妈的乖乖待在家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齐奕看了苏团一眼,径直走到窗口,扶着窗沿,下意识寻找着墨音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不会上来了。”程默然立在另一面的窗户边,调侃道:“你就不怕我真对你做点什么?”   “我一只手都能解决你。”齐奕抬起手晃了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在你对我动手之前,我会先杀了苏团。”程默然揽着苏团的那只手握着把匕首,在苏团脖颈边晃了晃,才道:“到时候顾子殇肯定会迁怒你,我想,你也不想凭白惹上顾子殇那个麻烦。”   “你这歪门邪道的能力我是比不了的。”齐奕笑了,也不跟程默然耗时间,直接了当道:“那么你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程默然低头看了眼表,丝毫不急的耸了耸肩,“别这么严肃,你看这里,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他们所待的这间房间看上去也破旧不堪,空荡荡的除了厚重的尘土之外什么都没有。   “以前,你站的地方是个书桌。”程默然很快开口,语气中还有些怀念,“我这里是一张床,头顶上面,用厚木板多搭了一层,又是一张床,像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是理解不了的吧,这么小的地方,以前能住下一家三口。”   苏团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   而齐奕沉默了片刻,却道:“你以前住在这儿?”   程默然没回话。   见状齐奕改口道:“这里是你还是墨然时住的地方吧。”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程默然这次倒是有了回应。   齐奕点点头,“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我们应该无冤无仇,就算你的父亲接到过什么命令针对墨音,也不应该连你这个下一代都指使吧?”   听到这话程默然眼里划过一道厌恶,侧了下头道:“命令?对,曾经是有人让我爸借着墨音父亲墨志城的善意,去杀了他们。”   见齐奕的视线倏然锐利,程默然又笑着摇了摇头,“可是他没做,他甚至还匆匆忙忙的跑去通知墨志城,但是没赶上。”   没做?   墨一城当时能出现在墨音父母出事的地方,确实不一定是抱着恶意去的。   “还有,我爸不是自杀的。”   见齐奕似乎感兴趣,程默然再次扫了眼手表,继续道:“我爸是被灭口的,当时他后背被人捅了一刀,很明显的伤痕,但是所有人都说他是自杀,就像是瞎了一样。   “我爸临死前给我和我妈留了后路,让我们走,但我妈不愿意。”   说到这程默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话似的,一双干净的眸子多了水光,盛着月光似的十分明亮,“她说,她要给我爸找回个公道。   “可是该去哪里找公道啊,官商勾结,警匪一窝,当时唯一能和墨志远抗衡的,只有顾家了。   “但顾家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我妈她只能假扮女佣,混进了一次大家族们的聚会。”   程默然突然仰起了头,“然后她也死了。”   “仅仅是因为她在祈求人帮忙的时候拽破了一个有钱人的衣服,被嫌脏,被人当做来历不明的小偷,接着就被当做虫子一样……”   程默然说起这些时很平静,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被我爸的朋友接走,程叔和我爸一样,都是烂好人,对我像亲生儿子一样,还把他自己的孩子送去亲戚家,亲自抚养我长大。   “我呢,小心翼翼的讨好苏团,可顾子殇还是想怎么对我就能怎么对我。”   说话时他轻柔的摸了下苏团的脸,吓得苏团脸色更加苍白。   但听着程默然的话,苏团眼里的惊恐倒是少了不少,反而因为同情湿了眼睛。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墨一城当年接到命令的事情,你有证据吗?”齐奕并没有因为程默然的话放松警惕,“还有,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有证据啊。”程默然愉悦道:“还有,我从来没有刻意针对过墨音,我针对的,只有你,苏家,顾家,刘家等等等。”   他的敌人太多了。   “本来我是打算,靠着苏团,接近墨海他们,最后一步步的找到对墨志远的机会。”程默然垂眸,眼里终于多了几分怒火:   “但这一切都被你打乱了,我本来想利用你的懦弱,让你当做替罪羊好让我全身而退,可你这个人突然就变了,变的无法掌控!”   “以我现在的情况,已经没办法再去接近墨志远了,这都是你害的!”   程默然说到这又看了眼手表,突然笑起来道:“但是没关系了。”   齐奕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接着就听程默然道:“我发现,刘启源他们现在都变的很重视你,那只要苏团和你死了,能让苏家人痛不欲生,也能让顾子殇他们绝望。”   话音落下的同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声响,像是爆炸声,强烈的音波似乎令整座楼都是一晃。   “这幢楼里我放了炸弹,还有三秒这里就会化成灰烬,我和你们同归于尽!”程默然大笑道:“齐奕,有本事你就逃啊!”   三秒?   齐奕原本就对程默然一直看表的行为起疑,见苏团还呆滞着,又想起程默然手上还有关于墨音父母被害的证据,扑上前抓住程默然和苏团就往窗外扑。   程默然一下子愣了,似乎没想到齐奕会直接想从窗口跳下去。   这是五楼,摔下去不死也半残。   但齐奕却知道,墨音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在楼下做好布置了。   不想就在齐奕靠近程默然的一瞬间,程默然戴着表的那只手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手枪,直直抵在了近在咫尺的齐奕胸口。   “上当了吧?”程默然得逞的弯了眸子,眸光一如既往的冷静干净,“这么近,你就躲不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墨音真的发火了   所以说啊,这个世道,善良的人都活不久。   程默然一向输得起,是他自己没想到江祈被打断了腿,还能为齐奕做事。   所以栽在江祈身上的事情,他认了。   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在现在的处境中,尽可能的往目标更进一步。   以他平民的身份被顾子殇盯上,名声全无,想再进入上层圈子简直是做梦,更别说接近墨志远了。   他还能利用的,只有苏团。   这个受尽宠爱,不知人间疾苦,被众人视作珍宝的废物。   只要能复仇,哪怕只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富人体会一下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什么都能做。   坏事做多了,也不差这一桩。   如果是以前,苏团出事,贺之钰他们肯定痛不欲生,他再把苏团出事的原因栽赃给齐奕,他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团在众人眼里,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杀了苏团还不够,他必须得要齐奕一起死。   哪怕这么做会很对不起墨音。   他用了全部积蓄和人脉,从顾子殇手下逃走,并且绑架了苏团,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安装什么炸弹了。   就连手里的这把枪,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原本这把枪应该用来对准墨音父母的头,但他父亲没能做到,现在却还是对准了墨音最重要的人。   要怪就怪他们的善良,救了他这种无可救药的人吧。   程默然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谁曾想齐奕竟然像是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似的,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侧过身去,硬是避开了要害。   齐奕之前和程默然对话时,看到程默然的手除了看表的动作之外,还摸了后腰一次,就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   心里多了个心眼,在接近程默然的瞬间他同时也戒备的将程默然所有的动作都收入了眼底。   只是他本以为程默然身后会藏着匕首之类的,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掏了一把枪来。   天地可鉴,齐奕连玩具枪都没怎么玩过,最多在电脑或者手机上和朋友一起开黑吃鸡。   因此当枪声响起的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从脚底一点点的蔓延到了全身。   肩膀传来刺痛的感觉,他立刻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他曾经成长的那个安全的世界,应该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的。   程默然也没想到齐奕竟然早有防备,一枪没中,立刻退后一步远离窗边,下一瞬窗外果然射过一颗子弹直直打在了对面的墙上。   手里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齐奕,只是这一次齐奕根本不会再给他开枪的机会,扑上前扣住了程默然的手腕。   但枪可不是刀子,齐奕这会儿受伤的肩膀连着那条胳膊都在发麻,只靠一只手根本没法控制住程默然。   程默然已经冷了脸色,他紧咬着牙关抵着齐奕卡在自己喉咙间的胳膊,手腕轻转,枪口一点点偏移,再次对准齐奕。   “不行!”   就在这时苏团突然尖叫了一声,他从枪声响起来开始腿就已经软的站不起来了,但眼看着程默然的枪口又要对准齐奕,整个人扑上来想去抓程默然手里的枪。   齐奕暗叫了一声不好,果然在苏团的手碰到程默然的瞬间,枪声再次响起,苏团的手心被子弹穿透,血瞬间溅了出来。   “滚开!”程默然扫了眼脸色瞬间惨白的苏团,根本没放在心上,用力把他挡到一边,继续专心对付齐奕。   只是这一次,满手是血的苏团竟然又扑了上来。   “程默然!”苏团疼的声音都在哆嗦,满脸都是泪痕,整个人都因为疼痛在颤抖,“你不能、不能这么做,求你了,这是不对的!”   他想,哪怕只有一次,有一次能帮上齐奕也好。   可惜苏团的身体素质摆在这,抱住程默然的手臂就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再加上他一向晕血,没几秒人就晕了过去。   短短几秒的时间却为齐奕争取了太多,齐奕咬紧牙关,用力捶在程默然脸侧,同时抬起膝盖按住了程默然拿枪的手,控制他行动的同时把他手里的枪拍向了墙角。   “程默然,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这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我不需要你廉价的同情!”程默然放弃了枪,突然用力击向齐奕受伤的肩膀,在齐奕吃痛的同时用尽全力翻过身,把齐奕摁在身下并掐住了他的脖子。   “伤害?这是你们罪有应得!难道就准你们肆意的践踏我们,我们的反击就叫做伤害?!”   程默然用全力掐着齐奕的脖子,困兽般发出沙哑的嘶吼,“如果不是你,我迟早有天能接近墨志远!你个伪善的混蛋,学什么法律,帮什么同学,有用吗!可笑又狂妄!”   从程默然知道齐奕的所作所为开始,他头一次有了动摇的感觉。   但这一切因为建立在了齐奕也是有钱人的基础上,齐奕的所有行为都被否定了。   “是,我是狂妄,是可笑。”齐奕用力捏着程默然的手腕,对上程默然暴怒的视线,用全力发出声音道:“在这个世上,谁都可以这么认为!”   齐奕深吸口气,“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让墨志远受到应有的惩罚!杀了我,你永远也办不到!”   程默然一愣。   齐奕扭过头,看向昏迷在一旁的苏团,“程默然,人是会变的,是能够成长的,世界也是一样!”   “你闭嘴!”程默然不想听这些,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已经在往楼上跑了,视线再次落在了墙角的枪上,起身扑过去的同时嘲讽道:“齐奕,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下一秒却被齐奕拽住了手腕,腹部也挨了一拳,回头就看齐奕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不是。”齐奕道。   程默然原本还等着齐奕应声自己好嘲讽他,哪想齐奕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   他自嘲了一声,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把握住,知道自己今天又失败了。   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和齐奕八字不合,不管做什么事,只要遇到齐奕好像都会失败。   墨音已经冲了进来,他的视线落在齐奕的肩头,同时暴怒的冲向程默然,却被齐奕拽住了。   “阿奕!”墨音往日沉静的眸子此时酝酿着风暴,整个人都像一只狂暴的黑豹,露出獠牙想要撕了程默然。   齐奕摇了摇头,拽着墨音离开的同时,回头道:“你的反击,曾经害的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背负了一身污点的死去。”   此时程默然已经拿起了枪,懒洋洋的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闻言,又轻扯了下嘴角。   “你赢了,你想说什么都行。”他道。   齐奕摇头,“不,胜者为王没错,但这个世道是有主人的,不是你,不是我,而是那些努力活着的人。   “程默然,我需要你。”   ……   墨音紧张的守在齐奕身旁,看着医生为齐奕处理伤口。   “枪伤诶。”齐奕见墨音一脸严肃,不由忍着笑道:“我都没想到自己能受这种伤,真的。”   “阿奕!”墨音怒道。   墨音从未对齐奕真的发过火,就是之前生气,也更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猫。   齐奕噎了下,他讪讪的垂了头,就听墨音继续怒道:“你受伤了,你又受伤了!”   以往都是齐奕压着墨音,这会儿齐奕乖的不行,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挨训。   “你还要维护他!”墨音越发恼火,他这会儿只想拧断程默然的脖子,“你能不能、多关心一点自己!”   齐奕小声辩护,“我已经很小心的防备了,谁知道他会拿出把枪来……”   “让我说!”墨音又吼。   齐奕耳朵嗡嗡的,连忙点头。   墨音凶恶的瞪着哆嗦的医生,吓得医生手立刻不抖了,赶紧继续处理伤口。   “以后危险的事,让我来做。”墨音认真道,见齐奕张口要说话,他立刻接话:“没得商量!”   这时医生正好包扎好了伤口出去,齐奕连忙关上车门,同时倾身,脸颊贴着墨音的脖颈温顺的蹭了蹭。   脾气再好的猫也要适时顺毛的。   “我知道你担心。”齐奕见墨音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才温声道:“我也知道,这种事你只要动动手动动嘴,忤逆了你的人都能没有好下场。”   见墨音点头,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齐奕抬起没受伤的手,在墨音脑袋上揉了揉,“可我现在要做的,是帮助那些没有权利的人,这种事……像是逆天而行,不受点伤,不付出努力,很难做到。”   “那就不做了。”墨音气恼的抱住了齐奕,发泄似的咬住了齐奕的耳朵。   动作的同时还小心的避开了齐奕的伤口。   闻言齐奕也不生气,“你还记得王花花和王笑笑那两个小姑娘吗?你讨厌她们吗?”   她们啊……   墨音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为了她们做点事。”齐奕说着,又在墨音脸上啾啾的亲了好几下。   墨音被亲的时候也板着一张脸,努力不让自己脸红。   好半晌才终于叹了口气,认栽,“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就――” 第一百四十章 喜欢是尊重,不是占有   就怎么样?   墨音停了声音,盯着齐奕,为难的梗直了脖子。   打?   他给自己两拳也舍不得动齐奕一下。   骂?   他嘴笨的哪里像是能骂过齐奕的。   纠结了半天,见齐奕眼睛晶亮的望着自己,墨音心里一动,立刻道:“就别想再看见我!”   齐奕:“……”   敢情他要是再受伤,墨音就离家出走是不是。   上下打量着墨音,视线从他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一路下移,甚至连一双大长腿都扫了过去,接着哼笑了一声。   笑的墨音毛骨悚然。   其实齐奕也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想着这么高大结实的墨音像个小媳妇一样背个小包袱离家出走的场景,就没忍住笑。   “好好好。”齐奕清了下嗓子,严肃了神情道:“我知道了。”   墨音的脸色勉强才舒展了一些。   哄好了墨音,又处理好伤口,齐奕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   下车,就见齐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拦着顾子殇说着什么。   顾子殇一对浓眉这会儿几乎皱的打了结,他眼里充满了怒气,先对着齐修吼了两句,在看到齐奕之后立刻又要往这边冲。   “齐奕,你他妈的凭什么让人带走程默然!老子要把那家伙碎尸万段!”   齐奕活动了下肩膀,直接无视了顾子殇的怒火,“苏团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起苏团,顾子殇眼里的怒火更甚,低吼道:“团团他受伤了,我就没见过团团流这么多的血!”   他冲齐奕吼的时候墨音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立在齐奕身侧,大有顾子殇再吼一句,他就拔断顾子殇舌头的架势。   而齐修在看到齐奕后也终于松了口气,他轻舔了下干裂的唇,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齐奕安抚的拍了拍墨音胳膊,认真道:“对,所以我问你,苏团现在怎么样了。”   顾子殇对上墨音那双漆黑的眼睛,下意识瞪了回去,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一紧。   危险,很危险。   本能的克制住怒火,顾子殇侧眸,看向齐奕尽可能冷静道:“伤口已经处理了,我现在准备送他回家。”   “你确定要把他送回苏家?”齐奕盯着顾子殇,忠告道:“苏家那种地方只会毁了苏团,你要真的为他好,就多为他的未来想想。”   顾子殇却拧着眉头摇头,“就是为了他的未来着想,才要把他送回家,有我和苏家在,团团就不会有事。”   “你能养苏团一辈子,还是苏团父母能养他一辈子?”齐奕看着顾子殇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还是你有信心,肯定自己能在苏团之后死?”   没人会喜欢听别人咒自己死,顾子殇气的一个哆嗦,凶狠的正要开口,就见齐奕指着自己的手掌道:“说出来可能很扯,但苏团这次算是帮了我,当时他不顾枪的危险,整个人扑了过去,才受了伤。”   “这不可能!”顾子殇立刻否认,只认为苏团手上的伤是被误伤的。   他清楚苏团胆子有多小,怎么可能明知道有危险还扑上去。   就连立在一旁的齐修都皱起了眉。   齐修已经很久没去看过苏团了,但印象里的苏团绝对不可能像齐奕说的这样。   只是在对上齐奕认真的视线时,顾子殇才犹豫道:“你说真的?”   齐奕摇头,“我没必要骗你,苏团已经变了,你要是把苏团当成是宠物,就随你,你要是把他当成是个人,就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尊重他,而不是把他当成废物养,现在就去问!”   似乎被齐奕陡然提起的声音惊到了,顾子殇咬紧了牙关,有些不甘。   他只想把苏团关起来,只属于他。   但如果苏团真的不愿意,他强行把人送回去,苏团会不会恨自己?   想到这顾子殇再也待不住了,急急的回去找苏团,想问个清楚。   见他离开,齐奕才看向齐修道:“你来做什么?”   齐修摇摇头,“担心你。”   不等齐奕皱眉,他又立刻道:“还有,想聊聊你现在需要的事情。”   另一边顾子殇都坐到苏团身边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齐奕忽悠的忘了说程默然的事情。   ……   程默然因为绑架了苏团,又伤害了齐奕等人,被关进了监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诧异的差点惊掉下巴,他们震惊于顾子殇竟然没有直接动手处理程默然,还把他按照规则送进了什么监狱。   按照规则办事,就等于否决的他们的特权。   “我爸为这事在家发了火。”刘启源看着病床上的贺之钰,低头切着苹果。   他哪里像是能伺候人的,把苹果切的乱七八糟,切的烦了就直接一整个都塞给贺之钰。   “然后呢?”贺之钰也不嫌弃,随手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淡声道:“齐奕要做的事情,你家肯定不会同意,不,不止是你家,是你周围的人都不可能同意。”   “别人不知道,但我爸会同意的。”刘启源一拍大腿,爽快道:“我家就我一个独苗,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改姓,让我那个异母的妹妹继承家业去。”   “倒像是你会干的事。”贺之钰似乎笑了下,“我以前从没想过,你会对齐奕忠诚成这样。”   “我也没想过你会自杀啊。”刘启源斜了贺之钰一眼。   提起这个的时候贺之钰脸色难看了一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门外。   就见一名医生正立在门口,见他注意到自己,才大步进来,“今天状态如何?”   “很好。”贺之钰淡声道:“如果能不见到某个多管闲事的医生,会更好。”   “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会影响医院声誉。”叶十三站的笔直,进来检查了齐奕的腿,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当时我就在楼顶,可能还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贺之钰不悦的眯起了眼睛。   “实话而已,就是现在,我也要确定你不会再做这种傻事。”叶十三立在床边,看了眼靠着椅子一副大爷坐态的刘启源。   刘启源耸肩,啧了一声后起身出了病房。   贺之钰出事的那天,他正好在医院,察觉到不对劲,追上天台就见贺之钰要跳楼。   待在天台晒太阳的叶十三及时拉住了贺之钰,结果差点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好在叶十三紧紧抓住了天台的护栏,他才有机会把两人都提上来。   等刘启源出去,叶十三这才开口道:“之前你问我,没有希望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这句话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活下去需要抱有某种目的?”   贺之钰不想和叶十三说什么,别开眼,自嘲是似的扯了扯嘴角。   “活着就是活着,能吃东西,说话,早起,睡觉,不都是活着。”叶十三继续理性道:“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我无法理解。”   听到这贺之钰终于正眼看了眼叶十三,嘲讽道:“你要是亲眼见过你妈死在你面前,就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   本以为这话能堵住叶十三的嘴,谁知道叶十三沉默了片刻,用更疑惑的语气道:“你母亲希望你去死?”   贺之钰:?   “既然不是,那你母亲的死亡和你不想活了有什么联系?”   贺之钰:“你是不是有病?”   叶十三是真的不能理解,事实上自从他做医生以来,见过不少生离死别,但都不能理解。   死亡有时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如果有办法能改变,难道不是活着更好?   “小时候确实有不少人说我不正常。”叶十三想了想,道:“但是我父母一直都认为我很好。”   他从小就对情感这一方面有所欠缺,甚至迷恋于解剖动物,虫子。   父母发现他和别人的不同后,不仅没有把他当成是异类,还带他去各种医学院或者动物博物馆,让他了解他感兴趣的东西,用正当手段排解他的变态的迷恋。   后来还尊重他的想法,送他去学医。   “如果我的母亲在我的面前去世的话。”叶十三冷静道:“我认为她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贺之钰沉默了片刻,“那如果他的儿子遭受了无数苦难,痛苦不堪呢?”   “如果你的母亲活着,你难道就不会经历什么痛苦和苦难了吗?”叶十三反问。   贺之钰愣了一瞬,再次沉默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刘启源敲了下门道:“我走了!奕哥叫我去复习期末考!”   说完刘启源就跑没了人影。   叶十三看着刘启源在走廊上狂奔着离开,回头道:“齐奕我见过,他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贺之钰垂眸。   “和你不一样。”叶十三淡声道。   贺之钰呆了呆,随即笑出了声。   “没错,是我搞错了。”   他和齐奕的初次见面,齐奕就是在充满阳光的地方。   而他,连光都见不到。   他本就没有资格强占,一直以来他只是在不断的给齐奕添麻烦。   可现在什么都太迟了。   “行了医生,我不会想着死了,你赶紧滚好吧?”贺之钰一边笑一边抹着眼睛,已经不打算再出现在齐奕的生活里了。   叶十三点点头,“看来我的工资是保住了。”   贺之钰无语,一直以为自己就够疯的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一个比他还疯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爷来访   离苏团被绑架的事过去了半个月,学校也到了考试月。   校方虽然在平时给了学生们很大程度的自由,但考试却不会放水,如果挂了科,补考起来会很麻烦。   齐奕暂时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在一边,每天没课就去图书馆复习。   班上对齐奕抱有敌意的那两名学生自从人工湖事件后,看着齐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崇敬中又多了几分恐惧。   他们听说原本顾子殇处理人工湖事件的时候,完全听从了齐奕的建议。   程默然事件中,也上门求着齐奕帮忙。   连顾子殇都听齐奕的,那齐奕想要弄死他们不是易如反掌?   他们之前到底是怎么敢对齐奕阴阳怪气的啊?!   好在学校之间的传言齐奕和顾子殇都不知道,不然顾子殇怕是能气死。   齐奕这段时间也没精力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发现看上去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班主任曲哲在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后,不仅在学业上对他多了不少的关注,平时和他说话的时候也和颜悦色了不少。   似乎是,对他抱有了某种期待。   同时楚闫也放下了手头的实习工作,特意跑来学校给他划重点。   “我从没想过,顾子殇那样的人会按照规则办事。”楚闫握着笔,查看着课本目录的同时道:“真不可思议。”   见齐奕专心的看书,楚闫也不再说话,在划完重点准备离开的时候,才低声道:“其实,我实习的这段时间,几乎快要忘记梦想了。”   齐奕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看了过来。   “我发现,周围工作的很多人,都恨不得趁着能捞好处的时候多捞一点好处,拼命的压榨普通阶层的人,想改变他们,根本不可能。”   楚闫站起身,注视着手上的课本,坚毅的面上多了几分苦涩,“哪怕我学习了方法,也无法实行。”   见齐奕注视着自己,他连忙抹了把脸,把不自信的态度全部掩藏在心底,放松的耸了耸肩膀道:“但是齐奕,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势力,有能力,是希望。”   说完楚闫先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嗦,连忙压低声音让齐奕好好看书,自己准备离开图书馆。   只不过临走前齐奕要了他的电话。   “说不定以后有用。”齐奕笑眯眯的道。   秦可陪着齐奕一起学习,见齐奕拿出手机,视线在齐奕手机上的黑猫挂件上顿了顿,小声嘟囔道:“齐奕,过段时间就是我生日了,你会送我礼物吗?”   “好啊,你想要什么?”齐奕当秦可是朋友,送个礼物也没有设么,很坦然的笑道。   “你选就好了!”秦可眼睛一下子亮了,接着又有些别扭的揉了揉脸,担忧道:“可你送我礼物,墨音他不会生气吧?”   齐奕好笑,“不会,阿音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看起来有些难接近而已。”   很好相处?   管墨音那个一拳下去能把人脑瓜子砸扁的家伙叫好相处?   秦可咂舌,理智的不说话了。   这时正好刘启源也抱着课本赶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坐在齐奕对面,见齐奕没有开口赶人,才高兴的翻起书看。   只是他以往就对学习不上心,没看几分钟就开始走神。   正想拿出手机偷偷玩一会人,一旁的秦可突然给他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的他差点叫出来。   下意识咬了牙,他扭头瞪着秦可,就见秦可威胁的指了指课本。   “不看书就滚。”   秦可凶狠道。   要是刘启源玩手机影响到了齐奕怎么办?   刘启源额角突突的跳,但很快还是忍了脾气,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丢,被迫翻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考试月的每一天都在背重点和看书中度过,刘启源背的头昏脑涨,齐奕倒是精神的很。   只是晚上齐奕也把时间花在了看书上,已经有两周多没碰过墨音了。   墨音一开始躺床上的时候还红着耳朵等齐奕像以往那样粘着他,谁知道齐奕眼睛一闭,直接就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都是这样,墨音从一开始的害臊不已,到现在已经顺利转变成了深闺怨夫。   于是在今天晚上,墨音很主动的拉住了准备睡觉的齐奕,同时矮下身,红着眼在齐奕唇角亲了亲,暗示的意思明显。   齐奕果然被撩动了,笑嘻嘻的抬手环住墨音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齐奕这几天满脑子都是知识点,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头一沾到枕头就又睡了。   至于那种事嘛,考完试之后他要天天缠着墨音做!   墨音不知道齐奕是怎么想的,他可怜的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   ……是不是,阿奕已经腻了他了?   伤心的钻进被子,环住齐奕的腰,墨音却全然没有睡意,视线稍稍抬起,落在了不远的衣柜上。   第二天是周末,齐奕打算在家复习。   没想到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看着立在客厅的顾子殇和苏团,齐奕黑了脸色,揉着毛茸茸的头发下楼道:“两位这是干什么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复习考试。”   “有事。”顾子殇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本来就和墨音八字不合,这会儿待在墨家,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递给身侧的青岚,淡声道:“家属让我拖给你的。”   “谁的家属?”齐奕诧异的拿过塑料袋一看,点心的香气扑面而来,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手工做的绿豆糕。   “死掉的那个学生的。”顾子深冷硬着脸道:“上次我把所有有关的负责人全部处理了,这人家属就三天两头的给我送东西,至于吗?”   一开始他认为自己绝不可能吃这种看着就脏兮兮的东西。   可对上家属们感激的视线,犹豫着还是吃了一块,味道……比他家大厨做出来的还好吃。   不可否认,这种感激比起周围那些人刻意谄媚的奉承,更让他觉得愉悦。   齐奕闻言也拿起一块尝了尝,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味道确实不错。   “所以呢,你们过来就是送这个来的?”   “你把老子当跑腿呢?”顾子殇凶狠的瞪着齐奕,不过因为有墨音跟尊黑面佛似的守着齐奕,到底还是没对齐奕动手,只是揽过苏团的肩膀道:“程默然的事我暂时放你一马,但团团你不能不负责。”   齐奕:?   墨音:???   “等等!”齐奕差点没绷住,“我负责什么?”   “不是你说苏家不能待吗?”顾子殇理所当然道:“我问了团团,他想住在你这,你说我要尊重他的想法,我这不是尊重了?”   话音落下,苏团立刻重重的点头,小鹿似的眸子水汪汪的望着齐奕,还自带主角特有的的可爱背景光环。   “齐、齐奕……”他软糯着声音,绵绵的道:“之前一直没机会说……谢谢你!”   可惜齐奕完全没被可爱道,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苏团哭唧唧的样子,已经受不了。   正要说话,就看顾子殇打了个响指,接着房子外传来嗡嗡的直升机声音,噼里啪啦的丢下来一大堆东西。   青岚黑着脸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全是各种各样奢侈的日用品,甚至还有一张床。   “为了照顾团团。”顾子殇叉腰,一副大爷来了的架势往沙发上一坐道:“我也要住在这,你们看着收拾一下吧,床什么的都要用我专门定制来的,被子要用E国进口的极品蚕丝被,吃饭的碗得是……”   齐奕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咔吧的声响,同时身后也传来了寒冬般刺骨的冷意。   回头就见墨音面无表情的捏着自己的骨节,纤长手指力道十足的绷紧,发出清脆且危险的声响。   于是齐奕十分配合的指挥青岚道:“把他们打包打包,一起丢出去吧。”   顾子殇没想到齐奕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更没想到他竟然连墨家一个女佣都打不过!   被青岚扛出门的时候,苏团已经哭成了一团,顾子殇也丢不起这个人,只能示弱道:“齐奕!团团必须得住在你家,算我欠你人情行不行!”   “你家不能住?”齐奕无语。   “我家不行,我家根本不赞同给团团自由,只想把团团送回苏家关起来,然后干干净净的嫁过来做个花瓶就行。”顾子殇连忙道:“齐奕,我仔细考虑过你说的话,我确实也想把团团一辈子锁起来,但――”   顾子殇扭头看着和自己一道被青岚扛起来的苏团,别扭的僵了几秒,磕磕绊绊的咬牙道:“但我,我不想看到团团哭。”   苏团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人。   “子殇哥哥……”苏团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眼泪跟开了阀的水闸似的,很快染湿了青岚的后襟。   青岚的脸色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齐奕,算我欠你人情,你之后不管做什么我都能帮你行不行?”顾子殇难得放下不可一世的态度,道:“现在我家和苏家商量好了,都要抓团团回去,我只能把他藏在你这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性感阿音,在线勾引   “不行。”   齐奕对顾子殇提出的建议确实有点心动,但沉吟片刻还是摇头道:“我不想再让一群人涌到我家来找人。”   之前苏家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进来,已经够让他烦的了。   而且墨音也不喜欢有太多陌生人侵入自己的领地。   “我不会让外面的人知道团团在你们这。”顾子殇觉得被人扛着说话实在是丢人,挣扎着从青岚肩膀上下来。   他活动了下肩膀,心里暗暗把让他丢人的青岚记恨在了心里,又看了眼哭的稀里哗啦的苏团,语气里很快多了几分心疼,“我过来的时候也只说是我要在这里暂住,没人知道团团的消息,他们要找人也是问我。”   见齐奕皱着眉头不说话,顾子殇也有些不耐烦。   其实他内心还是认为,苏团像以前那样没什么不好的,虽然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但是听话啊。   就算他死在了苏团前面,苏团也不会没人照顾,因为他要死去的时候也不会留苏团活着,他们不管生死都是要在一起的。   可欲望虽然是这么想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么做不对,他应该按照齐奕说的,尊重苏团,询问苏团的想法。   按住额角,顾子殇强忍了脾气,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苏团,才看向齐奕道:“齐奕,团团回了苏家会怎么样你比我清楚,而且你也说过,团团救了你。”   齐奕无奈,他是希望苏团能成长没错,也确实感激苏团为他争取的那几秒,但不代表他就要担任教导苏团的责任。   非要说的话,他不是也从程默然手里救了苏团?   而且苏团可是主角,住在反派家算个怎么回事,在家里磕了碰了的那都是麻烦。   正思考着该怎么回复,肩膀突然一重,回头就见墨音盯着顾子殇等人,虽然神情阴郁,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但还是轻点了下头。   接着墨音收回视线,看向青岚,同时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青岚立刻会意,转身把肩头的苏团丢给顾子殇,稍稍倾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跟我来。”   她作为墨音身边唯一的管家般的人物,在招待客人的礼仪上一向无可挑剔,只是平时根本没什么客人来罢了。   这里能住人的地方可不止主宅一处,腾出个能让顾子殇他们暂住的房子还是有的。   见墨音终于松了口,顾子殇松了口气,心里虽然还是看不惯墨音,但勉为其难的还是点了下头,示意感谢。   只可惜墨音压根就没回应的意思。   等他们离开,墨音才拽了下齐奕的袖子,手缓缓下滑,最终握住了齐奕的手,和齐奕一起回房间。   齐奕倒是没想到墨音会同意,和墨音十指相扣的同时仰头道:“奇怪,你竟然会同意?”   之前他刚到墨家的时候,墨音家里灰扑扑的,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外人来。   再加上墨音可不是什么好客的人,每次秦可过来的时候,墨音的戾气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墨音轻摇了下头,淡声道:   “因为阿奕需要。”   他从来不怕顾子殇,但也知道齐奕现在需要更多的人的帮助。   赶走了苏团,肯定会让顾子殇记恨。   只要能对齐奕有益处,他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见齐奕还望着自己,墨音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以为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又道:“只是找了个偏僻的房子给他们住,打扰不到我们。”   谁想话音落下,齐奕却突然笑了出来:“阿音,你说你这么乖,怎么偏偏遇上了我这种人。”   在齐奕看来墨音简直贤惠懂事又温顺,简直可遇不可求。   “你很好!”墨音不懂齐奕这话是什么意思,嘴已经下意识的开了口。   齐奕却摇头,“你知道换做我,如果为了你做出点退让,之后会怎么样吗?”   墨音疑惑的眨了下眼。   “我会想让你在晚上跟我去花园做那种事试试,作为补偿,解锁新场景。”   听着齐奕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墨音先是呆愣,接着秒懂,瞬间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去。   “又脸红了。”齐奕的声音依旧正经,但眼里的笑意已经掩不住道:“怎么这么乖啊,太好欺负了,啊,耳朵也红了。”   墨音烧红了耳根,只想逃跑,但又舍不得松开齐奕的手。   见齐奕还喋喋不休的欺负他,忍无可忍的抱起齐奕来,飞奔着冲回房间,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害羞的模样。   房门关上的时候齐奕直接在床上笑成了一团,见墨音羞愤的瞪着自己,然后逃一般的冲进浴室,他笑的更欢了。   笑的同时还不忘给青岚发消息,让青岚注意点苏团他们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行为,立刻赶出去。   他是需要顾子殇的帮助没错,但如果顾子殇他们有想要伤害墨音的想法,也别怪他无情。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比墨音还重要的。   等墨音冲了个凉水澡,身上的温度稍稍消下去了一些的时候,才悄悄推门出来。   就见齐奕已经坐在书桌边开始看书了。   他抿了下唇,有些失望的坐在床边,视线眼巴巴的望着齐奕,希望齐奕能回头看看他。   这会儿他头发还湿着,水珠从他漂亮的下颌线滑下,落在裸露的肩头,又顺着胸膛结实的胸肌滚落。   可惜等了半天,就见齐奕咬着笔,默背着重点,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   以前不管做什么,齐奕肯定会时不时看他一眼的。   墨音之前被齐奕黏惯了,现在突然被冷落,只觉得哪里都不自在。   他稍稍侧眸,视线再次落在了衣柜上,那里有齐奕给他买的……   只是想想就已经红了耳朵。   之前他说什么都不肯穿,可他不想被齐奕腻烦了,鼓起勇气站起身,打开衣柜拿出什么,然后两步又冲进了浴室。   齐奕听到动静,回了下头,还纳闷墨音大白天的怎么又去洗澡了。   想着等会儿问问墨音,他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背东西。   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齐奕听到墨音出来,然后立在自己身后,也不出声。   下意识回头,就看墨音穿上了之前他欺负墨音时从网上买来的情趣服装。   墨音穿着一身黑色却极紧的衬衫,肌肉的线条一览无余。   宽厚的肩膀下,性感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   略翘的臀部被同样紧的黑色短裤包裹着,一双长腿后,还有条黑色的猫尾巴晃来晃去。   同时墨音还戴可一对黑色的猫耳朵,脖子上还挂了颗铃铛。   “主、主人。”   见齐奕看过来,墨音红着脸,抬手掩着大半张脸,喏喏道。   齐奕:??!!   齐奕张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之前搜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玩就买下来了,见墨音不愿意穿,他也就放在衣柜里落灰去了,没想到墨音不声不响的突然就穿在身上了?!   还这么上道,开口就喊主人……   这还看什么书!   齐奕直接合了书本,拽着墨音往床上走,谁知墨音走到床边就不动了,然后矮下身乖巧的蹲在齐奕面前,毛茸茸的耳朵在齐奕腿侧蹭了下。   在齐奕抬手要挡的时候,他张口,柔软的薄唇擦过齐奕的指尖,尖锐的虎牙则轻轻咬在了在齐奕的指节上,轻舔了下的同时抬起一双单纯到极点的黑眸道,“请……主人不要不理我,多宠爱我。”   齐奕呆了呆,只听到脑海里名叫理智的线啪嚓的断成了两截。   他抚过墨音的脸,看着墨音乖巧的用脸贴着他的手掌,突然伸手拽过墨音的尾巴给人强行拽上床, 是你该宠爱主人我。”   齐奕在墨音唇上咬了一口,摊开手道:“自己脱我的衣服。”   见墨音要用手,他眯了眸子,稍稍上扬了声音,“猫咪也会用爪子脱衣服吗?”   闻言墨音立刻乖巧的收回手,张口咬在了齐奕衬衫的纽扣上,露出獠牙,一颗一颗的扯掉扣子。   等衣服没了,人也被压在身下了。   血淋淋的历史告诉我们,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齐奕累趴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早把看书的事给丢到一边去了。   墨音顺利吃到肉,还把自己头上的猫耳朵戴在了齐奕头上,看着齐奕威胁的朝他呲牙,他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你哪学的这些?”   齐奕扫了眼地上被墨音撕了的衣服,心里感慨果然是太久没吃肉,以往都温柔的很,这次给他连衣服都扯了。   “网上。”墨音一脸餍足,抱着齐奕躺在床上,埋首在齐奕颈窝蹭来蹭去。   他心里还是害臊的,但一想到能和阿奕亲近,这点羞臊就不算什么了。   齐奕无语,不过想想墨音穿着猫耳套装的样子,鼻子又是一热。   妈的,真性感,下次再来!   于是尝到了甜头的齐奕准备了不少play的制服,暂时先不提。   因为复习到位,齐奕的期末考了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寒假来临的同时,年节也快要到了。   墨海在这段时间时不时的会找上齐奕,想和齐奕一起看书复习,不过都被齐奕婉拒了。   只是这天,墨海拿来了一张请帖。   齐奕看着请帖上墨志远的名字,扬了扬眉。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放了寒假,马上就到年节了,苏团和顾子殇逛了一下午的街,刚刚回墨家。   苏团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现在一切都好,但是并不打算回去。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听着父母尖锐的的训斥声,只觉得愧疚极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听话,但又想叛逆这么一回,想试试,另一种生活的方式。   这段时间他很仔细的观察了墨家,发现墨音家里虽然看上去很陈旧,一点都不奢华,家里的尖锐物也没有用布包起来,但只要他小心一点,也不会碰伤自己。   他还发现墨家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他晚上可以随意在房子外面的花园里闲逛,要是没有那只吓人的狗,他会觉得更开心。   这期间他还观察了齐奕和墨音,发现墨音每天早上都会和齐奕在附近晨跑,接着去学校,晚上又会结伴回来,并且一起在花园里遛狗。   也许是因为有齐奕在的原因,墨音好像……并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么恐怖。   而且每天看着齐奕和墨音的相处,他发现这个一点都不光鲜的墨家,多了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想什么呢。”   苏团正出神,脖子突然一紧,回头就见顾子殇环住他的脖子,占有欲十足的搂着他的腰。   他们两个虽然出去逛街,但顾子殇什么都不会买,只嫌弃商城里的东西不干净,需要什么都让人去定做。   “没什……啊,齐奕也回来了!”   苏团稍稍睁大了眸子,挣脱顾子殇,朝着齐奕跑过去,却见齐奕今天身边不仅只有墨音,还有墨海。   墨海拿着手里一份邀请函,正伸手递给齐奕。   在墨海听到动静看过来之前,苏团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自己在墨家的事,脚下一顿,几乎是下意识调头往回跑,见顾子殇追过来,抓住顾子殇就道:“我们从后门进去,不能给齐奕添麻烦。”   顾子殇的表情有些烦躁,他敌意的视线在齐奕身上停留了一瞬,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任由苏团拽着自己从墨家的后门回去。   齐奕在注意到苏团离开后,才接过邀请函,兴味道:“你父亲,邀请我过年的时候去做客?”   “对。”墨海好久没和齐奕相处过了,他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墨音,目光贪婪的落在齐奕面上,还以为齐奕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他很确定齐奕对他是有好感的,因为他有钱有才,撩过的不管男女,没有一个不对他动心的。   更何况齐奕之前也对他示好了,还收下了他的花。   “你会去吗?作为我的……朋友。”墨海到底是害怕墨音突然动手,忍了忍把“男”字咽了下去。   他肯定齐奕会答应,但手心还是冒了汗出来,有些紧张的期待着齐奕的回答。   同时还有些得意的扫了墨音一眼。   齐奕现在不离开墨音,肯定是被墨音胁迫的,他知道的,墨音是个恶心并且有病的家伙。   等这次年节一过,他会强行让齐奕留在他们家,这样齐奕就不会再受到墨音的威胁了。   墨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墨海看过来的时候微动了下眸子。   “去也行。”齐奕欣然的收下了邀请函,看上去很是愉悦的笑道:“能让墨音和我一起吗?”   “可以!”墨海也想在墨音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家的实力,毫不犹豫的应声,同时一把握住了齐奕的手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只是话音刚落,墨海的头皮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墨音揪着头发丢到了一边。   “当着我的面?”墨音声音嘶哑,杀气腾腾,抬脚就要去踹墨海。   墨海下意识抱住头,可疼痛感却迟迟没有落下。   抬头就见齐奕挡住了墨音。   “别伤他了。”齐奕拉着墨音胳膊,带着他往回走道:“回家吧,我饿了。”   等他们两个离开,墨海还独自坐在门口了片刻,好半天才站起来,脸上的笑是怎么都止不住。   看吧,齐奕果然是在意他的,都舍不得让墨音对他动手。   殊不知齐奕此时正坐在墨音身侧,撑着下巴一脸戏谑的冲墨音道:“生气了?吃醋了?是不是吃醋了?”   墨音确实是不高兴齐奕维护墨海,哪怕是演的,他也不高兴。   可被齐奕这么指出来,他脸上一下就就烧起来了。   见齐奕得寸进尺的还想往他腿上坐,墨音用力绷了下脖子,突然用力环住齐奕的腰,紧紧抱着他的同时闷声道:“不要闹了……”   齐奕咯咯的笑起来,摊开手任由墨音抱着,还不忘继续问道:“是不是吃醋了?”   墨音不说话他就咬墨音耳朵,于是墨音就假装生气,威胁似的咬齐奕的手,但却不用力,更像是玩闹。   苏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齐奕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苏团,原本玩闹的心思瞬间就淡了。   他站起身,从墨音身上下来,语气有些不悦道:“没人告诉过你进别人家之前要敲门吗?”   苏团愣了下,无措的垂了头道:“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   他听到了齐奕的笑声,第一次知道原来齐奕也能笑的这么开怀,好奇齐奕在做什么才没忍住的进了墨家的主屋。   齐奕也懒得跟苏团生气,他揉了揉头发,转身拉着墨音准备上楼,谁知道苏团突然跑起来,直接冲过来紧紧抱住了齐奕。   只是下一秒就被齐奕一把推开。   跟过来的顾子殇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苏团!”他再也忍不住了怒火,高声吼道,“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苏团毫无芥蒂的跟别人亲近了!   苏团也是一愣,茫然的注视着顾子殇道:“子殇哥哥,你为什么要生气?”   “你说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眼里什么时候才能只装下我一个人!”顾子殇为了苏团,在自己被家族安排出国的时候,为了苏团的安全,容忍了刘启源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近苏团。   现在他回来了,却发现苏团眼里有了很多人,根本就不止他一个!   苏团被吓坏了,呆呆的看着顾子殇发怒,见顾子殇要走,下意识爬起来想要追,可却被吼的腿软,挣扎了半天愣是没站起来。   “等一下!”齐奕看不下去的让青岚拦住了顾子殇,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苏团,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原文中顾子殇虽然也总是会吃醋,但并没有和众男配们闹的多僵。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众男配的行为还在他的容忍范围内。   更何况结局是怎么样的,齐奕也并不知道,谁知道顾子殇会不会为了独占苏团,弄死这些乱七八糟的男配们。   “苏团。”齐奕忍了脾气,认真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刚才为什么要突然……”   “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一点。”苏团满眼泪花,颤抖道:“程默然说了,要是喜欢,就要表达出来,如果你们都喜欢我的话,是不会介意我和谁亲近的。”   闻言顾子殇一愣,正要说话,就听齐奕道:“喜欢?喜欢一个人是很单纯的一件事,你知道你和顾子殇在一起,还不管不顾的和我亲近,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苏团茫然,就见齐奕蹲下身,一字一顿道:“朝三暮四。”   苏团瞬间僵硬了神情,他想要辩解,他最喜欢他的子殇哥哥,对齐奕的喜欢,只是和对刘启源他们差不多。   可看着顾子殇愤怒的神情,又哑了声音。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喜欢的,在意的,不能是很多人,否则会伤了真正喜欢你的人的心。”齐奕可不是什么情感开解大师,忍着不耐烦的最后道:   “苏团,我不喜欢你,你刚才的行为只会让我和墨音都不高兴,偶尔也为别人考虑考虑可以吗?”   安抚着已经有了发火迹象的墨音,齐奕临走前还不忘对顾子殇道:“别不高兴就冲苏团发火,你能不能成熟点?”   顾子殇没想到自己也被训了,噎了噎,本该发火的,可看着苏团发呆的模样,一肚子的火气又散了大半。   他吃了一肚子的醋,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被齐奕训斥了一句后反倒冷静了一些。   算了,团团也只是被人带偏了。   只不过他之前也看到了墨海接近齐奕,都是吃醋,怎么他和苏团就是吵架,墨音和齐奕之间的感情反而更好了。   抱起苏团回去,见苏团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道歉,顾子殇叹了口气,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这次,又算是欠了齐奕人情。   ……   年节这天,苏团跟着顾子殇回顾家过年了。   青岚做了一大桌的饭菜,阮萌、齐奕和墨音他们一起庆祝了年节。   第二天,齐奕就和墨音去了墨志远的家。   这是墨音离开这里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   和墨音的住处不同,这里的房子处处彰显著奢华。   随意一眼扫过去,能看到台阶上铺着金色且耀眼的瓷砖,一旁的庭院明显经过精心的修理,为了迎合新年的喜庆,还在枝干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   “齐奕!”墨海穿着一身白色的正装,远远看到齐奕,立刻大步过来道:“你来了!”   见齐奕点头,他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墨音,正要说话,墨志远已经立在不远处的门口,做出欢迎的姿态,无害的笑道:   “墨音,好久不见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看望你叔叔我,着实让人有点伤心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初苏家那么多人都没拦住我,就你?   墨志远说出这话时,哪怕是用正常的语气,表情也没什么问题,可就是让人感觉到了不舒服。   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墨音曾在这经历过什么痛苦的遭遇,可现在他们却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脸迎接墨音。   果然,现在墨家是墨志远当权,根本没人会把墨音放在眼里,哪怕墨音才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齐奕,我家的厨子做了不少好吃的,你快来。”   墨海在自己家,完全不怕墨音会对自己动手,当着墨音的面就去抓齐奕的手。   却被齐奕轻巧的避开。   “先进去吧,别让墨叔叔等急了。”齐奕温声道。   墨海要是被别人拒绝,估计还会不高兴,可他这会儿只觉得今天穿着白色面包服的齐奕又乖巧又帅气。   尤其在看到齐奕鼻尖被冻的有些红的时候,更觉得可爱的要命。   一时也顾不上在意齐奕避开自己的事情,转身在前面带路。   而齐奕则拽了下自己的里面穿着的毛衣衣领,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不耐烦。   在注意到墨音阴沉的神情时,他轻轻在墨音后腰处拍了拍,安抚墨音踩在暴怒临界点的情绪。   好在墨音知道齐奕今天过来是有事要做的,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生气。   但心里却阴冷的考虑着要怎么让墨海感受一番求死不能的痛苦。   墨海家内依旧富丽堂皇,光一个挂在客厅的吊灯,粗略估计也上了百万。   和墨志远做了个样子的迎接不同,墨志远的妻子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见到墨音的时候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自己坐在餐桌前喝着红酒。   见墨志远他们进来,才淡声让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   墨志远落座,看着墨音和齐奕坐在自己对面,脸上的笑容更深。   他也没兴致和墨音打什么哑谜,直接了当道:“墨音,之前你的父母为了给你冲喜,和齐家定下了婚约,现在看你身体都好,这个婚约你要是不想要了的话,叔叔作为你的监护人,可以给你做主取消。”   “不劳操心。”墨音淡声道,眸子越发幽邃。   听着墨音的声音,墨志远眼神微变,面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接着又立刻笑道:“你现在能正常说话了,真不错。”   对墨志远来说自然是墨音越惨他越高兴,可自从墨音有了齐奕,整个人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起来,现在甚至已经能说话了。   就算墨海不提要求,墨志远也已经打定主意要让齐奕离开墨音。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墨志远清了清嗓子,一改之前笑着的语气,严肃了神情,以一副长辈的语气说道:“但是墨音啊,你现在还在学业发展期,不适合谈恋爱,这个婚约,叔叔给你做主,就取消了吧。”   同时墨海也已经拿起了筷子,一边往齐奕碗里夹着鸡肉,一边愉快道:“齐奕,今晚你就住在我房间……不是,我家吧,我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见齐奕低头看着眼前的水杯,不回话,墨海也不在意,他有父亲的支持,得到齐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信的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不用怕墨音会报复你,有我在不会让墨音伤害到你的。”   他们的伪装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伪装到,现在已经彻底的原形毕露。   墨志远的妻子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以前墨音在他们家暂住的时候,就是这么被排挤的,什么东西都会被抢走。   她也不管事,想着自己在外面包了的几个大学生,不耐烦的站起身离开,“我吃完了,你们继续。”   见状墨志远用力蹙了下眉头,倒也没有拦着,反正这女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墨音,长辈跟你说话呢,连回应的礼貌都没有了吗?”   墨志远看向墨音,和蔼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明晃晃的恶意。   然而墨音连表情都没有变,在看到墨海还在给齐奕碗里夹东西的时候,突然挥手,直接把碗拍向了墨海身上,同时不悦道:“脏死了,滚!”   在碗落地的瞬间,宅子四周立刻传来有人行动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不少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围在了他们餐厅的四周,手里还都拿了电棍之类的武器。   墨海身上沾了油渍,恼火的站起身,在齐奕面前丢了面子让他比什么都难受。   拍了拍见怎么都拍不干净,当即怒道:“墨音!你找死!”   见周围安排的人已经全部出现,墨海狞笑道:“看到周围这些人了吗,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齐奕留在我这,我就能把你关进精神病院!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现在墨音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稳定,在学校也因为之前的人工湖事件名声有了转变。   墨家已经有不少人有了偏向墨音的迹象,今天这顿饭就是顿鸿门宴,不管墨音同不同意,墨志远都没打算放人离开。   墨志远已经在精神病院安排好了人,只要把墨音强行送进去,就算是正常人也会变的有病。   做大事就要心狠,墨志远这么多年来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墨音年幼的时候弄死墨音。   想到这他也不再犹豫,直接抬手示意周围几人动手。   墨海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拉着齐奕远离墨音。   谁知齐奕确实是站起来了,但并没有听话的躲在墨海身后,而是大步走到墨志远身侧,把怀里早早准备好的文件按在了墨志远面前。   四周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可齐奕的态度却轻松的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一样,“其实就算你们不邀请我过来,我本来也想利用墨海,来一趟这里的。”   墨志远原本正想着齐奕不管有什么办法,今天也绝对逃不出去,谁知低头却见齐奕放在他面前的是一份法院的传票。   告他故意杀害墨音父母。   墨志远注视了传票两秒,以为自己看错了。   半晌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齐奕道:“你小子这段时间还嫌打破的规矩不够多吗,还想让我坐牢?”   “坐牢?你的罪行死刑也不为过。”齐奕却没有看玩笑的意思,很认真的道。   墨志远却摇了摇头,笑得拍着大腿,大口吐了口气道,“行,你想讲规则,那就得有讲规则的样子,你有证据吗?”   说话时他面上还带着嘲讽的笑意,微眯着眸子,自成一套上位者才有的威压,压力扑面而来。   然而齐奕不躲不避的对上了他的视线,神情自信的摊手道:“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管你有什么证据,我是不会去的。”墨志远倒不是怕了齐奕,只是单纯的觉得丢人而已,“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让我去,敢判我的罪?”   墨家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仅此于顾家,这个圈子谁敢动他?   “你会去的。”齐奕却笃定道。   不喜欢齐奕这幅志在必得的样子,墨志远眯了下眸子,再次示意安保们动手,“有本事离开这里再说这种大话吧。”   “等一下!”   墨海只想让墨音死,可没想让齐奕出事,连忙拦住众人道:“不能伤害齐奕!”   谁想齐奕却并不领情,径直走到墨音身后,按着墨音肩膀,和墨音亲密无间的感情都不用刻意展示,自然而然的向墨海显露了出来。   “墨海,每次看到你,我都能想到你曾经对墨音做过的那些事。”齐奕道:“以至于每次和你谈话,我都恶心到了极点。”   每次看到墨音身上那些斑驳的疤痕,齐奕对墨海的厌恶之情就无法抑制。   见墨海愣住,齐奕终于能说实话了,整个人都畅快的不行,恶劣且冷漠的继续道:“我喜欢你?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是……可笑。”   看着齐奕面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墨海的脑海中一片嘈杂,却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齐奕玩弄了感情。   再回想齐奕之前的表现,不和他当初哄骗别人感情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以前都是他玩弄别人,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天会翻了车。   想他在知道齐奕会过来的时候,兴奋的连觉都没睡好,期待着想象着齐奕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一腔炙热的感情被硬生生的浇灭,墨海心里除了愤怒之外,心里也剧烈的绞痛起来。   眼睛不受控制的发热,墨海红着眼,崩溃的吼叫出声:“齐奕,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我!”   安保们一拥而上,有人数和武器的压制,有墨音和齐奕在强都没胜算。   谁知墨音和齐奕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们只是站起来,慢条斯理的穿好了衣服。   于此同时这些安保们也停在了离墨音还有两步的距离,齐齐没有动手的意思,低下头做恭敬状。   “当初苏家那么多人,也没拦住我,这点人,真的不够看。”   齐奕笑着道,示意这些安保们不要挡路,挽着墨音的胳膊,准备离开,“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墨志远,年底的法庭见。”   墨志远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些安保可是他的亲卫!   而安保们却拦住了想要追上齐奕的墨海。   “你们这些混蛋反了不成!”墨海试图从安保手中挣扎出去,同时还处于受了情伤的愤怒中,“爸,你在做什么,快抓住齐奕他们啊!”   墨志远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拨了通电话出去,可那边却显示的无人接听,明显是把他拉黑了。   他不可置信,看着墨海离开的背影,突然追上前一步喊道:“负责安保和部队的墨辞,现在是你的人了?!”   墨音没有回话的意思,和齐奕扬长而去。   墨志远扫过周围这些已经不属于他的安保,用力抓住自己头发低喃:   “这怎么可能……”   墨辞一直都是他的人才对,墨音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撬走的?   等等,如果墨辞背叛他了,那墨家的其他人呢?   从未把墨音放在眼里的墨志远突然湿了后背。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结局   墨志远被告的事情在齐奕的安排下,很快传了出去。   一时之间不止是上层圈子,普通人之间也是哗然。   墨志远是谁,是现在墨家的当家,就算他杀人放火,谁敢判他的罪,不想活了吗?   不管外人私底下怎么说,在让墨志远受到该得的判决之前,齐奕还要认真准备很多东西。   齐奕这会儿刚从医院看望江祈的父母回来,给江祈那边打了电话,开口就道:“他们不想见你。”   江祈那边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这话后硬生生的又把声音咽了下去。   揉了揉眼睛,正想问问齐奕他父母的身体情况,齐奕那边却直接挂了电话。   对齐奕而言,江祈对阮萌做的事情,不管做什么都不足以挽回。   不过是看在江祈帮过他的份上,才帮忙在江祈和江祈父母之间带带话,仅此而已。   刚下车,远远的看到了墨音正站在家门口,见他过来后立刻迎了上来,一双热乎乎的大手罩上他的脸,生怕他冻着。   “不冷。”齐奕笑起来,抬手按住墨音的手背搓了搓,互相取暖。   正想扑墨音怀里蹭蹭,余光看到门口还站着几个熟面孔,当即侧眸过去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秦凰和秦可姐弟两个原本是来看望齐奕的,哪想齐奕不在家,墨音又不让他们进家门,硬生生在门外冻了大半个小时,这会儿看到齐奕眼泪差点掉下来。   秦凰冻的牙齿打颤道:“这不过年来看看你,能不能先让我们进门啊!”   齐奕正要答应,突然想到什么,狐疑道:“之前邀请你进去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去吗?”   谁想秦凰往墨家看了一眼,大大咧咧的道:“这不以前觉得你家阴沉沉的,我进去肯定得倒霉,现在人都要冻死了谁还顾得上那么多!”   齐奕无语。   带着秦可他们进门,赶紧让青岚去准备热饮过来给两人暖暖身子,同时不悦的瞪了墨音一眼道:“你就把客人放在外面着冻着?”   墨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斜了秦可一眼,接着委屈的垂了头。   是秦可先对阿奕不怀好意的,他只是把一切觊觎阿奕的可疑分子给杜绝在了门外而已,哪里错了?   心里不满的嘟嘟囔囔,被齐奕捣了一肘子才老实。   “本来前两天就要过来的,家里有点事情给耽搁了。”秦可抱着热水,整个人总算是活过来了:“正好我表姐也来了,就想来串串门。”   秦凰今天倒是一改一身粉色的装扮,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小棉袄,一来就要去找阮萌,听到这话立刻朝着齐奕竖了个大拇指道:   “这不还听说你要搞件大事,过来帮你助威吗?”   余光见阮萌乖乖巧巧的端了点心出来,她腾的凑上去,伸手就要给阮萌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惜手是伸出去了,人却腾空消失了,抱了个空。   回头就看青岚一手提着阮萌的衣领,一手轻松的端着点心,神色淡然的望着她道:“来者是客欢迎,来者是贼……”   后面的话青岚没说出口,只是侧眸扫了眼大门。   秦凰知道自己武力值干不过青岚,冷哼一声也不强抢,只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笑眯眯的冲阮萌道:“阮阮,有想我吗,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想。”阮萌用很是乖巧的语气道,“但我喜欢的人是青岚,你死心吧。”   秦凰:?   被果断拒绝的秦凰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扑向沙发,伤心的吃着点心道:“对了齐奕,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齐奕刚脱了棉服,坐在秦凰对面道。   秦凰看了眼墨音,想了想道:“等你把墨志远的事解决之后我再给你说吧。”   “你还卖关子?”齐奕看秦凰这表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也不在意,“随你。”   年节过去后,齐奕很快开了学。   而在三月底的时候,也终于到了审判墨志远的日子。   外界的人都传墨志远根本不会去法庭,谁知墨志远竟然准时出现了。   主要墨志远不去不行,他身边的安保现在都是墨音的人,他来这里还有一线扳倒齐奕和墨音的希望,要是不来,墨音那边完全可以直接处理掉他。   只是他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已经联系了首城以及附近城市所有的律师,根本不会有人接下齐奕这个案子。   谁知道等他站在法庭的时候,却看到齐奕身边站了一个很是年轻的律师。   楚闫完全没想到齐奕竟然会找上自己,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紧张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却不后悔自己能站在这里。   在他以为自己的梦想滑稽可笑,也即将随着这个世界随波逐流的时候,齐奕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说什么都要把握好。   开庭时,墨志远无视规则,先指责齐奕和墨音是在无中生有。   “我作为墨音的叔叔,辛辛苦苦的照顾墨音长大。”墨志远垂着视线,语气很是失望的道:“可他们现在为了墨家,却要给我身上泼脏水,置我于死地。”   墨志远清楚自己当年做的事情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齐奕说的证据,可能只是吓唬他的玩意儿。   他到要看看,齐奕要怎么遵守规则给他定罪。   谁知道楚闫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从贺之钰手里拿到的那份监控录像。   “曾对墨音有过杀心这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楚闫厉声道。   那份录像中,墨志远和幼时的墨音都被录了进去,墨音的惨状和他的漠然,被拍的一清二楚。   墨志远没想到贺家竟然不遵守约定,没有销毁这份录像,他心里咒骂,但还是很快回神解释道:“这份录像能证明是我伤害了墨音吗?”   他突然笑了,手上哪怕带着手铐,整个人也是一副悠闲的态度,“视频中的另一个男人才是伤害墨音的罪魁祸首,你们去查就知道,那是我的哥哥墨志城手下的人,当时我只是去救墨音的。”   说着墨志远看向了观众席上的墨音,继续道:“可惜我这个小侄子恩将仇报,现在却听信了齐奕的谗言,要置我于死地,齐奕,你到底还想从墨家拿走多少东西!”   他直接倒打一耙,现在记恨齐奕的人可不少,有不少人指着这个机会摁死齐奕。   齐奕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全程由楚闫来开口。   接着就听楚闫皱眉道:“也就是说,你承认视频中的另一个男人,是墨一城?”   “对,就是他。”墨志远毫不犹豫的道。   不想楚闫却笑了,看向身侧道:“那就请证人吧,墨一城唯一的儿子,墨然。”   这话一出,墨志远脸上的笑倏的就僵硬在了脸上。   墨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安排人杀了墨一城一家才对啊!   当他看到程默然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更是扭曲。   程默然竟然就是墨然?   他不止一次见过程默然,而程默然却没有一次向他露出过敌意,没想到竟然藏得这么深!   程默然之前因为绑架的罪名被关进了监狱,作为被按照规则审判的他,惹了不少人,有无数人想要把他弄死在监狱里面,但都被墨音的人护住了。   此时的程默然依旧是那个清爽的少年,但身上却穿着灰暗的囚服。   他没想到齐奕竟然真的给了他制裁墨志远的机会,他用力的攥紧了拳,指尖深陷在手心,感受到了手心黏腻的汗意。   他很认真的先证明了自己和墨一城的父子关系,不仅有亲缘关系判定,还有户口本全家福,全部货真价实。   接着,他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述自己是如何被墨一城送出来,并且在他父亲的朋友家里长大的经过。   “我亲眼看到,墨志远曾找上我的父亲,要求我父亲杀害墨志城。”   程默然不仅作为人证证实了这件事情,还拿出了他一直藏起来,以为派不上用场的证据。   那是一份录音和一份视频。   ――你去处理掉墨志城,我保证你一家人的平安,否则的话……   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但齐奕早就拿去鉴定过,是墨志远的声音。   墨志远没想到墨一城竟然还敢录音,不由咬紧了牙关。   而视频资料,则是墨志远当时去保护墨志城时,亲手拍下来的资料。   可以看到载着墨志城的车本来正正常的行驶着,突然碾上了什么,接着失去方向径直从道路的另一侧冲了下去。   在车滚下路边的瞬间,拍摄视频的人似乎躲进了草里,视野变得模糊,接着就看到墨志城出现,冷漠的立在路边。   而他的身边则有人快速处理着地上的损坏了车轮的东西,还有人立刻下去更换车轮。   齐奕看着墨志城铁青的脸色,冲程默然轻点了下头。   程默然的心情看上去并不平静,他眼睛有些发红,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齐奕之前留下程默然,就是因为程默然是他最重要的武器,他需要这份证据来在大众面前还原当年的真相。   想到这齐奕又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墨音,就见墨音正望着视频证据出神,似乎注意到了齐奕的目光,他看过来,露出了一个颇为难过的神情。   他心里难受,想抱一抱阿奕才能好。   证据确凿,罪名成立。   但谁知道就在这时,墨志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以呢。”墨志远的底气很足,“你们能把我怎么办呢?”   说话时法庭门外传来喧闹声,很明显有人已经闹了起来。   今天齐奕能审判墨志远,明天就能审判别的大家族的人,从根本触及的就是这些大家族的利益。   肯定不会让齐奕这么顺利的成功。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嘈杂,有警察出去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墨志远戏谑的看着不动声色的齐奕,笑道: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是墨志远,是墨家现任的掌权人,我要是被抓了,会造成什么影响我想各位都心知肚明!   “齐奕,你的行为,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   见众人沉默,墨志远后靠在身后的桌面上游刃有余的道:“当初我能把墨家紧紧捏在自己手里,现在就不会任由你们猖狂。”   墨音的行为,触及到的也有墨家的利益,哪怕墨家的人对他再忠诚,也或多或少会有动摇。   墨海看到这一幕彻底松了口气,同时恶毒的看向齐奕。   这件事过后,齐奕只会沦落成所有人的笑柄。   谁知道门外的人却迟迟没有冲进来,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又恢复了平静。   在墨志远诧异的神情中,齐奕突然拿出了一份申明。   上面是以墨音和顾子殇为首的签名,包括且不限于墨家、顾家、苏家、刘家等家族,支持遵循规则,对墨志远进行处置。   其中苏家纯粹是因为苏团在齐奕手里,不得不答应。   刘家是刘志远强行胁迫,贺家则纯粹是被墨音收入了囊中。   至于墨家如果有不服墨音的,都见不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墨志远精心算计,却没想到墨音这个曾被他玩弄在鼓掌中的孩子,心狠手辣的程度全然不是他能想象到的。   有这些大家族的支持,墨志远不管再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死刑的命运。   “这不可能!”墨志远仔细却用力的翻看着这份申明,震惊的嘶吼道,终于感觉到了恐惧,“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齐奕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在和墨志远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你死后,你儿子曾对墨音做过的那些事,该对谁讨回来……我这人,一向记仇。”   墨志远这辈子就只有墨海一个儿子,他的脸色瞬间狰狞,伸手就要去抓齐奕,却被两侧的人强行制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奕离开。   墨志远被判决的一幕完全是全国直播的,说是他被判决,不如说是他们这些特权被粉碎的一天。   “一个国家的力量,在于群众的觉悟。”   在出门被人采访时,齐奕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齐奕的世界中,一位名叫列宁的伟人留下的话,齐奕看似淡定,说完之后则暗暗不好意思的揉了下脸,要不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那什么毛概马哲的真想人手发一本。   看着直播的人之间,除了阴云密布的上层圈子,普通民众之间说是举国欢庆都不为过。   在这时,齐奕安排江祈父母开始办理民生项目,他之前可不是凭白无故帮助江祈父母的。   而楚闫一战成名,有墨家的帮助,从首城开始,一一排查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们曾做过什么肮脏的事。   罚款的罚款,扣钱的扣钱,不服从的找墨家和顾家去说。   齐奕想要的世界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完成,但他已经开了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或者更久,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的更好。   墨音在知道墨志远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很,罕见的没有对墨志远发火。   只是把墨海锁在了贫民窟的一间小黑屋内。   接着让人把墨志远的家业如何被一点点拿走,以及齐奕和墨音如何结婚,如何幸福的事,每周向墨海汇报一次。   同时在墨志远被处刑前,每天把墨海的惨状也向墨志远汇报一次。   看着他们生不如死,却求死不能。   齐奕为了安抚墨音,还在家办了个小型宴会,亲自下厨做饭。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是靠着青岚和阮萌的帮忙,但总归也是色香味俱全。   秦凰本来也想帮忙,却被青岚赶出了厨房,只能在齐奕休息的时候拦住齐奕,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期间齐奕似乎愣了一瞬,面上却没有异样的陪着墨音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在晚上的时候,齐奕很是主动的和墨音缠绵,精疲力竭的时候还要搂住墨音的脖子,在他肩头挨挨蹭蹭。   “怎么了?”墨音敏锐的发现齐奕好像比以往更加粘人。   “还想再来。”齐奕贪心道。   墨音无奈,齐奕这会儿浑身湿漉漉的,手都抬不起来了,怎么还敢再来一次的?   “来不来?”齐奕抬头,张口去咬墨音的喉结,听到墨音的好听的呻吟声时手也摸向了墨音身下。   “阿奕……”   墨音直接抱起齐奕往浴室走,“不能再来了,不然你明天又要疼了。”   “可是你硬了。”齐奕完全不领情。   墨音神情一僵,出神的瞬间被坐在浴缸里的齐奕用力搂住脖子,吻住了唇。   “就在水里来。”齐奕笑道。   现在还能忍住的就不是人,墨音忍无可忍,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的按着齐奕,缓缓也坐进了浴缸内。   最后齐奕果然被干晕了过去,临昏迷之前还不忘咬着墨音耳朵,沙哑着声音道:“傻子。”   墨音气的捏他脸,又舍不得用力,最后只能任劳任怨的给齐奕擦干身子抱着人回床上睡觉。   看着齐奕哪怕昏睡也要紧紧抱着他的模样,墨音满足的把人藏在自己怀里,藏起了这世上最重要的珍宝。   ……   在吃饭前,秦凰拦住齐奕,道的是:   “我看到了墨音的上辈子。”   “他一个人来找我。”   “他要用余下的所有生命,换你下辈子能出生在一个被人宠爱,无忧无虑的家庭里。”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你。”   “你的未来,将无限光明。”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