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大反派们的团宠》作者：不眠 　　文案： 　　小河豚西hh终于成精了，成为一本古早狗血虐文的大反派家庭的一员。 　　爸爸是挖肾挖子宫总裁文穿来的黑心霸道总裁，妈妈是宫斗文穿来的制造人彘冠军，大哥是仙侠文穿来的屠遍整座城的大魔头，二哥是武侠文里穿来的毒死一整个门派的鬼见愁。 　　系统：“重聚你已经各立门户不再联系的家人，拨正剧情。” 　　小河豚瑟瑟发抖。 　　系统：“看，那个被人围着的仙气飘飘的玄学大师，最年轻的道观观主，就是你大哥。” 　　小河豚想起大哥浑身是血立在尸堆中冷声说着“我屠尽天下负我之人，何来家人”的样子，牙齿发颤，抖得更厉害了。 　　名流富商：“大师，这个小娃娃眉眼和你如出一辙，是你家人吗？” 　　小河豚疯狂摇头：“不、我不是……” 　　系统：“现在上台领奖的史上最年轻脑神经专家，就是你二哥。” 　　小河豚想起二哥屈膝坐在掌门人位置，在昏暗的光线下垂首看着倒在他脚边面色狰狞，苦苦挣扎的将死之人，森冷大笑的样子，死死抱住了一旁大哥的手臂。 　　大哥牵着小河豚：“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有个妹妹。” 　　二哥皱眉：“？” 　　后来 　　小河豚发现大魔头大哥会耐心的给她扎辫子，给她抹眼泪，收拾欺负她的坏人，怀抱也很温暖…… 　　鬼见愁二哥会跟她一起玩游戏，教她很多有趣的东西，会让她骑在他的肩头疯玩…… 　　原本瑟瑟发抖撇清关系的小河豚逐渐腰板笔直，对那些慕名前来的人，炫耀道：“这是我大哥哥！这是我二哥哥！” 　　再后来 　　总裁爸爸：“什么？这种违法事我不干的？我女儿才三岁，我得给她做个好榜样。” 　　影后妈妈：“做人彘都是陈年往事了，我现在不干的，我女儿才多大啊，她会害怕的。” 　　玄学大师道观观主大哥：“人若犯我妹妹，我必屠他全家。” 　　脑神经专家二哥：“妹妹不喜欢，我不毒他便是了。” 　　系统：“……呃，还挺像一家人。”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一大堆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要成为最拉风的团宠 　　立意：相爱就是一家人 第1章 “跟我走吧。”【已重写】…… 　　【叮――“剧情修复”系统成功绑定――！】 　　听到陌生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成精的河豚hh缓缓睁开眼，像是在白日里浮出了海面一般，习惯了海底的幽暗，她只觉得光线强且烈，刺得她眼睛生疼，仍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全部都是陌生的景致。 　　诶？ 　　怎么不在海里呀？ 　　【宿主现在在一本古早虐文小说里，只有完成“剧情修复”任务，才能回到你的世界。】 　　这个声音一落下，许多信息一股脑的往hh的小脑袋瓜里涌，眼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她忽然就都能念出名字了。 　　“院子……石头……”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念着视线所及的事物，小脑袋低垂，她瞅着自己穿着凉鞋的肉呼呼的胖脚丫，兴奋的扬声，“脚脚！hh长脚脚了！” 　　说完她仿佛还在海里游动一般，如同划动海水一样认真的晃了晃脚丫子，重心不稳，她整个人都摇头晃脑。 　　哇―― 　　和她以往待在海里游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hh沉浸在脚踏实地的新奇触感中，继而注意力又被自己的胳膊、小手吸引，根本没来得及为自己来到异世界感到慌张。 　　见她适应良好，系统接着介绍道：【宿主，在这本书的世界，你和你的家人都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人物，但是由于某些系统偏差，你的家人和你一样，都是从其他世界穿过来的，不过你的家人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里都是恶毒大反派，相继穿到这个世界后，他们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早已经各立门户不往来了，本书剧情因此崩坏，所以你需要重聚你的家人，拨正走偏的剧情，任务就完成了。】 　　“……” 　　【宿主，听到了吗？】 　　“……” 　　【……小河豚，听到了吗？】 　　小河豚？ 　　她是小河豚！ 　　hh这才反应过来，这道陌生的声音似乎一直在跟她说话，她小鸡啄米般点头，“听到了。” 　　继而开始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但视线里只有几米外那蹲在地上用石头划着地的男孩子。 　　【不用找我，我在你的脑海里，和我说话也不用真的发出声音，我能听到。】 　　hh似懂非懂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见小男孩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面前，朝她伸手，“给我吧。” 　　小男孩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看着他黑黝黝的脸，本体的记忆涌上来，hh下意识的喃声道：“哥哥……” 　　他叫张胜天，大她两岁，脑子里冒出了男孩的一些信息。 　　刚刚那一长段话，她有听到“家人”两个字，虽然她只是只刚刚成精的小河豚，很多都不懂，但家人她懂的。 　　嗯……家人一定就是像海龟爷爷、海马叔叔、珊瑚姐姐一样，对她很好很好的人。 　　太好啦，她在这个世界也有家人诶！ 　　眼前的人就是脑海里声音说的家人吧？！ 　　【……不是，你在这个世界叫做西hh，两岁的时候走丢了，面前的男孩是收留你的那户人家的孩子，不是你的亲哥哥。你有两个亲哥哥，大哥穿过来六年了，现在已经二十二岁，是青阳道观的观主，近几年声名大噪的风水大师，而你二哥……】 　　系统没有说完，没等到hh反应的张胜天不耐烦的伸手推了她一把，“每次跟你说话，反应总算慢吞吞的，你是傻子吗？” 　　语罢直接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饼干，“饼干不吃就给我。” 　　hh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抓着一块饼干，被他这一推一拽重心不稳，身子踉跄了下，“啊”的一声，摔倒在了一旁的水坑里。 　　现在是上午九点出头，偏远小渔村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并不平整，早晨刚下过一场暴雨，到处都是蓄满雨水的坑。 　　hh猝不及防，双手反射性的撑住地面，刚好撑在坑里，泥泞浑浊的水贱了她一脸一身。 　　张胜天见状，愣了下，非但没去扶她，反而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你现在又脏又丑，妈妈刚刚给你换的干净衣服，你又弄脏了，一会妈妈肯定要骂你！” 　　随着他的嘲笑，hh脑海里冒出了许多和他相处的画面。 　　他会揪她的头发，抢她的零食，在她挨骂的时候幸灾乐祸的扮鬼脸。 　　他常常欺负她！ 　　他现在又在欺负她！ 　　脑袋里的声音说得对！ 　　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人！ 　　他是坏蛋！ 　　hh抬手去擦溅到眼睛的水，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结果反而将满手的泥水渗入眼睛里，她觉得眼睛刺痛睁不开，更加站不起来了。 　　【对，小河豚，他不是你的家人，你要找到你真正的家人，让大家重新生活在一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大哥西子枫现在就在距离你五百米的地方，加油小河豚，你先去找你大哥团聚，再去找你二哥和爸爸妈妈。】 　　闻言，hh双手再次撑地，试图起身。 　　系统很欣慰，为了让她更了解西子枫，以便更好更快的完成任务，于是接着介绍道：【你大哥是仙侠文里穿来的屠遍全城的大魔头，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你之后和他相处，要多多小心。】 　　语罢，为了让她对西子枫有更直观的了解，系统调出了他穿来之前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hh的脑海。 　　也不知道是天色将暗未暗的傍晚，还是暴雨将至的阴天，灰仄仄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暗淡阴郁的画面里，尸横遍野，西子枫长发白袍，负手而立，面容清俊出尘，仿若谪仙，偏偏眸光森冷凌厉，刺眼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袂。 　　凄厉的质问声响起：“魔头！难道你没有至亲家人吗？” 　　西子枫不悲不喜，冷声的回：“我屠尽天下负我之人，何来家人？” 　　脑海里的画面太过鲜明真实，hh仿佛身临其境，恐惧让她瑟瑟发抖，四肢发软，刚刚撑起的手失了力道，又栽进水坑里。 　　呜呜呜，好、好可怕啊…… 　　hh刚刚燃起的要去找自己亲哥哥的念头瞬间消散了。 　　见hh再次栽进水坑，张胜天叉腰，笑得更夸张了，“哈哈哈――你好蠢啊，这么小一个水坑你都起不来，丢死人了――” 　　张胜天声音不小，不远处衣着光鲜，同这人烟稀少的偏远僻静的小渔村格格不入的一群人，投来目光。 　　准确的说，是因为中间被簇拥着的年轻清俊的男人侧目看了过来，其余人的视线便跟着飘了过来。 　　系统：【干得漂亮！小河豚，你成功的吸引了你大哥西子枫的注意力，他主动朝你看过来了，你快睁开眼睛，往你的右前方看，那个被众人围着的仙气飘飘的玄学大师，最年轻的道观观主，就是你的大哥，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hh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哪还敢睁眼，低垂着头，抖得更厉害了。 　　见西子枫目光长久的落在打闹的两个小孩身上，一旁的富商冲自己的助理说道：“应该是你给的零食太少了，那两个小孩才闹起来了，你再去多给点。” 　　富商到的比西子枫早，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孩在他们现在站的地方玩，怕西子枫觉得吵，就让助理去买了些零食，让他们离得远些。 　　没想到会为了“争抢”吃的闹出这么大动静。 　　陪行的村长见状，道：“还是我去吧，张胜天这小子就是被惯的太跋扈了，老欺负这收养的妹妹，他爸干活去了，他妈又偏心得很，还得是我去说。” 　　西子枫：“收养？” 　　难怪。 　　他扫了一眼，只觉得小女孩体质特殊，隐约发散着养人的红气，与周遭的一切并不相融。 　　原来她是被收养的。 　　作恶的小男孩还在肆意嘲笑，完全没有要搭把手扶人起来的意思，摔倒的小女孩倒是没有哭闹，只是小小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在发抖，看起来格外的弱小可怜。 　　是害怕极了吧。 　　视线多停留了几眼，西子枫沉默抬脚迈了过去。 　　一行人全部跟上。 　　见西子枫似是感兴趣的样子，村长接着道：“一年前老张从码头把这丫头抱回来的，村里的人也帮忙打听看谁家丢了孩子，又去报了案。丫头被捡到的时候，身上还挂着长命锁，上面刻着个‘h’字，看起来应该是富贵家庭的孩子，可是奇了怪了，折腾了许久，也没找到她家人。老张老实心善，虽然家里已经有个儿子了，看她可怜，就养着了，照着长命锁上的字，唤她‘hh’，但她老婆就……” 　　村长顿了顿，没再细说，只是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哎，毕竟一家人吃穿用度全靠着老张，多养个娃娃也不容易，我看张胜天那小子就是有样学样，成天欺负hh，老张是个怕老婆的主，坚持收养hh已经很难得，平日里也说不上什么话……” 　　村长开了个口，也没人喊停，便接连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hh受欺负的事情都说了遍。 　　有些事在村民口中传了个三四道，自然添油加醋些，描述得更凄惨了。 　　“张胜天，你又欺负你妹妹！”离得近了，克制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头了，村长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迈过去，指着他大声呵斥道：“成天尽干这混账事！” 　　看见一群陌生的大人，张胜天立马就怂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但被村长呵斥又很不服气，极小声的嘟囔道：“她才不是我妹妹，她是捡来的……” 　　闻言，村长顾不得去扶hh，直接伸手揪住张胜天的耳朵，“你妈呢？在屋里吗？” 　　力道不轻，张胜天疼得嗷嗷直叫。 　　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有悦耳低沉的声音传来，“起得来吗？” 　　好好听的声音！ 　　hh尝试着睁开渗水的眼，模糊的视线里是雪白的裤脚，她对“泥水、脏”尚未有什么清晰的概念，只是感觉到对方想让她站起来，便把撑在水坑里的手抬起来，抓住了雪白的裤脚，想借力站起来。 　　系统：【很棒，小河豚，你现在抓住的人就是你的大哥西子枫！】 　　hh像被按了暂停键，刚使了劲的手一顿，才离地的屁股又“啪”地摔回原地。 　　这一回，泥水就不仅仅是溅到她的脸上了，泥水飞溅到西子枫雪白的衣裤上，如墨水般晕染开来。 　　西子枫：…… 　　与此同时张母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吵什么？又怎么了？这一天天的……诶，村长，我家小天才多大啊，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该跟个五六岁的小孩动手吧？” 　　张母满眼心疼的护住张胜天，看都没看摔倒的hh一眼。 　　这般忽视漠然，小女孩日常处境可想而知。 　　西子枫眼眸微眯，陡生寒意。 　　hh直观的感受到了，恐惧将她笼罩，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大哥哥这么讨厌家人，如果知道自己是他的妹妹，她会不会一命呜呼？！ 　　而这落在西子枫的眼里，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 　　听到张母的声音就怕这样，张母平日里虐待她？ 　　思及如此，西子枫身上的寒意更甚。 　　在富商的眼色下，助理已经掏出纸巾上前，“大师，我帮你擦下衣服上的污渍吧……” 　　“大师”两个字不明觉厉，加上周遭衣着光鲜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张母意识到西子枫的身份不一般，搂着张胜天，立刻对hh说道：“一定是你又调皮，把人叔叔的衣服弄脏了，赶紧道歉。” 　　继而先声夺人，冲西子枫道：“让她怎么道歉都行，但赔钱肯定不行，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们也看得出来，你们非要钱，就去问她亲生父母要去，我反正一毛没有。” 　　贫寒的家庭，吃穿用度都要精打细算，丈夫执意收留不相干的孩子，本来就让她不愉。 　　想到这些张母就来气，再看向地上跟鸵鸟似的hh，语气冲得不行，“你说你吃我的穿我的，还一天到晚给我闯祸，我没有那么多钱跟精力给你擦屁股，再这样你就不要进我张家的门了，你自生自灭吧。” 　　村长听不下去，帮腔道：“闯祸的是你儿子，不是hh，你儿子成天闯祸，还没勇气承认，撒谎让hh背锅，你还……” 　　“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小天从来不撒谎的，我是他妈，我清楚得很！” 　　争吵中西子枫没看张母一眼，而是接过了助理手里的纸巾，俯身弯腰，伸手把hh从水坑里拎了起来。 　　被西子枫的气息笼罩，hh小脑袋都想埋进地里。 　　“抬起头来。” 　　hh怕得要死，双腿发软，生怕惹了大魔头不开心小命不保，颤颤巍巍的抬起头。 　　由于恐惧，她并不敢直视，于是用力闭紧眼，屏住呼吸，仰着脏兮兮的小脸。 　　呜呜呜―― 　　hh害怕，hh想回海里。 　　下一秒，纸巾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脸上，擦拭着她眼睛、脸颊上的泥水。 　　西子枫：“试试眼睛能不能睁开了。” 　　闻言，hh小心翼翼的缓缓睁开眼。 　　泥水被擦拭掉了，眼睛不再刺痛，逐渐清晰的视线里，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大哥哥睫毛好长，眼睛好好看，鼻子好好看，嘴巴好好看，皮肤白白的，也好好看啊。 　　hh用她仅有的词汇量，在心里感慨着。 　　这么好看的大哥哥，为什么是那么可怕的大魔头？ 　　最初引起西子枫注意的，是她身上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红气，而此刻，对上她那双仿若镶嵌了天上星辰的亮闪闪的大眼睛，竟莫名觉得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切。 　　于是他薄唇张了张，沉声道：“跟我走吧。” 　　“诶……？” 　　系统欣喜若狂：【真有你的，小河豚！】 第2章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静了。 　　大人们讶然的看向西子枫，都在揣测他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跟他走？ 　　是要收养hh的意思还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张胜天，有张母在场，他不再忌惮村长，雀跃道：“太好了，这个呆头呆脑的笨蛋走了，爸爸就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在hh没被收养之前，他可是全家人的宝贝，自从她来了他家，虽然爷爷奶奶和妈妈都还是最宠着他，但爸爸的注意力被她分走了。 　　他很不爽！ 　　“跟你走是什么意思？”张母直接发问：“是现在跟你走，以后都跟着你，还是就今天？你要真有能耐，日后就养着她，可别只是说说。” 　　hh即使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但母子俩语气里对她的讨厌，她能真切的感受到。 　　hh委屈，眸光暗了暗，抿紧了唇。 　　西子枫不疾不徐把她手上的泥水擦拭掉才站起身来，淡然道：“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这是明确的表态了。 　　张母脸色骤变，拔尖了嗓音，“你什么意思？！说谁家没有福气呢？不能仗着你们有钱有势，就这么欺负人吧？我们普通老百姓……” 　　“好了好了，你少说几句吧。”眼见富商等人的神色不好，怕黄了给村里的投资开发的村长连忙出声制止，劝道：“反正你本来就不想养hh，总拿这事跟老张吵，现在西观主愿意带hh走，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好事嘛！” 　　西子枫收养hh的决定，村长是打心底里支持的。 　　比起成天在张家受气，跟着西子枫，日子肯定好过得多。 　　张母却是眼珠子一转，生出了其他的念想，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好歹也供这丫头吃喝了一年，西观……西观主是吧？你说带走就带走，也不合适吧，我这一年花在她身上的钱怎么算？” 　　言下之意：带走可以，给钱。 　　这要钱的嘴脸，简直没眼看，村长替她汗颜。 　　富商笑眯眯道：“诶，这个好商量，钱不是问题，西大师不愧是修道之人，乐善好施，我也希望能尽点绵薄之力啊。” 　　西子枫垂首，目光落在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的旧衣服的hh，“你要留在这，还是离开？” 　　在所有人都只顾跟张母探讨hh的去留，hh仿佛一件没有思想的物品被无视时，只有西子枫在询问她的意愿。 　　hh仰头盯着他好看的脸，小手紧张的揪着衣摆，很是困惑。 　　系统：【快答应啊，小河豚，这么好的机会，你在犹豫什么？】 　　hh：大哥哥好、好像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可怕……？是因为还不知道我是他的家人吗？ 　　系统：？ 　　hh：呜呜呜，大哥哥说了他没有家人，他一定是讨厌家人。 　　总有种被他知道身份，自己就死定了的感觉。 　　可脑海里不断冒出的，本体和张家母子生活的画面，让往日里挨饿受冷的感触清晰的涌现。 　　悄咪咪的抬眼朝张母看过去，刚好对上张母凶巴巴的眼神，本体被张母用衣架鞭打的记忆瞬间浮现，hh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往前一迈，害怕的抱住了西子枫的大腿，声音发颤，“hh不要留在这。” 　　她身上的泥水在他白色的裤子上肆染开去，西子枫呼吸一滞，垂首依稀可以看到她因恐惧而发颤的长睫毛，抽离的动作顿住。 　　……罢了。 　　西子枫的态度立场表现得如此明确，富商立即给张母开出了筹码，“养个孩子是不容易，二十万，你看够了吗？” 　　“真给二十万？！”张母眸光发亮，难掩激动的回道：“只要钱到位，你们随时可以带她走。” 　　张母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喜悦溢于言表，对hh没有分毫的不舍。 　　西子枫抬起左手，制止了打算上前转账的富商助理。 　　张母紧张道：“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西子枫瞟了眼张胜天，冷声道：“先让他道歉。” 　　“我才不跟傻子道歉！”有张母在，张胜天骄纵无比，冲hh龇牙咧嘴，“傻子快走，略路略，我们家不欢迎你！”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大腿的小人儿在往后缩，西子枫把手轻放在hh的头顶，给她庇护和撑腰，他并不搭理张胜天，只是直直的看着张母，无声施压。 　　张母揪着张胜天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头往hh的方向按，“别给我胡言乱语，马上道歉！” 　　那可是二十万啊！ 　　她家老张辛苦一年也才挣个五六万，这可是她家好几年的收入了！ 　　张胜天犟着不张嘴。 　　“张胜天，我再说一遍，你快点给hh道歉，别逼我动手。” 　　小孩子对钱没有概念，张胜天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是护着自己宠着自己的妈妈忽然就站到hh那边去了，他又生气又委屈，愤懑的瞪着hh，挫气道：“对、不、起！” 　　hh大半张脸都藏在西子枫腿后，奶声奶气的回：“没关系。” 　　海龟爷爷说了，不能得理不饶人的。 　　西子枫讶然。 　　这就回“没关系”了？ 　　张母松开张胜天，“好了，我家小天也道过歉了，我现在就去把hh的衣物整一整，钱到位，你们随时可以带她走。” 　　“不必。”西子枫意味深长道：“想来她也没几件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款式和新旧程度，一看就是张胜天穿剩的。 　　“反正hh跟着你们是要去过好日子的，肯定是吃穿不愁了，我明白我明白哈。”张母讪笑着目光不住的在西子枫、富商、助理之间来回，“那……钱是哪位给？” 　　助理再次上前，还是被西子枫拦住了。 　　张母：“西观主，还有什么指示跟要求？” 　　西子枫抚了抚hh毛茸茸的脑袋，“她的东西，还给她。” 　　“她的东西？她的什么东西？” 　　“长命锁。” 　　见张母一脸困惑，一旁的村长感慨自己说的话西子枫全部听进去了之余，忙出声道：“不就是你们家老张捡到hh的时候，她身上戴着的那个金子做的长命锁吗？上面还刻着hh名字的那个，想起来了吧？” 　　张母目光躲闪，不语。 　　“小天他妈，不是我说你啊，你们家是养了hh一年，但花了多少钱，大家都心里有数，人家都愿意出二十万了，你还贪那长命锁，真不合适啊，那原本就是hh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老张家的，赶紧还给人家。” 　　张母嘴唇翕动，支支吾吾道：“不是我不肯还……是、是……不见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见，你好好找找。”村长说着伸手扯了扯张母的袖子，“走，我帮你一起找找。” 　　拉扯了两下，张母挥开村长的手，豁出去了一般，扬声道：“找不到了，没有了，那东西我早就卖掉了！” 　　下一秒，赶在村长指责自己之前，接着说道：“她一个活人要吃饭的啊，我们家老张能挣几个钱啊，我不卖掉那长命锁，她早就饿死了。” 　　语罢，她仿佛被自己的理由说服了，腰杆都挺直了。 　　西子枫生得清俊，轮廓分明，一身素净的白被他穿得飘逸出尘，带着淡漠疏离，现下面无表情，更像是蒙了一层冰霜，在hh头顶的手下移至她的胳膊，拉着她，没有多余的说辞，转身便走。 　　富商和助理愣了几秒，随即跟上。 　　“诶――你们走什么啊？”回神的张母，小跑上前抓住hh的另一只胳膊，“你们还没给钱，不可以把人带走，你们这是当街抢小孩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原本hh还有些惧怕西子枫，犹豫着要不要挣脱，此刻被张母抓住另一只胳膊，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她抽气。 　　相比之下，大哥哥的动作好温柔啊。 　　黑心养母VS魔头哥哥。 　　这一局……hh选魔头哥哥！ 　　西子枫驻足，缓声道：“二十万给你，你敢收吗？” 　　“我、我……当然敢……”距离近了，越发觉得他气场迫人，张母说话的不利索了。 　　西子枫唇角微扬，眼底却一片冰冷，“不谈你‘虐童’的行为，收了钱，你就是‘贩卖儿童’，怎么，你想挑战法律？” 　　张母懵了。 　　西子枫看向村长，“刘村长，在引资开发村里之前，不如先扫法盲。” 　　村长尴尬不已，一把将张母拉扯开。 　　西子枫环顾了下张家的住宅，不再多言，带着hh离开。 　　他不打算再多做些什么了。 　　因为，他看得清楚明白，这家人，福报尽矣。 第3章 hh要回家！【已重写】…… 　　重新回到之前看风水的地方，富商认真打量了下hh，随即道：“这小丫头眉眼上和大师你有几分相似啊，简直就跟一家人似的，” 　　这话既是因为看西子枫“救”下了hh，肯定是跟hh投缘，也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这小丫头五官生得极好，虽然穿得破旧又脏兮兮的，和出众的西子枫站在一起，也没被比下去，还格外的和谐。 　　呃……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两人此刻身上都是泥水印。 　　听到富商的话，反应最大的人是hh，她小碎步往一边退，试图拉开了和西子枫的距离，疯狂摇头，“不、不是的……我不是大哥哥的家人……” 　　她不擅长说谎，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躲闪。 　　既心虚又害怕。 　　系统：…… 　　西子枫：……？ 　　hh这般“不识趣”的否认，场面有些尴尬，富商弯腰摸摸hh的头，清了清嗓子，把场子圆回去，“咳，小丫头，从今以后，你跟西大师就是一家人了，知道了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hh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场面更尴尬了。 　　西子枫并不恼，他负手而立，有种和年轻外表格格不入的稳重老成，他看向富商，兀自问道：“王总之前说想尽绵薄之力，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大师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王某能做到，自然竭尽所能。” 　　王贵多年来一直在沿海地带经商，做房地产的额外看中风水，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联系上了业内闻名几乎传神的风水大师，但见到西子枫的当下，他心里还是存疑的。 　　青阳道观第八十二任观主？ 　　怕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吧，这清俊年轻的外表，说是什么明星偶像还更贴切一些。 　　然而，刚一见面，对方就道破了他当下遇到的窘境，紧接着三言两语就给他化解了，王贵彻底心服，一口一句“大师”。 　　西子枫：“帮她寻下生父生母吧。” 　　她气运极好，理应一家团聚，不至流离失所的。 　　之前问张母讨要她的长命锁，也是想从长命锁那得到些她亲生父母的线索。 　　可惜了。 　　且不说张家之前到底有没有认真帮她寻过家人，但王贵的资源人脉肯定比他们要广得多，找到她家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王贵讶然道：“大师不打算带她回青阳道观？” 　　末了，又怕西子枫误会，忙补充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出力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呵呵呵。” 　　西子枫颔首，接着道：“若是寻不到，还请王总给她寻户好人家了。” 　　王贵的人品他是了解过的，交给他，她日后的生活不会差。 　　会把她从张家带走，是见她处境糟糕，又或许是她身上的福泽之气，她合了他的眼缘，继而让他产生了些莫名的亲切感，但并未想过把她带回道观。 　　何况，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也不见得愿意跟他走。 　　也好。 　　他可不会带孩子。 　　麻烦。 　　“行，大师交代的，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系统：【快拒绝，小河豚，你必须跟着你大哥，然后再找到其他家人，一家人重新生活在一起，才是完成任务。】 　　hh低垂着头，不语。 　　她不想跟这个叔叔走，也不敢跟着魔头哥哥，她只想回海里去，继续当她的小河豚。 　　系统：【完成任务你就可以回海里当你的小河豚了，快，跟西子枫说，你要跟着他，你是他的亲妹妹。】 　　“我是你的亲妹妹”于hh而言就等同于跟西子枫说“我是你的家人杀了我吧”。 　　太可怕了！ 　　hh抿紧唇，沉默。 　　这落在西子枫眼里，就是默认他的安排了。 　　系统：【小河豚！】 　　拒绝了王贵要先送他回去换身干净衣服的提议，西子枫结束了有关hh的话题，看起了风水。 　　hh无视着脑袋里激动不已咋咋呼呼说个不停的声音，视线不经意瞟到远处的海，沮丧的心情瞬间就兴奋起来了。 　　是海――！ 　　她可以回家了！ 　　hh抬头，一边观察着大人们的交谈，一边蹑手蹑脚的往海边迈着步子。 　　呼―― 　　轻一点，再轻一点，不可以被他们发现。 　　系统：【停下来，小河豚，你这样是回不去的，你必须要完成任务才可以！】 　　hh不停，hh要回家！ 　　几个大人在展望渔村开发的版图，小团子悄咪咪的踮着脚尖，提着自己宽大的裤脚，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的往海边挪，直到离他们十步远的样子，抬脚的弧度才大了些，正打算大步朝大海跑过去，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清冷嗓音。 　　西子枫眸光锁定hh，“去哪？” 　　hh动作一顿，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hh的小脑袋瓜一时之间想不出怎么回答，她很想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奈何西子枫对她的威慑力让她有心没胆，身子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保持着抬脚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她显然无法长时间单脚站立，重心不稳，开始摇头晃脑，颇有些滑稽。 　　“我们谈事，小娃娃肯定是觉得无聊，有点待不住了。”王贵朝助理招了招手，嘱咐道：“你陪她去沙滩上玩玩吧，细心点，别出意外。” 　　“好的，王总。” 　　虽然没有转过身，hh却一直是竖着耳朵听着身后大人说话的，只听到助理走过来的声响，而没听到西子枫制止的声音，hh如蒙大赦，立马给自己按了播放键，欢欢喜喜的朝大海奔跑而去。 　　太好啦，她要回家啦！ 　　助理疾步追着，“慢一点，hh，不着急啊，小心摔跤。” 　　归心似箭的hh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嘱咐，她连脑子里的叫唤声都不听，只觉得只要回到了大海里，她就可以当回她的小河豚了。 　　她可以看到海龟爷爷、珊瑚姐姐、海马叔叔。 　　她不用提心吊胆的待在大魔头哥哥身边，一不小心就死掉啦！ 　　hh目的明确的径直往大海里冲。 　　“危险！回来，不能去海里！”眼看着hh不听劝阻的就要跑到浪花能冲击到的区域，助理着急的跑起来。 　　就在助理伸着手，打算把她一把拎回来时，hh忽然调转头，扯着嗓子，慌乱的跑起来，“啊啊啊――水、水鸟啊――救命！” 　　助理看看原本在海平面上低飞的海鸥，应该是被hh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直追在她头顶盘旋，似是在跟她玩耍一般，再看看满沙滩尖叫乱跑的hh，怔在原地。 　　她怕海鸥？ 　　不过也挺好，这样她就不会往海里冲了，在沙滩上跑跑，出不了什么问题。 　　hh记得海龟爷爷说过，海里的石斑鱼、狗母鱼这些都是她的天敌，会把她吃掉的，看到了一定要避开。 　　而海上的水鸟，它们的嘴巴又长又尖，被咬到的话……嘶――真的太可怕啦！ 　　耳畔清晰的鸟鸣让代入感变得更强，仿佛此时此刻就被水鸟啄咬，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涨红了脸，开始拼命的跑。 　　然而她人小腿短，根本跑不了多远，停下来歇息的间隙，回头一看，直接吓哭。 　　呜呜呜…… 　　这些水鸟是不是想吃掉她？ 　　怎么一直跟着她飞啊？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惨了惨了，这下没被大魔王哥哥杀掉，她也回不去海里了。 　　她要被水鸟吃掉了！ 　　隔得远，西子枫并听不清hh在叫唤些什么，只是看她满沙滩的疯跑，像匹脱缰的野马，不亦乐乎。 　　这么活泼？ 　　倒和之前唯唯诺诺的内向模样，大不相同。 　　西子枫面色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如墨般的眸里，隐有不自知的浅淡笑意。 第4章 河豚真的不好吃！【已重写】…… 　　hh被海鸥“追”到精疲力尽，最后瘫坐在了沙滩上。 　　“回家”的第一次尝试，尚未碰到海水，就以被助理抱起，宣告失败。 　　余光还能看到盘旋的海鸥，hh用仅剩的力气抓紧了助理的衣襟，把小脑袋埋进助理的胸前。 　　她藏起来了，海鸥就看不到了。 　　hh难过，hh好累，动都不想动了。 　　西子枫已经看完了此处的风水，助理便抱着hh走过去。 　　得了指点的王贵笑容满面，道：“大师，我已经让人给你和hh备好了干净衣服，不如先回酒店休整一下，然后我们再一道去吃午饭？” 　　西子枫扫了眼助理怀里疲累的hh，轻“嗯”了一声。 　　王贵并未想到来趟小渔村会带回去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车上自然不会有婴儿安全椅，为了安全起见，助理把hh抱到车子后座的中间位置，她左手边是王贵，右手边是西子枫。 　　hh耷拉着头，对脑海里声音的“敦敦教导”置若罔闻，仍就在思考她要怎么回到海里去的事情。 　　汽车启动，车厢内十分的安静，王贵开口问道：“大师，对午饭有什么想法和提议吗？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没有。” 　　沿海的盛夏，本就闷热潮湿，让人食欲不振，更何况西子枫进食的习惯是从几年前意外穿到这个世界才养成的。 　　这世界可荒诞得很，竟半点他原先世界的灵气都感受不到，拘泥束缚在这具和他原本相貌一般无二的脆弱躯体里，他数百年的修为一时全都做了废，半点术法都使不出，不得不进食。 　　“那吃日料吧，当地的海鲜特别新鲜，尤其是河豚刺身，味道鲜美，堪称一绝，大师一定要尝尝，喜欢的话，我日后可差人定期送到青阳观去。” 　　听到“河豚”二字，hh坐直了身子，侧过头看向王贵，“什么是河豚刺身？” 　　“是好吃的东西，hh一会也尝尝看哦。” 　　hh牙齿打颤，“吃、吃……吃河豚……？” 　　王贵点头。 　　hh眼里的王贵的脸逐渐变成了尖嘴的海鸥，她害怕的往后移，直到贴着西子枫坐着，才好似有了依靠般，缓了缓，弱弱的问道：“大哥哥……也会吃海豚吗？” 　　西子枫：“可以试试。” 　　大哥哥要吃河豚！ 　　她是河豚，她会不会被吃掉？ 　　大哥哥果然是大魔王！ 　　hh的依靠瞬间崩塌，小脸“刷”地苍白一片，为了拉开和他的距离又开始往中间挪，嘴唇哆嗦着，喃语道：“不能吃的，河豚不能吃的……” 　　“当然能吃，而且很好吃。”王贵显然不知道此刻hh的恐惧，听到西子枫说可以试试，立马热心的推荐介绍起来，“大师可以到了日料店，现选一只活蹦乱跳的河豚，到时候店里的厨子会现场把河豚敲晕，切掉尾巴，剥皮去掉有毒内脏……” 　　“哐――” 　　觉得左右都是魔鬼的hh，试图往前座移，结果短腿绊到后座中间地板的凸起，摔趴在前座的中央扶手箱上。 　　从水抗到沙滩再到车子里，hh连着摔了好多下了。 　　呜呜呜，当人类好难。 　　下一秒，身子被人重新拎回了座位上，西子枫眉心微蹙，沉声道：“好好坐着。” 　　没有安全座椅，很危险。 　　hh心里，西子枫已经是魔王本王了，她不敢出声忤逆他，只是一点点的挪动自己的屁股。 　　要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西子枫长臂一伸，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固定住了她的身子，声音更低沉了些，“别动。” 　　hh低垂着头，不敢再挪了。 　　好凶。 　　她一定要快点回到海里去。 　　一定！ 　　系统：【……完不成任务回不去！】 　　hh：回得去！回得去！回得去！不回去会被吃掉！ 　　系统：【……你现在是人，不是河豚！】 　　hh的认知能力尚理解不清这样复杂的处境，气呼呼的回：我是河豚！你一直让我做危险的事情，不许你待在我脑子里了，你快走！ 　　系统：【在你完成任务前，我不会走的。】 　　hh：你不走，我打你哦。 　　系统：…… 　　hh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瓜：怎么样？怕了吧？ 　　一旁的西子枫见她莫名其妙突然抬手敲打自己的脑袋，神色微妙。 　　怎么看，都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她周身如此浓郁的福泽之气，莫不是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 　　一到酒店，备好衣服的女秘书就接过hh，带她去清洗整理，西子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秘书给hh洗了头发再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鹅黄色的连衣裙，白色亮面小皮鞋，头发也扎成了两个小辫子。 　　一番梳洗，脏兮兮的小娃娃立马变成了甜美可爱小公主，秘书眸光惊艳的打量她，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温柔了很多，“你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一会可以吗？我要去一趟隔壁房间，还是你想跟我一起去？” 　　hh连连点头，“可以，hh可以一个人待着！” 　　要招呼西子枫下榻，王贵选的是当地配套设施最好的酒店，一楼的海景房，每一间都带有观景阳台，推开阳台的小木门，就是沙滩大海。 　　刚刚一进房间，hh瞅见阳台外风平浪静的大海眼睛都直了。 　　没有海鸥！ 　　没有任何水鸟！ 　　秘书摸摸她的头，声音更温柔了：“那hh乖乖待在房间里，不可以出去哦，别怕，阿姨马上就会回来。” 　　她只是去隔壁知会下王贵而已，来回不过几分钟，想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叮嘱完便出了房间。 　　等到秘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hh急不可耐的跳下沙发，连鞋都没穿，抓紧机会往冲出房间阳台，奔向大海。 　　正午的日头毒辣，沙滩上没有其他人影，hh无视着脑海里时高时低近乎崩溃的声音，光着脚踩在灼热的砂砾上，脚底好似生了火，她被烫得生疼，皱着一张脸，步子却一下都没停。 　　当浪花拍打在双腿上的时候，hh紧绷的心情瞬间舒缓了，鼻尖弥撒开去的都是熟悉的海水的味道，格外亲切，让她心安。 　　她要回家了！ 　　“回来――！” 　　隐隐约约能听到熟悉的清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hh怔了下，没时间停顿歇气，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跳入海里。 　　回到了她一直生存的环境，她舒展着躯体，试图像以往一样在海里游曳，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海水没过了头顶，涌进她的耳朵，往她鼻子和嘴巴里灌，再没有“如鱼得水”，只有喘不上气的窒息。 　　hh发不出声音，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连脑海里的声音都被咕噜咕噜的海水掩盖，不住的扑腾的四肢逐渐使不上力气，她的意识开始空白模糊。 　　怎么会这样？ 　　她好像……要死掉了。 　　原来，脑袋里的声音真的没有骗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溺水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把她拎出了水面。 　　西子枫蹙眉，抱着小脸苍白的她一边往岸上走，一边道：“不要憋气，换气。” 　　他的房间就是她房间的隔壁，阳台都是并排相连的，她跑到沙滩时，他和王贵正在他房间交谈。 　　一开始只当她是贪玩，用眸光示意了下王贵的秘书，未曾想，她却是目标明确，不顾一切的跳入海里。 　　朦朦胧胧中，hh觉得西子枫的声音就是全世界最悦耳的声音，一张嘴，就被口鼻里残留的海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连着吐了好几口海水，她这才缓过气来。 　　仍就沉浸在被海水淹没的恐惧中的hh，后怕的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呼吸急促，哭喊道：“呜呜呜，大哥哥，别不要hh……呜呜呜……” 　　“……？” 　　“hh不跟那个叔叔走，hh要跟大哥哥走，大哥哥去哪，hh就去哪。” 　　西子枫步子微顿，墨色的眸里，是讶然。 　　为什么？ 　　之前明明能感受到的，她并不想亲近他。 　　现在，却说要跟他走？ 　　得不到西子枫的回应，hh越发的不安，她用力眨着眼睛，想把蒙住眼的海水挤掉，试图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小奶音里都是忐忑，“大哥哥，hh会乖，大哥哥说什么，hh都会听……让hh跟着你，好不好？” 　　阳光下，怀里浸泡了海水的小人儿，肤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衬得那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像是镶嵌了漫天星辰般发亮耀眼。 　　小心翼翼的口吻里都是可怜兮兮的讨好。 　　张家母子到底是怎样欺凌了她一年，才会让一个三岁出头的小孩子，这般没有安全感？ 　　西子枫眸色暗了暗，紧绷的下颌线依旧让他看起来严肃疏离，然而一开口，清冷的声线意外的柔和了许多，“什么都听？” 　　hh不住的点头，继而想到什么似的，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毫无血色的唇抿了抿，很小声的开口：“除、除了一点……” 　　“嗯？” 　　“我、我不吃河豚……”说出口了，hh的胆子就稍稍大了一些，鼓起勇气，接着说道：“大哥哥可不可以……也不吃河豚？” 　　说话间视线逐渐清晰，hh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右手握拳直接递到他的唇边，“大哥哥尝尝。” 　　西子枫：？ 　　hh深呼吸，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一鼓作气把拳头往西子枫嘴里塞，“大哥哥吃一口就知道了，河豚真的不好吃！” 　　差点被淹死的遭遇，让hh对脑海里声音的话深信不疑了。 　　她要待在他身边完成任务，才能回到海里。 　　呜呜呜，她首先得避免被他吃掉。 　　西子枫：…… 　　烈日下，西子枫眉心紧蹙，海水的咸从唇边蔓延到舌齿，他清俊的脸，黑得彻底。 第5章 “hh要跟你睡！”【已重写】…… 　　等两人再次换好衣服，已经是一点出头了。 　　西子枫依旧是一身素色的白衣白裤，在旁人身上有些扎眼的穿搭，在他身上和他清冷的气质的相融，格外的和谐出众。 　　秘书重新给hh换了条裙子，扎好头发，有了前车之鉴，这下她的视线是一下都不敢从hh身上挪开了。 　　然而hh却是一瞬不眨的盯着的西子枫，生怕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但又极其矛盾的维持着两三步远的距离，并不敢靠得太近。 　　hh：只要让爸爸妈妈、大哥哥、二哥哥重新生活在一起，hh就可以回家了，对吗？ 　　系统：【没错，你们一家人重新生活在一起，才能启动本书主角的剧情，完成任务，你就能回到你的世界了。】 　　重点全在“没错”两个字的hh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hh可以的，hh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系统简直要喜极而泣：【孺子可教也。】 　　王贵：“日料店已经定好位了，司机也在楼下等着了，大师，我们现在能出发了吗？” 　　hh提着一口气不敢换，担心西子枫点头。 　　好在西子枫负手而立，淡然道：“不早了，就在酒店吃吧。” 　　闻言，hh紧绷的身子立马松弛了下来，看西子枫的眼神里有欣喜又有困惑。 　　前面她请求他不要吃河豚的时候，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沉默的把她交给赶过来的秘书。 　　大哥哥这个反应，是答应她以后不吃河豚了吧？ 　　也就是答应让她跟着他啦？！ 　　大哥哥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好像很好说话啊…… 　　大哥哥真的是那么可怕的大魔头吗？ 　　困惑间hh悄悄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和西子枫的距离。 　　酒店的餐厅是临海的，鉴于hh两次“激情奔海”的行为，西子枫用餐的间隙，眸光会不着痕迹的瞟向她。 　　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食物上。 　　被张家收养的这一年，饿肚子是常态，所以hh的体型是偏瘦小的，看着就让人心疼，秘书陈璐细心的招呼她用餐，挑着些高蛋白易吸收的营养食物来喂她。 　　hh喝了一口纯牛奶，被陌生新奇的味道吸引，双眼发光。 　　好好喝哦！ 　　陈璐把剥好的虾肉递她的嘴边，hh咬了两口，迫不及待的咽下去，眼睛更亮了。 　　好好吃哦！ 　　hh的圆溜溜的大眼弯成了两轮月牙，她的尾巴要是还在，一定会控制不住的摇摆起来。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被美食征服的她终于发出了“当人好好哦”的感慨。 　　她完全不挑食，陈璐把什么递到她唇边，她就张大嘴巴，乖乖的吃下去。 　　她吃得认真专注，小脸上洋溢着感染力极强的满足，让人觉得面前的每一道菜肴都变得秀色可餐，美味无比。 　　西子枫神色复杂。 　　这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样子，倒让他理解了她不久前的离谱行为。 　　是没有安全感吧。 　　用过午饭后，西子枫和王贵、助理前往下一处待开发地，而陈璐留在酒店，照看hh。 　　hh是很想跟着西子枫的，于是仰着头，询问道：“大哥哥，hh可以一起去吗？” 　　西子枫垂首，一句“待在酒店”，就让她停在原地，眼巴巴的瞅着他，乖巧点头。 　　hh听话，hh不去。 　　一穿过来就连连栽倒在水坑里，之后又被海鸥追着满沙滩疯跑，接着又跳海溺水，一番折腾hh已经没什么精神了，西子枫不在，空气里紧张的迫人感也消失了，加上吃饱喝足了越发的困倦，hh被陈璐抱回房间后不久，就睡了过去。 　　睡了个漫长的午觉，hh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了下，hh迷迷糊糊的睁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一旁用电脑处理工作的陈璐听到声响立刻起身走过来，“hh，睡饱了吗？” 　　hh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的双眼，环顾了下房间，视线里依旧只有陈璐一人，小奶音含糊的发声，“大哥哥呢……？” 　　她要做任务，然后回到海里去。 　　既然大哥哥没有她认为的那么可怕了，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告诉他，她是他的亲妹妹，然后和他一起回家见其他家人啦？ 　　系统及时上线鼓励：【可以试试，小河豚。】 　　“大师和王总还没回来哦。”陈璐在她身旁落座，“饿了吗？阿姨带你去吃晚饭吧。” 　　hh摇头，“我想等大哥哥回来一起吃。” 　　吃晚饭的时候她一定不只盯着食物，她要鼓起勇气主动跟大哥哥交谈。 　　“不用等了，他们下午去的地方很远，会在外边吃了饭才回来。”陈璐抬手给hh整理睡乱的头发，问道：“hh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喜欢吃什么，以后阿姨好给你准备，哦对了，还有颜色，hh喜欢什么颜色？阿姨给你买很多你喜欢的颜色的小裙子，怎么样？” 　　“真的吗？” 　　“真的呀。” 　　hh的雀跃里带着疑惑，眨巴眼，问道：“阿姨以后也和我一样，和大哥哥一起生活吗？” 　　虽然hh还弄不太懂西子枫和王贵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也清楚助理、陈璐都是和王贵一起的，而不是和西子枫一起的。 　　“当然不是。”陈璐回道：“明天大师就要回青阳观了，王总会把你带回Z市，你不要担心，王总已经答应大师要帮你找到亲生父母，就算是找不到，也会帮你找一户好人家的，在这之前，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吧。” 　　hh刚刚燃起的一点点的信心，瞬间熄灭。 　　原来大哥哥根本就没有答应她，要带她一起走。 　　为什么？ 　　大哥哥讨厌她吗？ 　　hh眸色暗了暗，“我不走，我要跟着大哥哥，大哥哥是我的家人，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陈璐张了张嘴，否认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 　　西子枫样貌气质极佳，还把溺水的hh及时救了起来，小女孩对他好感倍增，想把他当成家人，无可厚非。 　　总之自己也是听王贵的指令办事，更犯不着跟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较真这些。 　　等西子枫回来了自然会跟她说明白的。 　　思及于此，陈璐便含糊转移了话题，轻声哄道：“不管怎么样，这个时间点你都该吃晚饭了，小朋友要按时吃饭，才能长高长大哦。” 　　没得到肯定的答复，hh抿嘴不语。 　　“不吃饭的话，一会你大哥哥回来，肯定要生气的哦。” 　　既然小家伙这么“喜欢”西子枫，那搬出西子枫肯定没错。 　　果不其然，hh立马跳下床，“吃饭，hh现在就去吃饭。” 　　hh简单的小脑袋瓜还无法进行复杂的多线思考，美味新奇的食物一吃到嘴里，她暂时就把西子枫不要她的烦恼抛到脑后了。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吃饭，hh已经不需要陈璐喂了，靠着本体的记忆，她在陈璐的指导下，笨拙的使用着餐具，把食物一口接一口的送进嘴里。 　　不让人操心的小吃货，怎么看怎么可爱，陈璐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唇角，“慢点吃，当心噎着。” 　　hh点头，听话的放慢的吞咽的速度。 　　这乖巧的样子简直和白天不听话独自跑到海里去的hh判若两人。 　　陈璐心都化了。 　　太乖了吧？ 　　又乖又好看的宝宝，简直是在骗她生女儿！ 　　吃过晚饭，hh的关注点重新回到了西子枫身上，反复的询问陈璐，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陈璐可不敢为了这个去给王贵打电话，于是一遍遍回着“快了快了”。 　　好在hh跟其他被宠坏的熊孩子不一样，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也并不闹脾气，只是隔一会就软软的询问一遍，不时跑到门口，张望着西子枫的房门。 　　要不是陈璐不肯，hh打算蹲坐在西子枫的房门口，等他回来。 　　终于，第二十七次张望时，她看到了缓步走来的西子枫和王贵。 　　“大哥哥！”hh立即来了精神，“你回来啦！” 　　西子枫轻“嗯”了一声，蹙眉道：“怎么还没睡？” 　　屋内的陈璐听到声响走了出来，和二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回道：“hh睡了一下午，估计也不困，她一直在等大师你回来，说有话要跟你说。” 　　王贵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个点还不让她睡觉，会影响她长身体的，照顾小孩这么不细心，让大师怎么安心把孩子交给我们？” 　　“王总，抱歉……” 　　斥责完陈璐，王贵立马换了语气跟西子枫说道：“大师你放心，等明天带hh回了Z市，我会请个专业的家政人员负责照看hh的，不管能不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也一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大师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启程呢。” 　　归程的时间是西子枫自己定的，他一向起得早。 　　西子枫颔首。 　　再次亲耳听到西子枫要把自己交给王贵，hh十分的挫败。 　　她的想法改变了。 　　大哥哥一点都不好说话，在海边她请求了他好多好多遍，他还是不要她。 　　西子枫长腿一迈，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垂首看着hh，沉声问道：“要跟我说什么？” 　　hh仰着头，深呼吸，嘴唇张张合合，那句“hh要跟你走”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这句话说不出口，“我是你亲妹妹”这句话就更加没勇气说了。 　　见她支吾半天，西子枫皱起好看的眉头，语气更重了些，“说。” 　　hh只觉得气场迫人，肩膀抖了抖。 　　呜呜呜，好凶。 　　大哥哥果然是铁石心肠的大魔头。 　　看出hh的困境，陈璐出声，道：“hh，时间不早了，大师要睡觉了，你也该睡觉了，有什么话想说要赶紧说哦，因为等你明天睡醒，就见不到大师了。” 　　听到后半句，加上脑海里声音的鼓动，hh着急出声：“大哥哥，hh要跟你……睡！” 　　嗯！ 　　不说要跟他走，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她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那他明天走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跟着走啦！ 　　只要能跟着大哥哥，就能见到其他家人了，她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hh聪明，hh真棒！ 　　西子枫：……？ 　　系统：成吧，曲线救国那也是救。 第6章 “青阳观不收脏兮兮的小孩。” ……… 　　西子枫进房关门，用行动再次拒绝了hh。 　　hh则被陈璐强行抱回了房间。 　　三岁小孩的体力自然无法跟成年人抗衡，得不到陈璐的许可，hh根本没法去找西子枫。 　　hh加油，hh不放弃！ 　　于是hh给自己打着气，佯装睡觉，等到陈璐入了睡，她悄悄爬下床，为了不吵醒陈璐，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hh非常的小心谨慎，每缓缓挪一小步，就会停下来，确认陈璐还不知道再接着挪下一步。 　　从床到房间门口，耗时近四十分钟。 　　然而hh却陷入了新的困境。 　　她踮脚抬手也够不到门把，如果跳起来的话…… 　　不行不行，会把阿姨吵醒的。 　　怎么办？ 　　环顾房间，她的视线落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系统：【不可以，你搬不动椅子，声音会更大，陈璐会醒来。】 　　hh犯起了难，挠了挠脑袋瓜，迷茫的目光看向沙发上那一排抱枕上。 　　系统：【聪明，小河豚！】 　　得到系统的认可，hh又开始缓缓挪向沙发。 　　小心谨慎，花了十来分钟，才安安静静把一个抱枕抱到了房门口，她屏住呼吸，踩上去。 　　抱枕瘪了，垫着脚依旧够不着门把手。 　　hh不放弃，hh继续努力！ 　　短暂的休息过后，hh原路返回，开始第二轮的运输。 　　历经整整三个小时，hh终于顺利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西子枫的房门口，却……不敢敲门。 　　大哥哥一点也不好说话，大哥哥还凶巴巴的，他本来不愿意带她一起走，这个时候她再吵醒他，他肯定会生气的。 　　从王贵对西子枫的态度，和晚上强行被抱走不打扰西子枫休息，hh已经发现了，所有人都害怕西子枫。 　　说明大哥哥生气的话，一定很可怕！ 　　惜命的hh放弃了敲门，蹑手蹑脚的贴着门蹲坐下来。 　　系统：【小河豚，敲门，告诉他你是他的亲妹妹，你可以跟他去做DNA鉴定，他虽然是大反派，但不会对你一个小孩子动手的。】 　　hh不敢，hh装死。 　　系统：…… 　　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幼崽，要给她成长的时间跟空间。 　　蹲坐在房门口，困倦朝已经折腾了一晚上的hh涌来，她努力的瞪大双眼，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能睡，万一睡着了，大哥哥偷偷走掉就糟糕了。 　　hh：你在嘛？ 　　系统：【在。】 　　hh：好困呀，你可以和我聊聊天或者讲故事吗？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在我的脑袋里呢？ 　　系统接收到了hh的需求，与其陪幼崽唠嗑打消她的睡意，它选择更高效的醒瞌睡模式――调出之前西子枫屠城的画面，反复循环播放。 　　效果惊人，hh立马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困了。 　　硬生生的熬了一宿，早上六点整，hh依稀听到门内有了动静，她侧坐着，双手撑着门，把右耳贴在门上，认真聆听着屋内的声响。 　　西子枫脚步轻盈，hh几乎听不到什么脚步声，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玻璃杯碰到大理石茶几的声音。 　　大哥哥醒了！ 　　hh打起精神，做好一会“黏”住西子枫的准备。 　　不久后，率先听到的却是来自身后的脚步声，有惊呼上从头顶传来，“hh？你怎么在这？！” 　　是掐着时间来接西子枫的王贵和助理。 　　专心致志的hh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转过头仰起来，一时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西子枫穿戴整齐的打开了房门，垂首墨眸锁定hh，声音低沉，透着睡醒的沙哑，道：“你一夜未睡？” 　　她唇色浅淡，脸色泛白，眼角耷拉着，眸光是明显的长久未合眼的困倦无神。 　　问责的口吻，不免让hh联想到系统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的画面，她往一边挪了挪屁股，拉开了和西子枫的距离，偏偏又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揪住他的裤脚。 　　像是抗拒要远离，又像是想要靠近，很是矛盾的姿势动作。 　　见状，王贵讪笑道：“小陈果然不会带孩子，太粗心大意了，竟然连hh跑出来都不知道，抱歉啊大师，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一定马上找专业的家政人员照顾hh。” 　　语罢，给了助理一个眼神，示意他把地上的hh给抱起来。 　　“我不跟你走！”hh犹如惊弓之兔，立马张开双手死死抱住西子枫的小腿，“hh要跟大哥哥走，hh只跟大哥哥走！” 　　力道之重，大有种死也不会放开他腿的决绝。 　　西子枫：…… 　　王贵和助理交换了下眼神，叹了口气，看向西子枫，劝道：“大师，hh跟你长得有几分相像，也跟你投缘，大师把她从张家带走，昨天又把她从海里捞起来，hh肯定从心底里感激你的，不然也不会知道你要走，一晚上不睡，蹲在你房门口守着你。” 　　助理出声附和，“是啊，才三岁多的小孩子，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 　　“王某有个建议，不如大师就先带hh一起回青阳观吧，小孩子的生活用品我会准备好寄过去，hh亲生父母的我也会着手去找，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大师，到时候再把hh送走也不迟。” 　　hh头如捣蒜，“嗯嗯！叔叔棒，叔叔说得对！” 　　叔叔这是在帮她完成任务！ 　　叔叔是好人！ 　　西子枫身子微俯，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抵住hh的额头中央，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的头后仰，原本贴紧他小腿的脸离开他的腿，“松手。” 　　四目相对，在他强大的气场下，“不松”两个字卡在了嗓子眼，她努了努嘴，松开了他的腿，小手委委屈屈的揪住他的裤脚。 　　西子枫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松手。” 　　hh害怕，hh……不松！ 　　西子枫深呼吸，耐着性子，道：“松手，回房去洗漱。” 　　再三被拒，hh又伤心又着急，她小脑袋瓜里想不出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不赶自己走。 　　难道真的要现在就告诉他，自己是她的家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西子枫屠城的画面就闪现脑海了。 　　hh如扇的长睫毛颤了颤，鼻子一酸，眼眶立即泛起了水雾，带着哭腔哽咽道：“大哥哥……很讨厌hh吗？” 　　呜呜呜…… 　　知道hh是家人后会不会更讨厌？ 　　hh完不成任务了，回不去海里了，当不成河豚了。 　　hh好惨――！ 　　情绪上头，hh难过极了，眼泪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偏偏她也没有哭出声，默然大哭的样子显得越发委屈兮兮，可怜巴巴了。 　　西子枫神色复杂。 　　昨天她被小男孩欺负摔倒，后来落海，也没见她哭成这样。 　　她就那么想跟着自己吗？ 　　沉默的对视了片刻，西子枫收回抵住她额头的手，习惯性的背在身后，目光平视长廊，不再看她，“给你十分钟洗漱干净，青阳观不收脏兮兮的小孩。” 　　hh眨巴眼，尚未反应过来。 　　西子枫又道：“也不收爱哭的小孩。” 　　系统惊喜上线：【别哭了小河豚，你大哥要带你走了！】 　　hh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hh爱干净，hh不爱哭！” 　　王贵、助理：好乖！ 第7章 难怪观主会抱着她！【已重写】…… 　　hh终于如愿以偿的跟着西子枫踏上了回青阳观的路。 　　她目前的认知有限，其实并不明白要去的“青阳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只知道要跟着西子枫，让她的家人们重新生活在一起。 　　然后她就可以当回她的河豚啦。 　　一宿未睡，在回程的车上，hh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西子枫侧目，目光落在她生怕他跑了，连睡着都不忘记揪着他衣摆的手上，继而视线上移，看着她恬静的睡脸。 　　莫名其妙又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他仔细端详打量了她良久，忽然生出了个念想。 　　她带着浓郁的福泽之气，待回了青云观可以好好探探她的根骨，若是根骨不错，或许，可以收她为徒。 　　毕竟难得，合了他眼缘。 　　车内的冷气打得很足，许是感觉到了冷，奶香的小团子蜷缩着身子凑近他，贴紧他的手臂，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她砸吧了下嘴，含糊的嘟囔：“不要吃hh，hh不好吃。” 　　西子枫：？ 　　“唔……大魔头，可怕……” 　　大魔头？ 　　看来是噩梦。 　　车内没有毛毯，西子枫嘱咐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下一秒耳边传来清晰的梦呓声。 　　“大魔头……大哥哥是大魔头……” 　　西子枫：…… 　　西子枫黑了脸，搞了半天，自己是她噩梦里吃小孩的主角。 　　原本想要拍拍她的背安抚她情绪的手一顿，冷哼一声，戳了戳她的额头。 　　hh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努了努嘴，一言未发，紧接着一头埋入他屈起的胳膊肘里，又睡了过去。 　　困，好困。 　　--- 　　青阳观在N市远郊的青阳山上，年头久远，信众不少，但毕竟不是什么大规模的旅游景点，没有缆车和代步车，上山只能步行。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hh一直睡到了青阳观山底。 　　王贵是交待过司机一定要把西子枫和hh送到青阳观的，把车停好，司机从后备箱拎出西子枫的行李，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hh，试探的发声，“要把孩子叫醒吗？” 　　西子枫看着hh香甜的小脸，摇了摇头。 　　司机有些发愁，但出于职责还是只能笑着说道：“好的，麻烦大师把她放我背上来吧。” 　　西子枫把hh抱下了车，“我来吧。” 　　司机如释重负，小孩是不重，但如果又背小孩又要拎行李，等把他们送到了山上的观里，他怕是没力气下山了。 　　在冷气充足的车里睡了几个小时，骤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感受到温热的体温，hh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间嗅到浅淡好闻的体香，她吸了吸鼻子，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西子枫微顿，随即调整了下姿势，手臂托着她的腿，让她的头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被眷恋需要的感觉，倒也新奇。 　　四十分钟后。 　　道观终于就在眼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司机觉得自己可算是熬出头了，看着前面离自己三四步远，抱着孩子依旧步履轻盈的西子枫，分外感慨。 　　看不出啊，他这高高瘦瘦的身子，体力这般的好。 　　山上的确是阴凉，但这正午的温度不低，司机已经是汗流浃背，西子枫仍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清爽模样。 　　不愧是大师，是不是有什么修道人士专用的法子？ 　　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司机心下折服，对面前的道观的敬畏油然而生，拎着行李，虔诚的跟着西子枫踏入道观，清风徐来，好似冷气般的清亮。 　　司机顿时舒服多了，忍不住叹道：“大师，观里装了中央空调啊？效果可真好啊。” 　　踏入了大门第一个门槛，可是露天的庭院，不是密闭的空间，这效果真是绝。 　　“没装。” 　　司机：！？ 　　这是传说中适合修道的风水宝地吗？ 　　一会一定要去正殿虔诚的上柱香。 　　“观主――！” 　　偏远的角落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抱着扫帚兴冲冲的跑过来，“您终于回来了，我去……”通知师父。 　　后面的字句在看到西子枫左手食指抵唇，做了“禁声”的手势后咽了回去。 　　诶？ 　　眼花了吗？ 　　观主怀里难道是个小女孩？！ 　　不会吧！ 　　观主性子清冷，不喜人亲近，这么多年，可一下都没抱过他呢！ 　　他想出声询问，但没得到西子枫的指令又不敢贸然的开口，于是困惑的盯着hh。 　　听到激动的叫唤声，hh还是醒了，模糊的视线里是西子枫放大俊脸，她还未完全从睡梦中醒来，也分不太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软糯含糊的唤了声：“大哥哥……” 　　“醒了？”西子枫手臂松了松，打算等她点头就把她放下来。 　　hh揉了揉惺忪的眼，正要说话，耳畔蓦地响起的尖叫声，吓得她小身子一颤，连忙搂紧了西子枫的脖颈，反射性的看向声源处，瞬间清醒。 　　西子枫眉心微蹙，压低的嗓音透着不悦：“严小七。” 　　听到西子枫连名带姓的唤自己，严小七暗叫不好，慌忙扔掉扫帚想要弥补的捂嘴，可目光触及hh转过来的脸，还是没能控制住，惊呼道：“天啊，观主，原来你下山是去把女儿接上来吗？！”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可是眼前的这两张脸真的长得好像啊！ 　　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女儿！ 　　难怪观主会抱着她！ 　　西子枫满头黑线，薄唇张了张，还未发声，严小七就嚷嚷着“我得马上去告诉师父”就转身跑了。 　　司机：“大师，你们观里还有这么小的扫地僧呢，可真活泼啊。” 　　“咋咋呼呼”这样的形容词自然只能在心里说说。 　　西子枫侧目看了他一眼未语。 　　习惯了西子枫寡言少语的司机并未意识到任何不对，观里清凉的环境已经让他从疲惫燥热中缓和过来了，他接着笑着问道：“请问大师的房间在哪？我先把大师的行李给送过去，然后我想去殿里烧个香再走，可以吗？” 　　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西子枫扫了眼他额上未干的汗和濡湿而颜色更深的衣襟，道：“你可以用过午饭再走，烧香就不必了。” 　　“啊……？” 　　会把严小七称作“扫地僧”，显然是没分清楚道和佛。 　　场面的烧香，不尊不敬。 第8章 “师祖，以后观主就是你的‘师…… 　　严小七跑不见了，懵住的hh并没有听清楚他在叫喊些什么，逐渐回神了，后知后觉的问道：“大哥哥，刚刚跑掉的是二哥哥吗？” 　　系统：【不是，你二哥叫西止铭不叫严小七。】 　　紧接着，西子枫也冷声否认，“不是。” 　　她称呼自己为“大哥哥”，看到严小七叫“二哥哥”，辈分都乱了套。 　　hh点点头，“那爸……那大哥哥的家人呢？” 　　已经到了大哥哥住的地方了，能看到其他家人了吧？ 　　西子枫沉默看她。 　　本来就是刚刚睡醒，才有勇气问的，西子枫这个反应，hh的小心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努力装作随意提起的样子，眉眼弯弯的笑道：“就是……就是大哥哥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在哪啊？” 　　语罢，因为心虚，hh忙补充道：“爸爸、妈妈、弟弟妹妹！” 　　呼―― 　　好险好险，她把“妹妹”落掉了，好像在说自己就是他妹妹哦！ 　　西子枫眸里划过一丝复杂，随即漠然回道：“我没有妹妹。” 　　他从穿到这个世界，就和他所谓的“家人”没有过多的交集联系，意外的是，那些“家人”似乎也没多少精力和心思来管束他，甚至连他早就上了青阳山，当了这道观主也不知晓。 　　西子枫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用为了隐藏身份而应付“家人”，大家互不干扰的生活，他乐得轻松。 　　他五年前便离开了西家自立门户，“家人”于他而言，比严小七都陌生。 　　他记得本体是有个小他三岁的弟弟的，西家夫妇没有女儿，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妹妹”。 　　不愿提及“家人”，他只好选个无关紧要的点来否认。 　　我没有妹妹。 　　这句话让hh抖了抖，不待西子枫把她放下去，她自己哆嗦了下，挣扎着下了地。 　　大哥哥果然讨厌家人，讨厌她！ 　　幸好她没说自己就是他妹妹，不然就完蛋了！ 　　系统：【小河豚，我觉得你误会了，他表达的意思跟你想的不一样。】 　　hh：那为什么不说“没有弟弟”要说“没有妹妹”？呜呜呜，一定是讨厌hh！ 　　系统：…… 　　西子枫垂首，只能看见hh的发顶了，司机还一脸茫然的立在原处，他没去细究hh的反应，领着司机往他的房间走。 　　怕死的hh保持着四五步远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刚入了房间门，严小七升级版的咋呼声就火急火燎的传了过来。 　　“什么？！观主，你有女儿了？！你才二十出头，怎么会有女儿呢？什么时候生的，和谁生的？你以后还会留在青阳观吗？！” 　　噼里啪啦的问句先落，声音的主人，四十三岁的道士严华才露了面。 　　西子枫负手而立，看着一身道袍的严华，眼眸微眯，沉声道：“你好好看清楚再说话。” 　　hh哪一点像他女儿？ 　　严华认认真真的打量一旁睁着扑闪大眼睛观察他的hh，一番瞳孔地震后，更激动了，“我还当小七胡说八道呢，原来真的是观主的女儿啊！你女儿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啊！” 　　这小脸，这出众精致的五官，一看就是遗传了西子枫优良的基因啊！ 　　像西子枫这样好看的脸，他活了四十三年还没遇到第二张，太有辨识度了。 　　是观主女儿无疑了！ 　　西子枫：…… 　　hh小手揪着自己的衣摆，摇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大哥哥的女儿，我是大哥哥的……”妹妹。 　　“妹妹”两个字因为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而未发出声来。 　　糟糕，差点说漏嘴啦！ 　　严华：“不、不是？” 　　司机看不下去，出声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严华尴尬的咳了咳，不敢直视西子枫的眼，转头抬手就给了严小七一个爆栗，呵斥道：“臭小子，为师说了多少遍了，平日里要好好修身养性，遇事要沉稳冷静，不要说风就是雨，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不好好核实就开始肆意传播张扬，这是不对的，你知道错了吗？” 　　严小七吃痛的叫唤了声，捂着自己的头，习以为常的道歉：“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 　　把锅一股脑的甩给了严小七，严华的表情就自然多了，笑着冲西子枫说道：“观主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教导小七，让他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 　　西子枫意味深长的回：“到底是你的徒弟，行事作风和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四个字，耐人寻味。 　　严华讪笑了下，佯装不懂，浮夸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就说嘛，左看右看，这小娃娃横竖也跟观主扯不上血缘关系，完全不是一家人的面向，小七太小了，没点眼力见。” 　　西子枫：…… 　　严小七：？ 　　其余人是看破懒得说破，唯有hh这个实诚的孩子，还处在西子枫那句“我没有妹妹”的阴影中，立马出声附和道：“对对对，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 　　不要杀她！ 　　西子枫眸光里有不爽。 　　她这是在嫌弃自己？ 　　之前死活要跟着他的是她，现在巴不得撇清关系的也是她。 　　三岁小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hh的“捧场”挽救了严华，在他眼里，hh已然是甜心小可爱，可比严小七懂事多了！ 　　严华给hh一个赞许的笑容，随即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观主，你回来的正好，有件事正好要请你定夺，是这样的……” 　　听到了严华要跟西子枫讨论观里的事务，司机便出声告别。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之前西子枫拒绝了他想要烧香的提议，他心里没底，就怕待得久了，不晓得哪里得罪了西子枫，还不如早点下山回去交差。 　　西子枫自然不会强留他，严华便嘱咐严小七把司机送出观外。 　　西子枫听严华说了个开头，扫了眼hh，唤住还未走远的严小七，“送完客，你带hh熟悉下道观吧。” 　　“好的，观主。” 　　和自己年龄越相仿的人小孩子越想接近，比起在这听西子枫和严华聊天，hh当然更想跟着严小七熟悉熟悉道观，闻言立刻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跟在还不到自己胸口高度的严小七，司机随口问道：“小师傅，你家里人呢？这么小就送你上山当扫地僧啊？” 　　严小七一副“你指定有什么毛病”的表情，回道：“我才不是扫地僧，佛家寺庙里才有扫地僧，这里是道观。” 　　司机立马悟了为何之前西子枫不让他烧香了。 　　可真是闹笑话了。 　　司机汗颜，讪笑着加快了步伐。 　　送走了司机，严小七和hh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严小七是四岁的时候被严华捡到的孤儿。 　　那天是正月初七，雨夹雪，在一片浓郁的团圆的春节氛围里，他裹着破破烂烂的脏衣服，连着饿了好几天，骨瘦如柴，冻得瑟瑟发抖。 　　严华给了他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最后叹了口气，把他带回了青阳观，下厨给他煮了顿饺子。 　　严小七狼吞虎咽，只觉得从来没吃过这样美味的食物。 　　严华看他实在是可怜，便收他为徒，就着当天的日子，给他取名严小七。 　　在青阳观过了六年，严华教他读书写字，他不再风餐露宿，性子日渐开朗到……憨。 　　听到之前司机说的hh的遭遇，觉得和自己的遭遇很相似，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他没见过也没接触过像hh这般大的漂亮小女孩，挠了挠后脑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反倒是看他挠头，hh先开了口，“小七哥哥，你的头还疼吗？” 　　奶声奶气的“哥哥”，听得严小七心都化了，他愣了几秒，随后连连摇头，“不、不疼。” 　　hh莞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太好啦。” 　　笑容的感染力很强，严小七也跟着笑，“hh，我带你参观道观吧。” 　　“嗯嗯。” 　　“hh，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在道观里了，一直到长大，是吗？” 　　严华说了，等到他成人了，可以选择下山离开，也可以一直留在道观里。 　　那么她也一样吧？ 　　在长大成人之前，他们都会生活在道观里。 　　以后他就有小伙伴啦。 　　“一直到长大？”hh思考了下，回道：“不会哦，我要回家的。” 　　她要完成任务，得让她的家人们重新生活在一起。 　　她得想办法把大哥哥带回家，跟爸爸妈妈、二哥哥一起生活呢。 　　而且那之后，她就可以回海里啦。 　　严小七神色失落，良久后又想到什么似的，雀跃问道：“hh，你想不想要师父？” 　　“唔……什么师父？” 　　“可以教你读书写字，还有好多好多厉害本事的师父！”严小七挑眉，“怎么样，你想要的吧？” 　　hh看着他白净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一双眼炯炯有神，被他的情绪感染，她连连点头，“嗯嗯，好呀好呀，hh想要师父！” 　　“hh，我当你师父吧！”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道观啦，就像当初严华收他为徒一样。 　　而且要是当了hh的师父，他就不是道观里辈分最小的啦，想想就很开心。 　　hh眨巴眼，大眼里是迟疑和困惑，“小七哥哥真的能教我好多好多厉害的本事？” 　　他看起来也是小朋友呀。 　　严小七耳廓都心虚泛红了，还是挺直了腰杆，强做镇定，忽悠道：“我可以把我师父教给我的，全部教给你。” 　　“……” 　　“而且哦，不仅是我师父的本事，我师父的师父，就是观主，观主可厉害了，他的本事我将来也可以教给你！” 　　“大哥哥是你师父的师父？” 　　“咳――是、是……将来是……” 　　虽然每次严华提起想拜入西子枫门下，都被拒了，但严华说了，西子枫早晚会收他为徒的。 　　师父说的，严小七自然深信不疑。 　　严小七：“反正……反正观主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师爷爷，到时候他的本事，我都可以学到，我也会教给你的。” 　　hh似懂非懂，但并不质疑严小七说的。 　　大哥哥很厉害她知道的，她在脑海里看过啦。 　　要是学会了大哥哥的本事，她是不是就不用怕他了？！ 　　这样想着，hh双手握拳，跃跃欲试，“好哦，那你当hh的师父，把大哥哥的本事都教给hh！小七哥哥什么时候开始教hh！” 　　成功说服hh的严小七自信心爆棚，模仿着平日严华教育自己的样子，下巴微抬，甚至学着严华的语调，照搬着严华的台词，说道：“以后，你要叫我‘师父’。” 　　“嗯嗯，师父。” 　　“叫我师父，师爷爷。” 　　hh乖乖点头，顺着这个逻辑，忽然发问，“那以后我应该叫大哥哥什么呀？” 　　想着自己是搬出西子枫的名头才成功说服hh，于是“观主”两个字到了喉咙口又被咽下去，严小七兀自思索了下，一本正经的回道：“师祖，以后观主就是你的‘师祖’。” 第9章 喂她【已重写】 　　喜当师父的严小七很是激动，确保hh暂时不会下山离开道观了，他欣喜的拉着hh，带她参观熟悉道观。 　　随着现代文明的发展，青阳观早就过了香火鼎盛时期，严华入观时，道观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严小七记得自己刚来道观的时候，还有好几位师叔，可渐渐的师叔们都下山离开了，再后来上任观主弥留之际，西子枫来了，接任了道观。 　　严小七年幼，对于西子枫的“本事”认知完全来自于师父严华那心服口服非要拜师的态度，师父都觉得很厉害，那就一定超级厉害了。 　　依稀记得上任观主匍匐在西子枫脚边，虔诚的喃语，“师祖转世重归师门，师祖转世重归师门啊……” 　　严小七听得一愣一愣的，在他心里，一度以为西子枫就是师父嘴里常说的得道仙人。 　　他满心都是崇拜和敬畏。 　　只是相处久了后，他发现……仙人脾气不太好。 　　反正……几乎没笑过。 　　仙人只是脾气不好，但其实人特别好，他有听到西子枫和严华说过，观里可以供他下山念书。 　　流浪的记忆让他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好奇向往，他不想下山，他只想留在道观里。 　　西子枫成了新任道观主后，青阳观逐渐名声大了起来，慕名前来想要拜入门下的道士不少，但西子枫瞧过几面，便轻描淡写的拒了。 　　严小七还小，自然喜欢热热闹闹的，观里的人丁没有兴旺起来，但香火油钱和观主的收入并不低，两年前，西子枫出资把道观修葺了一番，他和严华的吃穿用度，也变得更好了。 　　严小七吃好穿好了，但活也没少干，严华把所有清扫整理的活交给了他，不住的叮嘱：“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他没弄明白为什么保持初心的方式是干活，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观里三个人，只有他需要保持初心，但师父说的话，听就对了。 　　给hh介绍完观里的房间用途，严小七把她带回自己房里，献宝似的，把他平常练的字帖符文一一展示一番。 　　“每张符文的用法用途都不一样，观里贴了观主亲手画的‘防尘符’，所以到处都一尘不染哦。” 　　hh不明觉厉，捧场的鼓掌，“哇――好棒好棒，师父好棒呀！” 　　严小七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他学着严华平时整理道袍的样子，拂了拂道袍下摆，“日后这些我都会一一教你的。” 　　“嗯嗯，师父什么时候教hh大哥哥……哦不，师祖的本事呀？” 　　学会了，她就不怕大哥哥了！ 　　“咳――”严小七眼神躲闪，“得一步步慢慢来，你先学会这些才行……” 　　“哦，知道啦。” 　　严小七松了口气，为了“唬”住hh，树立自己“师父”的形象，他搬出严华给他的符文簿，有模有样的跟hh介绍了一遍，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合上簿子，猛拍了下脑门，“糟糕，忘记洗菜啦！” 　　之前观里就西子枫、严华和严小七三人，定期会有人送食材过来，每日三餐都是严小七清洗好食材，等着严华掌厨下锅。 　　原本今天他扫完院子就要去厨房洗菜的，结果因为西子枫带着hh回来了，他一时抛到脑后了。 　　幸好严华跟西子枫有事要谈，不然这会指定要骂他了。 　　严小七放好符文簿，摸摸hh的脑袋，“hh，师父现在就教你一个厉害的本事。” 　　“什么本事？” 　　“洗菜！” 　　“好哦！洗菜洗菜！hh要学洗菜！” 　　系统：……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 　　严小七带着hh往厨房走，穿过走道时，一道女声阻止了他们的步伐。 　　“观主，西观主――” 　　听到熟悉的年轻女声，严小七低低的念叨了句：“她怎么又来了啊。” 　　hh困惑，“谁呀？师父不喜欢她么？” 　　看严小七的神色，很苦恼的样子。 　　“不是，是、是……”严小七在脑海里搜寻着用词，顿了顿才道：“是一个很喜欢观主的大姐姐，每次观主在的时候，她就笑眯眯的，还会给我吃的，但是观主不在，她就会变得很凶，跟她说话也不搭理的。” 　　严小七觉得像苏晴晴这样的大姐姐实在是太复杂奇怪了，让他摸不着头脑。 　　西子枫也脾气不好，但西子枫不会逢人就变脸。 　　hh似懂非懂，重点都放到了“很喜欢观主”五个字上，对苏晴晴萌生出敬佩之心来。 　　那个大姐姐是不是有了不得的本事？！ 　　竟然不怕大哥哥！ 　　观里来人了，严小七不得不掉头往院子走，hh怀揣着好奇跟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院子里立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一身白色连衣裙，黑色的长直发用了根白色的蕾丝发带束着，看起来文静温婉。 　　哇―― 　　是不是厉害的人，都穿一身白哦？ 　　hh以后也要穿一身白！ 　　苏晴晴往殿内张望了下，没瞅见朝思暮想的西子枫，她脸上的笑容散了，目光落到严小七身上，冷着脸问道：“西观主还没回来？你师父不是说他今天回来么？” 　　她可是掐着日子，精心打扮了，特意穿一身他喜欢的白提着果篮上山的。 　　虽然果篮是现在候在外面的家政阿姨一路拎上来的，但她也是走了山路受了累的，要见不到西子枫，真有几分生气。 　　hh看她表情不善，心里默默感慨着果然是和西子枫一样“厉害”的人，打消了主动和她说话的念头。 　　“回来了……”严小七保持了几步远的安全距离，因为了解苏晴晴的行为习惯，补充道：“但是观主和师父正在谈事，不方便见苏姐姐。” 　　苏晴晴心情瞬间变好，容光焕发，“那我去侧厅等他。”话一说完，她迈到了严小七面前，把果篮递给矮她一大截的他，一副大小姐做派，理所应当的口吻吩咐道：“这是我特意给西观主带的新鲜荔枝，你提进去，不许偷吃。” 　　严小七接过于他而言有些沉甸甸的果篮，委屈又怂的点点头。 　　他哪敢吃苏晴晴带来的东西啊，之前苏晴晴带过一箱什么车厘子的水果来观里，当着西子枫的面，笑容满面轻声细语的招呼他吃。 　　小孩子难免嘴馋，真动手去拿了，立刻被苏晴晴瞪了。 　　这还不止，苏晴晴之后还特意单独找了他，凶巴巴的说，她带过来的东西都是给西子枫吃的，他不许吃。 　　严小七被吓到了，从此再不碰苏晴晴带来的东西。 　　难怪师父会说，女人心思复杂难猜。 　　他也实在摸不懂苏晴晴这复杂矛盾的表现。 　　想到这，他不禁瞅了hh一眼。 　　她长大了后，会变得跟苏晴晴一样复杂矛盾吗？ 　　hh可不知道严小七在想什么，只是盯着被苏晴晴渲染得无比宝贵的荔枝，好奇的问：“师父，什么是荔枝啊？” 　　她自小生活在海里，陆地很多食物都没见过的，而在本体的记忆认知里，也没有跟荔枝相关的信息。 　　苏晴晴这才注意到hh，目光直接的打量她，嗤笑道：“你没吃过荔枝？” 　　hh点头，正想询问苏晴晴，自己能不能尝一尝的时候，就见苏晴晴俾倪的看向严小七，不屑道：“严小七，你们道观里怎么又收了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叫你师父，你才十岁吧？会什么啊，就敢收徒了？你们这是玩角色扮演，演戏吧？不怕一会你师父和西观主听到笑话你？十岁的人还这么幼稚，也就能哄骗到这两三岁的屁都不懂的小孩子。” 　　被奚落的严小七脸一阵红一阵白，小嘴张张合合，根本说不出话来。 　　hh皱眉，出声维护道：“你欺负我师父，你过分！坏人！我讨厌你！” 　　见识过苏晴晴“厉害”的严小七，怕hh吃亏，连忙放下果篮，拉住hh，劝道：“没事的，hh，没事的。” 　　他说不出什么新鲜词汇，就一直焦急的重复着“没事的”。 　　骄纵惯了的苏晴晴可不容许别人冲自己大小声，哪怕对方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也不行，她一手叉腰正要发难，余光瞟见一抹雪白，一秒切换了表情姿势，俯身弯腰把地上的果篮捡起来，甜腻的发声，柔柔的唤道：“西观主，你回来啦。” 　　危险解除，严小七悬着的心落了地，但刚刚被苏晴晴的话提高到了，凑到hh耳边，悄悄说道：“hh，你先不要叫我‘师父’，也不要叫观主‘师祖’，你还是按照你之前的叫法的就可以了。” 　　严华还没能拜西子枫为师呢，hh要是这样喊，他吹的牛皮马上就破啦。 　　hh不解，“为什么呀？” 　　怎么一会一个样子，变来变去哦。 　　“先按我说的做，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好吧。” 　　西子枫先看了眼说悄悄话的两个小朋友，推测两个人相处得不错，继而才看向苏晴晴，敷衍且场面的颔首。 　　苏晴晴抿嘴笑笑，双手提起果篮，道：“西观主，这是我家果园自产的荔枝，今天上午才摘的，新鲜着呢，我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采摘了带过来的，你快尝尝，可甜了。” 　　这荔枝在苏甜甜的形容下，简直是绝佳美味，hh馋了，直勾勾的盯着果篮。 　　可甜了是多甜噢？ 　　长得好像圆乎乎的小团子，真的那么好吃吗？ 　　不待西子枫回话，苏晴晴已经兀自取了一颗，殷勤的动手剥开，讨好的递向西子枫，“水分很足，西观主尝一颗吧。” 　　hh眸光蹭亮蹭亮。 　　哇―― 　　原来剥开粗糙的外壳，里面的果肉是白乎乎的，冒着剔透的汁水。 　　看起来更好吃啦！ 　　西子枫对眼前的荔枝无感，并没有打算接过来的打算，注意力都被双眼发光的hh吸引。 　　她将垂涎欲滴演绎得淋漓尽致，就算下一秒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他也不会诧异。 　　真是贪吃。 　　于是西子枫伸手接过了荔枝，冲hh问道：“想吃？” 　　hh刚想点头苏晴晴之前话就在耳边回荡，于是她咽了咽口水，怯生生的问：“hh可以吃吗？” 　　“过来。” 　　hh乖乖迈过去。 　　西子枫身子微俯，把苏晴晴剥好的荔枝喂给了hh。 　　清甜的香气味道在唇齿间蔓延，hh先是被因这新奇的味道张大眼，随后弯成两道月牙，开始咀嚼。 　　“核不能吃。”西子枫手并未离开，手掌摊开放在她嘴巴，及时嘱咐，“吐出来。” 　　hh乖巧照做，不满足的舔了舔唇边残留的汁水，道：“好吃，hh还想吃，可以吗？” 　　在场的人因为过于震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严小七：他第一次看到观主亲自喂人吃东西诶！他对hh好好哦！ 　　严华：有洁癖的观主竟然会用手给人接荔枝核……真是活久见，啊，这待遇，hh真不是他女儿吗？ 　　而苏晴晴的脸青红交替，快要失去表情管理。 　　啊啊啊啊――！ 　　那可是她剥的荔枝啊，他竟然喂给一个乡巴佬？！ 　　看起来还这么温柔？！ 　　她肺都要气炸了！ 　　苏晴晴正情绪上头，猛地和西子枫投来的目光对上，她急忙扯出一张笑脸，速度之快，面部肌肉差点适应不了抽筋，“怎么了，西观主？” 　　他难得主动看她一次啊，是终于注意到她了吗？ 　　苏晴晴一颗心小鹿乱撞，但西子枫却只是冷冷淡淡的说道：“谢谢苏小姐的荔枝。” 　　好听的嗓音让苏晴晴又沉沦了，心跳加速，她连忙把整个果篮的递过去，“不客气，只要西观主喜欢就好~~” 　　这可是他头一回受了她送来的东西！ 　　最开始她会送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每次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后来她只好提些吃的喝的，但他也从来不会接，每次都得塞给严华和严小七才成。 　　他终于收她的东西了！ 　　是认可她了吗？ 　　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是不是要变多了？ 　　苏晴晴正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却见西子枫修长好看的手从果篮里拿了颗荔枝，不紧不慢，优雅剥开，再次……喂到hh嘴边。 　　苏晴晴心态崩了。 　　这回不仅仅是喂了，他甚至亲手剥了。 　　他愿意接她送的荔枝，是为了这个小乡巴佬？！ 　　苏晴晴气得要喷火了。 第10章 不要烦他。【已重写】…… 　　在众人神色不一的震惊围观中，西子枫连着喂了hh三颗荔枝，随后在她期盼的目光下，像个老父亲般开了口：“准备吃午饭了，荔枝下次再吃。” 　　过犹不及，凡事要有度。 　　hh砸吧了下嘴，她不是不依不饶的性子，但想到之前苏晴晴不肯让严小七吃荔枝的事，她鼓起勇气，询问道：“再给一颗好不好？就一颗，拜托拜托~~” 　　西子枫沉默了片刻，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又动手剥了一颗，再次递到她唇边时，沉声道：“最后一颗。” 　　“嗯嗯~~！” 　　hh却没张嘴吃，而是抬手接过剥好的荔枝，转身屁颠屁颠的跑向严小七，献宝似的递到他嘴巴，“师……小七哥哥，给你吃，真的很甜哦。” 　　hh的处事方式很是简单直接，她能感受到严小七对她的喜欢和善意，她就回馈他喜欢和善意。 　　小七哥哥对她好，她也要对小七哥哥好！ 　　严小七愣住了，脑袋后仰，尽量离荔枝远一些，下意识的看向西子枫。 　　观主亲手剥的荔枝诶！ 　　是他能吃的吗？ 　　吃了……会、会折寿吗？ 　　尤其是这一看，严小七觉得西子枫的表情并不太好，薄唇微抿，似乎不太开心，他更加不敢吃了。 　　观主亲手剥的荔枝，果然不是他有福分消受的。 　　西子枫的确有些不爽，但并不是不肯让严小七吃荔枝，而是因为自己都剥好递到hh唇边了，她却不吃，转身去别人那献殷勤了。 　　她怎么不问问他吃不吃？ 　　下一瞬，他便意识这样的想法念头委实幼稚，压了下去。 　　原来她请求再吃一颗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严小七？ 　　他俩倒是处得不错。 　　也好，之前还担心她适应不了观里的环境，融入不进去。 　　看来他和严华谈事的间隙，严小七把她照看得很好。 　　西子枫直视不敢下嘴的严小七，道：“吃吧。” 　　得了西子枫的准许，严小七才安心就着hh的小手吃了荔枝。 　　“怎么样？”hh求认同，“很甜吧？” 　　严小七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在青阳观大家都待他不错，但毕竟都是成年男性，而他也是个男孩子，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喂吃的。 　　严小七看着笑容灿烂的hh，心里很暖。 　　荔枝真好吃，跟他当初被严华捡到时吃的包子和饺子一样好吃。 　　两个小孩子正在友爱互动，严华打消了把严小七喊去厨房帮忙的念头，道：“我去厨房开火了，午饭很快就好。”说完看向苏晴晴，客气的邀约，“赶上饭点了，苏小姐吃了没？没吃的话，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凑合凑合？” 　　苏晴晴不仅常来道观烧香，更是大包小包的给他们送东西，虽然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拿人手短，场面话还是得说说的。 　　苏晴晴正因为自己精心给西子枫准备的荔枝被两个小鬼吃了而生气，听到严华的邀约，努力摆出一张笑脸，调整呼吸，还未开口，西子枫的声音率先响起。 　　西子枫道：“粗茶淡饭，苏小姐吃不习惯，不必为难自己。” 　　苏晴晴摇头，“不为难不为难，我很乐意，非常乐意。” 　　西子枫蹙眉，既然因着收了她的荔枝，给她留了几分薄面婉拒她不能会意，索性直接道：“要多准备一个人的吃食，加大了严道长的工作量。” 　　苏晴晴笑容僵了僵，顿了片刻，道：“那我去厨房帮严道长吧，我平日里也会自己动手做点吃的什么的。”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是苏家的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为了给西子枫留个好印象，表现下自己罢了。 　　更何况，她知道严华肯定不会让她动手的。 　　果不其然严华连连摆手拒绝了，“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让苏小姐在咱道观里下厨呢？” 　　苏晴晴佯做为难的样子：“那我就和西观主聊聊天，等着吃现成的了，哎，怪不好意思的……” 　　谁知西子枫薄唇一张，道：“既然苏小姐觉得不好意思，就去厨房帮忙吧。” 　　总之，不要烦他。 　　西子枫发话了，严华自然不会再推拒，而苏晴晴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严华去厨房。 　　她要不是喜欢西子枫，绝对不受这份委屈！ 　　苏晴晴是苏家独女，十四岁那年患了个怪病，夜夜噩梦缠扰，没能睡上一个好觉，苏家父母为其访遍名医，从脑科到心理科，全都束手无策。 　　直到一年前，被苏老太太强拉着来了趟青阳观，她偶然一瞥，先是被西子枫出尘的气质样貌吸引，之后西子枫只是简单的和她交谈了下，给她递了一杯茶。 　　平日里习惯咖啡、果汁、奶茶的苏晴晴，是绝对不会喝寡淡的茶水的，但她整个人都陷在西子枫清俊的样貌和盖人的磁场里，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之后她觉得大脑昏沉，困倦不已，迷迷糊糊的竟然在道观里睡了一觉。 　　她已经许久没睡过这样安稳的一觉了，睁开眼时，通体舒畅，精神大好，体感舒适。 　　苏晴晴的怪病就这样好了。 　　苏家感激涕零，大张旗鼓给西子枫送礼感谢，都被他淡然拒了。 　　苏晴晴一颗少女心沦陷了，隔三差五找个理由就往青阳观跑，现在正是大一暑假，同龄人都在逛街购物满世界飞的度假旅行，只有她心思全在西子枫身上。 　　但偏偏无论她怎么明示暗示，西子枫都不为所动。 　　她是真喜欢西子枫，对他也是毫无脾气和底线的示好。 　　当然也仅限于西子枫，对其他人，她依旧是脾气古怪，眼高于顶，没个好脸色的大小姐。 　　苏晴晴跟着严华去了厨房，西子枫把剩下的荔枝全部给了严小七，让他一日三餐后和hh分食。 　　hh心满意足，之前苏晴晴带来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 　　西子枫是放话了，严华也不好真的让苏晴晴给自己打下手下厨，加之为了等西子枫回来，时间已经将近午后两点，大家都有些饥肠辘辘了，于是便煮了五碗面，只让苏晴晴动手洗了几根葱。 　　这回苏晴晴倒是比往常热情多了，即使西子枫不在场，也一直主动跟严华交谈。 　　话题意外的，一直是围绕着hh展开的。 　　严华把他听到的，绘声绘色……咳，添油加醋说给了苏晴晴听。 　　八卦无关性别和年龄，西子枫是真的对hh特别好嘛，这个感悟还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的。 　　苏晴晴若有所思的听着，不免懊恼之前对hh的态度，心里萌生了新的念头。 　　二十分钟后，面条煮好了，苏晴晴端着放了两碗面条的托盘，笑容满面的跟着严华走向饭厅。 　　她最先端起码子堆放得最多的那碗搁置在西子枫面前，温声道：“久等啦，西观主，你赶紧尝尝，只要你吃着觉得不错，我大夏天的在厨房忙活一场也是值得。” 　　这一番话是典型的邀功了。 　　严华：呃……果然是娇贵的千金大小姐，洗几根葱也是忙活一场啊？ 　　严华腹诽了几句，正要给乖乖端坐着，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的hh分一碗面条时，却见苏晴晴把手边的另一碗小心翼翼的推到hh面前，一开口，声音无比温柔，跟哄人似的，说道：“hh乖，这碗面条是你的，你还小，要吃得清淡一点，所以特意没放太多调料，你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苏晴晴亲眼目睹了西子枫对hh的态度，又在严华那听了hh的身世，知道西子枫一定是可怜hh，才对hh这般好。 　　她要让西子枫对自己有好感，就要投其所好，她会对hh很“好”，向西子枫展现自己的爱心。 　　hh当然看不透苏晴晴的心思，她认真盯着苏晴晴浅浅的笑容，眼里有困惑。 　　咦――？ 　　这还是之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凶巴巴的姐姐吗？ 　　她说话变得好温柔哦，还给她端面条诶。 　　hh没回应，苏晴晴也不生气，反而扩大了唇角的弧度，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快吃吧。” 　　鼻尖能感受到汤面腾腾的热气，食物的香味溢开，hh咽了咽口水，拿过筷子打算开动。 　　当人类真好，每天都可以吃好多以前没吃过的美味诶！ 　　hh的注意力已然从苏晴晴为何拥有截然不同的态度上转移到了眼前的面条上，她尚有些用不习惯筷子，笨拙的夹着面条，刚送到嘴巴，滋溜一下，面条又滑落碗里了。 　　呜呜呜。 　　hh想吃，hh吃不着，hh难受。 　　数次失败后，hh干脆放下筷子，伸手去抓碗里的面条，小手刚碰触到碗里的汤水，烫得“呀”了一声。 　　西子枫蹙眉，先是打量了下她的手，确定没被烫伤后，才板着脸教育道：“用筷子，不要用手。” 　　既然把她带回了青阳观，也动了收她为徒的念头，他会教导她的言行举止。 　　被凶了，hh委委屈屈的收手，老老实实的去拿筷子。 　　这时苏晴晴一边挪椅子挨近hh，一边说道：“hh还小，用不好筷子很正常的。”说完端起了hh面前的面条，夹起面条，轻轻呼气吹吹，递至hh嘴巴，“啊――张嘴，姐姐喂你，小心烫哦。” 　　“咳――” 　　严华和严小七师徒两由于对此刻浑身散发着“母爱”光辉的苏晴晴极度不适应，呛出声来。 　　即使被呛到，严小七也不忘吸溜完夹起来的面条，侧头看向严华，无声询问：师父，为什么女人这么反复矛盾？ 　　严华同样吸溜完面条，用眼神回道：不关你事，吃你的面。 　　苏晴晴动作细心轻柔喂hh面条，吃完还不忘拿过纸巾给她擦拭了嘴角边的油渍，闻声询问：“吃饱了吗？” 　　hh是个乐天派，她从来不记仇。 　　珊瑚姐姐曾经说，论记忆，她不像河豚，更像是金鱼。 　　她会认定西子枫是可怕的大魔头和系统在她脑海里播放了一夜西子枫屠城的画面是离不开的，也是因为西子枫总是冷冷的很凶的样子，还说他没有妹妹。 　　这是个例外。 　　一般而言只要开心的事情发生，她立马可以忘记难过的事情。 　　例如现在。 　　苏晴晴好声好气的喂她吃了碗面条，她已然忘却了之前在院子里苏晴晴是如何恶语相向的，她点点头，“吃饱啦，谢谢姐姐~” 　　“不客气。”放下碗，苏晴晴看向西子枫，说出备好的台词，“西观主，我能在观里小住几天吗？” 　　“……” 　　“hh太小了，又是个女孩子，你们三个照顾起来肯定不如我照顾来得方便和细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hh，想多照顾照顾她，等她适应了观里的生活，我就离开了。” 　　说完，不待西子枫回复，苏晴晴又看向hh，诱哄道：“hh，接下来姐姐跟你一起住，照顾你，怎么样？不仅是面条，姐姐每天都可以喂你吃饭哦。” 　　喂hh吃饭！ 　　hh就不要用筷子了，hh喜欢！ 　　hh眼神发亮，连连点头，“好哦，hh要和姐姐一起住~！” 　　西子枫：…… 　　严小七：救命，师父，我不想让她住在观里。 　　严华：别看我，我做不了主，与我无关。 第11章 她变厉害了，大哥哥肯定会听…… 　　苏晴晴见hh欢天喜地的应了，立马“宠溺”的摸摸她的头，“hh愿意和姐姐一起住的话，跟西观主说说哦，让西观主答应让姐姐住下来。” 　　hh简单的脑回路可意识不到苏晴晴在把她当枪使，乐呵呵的照做了。 　　西子枫扫了眼满嘴油光的严华、严小七师徒俩，又看了眼雀跃期待的hh，最终点了点头。 　　hh自己愿意，对苏晴晴和对之前王贵的态度有鲜明的对比。 　　而苏晴晴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谁都没有照顾小女孩的经验。 　　苏晴晴如愿以偿，面是没有尝一口，起身告辞，表示自己先回家收拾好行李再过来。 　　西子枫淡然开口：“不必带太多东西，观里都有。” 　　是心疼她拿太多东西会累，他会给她准备好她的用品么？ 　　苏晴晴羞涩一笑，正要娇柔几句，西子枫又道：“她的日用品已经备好了。” 　　司机拎上山的行李，有一个大箱子里全部都是王贵让人给hh准备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甚至还有奶粉。 　　用个两三月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意识到西子枫从头到尾考虑的人都是hh而不是自己的苏晴晴，笑容微僵。 　　她才不是要回家给那个小乡巴佬准备东西！ 　　她来观里住，不要拿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吗？！ 　　苏晴晴心里憋着一口气，越发看hh不顺眼，但也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西子枫还在场，她得包吃住她“知性温婉”的形象，反正日后，找hh算账的机会多得是。 　　苏晴晴离开后，西子枫便回了房间小憩，严华嘱咐严小七去清理出一间干净的房间后也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西子枫要休息，hh选择当严小七的跟屁虫。 　　大人们离场了，厅里只剩下两个小朋友。 　　严小七欲言又止，hh出声问道：“小七哥哥，怎么啦？” 　　“hh，你为什么愿意让苏姐姐住到观里来啊？” 　　“苏姐姐想住，苏姐姐人好，喂我吃面条，还说会照顾我，给我喂饭。”hh一点都不怕严小七，对着他都是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说，她顿了下，环顾了下四周，凑近他，小声说道：“悄悄告诉你哦，hh还用不好筷子，但大哥哥要hh用筷子。” 　　苏晴晴要是喂她的话，她就不用挨骂啦！ 　　“可是、可是……”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吧…… 　　苏晴晴的“两面派”作风，严小七切身的感受了好多回，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表达出来。 　　西子枫喜静，最不爱人叨扰，于是严小七从没把苏晴晴背地里是怎么说话的转述过。 　　而严华只会无所谓的打个哈欠，留下一句“莫与女子较长短”后，就让他去做功课了。 　　久而久之严小七就散了想说的心思了，毕竟苏晴晴不是天天在观里，西子枫若是外出不在，她基本不会登门。 　　但现在苏晴晴要住到观里来诶！ 　　还和hh住在一起！ 　　会不会欺负hh？ 　　等了半天没听到严小七说完，hh出声：“可是什么？” 　　严小七眼神闪烁，嘴唇翕张，最后深呼吸，拉住hh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要是她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诶？” 　　苏姐姐会欺负她吗？ 　　hh迷茫，严小七抬脚迈向后殿。 　　观里的卧房不少，只是严小七的师叔们陆续下山，西子枫又一个新的道士都不肯接收后，全部空置了下来。 　　严小七虽然才十岁，但在严华的“培训”下，干起内务活来相当利索，选了他隔壁的一间空房开始打扫、铺装被套床品。 　　严小七忙前忙后，hh跟着进进出出，力所能及的搬一些小的物件。 　　杂乱的房间逐渐焕然一新，hh不禁鼓掌赞叹，“哇――小七哥哥好棒好棒！” 　　有了捧场的观众，严小七擦了擦头上的汗，一扫疲累，干劲十足，每个动作都像按了加速键，刷刷刷地就把苏晴晴和hh要睡的卧室整理收拾好了，之后便带着hh回他的房间，做严华交待的功课。 　　严小七对着符文簿练习画着符文，hh不吵不闹，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时不时好奇的问一句，他都耐心极好的回。 　　“这是什么？” 　　“毛笔，画符用的。” 　　“这是什么？” 　　“朱砂，用毛笔蘸上朱砂，就可以在黄纸上画符了。” 　　好奇宝宝跃跃欲试，“hh可以试一下吗？” 　　这要是换做西子枫成为道观主之前，严小七肯定会犹豫为难，因为在那之前，道馆里的经费有限，黄纸朱砂都得省着，他要画符都是拿墨水在白纸草稿上练习。 　　西子枫当了道观主后，观里人少了，经费却明显多了，在做功课方面，西子枫大度得很，从不吝啬材料。 　　于是严小七去取了支最小号的毛笔和空白的纸张，尽职尽责的教hh使用毛笔。 　　hh觉得新奇有趣，学得专心致志，半趴在桌子旁，歪歪扭扭自由发挥，写满了整张A4纸。 　　hh玩得不亦乐乎，画满后立刻举起纸张，在严小七面前晃动，“小七哥哥，你快看，hh画得好吗？” 　　严小七从符纸中抬头，对上那一张比符文还抽象的画纸，不忍泼hh冷水，斟酌着用词回道：“嗯……很有新意。” 　　受了表扬的hh信心大增，伸手去够黄纸，“那hh也可以用朱砂来画符文了吗？小七哥哥你现在画的是什么符？” 　　“驱邪符。” 　　“做什么用的呀？” 　　“用于邪灵附体，可以驱除妖媚，铲除魍魉，净化气场，斩恶人，防小人……等等。” 　　hh听得懵懵懂懂，“还有别的符吗？” 　　别的符当然有，只是……严小七并不会画。 　　事实上，他画的“驱邪”符也还在练习阶段，根本没有真正派上用场过。 　　可面对自己忽悠过来的徒弟，十岁的严小七已然有了“为人师表”的包袱，他咽了咽口水，回道：“我之前给你看了符文簿，你忘记了吗？那里面有千千万万各种各样的符文。” 　　记忆被唤醒，hh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小七哥哥说观里贴了大哥哥画的‘防尘’符。” 　　“嗯啊。” 　　“小七哥哥，教我画符吧！大哥哥会画的，hh都想学！” 　　她要快点学会大哥哥的本事，这样她就不怕大哥哥了！ 　　严小七犯了难。 　　观主会的本事，他一样都不会。 　　“小七哥哥不愿意教我么？”hh语气明显低落下去，“小七哥哥不是说要当我的师父，然后都可以教我的吗？” 　　闻言，严小七红了耳廓，只能硬着头皮含糊的说：“我先教你认符。” 　　hh这么小，还不认识字吧？ 　　每张符的介绍用法，严华给他的符文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咳―― 　　他照着念给她听，也算是教她了吧？ 　　厚厚的符文簿，严小七照本宣读了十分之一左右，严华出现在了房门口。 　　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处得这么好，看着两个人挨坐在一起看书，严华满眼欣慰，继而清了清嗓子，唤道：“小七。” 　　严小七这才发现严华来了，猛地抬头，“我在，师父！” 　　“你没注意时间吗？”严华板着脸，“都几点了，还不去厨房准备食材？” 　　他就是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去了厨房，结果扑了个空，严小七不在厨房，厨房里也没有备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严华不下没有徒弟备菜之厨。 　　窗外已是红彤彤的晚霞，严小七连忙起身，“我马上去――！”说完又看了眼hh，询问道：“师父，我可以带hh一起过去帮忙吗？” 　　“乱来！”严华呵斥道：“hh才多大？你怎么好意思让她帮忙干活？” 　　严小七小声嘟囔：“可、可师父之前不是跟我说，活越早干越好么……？” 　　他四岁进了道观后，就开始干活了。 　　严华抬手惯性给了严小七一个爆栗，“hh是女孩，你是吗？” 　　严华口吻恳切认真，仿佛在说着“天经地义”的大道理。 　　像hh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能干活呢？ 　　更何况还长得跟观主女儿似的！ 　　严小七并不质疑严华的话，他也不是真的想让hh去帮忙干活，只是不想把她一个人落在这里罢了。 　　这一点严华早就想到了，他看向hh，板着的脸瞬间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还弯腰俯身了，“hh呀，我送你去观主那玩一会好么？等晚饭做好了，再喊你跟观主一起来吃。” 　　hh抱着符文簿还舍不得撒手，“我可以不去找大哥哥，在这里待着么？” 　　她知道大哥哥不会跑掉了，不用时时刻刻粘着他啦。 　　她现在更想快快把这些大哥哥的厉害本事学会，她就会变得跟大哥哥一样厉害，她就不怕大哥哥了。 　　说不定，到时候大哥哥不愿意回家和家人们待在一起，她还可以把他绑走呢。 　　哼哼，她变厉害了，大哥哥会害怕她，肯定会听她的话！ 　　就像……就像现在她很听很听他的话一样。 　　严华有些迟疑：“你一个人待在这，不行的吧？” 　　没人看着，怕会出意外，但把她带到厨房，那里危险物品更多，要是磕着碰着哪了，更是不得了。 　　hh积极表态：“行的行的，hh可以一个人待着！保证乖乖的不乱动，哪里也不去。” 　　hh表现得越乖巧，严华越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为了hh的安全，他只好让自己受点累了，打算让严小七留在这陪着hh，自己去厨房洗菜下厨。 　　正要开口时，浩浩荡荡的声响传来，依稀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苏晴晴来了。 　　诶，来得正好，hh的安全有着落了，他也有帮厨了。 第12章 护犊子【已重写】…… 　　严华去前院跟苏晴晴打了个照面，想嘱咐她去后院陪看下hh。 　　她来观里住是为了照顾hh，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 　　等到了前院，他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来的可不仅仅是苏晴晴和陪她来过观里几次的家政阿姨，这次还多了两个身高体重的年轻男人。 　　两个男人手里都拎着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气喘吁吁，好声好气的跟苏晴晴保证道：“大小姐放心，明天一早，一定把床垫给送过来，今晚是做不到了，这天黑了，上山的路太不方便了。” 　　床、床垫？！ 　　严华简直目瞪口呆，苏晴晴这阵势，到底是来观里小住几天，还是搬家啊？ 　　终于住进了青阳观，日后可以跟西子枫朝夕相对了，苏晴晴心情不错，懒得发火，没为难年轻男人，看向严华，出声问道：“严道长，我的房间在哪？我家阿姨过来给我铺床整理房间。” 　　这夸张的架势，严华没好意思把“房间整理好了，床也铺好了”说出口。 　　人千金大小姐，连床垫都要用专属的啊！ 　　一对比，严小七整理过的房间就跟没整理过一样了。 　　严华指了指后殿的方向，“我让小七带你们过去，hh也在那边，我得去准备晚饭了，劳烦苏小姐照看下hh。” 　　苏晴晴敷衍的应了声，急不可耐要去看自己的房间了。 　　以后，她就跟西子枫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严华给严小七使了个眼色，让他快去快回，随后摇头叹息，往厨房走。 　　hh的安全是不愁了，但多了这么张吃饭的嘴，他这个掌厨的人要累死，又不能像白日里一样，随便煮几碗面条应付。 　　苏晴晴是应了，但西子枫和严华都不在场，她根本不会去演照顾hh的戏码，一直皱着眉头在严小七整理过的房间里踱步，嫌弃这嫌弃那，使唤着家政阿姨。 　　真简陋，要不是为了西子枫，她一晚都不会住！ 　　而在严小七房间里的hh完全不需要照看，她拿过毛笔黄纸，蘸了朱砂，专注的临摹符文薄的符。 　　hh画了好多张，放下毛笔停下来才注意到隔壁房间里有苏晴晴的声音，于是把画好的符纸全部塞到自己背带裙的口袋里，兴冲冲往隔壁房间走。 　　“苏姐姐，你来啦！” 　　立在自己房门口，探着头往里瞧了瞧，多了好多装饰品，变得繁复的房间让hh嘴巴张成了“O”型。 　　咦―― 　　这还是之前小七哥哥收拾好的，说以后是她住的房间吗？ 　　桌子上多了好多漂亮的瓶瓶罐罐哦。 　　是什么？ 　　吃的嘛？ 　　苏晴晴置若罔闻，头都没回。 　　hh只当她没听到，往里走了走，重复唤道：“苏姐姐，你来啦！” 　　正在忙活的家政阿姨都抬头看了hh一眼，苏晴晴还是环臂站着，半点回应都不给。 　　hh走到她身侧，伸手扯了扯她的裙子，奶声奶气的说道：“苏姐姐，你在发呆嘛？听不到hh的声音嘛？” 　　苏晴晴不耐转身，视线顺着hh沾了墨水脏兮兮的脸下移，看到她那不知道是沾了颜料还是什么的黑黑红红的手正抓着她的白裙子，她呼吸急促，瞬间爆炸，扬手一把挥开hh，怒道：“你手上沾了什么啊往我裙子上抹，你知道我的裙子有多贵吗？！你一辈子都穿不起！” 　　苏晴晴下了重手，hh所料不及，小身子晃荡了下，摔了个结实。 　　系统被气到上线：【告诉她，小河豚，你可是西家的千金，西家比苏家有钱多了！】 　　但懵了的hh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的声音，她只是怔怔的仰头看着怒不可遏的苏晴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苏晴晴跟喂她吃面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苏晴晴烦躁的提着裙子查看，不时抬头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受了惊吓的hh反应有些迟钝，她低头看看自己沾了墨水和朱砂的双手，在抬头看看苏晴晴被弄脏的白裙子，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苏晴晴情绪激动的原因。 　　“对不起……”hh的双手无措的摩擦，认错态度很好，“我不知道自己手弄脏了，我不是故意的……苏姐姐别生气……” 　　hh错了，hh道歉。 　　比苏晴晴的声音更快响起的，是西子枫清冷的嗓音。 　　“不要坐在地上。” 　　听到西子枫的声音，hh就像是犯错了被家长当场抓住的小孩，更加慌乱了，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掩耳盗铃。 　　hh听不到，大哥哥不在。 　　西子枫骤然出现，急忙转换表情的苏晴晴差点面部抽筋，连忙弯腰去扶hh起来，“没事，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姐姐不生气，只是这条裙子是姐姐最喜欢的白裙子，所以刚刚有点激动了，hh不会怪姐姐吧？” 　　她特意强调了这是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怕的是万一西子枫听到了她刚刚对hh说的话。 　　是圆场的说辞。 　　熟悉的态度语气又回来了，hh缓缓松开自己的耳朵，诧异的看着苏晴晴，困惑不已。 　　是因为自己道歉了，所以她不生气了，对么？ 　　可是……为什么同一个人会一时凶狠，一时温柔？ 　　hh真是搞不懂，下意识回道：“不怪苏姐姐，是hh弄脏了姐姐的裙子，是hh不对。” 　　“好啦，那我们忘掉这件事吧，西观主是来喊我们去吃晚饭的么？” 　　西子枫对苏晴晴，一如苏晴晴之前对hh，视若空气，他俯身打量着hh脏兮兮的小脸，靠得近了能嗅到墨香。 　　是墨水。 　　西子枫眸色深了深，直视hh，沉声问道：“跟小七弄的？” 　　hh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留给西子枫一个后脑勺，小手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裙摆。 　　呜呜呜。 　　好不容易苏姐姐不生气的，但感觉大哥哥在生气。 　　hh要挨骂了。 　　目睹hh“挨训”，苏晴晴被西子枫无视的心情就平衡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安静候着。 　　西子枫：“抬起头来。” 　　“……” 　　“抬起头来。” 　　第二遍声音明显低了一个度，hh瑟瑟发抖，不敢忤逆，怯怯的抬头。 　　挨骂还得看着他的脸！ 　　呜呜呜，为什么手上弄到墨水，他要生气？ 　　大哥哥果然是古怪的大魔头！ 　　只敢在心里腹诽的hh，仰着忐忑不安的小花脸。 　　骂声没有响起，西子枫下了另一个指示，“举起手。” 　　hh非常缓慢的把两只黑红的爪子举起来，内心很焦灼。 　　一会大哥哥要是打她手掌，她是躲还是不躲？ 　　不躲会疼，躲了会不会被打得更惨？ 　　hh的灵魂都在发颤，看到西子枫伸手时，身体紧绷，瞳孔骤张。 　　然而下一瞬，西子枫牵住了她的左手。 　　诶？ 　　大哥哥不是要打她，而是要牵她？ 　　已经几连懵的hh想起之前苏晴晴发火是因为自己弄脏了她的裙子，于是往后抽手，“脏……hh手脏……” 　　一会大哥哥手脏了，会不会像苏姐姐一样发火？ 　　西子枫将她的手牵得更紧，抬脚领着她往门外走，“去洗手，然后吃饭。” 　　hh愕然，在之前高度紧张害怕情绪的渲染下，此刻她觉得西子枫轮廓分明的侧脸，格外的温柔。 　　大哥哥…… 　　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怕啊…… 　　好戏没看着的苏晴晴同样愕然，见西子枫全程无视自己牵着hh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时，看到西子枫驻足了。 　　西子枫：“苏小姐。” 　　他叫她了，他在等她！ 　　苏晴晴跟着迈过去，“我在的，西观主。” 　　“报个价吧。” 　　“啊？” 　　“我不知道你的裙子到底有多贵，只要你报了，我会一分不少的赔付给你。” 　　闻言，苏晴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他听到了。 　　他生气了是吗？ 　　他会怎么想她？ 　　她现在要怎么跟他解释？ 　　“爱裙脏了，你想必食欲全无，我就不强迫你用餐了，你在房里好好回忆下你裙子的价格吧。” 　　说完，他牵着hh离开。 　　是的，苏晴晴冲hh发火的那句话，他在走道上听得分明。 　　苏晴晴应该庆幸，西子枫还不知道她动手推了hh。 　　否则，就不仅仅是不叫她一起吃晚饭了，他会“请”她立刻下山离开。 　　他既让hh跟了他，便不会任由旁人欺负她。 　　苏晴晴当做炫耀资本的苏家他都没放在眼里过，更何况一个苏家小姐？ 　　笑话。 第13章 “hh不是小狗，hh是河豚…… 　　hh没想到西子枫不仅没骂她，还把她拎到洗手池上，打开水龙头，亲自给她……洗手。 　　hh蹲在洗手台上，任由西子枫挤着洗手液搓洗着她的小手，她盯着他，一瞬不眨。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清俊的五官更加立体，额头、鼻子到下巴，三点一线，完美的美学比例。 　　她能嗅到他身上浅淡的，木质的气息。 　　hh凑头过去，深嗅了几口，认真发问：“大哥哥，是树吗？” 　　肯定是！ 　　他身上有木香，总是站的笔直笔直的，又不喜欢说话，发出声响动静，不就是一棵树吗？！ 　　难怪天气这么热，大哥哥从来不出汗，身上也没有汗水味。 　　大哥哥是树！ 　　hh聪明！ 　　冲净了她手上的泡沫，看到白净的手掌，西子枫的眉头舒展开来，关掉水龙头，一转头看到她皱着鼻子冲自己闻嗅着，他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冷哼道：“我不是树，但你是小狗。” 　　只有小狗才会皱着鼻头，闻来闻去。 　　两人的距离因为他戳头的动作被拉开，hh捂着被戳得微疼的额头，很认真的开口说道：“不是的，hh不是小狗，hh是河豚。” 　　说完，她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之前西子枫说要尝尝河豚刺身，大惊失色，惶恐不安的补充道：“大哥哥……河豚真的不好吃，上次给你尝过hh的手了，一点都不好吃的，对吗？” 　　西子枫：…… 　　在hh之前他没长时间接触过人类幼崽。 　　到底是她太过“特别”，还是小孩子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 　　发生的频率过高，西子枫已经见怪不怪，不打算跟她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还愿意跟苏晴晴一起住？”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苏晴晴把她推倒，冲她发火的当下问，hh一定是摇头，一口一句“不愿意”了。 　　但刚刚苏晴晴态度缓和了，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了，她也回答说不怪她了，当然不能再计较啦。 　　海龟爷爷说了，不能得理不饶人，何况她本来也有错嘛。 　　于是hh点点头，“愿意的。” 　　西子枫不咸不淡的扫她一眼，拿过擦手纸，把她手上的水珠擦干。 　　她愿意的话，他就不插手了。 　　hh继而想到离开前西子枫和苏晴晴的对话，她忐忑的问：“大哥哥，苏姐姐的裙子很贵很贵很贵吗？” 　　“……” 　　“一定很贵吧，所以才说hh一辈子也穿不上。”hh愧疚低头，揪自己的裙摆，“对不起大哥哥，要大哥哥赔这么多的钱，如果hh有钱，hh会出的，但是hh没有……” 　　说到后面，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越来越弱。 　　她知道自己犯错要自己承担，但是无论是她还是本体对金钱都没有具体的概念，她也没有钱诶，小脑袋瓜里更加想不出可以得到钱的方法。 　　她犯了错，却是大哥哥来补偿的。 　　大哥哥是好人，不是大魔头！ 　　西子枫扔掉擦手纸，挑眉发问：“你的一辈子短到只有七天？” 　　苏晴晴的裙子便是金丝玉缕所制，他也可以给hh做一件更好的。 　　这个世界物资运输极其的方便，只是青阳观偏僻了些，但最多七天，也足够给她买件不菲的裙子了。 　　哦，是几件。 　　嗯，比苏晴晴裙子更贵的裙子。 　　hh可不懂西子枫这讳莫如深的“宠爱”，她停留在他话的字面意思，吓得一激灵。 　　什、什么……？！ 　　她的一辈子只有七天？！ 　　是……是知道她是河豚了，七天后要把她吃掉吗？ 　　大哥哥不是好人，是大魔头！ 　　这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让hh在“惧怕他”和“亲近他”中反复横跳。 　　西子枫可不知道她的胡思乱想，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准备去吃晚餐。 　　hh犹如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四肢僵直，面色惨白。 　　救命哇――！ 　　--- 　　为了匹配上苏晴晴搬家般的架势，严华折腾出了一大桌子菜，六菜一汤，外加三道凉菜，四舍五入也算是十道菜了。 　　严华、严小七师徒俩都累得够呛，布好碗筷菜肴，却只看见了西子枫和hh。 　　严华往他们身后探去，“苏小姐呢？没一起过来。” 　　西子枫冷淡的回：“她不吃。” 　　“减肥呢？” 　　西子枫不语。 　　现在很多年轻女孩为了减肥都不吃晚饭，严华有所耳闻，见怪不怪，只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白忙活了，早知道她不吃，他就不做这么多菜了。 　　严华瞅瞅hh的小脸，把卤鸡腿往她面前放，笑呵呵说道：“减肥什么的，我们hh可不能学，来，多吃点，才能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hh还沉浸她七天短暂的一辈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坐在她右侧的西子枫瞟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个放她碗里。 　　鸡腿挺大一个，不动手是她筷子使不好吧。 　　hh还是没动。 　　西子枫难得温和的出声，“可以用手。” 　　被收养的这一年她过得太差，除了脸上那点婴儿肥，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肉。 　　嗯，严华说得不错，她该多吃点。 　　筷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用好，她刚刚洗过手了，用手也没关系。 　　hh却完全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多吃点，白白胖胖…… 　　然后被吃掉吗？ 　　呜呜呜…… 　　难怪准许她不用筷子，用手吃啦。 　　严小七在hh左侧坐下，给她夹了一块煎鸡蛋，“hh，吃煎蛋。” 　　此时hh的心理活动已经从单纯的恐惧走到了不放弃的自我鼓励。 　　没事的hh，好好加油，还有七天的时间可以把大哥哥的本事都学会！ 　　她变厉害了，大哥哥就不敢吃掉她了！ 　　鼓励完自己，她立马把碗里的煎蛋吃了，想到接下来的七天都得麻烦严小七快快教她“本事”，她深呼吸，提前道谢：“谢谢小七哥哥！” 　　“没事。”严小七乐呵呵的又给她夹了些菜，笑嘻嘻道：“多吃点，多吃点，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西子枫：？ 　　他说话没严小七好使？ 　　西子枫眯眸，周身的气压一降再降。 　　敏感如hh，觉察到微妙的磁场变化，她小手抓紧椅子，想悄咪咪的往左边挪，和西子枫拉开距离。 　　可惜椅子太重，她控制不好椅子离地的高度，椅子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她在搬椅子靠近严小七了。 　　严小七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笑。 　　严华姨父笑。 　　西子枫……黑脸了。 　　hh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觉得人类的食物，不香了。 第14章 “剩下的，是你照顾hh的报…… 　　一顿饭hh吃得心惊胆战，坐立难安。 　　为了离西子枫原点，饭后见严小七要去洗碗，她主动要求要去帮忙。 　　小朋友处得好，严华当然乐意看，没阻止hh跟过去，但叮嘱了严小七不许让hh干活。 　　西子枫背手离开。 　　严华：观主身上怎么有种“落寞老父亲”的既视感？他都忍不住想安慰一句“女大不中留，别往心里去，看开些”的冲动了。 　　厨房。 　　严小七给hh搬了个小板凳坐着，没忘记给她剥了十来颗荔枝，给她盛盘子里，让她在一边悠闲的吃荔枝，自己则利索的刷着碗筷，时不时侧头察看她一眼，俨然是一副带孩子的小大人模样。 　　清甜可口的荔枝也缓解不了hh沉重的心事。 　　“小七哥哥，洗完碗你要干嘛？” 　　“洗澡、洗衣服，然后睡觉。”他每日六点就得起来晨练，所以睡得很早。 　　hh失落的“哦”了一声。 　　“怎么了吗？” 　　“我还想你继续给我上课，教我本事。” 　　“唔……hh，这个不急着的……我们慢慢来……” 　　只想着用这个诓住hh，不要下山离开道观，万万没想到hh如此好学，这样下去，hh岂不是很快就发现他是个“空壳子”啦？ 　　不行，他今晚睡前得好好想想，怎么给hh制定一个看起来合理，又不让他露馅的“学习计划”。 　　hh想说不能慢慢来，但又不能不让严小七晚上不睡觉，熬一宿有多痛苦，她已经体会过了。 　　把洗好的碗筷放到消毒柜里，严小七擦把手走过来，因为他接下来要去洗澡了，于是便问道：“hh，你自己能洗澡吗？还是一会苏姐姐给你洗？” 　　严小七一提到苏晴晴，hh就想到了她时而温柔时而凶狠的矛盾样子，问道：“小七哥哥，为什么有的人会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嗯？什么意思？” 　　hh放下荔枝，认真在脑海里搜索着字词，想要表达清楚，“就是……本来很温柔很温柔……突然变得很凶很凶……根本不是之前的样子，像换了个人一样。” 　　“你是说性情大变？”严小七并没有意识到hh形容的是苏晴晴，听到这里，面色凝重了些，回道：“一般这种，就是邪祟上身。” 　　“邪祟上身？那怎么办啊？” 　　“嗯，可以用‘驱邪符’，就是下午我在画的那个符。不过hh，你看到谁性情大变了啊？” 　　这观里总共就他们几个人，难不成hh能看见什么他看不到的存在？ 　　想到这，严小七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道行可不够。 　　可这是道观……不可能有邪祟吧？ 　　hh：“苏姐姐啊，原来苏姐姐邪祟上身了啊……” 　　hh并不太理解“邪祟上身”四个字，也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对严小七的答案和解决方案深信不疑。 　　要用“驱邪符”啊？ 　　明白啦，她画了“驱邪符”呢，等下次苏晴晴再性情大变时，她就给苏晴晴贴上！ 　　严小七回过神来，知道hh说的是苏晴晴后，松了口气的同时担忧问道：“hh，她欺负你了？” 　　hh摇头。 　　苏晴晴没欺负她，是她犯错在先。 　　严小七年纪也小，接触的人不多，也不知道怎么跟hh解释苏晴晴这样“两面派”的行为，但听到hh说她没被欺负也就放下心来，没继续多说，给hh擦干净沾了荔枝汁水的手，领着她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hh也该洗澡睡觉了。 　　早睡早起，才能快快长大。 　　--- 　　重新回到房间，苏晴晴带过来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苏晴晴一个人了。 　　这次，焕然一新的不止是卧室，还有苏晴晴的态度。 　　苏晴晴笑容满面的拿过搁置在桌子上的奶瓶迎上来，“不早了，hh，喝完牛奶姐姐带你去洗澡，然后睡觉。” 　　再三确认了苏晴晴情绪不错，见hh抱着奶瓶满足的喝起了奶，严小七才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时胃口不佳，没吃多少，这会的hh已经有些饿了，抱着奶瓶，眉眼弯弯，大口大口的吸允着。 　　hh在心里感叹着苏晴晴对自己真好，全然不知苏晴晴会这样，是因为她跟严小七在厨房的时候，西子枫来过一趟了。 　　西子枫一手提着王贵让人给hh准备的一箱子用品，箱子上有个帆布袋子，一手拿着个冲泡好牛奶的奶瓶，面色毫无起伏的问道：“苏小姐确定自己来观里是来照顾hh的？” 　　“当、当然……”苏晴晴试图为傍晚的事情辩解，“西观主，前面是我太激动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算我再喜欢那条裙子，也不该冲hh发火的，毕竟她才三岁，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西子枫并不理会她的长篇大论，言简意赅道：“箱子里有她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让她喝完牛奶再带她去洗澡睡觉。” 　　被西子枫使唤，苏晴晴心甘情愿，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顾好hh的。” 　　西子枫把奶瓶搁置在桌子上，“裙子价格回忆起来了么？” 　　“不、不用赔，一条裙子而已，西观主可是治好我怪病的恩人。” 　　说完苏晴晴脑子里的灯忽然亮了。 　　她来了观里这么多趟了，一直没拿到西子枫的联系方式，暑假她能住在观里，是每天可以见到他，但等到开学了，她就得下山回学校了。 　　能加上他的微信，不就可以常常联系到他了？ 　　于是苏晴晴马上说道：“如果西观主坚持也给的话，不如我们先加个微信，裙子的价格等我找找发给你，你再把钱转给我，怎么样？” 　　反正到时候他转账，自己不收就是了。 　　苏晴晴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西子枫看都没看一眼，兀自伸手探入帆布袋，就在苏晴晴以为他会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来时，却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厚厚的一沓现金，放在桌面上，随即抬眸看她，“够了么？” 　　给现金，简单直接。 　　现金都是一万一沓捆绑好的，他刚刚拿的，有三沓。 　　他是穿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有虚拟货币这种东西，他并非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交易方式，这些现金也不是他特意存储的。 　　他接任青阳观之后，那些有求于他的名流富商中不乏有人为表诚意，提着一箱子现金登门。 　　当然，西子枫办事，先看心情，后谈筹码。 　　他不感兴趣的，便是在他面前垒一座金银山，他眼都不会抬一下。 　　他修行数百年，名利、金钱，于他而言不过是山间的风，天边的云。 　　故此，观里倒是有不少现金。 　　苏晴晴：？！ 　　怎么也没想到西子枫会直接拿出现金的苏晴晴，讶然得说不出话来。 　　见苏晴晴没说话，西子枫面不改色的又拿出三沓，“够了么？” 　　“……” 　　又又拿三沓，“够了么？” 　　苏晴晴被砸懵了，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叫停，他会一直掏下去，“够了够了……不用这么多的……” 　　苏晴晴懊恼极了，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好了，微信没加到，还给西子枫留了个斤斤计较的形象！ 　　西子枫还是再拿了三沓垒上去，“剩下的，是你照顾hh的报酬。” 　　苏晴晴的脸青红交替，颇有些委屈哀怨的望着西子枫，嘴唇发颤，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报酬？！ 　　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她又不是保姆阿姨！ 　　她才十九岁，她也不差钱，要不是为了天天见到他，她根本不用住到这简陋偏远的观里受这种侮辱！ 　　西子枫视而不见，交代完毕后，抬脚迈出去，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住，负手而立，一派老成的模样，沉声道：“提醒一句，这里是道观，苏小姐若不想像从前一样夜不能寐，就虔诚敬畏些，谨言慎行。” 　　听到这句，苏晴晴的脸瞬间惨白。 　　所以再看到hh，她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哄着，指望着能通过hh，把她丢了的印象分找回来。 　　等着hh喝完了牛奶，苏晴晴就带她去洗了澡。 　　苏晴晴被伺候惯了，第一次得小孩子洗澡，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也只能强忍。 　　而迟钝的hh根本没有发现，对于洗澡她十分配合，苏晴晴说什么她做什么，很快便洗好了。 　　白天车上那几个小时的睡眠已经不足以支撑hh，她穿着睡裙爬上床，睡意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她看到苏晴晴站立着，挨个打开桌子上漂亮的瓶瓶罐罐。 　　那些是什么？ 　　吃的吗？ 　　意识尚撑不到看苏晴晴到底是吃还是用，hh抱着好奇跌入深沉的睡眠里。 第15章 死定了！【已重写】…… 　　住在道观的第一晚，没有发生任何想象中的粉红甜蜜，于苏晴晴而言，简直是一种煎熬。 　　hh入睡时不过晚上八点，十九岁生活在都市的苏晴晴根本不可能睡着，一套精致的护肤流程走完，她没有别的消遣，一天里上了两趟山加上没吃晚饭，她饥肠辘辘，只好上床，但躺在没有平日里睡的定制床垫的床上，平躺侧卧都觉得不舒服。 　　山上手机信号也很微弱，她刷个微博页面都要加载半天，更别提想看个短视频或者追剧看电影了。 　　没法消遣时间，找不到舒适的睡姿，苏晴晴烦躁不已，偏偏身旁的hh却在酣睡，任凭她怎么翻身辗转都不带醒的。 　　怎么看hh都不顺眼，苏晴晴抬手想把hh往里推，给自己腾出空间，还未碰到她，耳边就回荡起西子枫离开前说的话，她背后一阵凉意，说不出的悚然，黑夜中仿佛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被噩梦缠扰，喘不过气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了。 　　太痛苦了。 　　她只好悻悻的放下手，原本打算粗鲁推hh一把的手改为了给hh盖好被子。 　　这总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她不会被惩罚吧…… 　　道观里的夜里，寂静得能听到的虫鸣，窗外更是一丝多余的光线也没有，黑得吓人。 　　在这样自我营造的恐惧的折磨下，苏晴晴睡意全无，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 　　次日清晨。 　　hh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看到身旁躺着苏晴晴回过神来，翻身趴近她，毫无起床气，开开心心的唤道：“天亮啦，起床啦，苏姐姐~~” 　　苏晴晴没睁眼睛，拧起眉头，一把扯过被子，把头往里埋了埋，不耐烦的“啧”了声。 　　hh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不敢再打扰苏晴晴睡觉，闭紧嘴巴，蹑手蹑脚的下床。 　　hh还没有时间观念，她望向窗外，隔着窗户依稀能感受到外面已经亮堂的天，心想着严小七应该起床了吧？ 　　距离她被大哥哥吃掉只剩下六天了，她要快点去找小七哥哥学本事！ 　　“咕――咕――咕――” 　　安静的室内，长久未进食，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 　　好饿哦。 　　hh要吃饱才能去学本事！ 　　这样想着，hh先是看向自己昨夜睡前喝过的牛奶瓶，她走过去掂了掂，里面是空空如也。 　　去找大哥哥要吃的？ 　　念头一冒出来就被hh就打了退堂鼓，她还是去找严小七要吃的吧。 　　余光中瞥见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昨晚睡前的记忆复苏，她好奇的走过去，想解开昨晚睡前的疑惑。 　　这些漂亮的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旺盛，何况hh是一只初来人类世界的小河豚。 　　桌子于hh的身高而言，过于高了，她踮起脚勉强才能够着，但视野受限，她看不太清楚，又不敢随便碰苏晴晴的东西，于是爬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跪坐着，双手撑在桌面上，直着身子，探头看过去。 　　靠的越近，香氛越浓郁。 　　好香哦。 　　好像不是吃的？ 　　一一扫视过去，并没有研究出个什么所以然来，hh心想着还是等苏晴晴睡醒了再问她好了。 　　可别扭的姿势随着她探头的弧度而失去平衡，椅子脚后移，在地面上划拉出声响。 　　苏晴晴被吵醒了。 　　“到底有完没完，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觉啊？！”苏晴晴怒气腾腾的从床上弹坐起身，侧头看向声源处，见hh趴在自己的昂贵的护肤化妆品旁边，怒气更甚，“你碰我东西做什么？！” 　　苏晴晴本身就有起床气，加上晚上没睡好，简直就跟吃了□□似的，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怒气上头，根本想不起昨晚西子枫的警告。 　　hh整个人都被这突然的怒吼吓傻了，四肢发软，没能撑住身子，往前一栽，面前的瓶瓶罐罐的朝地面摔去。 　　hh的第一反应是想接住它们，但她手脚的速度显然跟不上它们砸地的速度，刹那间房间里都是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声响，她的肩膀跟着一颤一颤的，心肝也一颤一颤的。 　　hh跳下椅子，想弯腰去捡地上的瓶瓶罐罐，弱弱的解释：“我、我……我没碰……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呜呜呜…… 　　完了完了，她死定了…… 　　她真的没打算碰它们，她就是好奇想看看，如果不是被吓到，她真的不会碰到它们的！ 　　hh慌得不行，尤其下一秒苏晴晴就厉声呵斥道：“住手，你别碰我的东西！你听到没有！离它们远一点！” 　　hh被吓得不轻，刚捡起的一个瓶子应声松开，又砸到了地上，唯唯诺诺的后退开去。 　　苏晴晴翻身下床，浑身冒火，疾步冲过来。 　　hh感受到了厚重的杀气，眼前的苏晴晴又跟睡前的苏晴晴完全不一样了。 　　慌乱无措中hh想到严小七说的话。 　　苏晴晴性情大变，是邪祟上身，要用“驱邪符”！ 　　她昨天画了“驱邪符”的，放在了昨天穿的裙子的口袋里。 　　在苏晴晴蹲在地上，查看自己的护肤品、化妆品时，hh抓准时机，小跑到脏衣篓旁，从裙子口袋里翻找出“驱邪符”，一副要奔赴战场的决然模样，靠近苏晴晴。 　　按照小七哥哥说的，她只要把这张符贴到苏姐姐身上，就能赶走苏姐姐身上的邪祟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吗？！我的面霜！我的精华乳！我的粉底液！我今天用什么？！你这个――” 　　随着hh气势汹汹的把“驱邪符”贴到苏晴晴的后背上，苏晴晴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hh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感慨着严小七说的果然都是真的，忙询问道：“怎么样？苏姐姐，你身上的邪祟没有了，你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苏晴晴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 　　hh认真的打量了下苏晴晴的面色，觉得她并未完全恢复“正常”，安慰道“没事的苏姐姐，应该是一张不够，hh再找找！” 　　语罢，hh快速跑回去，情况紧急，她完全不挑的把自己画的所有符文拿过来，一股脑往苏晴晴身上贴。 　　苏姐姐的症状很严重，要多贴几张才行！ 　　这么多张符，肯定有能派上用场的！ 　　苏晴晴直接炸了，站起身来，“你说谁身上有邪祟？！” 　　hh抬头仰视，见苏晴晴的脸乌黑乌黑，她暗叫不好，拔腿就跑。 　　呜呜呜…… 　　hh没用，hh没学会小七哥哥教的本事，没能赶走苏姐姐身上的邪祟…… 　　快跑快跑，不然就死定了！ 第16章 “我不纵容她，难道要纵容你…… 　　“救命哇――！” 　　hh打开门往外跑，第一反应就是去隔壁严小七的房间求助，可惜房门大开，床被已经折叠整齐，里面空无一人。 　　而西子枫和严华的房间在哪，她根本就不知道。 　　hh万分焦虑，苏晴晴已经站在了房门口，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看起来阴沉又吓人。 　　hh对严小七所说的“邪祟”有了深刻的新的认知和了解。 　　hh害怕的躲在严小七的房间的门后，开始向脑海里的系统求助：统统，怎么办？ 　　系统无应答。 　　hh后知后觉的想起，昨天洗澡的时候系统好像有跟她说，它要去别的世界执行一个任务，几天后才会回来，让她这几天自己小心，好好加油，努力早日完成任务。 　　连脑海里的声音都消失了，hh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好在这时练完晨功的严小七踏入了后院入口，愕然的目光在分别立在两间房门口的hh和苏晴晴之间来回。 　　“hh……？”严小七喃喃的唤了一声，一脸困惑。 　　两人具体的面色还看不太清楚，但是远远的最抢眼的是两人睡了一夜而凌乱的头发。 　　咳―― 　　女孩子睡醒都这么乱糟糟的吗？ 　　和平日里见到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见到严小七，hh“哇”的一声尖叫起来，“小七哥哥，你快去画‘驱邪符’，苏姐姐邪祟上身了！hh画的符没有用！” 　　与此同时，西子枫的身影出现在另外一道入口，蹙眉缓步走来，却见hh犹如逃窜的兔子一般，无视他，“咻”地往严小七那边跑。 　　西子枫：…… 　　看不到他？ 　　西子枫心情不太爽快，漠然看向苏晴晴，眉目里的不耐溢于言表：又怎么了？ 　　一见到西子枫，愤怒的苏晴晴一秒转变成委屈小可怜，忙抹了把还未洗漱的脸，一边理顺自己的头发，一边侧过身子，指着屋内的狼藉，一开口都开始哽咽，“西观主，不是我想一大早发脾气闹得不愉快，实在是hh太过分了，你看――她把我的护肤品、化妆品全部都打翻在地上了。” 　　有了“裙子事件”，苏晴晴说完忙补充了道：“不是钱的问题，是它们都很难买……很多都是限定的，有些就算能买到也要提前预定，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 　　已经跑到严小七身边的hh，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晴晴。 　　咦？ 　　是她贴的符起作用了，驱走了苏姐姐身上的邪祟？ 　　苏姐姐又不凶了。 　　还是说……再厉害的邪祟，看到大哥哥这个大魔头，也是要害怕的？ 　　hh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苏晴晴是一看到西子枫，立马就变“正常”了。 　　大哥哥比她的符好使！ 　　西子枫瞟了眼屋里的状况，没急着回应苏晴晴，而是看向紧抱着严小七胳膊的hh，沉声问道：“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会只听苏晴晴的版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要听hh说。 　　苏晴晴恢复“正常”了，西子枫在场，而严小七一直在小声说着“别怕”安抚她的情绪，于是hh缓过神来了，不害怕了，调动自己所有的词汇量，理清楚从睁眼后发生的事情，试图把意外说清楚，“我睡醒后苏姐姐还没睡饱，然后我就下床了，唔……然后我听到我的肚子一直叫一直叫，肚子咕咕咕的，好难受，我觉得好饿哦……桌子上的奶瓶也空啦，我就想找小七哥哥要吃的……” 　　“……说重点。”西子枫忍不出声，问关键点：“你碰她那些东西了吗” 　　“hh没有碰呀……”hh连连摇头，继而又想到什么似的，挠了挠头，很为难的组织着语言，“但是后来碰到了……可hh没打算碰的，真的！” 　　西子枫不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桌子好高，我只能爬到椅子上，看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打算等苏姐姐醒来再问她的，可这个时候……苏姐姐突然邪祟上身，好凶好凶，吓得hh没撑稳，不小心把东西弄到地上了……” 　　苏晴晴：“你听啊……西观主，她说我邪祟上身，这难道不过分吗？” 　　西子枫自有一套处事的先后顺序，他上下打量hh，喜怒不辨，询问道：“摔到哪了？” 　　“没有，hh没摔到。” 　　“为什么说她邪祟上身？” 　　苏晴晴下巴微仰，觉得西子枫这句话就是在为了她问责hh。 　　hh乖乖回答问题：“因为小七哥哥说一个人要是突然性情大变就是邪祟上身，苏姐姐就是这样，有时候很温柔很温柔，给hh喂面条，但有时候就凶巴巴的，跟变了个人似的，她会……” 　　“西观主！”苏晴晴急忙出声打断hh，“我知道你心疼hh的身世，但你也不能这么纵容她，任由她说这么过分的话吧？我好心好意的来观里照顾她，我做错什么了？” 　　即便hh没能说全，听到这里西子枫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西子枫眸光冷冽，冷声道：“你在怕什么？” 　　要照顾hh都是场面话，她背地里对hh的方式，就是他昨天偶然撞见的那样。 　　哪有什么“邪祟上身”，不过是生性丑陋罢了。 　　“我、我……”苏晴晴语塞。 　　西子枫又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不纵容她，难道要纵容你？” 　　年纪轻轻，却不长脑子。 　　笑话。 　　苏晴晴这回是真的红了眼眶，受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明明都是为了你……” 　　西子枫锁眉。 　　当初“帮”苏晴晴，是机缘巧合的举手之劳，与苏家无关，更与苏晴晴无关。 　　他活了数百年，修的是“自在道”，苏晴晴不曾入过他的眼，他更未劳过分毫的神去思索猜测她的行为动机。 　　她的一言一行，他习惯性无视。 　　是世界变了，在他原本的世界，他独来独往，可没有这些烦扰。 　　他垂眸审视苏晴晴，居高临下，像傲然的神。 　　他明明一言未发，苏晴晴却后背发凉，冒着阵阵的虚汗，不禁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对他而言是一种亵渎和冒犯，后悔不已。 　　西子枫：“昨天应允你在观里住下，便是对她的纵然，你说得也对，的确不能太过纵然小孩，所以今天，苏小姐收拾下，下山吧。” 　　他既已察觉她的心思，便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我错了……西观主，我道歉，我收回刚刚的话，我……”苏晴晴抬手想拉西子枫的手，可他蹙眉侧身，双手背在身后，利落避开。 　　苏晴晴扑了个空，踉跄了下，眼波一转，索性佯装摔倒在地。 　　他每次都偏袒着hh，不就是看hh无父无母的弃儿可怜嘛？ 　　那她也可以装可怜，装脆弱。 　　然而西子枫面色不改一动未动，根本没有要去搀扶她的意思。 　　反倒是一旁的hh见状，唤了声“苏姐姐”想去搀扶苏晴晴，被严小七拉住了手制止。 　　hh疑惑侧头，严小七不住的摇头。 　　诶？ 　　刚刚大哥哥和苏姐姐的对话她就听得迷迷糊糊的，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是大人的世界，哦，厉害的人的世界难以捉摸，但现在严小七的反应她也弄不懂了。 　　苏姐姐摔倒了诶，为什么不扶她？ 　　苏晴晴自己导了场戏，无奈西子枫冷眼旁观不跟她对戏，她便像极了小丑，滑稽可笑。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这时嘈杂的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四人的沉默。 　　“这边……对，这边，小心一点啊，慢点慢点……” 　　是苏家的人给苏晴晴送定制床垫来了，两个壮汉天都没完全亮纪就抬着一米八的床垫上山，累得够呛了。 　　严华一路指引着两人，避免磕着碰着，等到了后院“热闹”的景况让他直接傻眼。 　　严华：？ 　　什么状况？ 　　“呵呵呵……”严华干笑了几声，试图缓解尴尬，“苏小姐怎么坐在地上啊？你家里给你送床垫来了……诶，观主，小七，hh，你们都在啊，一会就可以吃早饭了哈……” 　　西子枫看向搬运床垫的人，“不用搬了。”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颇有些迷茫。 　　“去帮你们家小姐搬行李下山吧。” 　　严华讶然道：“咋啦？苏小姐住不惯，要下山啊？” 　　早说啊！ 　　他就不用做苏晴晴的早饭了！ 　　围观者又多了三人，苏晴晴颜面尽失，恼羞成怒站起身来，瞪着西子枫吼道：“走就走，这破道观我还不乐意住呢，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臭道士吗？我可是苏家的大小姐，我漂亮有钱，喜欢我的人多得是！” 　　“……” 　　“就算你有点本事长得不错又怎么了？现代社会，还不是钱说了算？我苏家的钱不是你昨晚拿的那些现金可以比的，我如果不喜欢你，你就什么都不是！西子枫，你这样对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吼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有万贯家财，苏晴晴根本没有要收拾行李的意思，还穿着睡裙拖鞋，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和就睡醒冒着油光的脸，气势汹汹往外走。 　　两个壮汉抬着床垫愣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hh一头雾水的感慨：“苏姐姐身上的邪祟好厉害啊……连大哥哥也压不住诶……” 　　严小七很苦恼，不知道怎么跟hh解释。 　　而西子枫的目光长久的落在离去的苏晴晴的后背上。 　　他看到了符文。 　　不是严华也不是严小七的字迹。 　　那么，是hh的？ 　　西子枫幽深的眸光里隐隐浸透着些满意与欣慰。 　　收徒的念头更甚了些。 　　严华的嘴张张合合，一番纠结犹豫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观主，你昨晚给苏小姐钱了？还是现金？” 　　为什么给她钱？ 　　给了多少钱？ 　　夜晚、金钱、年轻男女…… 　　咳―― 　　西子枫：……？ 第17章 “她是我看中的徒弟。” ……… 　　严华再八卦也懂得适可而止，吆喝着让大家准备动身吃早餐。 　　西子枫唤住了hh，“过来。” 　　闻言，严小七忙松开了hh的手。 　　不是要去吃饭吗？ 　　让她过去干嘛？ 　　要骂她吗？ 　　hh心里嘀咕了好几句，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大抵是心里的声音太多了兜不住，一直往下沉到了胃里，她嘴巴都没张，“咕咕”声已经盖过了脚步声。 　　hh忙捂住的肚子，可肚子不像嘴巴，捂住了也会发出声音。 　　西子枫眼里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搁置了原本打算询问的问题，“还没洗脸刷牙？” 　　hh点头。 　　西子枫抬脚迈进了房间，几步后见小家伙并没有跟上来，转头催促道：“进来，拿洗漱用品，洗漱完再去吃早饭。” 　　严小七：“观主，我带hh去洗漱吧，我可以教她。” 　　洗漱？ 　　思考着这个词汇，本体的相关认知浮现脑海，hh眉眼弯弯，自信满满道：“不用教，hh会自己洗漱！” 　　被张家收养的这一年，可没人照顾她。 　　西子枫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经过苏晴晴这一闹，他觉得hh必须要学会照顾自己，不仅仅是生活上，她更需要会辨别人的是非善恶。 　　苏晴晴对她是怀揣着恶意的，她一早就该分辨远离。 　　西子枫的神色意外的缓和，领着hh去拿了她自己的洗漱用品，又领着她到了洗漱台，她身高不够，不同于之前抱她上去给她洗手，这一回他找了个矮凳给她垫着，在一旁看着她有模有样的刷牙洗脸，间或提醒她不要把牙膏沫和水渍弄到身上。 　　嗯，不错。 　　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等hh洗漱完毕，两人去到饭厅时，严华和严小七已经布好了早餐，就等着他们开动了。 　　hh饿得不行，看见食物就开始两眼发光，恨不得马上全部塞到肚子里。 　　开心！ 　　早餐有用勺子吃的粥，勺子比筷子方便！ 　　hh非常容易满足，仅仅是这一点，就能让她忘掉一大早的不愉快，乐呵呵的开始进食。 　　在场三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了hh身上，眉目间全部是笑意，或深或浅。 　　苏晴晴下山了，严华莫名松了口气，不然这日后的一日三餐着实令他犯愁，多了一个苏晴晴可不是添一双碗筷的事，那是多了张挑剔的嘴。 　　毕竟苏晴晴肯定不会让hh一样不挑食，吃什么都是开心满足的样子，仿佛入嘴的每一口食物，都是难得的美味，让他这个掌厨的人看着就舒心，很有成就感。 　　想到这严华便随口提了一嘴，询问hh和苏晴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hh有问必答，所幸和苏晴晴认识到相处都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东一句、西一句，在严华的理解和提问以及严小七的帮忙补充下，她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疑惑基本上是说清楚了。 　　严华听完，抬手就给了身旁严小七一个爆栗，“hh三岁你也三岁吗？枉费我教了你这些年，你怎么还胡言乱语，乱教hh，苏晴晴那能是邪祟上身吗？” 　　严小七有口难辩，万分委屈的瞅着严华。 　　明明是严华以前说了“莫与女子较长短”，他才不好跟hh掰开了说好吗？ 　　不然也一定要挨揍，严华会呵斥他“搬弄是非”。 　　横竖都是错，当严华的徒弟好难。 　　hh咽下嘴里的包子，好奇的发问：“不是邪祟上身，那是什么？” 　　严华抬手摸了摸唇边并不存在的胡子，一本正经的回道：“显然是精神分裂。” 　　严小七：？！ 　　西子枫：…… 　　“精神分裂？”又听到新鲜陌生词汇的hh不疑有他的求知，“什么是精神分裂呀？小七哥哥说邪祟上身就用‘驱邪符’，那精神分裂要用什么符呢？难怪hh早上贴了‘驱邪符’，对苏姐姐没用哦。” 　　严华是严小七的师父，hh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严华摇头，“这个不能用符。”微顿后接着道：“要送去医院。” 　　一旁的西子枫原本还指望严华能教hh分辨善恶动机，显然靠不住，于是深吸了口气，简单又直接的开口说道：“不是邪祟上身，也不是精神分裂，你觉得她凶，只是因为她讨厌你。” 　　她讨厌你。 　　这四个字让hh觉得心口闷闷的，整个人瞬间像霜打了的茄子，弱弱问道：“为什么讨厌hh啊……？是hh哪里不好吗？” 　　hh这伤心模样，严华看得心疼，出声缓和道：“观主，hh还小，你说话……诶……” 　　西子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着道：“喜欢和讨厌都只是一种主观的情绪，可以有原因，也可以没有原因，有人喜欢你不一定是因为你多出众，有人讨厌你也不代表你就做错了什么哪里不好，明白吗？” 　　hh眸光闪烁，很努力的去理解明白，“大哥哥是说，苏姐姐讨厌我，不是我不好，是吗？” 　　“嗯。”这一声，简短有力却温柔，“记住，你不用每个人都喜欢，别人讨厌你，你离远些可，讨厌回去也可。” 　　西子枫鲜少会如此长篇大论，这一句才是他最想让hh明白的。 　　他不想在她身上看到的是“逆来顺受”四个字，如同初见时，她被张家母子欺负的样子。 　　严华：“我们hh哪哪都好，这么乖巧听话的娃娃，反正我是喜欢的不行，所以hh不要因为一个人讨厌你就伤心，要记得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严小七：“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喜欢hh！” 　　hh瞬间就不难过了，点点头，又莞尔笑了起来。 　　西子枫：“贴在苏晴晴身上的符，是你自己画的？” 　　“对呀……”说完联想到自己画符是为了学走西子枫的本事好不怕他，莫名有点心虚，hh扯了扯自己披散的发，“怎、怎么了吗？” 　　严华率先开口，惊叹道：“自己随意临摹也能画这么好，一个三岁出头的小孩，实在太难以置信了，hh，你这是天赋异禀啊！”说着，他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激动道：“不如我收你为徒吧，你和小七处得来，入我门下，当了同门，关系更近！” 　　西子枫冷声道：“不行。” 　　“啊？”严华不解，“为何？” 　　西子枫：“她是我看中的徒弟。” 　　严华、严小七师徒俩二脸震惊。 　　严小七的脑袋里，一片乌云密布。 　　hh要是当了严华的徒弟，成为了他的师妹，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但要是成为了观主的徒弟，以后观主再收了他师父，hh就成为了师父的师妹，他的……师叔？ 　　这个辈分差距一下子可差得太多了！ 　　不要啊――！ 　　严小七的心里在哀嚎，但完全不敢出声，只能期盼的严华会阻止。 　　而严华声音发颤道：“什、什么？观主你打算收hh为徒？观主不是不收徒的吗？” 　　这些年他都被拒多少次了！ 　　西子枫解释：“是不收你为徒。” 　　得了，又被拒了一回，严华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严小七脑袋里刹那放晴。 　　太好了，这样他以后就不用叫hh“师叔”了。 　　而hh是谁的徒弟不重要，只要她不下山离开道观就可以了。 　　这时，成为众人争抢徒弟的hh，很是为难的扣了扣自己的脑袋，看着西子枫，问道：“大哥哥，hh能有几个师父啊？” 　　西子枫冷哼一声，“一个。” 　　这是西子枫的规矩，不是道家的规矩。 　　若非这世界灵气稀薄，他的修为术法皆不可用，纵然她天赋异禀，入了他门下，也够她钻研个几百年。 　　有他这样的师父还不满足，她还想找几个？ 　　普天之下，她去哪寻第二个如他一般厉害的人？ 　　而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hh便告诉了他答案。 　　hh呼了好大一口气，随即下定决心了一般，认真道：“大哥哥，那hh不能当你徒弟了。” 　　西子枫：？ 　　“hh已经有师父了。”说完，hh抬手指向严小七，“小七哥哥就是hh的师父，所以大哥哥去找别的徒弟吧。 　　严小七手一软，筷子跌落到地上。 　　这下，脑子里已经不是乌云了，是狂风暴雨正在席卷了。 第18章 今晚吃河豚刺身+入V通知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呼吸可闻。 　　严小七害怕得快哭了。 　　感受西子枫周身迫人的气场，严华抬手冲着严小七的头又给了个爆栗，“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你还收徒？好啊，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正经本事不长，忽悠人倒是无师自通了！” 　　严华看似在呵斥严小七，实则是一种保护。 　　他自己动手训斥了严小七，是想避免西子枫来教训严小七。 　　“不要――”hh抬手去拉严华的手，为了拉近关系还特意换了称呼，“师爷爷不要总是敲师父的头，师父会痛痛，还会变笨笨。” 　　师爷爷。 　　严华的手一顿，侧头看了眼hh可爱的小圆脸，莫名觉得十分受用。 　　徒弟没收成，多个乖巧徒孙也很好嘛。 　　隔辈亲，他照样宠hh，什么都教给hh。 　　可惜下一秒，西子枫那仿佛刮起了凛冽的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严华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个称呼不对，不能这样喊。” 　　无福消受，无福消受啊。 　　第一次见严华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跟自己说话，hh察觉自己套近乎失败，失落的哦了一声，乖乖换了称呼，“严叔叔不要打小七哥哥。” 　　西子枫逸出一声冷哼。 　　之前他只觉得是两个小朋友处得来，关系亲近，现在看来她倒是十分维护“师父”了。 　　犹记得她之前粘着他不放，在他房门口坐上一夜不睡，也要跟他走。 　　这才过去几天？ 　　原来人类幼崽忘性大且喜新厌旧。 　　严华给的爆栗不算什么，西子枫给的高压简直就是一种心理上的凌迟，严小七鼓起勇气开口：“hh……既然观主想收你为徒，你以后就当观主的徒弟吧，别叫我‘师父’了……” 　　他当初就是为了留住她，顺便给自己长一下辈分而已，早知道师父和观主都想收她为徒，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那样的话。 　　“不行，大哥哥说了，只能有一个师父，所以我不能当大哥哥的徒弟了，因为我已经是小七哥哥的徒弟了。” 　　海龟爷爷说了，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要是大哥哥可以早一点，在小七哥哥说之前说就好了。 　　那她就可以当大哥哥的徒弟了。 　　严小七真的要哭了，“不不不，不是不是，你是观主的徒弟……” 　　“不是啊，我不是大哥哥的徒弟啊。” 　　hh单纯在纠正字面上的意思，全然不明白严小七的为什么反悔，而一旁的西子枫每听一遍，都心塞一遍。 　　说完hh试图拉出西子枫求证，“大哥哥，我不是你……”的徒弟对吗？ 　　西子枫冷声阻止道：“别叫我‘大哥哥’。” 　　初初时他并未在意过hh如何称呼他，现下这一闹，这个称呼显然不妥。 　　大哥哥、小七哥哥。 　　他要收她为徒，她要拜严小七为师。 　　在她眼里，他和严小七是同辈？ 　　荒唐。 　　他竟然败给了一个十岁的孩童。 　　思绪走到了这，他不爽的情绪已经达到顶点，于是起身离开。 　　hh缩了缩脖子，脑海里再次回忆起了西子枫的说的她的一辈子短到只有七天的话。 　　连“大哥哥”都不肯她叫了，他真的打算吃掉她了！ 　　hh吓得面色惨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西子枫走后，严华按着严小七的头，很是认真的跟hh说明，严小七不能当她的师父。 　　原因是严小七现在本事不够，自己都是个未出师的小徒弟，怎么当人师父？ 　　hh没有非要拜严小七为师不可，笼罩在即将被吃的阴影恐惧下，她只想快快变得厉害，“那严叔叔可以教我本事，当我师父吗？” 　　“我当然可以教你本事，但是，咳――我也不能当你师父。” 　　谁敢跟西子枫强徒弟？ 　　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吧？ 　　hh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马上不丧了，开始了自我鼓励。 　　hh加油，hh可以的！ 　　--- 　　早餐饭桌的不欢而散后，西子枫没再提过要收hh为徒的事，然而他也没再出过房门。 　　西子枫闭关了。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带回来了个hh，他对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存在质疑，回来的晚上他就会开始闭关。 　　现在hh和严华、严小七都处得很好，她很适应道观的生活，所以开始闭关了。 　　他算过了时间，出关后也到了处理严华回来时和他谈的事情的时间了。 　　“闭关”两个字，听在hh的耳朵里就像是西子枫在说：“我要变强了。” 　　hh瑟瑟发抖，大魔头闭关后肯定就是超级大魔头了！ 　　于是hh非常的刻苦，每天睁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严小七一起练晨功。 　　严华无论教什么，她都十分的认真。 　　大哥哥在闭关学习，hh要更努力的学习！ 　　秉承着这样的精神度过了五天，西子枫仍就不见人影，hh生出了一丝欣喜来。 　　咦―― 　　七天要过去了诶，大哥哥是不是忘掉了要把她吃掉的事情了？ 　　太棒了――！ 　　然而快乐仅仅持续到了下午，原本带着hh在房里认字练字的严小七被严华叫出去帮忙。 　　过了十多分钟后，严小七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却没有进门，而是立在门口通知道：“hh，今天下午不能认字练字了，我得去厨房帮师父忙了，你是跟我一起过去待着，还是待在房间里？” 　　会这样问完全是因为近几天hh的学习热情十分高涨。 　　hh好奇的问：“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要去厨房帮忙了呀？” 　　在道观里住了一个星期了，hh基本上摸清楚了大家的生活规律，每天的一日三餐，下厨的是严华，打下手的是严小七。 　　可现在他们才午睡起来后不久，没到准备晚餐的时间呀。 　　严小七回道：“刚刚有人送了好多东西过来，师父说正好今天观主要出关，把别人送来的新鲜食材处理一下，要准备大餐呢。” 　　“哇，什么新鲜食材呀？好吃嘛？” 　　严小七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竟是些我没吃过的东西，味道要晚上尝了才知道哦，有一个好像叫……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河豚刺身’。” 　　“河、河豚刺身……？”hh牙齿打颤，提炼组合严小七话里的重点，“大哥哥……出关……今晚吃河豚刺身？” 　　严小七点头，“对的。” 　　hh的世界崩塌了。 　　呜呜呜…… 　　原来大哥哥没有忘记，出关就是要吃掉她！ 　　她的一辈子短到只有七天！ 　　严小七哪里知道她内心复杂剧烈的心理活动，绕回之前的问题，接着问道：“你要一起去厨房吗？” 　　hh连连摇头。 　　去厨房会被做成河豚刺身，然后被吃掉的！ 　　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不想被吃掉！ 第19章 “……我不吃人。” ……… 　　严小七急着去厨房帮忙， 见hh不去，没有强求，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hh脸色惨白， 放下纸笔，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想被吃掉就只能反抗， 可她根本就反抗不了嘛。 　　小七哥哥和严叔叔都很怕大哥哥的样子， 肯定是因为打不过大哥哥。 　　而且闭关后的大哥哥， 一定是更加厉害了。 　　一城的人都打不过他，被他屠城，她和严叔叔、小七哥哥三个人联合起来， 也打不过的。 　　而且刚刚小七哥哥对吃河豚刺身也不抵触还很感兴趣的样子…… 　　严叔叔还要亲手做河豚刺身…… 　　想到这让hh多少有点伤心了。 　　哎。 　　他们明明都说喜欢hh的，最后竟然要吃掉hh。 　　人类真可怕！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大哥哥还没有出关，严叔叔和小七哥哥在厨房忙活，没人看着她，她完全可以偷偷跑掉的。 　　离开了道观，她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她不能回到大海当河豚了， 但至少她不用被吃掉了。 　　思及于此，hh立马做出了决定：她要离开道观！ 　　hh回到自己的房间， 翻找出了一个双肩包，包包的容量并不大， 她很勉强才把一罐奶粉塞进去， 但拉链只能拉到一半，并不能全部拉好。 　　把包背好，小心翼翼的掂了掂， 确定奶粉不会掉出来后，hh拿过了桌上的牛奶瓶，抬步走出了房间。 　　她要逃命去了，吃的当然是最重要的。 　　可惜房间里除了奶粉都没有其他吃的了，道观里馋嘴的人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她从未见过严华和严小七在一日三餐后吃其他东西，房间里也不会准备零食之类的，大家都按时按点吃饭，十分规律。 　　哦，她睡前有加餐，小七哥哥会给她泡好牛奶。 　　在道观住了一个星期，基本的地形环境还是摸清楚了，hh背着包包顺利的出了道观。 　　来道观的时候hh是在睡梦中被西子枫一路抱上来的，现在立在道观的大门口，入目的风景，非常陌生。 　　好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她不需要做选择，深吸了一口气，拽紧背包的带子，抬脚迈步下山。 　　一开始急着离开，hh步子迈得飞快，卯足了一股劲往山下冲，然而走着走着，情绪逐渐低落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没能力应对大哥哥，保护好自己，也没办法让大哥哥喜欢接纳自己，然后完成任务，重新回到大海。 　　她以后再也见不到海龟爷爷、海马叔叔和珊瑚姐姐他们了…… 　　她以后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hh难过得想掉眼泪，出了道观后，温度明显上升了，她走了一会，额头就冒了层薄汗，而下山的路漫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曲折的路看不到旁人，耳畔除了风鸟虫鸣声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了。 　　孤零零的感受更鲜明了。 　　hh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hh不哭，hh能活着就很棒！ 　　孤零零也比被人吃掉要好！ 　　一番自我安慰后，hh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捶打了下走得太久而发酸的小短腿，继续向前走。 　　就这样走啊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hh呼吸微喘，小腿酸胀，步子迈得越来越缓慢，小脸上写满了疲惫，最重要的是，比饥饿更难熬的是渴。 　　燥热的天气，hh下意识舔了舔了发干的嘴唇，干渴的症状并没有得到缓解。 　　好渴啊…… 　　果然是没有“离家出走”的惊讶，hh觉得自己真笨，光顾着拿奶粉和奶瓶，竟然忘记要带水了。 　　好想喝水，可面前还是山野，连个房子也瞅不见，也看不到河流小溪。 　　hh沮丧的停下来，就地坐下。 　　她走不动了。 　　她都走了好久好久了，肯定离道观很远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们还没吃晚饭吧？ 　　应该还没有发现她跑掉了，她坐着休息休息，应该没有问题。 　　而这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许久未曾听到的熟悉的声音。 　　系统：【小河豚，你怎么又跑了！】 　　孤身一人的hh骤然听到系统的声音，甚至生出了几分感动来：呜呜呜，统统，你终于回来了―― 　　系统：【不是说好要好好做任务，然后回到了大海去吗？】 　　hh：任务……完不成了，大哥哥好可怕，他今天要出关，晚上要吃河豚刺身，他要吃掉我，我不跑就会被吃掉…… 　　刚刚上线的系统马上就要被气到崩坏死机：【说了你现在是人！人！人！你不是河豚，没有人知道你是河豚！西子枫不会吃你的，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不是“食人魔”啊！】 　　系统太过慷慨激昂，hh刚被它的语气说服，继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摇摇头道：大哥哥知道我是河豚，我告诉他了…… 　　系统快速浏览了下这几天不在时hh的记忆，随后道：【他说你是小狗只是一种形容词，不是说你真的是小狗，所以你回答他，你不是小狗是河豚，他也只会当是一种形容词，明白吗？】 　　hh……不明白。 　　系统：【总而言之，他绝对没有要把你吃掉的意思，趁着天还没黑，你还没走远，你赶紧原路返回，回到道观去。】 　　hh：不回去，回去会没命的，大哥哥说我的人生很短，只有七天……我不做任务了，我、我……我完不成任务。 　　都这么多天了，她的任务一点进展也没有。 　　从“我没有妹妹”到“七天的人生”再到“出关吃河豚刺身”，种种迹象表明，西子枫越来越可怕了。 　　系统：【……你不回去也会没命的。】 　　hh：才不会呢！ 　　系统：【你不是很渴吗？长时间喝不到水，人就会渴死的。】 　　hh：我、我走下山了，就有水喝了，不会渴死的。 　　系统正打算趁此机会好好跟她讲讲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比如货币交易，想让她明白，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身无分文，离开了西子枫，喝不到水的可能性极高。 　　正在切换通俗易懂的表达手法时，hh的肚子发声了。 　　距离她吃午饭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又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她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又累又饿。 　　系统：【你饿了，不吃东西，没有力气走下山的，就算渴不死也会饿死，所以快点回去吧，小河豚。】 　　hh没有和系统争辩，她选择用行动来证明自己不会饿死。 　　她是经验不足，没有带水啦，但是她有带奶粉哦，她可以喝牛奶，撑到下山，然后就能喝到水啦。 　　hh沉浸在自己美滋滋的幻想里，打开背包，取出奶粉罐，回忆着严小七平时给她泡牛奶的样子，打开奶粉罐，舀了两勺奶粉倒进奶瓶里，随后，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动。 　　泡奶粉…… 　　要用水…… 　　呜呜呜，hh是个大笨蛋！ 　　系统：【快回去，难道你想饿死渴死在这山路上吗？】 　　听着系统孜孜不倦的劝导声，反倒让hh生出了一股子的逆反心理来，越发的想要证明自己即便是离开了道观，也不会饿死在这路上的。 　　于是下一秒，她捧起奶粉罐，仰头，直接往自己嘴里倒。 　　没有水泡奶粉，那她就直接吃奶粉嘛。 　　有吃的就不会饿死啊。 　　“咳――咳――” 　　然而倒得太急，干干的奶粉卡在喉咙眼，呛得她干咳了几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奶粉罐里的奶粉感受到气流四溅，喷了她一脸。 　　这下好了，奶粉没能咽下去，反而更渴了，嗓子眼干得难受，眼睛鼻腔里还溅到了奶粉，七窍都开始难受。 　　系统：…… 　　hh抱着奶粉罐，失落的埋首，小小的身子笼罩在颓丧里。 　　她果然是个笨蛋。 　　什么都做不好。 　　良久的沉默，红通通的晚霞在天边肆染开来，夜色将至。 　　系统再次出声：【小河豚。】 　　hh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系统：【天要黑了，小河豚。】 　　“……” 　　系统：【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把你当成河豚吃掉的。】 　　“……” 　　hh脑子里很乱又很空，各种和西子枫、严小七、严华相处的片段纷纷涌现。 　　不时还会冒出来苏晴晴以及本体在张家待的这一年的记忆。 　　她好困惑。 　　人类的喜怒厌恶，好难分辨。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冷的嗓音。 　　“出息了啊，我闭关几天，你脾气倒长了不少？” 　　是西子枫的声音。 　　又累又饿又渴又沮丧的hh分不清此刻听到的声音是现实还是脑海里的幻觉，但还是条件反射的神经紧绷了下。 　　她抬起头来，却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昏暗的光线，加上睫毛上沾着的奶粉，她的视野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还好还好，是幻觉。 　　她还没被抓到。 　　hh视野模糊，但几步远外一路探寻过来，适应了黑暗的西子枫，借着月色将她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满白色粉末的脸，刘海、眉毛和长睫毛都是白色的，目光下移，落到她怀里紧抱着的奶粉罐上，才瞬间了然。 　　该说她机灵还是笨？ 　　离家出走知道要带上吃的，但又弄了自己一身，显然没有吃成功。 　　西子枫又好气又好笑，冷哼了一声，“这又是唱得哪一出？严小七抢你奶粉吃了，你要跑到半山腰吃独食？” 　　逐渐适应黑暗的视线里，触到一抹雪白，仰着头看过去，那一张清俊的冷漠的脸，不是西子枫还能是谁？ 　　大哥哥！ 　　她被抓到了！ 　　恐惧让hh恨不得立马从地上弹起来，但她已经在地上坐了太长时间了，四肢麻木并不灵活，一时忘了自己手上还抱着罐奶粉，一起身，奶粉哐当倒地，绊了她一脚。 　　hh直直的扑倒在地上，山间泥土地上的石子硌疼她的掌心和膝盖，让她止不住的抽气。 　　又是这般恐惧、慌慌张张的模样，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在自己面前摔跤了。 　　他自知算不上什么好脾气的主，但扪心自问，待她已比常人好太多，更不曾打骂过她，何以她常常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惊恐不安？ 　　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既然如此，她当初又为何要执意跟着他呢？ 　　满山野寻了她一路，西子枫再不露声色，心里也因为着急积累了些火气的，他长腿一迈，俯身，克制着怒火，沉声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西子枫气场迫人，hh本来就心虚，此刻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瑟瑟发抖，都快撑不起自己的身子。 　　西子枫绕到她前方，冷声继续发问：“为什么要跑？” 　　视线里是西子枫的鞋，感受到逃跑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合上，hh仰着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扯着嗓子开始嚎叫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hh太渴了，之前嗓子眼还被呛了奶粉，现在一开口，原本清脆的声音像是被一张砂纸磨砺过，又粗又哑，泪水溢出眼眶，流过沾着白色奶粉的小脸，留下两行清晰的泪渍。 　　此刻的hh，将“滑稽”与“狼狈”诠释得淋漓尽致。 　　西子枫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停止了问责，蹲下身来，试图把她扶起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嗓子怎么了？” 　　感受到西子枫伸过来的手，hh下意识的后仰避开，尽可能拉开两人的距离，上面喊完直接拉开了情绪的闸门，她不管不顾的宣泄道：“hh不想被吃掉，不想变成河豚刺身，不要吃hh，哇呜呜呜――” 　　西子枫蹙眉，直视她，难得耐心的回应了她无厘头的抱怨，问道：“谁说要吃你了？” 　　这样的说辞不是第一次听到，她似乎对“河豚”有特殊的感情，一听到“河豚”两个字，她就情绪激动和敏感。 　　所以，在他出关后，看到严华在准备河豚刺身，而hh不见了，他立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对她的这些反应，他全部不置可否。 　　这一次，他要弄清楚，她的恐惧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是他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用看见西子枫的脸，hh的胆子大了很多，啜泣着，道：“你――就是大哥……就是你呀……” 　　习惯性的喊出“大哥哥”三个字，又骤然想起他闭关前就说了以后不许喊他“大哥哥”，她连忙住嘴改口。 　　指责的句式口吻，偏偏又透着软弱。 　　此刻的hh，又凶又怂。 　　西子枫满脸黑线，“……我不吃人。” 　　换做以往，这样的指责，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还能认真的出声否认，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继而又觉得hh的脑回路并非常人，他耐心极好，口吻认真的补充了句：“我不吃你。” 　　他加强了“你”的发音。 　　这句话果然有超强的镇定安抚作用，hh顿了顿，抽噎着，哑声问：“真、真的吗……？” 　　“……真的。” 　　“可是……可是严叔叔说今晚你出关，要吃‘河豚刺身’的啊……你们就是想把hh吃掉……” 　　西子枫试图理清楚她的逻辑，于是每句话都说得缓慢而清晰，先解释道：“严道长说的河豚，是今天王贵让人送过来的，并不是你。”继而抓住重点的问：“你觉得吃‘河豚刺身’就是要吃‘你’？你觉得自己是‘河豚’？” 　　hh先理解他的前半句，松了口气，继而点头，“hh是河豚。” 　　又是那个说要吃河豚的叔叔！ 　　西子枫陷入了深思。 　　她的语气神态，以及每次跟“河豚”事情相关的反应，和展露出来的恐惧，都鲜明真实。 　　并不是孩子间的玩闹。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他能确定她的智力没有缺陷，那么她现在是认知失常？ 　　是因为张家母子这一年虐待欺负她导致的吗？ 　　思及如此，他的心再次揪紧，再开口时，声音更柔和了，他甚至主动唤了她的名字：“hh，你觉得自己是人还是河豚？” 　　“河豚啊。”hh脱口而出，紧接着擦了擦眼泪，有些犹豫的补充道：“好像……好像也是人……我本来是河豚，后来……后来变成了人……” 　　她现在到底是“人”还是“河豚”，hh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西子枫的面色更凝重了些，“hh，你是人，不是河豚。” 　　hh小声嘟囔：“不是的，hh是河豚。” 　　她当了好久好久好久的河豚了。 　　她变成人才几天呀？ 　　西子枫墨色的眸眼划过心疼，他抬手去擦她的眼泪。 　　感受到他手的靠近，hh下意识的躲避，“不要吃河豚刺身……不要吃hh……” 　　“好，不吃。” 　　对西子枫的再次承诺，hh依旧质疑，“可是你说……我的一辈子很短，短到只有七天，今天……今天刚好就是第七天了……” 　　西子枫愣了会，才回忆起这句话的前后原因。 　　听到这里，他已经理清楚了所有来龙去脉，耐心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给你买了裙子，最久七天内能送到，我的意思是，最多七天，你就能穿上比苏晴晴身上裙子还要贵的裙子，而不是像她说的，一辈子也穿不上，懂了吗？” 　　系统：【小河豚，你还听不明白吗？！你大哥哥很疼你啊！那个苏晴晴欺负你，他帮你出气维护你，还给你的买裙子，他要真的想吃了你，第一次见面就吃了，不用等到现在，他要是想吃了你，现在还跟你解释这么多，给你擦眼泪做什么？】 　　hh消化吸收着这个信息量，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却不小心把奶粉全部揉进了眼睛里，刺痛让她不住落泪。 　　“别哭了，嗓子还要不要？” 　　已经哑得不行了，再嚎下去，怕是会变成“鸭”嗓。 　　西子枫转过身子，背对她，道：“上来，回去。” 　　模糊的视线是西子枫宽大背，hh扯着嗓子，难以置信的发声：“大……观主，要背hh？” 　　“嗯，回去，吃完饭，给你看新裙子。” 　　简单的句子，已经是西子枫式的哄人了。 　　在经历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恐慌感后，西子枫出现解除误会，安抚了她所有炸起来的毛。 　　hh仍未从不可思议中缓过神来。 　　西子枫又道：“或许，你想自己走回去？” 　　“……” 　　还得不到hh的反应，西子枫继续放大招：“如果你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觉得我会吃了你，你现在也可以离开，我不会拦着你。” 　　“……” 　　“你仔细想想，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你自己选择跟着我的？” 　　“……” 　　“如果我要吃了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 　　“好，那我走了。” 　　语罢西子枫作势起身，hh不再犹豫，连忙趴道他的后背上，环住了他的脖颈，“hh又累又渴又饿，hh走不动了。” 　　小小声的埋怨里，隐隐约约都是对信任的人的撒娇。 　　一旦感受到被爱被在乎，就会变得安静温柔。 　　大哥哥说的没有错。 　　如果要吃了她，第一天就会吃了她了。 　　而且他追到她了，都没有凶她，还一直跟她解释。 　　重要的是……统统说得也没错，她自己一个人，很快就会饿死或者渴死。 　　既然如此，当然要跟大哥哥回去！ 　　西子枫的回答是托住她的腿，背着她起身。 　　夜色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许是他的后背宽厚温暖，又许是他身上浅淡的木质香让人心安，hh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西子枫相处的种种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继而得出了肯定的答复。 　　大哥哥不是大魔头！ 　　他会收拾欺负她的坏人，会给她剥荔枝吃，会给她买裙子，他的怀抱也很温暖。 　　大哥哥屠城的画面，不是她在现场看的，说不定是系统在骗她。 　　系统：…… 　　行行行，只要她不甩手走人不做任务了，它背锅就背锅。 　　危险解除，暴走了一下午，hh趴在西子枫的背上，在他沉稳的步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感受到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西子枫同样松了口气。 　　他是整个道观里最早发现hh不见的人。 　　因为出关后，他第一个去寻的，便是hh。 　　算过了日子，他知道她的裙子应该到了。 　　说辞他都想好了，他会告诉她，裙子是当他徒弟的入门礼。 　　小女孩应当是好哄的，他要收她为徒。 　　可是他走遍了道观里她平日有活动轨迹的地方，并没有看到她半□□影，到了厨房，见到严华正在处理手上的河豚，他瞬间了然。 　　hh“逃跑”了。 　　严华和严小七师徒只当hh还在道观某个角落里，放下手里的活去找，而西子枫直接出了道观大门。 　　幸好，还是找到了。 　　---- 　　青云观门口。 　　严华和严小七寻遍了道观，也没瞅见hh，更是急得不行，幸好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西子枫追过去了，他们师徒俩便蹲守在门口等。 　　远远的看着夜色里出现一抹雪白，严小七定睛一看，直到望见了西子枫肩头的小脑袋，悬着的心才落了地，扯了扯严华的袖子，激动道：“师父，hh回来呀，观主找到hh了！” 　　严华忙迎上去，“可算是回来了，没事吧？到底跑哪去了啊？” 　　hh这一觉睡得浅，听到声响从西子枫的肩头抬起头来，懵懵懂懂的睁眼。 　　触及一张仿佛全脸抹了白色淀粉，上面还有无数条泪痕的脸，严华和严小七激动的感慨声全部戛然而止。 　　相当默契的两师徒。 　　连原本抬手去接hh的手，都僵在半空中。 　　逆着月光，在道观门头晕黄灯光的照耀下，这张脸狼狈又有些渗人。 　　“小七哥哥……严叔叔……” 　　师徒俩又默契的颤了颤。 　　这嗓音，不敢相认。 　　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子枫条理清晰，先让严华继续去厨房简单准备点吃的，再让严小七去倒杯温水，自己则先带hh去清洗整理。 　　洗净了小脸，hh接过严小七递过来的水杯，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杯水。 　　西子枫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像极了“老父亲”，嘱咐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hh喝得酣畅淋漓，被渴过才知道水原来也如此的美味。 　　严小七接回她手里的杯子，看她真的是被渴坏了的样子，关切的问道：“hh，还喝吗？” 　　西子枫替她回答：“不喝了。” 　　严小七：“hh，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突然要跑走啊？我去厨房帮忙前不还好好的吗？” 　　“因为你说晚上要吃河豚，我很害怕，就逃跑了。” 　　“啊？”严小七摸摸后脑勺，求助的看向西子枫。 　　啥意思啊？ 　　hh眸光闪烁的盯着严小七，忐忑的问：“小七哥哥会吃河豚吗？” 　　回想起下午西子枫出现在厨房，发现他们在处理河豚时的表情，严小七连连摇头表态，“不吃，绝对不吃！” 　　hh立马就笑了，跳下椅子，抓住严小七的手，“太好啦，那说好了，小七哥哥不可以吃河豚的哦！” 　　“嗯嗯――hh，很喜欢河豚？” 　　所以不吃河豚？ 　　听到他们要吃河豚，就伤心的跑下山了？ 　　hh点头，“很喜欢很喜欢啊！” 　　她自己就是河豚，当然喜欢河豚嘛。 　　严小七了然了，拉着她的手，询问西子枫，“观主，我现在可以带hh去看看河豚吗？” 　　因为上次在海边没能去着日料店，与赞不绝口的河豚刺身错过了，王贵特意差人送了五只新鲜的河豚过来。 　　运输再小心，途中还是死了一只，而另外三只，已经死在了严华的刀下。 　　西子枫出现留下的，是最后一只了。 　　严小七拿了个储物箱，把它放了进去。 　　闻言，hh眸光蹭亮，“真的吗？观里有河豚？！” 　　呜呜呜，她变成人以后，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同类了！ 　　西子枫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随即颔首应允。 　　那一只河豚就被临时放在饭厅的桌子上，hh欣喜万分的凑过去，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储物箱里的河豚。 　　原来在人类的视角下，河豚好小哦。 　　hh伸手，想要探进水里，跟它打招呼。 　　河豚激动游来游去，恶狠狠道：“别碰我！人类幼崽，你碰我就毒你！” 　　hh失落解释：“我碰你只是想跟你打招呼而已。” 　　明明在海洋里的时候，同类相遇，都是欢快的蹭蹭同游啊。 　　河豚愣了下，“你、你……听得懂我说话？” 　　“听得懂啊。”hh回道：“我也是河豚，我叫hh，你呢？” 　　“你明明是人怎么会是河豚？等等，hh……”河豚重复念叨了下这个名字，随即仿然大悟一般，“我知道了，你就是救命恩人嘴里说的hh呀！” 　　“救命恩人？”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类男人啊，你旁边的小男孩叫他‘观主’，他好好哦，如果不是他就活不下去啦。”回忆起死里逃生的画面，河豚欢快的摇动着尾巴，“我差点被杀掉的时候，是他出现了，他说‘hh不吃河豚’，别杀。哇，好帅呀，大家好像都很听他的话哦，他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样子，但是心底很好吧？因为他我活下来啦，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好好哦！” 　　hh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河豚说的“救命恩人”指的就是西子枫。 　　河豚的话打消她对西子枫所有的疑虑。 　　果然，之前是她误会了大哥哥！ 　　大哥哥真的是好人！ 　　听着河豚赞不绝口的夸赞着西子枫，hh莫名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下巴仰了仰，带着炫耀般的口吻说道：“你说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大哥哥哦。” 　　hh兀自和河豚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发现一旁严小七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她是怎么和河豚聊起来的？ 　　可怕，女孩子都很喜欢对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自言自语吗？ 　　就像他见过的，抱着洋娃娃来道观的小女孩，也常常对着娃娃自言自语。 　　但一想到hh会为了“吃河豚”这件事离家出走，他就不敢多说什么，静静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hh跟河豚“聊天”。 　　严小七：女孩子真奇怪。 　　而不久后同样看到hh和河豚聊天的西子枫就淡然了许多。 　　一看到西子枫的身影，hh立马兴奋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又走回饭桌旁，“你看，这就是你说的救命恩人吧！他是我的大哥哥哦，我是他的亲妹妹哦！” 　　系统：喜极而泣，终于说了！ 　　严小七：？ 　　西子枫：…… 　　说完，hh指着河豚，仰头看着西子枫，眉眼弯弯介绍道：“大哥哥，这是我刚刚交的好朋友，他叫星星。” 　　联想到她之前惨兮兮的可怜模样，西子枫压下了泼冷水的念头，但他不想跟严小七同辈的心情还是很强烈，于是抬手，把手里的盒子递给hh，兀自开启了新的话题，“打开看看。” 　　“什么呀？”hh的注意力被他引走，她打开盒子，眼前是两条精致好看的小裙子。 　　大哥哥说的全部是真的！ 　　他真的给她买了新的裙子！ 　　“裙子！比苏姐姐身上的裙子还要贵的裙子！” 　　hh开心得摇头晃脑，并不是因为她对裙子的价格和珍贵程度有概念，而是此时此刻，她能完完全全确定西子枫对她释放的善意以及宠爱。 　　大哥哥是喜欢她的！ 　　大哥哥不讨厌她！ 　　hh想，人类的喜恶情绪是复杂难辨的。 　　不是看起来凶巴巴的“反派”就是坏人呀。 　　也不是像苏姐姐那样喂她吃碗面条就是好人。 　　她以后不能自己胡思乱想，误会人。 　　hh有问题，hh就提问！ 　　西子枫负手而立，道：“以后，不要叫我‘大哥哥’。” 　　“诶？” 　　hh还在高涨的情绪中，一时缓不过来。 　　但这一次，她不害怕恐惧了，而是认真的询问：“为什么呀？” 　　“叫我‘师父’。”西子枫下巴轻点她手里的裙子，道：“裙子，是给你的入门礼，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 　　她这脑回路，凡事不说清楚明白些，很可能会听成另外一个意思。 　　既然如此，他便说得简单直接。 　　她会有认知失常，会把自己看成河豚，和在张家的经历脱不了关系。 　　有了归属感，或许能回到正常的状况。 　　所以，他明确且态度坚定的要收她为徒。 　　果不其然，这话听到hh耳里，还是变成了其他的意思。 　　不让叫“大哥哥”只是因为让她叫“师父”哦。 　　没有像上次一次说“我没有妹妹”诶！ 　　只要大哥哥承认了她这个妹妹，称呼什么的，都没有关系的嘛。 　　被认可的感觉让hh由衷的生出欣喜，她抱紧裙子，仰着头乖巧的唤道：“师父~” 　　西子枫满意颔首。 　　严华来的不早不晚，刚好见证这“师徒情深”的一幕，来不及祝贺鼓掌，就对上了自己徒弟哀怨的眼神。 　　严小七：为什么我没有入门礼？ 　　严华：包子、饺子被狗吃了？ 第20章 血缘作祟 　　道家没有忌口， 严华没想过，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也在道观里掌厨多年， 宰杀的牲畜无数，有朝一日， 要为自己杀了几只河豚， 向另一只河豚道歉。 　　在hh认真且肃穆的注视下， 严华看看一旁默许状态的西子枫，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储物箱里的河豚， 说道：“对不起。” 　　哎。 　　这都什么事。 　　hh笑眯了眼，立刻低头冲叫“星星”的河豚说道：“严叔叔道歉了，你要说‘没关系’哦。” 　　紧接着hh抬头，兴冲冲的对严华道：“星星说没关系了。” 　　严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hh，除了河豚不能吃，还有什么不能吃？牛羊能吃吗？兔子能吃吗？” 　　以后不能吃荤了？ 　　他们要当佛家弟子了？ 　　听到“兔子”，严小七直盯着hh，等她的回答。 　　“红烧兔肉”是他很喜欢吃的菜， 逢年过节的时候，严华偶尔会做。 　　hh点头， “能吃啊。” 　　“那为什么不能吃河豚？”严华松了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 “hh是觉得吃河豚， 河豚很可怜是吗？那如果我们吃牛羊兔子，鸡鸭鱼肉，它们的生命是不是和河豚一样呢？” 　　万物生而平等， 往大了说，除了有鼻子有眼的动物，植物同样是生物。 　　若是为了仁慈而不吃一物，便当万物都不食。 　　其中奥义，以hh的认知水平自然是无法消化理解的，她认真的思考了下，只能对他第一个回答做出回答：“因为……因为hh是河豚，所以不能吃河豚呀，严叔叔不是说喜欢hh的吗？” 　　严华愣了下，这个回答直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只能求助的看向西子枫，暗示道：“观主……？” 　　出出声啊，你徒弟说自己是河豚呢！ 　　赶紧教教她啊。 　　西子枫抿了口茶水，神色淡然，瞟了严华一眼，不疾不徐道：“你若怜悯世界万物，除了河豚，以后也可以不吃牛羊兔子，鸡鸭鱼肉。” 　　“观主，我修的是道，不是佛啊……” 　　“吃不吃河豚，也不过是随心选择，扯不上‘道’跟‘佛’，hh三岁，你也三岁吗？” 　　她的认知失常，和之前的生活经历相关，要治愈非一朝一夕的事，西子枫并不想多言。 　　更何况他一直修的是“自在道”，他随心所欲惯了，最不喜欢被一些没有意义的条条框框束缚。 　　他收了hh为徒，既是看中她的根骨天赋，也因为与她投缘。 　　日后，他也不会用这些世俗的条理去束缚她。 　　严华可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护犊子”嘛。 　　得得得，言多必失，免得日后连累他们师徒俩饱不了口福，他笑着点点头，带过了这个话题，开口转移了话题，问道：“刘家的事，观主打算何时处理？” 　　“明日。” 　　他是算好了时间出关的。 　　“清晨下山？” 　　“嗯。” 　　“会去多久？” 　　“两三日吧。”西子枫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正和储物箱里的河豚聊得开心的hh，补充了句：“费心了。” 　　“哎呀，哪的话，别说个两三天了，就是十天半个月我和小七也会把hh照顾得好好的。” 　　这时hh半趴在储物箱上，抬头看向西子枫，“师父要下山？要离开道观？去哪？要回家了吗？！” 　　西子枫没去深究她口中的“家”指的是哪，加上严华和严小七都还在，他更不愿意提任何有关“西家”的事，于是回道：“我要下山半点事，这几天你跟小七好好听严道长的话，不要淘气，等我回来。” 　　原本他对hh是放心的，所以闭关前也没嘱咐过什么，但有了她之前抱罐奶粉下山的经历，他觉得不嘱咐清楚不行。 　　但听在hh的耳里，“下山”跟“回家”没有差太多，尤其她现在对西子枫的认知已经从“大魔头”变成了“大好人”，不管他是不是要回西家，她都是想跟着他的。 　　每天在道观的生活是练功和认字，之前是有“保命”作为驱动力，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会觉得枯燥。 　　哪有小朋友不喜欢新奇好玩的？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hh立马说道：“hh想一起去！” 　　西子枫不语。 　　已经不惧怕西子枫的hh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师父，带hh一起去嘛，hh保证会乖乖的，会听话！” 　　和之前在酒店门口单方面的乞求不同，她此刻的语气明显是带了底气的撒娇。 　　因为知道被在乎，才敢说出自己的喜好想法。 　　西子枫察觉到了她语气里微妙的转变，片刻后点了点头，应允了。 　　他和王贵交流了消息，寻找了她生父生母的事情暂未有进展，听王贵的语气，似乎并不乐观，故此，他才再三主动提了收她为徒的事情。 　　但现下看来，似乎为时过早。 　　同严小七不同，她对山下的世界似乎有种浓厚的兴趣。 　　罢了，那就带她下山去看看，她若真是喜欢外面的世界，他自然不会把她强留在这僻静得与世隔绝的道观里。 　　hh一把抱住西子枫的手臂，下巴抵在小手臂上，仰头看他，“师父真好~~” 　　西子枫垂眸，没有多余的言语，但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师徒情深，师徒情深啊！ 　　严华还是被感染到了，瞅了眼满脸艳羡的严小七，清了清嗓子，“观主，既然愿意带hh下山的话，不如让小七也一同跟过去？小七都十岁了，生活基本能自理，也能帮忙照顾hh，他在道观里学习了这么久，大本事没有，小忙应该能帮上些，最重要的是，能跟着观主下山，给他开开眼界也好啊。” 　　自从他把严小七带回了道观，他就再也没有下过山了。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严小七不愿。 　　严华晓得，他这徒儿，是有心结的。 　　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希望他能解开心结。 　　hh立马撺掇道：“好哇好哇，小七哥哥，我们明天一起跟师父下山！” 　　严小七低头，遮住了眼眸里的思绪，“不……我不下山，我跟师父待在道观里。” 　　hh不解：“为什么呀？” 　　严小七头垂得更低了，连声说着要去厨房端菜，一溜烟跑走了。 　　严华恨铁不成钢，冲着严小七的背影连连摇头叹气。 　　西子枫按住了想要追过去的hh，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问道：“明天下山要带你的新朋友？” 　　“我问问哦。” 　　hh思绪简单，立马就跟着西子枫的节奏走了，重新走到储物箱旁，认真询问。 　　严华看着hh有模有样的跟一只河豚“一问一答”，而西子枫波澜不惊的听着，内心愈发感慨了。 　　hh：“师父，星星说想回家，可它现在身体不舒服，等它舒服了，我们可以送它回海里去吗？” 　　她可太理解想回到海里的心情了，她现在还回不去，如果能帮星星回去，她有很多话要它帮忙转达给海龟爷爷、珊瑚姐姐和海马叔叔呢。 　　系统：【你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生活的海也不是同一片海，它见不到你说的海龟、珊瑚、海马。】 　　猛地被泼了盆冷水，hh眉眼失落的耷拉着。 　　西子枫将她神色尽收眼底，随即温声道：“好，托小七照顾几天，然后送它回家。” 　　严华：！ 　　已经不能用感慨来形容了，简直是震惊！ 　　能让西子枫配合演戏了，这不是“父爱”还能是什么？ 　　--- 　　第二日，天刚亮堂起来，hh就兴冲冲的和西子枫一起出到道观下山了。 　　要去的刘家是前任道观主家的亲戚，几年前道观主离世之际，抓着西子枫的手，再三的恳切的说：“他日刘家有难，请师祖务必施以援手。” 　　一直等到西子枫的应允，前任道观主才合上了眼。 　　故此，回来那天，严华告知西子枫，刘家派人来求助了时，他心下就定好了出发的日期。 　　他是言出必行，不喜欠着些什么的。 　　刘家的情况，严华只说了个大概，但无论多棘手，于他而言，都是两三天内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带上了hh，他的计划做了细微的改动。 　　刘家的事，他打算尽快解决，之后他打算带着hh去他久未去过的城市中心逛逛，那些小孩子们都喜欢的新鲜玩意，带她去体验体验。 　　如果她很喜欢城市的生活，就维持之前的决定，找不到她的生父生母，就给她找户好人家吧。 　　山野的清晨，天气凉爽，扑鼻而来的都是混合着露水的植物的清新气味。 　　不用逃命的hh步子轻快，四处张望着，随口问道：“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弄明白了，西子枫这次下山的确不是“回家”，而是去给人帮忙的。 　　大哥哥真好！ 　　很有爱心哦！ 　　她对西子枫已经彻底改观啦，于是什么都敢说了，“二哥哥、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和师父一样好相处吗？” 　　西子枫神色古怪的重复道：“二哥哥、爸爸妈妈？谁？” 　　hh拍拍胸口，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们的家人啊。” 　　西子枫：…… 　　陷入沉默的西子枫，并没有料到，不久后，他就体会到了她这句“我们”的含义。 　　hh刚唤了他不过一天的“师父”，很快就要改口了。 　　他也懂了，为何第一眼看见她，会生出莫名的亲切口。 　　血缘作祟。 第21章 她真的是他“妹妹”【已修…… 　　因为有hh， 抵达山脚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半个多小时，令西子枫讶然的是，她一路兴高采烈， 累得喘气了，也只是步子慢一点缓缓， 捶捶自己的小腿， 一点让他抱或者背的意思都没有。 　　嗯， 倒是不娇气。 　　比他想象中的更省心。 　　定好的车就候在山脚，根据刘家给的地址，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汽车后座， hh趴在车窗旁，注意力完全被车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色吸引，不知不觉，额头、鼻子和嘴巴全部贴在了玻璃车窗上，时不时发出“哇――”的感叹声。 　　这是她第三回 坐车，第一回，她初到这个世界，满脑子想的都是偷溜回海里，夹坐在王贵和让她恐惧的西子枫之间， 根本没机会看车窗外。 　　而第二回 ，她熬了一宿， 一上车靠着西子枫就入了睡。 　　而这一回，没有了恐惧和担忧， 有的都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西子枫：“坐好。” 　　车速并不慢， 她这样跪坐的姿势很危险，果不其然，下一刻司机来了个急转弯， hh整张脸都因为惯性撞到玻璃上。 　　西子枫眼疾手快的一把捞过她，把她安置在特意让司机准备好的安全座椅上，给她系好安全带。 　　被撞疼的hh也没哭，只是揉了揉泛红的鼻头，一脸兴奋的开始跟他分享刚刚看到的窗外的一切。 　　西子枫目光扫过她额头的红，眼里的光，快速张合的小嘴，配合着言语高高低低划动的双手，备好的教育的话语就咽了下去，变成一句：“好好坐着看。” 　　hh昨晚说了，会听话会乖的，hh会做到！ 　　于是她点点头，被安全座椅限制了自由，只好伸长着脖子，努力的看向车窗外，嘴巴依旧张张合合的跟西子枫表述着自己看到一切。 　　从西子枫的角度可以看见hh肉嘟嘟的脸颊，像极了汁馅饱满的饺子，卷翘的长睫毛扑闪扑闪，车窗外快速略过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皮肤白皙细腻，清透发光。 　　活力满满的样子。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外面的世界。 　　他陷入了思量。 　　---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入老旧的城区，入目都是年代久远的居民楼。 　　下车后，按照导航，西子枫找到了刘家居住的公寓，初略了看了眼这栋六层楼的房子，三楼萦绕着黑色气息的窗户格外显眼，不用看资料，就知道刘家住在三楼。 　　西子枫按了三楼的门铃。 　　渗人的阴寒让hh禁不住颤了颤，伸手牵住了西子枫的手，身子往他身上靠，含糊的嘟囔道：“师父，不舒服。” 　　道不明白的不舒服，道观里也很阴凉，但是沁人心脾。 　　这里，更贴切的说是阴森，裸露的皮肤都有黏糊糊的不适感。 　　察觉到hh的身体似乎有所感应，西子枫回握住了她的手，片刻后问道：“好些了吗？” 　　好奇怪，大哥哥的手心像是会发热，但不灼人，那种温暖驱散了她皮肤上被什么东西附着的黏腻感，整个人都舒服了。 　　hh莞尔，“舒服了~~” 　　这时，门铃的对讲机里传来了青年男人的声音，“谁啊？” 　　“青阳观，西子枫。” 　　“你就是现任观主？”男人讶然说完，随即泄气小声道：“不是吧，这么年轻，能不能行啊？” 　　西子枫也不恼，淡然问道：“还需要帮忙吗？” 　　甲乙丙丁的质疑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会跑这一趟，是还前任观主一个人情罢了，若刘家人拒了，于他而言，也是还上了人情，日后刘家的“忙”他帮是不帮，就是后话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有些嘈杂，传来一个稍年长些的女性的声音，两人用方言交谈了几句，随后门开了，“西观主请，我家在三楼，用下来接吗？” 　　“不必。” 　　见门开了，hh好奇的往里探头，明明是大白天，楼道里却是黑乎乎的。 　　西子枫没急着迈进去，侧头询问hh：“怕吗？怕的话去车里等我吧。” 　　见了那团黑气，刘家面临的情况西子枫已经心里有数，处理起来用不了多久。 　　hh牵紧他的手，“hh要和师父在一起。” 　　这个地方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她要陪着大哥哥！ 　　“有不舒服马上和我说。” 　　“嗯嗯。” 　　老式的居民楼，并没有电梯，西子枫一直没放开hh的手，牵着她走到了三楼。 　　大门已经开了，刚刚在对讲机里说话的男人穿着背心短裤立在门口，镜框下的眼上下打量着西子枫年轻的面孔，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道：“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我妈非说不听，我舅爷爷以前做的那些，无非就是巧合，给我爷爷奶奶神话了，我妈是全听进去了，小时候就听说我舅爷爷道观里都没人了，你是小时候随他住观里的吗？所以我舅爷爷把道观传给你了？” 　　言下之意：他不信道鬼神说，西子枫这么年轻能当上观主，不是因为本事，而是道观里没人了。 　　男人看起来就没什么精气神，厚重的眼镜框也遮挡不住眼袋和黑眼圈。 　　hh听不太明白他这弯弯绕绕的话，但她能从对方的神态和语气中听出负面的情绪来，眉头紧皱，腮帮子鼓起来，简直就是河豚本豚了，气鼓鼓道：“我师父很厉害的！” 　　西子枫只是加重了牵着hh手的力道，无声的安抚她的情绪。 　　男人嗤笑了下，“小朋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厉害不厉害不是靠嘴巴说的。” 　　男人语气不善，hh想要回怼，可惜词汇量有限，小嘴翕动，硬是没能吐出个半个字来。 　　西子枫这才扫了男人一眼，目光同样直接，“令夫人三次胎死腹中，你找到原因了？” 　　男人本就灰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瞳孔骤然扩大，战战兢兢道：“你、你怎么知道？”继而立马改口，“大师……你知道原因？有什么破解之法？” 　　老婆三次死胎的事情，除了第一回 ，剩下的两回，他们夫妻俩都是决口未提的，这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之前年长的妇人走过来，“杵在门口做什么，快让西观主进来啊。” 　　“里面请里面请。”男人连忙侧身，让出路来，在西子枫经过他身旁时，小声的又问了句，“大师，看在我舅爷爷的份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今年都三十六了，身边的同学朋友，二胎都上幼儿园了，而我……哎。” 　　立在玄关处，西子枫牵着hh，并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而是环顾打量着屋内，不过片刻，已经心中有数。 　　老妇人：“怎么样西观主？看出哪不对劲了吗？我们全家最近倒霉透了，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身体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诶，下个楼梯都能摔跤，总之……邪门得很。” 　　她这个年纪的老人，多少是有些迷信的，加上已经过世的兄长就是道士，从小耳濡目染也不少，但她的孩子不以为然，知道她偷摸联系了青云观的人还发了通脾气。 　　“邪祟易除。”语罢西子枫侧头看向男人，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你命中无子。” 　　并非是男人之前出言不逊态度不佳，他故意报复的言辞，他活了数百年，不屑跟他计较这些，虽然没去顾虑男人的心情，他说得直接，但却是实话。 　　男人显然无法接受，闻言一口气提上来，怒道：“你怎么这么说话？！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是吧？想让我多给你的钱，然后你再装神弄鬼，说什么解决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一分钱也不会掏！” 　　一直渴望有个孩子的男人显然接受不了西子枫的说辞，更加不会相信，自我安慰的把西子枫的话全部归咎到骗人手段上，自己心里就好受多了。 　　老妇人一听就着了急，想要求法子，被男人一把扼住。 　　西子枫修养极好，全然不计较，也懒得解释，“放心，来这一趟是当年应允了老观主，分内之事，我分文不取，而分外之事，我无意掺和。” 　　他既不缺钱，更没有救助众生的“伟志”。 　　“你――” 　　男人连番被怼，一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hh对这家人也没有好感，这间屋子让她浑身都不舒服，这个看起来阴气沉沉的叔叔还一直质疑大哥哥，可惜她嘴笨，都帮不上忙。 　　好在大哥哥气定神闲，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 　　屋子里暂时只有老妇人以及男人，西子枫无意把时间浪费在和他们的争论上，只想速战速决，于是垂首看向hh，声音瞬间温和了很多：“我要忙了，你自己待一会，可以吗？” 　　hh很乖，点点头，主动松开了西子枫的手。 　　昨晚西子枫就说了，他下山是要办事的，她说好了会乖乖的不打扰他。 　　下一秒，hh指着阳台，询问道：“hh去那里待着，等师父，好吗？” 　　相比较屋内，阳台上的气息相对清澈，并不混沌。 　　去那里待着，她不会舒服。 　　西子枫颔首，嘱咐她有任何不适，立马喊他。 　　左右不过半个小时能解决的问题，让她在阳台待半个小时应该可以。 　　可西子枫没看到的是，阳台上有一只博美，毫无精气神的样子，没精打采的趴在那，有陌生人来了家里，并没有吠叫。 　　这只博美很温顺，从来没有攻击过人类，老妇人和男人的心思混乱，谁也没顾得及的告知hh，阳台上有一只小狗。 　　为了不打扰西子枫办事，hh自己走到了阳台，才看到有只小狗趴在狗窝前，她警惕的顿住步子。 　　而小狗抬眼瞅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晃了晃尾巴表示了友好欢迎。 　　hh不害怕了，在它面前蹲下身子，试探性的朝它伸出手。 　　狗狗耷拉着耳朵，主动去贴她的掌心，示好撒娇。 　　hh完全放下了心，摸摸狗狗的脑袋，压低嗓音，自顾自的小声和它交谈起来。 　　可惜她能听懂河豚的语言，但听不懂狗狗的语言。 　　然而，愉快的相处不过十分钟，面前的狗狗忽然发了狂似的，目光凶狠嗜血，一跃把她扑倒在地啃咬。 　　“啊――！” 　　hh惨叫出声，无力抵抗，脖颈处都是火辣辣的疼。 　　西子枫疾步赶来，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以符文制住了邪祟上身的狗，hh也已经被啃咬得满身是血。 　　hh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这一次，她都忘记了要哭。 　　只知道哪哪都疼，却又说不出，甚至不知道具体的伤口在哪，身体像是有很多个洞，在汩汩的往外冒血。 　　随后，她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耳畔的西子枫好听的声音，“没事的hh，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 　　这些话，西子枫是说给hh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如果他不那么掉以轻心，如果他能检查下屋子，如果他可以提前发现阳台上有一只狗。 　　那么她就不会受伤。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修为，用不了术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流血。 　　hh发不出声音，视线里是西子枫放大的脸。 　　hh想，她是不是要死了啊？ 　　死了是不是可以回到海里呢？ 　　诶，突然有点舍不得大哥哥了。 　　---- 　　医院。 　　一番检查救治，幸亏送治及时，有惊无险。 　　医生忍不住感慨道：“刚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身上都是血，幸亏没咬到大动脉，不然她这个稀有血型，医院血库库存不足，那可真就危险了。” 　　“稀有血型？” 　　“她是RH阴性血，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是病人亲属？” 　　闻言，西子枫的面色越发古怪起来。 　　他也是RH阴性血。 　　如此稀缺的血型，两人毫无关系的可能有多大呢？ 　　脑海里不住的浮现从遇到hh起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不止一次强调过，自己是他的妹妹。 　　在下山的时候，她还提到了“二哥哥”。 　　难道真的指的是他的“弟弟”，西家的二儿子，西止铭？ 　　可他离开西家时，分明是没有什么妹妹的。 　　难道是他同西家不联系的这几年，本体的父母又生了个女儿？ 　　这也不是不可能。 　　西家的父母亦是奇怪的主，他初穿到这个世界时，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仅仅是一名住校的高中生，而本体的父母全部都在忙自己的事业，鲜少同他相处。 　　他乐得轻松，之后他离开了西家，自立门户，“父母”也未多言，只是定期给他的账号打钱。 　　再后来，甚至连手机上的简单问话也没有了。 　　他不再知道有关“家人”的零星半点消息。 　　难道她真的是他的“妹妹”？ 　　所以第一眼看她，才如此投缘亲切？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生了根，沉思过后，他去做了DNA测验。 　　加急处理的检测，三个小时后，就会有答案。 　　惊魂未定的hh挂着点滴，而一旁的西子枫心事重重，看她的目光多了探寻和打量。 　　hh只当他是自责，抬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有模有样的拍了拍，安慰道：“hh没事啦，不关师父的事，不怪师父，怪那只狗狗。” 　　西子枫抬眸，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还是问道：“之前为什么一直叫我‘大哥哥’？” 　　“因为你是hh的‘大哥哥’啊。” 　　西子枫张了张唇，触及她苍白的脸色和衣服上干涸而暗沉下去的血渍，把想问的问题先压了下去，“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马上回来。” 　　语罢起身离开。 　　三个小时候，拿着测验结果，西子枫的内心的疑惑更多了。 　　她真的是他“妹妹”。 　　一个走丢了一年的三岁出头的“妹妹”，一眼认出了他这个素未蒙面的“哥哥”？ 第22章 “哥？我是你爸爸！” ……… 　　西子枫拿着检测结果， 久久不能回神。 　　离谱。 　　他自立门户多年，和本体的西家那些亲戚几乎断了来往，却没想到， 会偶然“捡”到自己的“妹妹”？ 　　立在病房的门口，西子枫的心， 五味陈杂。 　　病床上挂着点滴的hh朝门口探头看过去， 试探的唤道：“师父？” 　　怎么了吗？ 　　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啊？ 　　听到“师父”二字， 西子枫的心情就更加的复杂。 　　原本是因为跟她投缘，寻找她生父母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而她又愿意跟着自己， 加上她根骨不错，才想着收她为徒，日后她也有个落脚处。 　　而现在看来，她执意跟着自己的原因，是一早就认出了他是她的“哥哥”？ 　　这样，他是断然不可能再收她为徒，把她留在道观里的。 　　西家父母应该在四处找寻她吧？ 　　想到这，他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些西家“父母”对他的无视和从不问津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估计是痛失了爱女， 焦头烂额中，也无暇顾及他这个成年的“儿子”了。 　　如果hh选择他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他得把她送回去， 毕竟那些人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他不过是占了一具躯壳罢了。 　　思及于此，西子枫抬脚迈了进去，没有落座， 而是拿着检验结果立在病床旁，他垂首问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叫我‘大哥哥’？” 　　“因为你是我大哥哥啊。” 　　西子枫眸色深了深，又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也知道我是谁？” 　　系统惊喜上线：【快，小河豚，他这是来确认你的身份了，快告诉他，你的爸爸叫“西付禹”，你的妈妈叫“秦媚”，你的二哥哥叫“西止铭”！】 　　hh点头，乖巧的按系统说的来回答：“我是hh，我的爸爸是西付禹，我的妈妈是秦媚，二哥哥是西止铭，大哥哥――大哥哥就是师父你呀！” 　　如果说前面的称呼是巧合，现下连名带姓的称呼足以说明真相。 　　她的回答，肯定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 　　她能认出自己，是走丢之前，在家里看过本体的照片？ 　　三岁小孩的记忆力到处如何，存在个体差异，他也无从考证，但也只能这样想，才是合理的解释。 　　“张家不是说有帮你找过家人吗？你没告诉他们这些消息？”问完继而想到张家母子对她的态度，理所当然的怀疑起村长的话，或许张家根本没费心费力给她找过家人吧，于是不待她回答，接着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 　　“嗯啊。” 　　“我让王贵帮你找父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我……我叫了你‘大哥哥’啊……”hh答完，她不善说谎，被他墨色的眼眸盯着，更是}得慌，越发的心虚起来，她开始习惯性的揪自己的小裙摆，声音弱下去，“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说……” 　　西子枫沉了脸，斥责的话在看到她缩着脖子的瑟缩样子后咽了下去，他眉心微蹙，但语气温和了些，“别缩着脖子。” 　　她肩颈处有包扎好的被狗咬伤的伤口，缩着脖子容易碰触到。 　　闻言，hh乖乖伸长脖子，大眼一瞬不眨的盯着西子枫，小心翼翼的询问：“hh是不是做错什么，惹师父生气了？” 　　他的情绪从来不会有大的起伏，但相处这么久，hh还是能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些情绪来。 　　又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令西子枫想起了很多，初初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慌乱无措的，对他也并不亲近，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惧意，所以她不肯跟王贵走，宁愿一夜不睡守在他房门口也要跟着他时，他是诧异的。 　　之后回来的车上，她在睡梦中也嘟囔着，说他是大魔头，他是记得的。 　　在道观里的生活，她也是跟严华、严小七师徒俩更亲近。 　　在昨天他从半山腰找到她之前，她都是怕他的，他知道。 　　可是为什么？ 　　西子枫舒展着眉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为什么怕我？” 　　他的确不是平易近人的性子，但自问长相并不凶狠，对她更没有打骂责罚过，况且在她一眼就认出他是谁的情况下，她对他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总不至于是她走丢之前，西家父母跟她说了什么吧？ 　　那太离谱了。 　　hh扯了扯头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西子枫，系统给她看过的他屠城的画面，眼珠子转了转，最终回道：“因为……因为师父吃河豚！” 　　这也的的确确是原因之一。 　　西子枫：…… 　　联想到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河豚，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是小孩都这么奇怪吗？ 　　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一件事都堪称离奇，她的回应更是超出常理，如果不是手上还拿着测验单，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真的是他的“妹妹”。 　　西子枫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随后问道：“现在还怕我吗？” 　　hh摇头，“不怕啦，我知道自己之前误会师父了，师父不会把hh吃掉的，师父还对hh很好，都怪统统，统统乱说，师父不是大魔头，师父是大好人！” 　　“统统？”骤然从她口中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他疑惑问道：“谁？” 　　“我也不知道统统是谁，我到这个世界变成人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统统的，是统统一直在跟我说话，告诉我，你是我的大哥哥。” 　　西子枫面色凝重了些，“他在哪？” 　　“这里。”hh伸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统统在这里，一直在hh的脑袋里。” 　　介绍完，hh还不忘自言自语的跟系统说话：“统统，你快说话，告诉我大哥哥，你是谁。” 　　系统：【……我只存在在你的脑袋里，没办法跟他沟通的。】 　　西子枫的面色更凝重了。 　　而这时点滴瓶里的药水已经不多，他沉默的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不久后就进了病房，西子拜托护士稍稍照看一下hh，自己又去了一楼大厅挂号。 　　这一次，他挂了脑科和精神科。 　　既然来了医院，索性就把她身上可能存在的毛病都检查一遍了。 　　若是在她身上能察出些“非人类”的气息，他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她的言行。 　　但她的的确确，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生病了，自当用人类的法子来解决。 　　把hh送到了心理医生的问诊室，西子枫在医院走道的长廊上，拿出了手机，思虑再三，手指在西付禹、秦媚以及西止铭三个号码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西止铭三个字上。 　　已经确认了hh的身份，而她是把他当做亲人才跟他待在道观的，她不止一次询问过他，什么时候回家，现在想想，这个“家”，自然是“西家”，他当然不会再把她留在道观。 　　他有责任把她送还给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而联系西付禹和秦媚，他在这个世界，血缘意义上的“父母”，他会有些别扭。 　　“爸、妈”这两个称呼，无论如何他都是说不出口。 　　联系西止铭，他至少占了个“长兄”的身份，说话也会自在很多。 　　算算年龄，现在的西止铭也该有二十岁了？ 　　把hh交给西止铭，再让西止铭带去找她的父母，是最合适的。 　　只是多年都没有过联系，他甚至不确定西止铭还在不在用这个号码，如果号码换了，相对而言又要麻烦一些了。 　　西子枫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了。 　　西子枫接着播了第二通。 　　响了许久，在西子枫准备换个时间再打时，耳边传来了接通的提示音，紧接着，他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谁？什么事？” 　　声音沙哑，语气里全部是睡觉被吵醒的不悦和烦躁。 　　鲜少有人用这样冲的语气和他说话，记忆里他离开西家的时候，西止铭还是个好脾气的大男孩，西子枫沉声表明身份，“我是你哥。” 　　四个字发音低沉，已经是一种暗示和警告了。 　　和西止铭打电话，他至少是有些辈分优势的，要和“父母”打电话，可就没有了。 　　“有病吧，要诈骗不会选个老子没睡觉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更烦躁了，“哥？我是你爸爸！” 　　语罢，电话被粗鲁的挂断。 　　西子枫：…… 　　夜色都黑不过西子枫此刻的脸色。 　　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依稀能听得出，的确是西止铭的声音，所以号码是没错的。 　　西止铭睡糊涂了？ 　　没看到他的号码？ 　　几年没联系，认不出他的声音了？ 　　西子枫深呼吸，因为此刻在诊疗室的hh，还是再次拨通了西止铭的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那头的西止铭近乎暴跳如雷，“有完没完啊，一直打什么啊？老子是博士，博士你知道吗？！你这个骗子……” 　　“西止铭。”西子枫沉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是西止铭，对吧？” 　　“对，老子是西止铭，知道我名字就可以骗我了？知道我名字的多了去了，我知道我很有名，我……” 　　西子枫再次打断他，“我是西子枫。” 　　“西子枫怎么了？西、西子枫？” 　　“嗯，是我，不知道你现在对自己身份辈分的认知，西付禹，西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 第23章 “好，我带你去见你的家人…… 　　西止铭再次切断了电话， 连连低咒了几声，甩开手机，从床上弹起。 　　他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了， 他知道本体除了父母之外有一个哥哥。 　　初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寄宿的高中生， 在他认清楚自己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且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生存法则的期间， 他只是偶尔见过来学校看望本体的“父母”，这个“哥哥”倒是没有相处过。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 连本体的父母也不再出现了，但银行卡上每个固定的日子都会收到巨款。 　　西止铭乐得轻松，不用应对本体的家人们，免得暴露身份惹来麻烦，他有钱有自由，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后，更是混得风生水起，在原来的世界他因为制毒对人体构造十分了解，在这个世界， 他沉浸在所谓的“生物学”研究里，屡获大奖。 　　他掉过一次手机， 本体原来储存的号码早就没有了，但他根本没有想要联系的人， 对他而言， 并不重要。 　　所以，刚刚西子枫打过来时，手机上显示的不过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四年都没有过联系的“家人”， 他认不出来合情合理，何况他昨天通宵研究一个项目，一直到上午才入睡，被吵醒，精神状态也不佳。 　　他还没和所谓的“哥哥”西子枫打过交道，谁知道他会突然冒出来？ 　　好歹他现在也算是个“科研人员”，十分清楚，在这个世界，与常人格格不入的话，很有可能被拿去当研究目标。 　　如果被他的“家人”们发现，他这具躯体早就易主，估计他很快就要成为被科研的对象了。 　　思及如此，纵然内心有一万个不爽，西止铭还是暴躁得胡乱抹了把头发，摸过刚刚甩开的手机，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久远且模糊的本体和西子枫平时相处的语气，没有选择打电话，而是回了个短信：诶，哥，你刚刚找我了？ 　　他就不解释。 　　只要他装作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就没有发生过！ 　　医院走道，西子枫垂首盯着手机，回拨的动作被医护人员的声音打断。 　　hh的问诊结束了，主治医生立在门口，打算和西子枫沟通hh的情况。 　　西子枫只好打消了给西止铭回拨的念头，回了条信息：你在哪？把地址给我。 　　等和医生聊完，他直接把hh带过去就好。 　　诊疗室里，有医护人员正在拉着hh一起把刚刚做的“心理沙盘”治疗的道具归为，吸引着hh的注意力，给医生和西子枫腾出了交流的空间。 　　瞟了眼屋内的hh的背影，医生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只河豚，刚刚成为人类不久，有较为严重的认知失调，伴随着轻微的幻听、幻视，这些和她走失的经历密不可分。” 　　面诊hh之前，医生就在西子枫这了解了一些基本的情况，知道hh走丢一年，近期才被意外找回的。 　　西子枫薄唇微抿，“要采取什么治疗手段，药物？” 　　医生摇头，“那倒不至于，在刚刚的‘心理沙盘’中，我能看到她目前积极、阳光的心理状态，这应该和你及时找回了她，把她带离了之前的生活环境有关。” 　　西子枫认真聆听。 　　“她对外界并没抵触心理，接下来，只要你们家人在日常生活中对她多点耐心，让她感受到善意和爱，她的情况会逐渐好转的，但她这个年龄，心理和生理每天都在成长，不可确定的因素太多，我这边建议你们家人多关注她的情绪状况，定期可来医院复诊，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及时跟医院医生联系沟通，避免她的情况恶化加剧，不排除会患上‘精神分裂’的可能。” 　　西子枫心里微沉。 　　“情况就是这样，还有疑问吗？” 　　西子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人儿身上，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了，谢谢，辛苦。” 　　“我一会给你我们科的名片，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好。” 　　把所有的道具一一归好位，hh下意识的想要寻找西子枫，转身抬头，就对上了他墨色的眼眸。 　　他像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立了很久，一直安静的看着她，等着她。 　　这种感觉让hh瞬间安全感爆棚，想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一直都在，简直不要太欣喜，她乐呵呵的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嗯。” 　　hh笑得更开心了，开始手脚并用的跟西子枫描述，刚刚医生都跟她一起做了什么，她又用沙盘上的道具摆了什么，说话并没有太多条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亲密感玩玩来源于“分享欲”，越是可以事无巨细的说着废话，说明两人的关系越好。 　　西子枫没有打断她，而是一只手提着涂抹伤口的药，一手牵住她的手，一边领着她往外走，一边不时侧头看她一眼，表示自己都有在听。 　　他对她展示了足够多的耐心。 　　hh就这样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直到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她停下了步子，不安的问：“师父，还要去办事吗？” 　　上午刘家的事情，hh也不清楚西子枫是办好了还是没办好，但一想到“办事”，难免会回忆起被狗扑咬的记忆，她只觉得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呜呜呜。 　　hh害怕，hh不想去了。 　　“不，事情已经办好了。” 　　西子枫的回答让hh松了口气，立刻又喜笑颜开了，询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呀？” 　　西子枫不答反问：“hh，你一直想回家，想和家人待在一起，是吗？” 　　“嗯啊――！” 　　这是她变回河豚要完成的任务呀。 　　西子枫眸色深了深，随即稍稍加重了些牵住她手的力道，意味深长的回道：“好，我带你去见你的家人。” 　　惊喜来得太突然，hh兴奋得原地蹦Q了两下，“真的吗真的吗？hh可以见到爸爸、妈妈还有二哥哥了吗？！” 　　“真的。” 　　西子枫压下因为她的欢快劲而涌上来的失落，拿出手机，去查看西止铭的回信。 　　并没有如他所愿的收到西止铭的地址定位，字里行间都是“婉拒”。 　　西止铭：哥有事找我？但我最近都在忙一个学术颁奖，不得空，你下次再来吧。 　　之后，附图一张，红底黑字，没点开大图也能清晰的看到“生物学”、“颁奖仪式”、“学术交流”等关键字眼。 　　西子枫扬唇冷哼一声，他这个“弟弟”，可真“了不得”。 　　hh好奇的瞅着西子枫，“师父看见什么了？为什么突然笑了啊？” 　　是笑吧？ 　　虽然感觉不到笑意，但唇角有上扬诶。 　　西子枫点开了大图，放大图片中活动的举办地址，不咸不淡的回道：“因为你二哥哥得奖了，我为他感到高兴。” 　　“诶？” 　　西子枫把手机收回口袋，接着道：“走，我们去祝贺你二哥哥得奖。” 　　“好哦~！” 第24章 “二哥哥凶吗？” ……… 　　西子枫没急着带hh去找西止铭， 而是先带她去市里的商场，给她买了新的衣服鞋子，换下她身上沾着血渍的裙子， 然后又带她去吃了东西。 　　在道观里的一日三餐都是严华掌厨，中规中矩的简单家常菜， 大家吃饭都很规律， hh几乎是没有吃零食的机会的， 道观里也没有零食。 　　来到商场，吸引她的不仅是款式华丽好看的裙子，更加是那些芳香四溢， 见所未见的食物。 　　哇―― 　　冰淇淋好好吃哦，奶茶好好喝哦，小蛋糕长得好看又好吃，炸鸡也太美味了吧！ 　　hh的小嘴是片刻都停歇不下来，什么都想往嘴里送，而西子枫出乎意料的好脾气，无论她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通通都没有犹豫的买单了，只是在她持续不断的狼吞虎咽后， 温声提醒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hh满嘴食物， 含糊不清的问：“好好吃哦，师父一点都不吃吗？” 　　西子枫觉得自己潜移默化中还是被hh影响了， 不然此刻怎么会看着腮帮子因为食物而鼓起来的hh， 感觉她是“河豚本豚”？ 　　医生的叮嘱在耳边回荡，西子枫伸手帮她擦拭唇角，语气依旧温和， “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但你每一个尝尝鲜，吃一小口就好了。” 　　再任由她这样吃下去，只怕又要回医院了。 　　hh咽下嘴里的食物，眸光闪闪的盯着西子枫，壮着胆子问道：“三小口行不行呀？” 　　呜呜呜，这么好吃，一口怎么够！ 　　西子枫：…… 　　“两、两小口……？”hh愁眉苦脸，“hh就吃两口，保证不吃三口，好不好嘛，师父~？” 　　西子枫兀自思量了下，下巴微仰，垂眸，摆出了长辈的威严，“一口半。” 　　谁能料到，他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跟一个三岁小朋友讨价还价吃食。 　　当真是世事难料。 　　能多吃半口，hh已经心满意足，连连点头。 　　有了食物就把任务抛之脑后，系统忍不住上线建议：【小河豚，不如把食物打包过去跟你二哥哥一起吃吧。】 　　hh欣然采纳了这个建议，立马冲西子枫说道：“师父，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们打包给二哥哥一起吃，好不好？” 　　美味的食物要分享，hh愿意和家人一起分享。 　　“好。”西子枫毫不犹豫的应允，微顿后补充道：“你每样吃一口半，剩下的全部打包给你二哥。” 　　“好~~” 　　系统：【小河豚，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做。】 　　hh：为什么？ 　　系统：【你二哥是四年前穿过来的，现在已经二十岁了，他现在是享誉国际的生物教授、脑神经专家，之所以能达成这些成就是因为他穿过来之前是武侠文里毒死一整个门派的鬼见愁，最擅用毒，对人体的研究很多，来到这个世界，不排除他依旧喜欢用毒的可能，你之后和他相处要小心。】 　　说完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调出了西止铭穿来之前的画面，让她有直观的了解。 　　反正看了西子枫的之后，虽然她有被吓到，但现在还是和西子枫相处得很好。 　　小河豚的接受适应能力还是不错的。 　　于是，相似的画面在hh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 　　昏暗的光线下，一身黑衣的少年的坐在大大的石座上，他弓腰俯身，手肘撑在大腿上，姿态随意慵懒，仿佛是晒着午后阳光般的惬意慵懒，可他的脚边却倒着无数面目狰狞，死状惨烈痛苦的人， 　　有人已经喘不上气，苦苦挣扎着，伸手去够他的腿，无声的乞求。 　　少年好整似暇，晃动了下脖颈，随后漠然抬脚，甩开中毒之人的手，森冷大笑。 　　hh颤了颤，心情和当初看到西子枫屠城的画面并无二致。 　　hh：统统又在编故事，二哥哥肯定不是这样吓人的坏蛋！ 　　就跟大哥哥一样，一定是故意编的，吓唬她！ 　　系统：…… 　　行吧，现在有西子枫在，也不用担心她会被西止铭“欺负”，多余的话它就不说了。 　　对现在的hh而言，比起脑海里系统的话，她更愿意相信西子枫的话，于是她停下进食，望着西子枫，询问道：“师父，二哥哥是怎么样的人？” 　　西子枫回忆了下前面两通不怎么愉快的通话，言简意赅道：“粗鲁。” 　　三言两语中透露出来的都是暴躁的性格，浮躁。 　　闻言，hh开始惴惴不安，忐忑的问：“二哥哥凶吗？” 　　西子枫察觉到hh的惧意，挑眉看她，淡然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是哦。 　　有大哥哥在，hh不怕任何人！ 　　大哥哥这么厉害，大哥哥会保护她的！ 　　hh：“师父最棒啦~！” 　　看着依赖自己的hh，西子枫短暂的欣慰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继而开口补充了句，“你是他的妹妹，他不会凶你的。” 　　他把她送到西止铭那后，就会离开了。 　　师徒缘浅，以后他依旧修他的自在道，她跟着真正的家人生活长大，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不能让她产生依赖自己的心理，他毕竟不是她真正的“哥哥”。 　　hh自然听不懂他这一层含义，乐呵呵的点头，“炸鸡好好吃哦，我们再去给二哥哥买一份新的吧！” 　　西子枫用行动驳回了hh的提议，他伸手把hh吃剩的炸鸡重新放回打包盒里，面不改色的回道：“不要浪费食物。” 　　如此节俭，和之前对hh的大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吃饱喝足，西子枫算着时间给hh的伤口换涂了一次药，随后才打车去了西止铭的活动地址。 　　--- 　　N市，文化汇展中心。 　　夏日的天黑得晚，已经将近七点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一下车，刚步入汇展中心的前坪广场，就能看到大大的横幅和显眼的海报。 　　在一群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的海报大合照里，西止铭的年轻的面孔格格不入的就像是被硬P进去的。 　　hh指着海报，惊喜道：“二哥哥在那上面诶。” 　　西子枫轻应了声，领着hh往入口走。 　　活动是下午三点开始的，先是“学术论坛”研讨会，晚上才是颁奖仪式，除了受邀的媒体，和陪同的家属，并不对开放。 　　西子枫牵着hh，凭借着淡然超脱的气场以及和西止铭相似的眉眼，打消的工作人员的怀疑，万分热情的差人领着他们兄妹去往颁奖典礼。 　　――“这西家的基因也太优秀了吧？真没想到西教授还有这么好看的哥哥和妹妹呢！” 　　――“真好奇他们的父母是谁哦？但西教授真的太低调了，任何场合都没有听他提过家人诶，我还以为他是独生子女呢。” 　　――“就是啊，兄妹感情好好的样子，刚刚小妹妹还拎着打包盒，说要给西教授吃呢。” 　　――“哎，刚刚怂了，应该问西教授哥哥要个联系方式的，西教授是天才学神，年纪小，只可远观，但他哥应该可以吧？” 　　――“噗，你死了这条心吧，他哥年龄是大些，但你不觉得他哥气质太清冷，更有种‘不可亵渎’的感觉吗？肯定也优秀得很，指不定是名校老师呢。” 　　…… 　　…… 　　而另一边，话题的主角已经进入了颁奖典礼的会场。 　　系统：【现在上台领奖的史上最年轻脑神经专家，就是你二哥西止铭。】 　　hh抬眸，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跟着舞台的追光，看到穿着衬衣长裤的身影颀长的少年迈向领奖台。 　　他浅棕色的发微卷，衬衣袖子挽起，众人注视的目光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他步子不紧不慢，一派悠然自得。 　　hh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嘴讶然的张开，是“哇”的嘴型。 　　西子枫微微侧眸，看着她写满崇拜的小脸，微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 　　哦。 　　这是又崇拜起她二哥了。 第25章 “你可能不不知道，我们有…… 　　晚上的颁奖典礼是给获奖者留了家属的位置的， 工作人员把西子枫和hh领到了西止铭位置旁的空座。 　　挪动的过程中，hh的目光一直都在台上的西止铭身上。 　　连落了座，都在感慨， “师父，二哥哥也太厉害了吧， 二哥哥会发光诶。” 　　西子枫眼都没抬， 冷声回：“那是舞台灯光。” 　　“舞台灯光？”什么东西？ 　　hh终于转过了头， 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西子枫。 　　重新获得hh的注意力，这让西子枫的心莫名的舒坦了些，十分有耐心的开始跟她详细的科普讲解什么是舞台灯光。 　　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是西止铭已经拿了奖， 场面的发了言下台，他都没说完。 　　hh已经听得迷糊兴趣了了了，但见西子枫认真专注，也不好出声阻止，耳旁听到台上的司仪主持人说着“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西教授获此大奖，感谢他为‘脑神经’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之后便是雷霆般的掌声。 　　现场的氛围太好，被渲染的hh眼睛瞅着西子枫，双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在鼓掌。 　　西子枫：…… 　　心理医生的话暂时抛在脑后，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她的学习态度。 　　嗯，这是为她好。 　　于是西子枫皱眉， 沉声开口：“学习要专注，不可一心二用。” 　　hh小声辩驳：“我没有一心二用……” 　　西子枫挑眉， “那你把我刚刚说的话， 复述一遍。” 　　“学习要专注，不可一心二用。” 　　hh模仿着他说话的语气，甚至连皱眉的神态也一并模仿了。 　　西子枫：…… 　　他分明让她重复的是关于“舞台灯光”的那些。 　　看着她认真模仿自己的样子， 心里哭笑不得，微微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较真，过于幼稚了。 　　而这时领完奖的西止铭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昏暗的光线下，自己座位旁原本的空座上多了两个“陌生人”，他不悦蹙眉，提醒道：“你们坐错位置了。” 　　西止铭抬头看去，墨眸一瞬不眨的与之对视，不疾不徐，咬字却重且清晰的说道：“好久不见，弟弟。” 　　“弟弟”两个字的发音尤其的重。 　　触及西子枫的脸，本体的相关记忆浮上脑海，西止铭低咒了声“见鬼”，在引起周遭人注意之前落了座。 　　西止铭深呼吸，放下奖杯，目光在西子枫和hh之间来回打量，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好久不见，发生什么事了，都知道我这正忙着，你还赶过来了？” 　　这么没有眼力见？ 　　看不出他下午回复的短信里，都是拒绝的意思？ 　　竟然还直接找过来了，可真行。 　　自己来也就算了，还带个小屁孩？ 　　这小屁孩谁啊？ 　　可别是个咋咋呼呼，叽叽喳喳的熊孩子，他这暴脾气可忍不了。 　　西止铭的笑容语气并不友善，hh}得慌，下意识的贴近西子枫的手臂，想往他身后躲。 　　西子枫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回：“你都认不出我是谁了，再不过来，你大概连自己是谁也会忘掉。” 　　这态度，分明没把他这个“兄长”放在眼里。 　　“哦，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怕我忘了你？” 　　西子枫眸光暗了暗，“……研究别人的脑神经之前，或许你该先研究下自己的大脑。” 　　hh察觉到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流，直接抱住了西子枫的手臂。 　　呜呜呜。 　　怎么办，感觉大哥哥和二哥哥要吵架了。 　　然而下一秒，仿佛感应到了hh的紧张的情绪，西子枫周身的气息瞬间缓和了，他没忘记自己来这的初衷是为了把她交给她真正的家人，又何必跟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计较呢？ 　　西子枫抬首，落在hh的肩膀上，安抚着她的情绪，略过和西止铭的较劲互怼，说明来意：“我来这，是为了把她送过来。” 　　“她谁啊？送我这来做什么？”西止铭一脸不解，目光长久的落在了hh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倒是有几分相似，一个念头浮上脑海，道：“哦，原来这些年你是忙着去结婚生子了，恭喜你啊，不用特意带她来见我这个‘叔叔’的。” 　　西子枫面色古怪的看他，缓声道：“西止铭，你同父母多久没有联系了？” 　　他六年前就离开西家自立门户了，中间和所谓的“家人”几乎是断联的状态，所以他压根不知道西家又生了个女儿。 　　但hh走丢不过一年，西止铭看见hh，怎么也是完全认不得的状态？ 　　甚至，怀疑是他的女儿？ 　　离谱。 　　西止铭喝了口水，暂未摸清楚西子枫登门的目的，于是含糊的答：“四五年吧。” 　　西子枫了然，道：“你可能不不知道，我们有个妹妹。” 　　西止铭：？ 　　西子枫：“hh，喊人。” 　　hh滴溜溜的大眼睛瞅着西止铭，怯生生的唤道：“二哥哥好。” 　　说完，一路上反省过自己和西子枫的初见表现得不太好的hh，为了给西止铭留个不错的第一印象，鼓起勇气，把放置在桌面上的打包好的炸鸡往西止铭面前推了推，甜声说道：“我是hh，二哥哥得奖了好厉害哦，这里面是超级好吃的炸鸡哦，特意打包过来给二哥哥吃的，二哥哥快尝尝。” 　　炸鸡这么好吃，二哥哥吃了一定会开心的！ 　　搞清楚了hh的身份，西止铭放下水杯。 　　这个小屁孩是他“妹妹”还是他“侄女”，对他而言没什么差别。 　　他就说好几年也没见过本体的“父母”了，原来忙着生孩子去了。 　　离得近了，炸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是真的有些饿了。 　　这个白得的“妹妹”倒是比所谓的“哥哥”有眼力见顺眼多了，他抬手，打开了打包盒，在她闪烁期待的目光下，借着会场昏暗的光拿出了一个鸡腿。 　　下一秒，西止铭黑了脸。 　　光线再暗，他也能看出这个鸡腿是被啃过的。 　　什么意思？ 　　故意的？ 　　西止铭把鸡腿扔回打包盒里，再开口时，语气就跟着了火似的了，“你把她带过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她爸爸。” 　　他决定收回上一秒对她的评价。 　　她顺眼个屁。 第26章 “照顾好她。” ……… 　　hh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感觉还好好的西止铭， 下一秒就开始发脾气了，但还是壮着胆子，尝试着提议道：“二哥哥， 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吧。” 　　“不。”西止铭拒绝得直接干脆，“我很忙。” 　　哦。 　　是这个原因呀， 这个原因很好解决。 　　hh：“我们可以等你忙完呀， 我们不忙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代表不了西子枫， 侧头看向西子枫，询问道：“对吧，师父？” 　　弄清楚hh的身份后， 西止铭听着“师父”这个称呼就古怪得很，环臂看向西子枫，带着探寻的重复了遍：“师父？” 　　什么人啊，让自己的妹妹叫自己“师父”，奇奇怪怪的嗜好。 　　西子枫可没兴趣跟西止铭解释，无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问道：“你还有多久忙完？” 　　原本以为西止铭是知晓hh存在的，那么他只需要把她带到西止铭面前，后续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见到走失的妹妹， 喜悦的把她带去父母面前，这是常理。 　　未料到西止铭同他一样， 根本就不知晓有这么个“妹妹”，更加不知道妹妹还走失过， 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需要好好跟西止铭讲下hh的遭遇， 以及得确保西止铭会安顿好hh，或是把hh交到父母手中才行。 　　就西止铭目前展现出来的态度，他是不满意的。 　　而这里人多嘈杂， hh也在一旁，并不是合适的谈话场所。 　　隔着手机屏幕，西止铭还愿意扮演下乖巧的“弟弟”，免得这个“哥哥”找上门来，显然这招没用，他也就不装了，回道：“忙不完。” 　　西子枫眯眸，周遭陡然刮起了森冷的风。 　　西止铭下巴微仰，表情反而越发漫不经心起来，丝毫不怵。 　　在这场沉默的对峙中，最先出声的人是hh。 　　hh看看西止铭又看看西子枫，试图缓解目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二哥哥在忙什么，我们一起帮你吧！” 　　西止铭嫌弃的瞟了她一眼。 　　四年了他虽然没主动和西家人联系过，但也清楚西家家境殷实，本体的父母老来得子，有多娇宠女儿不难想象，怪不得养出来个“傻白甜”。 　　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 　　然而听到hh的声音，西子枫却是另一番反应，他打消了要让西止铭知道面对“兄长”该用什么样态度的语气的念头，道：“换个地方，我们长话短说。” 　　西止铭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打算起身。 　　西子枫语气平淡态度却很坚定，不听他说完，估计也不会走。 　　他倒要看看他把hh带过来是想做什么。 　　眼看着他们有离开的意思，hh立刻跳下椅子，打算跟过去。 　　“你乖乖坐在这。”西子枫出声制止她，叮嘱道：“不要离开你的位置。” 　　hh失落的“哦”了声。 　　大哥哥跟二哥哥要去说什么啊，为什么不带她？ 　　西子枫没有急着走，主动伸手，摸了摸hh的头，动作轻且柔，薄唇张了张，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以后……” 　　话堵在了嗓子眼，他意外的哽住了。 　　hh不明所以，“以后怎么啦？” 　　温暖的手掌停止抚摸的动作，力道稍加重了些停在她的发顶，西子枫接着说完：“要健康快乐。” 　　他只当了她一天的师父，离别的话，就不要再说教了。 　　只要西止铭把她带回到父母面前，他相信，她日后一定会过得好的。 　　日后的见面的机会怕也不多，望她一切都好。 　　语罢，他拿过了搁置在桌子上的医药袋子，同西止铭一起离开。 　　走出大厅，西止铭在安静的走道上停下来，“说吧。” 　　四下无人，hh不在场，西子枫言简意赅道：“hh一年前走丢，在Z市的码头被一户人家捡到并收养，不久前才被我意外发现带走。” 　　西止铭眸光里有讶然。 　　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还有这样的经历，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前面见她的样子，总觉得是被宠爱长大的“傻白甜”。 　　走丢么？ 　　他脑海里某根弦被触动了下，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她这一年过的并不好。”西止铭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下午在心理科室的问诊记录递过去，“她患有认知失常，心理状态和健康程度不佳，医生是建议定期做心理辅导的，你既然是研究脑神经的，或许能懂？” 　　“能”这个字用的十分微妙，加上质疑的语气，西子枫拿捏住了西止铭的好胜心。 　　果不其然，西止铭立马接过了问诊记录，当下就看了起来，“不是病理性的，问题不大。” 　　“哦？也就是你能治好？” 　　西止铭合上问诊记录，“……我不是医生。” 　　西子枫当然知道西止铭不是医生，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西止铭给hh看“病”。 　　医生说了，她的情况不算严重，能在安全稳定且温暖的环境下成长，自然会痊愈。 　　他要离开了，他必须要让西止铭把hh的健康当做是自己的责任。 　　于是西子枫故意道：“脑科和心理学沾亲带故，不大的心理问题也解决不好，也能当脑神经专家？” 　　西子枫气质本就老成清冷，居高临下的口吻，沾着睥睨不屑。 　　西止铭在心里连着怒骂了好几句。 　　当他是毛头小子，给他用激将法？ 　　他能上他的当吗？ 　　当是不能上但……这口气也着实不能咽，他这瞧不起人的表情神态太惹人讨厌了。 　　更何况，这小屁孩的经历，触动了他尘封的记忆。 　　“术业有专攻。”西止铭顿了顿，“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一通百通。” 　　“拭目以待。”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西子枫又从袋子里拿出擦拭咬伤的药膏，“她右侧的肩膀到大臂的位置，有被狗咬到的伤口，这些药你要记得按时按量给她涂。” 　　西止铭眼里的讶然更深了。 　　厅内的光线黑暗，她脸上一直有笑，他根本不知道她身上还有伤。 　　西子枫：“这边活动结束，你马上带她去见父母。” 　　“你为什么不带？”联系他刚刚的言行，西止铭锁眉，“你这是把她丢给我？” 　　“我有事要办。”西子枫沉声道：“你是她哥哥。” 　　“难道你不是？” 　　他的确不是。 　　可惜这句话没法说出来。 　　西子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不带着hh，怎么展示你‘一通百通’的机会？” 　　“……” 　　紧接着西子枫又意味深长的暗示道：“你跟父母断联多年，连自己多了个妹妹也不知道，你不带她去见见父母，是想父母亲自来找你？” 　　西子枫原本以为自立门户和西家不再联系的人只有他自己，刚刚西止铭不知道hh的存在时，他就知道，还有一个西止铭。 　　估计西家父母沉浸在hh走丢的伤痛中，无暇顾及两个儿子。 　　太久没和本体的父母联系过，西止铭一时摸不准，西子枫这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本体父母让他转述的。 　　要是本体的父母找过来…… 　　光想想都烦得很，“父母”可比“哥哥”难应付得多。 　　麻烦。 　　不如把小屁孩带过去，自己寻个理由离开。 　　西止铭松了松衬衣领口的，眉目里浮上一层浅薄的躁，“还有别的事？” 　　西子枫摇了摇头，“我走了。” 　　西止铭只当西子枫是跟hh商量好了的，大概真要去忙什么事，才会连带她去见个父母的时间都没有。 　　他没兴趣管西子枫到底在忙什么，敷衍的摆摆手，抬脚就往回走。 　　几步后，听到西子枫唤了声：“西止铭。” 　　西止铭不耐回头，“又怎么？” 　　“照顾好她。” 　　语罢，西子枫抬脚离开。 　　他不善告别，就不当面和她说了。 　　他不想看见她伤心，更怕看见……她不伤心。 第27章 “不许哭。” 　　会场内， hh谨记着西子枫的话，乖乖坐在位置，一动不动。 　　台上的人在说什么， 她听不明白，桌子上的炸鸡的香味不断飘过来， 嘴巴控制不住的分泌唾液。 　　hh馋了， hh想吃。 　　可……这就要给二哥哥吃的， 她吃掉的话不太好吧……？ 　　hh吞咽着口水，双手揪着裙摆，克制自己不伸手。 　　hh要乖， hh会乖。 　　为了分散注意力，hh不住的朝西子枫、西止铭离去的方向张望，盼着他们赶紧回来。 　　可是她等啊等，就只等到了西止铭。 　　等到西止铭落了座，hh还在张望，始终瞥不见西子枫的身影，她疑惑的询问：“二哥哥，大哥哥呢？” 　　西止铭手上还拿着西子枫交给他的hh的门诊记录以及药，因着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他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好了些， “他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呀？是去洗手间了还是去买东西了呀？我们在这等他吗？” 　　“等不到，他走了。”西止铭重复了遍， 避免她还是不能理解， 他补充道：“他可能是去哪忙工作了，也可能是回家了。” 　　他对西子枫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西子枫现在是在哪工作， 又住在哪。 　　hh依旧困惑，“回家？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啊？” 　　她所理解的“回家”指的西家。 　　西止铭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说完眉头一皱，不耐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从他进来就一直问个不停的。 　　这句话倒是堵住了hh还没说出口的问题，立马不问了，而是提议道：“二哥哥，我们也回家吧，大哥哥在家里等我们，肯定是有话要跟爸爸妈妈说，才先走的。” 　　听到这，西止铭才知道在hh的认知里“家”是本体一家五口住的地方。 　　可他们“一家人”早就不住在一起了。 　　西止铭：“不是，他不回西家，要回也是回他现在住的地方，就是这些日子，你跟他一起住的地方。” 　　“道观？”hh讶然道：“大哥哥回道观了？！” 　　闻言，轮到西止铭讶然了，神色古怪看她，反问道：“你们之前一直住在道观？” 　　“嗯啊。” 　　“什么道观？你确定是道观吗？” 　　“是呀，好像叫青……青阳观？严叔叔和小七哥哥都这么说的。” 　　西止铭没管冒出来的陌生人名，面上的古怪更浓了些，“他去当道士了？” 　　本体这一家人也真够离奇啊。 　　他是穿来的，不是他们的家人，而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父母，不动声色生了个女儿还给弄丢了。 　　“大哥”成年后，音讯全无，竟然去道观当了道士？ 　　离谱。 　　跟他穿来前在茶楼里听过的话本似的。 　　hh思考了下，回道：“观主就是道士吧？大家都叫大哥哥‘观主’哦。” 　　西止铭：……？！ 　　好家伙，还直接当了个道观主？ 　　西止铭陷入沉默，hh绕回了之前的话题，“二哥哥一定是弄错了，离开医院的时候大哥哥说了，要带我去见家人，现在才见到了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没见到呢，他肯定不会回道观啦。” 　　hh搞不清楚状况，可西止铭听得一清二楚，他不打算瞒着她，直接说明了情况，“他把你交给我了，我会把你送到父母那的。” 　　因为西子枫描述的她的心理健康的问题，让他从落座开始就一直在端详她的表情。 　　交流一切正常，不是脑科病理性的问题，他根本没必要把她留在身边观察。 　　虽然都在N市，但他久未跟西家夫妇有过联系，并不确定他们此刻在不在西家。 　　如果不在，他把这个走失一年刚刚寻回的小屁孩扔回西家不太妥当。 　　如果在，他很可能会被留宿，想想更麻烦。 　　还是把她带回自己的住所暂住一晚，明天白天再说。 　　“交给你了？”hh语速慢下去，很小声的问：“大哥哥走了？” 　　“嗯。” 　　“你骗人。”hh眸光闪烁，像是在反驳西止铭，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大哥哥说了，要带hh回家的，大哥哥对hh很好，不会把hh丢下的。” 　　“……” 　　“二哥哥是坏蛋，骗hh的坏蛋。” 　　大哥哥对她很好的，会给她剥荔枝，给她买裙子，还会背她。 　　下午在商场里，无论她想吃什么，大哥哥都给她买。 　　大哥哥才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扔下她。 　　这时西止铭的手机震了震，他摸过瞟了一眼，刚好是西子枫的短信。 　　西子枫：桌上的提袋里是她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短信来得及时，西止铭直接点亮屏幕递到hh眼前，回应她的质疑，“你自己看。” 　　“上……是……和……”hh认认真真的瞅着屏幕，一一念出认识的字，“二哥哥，什么意思？” 　　hh被张家收养的这一年，没人教她读书识字，在道观待了也不过一个礼拜，跟着严小七认识的字，非常有限。 　　西止铭：…… 　　服了。 　　他深呼吸，耐着性子复述了一遍短信的内容，再指了指药物袋子，把在走道外，西子枫的意思表述一遍给hh听。 　　系统：【小河豚，不能让你大哥走，你的任务是让一家人重聚，少一个都不行，快想办法，留住你大哥。】 　　于当下的hh而言，系统的话简直就是跟她强调了一遍，西止铭言语的真实性。 　　她的大哥哥真的丢下她，走了。 　　为什么？ 　　她明明没有闯祸，明明很乖的。 　　他说不要离开位置，她就一动不动。 　　为什么她这么乖，他却不要她了？ 　　hh委屈，鼻子发酸，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雾。 　　昏暗的光线折射出她眼眸里的粼粼的水光，西止铭忙出声道：“不许哭。” 　　小孩子的声线过尖，光想想他都脑瓜疼，四周还都是人，她一哭闹，保准众人都会看过来。 　　闻言，hh努力的克制自己，她抿紧唇，但泪水还是一颗接着一颗的砸落。 　　西止铭觉得这就是要大哭大闹的前兆，深吸了一口袋，拿过桌上的袋子，道：“走，我们现在就走。” 　　没了西子枫在场，hh变成了一个小委屈鬼，她不敢反驳西止铭的决定，不敢不听他的话，但又控制不好自己伤心的情绪，于是一边跟在他身后走着，一边咬紧嘴唇，默默流泪，不敢发出声音。 　　等到走出了场内，再查看hh是否跟上来了时，侧头看到hh的发顶，整个人跟霜打了似的，垂头丧气的。 　　格外的安静。 　　竟然没闹。 　　这么听话？ 　　西子枫烦躁的心情缓和了很多，领着hh走到了停车场。 　　打开后座的车门，他像拎小鸡仔一般，双手撑在她的腋下，把她拎上后座坐好，探身去给她系安全带时，感觉到水珠滴落到他的手背上，他垂首一看，手背果然湿了。 　　什么鬼？ 　　她的口水？ 　　西止铭“啧”了一声，“你都多大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hh抬头，因为要回答西止铭的问题不得不开口，声音是带着哭腔的颤音，“hh没有流口水。” 　　西止铭这才发现，她满脸泪水，脖子到衣襟那一块也都被泪水浸湿，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 　　原来低头不吵不闹的小屁孩，一直在默默掉眼泪。 　　西止铭微怔。 　　“二哥哥别生气……”hh很努力的吸鼻子，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对不起，hh也想听话不哭，可是hh忍不住，hh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大哥哥不要hh了。” 　　在她又累又饿又渴，在黑乎乎的半山腰上时，是西子枫温柔的把她背了回去。 　　在她被恶犬扑咬时，是西子枫及时冲出来，制服了恶犬，把她抱起来。 　　她变成了人类，从对西子枫的恐惧转变成依赖后，西子枫已经是她安全感的来源了。 　　突然被他一声不吭的扔下，hh的心里是无法言喻的失落。 　　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伤心和委屈就更泛滥了，hh“哇”的一声哭出来，但又记得西止铭的那句“不许哭”，于是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哭声被削弱了，她闷在自己的手掌里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西止铭薄唇张了张，最终沉默的拿起手机，对着hh录了一小段视频，发送给了西子枫。 　　西止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一个小孩子的哭声不再让他脑仁生疼的暴躁，而是……心烦意乱中生出恻隐来。 　　大概，是她和自己有过相似的经历，而她太过唯唯诺诺，没有脾气吧。 第28章 “眼睛疼吗？” 　　把视频拍好后， 西止铭还不忘给西子枫发了自己的住址，随后拿着手机在hh面前晃了晃，“别哭了， 我给他发消息了。” 　　说完绕到前座驾驶位坐下，把纸巾盒递给后座的hh， “把眼泪擦擦， 免得一会他看到了， 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hh吸鼻子，“二哥哥是说大哥哥会回来，对吗？” 　　西止铭没认可也没否认。 　　他并非百分百确定看了消息的西子枫会返回来找hh， 说实话他对自己这个“哥哥”并不了解。 　　会这样做，出发点其实是为了hh。 　　她的伤心不舍，如果不表达，西子枫大概不会知道吧。 　　而西止铭的沉默于hh而言就是默认，她立刻抽了纸巾，胡乱且急促的抹着眼泪鼻涕。 　　太好了，大哥哥要回来了。 　　西止铭透过后视镜，默默看了会擦着眼泪的hh，启动了汽车。 　　小屁孩还挺好哄。 　　现在的西止铭， 常年泡在N大的实验室里，于是他就在N大附近买了个公寓楼。 　　一路驱车到了公寓的停车场， 领着hh回了自己的公寓，西止铭放钥匙的时候特意查看了下手机， 并没有收到西子枫的回复。 　　他没看到？ 　　还是无视了？ 　　hh小心翼翼的环视打量这陌生的环境， 问道：“二哥哥，这就是我们家啊？” 　　是系统一直说的，一家人要住的地方吗？ 　　“我们家”三个字让西止铭动作顿了下， “是我的家”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声来。 　　“爸爸？妈妈？”hh左顾右盼，试探的唤了一声，“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吗？” 　　西止铭在玄关换了鞋，从鞋架上拿了双新的拖鞋扔到hh面前，一边示意她换鞋，一边说道：“他们不住这。” 　　hh失落的“哦”了声，乖乖脱鞋换鞋，“大哥哥快回来了吗？” 　　她眸光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期盼，西止铭不答反问：“你饿了吗？” 　　“不饿呀。”hh的注意力被带跑，认真解释道：“下午的时候大哥哥带我去逛街了，给我买了很多很多吃的，我吃了好多好多，一点都不饿，本来hh想全部都买一份给二哥哥带过来的，但是大哥哥说不能浪费食物，所以就把没吃完的打包过来啦。” 　　在hh的概念里，并没有“吃剩”的食物这一说的。 　　说到这，她想到了被西止铭扔开的炸鸡，好奇问道：“炸鸡真的好好吃，二哥哥为什么不尝尝啊？” 　　“谁要尝你啃过的？”西止铭没好气的说完，但一想是西子枫的主意，就不跟她计较了，指了指冰箱和茶几旁的储物架，道：“饿了自己去那找吃的，我先去洗个澡。” 　　回到住宅第一件事是洗澡换上家居服，这是西止铭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先去洗澡也好，免得这小屁孩一直抓着他问：大哥哥呢？大哥哥呢？ 　　等他洗完澡要是西子枫还没回消息的话，他再告诉她，西子枫不会来了。 　　西止铭没有任何带孩子的经验，但hh毕竟不是路都不会走的婴儿，大门也锁上了，他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于是抬脚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没有西止铭的允许，hh不敢随便进出别的房间，她呆站在客厅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片刻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储物架和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hh虽然不饿，可美味的食物于她而言，依旧充斥着吸引力。 　　她走到储物架旁，比她还高了大半个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包装不一的食物。 　　哇―― 　　这些全部都是吃的吗？ 　　什么味道啊？ 　　hh看花了眼，她认识的字有限，认不得包装上的字，伸手拿了一包蓝色包装的薯片。 　　刚刚拆开，注意力被余光瞟见的储物架旁边柜子上一整排的瓶瓶罐罐吸引。 　　摆放在食物旁边的罐子，hh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在道观的厨房了，严华做饭时会放的调味品。 　　当时她曾好奇的问过，为什么做饭的时候，要拿着瓶瓶罐罐往锅子里倒，严华告诉她，因为加了调味品能让食物变得更好吃。 　　想到这，hh脑海里的灯亮了一盏，她垫着脚拿了一罐“调味品”，撒在开封了的薯片袋子里，然后抓紧袋口摇晃均匀。 　　一定会变得更后吃了！ 　　hh兴冲冲打算尝尝薯片的味道，刚刚探过去手，西止铭之前的话就在她耳边回荡。 　　大哥哥说了，吃东西要适量，这么一大包，她不可以一个人吃的，她要跟二哥哥分享，一会大哥哥回来了，也要给大哥哥吃。 　　但二哥哥好像很介意食物的第一口是不是自己吃的诶，她还是等他洗完澡，给二哥哥吃了第一口，她再吃好了。 　　她不介意吃二哥哥剩下的食物！ 　　hh咽了咽口水，抓紧薯片的袋子，不吃了。 　　西止铭只是简单的冲了个澡，不到十分钟就换了家居服出来了。 　　见状，hh立马抓着薯片袋子小跑过去，高高举起袋子，主动道：“二哥哥先吃，hh打开了，但是没吃，等二哥哥吃了第一口，hh在吃。” 　　西止铭用毛巾擦拭着被濡湿的发，瞅着她这上供一般的姿势，轻哼了一声，探出了手。 　　孺子可教也。 　　小屁孩还是跟着他有前途，至少他能教会她尊敬兄长，变得礼貌讨喜。 　　西子枫只会教她给别人打包吃剩的食物，这多招人烦？ 　　西止铭拿了块薯片，打算场面的尝尝，用行为巩固下她尊敬兄长的行为。 　　hh滴溜溜的大眼睛闪烁发亮的盯着西止铭咀嚼吞咽，很期待的询问：“好吃嘛？是不是很好吃？” 　　如果二哥哥觉得好吃，她要告诉他，是因为她自己加了调料哦！ 　　hh已经迫不及待想接受西止铭的夸赞了。 　　她小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像极了他从前给阿黄投食的满足欣慰。 　　西止铭不爽皱眉。 　　阿黄是他养过的一条狗。 　　在她眼里，他是宠物不成？ 　　随着他皱起的眉头，hh的心情开始忐忑紧张了，“难道二哥哥觉得不好吃？” 　　西止铭正要回答，却突然感觉到双眼干涩不已，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hh盯着水珠不住从西止铭双眼落下，愕然睁眸。 　　二哥哥哭了！ 　　为什么啊？ 　　眼睛的酸胀疼痛越来越剧烈，西止铭拿着剩下的半块薯片，泪如雨下。 　　hh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出声，“是……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哭了？” 　　西止铭：……？！ 　　这薯片有毒？！ 　　hh抬手踮脚，用手去给西止铭抹眼泪，“不哭不哭，二哥哥不哭，好吃就都给二哥哥一个人吃，hh不抢不吃，没想到在里面加一点调料，会让二哥哥好吃到哭出来。” 　　泪水模糊了西止铭的视线，双眼的不适感让他没办法正常睁眼，他烦躁的抓住hh给自己抹眼泪的手，“调料，什么调料？” 　　“那边啊……”hh用空余的手指了指柜子的方向，“我看到有和道观厨房里很像的罐子，严叔叔说那是调味品，放到食物里会更好吃，就放了些进去，hh真的没有偷吃，第一口是给二哥哥尝的。” 　　西止铭：…… 　　艹―― 　　是他自己调制的毒！ 　　他堂堂一代毒王，竟然中了自己调制的毒！ 　　他穿来之前，就酷爱制毒，来到这个世界即便心思放到了脑科和生物学研究上，闲暇和兴致来了时，也会调制些捉弄人的毒，惩戒那些看不顺眼的人。 　　万万没想到，遭殃的是他自己。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大哥哥回来了！”hh兴奋的挣脱西止铭的手，冲到门口去开门，她的身高尚不能轻松够到门把，于是她用力跳跃着，费力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一身白衣的西子枫。 　　hh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我就知道，师父不会不要hh的！” 　　西子枫立在门口，低头看看唇角快要咧到眼角的hh，再看看立在客厅中央，泪流不止的西止铭，匪夷所思的画面，让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视频里一直在哭的人，不是hh吗？ 　　西止铭为什么哭成这样？ 　　西子枫：“他在哭什么？” 　　“加了调料的零食太好吃啦，二哥哥吃了一口就哭出来了。”hh仰着小脸，一副等到夸赞的表情，“调料是hh加的！” 　　西子枫问号脸。 　　他这个“弟弟”，表达对食物喜爱的方式未免过于特别了。 　　“我才没那么蠢不拉几的！”西止铭闭目落泪，暴躁发声，“我是――老子是不舒服！” 　　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总不能说，他自己在家制毒，还因为小屁孩误食了吧？！ 　　hh被他吼得一颤一颤的，肩膀连着耸动了好几下，抱着西子枫的大腿，侧头看向西止铭，担忧起来，“啊，二哥哥哪里不舒服？” 　　西子枫没去管西止铭是哪里不舒服，他低低唤了声：“hh。” 　　“诶？”hh应声仰头。 　　西子枫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因为之前哭得太久而仍旧泛红的双眼，沉声问道：“眼睛疼吗？” 　　西止铭有苦难言，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现在到底是谁的眼睛疼？！ 第29章 他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屁孩亲…… 　　西止铭无暇欣赏他们二人的兄妹情深， 在泪眼模糊中摸索着，给自己找解药。 　　“眼睛不疼了。”hh摇摇头，仍旧抱着西子枫的大腿不松开， 一想到他之前的不辞而别，委屈的瘪了瘪嘴， 嘟囔道：“师父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扔下hh， 是hh做错了什么吗？” 　　西子枫沉默了片刻， 随后带了叹息的开口：“你没有做错什么，以后不用叫我‘师父’了。” 　　“呜呜呜……为什么？hh做错事情了可以道歉……hh很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但hh知道了一定会改的！” 　　她肯定是做错事情了！ 　　大哥哥都不许她唤他“师父”了！ 　　西子枫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的情绪，语气温和了很多，“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教不了你什么，以后……你愿意的话，还是叫我一声‘大哥’吧。” 　　越狱仔细端详的他的神色，确定没有看到“生气、不悦”后，软软糯糯的说道：“大哥哥， 教会了我很多的。” 　　hh并不在意称呼，她只在意西子枫的情绪， 加上先入为主，她其实也更喜欢唤他“大哥哥”， 听起来也更亲昵。 　　“hh。” 　　“嗯嗯。” 　　“你既然要和家人生活在一起， 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少。”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他会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跟她说明白，“hh，我要回道观的。” 　　“可是……大哥哥也是我的家人啊……为什么不一起生活呢？” 　　“并不是家人就要生活在一起的。”更何况，他并不是她的“家人。” 　　西子枫接着道：“你再长大些就会明白的，你二哥也是一个人住，不是吗？” 　　“那hh现在没长大，是不是可以和爸爸妈妈、大哥哥二哥哥生活在一起？” 　　西子枫：…… 　　hh死死抱住西子枫的腿，“hh不想跟大哥哥分开。” 　　看着眼眶泛红又开始蓄起泪水的hh，离别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别哭，我现在不走。” 　　离开张家之后，她一直跟在他左右，而和西止铭是初次见面，加上西止铭看起来过于暴躁，她不想离开自己，情有所原。 　　还是给她时间缓冲吧。 　　看她哭，他心里并不好受。 　　等她见到了爱她的父母，依赖转移到了父母身上，就不会舍不得他了。 　　到时候，他再离开吧。 　　这时已经给自己解完了毒的西止铭揉着眼睛，立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分外热情的唤了声，“哥啊，hh见不到你就哭，你今晚住这吧。” 　　一声“哥”阴阳怪气到西子枫心理、生理都不适，他侧头，蹙眉看着西止铭，眯眼警告。 　　“不过我这也就这么大，只有一间卧室，得委屈哥睡个沙发了。”西止铭下巴扫了扫沙发的方向，又故作夸张的说道：“诶，哥这么高，沙发好像太小了，要不，我去拿一床被子，哥今晚打个地铺，睡得宽敞自在些。” 　　呵，他教唆小屁孩给他打包剩下食物的事情，他还记着呢。 　　闻言，西子枫并不恼，反而欣然的接受了他这个建议，“嗯，我带hh去洗漱换药，你把被子在客厅铺好。” 　　西止铭讶然，“你真的愿意睡地上？” 　　本以为就西子枫之前的厉害劲，应该是讥笑他几句，然后牵着hh一起离开他的住所。 　　西子枫挑眉，淡然纠正，“不是我，是你。” 　　“……？” 　　“hh睡卧室。” 　　“……” 　　“我们可以一起睡呀！”hh兴奋的提议，“大哥哥、二哥哥，我们三个一起睡卧室吧！” 　　西子枫和西止铭视线交汇，对彼此的嫌弃不言而喻。 　　大可不必。 　　“兄弟俩”在这个问题上展现了惊人的默契，一个牵着hh去洗漱，给她换药，一个开始找备用被子扔在沙发上。 　　西止铭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思考着要不要给“父母”发个消息什么的。 　　床可以让给hh睡，但沙发绝对不会让给西子枫。 　　帮hh上完了药，西子枫才去浴室洗澡。 　　已经洗香香的hh主动走向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西子枫，关心的询问：“二哥哥，你眼睛好了吗？” 　　听到这个西止铭就有些来气，之前没来得及跟她掰扯她“下毒”的事情，西子枫就来了。 　　趁着西子枫不在场，西止铭双手手肘撑在盘着的大腿上，倾身凑近，黑着脸，训道：“谁让你乱碰我东西的？” 　　呜，好凶。 　　hh下意识的小碎步后退，拉开些距离，弱弱的解释道：“我、我没有乱碰二哥哥的东西啊……是二哥哥说我饿了可以自己拿东西吃我才拿的……” 　　没有他的许可，她不敢碰的嘛。 　　西止铭指了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我说的是那些。” 　　“哦，调料呀，调料不能碰是么？可是二哥哥，调料不也是吃的吗？” 　　“谁说是调料了，那是……”西止铭适时收声，他不想跟一个小屁孩争论，但害他中了自己调制的毒的事让他莫名不爽，于是伸手捏住她的脸，“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不能乱吃东西吗？” 　　意料外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咳―― 　　这肉呼呼的手感，还真不错。 　　hh不敢反抗，认真回道：“没教过呀。”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生活在海里了，是河豚的时候，她好像没有“爸爸妈妈”的。 　　而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她还没有见到啊。 　　西止铭一时语塞。 　　要不是她的语气神态太过诚恳，西止铭都觉得她的回答是在挑衅自己了。 　　也是。 　　她那么小就走丢了，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父母都不一定吧。 　　意识到自己这话像在解她伤疤一般，西止铭清了清嗓子，回道：“那我教你，以后不许乱吃东西，尤其是我屋子里的东西，记住了吗？” 　　hh的学习态度一直很好，点头表态后发现西止铭还是没松开她的脸，提醒道：“hh记住了，二哥哥可以不捏hh了吗？” 　　西止铭冷哼一声，捏脸的动作一直没停下，“谁让你惹我生气的，等我气消了我就不捏了。” 　　“二哥哥要怎么样才不生气？hh道歉可以吗？” 　　“口头道歉没诚意，要有实际行动。” 　　比如……这脸他捏着就很舒服。 　　实际行动？ 　　她想起了系统的话，系统说二哥哥喜欢毒，好巧，她是河豚，她是有毒的！ 　　她知道怎么做了！ 　　hh打算投其所好，说道：“二哥哥，可不可以先不捏hh的脸，hh知道怎么用实际行动让你不生气了。” 　　西止铭饶有兴趣的松手，“嗯？” 　　hh倾身凑过去，小手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他一口。 　　西止铭懵了，愣怔的看着眼前放大的小圆脸。 　　呼吸可闻的距离，hh打量着他的神色，期待的问：“二哥哥收到了吗？！” 　　西止铭半天都没能回神。 　　他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屁孩亲了？！ 　　他活了二十来年，这是第一次！ 　　西止铭一时之间都忘了要挣脱她捧着自己脸的双手。 　　hh眨了眨大眼睛，见西止铭眸光清明，口齿清晰，她疑惑的喃语：“奇怪，好像没有。” 　　他的样子，根本不像中毒了，应该是没有收到她的毒。 　　难道是碰碰嘴巴这样的接触不够吗？ 　　海龟爷爷说了，她的血液里是有毒素的，可她现在弄不到自己的血，怎么办？ 　　西止铭耳廓泛红，回神按住她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心里越乱，脸就绷得越紧，甚至还特意压低了嗓音，“这花里胡哨的花招也是你大哥教你的？这就是你的实际行动？你二哥我不吃这一套，免疫，没用。” 　　撒娇对他没用，他不吃撒娇这一套。 　　可嘴上这样说着，心脏仿佛唱反调反驳他一般，明显加速了。 　　“不是大哥哥教我的啊，是我想着二哥哥喜欢毒，而我是河豚，身上有毒，我想把自己的毒送给二哥哥，可是亲亲好像没用诶，啊……难道真的要血吗？”hh的长睫毛颤了颤，“hh不是不愿意放血给二哥哥，但hh怕疼……” 　　西止铭：……？！ 　　如果忽略掉前半句，他会觉得，她真的是认知失调，心理上出了些问题，可他抓住了关键词，这回脸更紧绷了，“谁跟你说我喜欢毒？” 　　穿到这个世界，为了隐藏身份，他从未提过“毒”。 　　他的身份泄露了？！ 　　“统统说的。” 　　西止铭蹙眉，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喉咙一紧，“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从武侠文里穿来的毒死一整个门派的鬼见愁，最喜欢用毒……” 　　hh的话随着浴室门的打开戛然而止。 　　西子枫迫人的目光落到西止铭身上，“松开，她肩颈处有伤口，你忘了？” 　　研究脑子却脑子不好的没记忆力的不靠谱的家伙。 　　把hh交给他，是错误的。 　　幸亏他回来了，不然他真的怀疑，西止铭能否把hh安然无恙的交给父母。 　　西子枫在场，西止铭有再多话也只能先埋在心里，他压低声音，用只有hh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有关于我的刚刚的那些话，绝对不允许跟任何人提起，你大哥也不行，听到了吗？” 　　hh乖乖点头，西止铭才松开她。 　　西子枫心里的火没散，朝hh招手，打算再给hh检查一遍伤口。 　　药之前就放在西止铭的卧室了，所以他直接带着hh去了卧室，进门前不忘冷冷的扫了沙发上的西止铭一眼。 　　最好是hh的伤口没事，不然他今晚一定要给这个“弟弟”长长记性。 　　而沙发上的西止铭，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武侠文是什么鬼？ 　　他原来的世界？ 　　统统又是谁？ 　　为什么会告诉hh这些？ 第30章 以后，hh会保护你 　　西止铭坐在沙发上， 直直的盯着卧室，等着西子枫离开睡着后，再找个机会和hh单独聊聊。 　　他看着西子枫动作轻柔的给hh检查了肩颈处的伤口， 看着hh抓住西子枫不放，又看见西子枫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西子枫要抽身离开， hh恋恋不舍的抱着他的手不放， 他只好叹了口气， 在她身侧半躺下。 　　简直是一出“兄妹情深”的大戏。 　　啧，不久前不还捧着他的脸亲他吗？ 　　现在眼里就只有她的大哥哥了？ 　　咳――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西止铭烦躁的抹了把头发，别过头， 移开目光。 　　西子枫估计是打算把hh哄睡了再走吧，真是个粘人的小屁孩。 　　西止铭等啊等，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卧室了有了些许动静，一抬头果然看到西子枫起身了。 　　可惜的是，西子枫立在门口，跟他四目相对，给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关上了卧室门。 　　西止铭：？ 　　这几个意思？ 　　他不打算出来了， 今晚和hh一起睡自己卧室？！ 　　且不说他先占了沙发，想好了一万个让西子枫打地铺的理由， 他还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把沙发让给西子枫睡， 等西子枫睡着了， 他才有机会去找hh聊。 　　西止铭感觉肺部都要气炸了，在西子枫关门的动作里，越发的躁郁起来。 　　这是他的房子， 那是他的床！ 　　他们兄妹俩这是鸠占鹊巢！ 　　艹――！ 　　西子枫是没打算和hh一起睡的，数百年了，他没有和人同寝的经历和习惯。 　　只是大抵因为他之前不告而别了，即便他再三表示自己今晚不会走，hh也一直不肯松开他的手，但凡他一动，眼眶立马就泛红，跟只小兔子似的。 　　西子枫于心不忍，打算陪她到她入睡。 　　半躺在hh身侧，西子枫一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拍抚着她的背，心里的感触很是陌生。 　　这是被人眷恋和依赖的感觉吗？ 　　有种受限的不自由感，但……好像并不糟糕。 　　就像是一直无拘无束的在天地间漂浮了很久，忽然踩在了实在的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嗯。 　　安心。 　　然而，往常睡眠质量挺好的hh，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只要西子枫的手打算抽离，她立马就会迷迷糊糊的要睁开眼来。 　　西子枫继续拍抚她的背，温声重复：“我在，不走。” 　　hh的确睡得不好，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西子枫会离开，更因为她陷入了冗长而真实的梦境里。 　　梦里，她看到了西子枫，五六岁左右的西子枫。 　　梦里，她好像住进了他的眼睛，她有着他的视角，能感受到他的喜怒情绪，甚至能感应到他的想法。 　　灼灼烈日下，他奄奄一息的躺在了炙热滚烫的青石板上，刚经历了鞭笞，他裂开的衣服渗出条条骇人的血迹。 　　身体因为疼痛而无法控制的抽搐，他面色惨白，眼里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他不会哭。 　　他早就麻木了。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努力抬眼看向台阶立在屋檐上锦衣华服刚刚鞭打过他的父亲。 　　“杀了我。” 　　他很勉强的才发出了这三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微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更不用提远在台阶上的人了。 　　意外的是，父亲读懂了他的唇形。 　　刚刚才因为鞭笞西子枫散去的火蓦地又涌了上来，他变得愈发的怒不可遏，“你在威胁我？！你竟然敢威胁我！” 　　西子枫很想摇头否认，可他没有力气，甚至脖颈都快坚持不住，他的头在下垂。 　　这不是威胁。 　　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自他有记忆起，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喜他，大家称呼他为“祸子”，他身为戊城城主之子，却只会给戊城人民带来厄运和灾难。 　　他出生之时，父亲最宠爱的长子命丧前线，戊城内乌云密布，黑云压城，狂风暴雨席卷了城内，戊城大涝，变成了一座水城，长达半月的降水让遗体无法顺利运回，父亲悲伤欲绝。 　　彼此天灾人祸具降，父亲连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洪涝过后城内的百姓尚未缓过神，紧接着便是大旱，遭受苦难的人，总需要一个说辞来解释如此离奇古怪的天象。 　　西子枫便成了众矢之的，他被冠上“祸子”的称号。 　　既然他的存在是错误，是戊城的诅咒，那么就让他死掉吧。 　　好过日日夜夜在这人间炼狱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可父亲即便是恨他入骨，也不会动手了结他的性命。 　　民怨要有宣泄口，所以父亲会不时鞭笞他，但以”仁、德”来标榜自己的父亲，不会做出“杀子”令人诟病的事。 　　父亲语罢，抬手示意仆人去捡不久前才被他狠砸在地上的鞭子，一旁的母亲终于出声制止，“逐出戊城，把他逐出戊城吧。” 　　模糊的视线里，西子枫只看到了母亲的裙摆，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而父亲几次大喘气后，点头应允。 　　西子枫却仿佛终于解脱了，强撑着抬起的脑袋，重重的砸落到地板上。 　　如此甚好。 　　许是命不该绝，他在城外的荒郊野岭躺了一天一夜，被路过的高人捡了回去，收他为徒，带他修道。 　　很多很多年后，他得知戊城被入侵的消息。 　　师父长叹了口气，“若是放不下，便去看一眼，出手相助也可，冷眼旁观也罢，了却心结，再潜行向道。” 　　那晚他在冬夜的山顶坐了一夜，拂晓时，睫毛上都是晶莹的晨霜。 　　他选了前者，拂袖下山。 　　可惜的是，他还是去晚了，入侵者大胜，毫无人性的屠城，而他的归来出现，在戊城人的眼里，是和敌人一派，处心积虑的复仇。 　　罢了。 　　戊城从来不是他的归处，这里的人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素白的衣摆上染着血，在他们仇恨的目光和凄厉的质问里，他丧失了解释的欲望。 　　他们从前唤他“祸子”，现在唤他“魔头”。 　　他突然释然了。 　　何为道？ 　　不求任何人认可理解，只求问心无愧。 　　于是他冷声回：“我屠尽天下负我之人，何来家人？” 　　他从来就没有，从他出生那一刻，他就没有家人。 　　世间浩荡，他只是他自己。 　　hh瞬间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抱紧西子枫的手，带着哭腔唤道：“大哥哥……” 　　“我在。”西子枫耐心的拍了拍她的背，“我不走，你安心睡。” 　　可hh鼻子一酸，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往下砸，她满眼心疼的望着西子枫，哽咽问道：“疼不疼？大哥哥，你还疼不疼？” 　　西子枫蹙眉，“做噩梦了？” 　　hh理解不了那么复杂的人性和缘由，可梦里西子枫的疼痛她却是切身体验了一番，她松开抱住的胳膊，尝试着伸手去触碰梦境里他被鞭笞到皮开肉绽的地方，仿佛那些伤口还在一般，她不敢真的碰到，只是小心翼翼的悬浮在上面，“被鞭子打的地方还疼吗？” 　　鞭子？ 　　西子枫眸色加深，半响没有言语。 　　“我就知道统统在骗人，大哥哥怎么可能会是屠城的大魔头呢？大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大哥哥没有屠城，那些人不是你的杀的。” 　　西子枫呼吸一滞，久远的记忆被翻开，他说不出话来。 　　hh挪动身子起来，半跪在西子枫面前，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一边吸鼻子一边说道：“不是的，大哥哥，你不是只有自己的，你有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 　　“……” 　　“以后，hh会保护你，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软糯奶气的声线，近乎哭喊。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流淌下去，西子枫心跳骤停。 　　她，到底是谁？ 第31章 “你很想回到海里去是吗？…… 　　西子枫任由hh环抱住自己， 良久后，低沉的唤道：“hh。” 　　hh边吸鼻子边应了声，“嗯。” 　　“你刚刚说的那些事， 是谁跟你说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到这个世界后，身份保密得很好， 他适应了新的世界， 对于过往， 也只字未提。 　　收养hh的张家人肯定不可能知晓他的来历身份，而hh跟着他以后，接触过的人有王贵以及王贵的助理、秘书， 之后便是严华和严小七、苏晴晴，还有现在的西止铭。 　　除了西止铭以外，其余人以他的了解，要是早就知晓他身份的话，他肯定能看出端倪，有所察觉。 　　那么……是西止铭跟她说的？ 　　西止铭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西子枫疑惑不已。 　　hh从他脖颈出抬头，泪眼婆娑的仰头看他，“什么事？大哥哥被鞭子打，然后被人冤枉屠城的事吗？” 　　“嗯。” 　　“是hh梦到的， 就在刚刚的梦里。”说完想到什么似的，她瘪了瘪嘴， 开始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我之前不该相信统统的话， 把你当成大魔头……hh现在知道了，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真相需要用心去感受。” 　　之前她那么想他，他得多伤心啊？ 　　是hh不好， 不对，是统统不好。 　　思绪一飘到这，hh就松开环住西子枫脖颈的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你是坏蛋，不许你住在我的脑袋里了，出去出去，你快点出去！” 　　系统：【……我也只是陈述资料信息，没想到信息有误，别捶了小河豚，你就是把自己脑袋锤破了，疼的也只是你自己，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西子枫：…… 　　这些话放在之前，他只会跟在医院的反应一样，觉得她认知失常，应该去看脑科和心理医生，毕竟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妖邪之气。 　　可现在不一样，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不得不正视。 　　她所谓的待在她的脑子里，跟她描述这些事情的“统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搁置在她后背的手上移至她的后脑勺，他静心感受，是否有妖邪藏匿在她的身体里。 　　并无异样。 　　“hh，住在你脑袋里的声音，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可以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呀！” 　　大哥哥是她的亲人，她没有什么不能跟他说的。 　　于是hh便把她来的这个世界，听到系统跟她说的第一句开始，努力回想着，按着时间线，很好的执行了“都告诉”的这个要求，把记得的全部跟西子枫复述了遍，连和系统的争论也一字不差的说了。 　　西子枫听得认真。 　　直到hh停顿了下，思索完说道：“好像……就是这些了。” 　　活了数百年，见惯了风浪，看破了生死，穿到异世也很快适应的西子枫，还是讶然了。 　　西子枫总结了hh的话里的重点，“我们现在的世界是一本书，而我们原本是来自不同的书，现在，西家所有的人，包括你，都是穿过来的？” 　　不仅仅是他，西家父母，西止铭，也全部是穿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好像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从他离开西家自立门户后，他的“家人们”全部未曾主动联系过他，他从前就不曾体会温暖的亲情，也只当这个世界本体的家人亲情淡薄。 　　原来，是他们彼此之间，真的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hh先是点头，但很快想起什么似的，双眼不安的睁大，开始慌乱的摇头。 　　呜呜呜。 　　糟糕了，完蛋了，她都答应二哥哥，不把二哥哥是穿过来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了，她说漏嘴了！ 　　恍惚间还能感受到西止铭捏她脸的疼痛感，hh慌乱的神色中充满了懊恼。 　　hh真笨，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光顾着按大哥哥的要求答话，就不记得跟二哥哥的约定了。 　　见她这般反应，西子枫询问道：“怎么了？” 　　hh沉默斟酌了片刻，只觉得自己一个人是承担不了西止铭的怒火的，于是决定向西子枫求救，“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当没有听过hh刚刚说的话啊？” 　　“为什么？”西子枫认真的问，“告诉我这些，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吗？你说的‘统统’会因此伤害你吗？” 　　他还未完全摸清楚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它伤害hh。 　　“不是的……是、是……是hh答应了二哥哥，不把他是穿过来的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可是hh刚刚忘记这件事了……呜呜呜，二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要生hh的气的。” 　　大哥哥要是生气，只是不说话，可是二哥哥好凶，会动手的凶。 　　知道是这个原因西子枫悬着的心落了地。 　　对手如果是西止铭，他完全有自信可以护住hh。 　　西子枫：“所以之前你们在客厅里，就是在说这件事？” 　　hh点头。 　　“你把跟我说的话都告诉他了？”为了hh能准确理解，他接着补充道：“他也知道我们全部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过来的了？” 　　hh摇头，“还没说哦，大哥哥你就洗好喊我过去啦。” 　　西子枫了然，难怪他一出浴室的门会看到西止铭如此激动，他内心都波澜起伏，也难怪西止铭会震惊。 　　hh绕回她关注的重点，“大哥哥可以答应我，不跟二哥哥说吗？二哥哥好凶噢。” 　　“别怕。”西子枫温声安抚，“有我在。” 　　他能揣测到西止铭不让hh说出去的原因，是担心身份泄露，会惹来麻烦吧，但如果西止铭知道大家都是穿过来的，那想法一定和他现在一样。 　　索性把身份摊开了来说，不用再场面的掩饰，大家会更加轻松。 　　hh当然是相信西子枫的，她靠在他的手臂上，“不怕，我知道大哥哥很厉害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hh经历了漫长难过的梦，醒来又哭了一番，此刻靠在西子枫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的特有的木质香，温暖的安全感让睡意再次袭来。 　　良久后，西子枫唤了声：“hh。” 　　hh迷迷糊糊的应了了声。 　　“你很想回到海里去是吗？” 　　此刻的hh已经无法辨别思考他的问话，只是下意识的应着。 　　西子枫眸色暗了暗。 　　她的回答一如他所想。 　　她肯定是想回到海里当回她无忧无虑的河豚的，他把她从张家带走的时候，她逮着机会就往大海里跑。 　　义无反顾，哪怕溺水。 　　在道观的时候，她也曾提过很多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当听到他说要带她去找“家人”的时候，她是雀跃欢喜的。 　　他原本就是要送她回家的，回她真正的家。 　　那就帮她完成任务吧。 　　为她流着眼泪的那句“疼不疼”和“你有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带给他的悸动。 　　西子枫决定找西止铭聊聊，好好聊聊。 第32章 不如动手毒死这个神棍得了…… 　　凌晨两点出头， hh终于熟睡，西子枫缓缓抽出自己发麻的手，下了床。 　　一打开房门， 透过窗外映进来的月光，他对上一双泛光的眼。 　　处在暗室中良久， 两人都能在没开灯的客厅里视物。 　　四目相对， 思绪暗涌。 　　西止铭：小屁孩睡了？他出来睡觉？他在看我？ 　　西子枫：他一直醒着， 是想找hh吧。 　　黑暗中，西子枫把西止铭的情绪收入眼底，心里的把握和对hh说的那些话的理解就更多了。 　　片刻后， 他轻轻带关了房门，抬脚朝西止铭走过去。 　　“她睡着了？”看着西子枫准确无误的朝自己走来，西止铭非常主动的往一边挪动了下，让出一大半沙发的位置，压低嗓音说道：“你困了？沙发给你睡吧，早上我早点叫你起床，你在她醒来前离开吧。” 　　hh太粘着西子枫了，有西子枫在，他根本找不到跟hh聊事情的合适点。 　　为了顺利让西子枫早点离开， 就不“逼”西子枫打地铺了，他愿意把沙发让给他睡。 　　反正离天亮也不过几个小时了， 他也没有睡意。 　　西子枫在一侧落座，淡然回道：“不了， 我不走了。” 　　西止铭：？ 　　黑暗里西止铭翻了个白眼， 继续劝道：“你不是有事要忙吗？那就去忙吧，我接下来几天都没事，我会把她送到爸妈那的， 你放心吧。” 　　西止铭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越发说明hh说的都是真的。 　　西子枫悠悠道：“你给我发她哭的视频和你的住址，不就是想我过来接走她？” 　　“诶，误会啊，我那明明是想告诉你，hh跟你这个哥哥感情深着呢，但我也是她的哥哥，我照顾她，理所应当的。”西止铭眯眼笑，口吻为了展示不擅长的亲昵而显得阴阳怪气，“何况hh乖巧懂事听话可爱，我一个人带完全没问题，也不能辛苦你一个人啊，我得尊老爱幼，你说是不是，哥？” 　　“我不是你哥。” 　　西止铭：…… 　　给他三分颜色，他还开起染坊来了是吧？ 　　西子枫定定看他，“你也不是我弟弟，对吧？” 　　西止铭皮笑肉不笑，带着探寻的反问道：“这话是几个意思呢？” 　　“字面意思。”西子枫亮了牌，“我们都不是自己身体原来的主人。” 　　西止铭笑容僵在唇角，“你是统统？” 　　知道这么多，他是小屁孩嘴里那个“统统”吧？ 　　难怪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跑到道观去当了道士，在这个世界，这样的选择过于罕见。 　　这四个字让西子枫获得了两个信息点：第一，西止铭是穿来的；第二，他不知道“统统”是谁。 　　确认了这些，西子枫把从hh那理出来的线索以及他的决定言简意赅说了出来。 　　西止铭表情从惊讶震惊到质疑最后全然松懈，环臂靠在沙发背上，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要帮那小屁孩做任务我为什么要配合？既然大家都不是本体的主人，索性各过自己的日子，互不干扰，彼此轻松自在。” 　　“你得尊老爱幼。”西子枫把他之前说过的话还给他。 　　“……你也知道我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也几十岁了，我俩之间，到底谁该‘尊老’？” 　　“几十岁？”西子枫不屑得扫了他一眼，“我已修道数百年，若要计较存活的年岁，你唤我一声‘爷爷’也是应该的。” 　　西止铭唇角抽了抽，“……我叫你‘祖宗’得了？” 　　“随你，我不介意。” 　　西止铭：……？！ 　　艹。 　　---- 　　对西子枫的提议，西止铭没有拒绝，面上是配合的，保持观望的态度。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可能只听西子枫一面之词，而如果西子枫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书，他们作为书里的人物，要“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帮助所谓的主角走剧情的话，早日帮hh完成任务，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一家人都是穿过来的？ 　　去会会西付禹和秦媚，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次日清晨，hh是被西止铭从床上拎起来的，模糊的视线里是西止铭放大的脸，尚未完全清醒，她揉揉惺忪的眼，咧唇朝他绽放一个甜甜的笑，“二哥哥，早上好呀。” 　　西止铭微怔。 　　唤她起床的方式有很多种，他故意选择了粗鲁招人烦的方式，恶趣味的想看她哭鼻子，再恐吓她一番镇压。 　　毕竟她昨晚占着他的床睡得舒适，他和西子枫在客厅沙发上面面相觑，几乎一夜未眠。 　　然而她即便被他像拎小鸡仔一般的方式提起来，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朝他笑和问好。 　　她没有起床气？ 　　下一秒，意识逐渐清醒的hh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空空如也的床侧，眉头一拧，忐忑不安的问道：“大哥哥呢？” 　　呵，果然，心里眼里都只有她的大哥哥。 　　捉弄她的兴致越发高昂，西止铭挑眉，故意道：“他觉得你烦人，趁你睡着走了。” 　　hh努了努嘴，眼框里立马蓄满了一汪泉水。 　　西止铭先发制人，“不许哭。” 　　hh嘴一瘪，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她沉默得哭肿眼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西止铭心烦意乱，把她放回床上，没好气的吐槽道：“你这应该是爱哭包成精，不是河豚成精吧。” 　　hh吸鼻子，“二哥哥，大哥哥真的走了吗？他去哪里了？” 　　她睡着前，大哥哥不是说好了不会走的吗？ 　　西止铭伸手捏她的脸，“你向我证明下，你真的是河豚，我就告诉你他去哪里了。” 　　证明自己是河豚？ 　　hh茫然无措的望着他，“hh不知道怎么证明。” 　　她刚刚成精就穿到了这个世界，不会术法，更加不知道怎么变回原形，她连游泳都不会了呢，之前跳到海里，还差点淹死。 　　柔软的触感让西止铭心情不错，他有节奏的捏着柔嫩的小脸，回道：“你们河豚身体里不是有毒素吗？使出来啊。” 　　好歹也是只成精的河豚，不会这都做不到吧？ 　　“可是昨晚我试了，好像没有用……要不，再试一次？” 　　又亲他？！ 　　“不准像昨晚那样试！” 　　西止铭话音刚落，西子枫端着菜碟出现在卧室门口，先是看到hh眼里未干的泪痕，再看到她被捏到变形的脸，继而视线上移，定定的落在西止铭身上，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冷声道：“松手。” 　　原本他在厨房准备早餐，让西止铭去唤hh起床，带她去洗漱，然后一起用早餐，可早餐都出锅了，也不见hh的影子，于是他便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西止铭又在“欺负”hh。 　　他还在呢，西止铭怎么敢的？ 　　“大哥哥！”还挂着泪珠的眼立马神采飞扬，她挣脱了西止铭，跳下床朝西子枫飞扑过来，“太好啦，大哥哥还在，大哥哥没走！” 　　西止铭环臂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切”了一声。 　　能不能有点心意？ 　　每次见面的都是飞扑拥抱，搞得跟久别重逢似的，唱戏呢？ 　　西子枫手里好端着菜碟，没法去摸她的头，温声道：“我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的，为什么哭？因为脸被捏疼了？” 　　看来得教她几招防身反抗的技巧，免得她总受制于人。 　　“不是脸疼。”hh摇头否认，“是刚刚二哥哥跟我说，大哥哥觉得我很烦，所以走了，我听了很伤心，没忍住才哭的。” 　　西子枫了然，即便是西止铭的故意捉弄，他还是认真的跟hh解释道：“我没有觉得你烦，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嗯嗯，知道啦。” 　　“去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餐。” 　　“嗯嗯。” 　　在道观的生活，hh的自理能力已经很强了，她乖乖松开西子枫，正要去洗漱，发现西子枫抬脚迈向卧室墙角的垃圾桶，把右手菜碟的东西直接倒了进去。 　　hh：“咦，大哥哥倒掉的是早餐吗？” 　　“嗯，你二哥的早餐。” 　　“为什么要倒掉？” 　　“你二哥不饿。” 　　hh困惑看向西止铭，“二哥哥不饿吗？” 　　西止铭瞪着西子枫，“至于吗？我逗她一下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当真？” 　　什么修道之人啊，这心里跟针眼差不多大，还修什么道啊？ 　　“你在生气？” 　　“废话，你把我早餐扔掉，我不该生气？” 　　西子枫空出来的手负在身后，下巴微仰，近乎居高临下的姿态，淡然道：“我逗你一下而已，你用得这么当真？”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西止铭：…… 　　艹！艹！艹！ 　　受不了了，不如动手毒死这个神棍得了。 第33章 “不，只有一个hh。” ……… 　　西子枫没走， hh就安心了，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食物，脑子里专注的在思考要怎么跟西止铭证明自己是一只河豚。 　　所以， 她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西子枫和西止铭之间早就暗波汹涌， 已经过了好几招。 　　在西止铭要施毒时， 西子枫的符文已经到位。 　　沉默的对峙中， 两人好似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敌不动，我不动。 　　hh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眸光蹭亮，蹦Q跳下椅子，兴冲冲跑到西止铭面前，毫无所知的打断了“兄弟俩”之间的暗流，“二哥哥，二哥哥，hh明白了！” 　　hh的出现，西止铭能感受到对手西子枫松收敛了攻击性，于是垂首看向她， 挑眉询问：“干嘛？” 　　hh深呼吸，然后抬手用力的扯了一根自己的头发递给西止铭， “二哥哥，你尝尝。” 　　西止铭：？ 　　什么意思？ 　　一个当着他的面倒掉他的早餐， 一个让他吃头发！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在他的地盘上挑衅他！ 　　呵，一起毒死得了。 　　hh哪里知道西止铭心里如此危险的想法，自言自语的说着：“我知道怎么证明我是河豚了， 海龟爷爷说了，我的毛和血液里都有毒的，哦，一根可能不够，可能要很多根毛一起。” 　　说着她又抬手，这回揪了一把头发，用力一扯，头发没揪下来，倒是疼得直抽气。 　　西子枫正要出声制止hh的“自残”行为，就见她泪眼汪汪的仰头望着西止铭，商量道：“要不二哥哥自己动手拔吧，想拔多少根都可以，hh不怕疼，hh能忍住！” 　　就是刚刚那一下疼得直击灵魂，她不敢冲自己下手了。 　　西止铭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带有攻击性的言语堵在嗓子眼，一时说不出来。 　　这小屁孩不仅慢半拍还缺心眼。 　　明明疼得要死，又怕又怂，还是在认真对待他说过的话。 　　“不可以。”西子枫制止完hh，冷冷抬眸盯着西止铭，无声传递：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啊……不能拔头发啊，那我换个方式……唔……难道要放血么？呜呜呜，会不会很痛啊……” 　　“hh。”西子枫声音沉了沉，透出危险的气息来，“以后你二哥说的话、提的要求，你不用照做，或者先告诉我。” 　　西止铭怒极反笑，“呵呵，凭什么她就得听你的？如果你算她的‘家人’，难道我不是？” 　　既然都是穿来的，他们跟她的关系都是半斤八两。 　　hh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但听到这里，立马积极的回应道：“是呀是呀，二哥哥当然也是我的家人呀。” 　　西子枫瞬间黑了脸。 　　西止铭内心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已然找到了比给西子枫下毒还要有快感的方式，他摸了摸hh的头，“真乖。”复而眸带挑衅的看着西子枫，“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喜欢我得多，昨晚她还亲我了。” 　　“……” 　　“啧，我们关系好着呢。” 　　得到西止铭的认可，hh十分的开心，头如捣蒜般不住点着，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们关系好着呢。” 　　西止铭笑容欣慰，越看hh越觉得顺眼。 　　这一回合，他胜。 　　西子枫周身气压骤降，蹙眉盯着hh，直接跳过了话题，“吃饱了吗？” 　　“嗯嗯，吃饱啦。” 　　“出发吧。” 　　“好~！” 　　--- 　　西止铭联系了“父母”，电话全部是助理接听的，西付禹在外地出差，而秦媚也在临近的城市出席活动，全部不在N市。 　　但他们一致决定先回西家。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得回西家看看，更何况，西止铭可不想再接着睡沙发。 　　而西子枫是行动派，他决定要帮hh完成任务，就不会耽搁。 　　西家别墅在N市的城南，距离西止铭住的公寓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出发后不久，驾驶位的西止铭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西子枫和hh。 　　hh不时看看窗外，见着什么都欣喜的指给西子枫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的车没装儿童安全座椅，为了安全起见，西子枫的手一直揽着她的身子，防止她意外跌落，不时的轻“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之前在屋内的快感褪去，被无视的西止铭心里逐渐涌上些不爽。 　　他是司机吗？ 　　于是在某个红灯路口，西止铭挂好停车挡，探身打开了副驾驶位前面的抽屉，主动对hh发出了邀请，“hh，坐前面来，前面有吃的。” 　　是的，外界眼里的天才学神，史上最年轻的脑科专家、生物学教授，非常热衷于各类零食，不仅家里有专门的零食架，连带着车里都备着零食。 　　hh探头，嘴唇微张，蠢蠢欲动。 　　“小朋友不能坐前座。”西子枫的手搭在hh的肩膀上，透过后视镜与西止铭对视，“连交通规则都不懂，是怎么当上教授的？” 　　“你也知道我是教授，不是交警？” 　　“有空耍嘴皮子，不如丰富下自己的知识体系。”西子枫冷冷说完，低头看向hh，换了语重心长的口吻，道：“他的行为规范都是错误示范，你不可以学。” 　　不可以学什么？ 　　hh有些迷茫，原本想接着问，但见前座的西止铭脸色十分不好，便只是点了点头，乖乖坐好。 　　反正……应该是现在不能听二哥哥的话，坐到前面去吃零食的意思。 　　西止铭按住方向盘回头，正要针锋相对反唇相讥，就见西子枫下巴抬了抬，道：“绿灯了。” 　　“……” 　　“红灯停绿灯行，不当路障的交通规则，也要我来教吗？” 　　hh不明所以的夸赞感慨：“哇――不愧是大哥哥，懂得超级多哦。” 　　耳畔响起了其他汽车催促的鸣笛声，西止铭气不打一出来，低咒了一声，重新启动了汽车。 　　这一回合，西子枫胜。 　　你来我往中，三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西家。 　　系统终于欣慰发声：【小河豚，就是这，等你的爸爸妈妈也回来，你们一家四口住在这一起生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hh被系统的情绪感染，小脸上都是雀跃的神情。 　　偌大的别墅，一直在西家工作的家政人员刘姨愣怔的看着三位久违的“小主人”，嘴唇讶然的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在西家工作很多年了，男女主人一直很忙，大部分时候都不着家，西子枫、西止铭小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后来他们大了，渐渐的回家的次数就少了，再后来，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影了。 　　四年前，秦媚怀了hh，别墅里的烟火气息才重了些，可谁知没多久就发生了意外，hh在和秦媚的一次外出中走丢了，那之后，许是沉浸在失去女儿的伤痛中，男女主人的性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回别墅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了。 　　而她没有被解雇，一直生活在这栋主人家都不回来的别墅里，细心打扫整理，随时等主人家回来。 　　没想到，还真的等来了。 　　刘姨的目光略过久违蒙面的西子枫和西止铭，随后落在小小的hh脸上，眼前稍稍长开的稚嫩脸蛋和她记忆中的小肉脸重叠，刘姨捂着心口，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子，哽咽道：“是hh吗？真的是hh吗……？” 　　hh走丢前，一直是她在照顾饮食起居的。 　　hh走丢时年纪太小，本体的记忆很模糊了，瞅着眼前有些熟悉的脸，她莞尔笑着，奶声奶气的朝她伸出手，回道：“是hh呀，真的hh，你可以摸摸看哦。” 　　回握住hh的手，真实的触感让刘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仔细端详的hh的脸，“一年了……先生终于把你找回来了，这一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没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难怪西子枫、西止铭都会回来，一定是西付禹找到hh后，把她交给了兄弟俩带回家的吧。 　　西子枫和西止铭只字未言，刘姨已经hh相认了。 　　刘姨又是哭又是笑，抹了抹眼泪看向西子枫和西止铭，欣喜的询问：“子枫、止铭，你们两个也很久没有回家了，中午想吃什么，刘姨给你们做。” 　　西止铭打了哈欠，“随便，房间要收拾吗？我想先睡一觉。” 　　他几乎一夜未睡，劳心劳力的跟西子枫“斗”了一早上，还当了司机，现在困乏得不行。 　　“不用，你们的房间我都定期清理打扫，生活用品也定期更换的，你现在就可以去睡觉。” 　　西止铭满意的点点头，伸了个懒腰，顺着本体记忆的脉路，上楼走向自己的房间。 　　刘姨看向西子枫和hh，“子枫和hh也要先回房间休息吗？” 　　hh摇头，“hh不困。” 　　西子枫也没有要回自己房间的意思，而是询问刘姨，hh的房间在哪。 　　把兄妹俩带到了hh的房间，刘姨就开始准备忙活午餐了。 　　以粉白为主基调的卧室，处处都是hh的身影。 　　墙壁上、书架上到处都是hh的写真照片，从肉呼呼的小婴儿到蹒跚学步，照片里的她总是笑得阳光灿烂。 　　“哇，好多hh啊！”hh感慨。 　　西子枫环视房间，目光最终落到眼前的小人儿身上，意味深长道：“不，只有一个hh。” 　　哪怕日后她完成任务回到了大海，本体西hh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是眼前这个“hh”了。 　　西止铭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午饭时刘姨根本喊不起他。 　　西子枫则一直在带着hh熟悉西家别墅的环境，毕竟这是日后她在回到大海之前要生活的地方。 　　他们都没有想到，下午四点会在客厅看到之前联系时说在别的城市的秦媚。 　　秦媚穿着长款鱼尾裙，贴身的款式勾勒着姣好的身体线条，精致的妆容放大了好看的五官，深棕色的长卷发撩到了左胸前，露出了流苏耳环，和脖颈间璀璨的项链相得益彰。 　　她这身装扮，显然是刚从某个隆重正式的场合急匆匆的赶回来。 　　看到hh的那一瞬间，长而密集的睫毛不住的颤动，似乎是在极力的克制某种情绪。 　　见状，西止铭侧头看向西子枫，用眼神无声的传递质疑的信息：喂，她这个反应，可不像是穿来的啊。 　　如果说他们都是穿来的，秦媚看见hh的反应，应该跟他们第一次看到hh的反应一样，不过是个陌生的小女孩罢了。 　　但看秦媚的神态，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母亲见到自己走丢孩子的样子。 　　西子枫没有回应西止铭，只是眸光微沉，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秦媚来。 　　hh不会撒谎。 　　他相信。 第34章 那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系统：【小河豚， 她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妈妈，秦媚。】 　　有了前车之鉴，系统这次省略掉了很多形容和描绘， 只是简洁的说明了秦媚和hh的关系。 　　不要以常人的思维去思考hh的行事逻辑，是系统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秦媚是个名气不小的女演员， 保养极好， 即使生了三个孩子， 外表上也看不出什么年龄感来。 　　美丽的事物总会让人欣喜愉悦，hh热情的迎上去，大声唤道：“妈妈~~” 　　终于见到妈妈啦！ 　　妈妈长得真好看！ 　　秦媚极力克制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声“妈妈”里破防， 她肩膀抖动着，随即蹲下身子，一言未发将hh抱入怀里。 　　hh回拥住秦媚，感受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怀抱，离得近了，鼻尖弥散开去的都是秦媚身上的香水味，她深嗅了一口，“妈妈香香――！” 　　一旁的刘姨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 　　hh走丢这一年， 秦媚几乎没有回过这栋别墅，刘姨知道， 秦媚心里一定不好受。 　　原本还担心走失的这段经历，会让hh性格大变， 回来也不会和家人亲近了。 　　谢天谢地， hh不仅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依旧和家人亲近，性子也未曾改变。 　　可惜这温馨有爱的画面落在西子枫、西止铭眼里， 却“古怪”得很。 　　在场所有人各怀心事仿佛被消了音陷入沉默，得不到任何言语回应的hh不明所以，模仿着西子枫安抚她情绪的样子，轻轻拍抚着秦媚的背，困惑且天真的询问：“妈妈，你怎么啦？” 　　闻言，秦媚平复了下呼吸，终于松开了hh。 　　面对面的距离，hh清楚的看见秦媚眸眼里盈盈的水光，她小脸一皱，很是担忧，“妈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哭了？” 　　秦媚摇头，终于出声，“没有，妈妈是开心。” 　　hh更困惑了，“开心也会流眼泪吗？” 　　“嗯。”秦媚哽咽了下，“妈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hh已经安全回来了。”刘姨适时出声，“难得大家都回来了，我多烧几个菜，大家开开心心的吃晚饭。” 　　即便这些年西家人都不着家，可他们各自爱吃的食物和菜，刘姨都记着。 　　刘姨转身去了厨房，秦媚的手还搭在hh的身上，侧头对上西子枫的眼，“你在哪找到hh的？她这一年……吃了很多苦吗？” 　　为了探究的秦媚的反应，西子枫如实以告，连带着hh这一年一直被张家母子欺负的处境也说了。 　　秦媚眼里的水光更甚，睫毛一颤，晶莹的泪珠滑落，“对不起。” 　　hh抬手，肉呼呼的小手轻轻抹掉秦媚滑落的眼泪，“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做错事情的人才要说‘对不起’，妈妈什么都没有做错呀。” 　　在hh诚恳真挚的目光中秦媚呼吸一滞，随后她轻声道：“我回房换个便装，hh愿意陪我吗？” 　　hh点头，“愿意~~” 　　妈妈又漂亮又温柔，还跟大哥哥、二哥哥第一眼见到她的冷淡不一样。 　　妈妈喜欢她，她也喜欢妈妈！ 　　秦媚牵着hh的手起身，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兄弟俩”，“我先带hh回房了，晚点同你们聊。” 　　“女儿”重要，也不能完全无视“儿子”们。 　　她语调清冷，声音里也没有任何跟hh说话时的起伏，非常场面的语气。 　　西子枫眸色深了深。 　　单论和他们说话的语气，的确冷淡不热络的像是陌生人。 　　“等一下。”西止铭出声制止，“呃……你换衣服带着hh也不方便，hh先交给我们带吧，我们刚刚讨论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妈”这个称呼，他实在是唤不出口，索性直接省略了称呼。 　　西止铭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他有困惑，当下便想弄个清楚明白，一如这些年，他突如其来想到什么，就会一头扎进实验室一般。 　　“和我吗？”hh空余的手疑惑的指着自己，“可是我们刚刚没有讨论……唔……” 　　后面的话被西止铭堵住了。 　　他抬步上前，不由分说直接捂住了hh的嘴，将她带离了秦媚身边。 　　秦媚蹙眉，“止铭，hh还小，你动作轻一点，你是哥哥，不要欺负妹妹。” 　　西止铭松开hh的嘴，弯腰俯身，把hh抱起来，和她脸贴脸，用行动来展示他们的“亲密无间”，咧嘴笑道：“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我这是在跟她玩。” 　　“……” 　　“为什么换衣服要带上hh，难不成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跟hh说，我们不能听吗？” 　　秦媚姿态优雅的立在那，眸光讳莫如深，“你们兄弟俩久不归家，当初连hh出生了也不知道，没想到现在和hh感情这么好。” 　　“血浓于血嘛。”西止铭状似无意的挑眉，随即催促道：“你这穿着肯定不舒适自在，等换好衣服我们再聊，太久没见面，我们有太多需要聊的了。” 　　西止铭强调了“我们”的发音。 　　他觉得自己言语中的暗示已经到位，如果秦媚真的是穿过来的，应该能接收到他的讯号。 　　可谨慎如秦媚，她只是微微颔首，抬脚上楼。 　　背过身的瞬间，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里的情绪是没有遮掩的复杂。 　　他们兄弟俩同西付禹联系过了？ 　　关于hh走丢这件事，西付禹那边是怎么说的？ 　　而她之所以心情复杂，完全是讶然于hh的态度反应。 　　她还以为再见到hh，那孩子对自己应该是充满埋怨的…… 　　那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 　　秦媚一走，西止铭直接把hh抱到了客厅旁的观景阳台，西子枫随之跟上。 　　西止铭：“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统统’在你的脑海里吗？现在你问问它，秦媚到底是不是穿来的。” 　　hh复述系统的话：“她是从宫斗文里穿来的制造人彘冠军。” 　　“人彘冠军”这四个字，完全不在hh的认知范围里，不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她脑子里，“统统”真的存在。 　　果然，复述完的hh好奇的问：“人彘冠军是什么呀？” 　　西子枫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吓到hh，所以他并不打算回答，防止西止铭口无遮拦，他把hh的注意力往下一个问题上引，问道：“hh，你再问一下它，秦媚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之前他了解过，他比西止铭要早了两年穿到这个世界，而hh是不久前才穿过来的，说明大家并不是同时穿过来的。 　　hh的注意力果然跟着西子枫的问题跑了，听完系统的回答，说道：“妈妈是一年前穿过来的。” 　　一年前。 　　不就是hh走丢的时间点吗？ 　　那么hh的走丢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西子枫和西止铭闻声对视了一眼，思维难得的同步了。 　　“艹――”西止铭咒骂出声，“这女人也太狠毒了，就算hh不是她生的，也没必要遗弃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吧，大可以把她丢在西家不管就可以了。” 　　西家家大业大，即便父母不管，也会有人好好把hh照顾长大的。 　　hh眼眸睁了睁，不确定的问道：“二哥哥，你在说妈妈吗？” 　　“她不是你妈妈，她是个坏女人……” 　　“胡说！妈妈才不是坏女人！二哥哥为什么要骂妈妈？！过份――！” 　　眼看着话题要跑偏，西子枫出声询问hh：“hh，你还能记得一年前自己是怎么走丢的吗？” 　　hh努力搜寻着本体的记忆，但依旧是模糊的，她摇摇头，“记不得了。” 　　西止铭：“这还用问，肯定是她做的，她都能做出人彘那么残忍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要不是她，小屁孩这一年也不用遭罪吃苦。” 　　一夜的相处，把她看顺眼后，再次听到西子枫说起她在张家的遭遇，听着并不是滋味。 　　因为他也曾走丢过，他也被恶人收养。 　　但他没能如她一般幸运，还能碰上找自己的“家人”。 　　hh瘪了瘪嘴，双手揪住自己的裙摆，认真道：“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妈妈是坏人。” 　　“……” 　　“当初统统也把大哥哥和二哥哥说的很坏，但大哥哥和二哥哥不坏的，不是吗？” 　　hh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仿若夜空里的星星，闪烁，耀眼。 　　所以妈妈，也不会是坏人的啊。 第35章 演员 　　西子枫被hh的话触动， 立场态度有所缓和，“没有证据，不下定论。” 　　hh立即附和点头。 　　看着两人一个鼻孔出气的“善人\'模样， 西止铭无谓的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得， 就当我心胸狭隘， 恶意揣测别人呗。” 　　反正又不是他一年前被丢掉了，秦媚是好是坏，都跟他无关。 　　秦媚再坏， 也没法让他吃亏。 　　本尊都不在意，他又何必瞎操心？ 　　说完，西止铭双手插兜，转身回了客厅。 　　看hh皱着一张小脸，西子枫出声安抚：“没事，我在。” 　　不管秦媚到底是好是坏，在hh顺利回到了海里之前，他会护hh周全。 　　既然hh的世界简单纯粹，他不会强迫她去接受这个世界的恶和复杂。 　　毕竟她不属于这里， 也不会留在这里。 　　等到秦媚卸了浓妆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一身便服下楼， 刘姨也快备好了晚餐，“一家人”久违的坐了一桌。 　　西家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 刘姨感性得热泪盈眶。 　　这一家人个个模样出众， 高颜值组合成了养眼的画面，可惜气氛不如刘姨预想的温馨，反而透出些难以言喻的古怪来了。 　　秦媚坐了主位， 拉着hh坐在了身旁，于是西子枫顺势坐在了hh的身侧，和秦媚一起把hh夹在了中间，而西止铭冷着一张脸，成对角线，坐在离他们三人最远的位置，仿佛一个不情不愿和他们拼桌的陌生人。 　　这一顿晚餐，hh体会到了“回家”的幸福。 　　满满当当一大桌吃的，不用她自己动手，刘姨、秦媚以及西子枫都会夹到她的碗里，不仅如此，带壳的有刺的，刘姨都会细心的帮她处理好，再放到她的碗里。 　　她只需要张嘴，咀嚼食物，甚至连筷子都不用动。 　　真的好幸福哦。 　　一旁的西止铭对食物的兴致缺缺，只觉得面前这“幸福一家人”的画面过于刺眼，从和系统的对话确定了秦媚的身份后，他不打算再为了掩藏身份而做戏，放下碗筷，环臂直直看向主位的秦媚，直奔主题问道：“hh一年前是怎么丢的？” 　　充斥着问责的语调让刘姨打了个激灵，怕秦媚生气难过，率先出声缓和气氛，制止道：“诶，hh这不是回来了吗？只要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止铭，没见你怎么动筷，是今天我做的没有你想吃的吗？要不你说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西止铭不置可否，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媚，再次重复问道：“hh到底是怎么丢的？” 　　一旁的西子枫没有出声，沉默的打量秦媚。 　　他也想知道，关于这个问题，秦媚会怎么回答。 　　秦媚停了筷，不慌不忙的对上了西止铭的目光，她眸光微沉，敛去面对hh时的温柔，透出几分“严母”的架势来，“你几年不着家，也不过问家里的情况，连怎么跟妈妈相处，都不会了？” 　　且不说她在自己的世界已经是后宫之主，受惯了别人唯唯诺诺的仰视她，即便穿到了这个世界，她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她的本体是名气不小的实力演员，更是西止铭的母亲，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对自己出言不逊。 　　即便，他是从西付禹或者是hh嘴里听到了什么。 　　秦媚气场十足，西止铭也完全不怵，“为什么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是因为答案不可言说？” 　　秦媚面上染上薄怒，“西止铭。” 　　西止铭不为所动，无谓耸肩，“听着呢。” 　　气氛瞬间冷凝，刘姨动作一滞，连大气都不敢喘。 　　hh咽下嘴里的食物，此时的氛围于她而言很是熟悉，和西止铭要和西子枫争吵时一模一样。 　　二哥哥不仅和大哥哥吵架，现在也要和妈妈吵架吗？ 　　hh并没有说服西止铭的自信，但还是决定尝试，弱弱出声道：“二哥哥、妈妈……能不能不吵架？” 　　犹如蚊鸣般的小奶音，简直就是个无措的小可怜。 　　西子枫看戏的立场随即改变，重新给她碗里夹了个鸡腿，温声道：“他们不会吵架的，只是在聊天，你接着吃饭。” 　　语罢，余光瞟了西止铭一眼，冷冽的眸光里，全是警告和暗示：别影响hh吃饭。 　　秦媚顺着西子枫搭建的台阶就下了，泯灭了怒火，拿过餐巾动作轻柔的擦拭hh唇角的酱汁，没有多余的台词，眼神动作已经将“宠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西止铭：…… 　　得，他们都是在舞台上的表演艺术家，他只是个不讨喜的观众。 　　西止铭决定不再自讨没趣，倏地起身离开，把舞台让给演员。 　　尽情的演，他多看一眼算他输。 　　hh试图挽留，“二哥哥……” 　　西止铭走得头也不回，在刘姨不知如何是好的目光中，秦媚缓声道：“没事，我晚点单独找他聊聊，近些年对他的关注是少了，大概是在闹脾气吧。” 　　三言两语就把西止铭刚刚对hh走丢原因的发难带到了孩子气、求关注的点上。 　　说完接着询问西子枫的近况，完全跳开了西止铭的问题。 　　为了让hh安心吃饭，西子枫没像西止铭那样夹枪带棒的说话，而是不动声色的应着秦媚抛过来的问题，不热络也不带刺。 　　晚饭后不久，秦媚动身上楼，表示要去找西止铭谈谈心。 　　想到西止铭的性子，西子枫觉得放任两人单独交谈，谈崩的可能性极高，而那样会影响到hh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吧。 　　思及于此，西子枫嘱咐hh乖乖在客厅看一会电视，随后抬步跟了上去。 　　之前电视里调放的是动画片，西子枫离开后，hh观看的兴趣骤降，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了，不时仰头看看楼上，忧心着秦媚、西止铭、西子枫他们是否会吵架，想跑上去看，又怕西子枫会觉得她不听话。 　　刘姨打扫卫生的间隙不时查看着hh的情况，见她对动画片不感兴趣，想着走丢一年刚刚回家让她跟自己的母亲更熟悉一点，便抹掉手上的水珠走过来，给她调出了秦媚早年怕的电视剧播放。 　　果然，看着秦媚的脸出现在电视里，hh分散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回。 　　好神奇哦，妈妈竟然在电视机诶！ 　　hh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认真的去理解播放的剧情内容。 　　电视里的秦媚有着黑直的长发，面色灰白，看起来气色很不好，而她面前站着两个装扮严厉的女人，一直表情凶狠的冲秦秦媚大小声。 　　“不许欺负我妈妈！”hh代入了情绪，紧张的双手握拳在胸，激动重复道：“坏蛋，不许欺负我妈妈！” 　　即便是知道电视里的情节不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hh依旧代入感很强，忍不住跳下沙发想要冲进电视机里，伸手去拉开另外两个女人，注意力一直在电视机上，径直撞上了茶几。 　　“哐当”一声动静不小，在厨房收拾的卫生的刘姨闻声疾步冲了出来，“哎哟，怎么回事，磕痛了没有？刘姨看看，是想拿遥控器还是吃的？我的乖乖，刘姨帮你拿呀。” 　　hh疼得抽气，但注意力全部在电视里被人拖拽头发、推搡、扇耳光的秦媚身上，她急得眼泪哗哗直掉，“刘姨，坏蛋在欺负妈妈，妈妈被坏蛋打了，妈妈一定很疼……” 　　刘姨反应过来，先是认真查看hh被撞红的地方，确认只是微微泛红后才松了口气，出声安抚道：“没事啊，不着急啊，那是拍戏呢，夫人没被欺负，夫人在楼上跟你的哥哥们聊天呢。” 　　话音刚落，秦媚的声音就从二楼的实木扶手处传来，“怎么了？” 　　而西子枫更是已经沉默的抬脚下楼，朝hh走来。 　　刘姨仰头，带着懊恼和自责的解释道：“怪我，是我疏忽了，应该确认下电视剧的内容再放给hh看，hh看到你以前拍的电视剧，说你被坏蛋欺负，心疼得直哭呢。”说着她揉了揉hh的小脑袋，指着二楼的秦媚，出声哄道：“你看，妈妈在那，好好的呢，没被欺负，不哭了哈。” 　　hh揉了揉眼睛，抽噎了两声，抬脚朝着秦媚走。 　　秦媚亦抬脚下楼，理清楚hh哭泣原因的西子枫面色缓和，停住了步子。 　　两人在台阶上会和，hh踮着脚，很努力伸手，想去够秦媚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妈妈，你的脸还疼吗？” 　　回忆起秦媚被“打”的画面，hh又红了眼眶，带着哭腔喃语着：“一定很疼很疼……” 　　她哭得这么伤心，只是看到自己在戏里被打？ 　　秦媚心里涌上些微异样的情绪，见hh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出声安抚道：“那是演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不疼的。” 　　闻言，hh并没有止住眼泪，睫毛一颤，眼泪滑落，心疼道：“是以前的事情……那以前的妈妈，肯定很疼的啊……” 　　秦媚微怔。 　　“要是以前hh在就好了，一定不让坏蛋欺负妈妈……” 　　秦媚眸光闪烁，语气更温和了些，“我是演员，那是角色需要，你看到的是故事情节而已。” 　　hh一脸懵懂，试图理解秦媚的话。 　　“总之，那是假的。” 　　“假的？就是以前妈妈也没有被打的意思吗？” 　　“嗯。” 　　hh立马喜笑颜开，张开双手环抱住秦媚的大腿，泪痕未干的小脸笑得灿烂，“太好啦，真是太好啦~” 　　秦媚红唇微张，有些话到了嗓子眼还是咽了下去，她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温声道：“脸都哭花了，妈妈带你去洗澡，好吗？” 　　她需要一个单独和hh交谈的机会，来确认一些事情。 　　毕竟刚刚和“兄弟俩”的交谈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她没有得到分毫她想要的讯息，一开始她进到西止铭房里，就被当做空气晾在一旁，之后西子枫跟着进来了，西止铭便像是着了火的引线，瞬间就炸了。 　　她很无奈，像是看了一场“孩子”的争吵，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讯息。 　　hh毫无防备，下巴在秦媚大腿撒娇的蹭了蹭，“好~~去洗澡~~” 　　一旁的西子枫蓦地朝出声：“嗯，等你洗完澡，我陪你玩。” 　　这句话状似说给hh听的，其实是说给秦媚听的，表明他一会就会去见hh，秦媚若藏了些别的心思，也无处施展。 第36章 “是吧，皇后娘娘？” ……… 　　秦媚把hh带回了自己卧室的浴室。 　　趴在双人浴缸旁，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hh眼睛都直了。 　　无论是在道观还是西止铭的公寓里，hh每天洗澡都是淋浴， 还是第一次用浴缸洗澡。 　　妈妈的浴缸好大哦，在这里洗澡澡肯定很舒服， 她最喜欢泡在水里了， 这么大的浴缸， 她可以尽情的游来游去啦。 　　hh雀跃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浴缸，屁股上仿佛长了条尾巴似的，按捺不住的晃悠着， 大半个身子趴在浴缸边缘，侧着头，兴冲冲的问道：“妈妈，hh可以进去洗澡了吗？！” 　　“等放好水。”秦媚走过去，动手给她脱衣服，“hh，走丢一年，关于家里的一切，你都还记得吗？” 　　她的探寻都掩在温声细语的问询里。 　　她无法断定三岁小孩的记忆力是否能记清楚每一件事， 但她连西子枫都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记得照片上的西子枫的长相？ 　　“唔……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脑海里关于本体的记忆并不全部清晰。 　　拂开hh额前的碎发， 秦媚直视她的眼，“hh， 这一年， 有怪过妈妈吗？” 　　“没有呀，为什么要怪妈妈？”hh眸光闪烁着真诚，摇了摇头， 余光瞟见浴缸的水已经放满了一半，激动得原地踱着小碎步，“水放好啦，hh可以进去了吗？” 　　再迫不及待，hh也乖巧的等着秦媚颔首才进了浴缸。 　　自从上次义无反顾的“跳海”，发现自己已经不会游泳后，hh再也没在水里扑腾过了，小小的身体没入大大的浴缸里，安全的环境让她得以舒展四肢，试图用人类的身体像以前一样快乐的游来游去。 　　呼―― 　　被水包围的感觉真开心――！ 　　在浴缸里hh诠释着什么叫做“如鱼得水”，尽情的让水没过头顶，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才把脑袋探出浴缸。 　　一浮出水面，hh大口大口的换气，头发衣服都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身上，她抹了抹眼睛上的水珠，笑得酣畅灿烂，“好开心啊――！hh超级喜欢水！” 　　说完呼吸已经缓了过来，她张开双手，直接扑过去，抱住了秦媚的脖子，脸贴脸的蹭着，表达自己的喜悦，“hh玩得很开心，谢谢妈妈，妈妈真好！hh超级喜欢妈妈！” 　　hh在诚心诚意的感慨，秦媚带给她的感受实在是太棒了。 　　同初见西子枫、西止铭忐忑的惧意不同，见到秦媚之前hh已经把她划到了“家人、好人”的认知圈里，加上一见面，秦媚对她表现出来的都是欢迎和友善，现在还带她“游泳”！ 　　秦媚让hh感受到从前在海里的快乐，她对秦媚的好感度阶梯式的上涨。 　　怀里扑过来一个被热水浸泡过后的温暖小团子，暖而潮湿的触感蔓延开来，秦媚有一刹的失神，没有躲闪避开，任由自己的衣服头发被打湿。 　　她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多年，那些个孩童看了她，都是瑟瑟发抖，连眼都不敢抬。 　　而这个小糯米团子，不仅不怕她，还一口一个“喜欢”她…… 　　一年前的事情小团子……大概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不记得自己冷漠绝情的拒绝她的靠近，甚至把她“扔”下了游艇，留在一个陌生城市的码头。 　　hh的走丢不可谓和秦媚无关。 　　说起来，这是秦媚穿到这个世界后，和hh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年前，hh走丢的游艇上。 　　对久居后宫，养尊处优的秦媚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充斥着未知与危险，脑海里关于本体的记忆也让她无法理解。 　　她努力保持镇定想摸清楚自己的处境，耳畔却是孩子尖锐的啼哭声。 　　她不喜孩子吵闹，一个狠厉的眼神过去，斥责的话尚在嗓子眼，hh被吓得打了个嗝，继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越发大声了。 　　紧接着有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边去扶地上的hh一边解释着：“我知道说好了要陪你和hh散心现在临时要走你心里不痛快，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一定腾出时间来陪你和hh，到时候你想去哪都行，可以吗？” 　　秦媚沉默不语的看着面前英俊挺拔的男人，原主的记忆不断的往脑子里涌。 　　他是本体的丈夫，这个啼哭的孩子的父亲，西付禹。 　　西付禹抱着hh轻声哄了几句，随后再次看向秦媚，眉目里有无可奈何也有疲惫和愧疚，“你心里有火，不愿意跟我一起回N市我都理解，那你就继续和hh按照原定的行程玩吧，网上的那些评论你不用管，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的。” 　　秦媚保养再好，也是四十来岁了，即便她的演技和资源都无可诟病，但观众显然也无法再接受她出演少女的角色了，怀上hh后她短暂息影了三年，再度复出时是大制作电视，却因为演了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口碑全面崩盘，网络上全部是质疑和嘲讽她一把年纪还要出演傻白甜的抨击声。 　　秦媚顺风顺水，听惯了褒奖，一时之间大为受挫。 　　故此，才有了这趟出行。 　　但此刻项目出了紧急情况，西付禹不得不赶回N市。 　　看着秦媚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西付禹知晓她肯定气得不轻。 　　他又连着哄了好几句，秦媚的面色没有分毫的缓和，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把hh抱到沙发上，摸摸她的头，嘱咐hh乖乖听秦媚的话，随后急匆匆的下了游艇。 　　西付禹离开后，hh又爬到秦媚身边，嚷嚷着“妈妈抱抱”，秦媚厌烦得躲闪开，为了避开hh，踏出了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梦境吗？ 　　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见所未见的迥异世界？ 　　今日，可是她的立后大典。 　　不行，她一定要回去。 　　hh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妈妈、妈妈”叫唤个不停，秦媚头痛欲裂，冷声呵斥了一声：“放肆，我不是你妈妈，莫再跟着我。” 　　hh再次被唬住，怔在原地，迷惑又恐惧的仰头看着秦媚，不敢再跟上去了。 　　秦媚摸索着下了游轮，入目的景色越发的光怪陆离。 　　这……到底是哪？ 　　离开了游轮的秦媚，不断被认出“她”的路人包围，要着合照和签名，她被吓得不轻，短暂停靠路边的游轮已经重新驶向大海。 　　秦媚最终没能回到她的封后大典，也没能再回到游轮。 　　hh阴差阳错被老张“好心”的带回了张家。 　　再后来，心灰意冷的秦媚逐渐接受了自己无法回到原来世界的事实，她开始努力积极的适应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不让身边的人看出她这具躯体已经易主。 　　可丢失的hh，却找不到了。 　　而西付禹许是无法原谅她“弄丢”了孩子，再没同她碰过面。 　　从回忆里抽身，看着再次没入浴缸的小人儿，秦媚忍不住眸光闪烁。 　　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挺好。 　　“砰砰砰――” 　　敲门声和西子枫的声音先后传来，“hh，洗好了吗？” 　　hh再次探出小脑袋，趴在浴缸边缘，扬声道：“大哥哥，hh在游泳！” 　　门口的西子枫并不太清楚此刻hh的具体情况，但听她的声音推测她情绪不错，应该也没有危险，担忧暂时放了放，还是谨慎道：“我给你泡好了牛奶，该喝牛奶了。” 　　在确定秦媚对hh没有恶意之前，不能放任他们久处。 　　hh向来很听西子枫的话，但对浴缸恋恋不舍，见秦媚已经起身去拿浴巾，嘴唇张张合合，弱弱的询问秦媚：“妈妈，hh下次还可以在这洗澡吗？” 　　秦媚轻“嗯”了一声。 　　hh喜笑颜开，“妈妈超级超级好，最最最喜欢妈妈啦！” 　　秦媚眸色微深，随后用浴巾裹住了hh，把她抱出浴缸。 　　西子枫一直站在卧室门口，看到已经换好睡裙的hh，第一时间便是上下全身的打量，见她无碍才俯身弯腰把她抱起，抢在秦媚前开口说道：“hh自找回一直习惯和我睡，今晚还是由我照顾她吧。” 　　语罢，抱着hh离开。 　　秦媚在门口站了良久，一直到西子枫和hh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准备回房时，目光捕捉到另一个人影。 　　是“闹别扭”的西止铭。 　　西止铭一手插兜，一手食指转动着车钥匙，将秦媚视若空气，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楼梯口走。 　　“站住。”秦媚蹙眉，沉声唤住了他。 　　西止铭驻足侧头，挑眉，“有事？” 　　“这么晚，你打算去哪？” 　　西止铭无所谓的环臂，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既然都是外来客，大家平起平坐，你大可不必端着架子来教育我了。” 　　秦媚：？ 　　“是吧，皇后娘娘？” 　　“……” 　　“哦，疏忽了，只知道你来自后宫，也不一定就是皇后，或许，就是个妃嫔？” 　　逆光里，秦媚紧紧的盯着西止铭，一瞬不眨，整张脸上都是厚重的乌云，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第37章 病就去治病，搁这恶心谁呢…… 　　西子枫在卧室哄着hh喝牛奶睡觉， 全然不知，西止铭和秦媚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直接又硝烟弥漫的谈话。 　　终于回到了西家，感受到“家庭”温暖的hh， 心情十分愉悦，在床上翻滚入睡前忍不住哼着在西止铭车上听到音乐。 　　西子枫被她的情绪感染， 唇角微扬， “这么开心？” 　　“嗯啊， hh开心~！要是爸爸也回来了就好啦~！” 　　和秦媚的愉快相处，让hh对和西付禹的见面越发的期待。 　　爸爸，肯定也很好相处吧？ 　　西子枫：“嗯，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 　　hh在这声许诺里，安安心心入了睡。 　　第二天。 　　西子枫牵着洗漱完毕的hh下楼去饭厅，秦媚早已穿戴完毕在等着了。 　　“妈妈~~”hh甜笑着凑过去，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秦媚轻应了声，态度淡然，没有过分的热络，也没有避之不及的冷淡。 　　西子枫敏锐的察觉到，秦媚的神色和昨日已经截然不同，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这时刘姨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 看到西子枫和hh眼睛亮了亮，感叹道：“我正打算上去喊你们起床吃早餐呢。”语罢放下餐具食物， 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接着道：“止铭还没下来呢？太太、子枫、hh你们先吃着， 我这就上去叫他哈……” 　　“不用了。”秦媚出声制止， “他昨晚就走了。” 　　“啊？”刘姨讶然提声，“昨晚走的？他学校有急事吗？怎么一点声响也没有？哎，他这次回来， 都还没好好吃上一顿饭，昨天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动筷子，看来这些年他的口味变了不少，下次我得好好问问他，现在都喜欢吃些什么，好给他做。” 　　刘姨兀自陷入了莫名的愧疚里，开始自言自语。 　　hh双手趴在秦媚的大腿上，仰着头，皱着一张脸，“二哥哥为什么要走？走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今天会回来吗？” 　　hh思维发散，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似乎从她昨天早上醒来开始，二哥哥就一直不开心。 　　吃早餐的时候不开心，差点和大哥哥吵起来。 　　回家的路上不开心，差点和大哥哥吵起来。 　　回到家后不开心，差点和大哥哥以及妈妈吵起来…… 　　hh困惑，从见到二哥哥开始，他好像就没有开心过…… 　　要怎么样，二哥哥才会开心呢？ 　　秦媚慢悠悠的扫了眼西子枫，意味深长的回道：“那得看你大哥怎么做了。” 　　“诶？”hh更困惑了，歪着脑袋瞅着西子枫。 　　西子枫听出秦媚话里有话，但此刻刘姨就在桌旁杵着，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招呼hh吃早餐。 　　hh的注意力轻易被带跑，秦媚也没继续多言。 　　用过早餐后，西子枫接到了严华的电话。 　　原本说好一日就归的行程，现在已经过了三四日，严华不质疑西子枫的实力，但也会担心他是不是因为带着hh遇到了什么意外的状况。 　　下山后的事情西子枫没有详细描述，报了平安，表示归期未定，电话那头的严华却犯了难，显然是观里遇到了只有西子枫才能解决的事。 　　西子枫目光落在一旁的hh身上，同样为难。 　　西子枫没有立刻给出回答，短暂的沉默后，最先发出声音的反而是一旁的推测出电话内容的秦媚。 　　“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担心hh，我会照顾好她。”说完秦媚看向hh，“你大哥有事情要处理，你先跟妈妈待几天，可以吗？” 　　“嗯嗯。”hh放下勺子，表现得乖巧懂事又贴心，“大哥哥先去忙吧，不用担心hh，hh会跟妈妈待在一起，等大哥哥忙完回来~” 　　西子枫没有表态，把手机递了过去，“小七想跟你说话。” 　　hh抱着手机，“小七哥哥――！” 　　“hh，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你不在，观里很冷清。”明明hh来之前，他也是一个人上早课练功，习惯一个人打扫道观，但现在少了hh这个闹腾的小尾巴，偌大的观子一下子就空落落的。 　　严小七盼着hh早些回来，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因为怯弱，没跟着一起下山。 　　“因为我已经回家啦。” 　　“啊？” 　　“我见到二哥哥还有妈妈，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以后hh就跟爸爸妈妈、大哥哥、二哥哥生活在一起，不回道观啦。” 　　“啊……”严小七支吾了一声，脑子瞬间懵了，极力运转消化理解着听到的。 　　严小七尚反应不过来，hh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热情的跟他分享和西止铭、秦媚相处的点滴了。 　　严小七听着，原本备好的台词一句也说不出口了，他握紧手机，好半天才干涩小声的问了句：“那、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能的。”hh思索了下，随即回道：“有机会我就跟大哥哥一起回道观哦，小七哥哥也可以来hh家里住的呀！” 　　半响，电话那头的严小七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hh认真的同严小七通话，全然不知西子枫和秦媚已经眼神交汇了好几回。 　　秦媚起身走近西子枫，轻声开了口：“我都知道了，西止铭昨夜把情况跟我说了。” 　　面对秦媚的主动摊牌，西止铭不动声色，并不急着表态。“所以？” 　　“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从今天开始，我会协助hh完成任务。” 　　“……” 　　“你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质疑我上，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西止铭，他对帮hh完成任务这件事，可不太配合。” 　　西子枫眸色渐深。 　　秦媚下巴微抬，并非是商量讨论而是陈述的口吻：“你去处理你的私事，尽快搞定西止铭，西付禹那边，交给我了。” 　　秦媚话音一落，那边hh高举着手机唤道：“大哥哥，严叔叔让我把电话给你。” 　　西子枫再次接过了电话，这次抬脚走向一楼的观景阳台，离开了餐桌。 　　餐桌旁只剩下了秦媚和hh两人。 　　秦媚直视hh，“问问你脑海里的声音，西付禹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hh照做。 　　在得到了西付禹比她晚两个月来到这个世界后，秦媚所有的困惑的点都解开了。 　　在hh走丢后，秦媚逐渐适应且接受了自己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事实，忧心过如何在周遭人面前隐藏住自己的身份的问题，但她发现她的“家人”们几乎都不联络，两个“儿子”没有音讯，连“丈夫”西付禹，在知道hh走失后极力克制崩溃的情绪，并表示一定会找到女儿，之后就再未出现过了。 　　她只当西付禹是在生气她弄丢了女儿，不曾想，他身体里住的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昨晚和西止铭的交谈，短暂的惊诧后，她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毕竟她自己就是穿过来的，想回到自己世界的念头亦死灰复燃。 　　帮助hh完成所谓的任务，她是不是也可以回到她的世界？ 　　那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秦媚愿意一试。 　　更何况，这个小家伙嘴甜得像是抹了蜜，她虽然不会承认，但撇开让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个原因，她的心底里，是愿意帮助hh的。 　　道观的确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西子枫思虑了下，决定先回一趟道观，再去找西止铭，只要秦媚没有恶意，hh留在西家，有刘姨照料，的确比跟着他奔走来得好。 　　而另一边，严华挂了电话，看着低垂着头，整个人病怏怏的似的严小七，抬手准备习惯性的给他一个爆栗，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力道骤减，落到他的肩上，沉声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们若是有缘，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给我打起精神来，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严华看向道观门口的方向，又道：“hh在山下，你若愿意下山，见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严小七嘴唇翕动，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微弱的回：“我知道的，师父。” 　　只是…… 　　见hh是轻而易举的事，下山却是件难事。 　　幼年在山下的经历一直都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对山下的世界，本能的恐慌。 　　他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 　　大家突然都回来了宅子，尤其是hh被找回来了，以后要照顾hh的日常起居，要用的东西会更多，也马虎不得，于是刘姨收拾了厨房卫生后就出门采购去了。 　　而西子枫和秦媚长谈了一番，两人达成了共识才离开。 　　十点出头，秦媚的经纪人上门来送一份合同，在秦媚查看合同时，经纪人的目光久久的落在一旁抱着手机的小糯米团子身上。 　　这出挑的五官一看就是跟秦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不同于秦媚“生人勿近”的气质，小人儿软糯讨喜的不行。 　　经纪人眼光锃亮，久久的落在hh的身上，随后深呼吸，试探的朝秦媚开了口：“媚姐。” 　　“嗯。” 　　“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和建议，咳――不知道你会不会接纳。” 　　秦媚从合同上抬眸看过来，“你说。” 　　“首先恭喜你找回爱女，可能出于对hh的保护，你会不愿她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但……近些年，关于你感情淡漠，不顾家庭以及和西先生已经感情破裂，分居离婚的风言风语很多……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你的商务资源……” 　　秦媚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经纪人一边观察着秦媚的神色，一边斟酌着用词继续道：“当然我知道以媚姐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身家，商务资源的多少影响不到你，但媚姐要是愿意再冲一波事业，我觉得完全可以和西先生合体参加一档亲子综艺，近些年亲子综艺的流量很可观，好多艺人重新翻红了……但我绝对没有说媚姐你现在不火的意思啊，我只是觉得这样那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加上hh的外形条件实在是优越，肯定能吸一大波粉。” 　　见秦媚没有面露不愉且打断的苗头，经纪人稍稍放宽了心，又道：“要是西先生不愿且没时间出镜的话，其实现在也有不少主打妈妈和孩子的亲子综艺的，媚姐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去了解一下。” 　　秦媚终于发声：“有需要全家一起参加的综艺吗？” 　　“啊？媚姐是指那种爸爸妈妈加孩子一起的？当然有啊，国内这种挺多的。” 　　“不，我的意思是，所有家庭成员一起参加的那种。” 　　秦媚加重了“所有”两个字的发音。 　　所有家庭成员？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三代同游？ 　　经纪人快速在脑海里搜寻相关的答案，“据我所知，暂时没有，我再去了解了解。” 　　“不用了。” 　　经纪人失落的“哦”了声，秦媚的性子她懂，她做了决定的事情，她劝不动。 　　秦媚：“这个综艺，我自己去谈。” 　　全家一起参加的综艺，是一个很好的让所有“西家人”聚在一起，生活在一起的方式。 　　经纪人：！ 　　什么叫意外惊喜，这就是意外惊喜！ 　　原本还以为秦媚肯定不愿意参加这样的综艺，没想到她不仅同意了，还打算拖家带口？ 　　玩这么大？ 　　秦媚现在的热度或许不如从前，但若能带上她豪门背景的丈夫家人一同参加节目，那肯定自带话题啊。 　　所有家庭成员……难道西家老爷子也会参加？！ 　　而一旁的hh全然不知自己也许马上就要参加节目开始“营业”，她正抱着西子枫留给她的手机，停留在和西止铭的微信聊天框的画面，专心致志的给西止铭发消息。 　　西子枫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hh，告诉她，晚点他买了新的手机，会联系她。 　　以后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如果她想找他，或者遇到危险，受了委屈，都可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也会定时给她打电话，询问她的状况，后面这句与其说是说给hh听的，其实是说给秦媚听的。 　　他对秦媚还做不到百分百的信任。 　　hh拿到手机后，最先联系的人却是西止铭。 　　成天暴躁不开心大晚上离家出走的西止铭，hh觉得自己应该哄哄他。 　　二哥哥开心了，不生气了，就会回家了！ 　　只是还没上过学的hh并不认识几个汉字，在胡乱的敲出了几个字符发送没得到任何回应后，她开始放弃了文字的交流，意外发现了表情栏。 　　hh十分认真的研究了每一个微信自带的表情，为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和向西止铭示好，她把表情栏所有带笑的表情全部发了过去。 　　良久后，手机终于震动了下，屏幕上跳出了西止铭的回复：？ 　　hh解读着“？”的含义，紧接着选了一个“爱心”的表情发送过去。 　　西止铭：？ 　　咦，怎么还是问号？ 　　二哥哥还是没看懂，这是她喜欢他的意思吗？ 　　hh再接再厉，选了个“拥抱”的小人表情发送过去。 　　西止铭：…… 　　诶，还有“亲亲”的表情诶，hh毫不犹豫，选中“亲亲”发送过去。 　　西止铭：啧，活了几百年也不会打字？ 　　不认识几个字的hh，自然没能看懂理解西止铭的这句话，她只觉得他一定是接收到自己表达的好感了，所以才回了这么长一句！ 　　这是好现象！ 　　hh要继续加油！ 　　hh快速浏览着表情栏，找到了“红唇”的表情发送过去，一发完只觉得一个显得不够热情，手速极快的点了一屏幕的“红唇”表情发送过去。 　　末了，还不忘记附送一朵“玫瑰花”的表情。 　　西止铭：艹，西子枫，有病就去治病，搁这恶心谁呢？ 　　hh更雀跃惊喜了。 　　哇哦，效果好好，二哥哥的回复更长了！ 　　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能哄好二哥哥，让他回家啦！ 第38章 不怕，妈妈不怕，hh在这…… 　　等到经纪人离开了西家， 秦媚发现hh仍旧抱着个手机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吵闹过一下，也不打扰她和经纪人谈事。 　　这么乖？ 　　秦媚走过去， 想看看她在玩什么，随着越走越近， 落入视线的是微信聊天框。 　　她在跟人聊天？ 　　到底是成精的河豚， 不是普通的三岁小孩。 　　走到她身后， 秦媚看向手机屏幕，满屏都是hh发送的表情包，对方没有回一个标点符号。 　　当然不会有， 因为hh发过去的每一个表情的下面都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以及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显然，她被西止铭拉黑了。 　　而她，全然未察。 　　秦媚决定收回自己上一秒的感想。 　　刚成精的河豚，和普通的三岁人类小孩差别不大。 　　“妈妈，你忙完啦。”发现秦媚靠近，hh半是喃语半是询问，“二哥哥是不是也跟妈妈一样忙去了， 所以都不理我了。” 　　虽然没看懂西止铭的回复，但明明之前西止铭是会回消息的。 　　“他……收不到你的消息。” 　　把“他拉黑你了”置换成“收不到消息”已经是秦媚顾虑hh心情的温柔举动了。 　　“为什么收不到？”hh不怀疑秦媚的话， 只是单纯的困惑。 　　说实话会让hh伤心，可秦媚懒得撒谎， 伸出切出微信的界面， 跳到了通话的界面，找到西止铭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给他打电话试试看吧。” 　　如果电话也被拉黑了， 只能换她的手机拨了。 　　电话通了。 　　西止铭躁怒率先传来：“西子枫，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二哥哥，是我，我是hh~~” 　　西止铭一如既往的暴躁，好在hh对这样的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安静了，只剩下微沉的呼吸声。 　　避免误会继续延续下去，秦媚开口解释道：“西子枫暂时离开了，把手机留给了hh，以后这个号码使用者是hh。” 　　言下之意：不要拉黑。 　　hh：“嗯嗯，是hh在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透着微妙的舒适感，“西子枫走了，你没哭？” 　　“hh不哭。” 　　“没吵着要跟他一起走？” 　　“hh在家等大哥哥回来。” 　　电话那头的西止铭愉悦轻哼，他心里忽然平衡多了。 　　看来这西子枫在小屁孩的心里也不过如此嘛，也没比他重要到哪里去嘛。 　　半天没听到西止铭的声音，hh主动问道：“二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干嘛要回去？” 　　“这里也是二哥哥的家呀。” 　　西止铭嗤笑了声，“我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不是很清楚吗？” 　　“为什么不是？” 　　西止铭被这一声认真求知的反问给问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般而言鉴定是否是“家人”的标准是血缘，他们之间的确是有“血缘关系”的。 　　陌生且毫无瓜葛的灵魂，小屁孩不懂吗？ 　　hh只当西止铭还在气头上，诚心诚意的发问：“二哥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呀？” 　　“……” 　　“不管是什么，hh都会努力去做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西止铭清了清嗓子，硬邦邦的吐出一句“你少跟我在这攀关系”，末了不忘别扭的补充道：“微信号我一会把你拉出来，但你没事不许给我乱发消息，不然我还拉黑你。” 　　语罢，挂断了电话。 　　hh话还没说完，微张的唇是无声的失落。 　　秦媚语调轻柔，“一会我带你去逛街。” 　　话题从西止铭身上转移，引开hh的注意力。 　　一听到“逛街”两个字，hh就想起了刚下山那天，西子枫带她吃了一下午的那回，眼睛立马就放光了，“太好啦，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秦媚不只是要带hh去吃吃喝喝的，主要是购物。 　　不出意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会生活在一起，hh有太多行头需要添置。 　　她秦媚的“女儿”，衣食住行可不能不精致。 　　十五分钟后，秦媚换了一身黑色大方领收腰连衣裙，戴着一顶法式大檐帽，牵着hh出了大门，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瞟见两人的身影，立刻躬身弯腰，打开后座的车门。 　　西家的别墅在N市城南，秦媚要带hh去的商场是城北新开的高奢汇集地，是N市上流名媛新晋的逛街去处。 　　细心给hh系好安全座椅的安全带，秦媚环臂闭目小憩。 　　昨晚因为和西止铭的交谈，她睡得并不好。 　　hh是个闲不住的，原本是想和秦媚分享窗外的景色，一看秦媚在睡觉，立刻就乖乖闭上了嘴。 　　妈妈在休息，不可以吵。 　　开车的小李在西家人还没有各立门户互不往来之前，一直是西家的家庭司机，负责他们的私下出行的，他虽然好久没为秦媚开过车了，但一直记得她性子较急，他要是开得慢了，她会不悦。 　　小李开得飞快，急刹不可避免，即便系坐在安全座椅上，小身板也控制不住的前倾，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吵到秦媚休息。 　　“小李，慢点开，不赶时间。” 　　“好的……太太。” 　　咦，妈妈醒啦？ 　　hh侧头，视线里的秦媚依旧是闭目的样子，她打消了开口说话的念头，又乖乖坐好了。 　　hh的视线移开，秦媚眼睛微睁，红唇却微微上扬。 　　秦媚牵着hh去了自己常去的几家高奢名品店，西家的小公主光临，全店的销售殷勤的忙前忙后，众星捧月般好声好气的哄着。 　　hh只觉得自己上次见到这样热闹的被“簇拥”的景象，还是很久以前，在大海里和迁徙的鱼群相遇时。 　　hh本就爱热闹，一群人拿着各种漂亮的裙子饰品递到她眼前，哄着她挑选，她乐得不行。 　　两个小时的购物时间，不仅车子的后备箱被塞满，后座也堆放得只剩下了秦媚和hh坐下的空间，还有很多大件的玩具、生活用品直接送到西家。 　　坐上回程的车不久，hh就收到了西子枫的视频邀约。 　　透过手机屏幕，西子枫打量着hh的处境和精神状态，见她面色红润，眼眸泛光，安心了不少，“出门了？” 　　“嗯嗯！”hh点点头，一把搂抱住身侧的购物袋，兴奋道：“妈妈带我出门逛街啦，吃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大姐姐陪我玩哦，大哥哥你看，这些，这些，还有车车后面装满的那些，全部都是妈妈给hh买的东西哦！” 　　不待西子枫反应，hh把手机挪到左手，抬起右手往摄像头上凑，炫耀道：“大哥哥你快看，这个是妈妈给我买的手表哦，妈妈说这个手表是可以定位的，以后大哥哥不在hh身边，也知道hh在哪哦。” 　　“……” 　　“哦哦，还有还有，这个手表还可以买东西诶，妈妈说以后hh想买什么都可以用这个买的！好棒哦！” 　　hh可没忘记，自己之前误以为西子枫出关要把她当河豚刺身吃掉时，她独自背着罐奶粉下山，系统一直在脑海里吓唬她，说她没有钱，连冲奶粉的水都买不到，她会渴死的。 　　现在不怕啦，她有可以买东西的手表了！ 　　感受到她眉眼里的雀跃，西子枫的眉头逐渐舒展，安静的听着hh一一介绍着她的“战利品”，不时轻点头给她回应。 　　她快乐安全便好。 　　--- 　　晚上，添置的幼儿专属家具用品已经上门安装好了，但hh还是提出想和秦媚一起睡。 　　秦媚不仅应了，还满足了hh在她卧室的双人浴缸洗澡的想法。 　　hh开心得摇头晃脑，幸福感爆棚。 　　躺在床上，身畔多了个人秦媚并不习惯，穿到这个世界之前，她马上要登上“后位”，然皇帝并不喜她，到了这个世界，她和“丈夫”西付禹，更是两个陌生人了。 　　听着身侧酣睡小人儿的均匀呼吸声，秦媚逐渐入睡。 　　睡的，却不安稳。 　　许是因为同西止铭聊过后，她动了回到自己世界的心思，这一夜，她陷入了冗长的过往里。 　　那些她不愿回顾的过往被撕开，历历在目，梦里，她看到了很多故人的脸。 　　他们阴森可怖，凄厉悲伤。 　　秦媚犹如被人锁喉，几欲窒息，然而四肢身躯却像是被千斤压制，她挣扎不了，动弹不得。 　　恍惚中又回到了任人鱼肉的青涩年纪，旁人欺她、辱她，真心相待的人骗她、背叛她。 　　秦媚在和自己的梦境抗争，试图从梦境中苏醒，肢体不控制不住的抽搐着，挥打到一旁的hh身上。 　　hh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侧的秦媚正在发抖，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喃语着唤了声“妈妈”。 　　秦媚并没有醒过来。 　　妈妈是做噩梦了吗？ 　　像她之前跟大哥哥一起睡觉的那晚一样？ 　　hh能想到此刻梦里的秦媚有多难受，于是撑起上半身朝着秦媚爬过去，肉脸贴着她的脸，一只手抱着秦媚的胳膊，一只手像模像样的在她胸口轻轻拍抚着，模仿着西子枫之前哄她时的样子，温声一遍遍说着：“不怕，妈妈不怕，hh在这陪着妈妈哦。” 　　“……” 　　“呼呼――hh给妈妈吹吹，噩梦就吹跑啦――” 　　hh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语言和动作，只是后面她有些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声音越来越含糊，但还在努力动着嘴皮子，喃语着安慰。 　　奇异的是被梦境困扰的秦媚，仿佛接收到了力量，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 第39章 巧言令色 　　第二天清晨， 秦媚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温暖小团子，依偎在她怀里， 小手紧紧抱着她的手臂。 　　秦眉习惯早起，见hh还在睡， 她动作轻柔， 试图抽出自己被抱住的手臂。 　　可她一动， hh立马就醒了，哼唧了一声，迷糊睁眼，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出声嘟囔着：“不怕……妈妈不怕，hh在，呼呼――hh帮妈妈赶走噩梦……” 　　似睁未睁还在跟睡意抗争的眼皮，沙哑含糊的小奶音，让秦媚昨夜里的记忆翻涌了上来。 　　昨夜梦中感觉到了力量和安慰，原来都是真的。 　　这个小团子，昨晚在“哄”着噩梦所困的她。 　　秦媚心间泛起了陌生的情绪，她翻身的动作更加轻柔， 在hh完全清醒过来前，温声回应：“我没事， 你接着睡一会。” 　　“妈妈……”hh长睫毛颤了颤，试图睁眼。 　　秦媚一边拍抚着她的后背， 一边抽出了自己的手， “睡吧，等刘姨做好了早餐，再喊你起来。” 　　在一下下温柔的拍抚中， hh停止了挣扎，舒服的“嗯”了声，再次睡去。 　　秦媚安静看了好一会hh睡熟的侧脸。 　　秦媚原本是不喜小孩的。 　　但她……似乎并不惹人生厌，甚至可以说是讨喜的。 　　秦媚并不擅长也不喜欢用言语来传递这些感受，她的态度糅杂镶嵌在俯身给hh盖上被子的动作里。 　　如果，当初的她的孩子保住了，会不会也和hh一样可爱？ 　　下一瞬，秦媚自嘲的晃了晃头，恍惚的眸光瞬间变得清明。 　　没有如果。 　　秦媚先是下楼示意刘姨可以准备早餐了，随后花了半个小时做了晨间护理，这时刘姨也已经做好了早餐，把hh从床上抱起洗漱了。 　　hh非常乖，一喊就醒，完全没有起床气。 　　洗漱完被刘姨安置在她专属餐椅上，望着面前用她的专属餐具摆好的营养早餐，她咽了咽口水，手朝前探了探，还是收了回去。 　　刘姨见状还是小心谨慎的给她试了试温度，“不烫的呀，hh可以吃了。” 　　hh摇头，再次吞咽了口水，“hh要等妈妈一起吃。” 　　“真乖。”刘姨摸摸她的头，把温好的热牛奶递过去，“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吧。” 　　hh认真的思考了下，好像没看过西子枫、秦媚、西止铭他们拿奶瓶喝奶哦？ 　　那这应该是小朋友吃的，大人不吃，妈妈肯定也不吃，那……她先喝几口吧，其余的早餐，就等着妈妈下楼再一起吃。 　　片刻后，秦媚下楼，同hh一起用过早餐后，她主动跟hh表明，她今天是需要工作的，没法在家陪着她，而把她带到工作场地也不方便，太容易被镜头捕捉。 　　于是秦媚告诉hh，在家刘姨会照顾好她。 　　hh有些为难，小嘴翕张，欲言又止。 　　秦媚安抚道：“活动结束我就会回来。” 　　hh揪着自己的裙摆，神色并未缓和。 　　秦媚又道：“尽量赶回来陪你一起吃晚饭。” 　　hh依旧没有展颜。 　　秦媚眉心微蹙，“今天的活动，真的不方便带上你。” 　　“hh知道，hh不跟着去。”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妈妈……hh可以不待在家里吗？”hh尝试着说出自己的诉求，“我想去找二哥哥。” 　　二哥哥还生着气，hh要去哄回来。 　　秦媚准了。 　　hh就这样背着一只刘姨整理好的泰迪熊造型的小背包，重新再次出现在了西止铭的公寓门口。 　　“二哥哥――！” 　　西止铭：…… 　　无视欢欣雀跃的hh，西止铭黑脸看向一旁墨镜帽子，将自己捂得严实的秦媚，“我前天夜里走的时候，说的那一句话你没听明白？穿来时间太短，听不懂白话？需要我用文言文再复述一遍？” 　　走的时候他说得清楚明白，既然大家都是异乡客，以后互不打扰干涉彼此的生活。 　　她把这小鬼头带过来，几个意思？ 　　“她要来找你的。”秦媚言简意赅，低头冲hh嘱咐道：“我忙完就来接你。” 　　语罢，看都不看西止铭一眼，径直走了。 　　她观察过了，西止铭看hh的眼神里是没有恶意的，至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不讨厌hh的。 　　他们多相处也好，或许不用等西子枫回来，hh可以搞定西止铭。 　　这是秦媚把hh送过来的原因。 　　西止铭垂首，和hh面面相觑。 　　hh扯了扯背包带子，主动开了口：“二哥哥还在生气吗？” 　　“……我没生气。” 　　“那二哥哥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我没不开心。” 　　“明明就有呀，二哥哥都不笑。” 　　西止铭环臂倚着门框蹙眉，“谁会没事整天笑？” 　　那不是有病吗？ 　　hh抬手指了指自己，顺便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hh呀。” 　　西止铭吸了口气，呼吸重了，“你们河豚的智商数值是个位数吗？” 　　hh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下他的问题，随即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海龟爷爷没告诉过我。” 　　西止铭的呼吸声明显更重了。 　　个位数也是抬举了，基本为负吧。 　　沉默对视了片刻，西止铭转身回房，生怕被关在门外的hh小手搭在门框上，但又不敢贸然跟进去，抬头笑嘻嘻的瞅着他，“二哥哥~~” 　　这一秒西止铭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她身后隐隐约约摆动摇晃的尾巴。 　　他背过身子，并没有关门的动作，抬脚迈进去，等到hh乐呵呵的跟上，才伸手带关了门。 　　感受到西止铭态度的变化，hh兴奋的展露自己备好的“哄人”技巧，“二哥哥，大哥哥不在，妈妈也不在，现在只有我跟二哥哥两个人了！” 　　“干嘛？” 　　“二哥哥去拿刀，hh忍一忍，不喊疼，二哥哥把hh的血拿走，hh的血有毒！” 　　多次制止无果的系统此刻已经放弃了出声。 　　而只会直线思考的hh，对她而言，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把对方想要的东西，想办法给对方。 　　二哥哥喜欢毒，幸好她身上有毒。 　　西止铭环臂眯眼，“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要，所以才不停的提？” 　　语罢起了逗弄心思的西止铭走向客厅茶几，拿过果盘旁的水果刀，划拉出刀刃，眸光森然，故意恐吓道：“行吧，既然你自愿给我的话，把你的手递过来吧，我尽量动作快一点。” 　　原本以为会害怕瑟缩的小人，深呼吸，一脸壮烈的走过来，闭上眼，双手握成拳举起，“来吧二哥哥，hh不怕疼！” 　　西止铭愣住。 　　没等到西止铭下手，hh视死如归的把手往上抬抬，主动去够刀子。 　　眼看着小手离刀刃近了，西止铭立马收回了刀子，扔回茶几上还嫌不够，最后把刀子锁到了茶几下的抽屉里。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兵兵乓乓”的声音让hh睁开眼，“诶？” 　　西止铭俯身弯腰，带着几分自己不理解的烦躁，捏了捏她的脸，“你跟着西子枫这么久，他没教你什么是危险物品不能碰吗？” 　　被捏着脸的hh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两声，西止铭两只手的伸过去捏脸，“以后不许碰刀子这样危险的东西，听见没？” 　　西止铭松手，给hh一个回答出声的机会，hh揉揉自己的脸，认真的回：“只要是能让二哥哥开心的事情，hh就不怕危险。” 　　西止铭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嫌弃的字句，嘴角却不着痕迹的上扬。 　　西止铭往沙发上一坐，“手机带了吗？” 　　“嗯嗯，刘姨给放包包里了。” 　　“给我。” 　　hh乖乖照做，西子枫把手机给她时，就撤销解除了所有的密码，西止铭毫无障碍的上手，点开微信发现hh的聊天记录只有和他一个人的，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过来，我教你怎么发语音消息。” 　　她拼命给自己发表情包，显然是不识字。 　　hh乖乖的凑过去，跪坐在西止铭身侧，认真听讲，看着他一番操作，自己动手试试，听着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发出来，欢欣道：“有两个hh了，hh学会了！” 　　hh瞟见屏幕上之前发的表情包，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问道：“二哥哥要hh发语音，是因为看不懂hh发的表情吗？可是hh觉得这些表情很形象诶！” 　　说完，便开始模仿笑脸的表情包。 　　西止铭眯眼看着她模仿表情包的样子，随后认可的点点头，“嗯，很形象，用表情包交流也很适合你，我还可以让你的表情包更形象。”他调出手机里表情古怪的表情包，“喏，你模仿这个。” 　　hh照做，西止铭打开手机相机，咔咔给她拍个不停。 　　无论他找的是多么别扭难做的表情和肢体动作，hh都在竭尽全力的模仿，看着镜头里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小脸，西止铭动作一滞。 　　这个笨蛋，无论他怎么“刁难、捉弄”都是一副全部配合的憨憨样子。 　　她是从前生活的环境太过单纯，无法分辨这个世界的恶意？ 　　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也曾腆着脸笑嘻嘻的想要融入周遭的人群里，换来的却是所谓同门一次次的捉弄和戏耍。 　　他们把他的自尊碾碎，扔在地上摩擦踩踏。 　　“二哥哥，二哥哥。” 　　奶声奶气的呼唤让西止铭回神，hh还在努力维持着动作和表情不变，“二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不拍了？是hh模仿的不像吗？” 　　西止铭生出了浓郁的自责，他放下了手机，兀自跳过了这个话题，站起身来，“我带你出去玩。” 　　秦媚、西子枫都带hh出去玩过了，但是和西止铭一起出去，hh的情绪是最高涨的，因为西止铭可不仅仅是让她去玩，他是同她一起玩。 　　譬如电玩城，游戏机，他玩甚至比hh还要投入。 　　这一下午，一大一小玩的酣畅淋漓，饱食一餐后，看着辫子已经乱翘，毛毛躁躁的hh，西止铭双手插兜，“你给秦媚打个电话，让她不要去我那了，我送你回去。” 　　“太好啦，二哥哥愿意回家住啦！” 　　“不是我，是你。”西止铭戳破她的美梦，“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你觉得自己跑到我面前，花言巧语说几句，我就跟西子枫一样，要帮你完成任务？” 　　这段话不长，但弯弯绕绕的，hh一知半解的眨眼，还在逐字理解中。 　　看hh懵住的样子，西止铭环臂，饶有兴趣的发问：“当然帮你也不是不可能，不如你说说看你想当回河豚的理由，没准我被你说服了，就跟你一起回西家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回去。 　　这个陌生的世界，远胜他原来的世界。 　　这只河豚一直想回去，是在原来的世界里过得很开心吧。 　　“怎么不说话了？你应该有很多理由吧，一直缠着我，让我回西家，不就是想完成任务吗？” 　　她的示好，亲近，全都是为了自己的任务吧。 　　西止铭：“当回河豚你以后就见不到西子枫了，看来你们两个关系也没有很好嘛。” 　　“不是的。”hh摇头否认，“我希望二哥哥回家，是因为那也是二哥哥的家，我们是家人啊，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的，我想和二哥哥待在一起。” 　　hh说完，后知后觉的串联起从西止铭那得到的信息量，“二哥哥回家住，hh的任务完成，hh变回河豚，hh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了？” 　　“你脑海里的统统不就是这样告诉你的？” 　　hh沉默询问系统。 　　系统：【小河豚，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顺利，西子枫和秦媚都在积极帮你完成任务，等你完成任务你就能回到海里了，这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对吗？】 　　对吗？ 　　hh忽然给不出肯定的回答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害怕西子枫的，觉得他是会把自己吃掉的大魔头，人类的世界很可怕，于是义无反顾的跳入海里。 　　后来，她感受到的善意和温暖越来越多，她看了新奇的人类世界，从周遭的人那获得了爱与照顾，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真的接受且变成了“西hh”。 　　再回到海里，变回河豚，她也是愿意的。 　　可是……如果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二哥哥、妈妈……她是不愿意的。 　　hh垂首，双手揪住裙摆，忽然往后退了退，“hh不要二哥哥回家了。” 　　西止铭：？ 　　“hh不想完成任务，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hh可以每天来找二哥哥，这样也可以见到二哥哥。” 　　你们。 　　她说的不是“西子枫”而是“你们”。 　　西止铭不会承认，自己的心被这两个字触动了下，他眸光闪了闪，逗弄匿了，难得的严肃，再次重复道：“笨蛋河豚，我们不是真正的家人。” 　　“为什么？” 　　“就像你原本是河豚，西子枫是个修道的，而我是……算了，说这些你不明白，总之，你嘴里叫着的‘爸爸妈妈’并不是真的生你养你的人，而我和西子枫，更加不是和你出自同样父母的哥哥，你之前念叨过的什么海龟爷爷什么的，才是你的家人。” 　　许是她的眸光过于真挚，他才会破例长篇大论的解释。 　　“不，不是的。”hh说否认着，“不是二哥哥说的那样，海龟爷爷是我的家人，你们也是hh的家人。” 　　“……” 　　“海龟爷爷说了，家人就是互相喜欢，有爱就是一家人。”hh直直的盯着的西止铭，一瞬不眨，“hh喜欢大哥哥、喜欢妈妈，也喜欢二哥哥，等见了爸爸，也会喜欢爸爸的，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在hh心里，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直白的表露，让西止铭有种无法直视她目光的感觉，不自在的别过头，耳廓悄悄泛了红。 　　家人。 　　西止铭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两个于他而言冰冷陌生的词汇变得炙热滚烫起来。 　　这热度，一路暖到了他的心口。 　　哼。 　　巧言令色……罢了。 第40章 她依稀看到了，留在这个世界…… 　　西止铭把hh送回了西家， 这次hh没有挽留他，之后便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早早的洗漱完毕安静待在秦媚的卧室等她回来。 　　也并非是绝对的安静，她一直在跟系统对话， 再三的确定， 只要自己完成任务， 便可以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当回她的河豚，同样， 她也再也见不到西子枫他们了。 　　要回去吗？ 　　海龟爷爷、珊瑚姐姐、海马叔叔……她的确是想念的。 　　但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二哥哥、妈妈、严叔叔、严小七甚至刘姨他们，她很舍不得。 　　变成人类后，hh有过彷徨和害怕，但这般的纠结和犹豫还是头一遭。 　　她脑子很乱，做不出选择。 　　尤其是想到了系统和西止铭告诉她的，西子枫和秦媚都在努力的帮她完成任务，好让她快点回到她的世界。 　　他们不知道她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还是他们觉得她很烦，想要快点送她回去呢？ 　　一想到这，hh就开始伤心难过了。 　　在秦媚回来前， hh先接到西子枫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西子枫就察觉到了hh的情绪不对劲，蹙眉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hh摇头。 　　西子枫耐着性子， 换了种方式询问：“跟我说说今天醒来后都做了什么。” 　　hh努了努嘴，没有回答而是忐忑的问：“大哥哥， 讨厌我吗？” 　　“……西止铭这样跟你说的？” 　　hh依旧摇头。 　　西子枫语气沉了沉， 缓慢却有力的回道：“hh，我不讨厌你。” 　　我不讨厌你。 　　其实西止铭几乎不会说展露情感情绪的话，他的喜怒和对另一个人的态度从来都隐匿在他淡漠的眸光里。 　　但他知道， hh这个小脑瓜是摸不懂这样晦涩婉转的情绪的。 　　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愿意说得直白些。 　　如果不是西止铭逗她和她说了这些，她情绪的低落大概是因为他离开了？ 　　就像他当初把她交给西止铭一眼，视频里的她眼睛哭得红肿。 　　西子枫给出了合理的猜测，直直的看着镜头里的hh，放柔了语气，轻声哄道：“你想找我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我，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三天之内就会赶回来。” 　　这个小家伙有多依赖自己，他已经深有体会。 　　hh却没像以往那样展颜，而是皱着眉头，又问道：“大哥哥，其实不喜欢回家住的，对吗？” 　　大哥哥更喜欢道观，之前一直不愿意回家的，就连送她回家，都是把她交给二哥哥。 　　如果不是自己哭得伤心，大哥哥不忍心了，大哥哥早就回道观了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大哥哥和二哥哥似乎都不喜欢回家。 　　大哥哥是为了给她完成任务才愿意回家住的。 　　不喜欢撒谎的西子枫陷入了沉默。 　　一直单线思考的hh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既有觉得自己勉强了西子枫的自责愧疚，又觉得他为了把她送回海里，才这样勉强自己，一定是觉得她很烦人了。 　　hh不知道怎么向西子枫表明自己这样的心情，她颔首，避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小声的说道：“大哥哥还是不要回家了，大哥哥继续住在道观里吧。” 　　说完，hh带着慌乱，急促的挂掉了电话。 　　hh舍不得大家，hh不想这么快回到海里去。 　　这样，她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她也不用这么快变回河豚了，大哥哥也可以住在他喜欢的道观里。 　　hh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虽然这样她不能经常见到大哥哥了，但至少是有机会见到的呀。 　　系统从未想过这个小河豚还会有如此思维敏捷的一天。 　　手机继续响了起来，hh不敢面对西子枫，扔开手机，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掩耳盗铃。 　　系统：…… 　　系统：【小河豚，你本来就是为了拨正剧情，才会来到这里的，你不可以阻碍剧情的发展。】 　　系统尝试着劝了hh许久，转换着各种各样的语气方式，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hh没有像以往一样激动的反驳争论，只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置若罔闻。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持续震动了二十来分钟才停止，不久后，依稀能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hh听到房门的打开的声音，秦媚压低的声音带着探寻的唤了声：“hh？” 　　情绪低落的hh，并没有应答。 　　二哥哥说了，妈妈也是为了帮她完成任务，才会回家住的。 　　“hh，睡着了？”秦媚语调微扬又询问了遍，依旧没得到hh的回应后，她转换了语气接着道：“她已经睡了，给你拍个视频？” 　　咦，妈妈在和谁说话？ 　　抱着疑惑，hh悄咪咪的抬了抬被角，露出一个小缝隙看向门口。 　　妈妈拿着手机，她在打电话，跟大哥哥吗？ 　　下一秒hh的疑惑就被惊讶取代，她看到秦媚身旁还立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 　　光线昏暗，视野受阻，她没看清楚男人的脸，好在脑海里的系统跳出来为她答疑解惑。 　　系统：【小河豚，这是你从总裁文里穿过来的爸爸，西付禹，你快掀开被子跟他打声招呼吧！】 　　西付禹也回到西家了，现在只差一个西止铭了，hh的任务进度条就要加满，系统的声音里透着欣喜。 　　hh却捏紧被角，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等她睡醒，我会跟她聊聊，到时候再给你回电话。”说完秦媚挂断了电话。 　　这时一旁的西付禹看向大床，往前迈过来，刚走了一步，被秦媚拦住，“我已经交代过刘姨把客房收拾好了。” 　　既然已经互相挑明过身份，自然不用装模作样的同房同床了，而刘姨那边秦媚也表示过了，自己要带hh一起睡，让西付禹去睡客房合情合理。 　　西付禹驻足，沉声道：“我没打算睡这。” 　　语罢，却也没抬脚离开。 　　秦媚挑眉，无声提问：那你还不走？ 　　“她脑子里不是有个知道一切的存在么？我要它谈谈。” 　　“你在怀疑我？”秦媚声音冷了好几度，“只要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hh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们……”说不定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剩下的话被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的hh打断。 　　hh跪坐在大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失落的愁容，“妈妈也讨厌hh，要把hh送走吗？” 　　以为熟睡的小人儿忽然发声，门口的两位大人全部看过来。 　　“为什么都想把hh送走呢？”hh低头，避开两人的视线，只留下一个悲伤的头顶，很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可是hh……不想走，你们是hh的家人，hh舍不得，hh想留在这，hh想和你们待在一起。” 　　你们是hh的家人。 　　这句话让秦媚微怔。 　　她从穿到这个世界，就没把西家人当过自己的家人，知道真相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知道身份后，更没有想过要当一家人。 　　她也确定，西付禹、西子枫、西止铭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辙，不然也不会各立门户，这些年互不干扰。 　　没想到，在明知道大家都是从不同世界穿过来的陌生人的hh眼里，他们，是她的家人。 　　回想起昨夜hh为自己驱散噩梦的样子，秦媚心绪波动，一时难以言喻。 　　这个小团子，竟然会因为他们，不想完成任务离开。 　　西付禹目光直直的盯着hh，因为认同而觉得她比想象中的顺眼讨喜。 　　和秦媚不同，西付禹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过要回去，他想要的生活、事业，在这里依旧可以全部实现。 　　他今晚会回西家，并不是被秦媚说找到回到自己世界的法子吸引，而是她陈述的“真相”过于离奇，他有很多疑惑，需要hh脑海里的声音来解答。 　　理由即便不同，他和hh的想法殊途同归。 　　西付禹越过愣怔的秦媚走至床边，抬手轻放在hh头上，毛茸茸的触感意外的不错，“不想走就不走。” 　　感受到头顶大手传来的温暖，hh缓缓抬头，视线里出现一张和西子枫、西止铭眉眼相似的脸，亲切感倍增，她软糯的唤道：“爸爸……” 　　她没有听错吧？ 　　爸爸没说要送走她，还过来安慰她！ 　　西付禹唇角微扬，轻应了一声，大手移至她的脑后摸了摸，身子微俯，拉近两人的距离，“乖。” 　　一声乖巧软糯的“爸爸”是他在从前的世界渴求却无法得到的。 　　一直被压抑在心底从未表露过的遗憾，在这一刻悄然圆满。 　　“困吗？”西付禹问道：“想不想和爸爸聊聊天？” 　　接二连三在西止铭、西子枫和秦媚那受到要被送走的打击的hh，在西付禹这得到了抚慰，她直起身子双手抱住他，“想和爸爸聊天。” 　　“西付禹。”秦媚压低了嗓音，克制的语气里还是透出了急躁，“hh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你不是，你很清楚，我们都不属于这里，hh应该回去，我们也应该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倚靠着西付禹的hh，听明白了个七八分，她望向秦媚，后知后觉的问出声，“妈妈想回去是么？” 　　“……” 　　“可是妈妈，hh觉得你说错了……”hh一边打量注意着秦媚的表情，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觉得……嗯……就是，我们应该不是属于一个地方？嗯……就是，不是像妈妈说的，我们要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而是，应该待在我们想要待的地方呀。现在，hh就想待在这里，待在有爸爸、妈妈、大哥哥和二哥哥的世界。” 　　hh努力的组织着词汇，“hh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爸爸妈妈听明白了吗？” 　　“说得很清楚。”西付禹给予了肯定，随后大臂一伸，将她抱了起来，冲秦媚道：“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至少在这一点上，她比你懂得多。” 　　秦媚抿唇。 　　西付禹又道：“弱者才觉得自己属于某地，强者会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穿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西付禹有过诧异，却从未惶恐慌张，他很快便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且活的风生水起。 　　“……” 　　“不管你想待在哪里，都不能强迫hh的去留。” 　　秦媚面色白了白，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她背部僵直，杵在原地，仿佛这样，心里的情绪便不会被人看到。 　　hh被西付禹抱着往房门外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秦媚的身上，她的脑海里不住的回想着晚上妈妈被噩梦缠扰，瑟缩发抖的样子，于是再要经过秦媚身畔时，她在西付禹怀里挣了挣，“爸爸，我们明天再聊天好吗？” 　　西付禹垂首询问：“怎么了？” 　　“hh现在想陪着妈妈。” 　　西付禹短暂沉默了几秒，随后动作温柔的把hh放了下来，轻抚了抚她的头，“好。” 　　语罢意味深长看了眼眸光闪烁的秦媚，抬脚出了卧室。 　　安静的卧室，呼吸可闻，秦媚从嗓子眼挤出了干涩生硬的几个字，“我不需要你陪。” 　　她不需要被选择、被依赖、被靠近、被关怀。 　　对方，还是那么小的小孩子。 　　“妈妈需要。”hh伸手伸手拉住了秦媚垂落在身侧的手，仰着头认真道：“hh今晚继续帮妈妈呼呼，帮妈妈赶走噩梦，妈妈可以睡个好觉。” 　　长时间待在冷气房里而冰凉的手，被hh一直捂在被子里的温暖的小手牵住，想要抽离的手像被定住，一动未动。 　　秦媚不愿承认，她的心里忽然很暖。 　　久远的记忆和此刻重叠交错，她蓦地想起了自己待在冷宫的那个冬天，有个宫女给她送了壶热茶。 　　那个冬天很冷，那壶热茶是她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这个世界同样陌生冰冷，但她身边，好像多了个小太阳。 　　一直得不到秦媚的回应，hh两只手都抓住她的手，撒娇的晃了晃，“hh想和妈妈一起睡。” 　　“……” 　　“虽然妈妈可能不怎么喜欢hh，想把hh送走，但是hh……很喜欢很喜欢妈妈的。” 　　秦媚低头，对上hh清澈的眸光。 　　在hh的眸光里，她依稀看到了，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有个小家伙，舍不得她啊。 第41章 正文完 　　秦媚一夜辗转难眠， 在hh睡前，通过hh，她已经在系统那了解到， 所谓的“拨正剧情，完成任务， 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对hh一个人有效。 　　除了hh， 他们三个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做什么任务，更不存在完成任务回去的说法。 　　秦媚才刚刚燃起来的念想与希望， 又一下子被掐灭。 　　或许是这样的挫败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秦媚有些失落，但并非难以接受。 　　hh抱住怅然若失的秦媚，小声的问：“妈妈，hh会陪着你，爸爸、大哥哥、二哥哥都会陪着你，你不走了，好不好？” 　　黑暗中，秦媚感受着怀里柔软的温暖， 并不言语。 　　“妈妈，你原来的世界没有hh， 你回去了，会不会难过呀？” 　　“……” 　　“hh会难过，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hh就不想走。” 　　“……” 　　仿佛下一秒秦媚会消失一般，hh下意识的抱紧，“妈妈不要走， 好不好？” 　　她词汇量有限，也说不出什么长篇大论的挽留话语，只知道像个复读机一般，不住重复着“不要走”。 　　hh越抱越紧，她的担忧惶恐越清晰，秦媚终于开了口：“我不走。” 　　hh如释重负，“太好了，hh就知道，妈妈也舍不得hh的。” 　　前有西付禹的承诺，现在又听到秦媚肯定的回答，hh完全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呢喃了几声，迷糊入睡。 　　秦媚嘴唇翕张，最终放弃了解释她不是不愿意走，而是走不了。 　　同样思绪复杂的，还是hh脑子里的系统。 　　绑定了hh这个宿主，系统原以为攻略这些“大反派”们是任务完成的最大阻碍，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阻碍成了hh自己。 　　她不愿意完成任务了，她不想回去了。 　　哎。 　　系统长叹一声，差点愁白了头发。 　　哦，前提是它有头发的话。 　　第二天，天刚微亮，一直浅睡的秦媚决定起床离开。 　　原本和西付禹一起回西家，是为了讨论帮助hh完成任务，大家一起回到自己原来世界的。 　　现在念想破灭了，她心绪复杂，不如早点离开西家。 　　秦媚一动身，hh便醒了，努力的睁了睁眼，“妈妈……？” 　　“你接着睡吧，一会我交代好刘姨备好早餐后叫你起床。” 　　“那妈妈呢？” 　　“我要去工作了。”说完似是猜到hh还要问什么，补充道：“很忙，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了，你在家刘姨会照顾你，西子枫也要回来了。” 　　语罢，怕hh又开启撒娇卖惨模式，秦媚转身走向卫生间洗漱。 　　hh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她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眼，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秦媚走远的背影。 　　秦媚简单的洗漱了下，披上外套，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将自己的素颜裹得严实，不给hh交流询问的机会，匆忙离开。 　　hh穿好拖鞋，吧嗒吧嗒走到卧房门口，只能瞅见秦媚转瞬即逝的衣角了。 　　妈妈好忙，一定很辛苦。 　　片刻后hh听到脚步声从左侧传来，西付禹穿戴整齐的出现，“爸爸也要去上班了么？” 　　西付禹颔首。 　　大家都好忙哦，hh略有些失落的耷拉着眉眼，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影响到爸爸工作，一边还是期待的询问道：“爸爸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西付禹看她。 　　hh急忙表态，“hh不是要打扰爸爸工作哦，是昨晚爸爸说要跟hh聊天的，hh会乖乖等爸爸回来的。” 　　“妈妈说今晚不会回来了……”hh眨了眨眼，奶声道：“爸爸……可以早点回来吗？” 　　西付禹静静的看了她良久，并不急着回答。 　　hh把他的反应解读成了为难，她挠了挠头，很是失落的嘟囔，“爸爸该不会也要忙很久都不回来吧……？” 　　妈妈不回来，爸爸也不回来，大哥哥也还没回来，二哥哥不愿意回来。 　　诶，这样的话，她的任务是不是就完不成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hh的失落烟消云散，忽然就雀跃起来，眸光亮了亮，双手握拳放在胸口，仰着头期待的问：“爸爸，hh可以陪你去上班吗？hh保证乖乖的不吵！” 　　妈妈的工作不方便带着她，每天粘着二哥哥一定会让他烦，那她可以跟着爸爸吗？ 　　她想多了解了解爸爸！ 　　西付禹垂眸，心里的意外的没有抵触和厌烦，情不自禁的轻“嗯”了声，应允了。 　　于是hh穿着蓝白相间的小裙子，顶着刘姨扎的半马尾，头上还别了个亮闪闪的皇冠发卡，白色的蕾丝堆堆袜配着奶白色的小皮鞋，跟着西付禹去了公司。 　　西hh刚出生时备受关注，西氏上上下下都知道总裁西付禹添了个小公主，后来意外发生，大家唏嘘感慨，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八卦这件事，更是时刻谨记着，不提起相关的内容话题，免得触及他的伤心事。 　　现在西氏小公主被找回来了，也太棒了吧！ 　　Boss还把她带来了公司，怕是还有着她之前走失的阴影，想时刻把她带在身边吧。 　　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员工对hh的关注度极高，西付禹抱着hh进入电梯的照片在各个工作群里疯狂被转发，引起高度的讨论。 　　Boss和Boss夫人的基友也太好了吧，hh粉雕玉琢，简直就是公主本人嘛。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公主还有走丢一年的经历，大家忍不住更心疼了。 　　西付禹把hh交给了秘书室的人便去开会了，离开之前叮嘱hh，有任何需求就跟秘书室的人提，他开完会后再来陪她聊天。 　　然而，一如昨晚，西付禹和hh交谈的计划再次被拦截。 　　这次拦截的人是西止铭。 　　九点出头，正淹没在秘书立即让人送上门的各种玩具堆里的hh，依稀听到了西止铭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循声看过去，顺着大长腿往上，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臭脸。 　　hh还有些懵，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的幻觉，“二哥哥？” 　　“嗯哼。”西止铭俯身伸手，双手撑在她的腋下，把她拎了起来，目光平视的打量她，一一扫过她的眼角四周，接着想查看她的眼白是否有红血丝，可她眼珠黑溜溜的像是两颗饱满的葡萄，“往左看。” 　　hh乖乖往左边转动眼珠子。 　　西止铭：“往右看。” 　　hh乖乖往右边转动眼珠子。 　　确认没看到了红血丝，没有把眼睛哭红哭肿后，西止铭松了口气，把她放下来。 　　“二哥哥怎么来了？是来找爸爸的吗？” 　　他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她？ 　　昨天送她回了西家以后，就跟魔怔了似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她失落伤心的样子，让他莫名的愧疚不安。 　　或许……不该跟她说那些话的。 　　这个小家伙，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家人了。 　　但他还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直到晚上接到西子枫带着质问语气的电话，他愧疚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值。 　　挂了西子枫的电话后，他越想越烦躁，不住的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哭红的双眼。 　　她把西子枫看得有多重要，他也算深有体会。 　　这个爱哭包，又在偷偷的哭？ 　　他不说那些话就好了。 　　算了，她要哭就哭去吧，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是舍利子转世，还能逮着谁都管一通？ 　　西止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去管hh的事，可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硬是睡不安稳，最后郁闷的揉乱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暴躁的“艹”。 　　次日天一亮，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早餐吃得烦闷无比，几番纠结后，还是开车去了西家别墅。 　　可惜并没有见到hh，刘姨告诉他，hh和西付禹去了公司。 　　西止铭并没有跟穿过来的西付禹打过交道，而按照系统的提示，西付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免生出担忧，加上刘姨说昨晚hh一直闷闷不乐，晚上连牛奶都没喝，他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公司。 　　西止铭可不打算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跟hh分享，于是不答反问：“西付禹有欺负你吗？” 　　话音一落，员工的吸气声传来。 　　员工：？竟然直呼Boss全名，而不是叫“爸爸”？！ 　　hh否认，“爸爸没有欺负我，爸爸很好的。” 　　西止铭对这个回答保持观望的态度，俯身装模作样轻扯了下她的小辫子，“走，我带你去玩。” 　　这小家伙粘人的很，是无处可去了，才会跟着西付禹来公司吧。 　　于是在西氏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的hh，直接被西止铭“拐”到了游乐场。 　　一直都一脸不开心的二哥哥突然主动要带她出去玩，hh的心情还是很忐忑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今天的二哥哥跟以往都不一样！ 　　不像昨天，都是二哥哥玩什么，然后带着她一起玩，今天的二哥哥会不停的询问她想玩什么，然后陪她一起玩，连吃的也是。 　　游乐场有游行表演时，二哥哥还会把她举起来，坐在他的肩膀上，让她可以看得清楚。 　　hh玩得很开心，时间一晃就过，骑坐在西止铭的脖子上，她乐不思蜀的四处观望，连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都不知道。 　　这样的姿势，西止铭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环顾了下四周，朝着最近的餐厅走。 　　“诶，二哥哥去哪里，hh看不到啦！” 　　“先吃饭，吃饱了再接着玩。” 　　hh这才感受到了饥饿，环抱住西止铭的脑袋，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兴冲冲的问：“好哦，hh想吃炸鸡，想吃冰淇淋！” 　　“吃。” 　　“冰淇淋可以吃两个吗？” 　　“可以。”他也很爱吃冰淇淋，完全能理解她的要求。 　　hh开心得摇头晃脑，“哇――二哥哥超级超级好！” 　　大哥哥都不肯她一次吃两个冰淇淋的诶！ 　　西止铭和西子枫在对待hh的需求，有着截然不同的应对反应。 　　西子枫是会控制量的，他是十分有原则的人，凡事都讲究“度”，但西止铭显然更加的随心所欲，一切全凭喜好了。 　　满满当当点了一大桌子，hh吃的开心更满足，更满足的是，一旁的西止铭也一同吃得很香，而不是像西子枫和秦媚一样，只会安静的看她进食。 　　玩累了的hh食欲大增，吃着吃着难免想到了秦媚。 　　她玩了一天很累，所以很饿，那妈妈呢？ 　　妈妈工作了一天，是不是更累更饿？ 　　昨天她就发现了妈妈心情不太好，会不会忘记吃东西哦。 　　hh看着桌子上的食物，苦着一张脸，想给秦媚送吃的想法十分强烈。 　　“还想吃什么？”西止铭挑眉，“你说，买给你吃就是了。” 　　今天的西止铭看起来实在是好说话，仿佛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于是hh咽下食物，说道：“二哥哥，我们去给妈妈送吃的，好不好？” 　　西止铭：…… 　　“妈妈一大早就出门工作了，肯定很累很饿的。” 　　“……她是成年人，她身边也有助理。” 　　一个众星捧月的女明星，还能挨饿吗？ 　　被拒的hh努了努嘴，失落的“哦”了一声，也不继续吃东西了，就眸光闪烁的望着西止铭。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西止铭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下，心情和昨晚如出一辙。 　　他低咒了一声，暴躁道：“去去去，去送吃的。” 　　艹，他真是前世欠了她的。 　　一番曲折，西止铭联系上了秦媚的助理，得知秦媚此刻在电视台准备接受采访，按着hh的意思打包了一堆吃的过去，秦媚正在接受采访，助理诧异的接过大包小包一看就不是秦媚会吃的食物，笑着把他们带进了录影棚。 　　台上的秦媚，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唇角的笑容恰到好处，每一个角度看上去都无可挑剔。 　　“哇――”hh瞪大眼瞅着，只觉得台上的秦媚闪闪发光，让她移不开视线，俨然已经是秦媚的粉丝了。 　　hh在看秦媚，西止铭环臂垂首看hh。 　　强烈的关灯都打在舞台，台下便只剩下暗淡的余光，他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依稀也能看到脸上细碎的绒毛泛着光。 　　这小鬼应该不难过了吧？ 　　也真好哄，她的快乐真切又简单。 　　在等到秦媚采访结束前，两人倒是看到了几天不见的熟悉的面孔。 　　西子枫来了。 　　助理克制着“几年都没见过媚姐这么多家人”的震惊与“媚姐的三个孩子也生得太漂亮了，个个都能出道”的感慨，把气质清冷的西子枫也带到了录影棚。 　　注意力并不在舞台的西止铭率先发现了西子枫的到来，他故意摆出臭脸，挑眉，问出了上午hh见到他时的问题，“你来干嘛？” 　　西子枫却没给他多余的目光，径直走到hh面前，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一如上午刚见hh的西止铭，“hh。” 　　他来干嘛？ 　　和西止铭一样的原因，也和西止铭一样的波折。 　　昨晚hh的状态让他实在放心不下，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没有片刻的休息立刻赶了回来。 　　最开始在刘姨那得到了和西止铭一样的回答，他去了西氏，得知hh被西止铭带走，只好去找西止铭。 　　原先用的手机给了hh使用，新手机没有了西止铭的联系方式，他在西止铭的公寓前按了许久的门铃，好在后来秦媚助理给他回了电话，知道西止铭把hh带去了电视台，他只好又赶到了电视台。 　　hh闻声侧头，骤然看见西子枫的脸，大眼里立刻流光溢彩，下意识的张开双手要扑过去抱他，但下一秒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往后瑟缩了一步，拉开和西子枫的距离，“大哥哥，是来赶我走的吗？” 　　西子枫眸色深了深。 　　hh小嘴一瘪，很是哀怨，“hh不想做任务，hh不想走，大哥哥别赶我走。” 　　听到这，西子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昨天电话里，她情绪不高，他忧心着她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被人欺负，不曾想，自己才是她难过的根源。 　　她……原来不想走吗？ 　　西子枫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既有了解到她真实想法的诧异和恍然，又生出些难以名状的欣慰来。 　　西子枫没有表露过，在他以为hh想要回到大海当回河豚时，他是失落过的。 　　她并不想走。 　　嗯，挺好。 　　笑意在西子枫的眼角眉梢蔓延开去，连一贯平直没有弧线的唇角也开始上扬。 　　hh看呆了。 　　大哥哥笑了诶。 　　大哥哥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咦，大哥哥在笑什么呢？ 　　西子枫抬手，摸了摸hh的头，宠溺道：“好，那就不走。” 　　hh心头的顾虑消了，立马就扑过去，环住西子枫的脖颈，撒娇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大哥哥最好好啦！” 　　西止铭：……当他是空气？ 　　“兄妹情深”是演不腻？ 　　一见面就开演？ 　　西止铭翻了个白眼，不甘被无视，伸手去揪hh的小辫子，不爽道：“他最好？搞笑，他有什么好？这两天是谁带你玩，谁给你买好吃的，怎么他一出现就他最好了？你这小鬼，良心……” 　　西止铭的话被西子枫挥开他手的动作打断。 　　西子枫环抱着hh，虽然是蹲着身子仰头看西止铭的姿势，但气场一点没弱，敛了笑，冷脸训道：“别揪她头发。” 　　下手没个轻重，弄疼hh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西止铭气不打一处来，冷笑几声，“要你管？” 　　西子枫：“我是她哥。” 　　这是西子枫第一次，主动承认说明他和hh的关系。 　　西止铭更气了，音量都拔高了，“你搞清楚好吗？你是她哥，我也是她哥，我跟我妹妹之间的互动，用你说？”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不要吵架。” 　　西止铭：“谁要跟他吵架？是他一直找事，占着个‘大哥’的身子，还真当自己是大哥了？我可不认，hh你说，在你心里，到底是他好，还是我好？” 　　西子枫：“幼稚。” 　　西止铭是个一点就燃的炸弹，西子枫则一直是一副“懒得搭理你”的冷漠脸，但西子枫越这样，西止铭就越气，说个没完没了。 　　hh有限的语言能力，根本组织不出劝阻的语句来。 　　而惆怅了一整晚的系统对此，喜闻乐见。 　　hh不想完成任务不想回去了无所谓，它也不用去劝她执行任务了，因为从西子枫、西止铭的态度反应来看，他们已经认同并接受了hh的存在。 　　他们认同了彼此“家人”的身份，那么拨正剧情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要进行到主线剧情，也要等到hh十五岁，才会和本书的主角产生交集。 　　还有近十一年的时间，让“西家四人”成为真正的“西家人”。 　　任务的完成，已经没有了悬念。 　　忙着斗嘴的三人，全然未发现舞台上的秦媚已经结束了采访，和主持人一起下了舞台。 　　主持人看着兄妹三人感慨，“兄妹三人感情很好哦，媚姐家里的氛围一定很好，哈哈哈，真想跟媚姐取取经，怎么样能生出这么好看又乖巧的孩子哈。” 　　“……” 　　“听说是来给媚姐送吃的？媚姐好福气啊，生了三个贴心宝贝啊，都跑来探班接你了，看来真的很爱你哦，太令人羡慕，媚姐真是人生赢家啊。” 　　耳侧是主持人止不住的夸赞，秦媚抬眸看着越来越近的兄妹三人，在他们生动的表情姿态里，有些困惑逐渐散开。 　　或许，让她缺失的亲情圆满，弥补她不曾感受过的，家的温暖，便是她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高处不胜寒，人间烟火，未必不如冰冷的后座。 　　她好像，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