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穿成女主那炮灰闺女》作者:沐雨经霜   文案;   我泡了反派他儿子   文案一:   我是顾呦,穿越党一枚。   刚刚醒来的时候,我被告知,父亲被人迫害,不知所踪,我以为我要走复仇升级点家流。   经纪人拿着最新的综艺剧本送到我面前,我以为我要娱乐圈成王,封神称霸。   几千亿市价的公司求着我来做董事长,我推开剧本,雄心勃勃地幻想自己商海沉浮,霸道总裁,邪魅一笑。   再然后,我楚楚可怜的母亲抹干眼泪,以光速带着我一路奔逃回老家县城,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我:???   数年后,我看着那个传说中身价几百亿的霸道总裁拉着我那智商二百五的弟弟,伸出手臂将小白花母亲抵在墙边,勾起嘴唇,还抢了我的邪魅一笑:女人,你休想再逃开我的手掌心。   我:......   老娘踏马不干了啊!   文案二:   我叫顾呦,我最终还是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不想做学神的影后不是好霸总,没有一个会嘤嘤嘤的真爱小白花的霸总更不是一个合格的霸总!   我的另一半,拥有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庞,会在害怕的时候躲进我怀里噫呜呜咦地哭泣,并且完全不会和我吵架分手再复合,简直是温柔贴心的小天使!啊,不多说了,快打雷了,如果没有我陪在身边,小宝贝可能会害怕得躲进被窝里睡不着呢。   ↑   被打爆的某反派&被吓傻的某女配&被狠厉地收拾过的若干炮灰:......你踏马到底是不是眼瞎!?   1、冷厉孤僻不好惹只在女主面前嘤嘤嘤盛世美颜小狼狗VS小酒窝长睫毛天使的面孔与魔鬼的心肠并存女霸总   2、苏苏苏,苏到头皮发麻   内容标签:女强 打脸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呦;戚鸠┃配角:┃其它: 第1章   下午五点十分,夕阳带着彩色的披霞,照在破旧的白旗小学校门上,初二早就放学的顾呦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十分钟,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揍一顿顾小白的屁股。   白旗小学是这个小镇唯一的小学,这些年经济发达了起来,镇上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老婆孩子一起带走,学校里的学生少了起来,老师也一个接着一个地辞职,就越发萧条了起来。   顾呦背着书包往家走。没接到顾小白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担心,别看那小鬼年纪小,鬼机灵着呢。见天儿地觉得学校里的老师都是垃圾,自己多么天纵英才,这样的翘课简直就是日常了。   顾呦堵过他两次,臭小子嘴上嗯嗯啊啊地答应着,转头该逃课照样逃课不说,还学会自己规划逃跑路线了,可把他能的。   在某个夜晚,和顾小白同志进行深刻夜谈后,顾呦就全程撒手,和顾小白定下了君子协议。   只要在放学的时候准时在校门口出现,俩姐弟你好我好大家好地手牵手回家,别让家里的哭包哭天抹泪,泪眼婆娑,顾小白爱咋地逃课就咋地逃课。   自认为是个小男子汉的顾小白一下子就上了套,拍着小胸脯和她担保承诺,这才几天,这小子皮痒欠收拾了?   “呦呦,放学回家啦?”转过拐角,顺着稀稀疏疏的小吃街回家的时候,卖包子的胖婶热情地招呼了她一声,“来,先吃个包子垫一垫。你妈妈肯定不记得做饭,回头别饿着乖女了。”   很难想象上个月这位一脸和蔼可亲的阿姨还差点把她们一家扫地出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呦也回了一个笑眯眯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接过包子,小声地道了谢。   “嗨!这算什么啊,以后想吃啥就和胖婶说,胖妞能考这么高的分数,那全都多亏了你啊。”   顾呦了然地接道:“这都是王菲菲同学自己的努力,我和菲菲一起学习,也一起进步。”她非常了解中年妇女对于子女迷之信任的心态,先夸了一句胖妞,然后又主动道:“这个暑假我也可以去找菲菲一起写作业么?”   正中了胖婶的下怀。   最后,顾呦怀里抱着一袋包子,得到了免费蹭空调的保证,顺便还获得了胖婶的一个人情。   搁胖婶旁边卖麻辣烫的女人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就这胖婶的抠门样子,居然还能有主动送包子不要钱的一天?   难道小姑娘比钱还可爱,连这扣扣搜搜的女人都忍不住母爱泛滥啦?   胖婶哼了一声,指着顾呦瘦瘦小小的身影,对着旁边的女人炫耀道:“这镇上谁不知道三堂口有个小姑娘,两年前就能帮着学校老师给高年级的学生上课。去年那初三二班听说没?好家伙,十几个考上市里的高中,一问为什么,你猜怎么滴?顾呦给出的模拟题,全给考上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你看这明明是我求着人家给补课,人家小姑娘才多大啊,说得可真好听,听得我心里都舒服。”   卖麻辣烫的女人也不捣鼓摊子了,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拜托她再说几句。毕竟,谁家里没有个正上学的孩子啊。   胖婶却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她厉害,这小孩子成熟都是不作为的大人给逼的,就她妈妈那样...啧啧。”   胖女人摇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可惜。这要是她闺女,别说让孩子来忙前忙活,挣钱养家了,她得宠到天上去。   “也就是我当年心肠好,给她们娘俩找了个地方住,这不,小姑娘主动提出要帮我们家胖妞搞好成绩,这不就轻轻松松地考了第二!”   “这么厉害!”麻辣烫女人伸长脖子看那个几乎要隐没在巷口的幼小身影,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念叨着:“这莫不是文曲星下凡吧?”   顾呦可不知道胖婶在她背后一通夸,还给她招了个信徒。学习对她来说大概是最简单的事情,用顾呦自己的话来说,这个职业适合她养老。   对此,顾小白代表全天下的学渣送给她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越往小吃街背后走,就越发冷清。顾呦小心翼翼地撇过污水坑,不去碰到路边的易拉罐瓶子或者白色塑料盒,响声太大会把附近的流浪狗招过来,她可不想像顾小白那样屁股上挨上三针。   走到尽头,能看到一栋好似比萨斜塔一样的破楼,实乃建筑史上的奇观。   “呜――滴滴――”   还没等她感慨完,一阵汽车鸣笛刹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科尼赛罗最新款甩起一屁股的污水,稳稳当当地停在小破楼下面。   大晚上的,前面连个狗都没有,又是鸣笛又是急刹车,怕不是个傻叉。   顾呦背着书包,想了想,偷偷地躲到一旁的树后。   先是从豪车上面走下来一个西装打领,人模狗样的金丝边眼镜,将后面的车门打开,以标准的鞠躬姿势弯下腰,一条大长腿迈了出来。   黑车黑衣黑裤黑墨镜,而他手上还牵着一个熟悉的小破孩!   黑衣组织打破次元壁来抢小孩了吗?!顾呦抽了抽嘴角,眼见着男人冷酷地扯了扯嘴角,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充满了类似天凉王破的中二感。   随后,一声狗叫,终于压灭了顾呦的吐槽心。   她慢慢地回过头,对上一双闪着光的眼睛和流着哈喇子的嘴。   顾呦内心很暴躁,但是她能看出来被打扰到的流浪狗心情大概更不好,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在狗面前绝对不能跑步’的话都是放屁,她拔腿往隔条马路的小破楼跑。   白雪坐在沙发上垂泪。她手里拿着前夫的照片,哀哭着自己的命途多舛,看着他那英俊的面容,心里却不禁想到了另一张更加英俊霸道的脸。   他是那样地强壮有力,那样地张扬霸道,好像一团火一样,照亮了自己枯燥无味,千疮百孔的内心...   冒出这个想法以后,女人白皙秀美的脸上浮现出红晕,手指尖好像抓不住东西一般,照片落在了沙发下面。她慌忙地去捡起来,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心想大概是儿女回家了,白雪赶紧抹干眼泪,对着门口的镜子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实在不能怪她,她有点怕大女儿那张和前夫相似的脸,父女俩每次见到她哭的时候,露出的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   打开门的瞬间,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拉住,直接拽到了门外,扑面而来的,凶狠霸道的气息将她的心神都攥住,她娇弱的身躯被抵到墙上,小鹿一般轻灵无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男人。   男人的长腿往前跨了半步,堵住她的去路,潇洒地摘下眼镜,随手一扔,抬起手捏住女人细嫩的下巴,勾唇一笑。   “女人,你休想再离开我的手掌心!”   白雪的嘴唇微微张开,在他霸道地逼近时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汪汪汪的狗吠声由远及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飞快地冲过来,看了一眼正在上演壁咚大戏的黑衣人,和被黑衣人挡住完全看不到正脸的女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顺手抓起堵在门外一脸懵逼的顾小白的手腕,砰地一下关上了大门。   反正狗就是被他们吵起来的,顾呦觉得完全不心虚。两个大男人还能干不过一只瘦骨嶙峋,连牙都没有几颗的老狗不成?   顾小白:......   “姐,”被她拽着手腕的小男孩抓掉墨镜,哭丧着脸看她,“妈还在外面啊。”   顾呦:???   啥玩意?   被壁咚的是我妈?那门外被狗咬得嗷嗷叫的是谁?   我爸不是早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顾呦:虽然他抢了我的邪魅一笑,但是你们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放狗咬他屁股的/无辜笑.JPG   隔壁欢颜求预收,么么哒!   《穿书后我和落魄反派签订了金钱条约》,这滋味倍爽!   文案:   夏枚穿越后干过最出格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在一眼钟情了那个落魄少年后,提出了一二三四五条的金钱条约。   没错,甲方是她,而少年是她看上眼的小奶狗。   谁知道,大学还没毕业,小奶狗突然玩失踪,夏枚拿着那张条约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到底是哪里让他如此不满,连好聚好散也不愿意,就急着逃离自己的魔爪。   直到三年后,S市突然异军突起一位名流新秀,商圈谁也不敢招惹的资本大佬。   传说大佬神秘莫测。   传说大佬狠辣无情。   传说大佬还有一段难以忘怀的伤心往事......   这样一个美强惨的人设,夏枚和朋友吐槽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表示,这就是标准男主配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凡在他落魄时看不起他的,那都是男主走向巅峰时的踏脚石,注定要下场凄惨,打脸啪啪响!   再然后,她就在某场舞会亲眼见到了大佬的庐山真面目――   夏枚:坏,坏了,我怎么看着这么像我那只跑路的小奶狗呢?!   小剧场:   某日,某情感论坛,出现了这么一个飘红的帖子。   【在大佬落魄的时候用金钱羞辱他,包养他,还对他动手动脚的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准备棺材本了?】   1L:哈哈哈哈,为楼主点蜡。   2L:哈哈哈,点蜡。   ......   520L:你想知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枚惴惴不安地推开单向玻璃门,男人扯了扯领带,俯身上前,在她耳边说道:“请你用爱情,继续羞辱他。”   张扬还怂娇娇女VS可奶可咸大灰狼男主 第2章   顾呦必须要澄清一点,她真没有针对这个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继父的男人。   虽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方就对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霸道总裁没有被狗咬到,不过手背在慌忙躲避的时候被蹭了一下,破了点皮。虽然自诩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黑衣男在妈妈的眼泪攻势下还是妥协一般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她手忙脚乱地给他上药。   “嘶――”   在白雪第三次没轻没重地把半瓶双氧水倒在他手上以后,顾小白终于发出了不厚道的嘲笑声。   顾呦戳了他一下,整了整理表情,对着手足无措的母亲道:“妈,你今天也受惊了,还是坐在一边休息一下吧,我来帮这位叔叔包扎。”   她倒不是想要发什么好心,只是白雪一边包扎还一边哭,那比孟姜女哭长城那气势还要悲愤的哭泣声,透过小破楼薄薄的墙壁,怕不是要在一整栋楼上演一出倩女幽魂。   大刀阔马地坐在沙发上,搞得好像自己家大礼堂似得男人闻言,赞许地看了顾呦一眼,最难消受美人恩,半瓶的双氧水倒下来,他的手差点没漂成冻猪蹄。   白雪一个哭嗝儿都被噎了回去,讷讷地放下纱布消毒水,坐到了一边。   金丝边眼镜在一旁扶了扶他的本体,弯腰附和道:“顾小姐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看在她小小年纪又是白小姐的孩子份上,总裁大人自然不会计较。”   这番话说得简单直白,白雪立刻用感激的语气看向男人。   顾呦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道:“你不仅开车厉害,拍马屁的功夫更厉害哦。大半夜的开车还鸣笛,你不惹狗,狗会一直追着我不放吗?我顾呦在这儿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被狗撵过,我这受害者都准备不追究了,你这罪魁祸首倒是能倒打一耙。”   说完,她用力地给白纱布系了结,黑衣男人脸色一变,就看她笑语盈盈地说道:“这位到现在还没有自我介绍的叔叔,我是顾呦,这是我妈妈白雪,那是我不成器的弟弟顾小白,请问您深更半夜又是堵人,又是壁咚的,是来我们家门拍电视剧来着吗?”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顾呦觉得他大概被人捧惯了,不过仔细看看意外地没有生气。于是顾呦又得出结论,这还是一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喜欢你这样抬起爪子的泼辣模样’的抖M型霸道总裁。   当然,在随后金丝边眼镜的解释下,顾呦默默地把最后那句形容词后面的总裁改成了男主。   根据金丝边眼镜的解释,母亲白雪在和父亲离婚以后,心中孤苦寂寞,却仍然坚强不屈,始终坚守岗位,在酒店做一个光荣的保洁小妹!   顾呦:...我爸好歹也是全球五十强企业的老总,离婚费不会都抠门得一分钱不给吧?   虽然和顾爸爸离婚了,但是白雪心里仍然想念着那个男人,于是在一天晚上,顾爸爸正好在这家酒店入住,白雪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温润如玉的微笑,迷人深邃的眼眸,再一次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个抛弃了她的男人,于是她混进了厨房,在顾爸爸的晚餐车上放了春.药。   顾呦:我就不说五星级酒店的后厨原来这么好混进去了,这个桥段是不是有点迷之眼熟?迷之狗血?下面是不是就该轮到狗血地进错房间,狗血的一夜缠绵,狗血地第二天发现不对,然后狗血地带球跑?!   不对啊!这不就是她穿越之前看过的那本古早狗血豪门小说《独宠少妇:我的落跑小娇妻》?   顾呦深深地沉默了。   要问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当然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女配和她名字一样了!要不然她肯定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说来也有些意思,她在那个世界也是个孤儿,之后凭着自己的努力【?】开挂,靠着不菲的奖学金竞赛奖一路从小学升到高中毕业,拿到全国高考状元的时候,连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靠着奖学金和小投资赚齐了。   没有了面包的困扰,顾呦就开始恢复了懒惰的本性――懒到最后,在地震来临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本玛丽苏小说的顾呦慢悠悠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噼里啪啦掉石块的房顶和十五层高楼外辽阔高远的天空,直接躺了回去,放弃了抵抗,伴随着门外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她很淡定地翻开小说,飞快地浏览到结局,然后安心地挂了。   而这本集合了豪门,虐恋,带球跑,失忆,车祸,白血病,六位一体,堪称狗血小说界的模范代表作品中,女主叫做白雪,作为女主和炮灰前夫的女儿,同样是个小炮灰的女孩叫做白幽幽。   白幽幽自小文静,胆小懦弱,低眉顺眼,和她的女主妈是一模一样。唯一差了的,大概就是运气不好了。   同样的事情,女主妈做错了就是娇憨可人,单纯天真,炮灰女儿做错了就是丢尽脸面,蠢笨不堪。   纵向对比已经如此惨烈,更可悲的是她还有个智商二百五的天才弟弟,一年小学,半年初中,一年高中,十二岁直接哈佛博士毕业,如假包换的全科博士。   然而其实这还不是最惨的。顾呦回想起来,默默地看了一眼已经打包把自己和儿子女儿一起卖给男主的女主妈,这年头相信菟丝花恋爱脑的哭包可以当一个称职的好妈妈,不如相信母猪能够飞上天。   就比如此刻,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儿子突然多了一个爹,女儿突然多了一个继父,要怎么安抚他们,怎么和他们解释。在男主便宜爹霸道地宣布要接他们回去后,就嘤嘤嘤地在他怀里泪眼婆娑地同意了。   顾呦慢慢地叹了口气,将所有的学习资料笔记本全都留了下来。她不喜欢欠人情,胖婶儿虽然刻薄了一点,但是在房租上确实称得上优惠,顾呦知道她愿意这么做的原因,所以也愿意投桃报李。   家里也没有什么衣服好收拾,顾呦抱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小书包,拉着顾小白的手跟在大人后面坐上了加长豪车。   她这样想着,随着车子的发动,颠颠簸簸的响动晃得她昏昏入睡,最后直接靠着后椅背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真实地经历了名为白幽幽的女孩的一生。最后,那个穿着白裙,绝望哭泣的女孩,抖着肩膀,对着她说道:“我这一生除了五岁之前,父亲还在世时,几乎从未得到过别人的喜爱和认可。活在母亲和弟弟的阴影下,惶惶不可终日。现在,终于解脱了,这样的人生,我不要再重来了。”   顾呦无所谓地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我接管了你的人生,那么你有任何未了的心愿,我都愿意替你完成。”   “当然,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但是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都需要尽人事,听天命的。”   听到她这话,女孩却破涕为笑,“你猜到我想要说什么了?”   顾呦摊摊手:“听你之前的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顾...爸爸的下落,我会尽力的。”   女孩终于露出了一个松快的笑容:“你真是个好人。而且还很聪明,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对于她的夸赞,顾呦全盘接下,并不谦虚,眼看着女孩的身影越发模糊,心知她快要离开,她只是笑着祝福道:“祝你一路顺风。”   也祝你下一辈子,家庭美满,活得开心。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将露天明。初夏的气候,即使是早上也有些闷热,车里开了空调,微微有些凉意。   顾小白身上一点没盖东西,蜷缩成一团,两只手还死死地搂住自己的腰,一拱一拱,睡得像只小香猪似得。   顾呦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视线划过白雪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毛毯,幽幽叹了口气。 第3章   曼彻斯特・D・莱文斯基・司徒彻先生的确是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看这名字的复杂程度,看这数百平米占地面积的豪华别墅,上千的仆人夹道欢迎,庭院中从各国专机运送来的奇花异草,甚至就在旁边还新建了一座集电影院,摩天轮,升降机,鬼屋于一体的游乐园。   最后那个美名其曰是为了两个孩子专门赶工完成的。   听得小白花妈妈一脸感激,热泪盈眶。   顾呦:......   她至今都有点不明白,白雪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和司徒彻走,拖家带口,完全不考虑她和司徒彻满打满算就见了两次面。   实际上,顾呦有很多事情,都无法理解白雪的行为。比如她把自己从守卫森严的顾家老宅偷走,然后大着肚子躲在一个小镇,手里拿着顾家给她的不下千万的离婚费,却能眼看女儿和自己都要饿死了,还不让她去附近的存款机取哪怕一点钱。   身体只有七岁的顾呦:......沃日哦。   走到正门的门口,自然有管家亲自为他们开门。脸庞穿着统一服装制服的女仆拍成两列,复式的别墅金碧辉煌,确实很能唬住人。   顾呦很清楚地能感受到落在她们三人身上的目光,尤其是落在她身上的,带着更为微妙的恶意。   “白小姐和两位少爷小姐也劳累了一晚,在下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请三位上楼稍事休息。”管家年纪不小,身子骨看起来却很硬朗,笑眯眯地微弯着腰,抬起手示意她们上楼。   司徒彻不满意地拧了拧眉,看出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强忍着没有说出口,不过霸道男主毕竟是霸道男主,他双手一揽,抱住白雪的腰,在女人的惊呼中,抱住她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他在用行动宣誓!这个女人是他司徒傲天罩着的!   顾呦在心里默默地为男主配上心理戏。   他这一番动作确实很好地宣誓了白雪在他心中地位,至少顾呦和顾小白就很好地被安置在相邻的,采光很好的房间里。   在这期间,顾呦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在没有人找她麻烦的前提下,顾呦一直是和平主义者,倡导修身养性,与世无争。   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这不,她刚刚把背包放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在床上摸了摸蚕丝被,门就被推开了,一点敲门声都没有。   推着餐车的女仆环顾四周,在看到那个破旧的小书包的时候,露出了明显的嫌恶之情。   顾呦装作没看见,只是淡声道:“有什么事吗?”   女仆声音平稳地回道:“不知道您有什么忌口的,厨房内正在做午饭,刘管家特意请小姐点几道菜。”   随后,她微微抬起下颌,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是眼神却并没有几分尊敬:“若是像西红柿炒蛋,或者青椒肉丝这样的,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大厨师父了,毕竟司徒家的师父都是从顶级米其林餐厅请来的,从来不做这样的家常小菜。”   呦呵。还看不起家常菜了?   顾呦站起身,一副犹豫紧张的模样:“真,真的这么厉害么?!”   “当然。”   “可,可以点几道菜呀?能不能――”   “小姐请您放心,餐桌够长,可以摆下。”   一直低眉顺眼的顾呦终于抬起头,挑眉笑了笑:“那你可听好了,我要吃Deep-Fried Crispy Pigeon,Braised Sliced Chicken with Egg and Milk,Home Style Fried Bean Curd,Braised Shark’s Fin Soup with Papaya,Noodles with Bean Paste,Tomato Omelette,最后,再来点Congee pike maw with roast duck吧。”   女仆:???   “怎么样?我这点餐应该还对得起高大上的司徒家从米其林请来的大厨吧?”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却不知不觉地站到了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女仆。   明明是那样柔软无害的样貌,甚至脸颊带着一点白嫩嫩的婴儿肥,却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了慵懒随意,漫不经心地伸出利爪的小豹子。   被那样一大串英文直接绕晕的女仆终于想起了管家不准在新来的女主人和两位小主人面前闹事的警告。   他说的是两位。   嚣张跋扈的女仆对上顾呦那双清凌冷淡的双眼,终于开始怕了起来。   “小,小姐这说得什么话?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我就是――”她低下头,但是嚣张惯了的性子却不知道该怎么服软,毕竟她一直都仗着自己和服侍少爷的李婶有远方亲戚的关系,所以在女仆中横行霸道惯了。   顾呦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爬下来,拍拍手笑道:“怎么,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就这么难说出口么?看来等会下楼的时候――”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想到李管家的威势,女仆哭着嗓子喊了出来。因为太过害怕,甚至连嗓音都有些颤抖。   顾呦却不会因为这个而心软,像她这样得意便张狂的性格,不知道私底下欺负过多少人,本来若这人不惹她也就算了,偏她一副‘乡巴佬’‘拖油瓶’的目光,现在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哦,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还有事吗?”   绝口不提那一长串的菜名。   女仆憋红了一张脸,心中怎样愤恨不提,至少表面是服了软:“我,我想请您再重复一遍,用中文。”   顾呦慢悠悠地笑了,从床头抽出一本书,张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找我帮忙了,我就不辞辛苦地和你翻译一下吧。”   “脆皮乳鸽,芙蓉鸡片,家常豆腐,木瓜炖翅,北京炸酱面...”   对着女仆小姐涨红了的脸,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有西红柿炒蛋和花胶鲍鱼火鸭羹。”   “哦,对了,请再加一个青椒肉丝,走的时候请帮我把门关上,我怕再有什么不懂礼貌的人问也不问,直接推门就进来。”   到底这位嚣张的女仆小姐还是没敢把她的摔得震天响。顾呦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破旧的小书包,悠悠地叹口气,将书包放到了一边的柜子里。   这个她从七岁被白雪从顾家偷出来时就背在身上的书包其实早就不合适了,只是这是顾爸爸买的,顾呦也连续背了七年,现在大概是没法再背了。   啧,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慢慢打了哈欠,拽过被子,好好补了一觉。   快到中午的时候,好好睡了一觉的顾呦明显心情要好上一些。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很有规律地顿挫,看得出来敲门人良好的职业素养。   “小姐,您休息好了么?快要开饭了,请您先准备一下。”   这是管家的声音。   顾呦听得出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前,打开门扬起头冲他笑道:“多谢您的提醒,我马上就下去。”   刘管家也回以笑容:“您客气了。”   顾呦下楼的时候,沙发上只有一个低头玩手机的顾小白。顾呦走到他身后瞥了一眼,未来会十二国语言,横行无忌,沉默寡言,沉迷黑客事业,意欲奉献终身的计算机大神,捧着的手机屏幕上没有密密麻麻的代码,而是王者荣耀的战斗画面。   见到顾呦坐到他旁边,顾小白条件发射地往旁边缩了缩,手机往怀里藏了藏。   顾呦眯着眼看他。   顾小白冲她讨好一笑,怂怂地解释道:“姐你别生气,我就是适当玩玩,绝对不会沉迷游戏的。”   顾呦皮笑肉不笑:“我是担心你这个吗?我还能不知道你,你玩着玩着,觉得这游戏不过瘾,是不是会想着编个代码给人家塞进去?再玩一段时间,哦,输了,这外挂就该上手了吧?最后,这游戏设定不对味啊,干脆你自己就给改了,改完以后说不定还要对着人家说一声‘不用谢’,然后这样潇洒地转身离开,不留名,不慕利,是不是特别装逼特别有范儿?”   “...”完全被戳中了心思的顾小白乖乖承认错误。在顾呦的教导下,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和强大的天赋驱使着他去尝试,去试探,去在违法乱纪的边缘大鹏展翅。   而顾呦却觉得,管你顾小白怎么上天呢?她这个射日的后羿都能给你撸下来。凭你现在有多少能耐,也得给我从小养成基本的三观,像那小说里那样,见天儿地在国家政府,A国军机处晃悠的作死行为,必须从小时候从根源遏制!   李管家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眉头微微地皱起。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管家能理解顾呦这一番长姐苦心,只不过,顾呦作为姐姐,对小少爷的掌控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她才不过十四岁,无论是应对刁难的手段,还是初到新环境的气度,亦或者是对于弟弟的教导,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是不是有点太过聪明了?   难道顾家的血脉真有那么不可思议,让一个年幼时便脱离家族的小姑娘身上,也仿佛带着那位鼎鼎有名的顾家老太爷一样不凡的气度。 第4章   午饭时,顾呦吃得还算舒服。她也不管男主和女主妈一番调戏与羞躲,其中满满的槽点无处安放。   吃完饭,司徒彻坐在主位,用通知一样的语气对她说道:“我已经给你们找到了最好的学校,英皇学院的第一股东便是我们司徒家,无论你们在这里如何放肆,只要报上司徒家的名号,爸,咳,我都能帮你们摆平!”   说得这么熟练,你之前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么让你爸给你擦屁股的?顾呦抽了抽嘴角,面上依旧温和地笑着点头,答应了。   你霸霸到哪里都是你霸霸,顾呦觉得她脾气并没有软得会回家告家长。   转学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定了,顾呦也没觉得这样的特权有什么不好。   突然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照样能吃能睡,万事不盈于心。   午饭后,白雪难得没和司徒彻一块你侬我侬,心中好像突然涌起了慈母之心一般,一左一右地拉着女儿和儿子的手,坐在沙发上。   “从那白旗镇到这里大半天了,呦呦可还适应?你,你司徒叔叔虽然说要送你去英皇上课,但是白旗小学只有五年的小学,我担心――”   顾呦无语地看着她,她甚至都听到了白雪在说这一番的时候,一旁装模作样地擦桌子的仆人喉咙里溢出的细微的嘲笑声。   她制止住白雪接下来还想对顾小白说的话,这可是亲儿子,再说出什么‘你整天逃学妈妈担心你学不会’之类的话,顾小白的脸都要被扒拉尽了。   顾呦抓住她的双手,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和小白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了?”   再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的成绩了?顾呦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眼角余光就看见了顾小白双手合十,一副‘姐姐大恩大德’的模样。   白雪一噎,讷讷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捏着衣角,声音又小了几度。   “我,我和你们司徒叔叔...呦呦喜欢司徒叔叔么?如果我和司徒叔叔结婚,你就不会在学校里被别人欺负了。”她还学聪明了,知道委婉一点。   她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   顾呦对于白雪的自我臆想的能力已经叹服了,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结合小说和白幽幽本人的记忆现在的情节应该进行到了‘我不喜欢你只是我有你的孩子所以为了孩子我愿意和你结婚’和‘这个女人竟然该死地甜美,本少爷要定你了’的剧情。   “啊,真是太,太好了。呦呦,妈妈没想到,你这么地爱着妈妈,就连你爸爸――”白雪似乎非常感动,还是改不掉这个爱掉眼泪的毛病了,抹了抹眼底。   顾呦:“我爸爸如果知道也一定不会反对的。”   白雪惊喜地看着她,来自于顾呦的话比谁都可信,毕竟那个男人对于女儿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   原,原来那个人竟然这么爱着我吗?白雪心中荡起甜蜜的喜悦。   看她这个样子,顾呦几乎都能猜出她心里的想法。   然而作为一个‘耿直girl’,顾呦觉得哪怕为了那边竖起耳朵偷听,一脸绿色仿佛头顶青青大草原的男主,她也得实话实说。   “毕竟您和我爸爸都已经离婚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只会笑着祝福您再婚快乐而已。”   白雪:......   感觉到了熟悉的,来自女儿的嘲讽力QAQ   这边司徒彻心里其实也有点爽,毕竟谁都不喜欢老婆都要跟自己结婚,还有娃了,心里还想着前夫。只不过看着美人垂泪,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还是心有怜惜,对着顾呦道:“咳,那是你爸爸没眼光。雪儿这么好的女人,眼瞎了才会抛弃她,哼!”   “可不是,”顾呦慢吞吞地站起身,笑眯眯,“要不是他没眼光,您和我妈妈怎么会在那酒店这么奇妙地邂逅了呢?”   可不是奇妙了。   充其量你也就是白雪下药失败后的替身情人,一夜情对象,有什么好N瑟的?也不想想白雪当年到底为什么下药?还不是为了她这没眼光的顾爸爸?   司徒彻终于体会到了和白雪一样的无语凝噎,这丫头也太牙尖嘴利了一点吧?   顾小白窝在沙发里,看着这一面倒的局面,深沉地摇头叹了口气。就算多了一个中二期格外漫长的亲爸,一家三口变成一家四口,整个家里还是笼罩在顾呦大魔王的统治之下啊。   从来不委屈自己的顾呦怼完人以后,就自动回归温柔乖巧好女儿的形象,轻声细语,笑语盈盈地询问道:“我想去花园逛一逛,叔叔,妈妈你们慢聊。”   司徒彻&白雪:......   司徒家的花园很大,这个顾呦刚刚进门的时候,金丝边眼镜就介绍了一遍。顾呦在花园里漫步的时候,倒是想起了刚刚穿越的时候。   那个时候,顾爸爸刚刚下落不明,顾家遭受严重打击,公司股票持续下跌,顾呦作为顾爸爸唯一的孩子,也是顾氏必须要扶持上去的傀儡总裁。   她其实不在乎什么傀儡不傀儡,虽然有‘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么个说法,不也同样有‘康熙端茶擒鳌拜’的史实?   顾呦挺着胖乎乎的小肚肚,站在花园中间那棵参天巨树...旁边的小白杨上面,对着被她拉扯着爬上树的小伙伴展臂一挥,霸气道:“看!这以后全部都是朕的天下!”   然而在她雄心勃勃地就要大展拳脚,大鹏展翅的时候,白雪把她抱走了。   就从顾家那个大花园里,捂着她的嘴一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模样,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和她一起在花园里玩捉迷藏的小伙伴吓到了没有。   转了一圈,她准备回去睡个午觉,拐过角落,就听到了狗血文必备的经典桥段。   “...可不是?那可不是咱们少爷的孩子,是这位少奶奶和前夫生的孩子!”   “呦,那不就是拖油瓶吗?居然还敢这么傲气?!”   “能让她在司徒家住下就不错了,你看她来的时候背的那个书包,啧啧,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   “那你是很没有见识。”顾呦双手插着口袋,挑起嘴唇看着围在一起碎嘴的仆人。   “我那书包可是无价之宝,知道为什么吗?”   她这句反问倒是把人问懵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打鼓。   难道这丫头还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历?   其实他们也并不清楚这丫头的来历,只听说姓顾,跟着女主人的前夫,但是从他们母子三人进门那一刻,谁没有打量得清清楚楚,这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脚上踩的,不会比这样在豪门大宅做了这么多年工的下人们更加清楚了然他们的价格了。   可是这眼前的女孩实在太过笃定,一副你们可真没见识,我不和你们这群乡巴佬一般见识的眼神,搞得他们这群想在背后嘲笑人家是乡巴佬的人反被嘲笑了一通,嘲笑完了,还不知道这书包到底有多么大的神通,可不是被噎了个半死。   而且现在少爷不管事情,管家态度不明,较起真来,他们还真不敢和她争论一番。   “因为这是我顾呦背过的书包,那么它就有这个价值。”   撂下这一句话,顾呦笑了笑,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迎面没走几步,便碰到了来花园采花的管家。李管家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笑问道:“这满园的风景这么好,花花草草多么赏心悦目,小姐何不多停留一会?”   顾呦也回笑:“满园的风景虽然好,不过我更喜欢野性一点的东西。像您手边的这株玫瑰花,但是要带着刺儿,能扎伤人的那种。”   李管家笑意微浅,“原来如此,只是小姐现在年纪还小,等到长大以后便会懂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这束玫瑰一样,金尊玉贵地养在这温室之中。任凭外面的风风雨雨,花枝摧残,但是屋里的玫瑰花永远是漂亮美丽的。”   顾呦知道,他明着是在说玫瑰,实际上每一句都在针对着自己。   从大家族的利益出发,像她这样的拖油瓶,确实不应该表现得太孤傲,太惹眼。安静低调地活着,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囚于这座笼子里,等到十八岁刑满释放,拿到上流圈子待价而沽,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照样养尊处优地活着。   要知道,能够给她倚靠的顾家早就没了。   顾呦退后两步,抬起头看着他,笑容没有分毫变化,似乎完全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偏偏她又这样回道:   “那是因为她到底是玫瑰,而不是国王。”   说完这句话,顾呦礼貌地和李管家告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拐角的时候,她依旧能察觉到李管家那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自己就会成为自己的国王,无须任何人指手画脚。   她虽然佛性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到任由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待价而沽还不还手反击的地步。   更何况,顾家真的没了么?   顾呦微微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看到了小天使的催更,感动。   呦呦表示:论起装逼我顾呦就没有怕过谁! 第5章   夜渐渐深了,偌大的别墅也都陷入了沉寂中。   顾呦没开灯,拉上厚重的窗帘,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在房间里不轻不重,颇有韵律地响着。被电脑屏幕映照着的小脸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那一串串的代码飞速地上滑,始终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电脑屏幕...忽而,她轻点了一下Enter键,落下最后一个步骤。   完成了。   女生轻轻往后栽了一下,在旋转座椅上转了两圈,颇有些不满意地看着不够霸气的椅子,考虑着是不是要换一个更能彰显她这独一无二的王霸之气的椅子。   其实在今天之前,顾呦的理想是很简单的,和上辈子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神,考一个省状元,进入大学学习一段时间,再发展发展科技侧,拿个诺贝尔之类的奖项,做一个郭嘉供养的技术性研究员就算了。   但是,要不怎么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刺激得你头皮发麻,舌口发疼的芥末口味。   先是有这个身体的小主人留下的愿望,希望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顾爸爸;后有李管家一番“野玫瑰和金丝雀”的对话。   顾呦觉得只是学神可能满足不了当前的需求了,她得另谋出路。   比如,刚刚穿越来时,未能实现便被迫夭折的梦想,当一个霸道总裁,把便宜爹抢走的邪魅一笑抢回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能邪魅一笑才是我的真爱。”顾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认命地拿起纸笔,对照着电脑屏幕开始写写画画,奋笔疾书。   犹如鬼画符一般的图案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在笔尖流畅地画下,除了顾呦以外的任何人拿到这本笔记本恐怕也无法明白其中的含义,这是她前世闲着无聊的时候自创的顾氏文字,每一个鬼画符代表的含义,就只有她这个创始人最为清楚。   任谁也不会知道,这本普普通通画满了小孩子涂鸦的笔记本上,记载了一个传奇最初的雏形。   闪烁着幽光的电脑屏幕上,犹如洪流一般的数据流不断地涌动。人才、资金、技术、制度...就好像烹饪一般,一样接着一样地加入其中,不断地搅动,碰撞出奇妙的反应,最终形成一个传奇的商业帝国。   直到天色初明之时,她才慢慢合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将足以震惊整个世界的数据库完全删除,不留一点儿痕迹。   随手将笔记本放到崭新的书包里,顾呦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推开卧室门,跑步去了。   也就比她早起了一会儿的李管家站在厨房门口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顾呦也笑了笑。   “小姐每天都起得这么早,需要准备一些早茶吗?我想您会喜欢的。”   “啊,那就多谢李管家了。或许跑完步喝一杯早茶也是不错的体验。”   “我会吩咐人准备好,不打扰小姐了,锻炼身体也请适量。在我看来,您本身已经非常完美了。”   “虽然我也是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奖我了,不过还是觉得李管家说的非常动听。我就不客气地接下了。先走了,也不打扰您了。”   气氛之和平,对话之温和,完全看不出昨天花园的剑拔弩张。   痛快地跑完步以后,顾呦随意地甩了甩额头上的汗珠,一杯早茶便送到了面前。   杯身温热,氤氲着水汽上浮,带着甜腻的玫瑰花香气,柔嫩的花瓣旋转着沉入杯底。顾呦的眼神微深,便听到旁边的女佣小声地解释道:“这是专门从保加利亚空运的野生玫瑰花,听,听说您很喜欢。”   啧,还真是人间处处有惊喜啊。   顾呦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随口问道:“这是从保加利亚哪个庄园采摘的?”   小女佣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气息平和,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松了口气,小声回道:“回大小姐的话,这是从塞纳尔庄园新鲜采摘的,这样的玫瑰花加上空运成本,就需要8000欧元。”   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就是六万多块钱。   “哦,谢了。”顾呦神色如常,点点头,品了品这六万多块钱的早茶。甭管这杯玫瑰茶代表着什么,至少它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小姐可还满意?”推着早餐车“恰好”路过的李管家笑眯眯地问道,脸上还带着真切的关心,看起来慈祥又温和。   顾呦放下茶杯,脸上也挂着真情实感的笑容,诚挚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随后,她从茶香、茶貌甚至是茶杯各个方面真诚地赞美一番,突然话锋一转,“听说每天喝玫瑰花茶会让女人变得更漂亮。从明天开始,每天也送一杯这样的早茶给妈妈吧。”   她眼角的余光轻轻瞥了上方的二楼一眼,眉眼弯弯地笑道:“我想,只是两杯玫瑰花茶,司徒家应该还供应得起?”   “当然!”司徒彻霸气地走下楼梯,大手一挥,也不等李管家开口,直接就说道:“不要说两杯茶,就是这一整个世界的玫瑰花园,我也能为雪儿承包了!”   顾呦的笑意加深,非常捧场地鼓鼓掌,感慨地说道:“您的爱情感天动地!妈妈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那么,就要麻烦李管家每天早上的两杯早茶了。”她笑语盈盈地转过身看向脸色有些不大好的管家,颇有些餍足地说道:“保加利亚塞纳尔庄园的野生玫瑰花,味道可真不错,喝过一次就能让人记忆深刻。”   一天十二万的早茶,一个月就是三百多万...   纵然司徒家是世界首富,不在乎这点儿钱,但是这比丢了三百万还憋屈的感觉,自从他成为司徒家的管家以后,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李管家默了,缩在一角完整地看到这一幕的顾小白,在顾呦施施然地离开后,才敢同情地看他一眼,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说道:“活着不好吗?是游戏机不够好玩,还是电视剧不够好看?为何要去招惹顾呦大魔王?”   “我昨天晚上都听雪儿说了,儿砸,你们辛苦了。”司徒彻心有戚戚地蹲下身和儿子拍了一个巴掌,不过随即,他又高兴了起来,炫耀道:“不过马上,顾呦大魔王就要去上学啦!儿砸,我们幸福美好的时光,很快就要来临啦!”   顾小白脸上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名为希望的曙光的表情。   李管家:......   真父子,石锤了。带不起,带不起。   二楼上,大魔王顾呦微笑着转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最新短信接入。   【好,我可以不深究这其中的原因。只要您能保证这条货源稳定,我愿意抽取百分之四十的利润送给您。我代表塞纳尔庄园,真诚地感谢您的慷慨。】   似是而非的几句话,空手套白狼就得到了这么一批初始资金。   顾呦微微地笑了笑,望向楼下不远处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园。   玫瑰花,真是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真,一杯昂贵的玫瑰花茶,啧啧。   据说今天是动土的好日子,哎嘿,久等了,各位小天使们n(*RQ*)n   本文从今天开始日更啦(R?Q)/我已经准备好存稿,等你们来榨干啦233333 第6章   “一人一张黑卡。”司徒彻塞完信用卡,无视亲儿子满含期待的小眼神,镇定地说道:“没事儿就不用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躲在门框后面的白雪,又瞥了一眼拼命朝他眨眼的儿子,在小白弟弟的狗狗眼中,果断而决绝地说道:“呦呦,爸...叔叔相信你的能力,你弟弟就交给你照顾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   “那就砸更多的钱!”   不!从今天开始你就有了无法用钱解决的事情了!我司徒小白,不,顾小白告诉你这个残忍抛弃亲子的冷酷父亲,你摊上大事了!   顾小白沉痛地抬起爪子捏住姐姐的衣角,死鱼眼地看向这对迫不及待把儿子丢给大魔王的亲爹妈。   顾呦啪啪啪地鼓掌捧场:“司徒叔叔说得好!简单平实的话语中充满了深刻的人生哲学,简直就是金玉良言,人生真谛!”   不得不说,大魔王属性的养女平时这样乖巧懂事,笑语盈盈的模样看起来还怪可爱的。司徒彻心情大好,然后就把哀怨的儿子忘了个精光。   “当然!在学校也不用担心,英皇是咱们司徒家的产业,你就是英皇学院最尊贵的小姐。谁敢欺负你,用钱砸死他,然后让他滚蛋退学!”他说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白雪悄悄从后面伸出手拽了他一下。   司徒彻回头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继续补充道:“当然,也不能无缘无故以权压人。学生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呦呦和小白期末如果能够考到年级前100,爸爸还有更大的奖励哦!”   从来都是年级第一的顾呦:...不用问了,这位小时候一定是个从来没考过正数的学渣。   “少爷,时间不早了,小少爷的小姐上学快要迟到了。”李管家都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   “迟到了?”司徒彻皱了皱眉,拿起手机道:“给我调一架直升飞机――”   顾呦:......   小白弟弟:......   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白雪又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地说道:“太张扬了,你,你别......”   打了一半电话的司徒彻立刻停手,往裤兜里一揣,回过头深情地看向她:“我的小雪儿,你还是这么温柔善良!”   松了口气的顾呦毫不犹豫地拉着顾小白的手钻到了车里,冷静地吩咐道:“开车。”   司机师父脚踩油门,飞快地冲了出去,远离这开始冒着粉红泡泡的别墅门口。   顾小白扒着车窗口,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垫在手背上。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闪过,说不上名字的绿树鲜花,刷得漂亮精致的别墅洋楼,高耸入云的白塔大厦,还有远处接连天地的海岸线...全都是在白旗小镇无法见到的风景。   再美好的风景看了一会儿也腻了,顾小白挪了挪小屁股,觉得有些闷,转过身刚刚想要说话,却发现顾呦似乎已经闭眼睡着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见没有吵醒她,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顾小白想了想,从屁股下面拽出来一条小毛毯,笨拙地扯到她的胸口处,期间差点没稳住摔到了顾呦怀里,不过他顾小白还是凭借着体操运动员一样高超的技巧滚了一圈,没打扰到大魔王的休息。   顾小白高兴地弯了弯眼睛,悄悄地将小胖手伸进毛毯里,捏住她的衣角。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让人害怕,但是有姐姐在的话,顾小白就永远都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顾呦大魔王的顾小白而已。   嘿嘿,开心。   他悄悄地打了个哈欠,似乎也觉得有点困了,往姐姐这边挪了挪,然后乖巧地缩进小被子里。   不一会儿,顾小白像小猪似的呼噜声传来,顾呦慢悠悠地睁开眼,将他靠在座椅上左右摇摆的小脑袋放到腿上,勾了勾嘴角。   *   私家车抵达英皇学院的时间稍稍有点晚,顾呦看了一眼小学部和初中部中间相隔甚远的那座长桥,拉着顾小白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小学部走去。   才从回笼觉中清醒的顾小白抬起手打了个哈欠,不经意看到手腕上表面显示的时间,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姐,时间不够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   顾呦不置可否,依然没松开他的手,淡定地回道:“今天算是个福利,你想要独立,以后有的是时间。”   不管怎么说,顾小白既然交到了她手里,顾呦就断断没有让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转学到陌生的学校的第一天,就独自一个人面对老师和同学的道理。   几乎从小就是被顾呦这个姐姐养大的,顾小白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小声嘟哝了一句顾呦大魔王,小嘴巴却早已经不自觉地咧开了笑容。   也不知道这傲娇的小性子到底是随了谁。顾呦不紧不慢地踏过长桥,忽而眼角的余光瞅见了长桥边的桥墩旁坐着一个人。   左顾右看的顾小白显然也看到了这极为显眼的一幕,扯了扯姐姐的胳膊小声道:“姐你看,那个人好像睡着了哦。”   顾呦的眼神很好,随着慢慢地走近,男生的样貌也渐渐映入眼帘。   真漂亮。   这大概是见到这张脸以后所能得到的第一反应。少年靠着桥墩,阳光亲吻着他完美无缺的侧颜,与灰色的桥墩剪切成棱角分明的阴影面,衬着阳光下好像白得透明的皮肤,好像一副最完美的素描。   微微抬起白皙修长的脖颈,让人联想到碧水蓝天下的哈尔施塔特湖中漂亮骄傲的白天鹅。他有一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盛世美颜,这般闭着眼睛,浓密的羽睫好像蝴蝶翅膀一般轻微地抖动,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地曲起,就好像一副完美静谧的画卷,让人不忍心打扰。   “好,好好看哦。”顾小白捧着脸小声地说了一句。桥面上的风还有点凉,他说完以后就小声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顾小白又看了那凉风凛冽中安静睡着的少年,抬起脸对着姐姐说道:“如果我有多余的衣服,一定会给他披上。他穿得好少,这样睡着会冻着的。”   顾呦轻轻瞥了他一眼,她倒是穿得有点多了,现在又是顺着风走,本身更是火力十足,就算现在敞开外套也觉得有点热。   顾呦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考虑,路过少年的时候,直接把外套一脱,扔到了少年身上,歪歪头冲着顾小白笑眯眯道:“你没有多余的衣服,不过姐姐有。小白有这份乐于助人的心非常好,而且你没有不顾及自己地去帮助别人,晚上回家我会奖励你一盒巧克力果冻。”   原本似乎还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的顾小白一下子就被果冻吸引住了,至于那什么“我姐姐怎么可能这么温柔一定是她嫌热了”的想法,早就抛诸脑后了。   迎面被带着香气的粉色女生外套砸中了脸的戚鸩:......   他微微掀开假寐的眼皮,伸出手将薄外套从脑袋上扒拉开,目光微深地看向那一大一小拉着手离去的身影。   顾呦带着顾小白找到了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简单聊了几句后,又拉着突然开始有点紧张的顾小白的手,直到把他送到教室,看到小团子迅速和旁边可爱的小姑娘搭上话,并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后,才转身离开。   顾小白的社交能力她并不担心,回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她似乎更应该担心他会不会早恋被揍屁股。   从小学部出来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上课的时候了。反正也已经迟到了,顾呦慢悠悠地插着裤子口袋,迎着桥面吹来的喧嚣的风,思考着一个非常认真严肃的事情――   她好像,有点冷。   忽而,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桥墩旁,拥有着漂亮如天使一般容貌的少年还安静地靠着石墩,宛若一个睡美人一般。   顾呦快速地走到他身边,站定,然后伸出手...抓起那件粉色的外套,一气呵成地穿上,顿时觉得温暖如春,令人感动。   然后,她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微凉的风吹来又吹走,戚鸩慢慢站起身,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复而又微微垂眸,伸出手――   捂住鼻子,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喷嚏。   那件外套,真是该死地温暖。   作者有话说:迎着风拢起衣服的顾呦表示强烈的赞同。   努力寻找收藏评论涨涨涨的玄学时间~ 第7章   顾呦在教师办公室等了半节课的时间。   她对此表示理解,并且在下课铃响,办公室的门推开前非常有礼貌地站了起来,准确地从老师们胸前佩戴着的铭牌找到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初三十八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刘大富。   真是个清纯而不做作,朴实无华,充满了劳动人民最纯稚的心愿的名字。顾呦在心里感叹着,面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急不缓地将事情的原委和刘老师解释了清楚。   听完事情经过后,刘大富震惊地说道:“你在办公室等了半节课?!”   顾呦:这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她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我向老师解释这些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无论什么原因我确实迟到了,所以在这里等着您下课只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说不下去了。要问为什么,因为刘大富那张朴实黝黑的庄稼汉子脸上,一双虎目偏偏含着豆大的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激动得像是终于拿到拖欠工资的农民工,顾呦一肚子的话一下子就给噎了回去。   什么情况?   “我们十八班!居然迎来了!一个如此乖巧可爱的!笑起来像蜜糖一样的!小天使转学生!”一连五个感叹号,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刘大富一个数学老师愣是朗诵出了语文老师歌咏莎士比亚歌剧的腔调,期间还用了一个明喻和一个暗喻,可见是多么地真情实感。   立誓要成为霸道总裁冷漠girl的顾呦都感动了,同样真情实感地上前一步回道:“刘老师你放心,从我顾呦加入你们初三十八班这一天――”   “我宣布,整个年级的单科第一名都被我顾呦承包了!”   刘大富:???   见他不说话,顾呦料定老师此刻肯定是“千言万语,只梗在心头”的满怀激动,决心趁热打铁,抬起头露出乖巧的笑容。   “就是我想问问您,这年级第一学校会发奖学金么?”   刘大富:......   教导了这么多一掷千金就是不好好学习的富二代学生,第一次见到如此一心向学,热爱学习,画风清奇的大小姐。   刘大富非常感动,回道:“当然!顾呦同学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难得一个如此热心向学的学生,刘大富就算不觉得她能考到第一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击她的自信心。   顾呦安下心来,有奖学金就好。她这辈子可比上辈子好多了,至少生活费不用自己从奖学金里面抠出来,期中期末考试加上大大小小的竞赛,等到升入高中还有全国甚至世界级的竞赛,只要拿到奖就能获得奖金,学生真是天底下最轻松、投资回报比最高的职业,没有之一!   心里打着小算盘的顾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连平时不爱露出来的小酒窝都若影若现。刘大富带着她来到十八班,站在门口看到她这副温软可爱的模样,听着门内群魔乱舞的鬼叫声,都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   “老师?”见他一直没动作,顾呦有点奇怪,随即便瞥见了他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笑道:“您放心。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随便欺负弱小,从我做起,从身边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我向您保证,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我绝不优先动手。”   欺负弱小?优先动手?   刘大富认真地看了一眼腿可能还没有班里那几个刺头儿胳膊粗的顾呦,还没开始老父亲般谆谆教诲,就听到窗户口传来一声嗤笑。   刺头儿之一,染着黄毛的王明宇吊儿郎当地靠着窗户框,当着刘大富的面,嬉皮笑脸地冲着她吹了一声口哨:“呦,美女!现在的漂亮妹妹都这么喜欢吹牛逼了吗?我们十八班可从来不欺负人,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样,为了表示对新学生的欢迎,晚上一起去约会吗,请你去魅蓝之家?”   他话里提到的魅蓝之家,是城西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一晚上的消费可能是就是刘大富一年的工资。按理来说刘大富是绝不可能踏足那里的,然而实际上,从里面最起码捞了二十多回倒霉学生的刘大富已经混熟到可以和门口的保安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刘大富脸色一板,伸出手臂,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仔儿似的挡在顾呦身前,刚刚想要说话,就听到身后的乖学生轻轻说了一句:“下午放学如何?”   刘大富震惊地转过头,小姑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稍稍往前站了站,轻声细语道:“不过我不喜欢那个魅蓝之家,去海澜之家如何?”   刘大富:......   黄毛王明宇:???   顾呦一看就知道黄毛小刺头儿心里刷过的那一排排问号,笑容更加温和,语气轻柔道:“人很多,很热闹。地方宽敞,有舒适的休息区。最近还有活动,非常火爆。”   王明宇:!!!   她歪歪头,最后加上一把火,“你不知道吗?”   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的王明宇震惊了,期待了,向往了!整个海城还有他王明宇不知道的好玩的地方!然而,傲娇的黄毛怎么能承认自己没见识,没去过呢?   王明宇游移了一下视线,镇定地说道:“谁说我不知道,不过是好久都没去过了而已。我以前经常去那里,还,还算勉强不错吧!这次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过去玩玩!”   亲眼见证了“诱拐”全过程的刘大富心情十分复杂,坐在窗户框上被坑了还乐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王明宇让他认真地思考着,下次班会是否需要上一堂“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的安全教育课。   地主家的傻儿子已经兴高采烈地转过头邀请他的一二三四五个好朋友了。自认为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高兴得有点上头的王明宇转过头,脑子一懵,对着单手支着下颌盯着窗外眼神放空的戚鸩兴奋道:“戚老大,一起去――”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在所有人“你踏马是不想活了吗”的眼神中,瑟瑟发抖的王明宇猛地住嘴,愣是把后面那个吧,改成了一声充满悲切――   “嘤!”   踏进教室门就听到这么一声悲鸣的顾呦:......   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窗边那个熟悉的漂亮美少年,她满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十八班,怕不是个沙雕聚集地。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没能和呦呦说上话的戚小鸟也很想:...嘤QWQ! 第8章   在这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教室中,真是好不响亮。   刘大富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看到他身后安静俊秀的少年低着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冷声训斥道:“王明宇你给我转回来!戚鸩同学这么好的孩子,你欺负他良心不会痛吗?!”   王明宇:...老师我的良心不敢痛啊!QWQ   训斥完了不听话的学生,刘大富退后一步,脸上带着微笑的顾呦非常懂地开始做自我介绍。她的视线在教室逡巡了一圈,迅速地寻找着绝佳的上课开小差的地理位置。蓦地,就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顾呦眨眨眼,哦,那位不惧风雨的桥墩美少年啊,睁开眼以后,看起来更好看了。   正在顾呦用纯欣赏的眼光看着美少年的时候,刘大富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指着戚鸩旁边的位置,转过头和蔼可亲地说道:“顾呦同学就坐在戚鸩同学旁边吧。你们都是安静乖巧的好孩子,以后要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啊。”这可是乌漆嘛糟的十八般唯二的两股清流!   刚刚才威慑了一整个十八班的安静乖巧的戚鸩:......   就在刘老师眼皮底下诱哄了王明宇还让对方倒找钱的顾呦:......   可疑的心虚只有一秒钟,随后顾呦便挺起胸膛,微笑着感谢了一番刘老师的慧眼识珠,然后在全班同学震惊到失色的表情中,走到了戚鸩旁边。   “同学,可以换一下座么?我比较喜欢里面这个位置,很有安全感。”她双手合十,眉眼弯弯地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的小酒窝都仿佛盛满了甜腻的蜂蜜。   全班同学:...你敢坐在戚鸩身边还谈什么安全感?!   强人啊!王明宇代表全班同学对身后巧笑倩兮的女孩致以最诚挚的同情。犹记得上一个像这样露出甜甜的笑容,试图勾搭戚少的,人都已经被转学到国外了。   有一种鸟,名为鸩,羽毛斑斓,声音清脆,看起来多么漂亮,然而那华丽的羽衣深藏的剧毒就有多么致命。   戚鸩,就是这样的一个不能招惹的存在。他平时看起来大多安静无害,在三年十八班好像一个隐形人似得,然而没有人会忘记,一年前高中部的戚秋,戚鸩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哥哥来挑事的时候,他是如何狠厉而冷淡地将人收拾一顿。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配上施暴者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看得人不寒而栗。   戚鸩慢慢抬起脸,眼神在她上身敞开的那件粉色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飞快地移开。   近看的时候,顾呦发现这张脸更漂亮了。美人总是有特权的,顾呦心中升起怜香惜玉之感,又想到刘大富刚才说过“戚鸩同学这么好的孩子,你欺负他良心不会痛吗”的话,脸上带着的微笑都温柔了三分。   “没有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相比较我,还是戚鸩同学更需要安全感,所以还是让你坐里面这个位置吧。”   被她这番话雷得完全说不出话的一众十八班同学觉得,他们都快要不认识安全感这个词了。戚鸩大魔王会需要安全感?你在开什么玩笑?世界末日了吗?   离得最近的王明宇动了动嘴唇,真的很想提醒这妹子一句,趁着大魔王还没怒气MAX,求求你赶紧逃命!   然而,他不敢说话。   明明戚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是王明宇莫名就是觉得这人不好惹,也不敢惹。所以,他很从心地怂了。   顾呦却没有这个想法,没得到漂亮同桌的回复,她也只是以为这是新同桌害羞了缘故。施施然地坐下后,顾呦才发现自己没带课本,于是她的目光转向一旁,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我没发课本,戚鸩你可以和我合看吗?”   虽然以后注定是要为了事业奔波的未来霸总,但是顾呦觉得这转学的第一堂课,她还是要给老师一点面子,表现出一个好学生应有的风格!   戚鸩原本支起下颌准备打盹的手一顿,慢慢看向她,“我没有。”   顾呦扫了他的干净整洁的桌面一眼,眨眨眼。结合今天早上刘大富在办公室听到她那番话时,热泪盈眶的表现,顾呦仿佛明白了什么。   敢情,这整个十八班还是个学渣聚集地啊。就连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学霸的小哥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学生啊。   顾呦了然地想到,伸出脚踢了前面一下,王明宇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对上她甜甜的笑容。   “嘿,老哥,这堂课的课本借我们俩看看?”   王明宇:!!!大姐我不敢QWQ   他脸上差点留下宽面条眼泪,然而一对上戚鸩那双黝黑得好像冷漠深渊一样的眼睛,这句拒绝的话就完全不敢说出口,只好战战兢兢地掏出课本递过来,搞得好像上供似得小心翼翼。   从封皮到内容,估计这本书发下来以后,课本的主人就没有摸过一次,崭新崭新的。   顾呦道了句“谢谢啊”,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笑眯眯道:“今天下午的约会,你可别忘了啊。”   姑奶奶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提什么约会哦!你的心怎么这么大!你就不觉得害怕吗?!那么大一个戚鸩杵在身边,都不会瑟瑟发抖,惊惶不安吗?!   你这神经,怎么就这么大呢?!   王明宇僵硬着嘴角,还没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忽而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屁股一撅,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抖抖索索地回望过去,戚鸩单手支起,苍□□致的下颌垫在手背上,好像一只慢慢抬起爪子,稍有不对就会把他生吞活剥的猛兽。   “约、会?”他的声音有种不符合年纪的低沉,有些像长河落日中摧枯拉朽的野草原中吹过的荒风,带着犹如大漠孤烟一般的冷寂。   王明宇已经快要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上一个让戚鸩开了尊口,用这样的语气声调的人已经被收拾得“闻鸩色变”了QWQ!就连他那个一直偷偷戳他的同桌,这个时候都安静如鸡地转过头,王明宇用余光一瞥,这倒霉玩意儿已经在网上给他定花圈了!?踏马人干事!   顾呦若无所觉,只觉得漂亮同桌的声音挺好听挺别致的,她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邀请道:“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的小酒窝,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戚鸩轻轻动了动手指,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海澜之家走起~ 第9章   在王明宇抱着桌子腿誓死不从的表情下,顾呦最终还是善解人意地答应了他“今天下午去老班那里补习数学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去海澜之家”的请求。   于是,下午放学后,她和戚鸩一起将王明宇送到了老班办公室门口,刘大富正好背着公文包推门而出,就看到这三人组。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顾呦上前一步解释道:“老师,王明宇同学有关于数学方面的问题请教你。”   一听这话,刘大富的第一反应是抬起望了望从西边落下的太阳,然后他才震惊地看向耷拉着肩膀的黄毛王明宇,这时又听顾呦继续说道:“我想向老师提出一个不成熟的建议,您可以指导他做完今天的家庭作业。这样既让王同学完成了学习任务,也能更好地发现他学习上的薄弱环节。”   刘大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抹了抹激动的泪水,兴奋地推开大门,拉着一脸菜色的王明宇走了进去。   戚鸩看了她一眼,“...今天的数学作业...”   顾呦眉眼弯弯,“大概有五张综合卷和十页练习题吧。戚鸩同学也想和王明宇同学一起参加刘老师的课后辅导小组么?”   虽然她笑得很好看,但是戚鸩还是凭借着直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和你一起。”   他想了想,补充道:“去海澜之家约会。”   顾呦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教师办公室,仿佛透过铁皮门看到对着空白课本一片茫然的王明宇,不由得露出狡黠的笑容。   笑话,那么拙劣的借口她顾呦怎么可能看不懂?既然想要好好学习,那么她当然会满足学渣王明宇同学的愿望了。   “不过在去海澜之家之前,我要先去小学部接一下我弟弟。戚鸩同学一起去?”顾呦道。   戚鸩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安静地走在她身边。他在不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幽灵似得,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渐渐暗下的阳光更显得有些幽深,让人不敢对视。   于是,顾呦就发现,整个英皇学院所有的学生,似乎都格外得匆忙,路过的时候都是步履匆匆,埋头走路的样子,比她前世高三时的毕业生还辛苦的样子。   她瞬间就刷新了对英皇学院的看法,对于即将来临的期中考试,态度都稍微得重视了三分,毕竟那份奖学金可还是她的最初创业资金来着!   初中部放学的时间要比小学部稍晚一些,不过顾小白还是很听话地等在教室门口,和他新交的小“女朋友”一起。   顾小白看见她,眼睛一亮,转过脸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之前还相亲相爱的小伙伴,“我姐姐来了,我们要回去了。既然你是我的女朋友,那么明天的蛋糕我会分你一半,我姐姐做的,可好吃了。”   小姑娘高兴地点点头,拉着身边的穿着西装的管家爷爷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姐姐一眼,随后在看到戚鸩的瞬间,定住了,脸红了。   顾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脸打趣他道:“看起来欣赏美丽是不分年纪的,呐,戚鸩同学?”   美丽么?   戚鸩没有回答她的揶揄,却也没有多少生气。大概是因为她的表情太真挚,小酒窝太可爱,所以就算是一本正经地骗人,也是个可爱的小骗子。   他反问道:“那你也喜欢欣赏美丽吗?”   顾呦笑眯眯道:“当然,要不我怎么会坐在你旁边呢?因为一整个教室里,只有你是发光的。”   戚鸩:“......”   他顿了顿,别过脸哦了一声。   顾小白看了看站在漂亮哥哥身边笑意盈盈的亲姐姐,又看了一眼害羞地捂住脸还忍不住偷看漂亮哥哥的小“女朋友”,就听到小女朋友悄悄地凑过脸问他道:“小白,腻姐姐旁边的葛格好,好好看。他是你姐姐哒男朋友咩?”   顾小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飞快地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姐姐绝对不会喜欢――”一句话没说完,他跑到顾呦面前力图求证,却正巧听到顾呦“调戏”良家少男那一段话,顿时汪得一下就哭了出来。   他这一嗓子真是惊人得响亮,顾呦都要震惊了。原著里可没说这倒霉孩子还有高音演唱家的天赋啊!   顾小白凶狠地抱住她的大腿,抬起胖乎乎的包子脸,充满敌视地看向这张早上还把他迷得不着四六的盛世美颜,“姐姐,我哒!”   所有抢他姐姐的,都是阶级敌人!黑客帝国人永不认输!   顾呦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冷酷地决定不再放任顾小白突如其来的小撒娇,一把将小胖团抱住,和名为菲菲的小姑娘告别后,目标直奔海澜之家!   然而――   “咦!就是在这里!姐姐你想起来没有,戚哥哥就是在这里睡着了,那个时候可都快要上课了哦。”一路上终于摸清了这个似乎想要抢他姐姐的男人的名字,顾小白眼睛一转,指着那熟悉的桥墩就开始笑嘻嘻地给人挖坑。   他心里打着滴溜溜的小算盘,谁都不会喜欢迟到不爱学习的坏孩子,不只是老师,他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姐姐说的,那肯定是正确的!   并且,深怕顾呦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顾小白还特意提醒道:“姐姐你想起来没有,当时有点冷,你还把外套脱给他盖上...咦?为什么现在是你穿着外套的?你不是嫌热么?”   回去的时候觉得冷就把外套又穿了回去的顾呦:......这倒霉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全程没睡,被外套砸脸,整个一人形挂衣架的戚鸩:原来是嫌热么?→_→   面对纤弱美少年“水汪汪”的大眼睛,顾呦捂住顾小白的嘴,镇定地说道:“说来还真是对不起,我一开始也没想这么多。等到送小白上学后,才发觉自己做错了。我不该给你盖外套,这样简直是耽误了你的修行!”   戚鸩眨眨眼,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修行?”   顾呦信誓旦旦地点头道:“我不相信你是睡着了!你肯定是在修行对不对!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肯定是在进行艰苦的修行之路!”   “反正,我是不相信会有人那么傻得穿着一件短袖对着冷风吹,还睡着了!”她坚定地,坚强地堵住了最后可能反驳的理由,成功得把这个事情圆了过去!   反正就是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把他当成了人形挂衣架的事实!   单纯如顾小白:??嗳是这样吗?   冷漠如戚鸩:呵,女人,说得我差点都信了。   表面稳得一批,内心暴躁老哥的顾呦:!!!为什么还没有到海澜之家?!   作者有话说:小顾总超会撩!百分百不会掉链子!天大的纰漏也能给圆回来!   不过今天晚上的咖啡果冻,小白腻就别想了233333   顾呦微笑:我只是觉得小白需要控制糖分摄入,绝对不是在生气哦^_^ 第10章   司徒家的私车早已等候在学校门口,顾呦一把将小胖团扔到二排中间的儿童安全座椅上,然后拉开了第三排的车门,和戚鸩一起坐在了最后排。   感觉自己被孤立的顾小白:就很委屈QWQ   顾呦没理会他的小伤感,戚鸩掏出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跃,看起来就像在弹钢琴似得。   顾呦沉迷了一会美色,也从书包里掏出了平板。从塞纳尔庄园发过来的首款已经到账,十五万的资金还没在银行账户上放热乎,顾呦就毫不犹豫地全部投入了股市中,全部买了一只她非常看好,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急着抛售的股票。   啧,愚蠢的凡人,莫得眼光。   在白旗镇的时候,顾呦也会用一些小钱来做点投资,要不然凭着白雪那不事生产,只知道伤春悲秋的作风,顾小白连奶粉钱都莫得。   不过当时她并没有想要发财创业当霸总的心思,只想要做一个简单清纯不做作的学神,所以无论是小时候帮隔壁高年级的哥哥姐姐做作业赚的钱,还是长大后靠着奖学金和押试题得来的钱,在她投入股市后,都是见好就收,够用就成。   胖婶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为什么白雪从不工作,还能租得起房子,让两个孩子上得起学,甚至喝上不错牌子的奶粉的原因,大概就是她生了这么一个自带黄金律的闺女了吧。   自带黄金律的未来霸总顾呦女士将全部身家投入那只股票后,就关闭了页面,转而翻起了一份充满了高深莫测的论文。   这篇发表在SCI上的论文,曾经在数月之前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随后又犹如浪潮一般,在巨大的反响后,被多名该领域权威的科学大拿判定为无稽之谈,随后迅速地湮灭。   顾呦在篇尾的作者名Chi・Wei上停顿了一秒,就感觉耳边似乎传来了隐约带着一点热的气息。她转过脸,正襟危坐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好惹别来惹我”的气势,似乎刚才只是错觉一样。   顾呦扬了扬嘴角,将平板电脑关闭后放回书包,转而挑起了一个话题。   “戚鸩同学知道海澜之家么?”她歪歪头问道。   少年眸光闪了闪,他刚才拿出手机搜了半天,但是除了搜出同名的若干个男装品牌,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戚鸩抿着嘴道:“我知道。”   顾呦瞬间就确定了,他一定不知道。   顾呦耸了耸肩膀,也没戳穿,转而换了个话题,“戚鸩同学有什么喜欢的吗?”   喜欢这个词实在广泛,戚鸩茫然地转过脸看她,在她嘴角边的小酒窝和身上的粉色外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摇摇头道:“我没什么喜欢的。”   身为那个男人的儿子,他也不能有任何喜欢。   戚鸩,是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鸩鸟,有着最漂亮的羽毛,然而华美的羽翅下却藏着任何人都无法碰触的剧毒。   “哦,那你还真是很挑剔啊。”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灵鸡汤,顾呦点了点脸颊,笑眯眯道。   戚鸩:......   她手指轻点的地方恰好是小酒窝若隐若现的地方,戚鸩抿了抿嘴,挺直了脊背,身上的气势倒是越发凛冽,刚才还敢偷偷地转过头瞪他的顾小白都怂怂地一下子转过身,倒是直面他的顾呦似乎发现了什么,笑得越发灿烂,嘴角边的小酒窝就更加明显了起来。   戚鸩:“...我,或许――”   或许什么呢?戚鸩没有说出口,他似乎有点想不明白,不过没有关系,少年想,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慢慢考虑。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海澜之家的大门口。   一辆豪华加长幻影劳斯莱斯风驰电掣一般地以弯道漂移的技巧吸引了一路艳羡的目光,然后停在了这家朴实的男装店门口。   戚鸩走下车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原本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似乎变得更加灼热了几分,议论纷纷的说话声和咔擦咔擦的拍照声让他忍不住拧起眉。   这视线说不上多么让人厌恶,至少比起大宅里那个私生子看向他的眼神要好多了。   那么,这似乎是应该可以忍受的。他这样想着,忽而手腕就被人抓住,隔着袖口薄薄的衣料,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再然后,他的脖后颈上突然一重,眼前一片粉红色越来越近,鼻尖传来熟悉的那股带着奶甜的味道,他,戚鸩,被所有同龄人恐惧着的“行走的大杀器”,就被身边直到自己肩膀高度的女孩埋头了!   戚鸩:!!!   讲真的,这种姿势一点也不舒服,因为眼睛都被粉色外套盖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贴着顾呦的哪里!是肩膀?还是颈窝?还是――   身形迅速地拽着他,单手还抱着顾小白的顾呦以末日小说里躲避丧尸的速度飞快地闪到店里,找到一间试衣间,砰地一下当着司机和顾小白的面儿把门关上。   顾小白:??   “抱歉,我真没想到你这张脸杀伤力这么大。”   顾呦当然知道戚鸩这张脸有多好看,但是她低估了颜粉到底是个多么可怕的群体,所幸,她矫健的身姿可是从超市血拼大促销中和一众大妈对练出来的!   终于被放开了压着脖子的手臂,慢吞吞地从她颈窝抬起头的戚鸩抿了抿嘴,心里萦绕着一点不可说的遗憾,表现在脸上就是越发沉默阴郁了起来。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刚才顾呦的话,敏感地从话语中听出了她的“后悔”。   “你在后悔邀请我,如果是王明宇,就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顾呦惊奇地看向他,“这大概是你至今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吧?”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才笑道:“那是因为王明宇没有你好看啊。”   她在夸我好看!戚鸩眨眨眼。   顾呦继续飞快地说道:“我不是后悔带你出来,只是没有考虑到带你出来需要做的一些准备工作,所以导致我们之前被追得像两只哈士奇,这让我有点不爽,并且应该铭记于心,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顾呦是个很具有自我反省品性的人,或者也可以说她有点苛求完美,在任何她想要做到的事情上。   她说还有下次!戚鸩继续眨眨眼。   “所以,为了弥补我们之前的那些‘不应该’,我觉得我们需要改变一下,介意穿粉红色吗?我觉得可爱的粉色很适合你。”顾呦抬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说我可爱!!!非常会四舍五入的戚鸩心里炸开一朵烟花,刚才那些阴郁的想法一下子就被炸没啦!   他不说话,顾呦就当他默认,笑眯眯地从少年身上将黑色外套扒拉下来,系在腰上,然后将自己身上偏大的粉色外套套到少年身上,伸出手将旁边的一顶白色棒球棒盖在他发顶上。   ――一个奶油味儿的小可爱就诞生啦!撒花!   少年茫然的小表情掩盖住了他身上的凶狠之气,中性的骚粉色外套和白色棒球帽将他身上本该有的少年青春活力完全激发出来,压住额前细碎的刘海,宽大的帽檐挡住了起码一半的盛世美颜。   “太可爱了!”她打了个响指,赞叹道。她,顾呦,一个走在时尚最前方的弄潮儿!   少年轻抿了一下薄唇,在她转过身推开试衣间的门的时候,注视着前方的女孩,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脱下粉色外套,腰间系着他那件黑色外衣的女孩,脸上露出一贯明媚自信的笑容,长腿细腰,神色飞扬,看起来真是――帅气极了。   在顾小白忍不住砸门的前一刻,试衣间终于被打开...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时空!   阴郁冷漠,拒人千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惹我你就死定了”的气场的漂亮哥哥换了身衣服就变成了甜心大可爱?!   换装完毕,顾呦让保镖带着顾小白去儿童区玩游戏去,她则带着改头换面的戚鸩大摇大摆地路过第N个追进店里的女孩们,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手上指着完全错误的方向。   也是很坏坏了。   不过,很可爱。   此时的戚鸩完全没有了那股锋利冷漠的气质,安静而无害地跟在她身后,让提袋子提袋子,让搬东西搬东西,真是乖巧得不得了。   顾呦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戚鸩真是让人无法讨厌一点儿,甚至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她都忍不住心软了两次!   一次是将他头顶上那只白色棒球帽送给他,花了“贫穷”的顾呦五十二块一毛钱!   还有就是现在,在定好全部的家居,交代清楚送货上门的时间和地点后,她看着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一个没忍住,就多嘴问了一句,要和她一起回去尝尝她的手艺么。   结果自然是不必多说,顾呦觉得美少年当时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见到肉骨头的小奶狗...不,或许比这个还要可怜巴巴一点。   顾呦一个没忍心,就又拐到隔壁超市采购了一番...又花了她五十二块钱整!   顾・一毛不拔・赚了几十万・仍然觉得我好穷・呦:心疼!QWQ   作者有话说:顾呦:我觉得这样不行,我是一个有理想,有信念,有原则的霸总,怎么可能为区区美色所屈服?! 第11章   顾呦和小白并没有打算每天打卡儿似得回司徒家。   一方面是顾呦自身的需求,她需要一个独立安静私密的场所,去发展她这一世的事业,完成她对原身的承诺。所以她向司徒彻提出了出来单住的要求,在这一方面她向来很有经验。   另一方面,在顾呦提出这个建议,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司徒彻就行动力惊人地展现出了他霸道总裁的雷厉风行,直接在英皇学院附近买下了一套复式公寓。其实他本来是想要买别墅的,不过被顾呦阻止了。   尽管从没承认过,但是司徒彻已经本能地发现了这个重组家庭的食物链最顶端坐着谁...而仅仅一套房子就能远离大魔王一号和电灯泡二号,和亲爱的雪儿过上“你是风儿我是沙”的美好生活,司徒彻觉得,这是他做成的最漂亮的买卖!   李管家:MDZZ!   双方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至于另一个当事人顾小白,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无论是他恋爱脑的亲爹,还是偶尔温柔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冷酷绝情girl”的亲姐,都没问过他的想法。   “所以你对我的决定是很不满喽?”顾呦一边摸出钥匙开门,一边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跟戚鸩絮絮叨叨了一路的小胖团。   被她这么一看,顾小白呲溜一下就躲到了戚鸩身后,抱着少年的大长腿,好像有了底气一般地探出脑袋看着亲姐抱怨道:“至少你们应该和我商量一下!这是人权!”   顾呦呦呵了一声,瞥了被当成挡箭牌的少年一眼,随着一声钥匙入孔咔哒的响声,顾小白抱着大腿的大靠山瞬间就挪到了一边,站在了顾呦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顾小白:......戚鸩哥哥你这么怂的吗?!!   顾呦一把捞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背叛的盟友”的顾小白,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屁股,这才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的‘随心所欲’戒掉以后,再来和我谈人权吧!我可不想有一个因为窃取商业情报而被送进监狱,哦,或者是少年看管所的弟弟。”   “监狱?”戚鸩的想法和普通人不大一样,在听到这个词后,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顾...呦呦你别怕,我,我所里有人哒!”   顾小白:还哒!???卖萌可耻啊!害怕的不应该是我这个整天被恐吓的小孩吗?!戚鸩哥你敢不敢给我点注意力?还有,不要以为偷偷换了称呼我注意不到啊!给我换成顾呦同学啊你这个没安好心的大尾巴狼!   顾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头问他道:“你对谁都这么好么?小甜心?”   甜甜甜甜心!!!?   还不等这中间的粉红泡泡升起来,顾小白猛地蹿了起来,抓着姐姐胸前垂着的长发就开始拼命地打断道:“姐姐姐!我饿了!快点开饭吧!”   不娶何撩的我的亲姐姐!甜心什么甜心!他也就在你面前是个甜心,在其他人面前,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饿龙啊!   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姐姐,顾小白觉得自己无端长了起码五岁的心理年龄!   感觉自己都变得沧桑的顾小白目送着姐姐系上围裙,开始麻溜地下厨,舔了舔嘴角,转过脸看向美少年哥哥:“戚鸩哥哥去沙发上坐吧。”   戚鸩没理他。   顾小白:......嘿呀,好气哦。   他露出可爱的笑容,“你在这里一直站着,姐姐会觉得碍、事、的。”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顾小白使劲儿拽了拽一脸痴汉,眼神专注地盯着厨房门口的戚鸩的裤腿儿。   人小鬼大的顾小□□确地抓住了不好惹的大魔王的软肋,碍事的三个字一砸下来,戚鸩垂着头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装修得很精致,然而除了一张沙发和一个冰箱外,其他什么家具都没有。多亏了顾呦今天拽着戚鸩和顾小白去采购了一番,他们今天的晚饭才算不用捧着碗坐在地板上面对面吃了。   顾小白和捧着脸叹了口气,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香气,幽幽地说道:“我这有了亲爹和没有亲爹有什么区别?”反正从小到大也都全靠他姐养活他们一家。   想到这里,顾小白也觉得有点心酸。他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人家的小孩靠着爸爸妈妈养活,他和妈妈却要靠着姐姐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地学习拿奖金来补贴家用。   胖婶儿说得一点也没错,他和妈妈就是寄生在姐姐身上的吸血虫,如果没有他们,姐姐也可以像同龄的女生那样轻松悠闲,无忧无虑。可以在周末的时候去游乐园玩耍,可以想要写作业就写作业,不想写作业就扔在一边,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努力地考到第一,只为了用奖学金给他买奶粉。   在发掘了自己在计算机上的天赋后,顾小白也偷偷地瞒着姐姐,想要靠着自己的本领,赚一些钱。但是顾呦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在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之前,先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顾呦明令禁止,而且顾小白的小动物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有任何小动作,恐怕都瞒不过火眼金睛的姐姐。他最害怕也最崇拜的姐姐,顾小白还没有那个胆子去挑战一家之主的权威。   所以,在司徒彻出现的时候,顾小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因为他不想要姐姐再这么辛苦,不想要姐姐每天因为钱奔波操劳......   小男孩绞着手指细声细气地说着,他本来是不打算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但也许是顾呦钻进厨房的动作勾起了他的回忆,又或者顾小白惊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眼神专注地盯着他姐姐看的家伙绝对不会伤害他姐姐,反正他慢慢吞吞地,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直到他说完,戚鸩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了,就站起了身。   等着他的心灵鸡汤的顾小白:???   眼看着戚鸩已经推开了厨房的门,顾小白一溜烟地跑到门口,就看到他低下头,以差点碰到他姐姐的发顶的距离,小声而乖巧地说道:“我陪你一起呀。”   顾小白:!!!我辛辛苦苦说了一大堆就是让你在我姐姐面前献殷勤的吗?!(s'-')s喋擤ォ   顾呦果然很吃这一套,或者说,自带盛世美颜的高冷少年露出小奶狗一样的表情,没有哪个女生都能拒绝。   何况,免费劳动力,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   “那么,帮我把黄瓜和西红柿切了吧。”顾呦指着旁边的菜筐不客气地说道。   “还有我!我也要帮忙!”话音刚落,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进来,抱着她的腿争先恐后地说道。   顾呦挑了挑眉,“行啊,小白搬个板凳,帮我把白菜洗了。洗干净一点啊,否则就让你全吃了。”   顾小白对她的区别对待予以强烈地反对,然后被顾呦按着小脑袋无情地镇压。   “等你什么时候长成戚鸩这个样子,再来和我说公平吧,小胖墩。”   看了一眼腿长腰细的小哥哥后,用力吸了吸肚子的顾小白:......   厨房的这些厨具也都是才买的,等到晚饭做好,已经是晚上八点。   就算是铁石心肠如顾呦,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打发着顾小白去洗手之后,她小声地对着戚鸩道:“咳,抱歉啊,都这么晚了才让你吃上饭。你也饿了吧?”   戚鸩并没有多饿。他小时候在戚家大宅,曾经被关在小黑屋饿了三天,饿到啃手指,挖地皮。为什么被罚禁闭他都已经忘了,次数太多记不过来,但是唯独记得的是――   在他被放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端坐在长条形的餐桌前,双手交叉着垫在下颌处,露出犹有兴味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卷起洁白的餐巾,银色的餐刀映照着男孩惨白的脸色。   他说,戚家人不可以有喜欢。否则,第二天你就会死在你的喜欢之下。   年幼的孩子聪明地领会了他的意思,麻木地抬起手,吃了一碗平时最讨厌的蔬菜粥。   然后他得到了一句表扬,还有一只因为吃了餐桌上摆放着的食物中毒而死的狗。   那些全都是,他曾经喜欢的菜式。   从那以后,饥饿对于他来说,似乎就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在顾呦随口的一句“饿了吧”的问询中,在昏黄的夜灯和飘香的味道中,在顾小白迫不及待地坐在桌前,露出期待的表情下,戚鸩轻轻地扬了扬嘴角,他好像突然找到了一点属于人的感觉。   “嗯,我饿了。”   晚饭后,顾呦打了个电话,拉着顾小白的手将少年送到了楼下。   司徒家的司机来得很快,在他打开车门之前,顾呦眉眼弯弯地说道:“今天多谢你了戚鸩同学。以后如果有时间,再到我家来做客吧。我会做的菜可不止这些哦。”   听到这话,顾小白就想起了姐姐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美食功夫,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为难地看了戚鸩和姐姐一眼,随后才小声地跟着补充道:“我,我也是欢迎戚鸩哥哥常来我家玩哒。”   顾呦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努力吸着小肚子,还露出了垂涎的眼神的小胖墩,随后伸出手帮他打开车门,嘴角扬起,小酒窝就好像盛满了月光里的蜜糖一般。   “明天见。”   “...嗯,明天见。”戚鸩轻轻点头,随着汽车缓缓地发动,他摸了摸身上那件属于少女的粉色外套,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   隐没在夜色中的戚家大宅,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的男人手中摇晃着一杯红酒,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掀了掀唇角。   戚鸩猛地一僵,抿着嘴看向他,浑身上下像是竖起尖刺一样,冷漠而防备。   “明天出国,英皇不用去了。”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男人隐没在光暗中的侧颜与少年有着如出一辙的俊美,只是在银色的月光下更加冷白,犹如暗夜君临的吸血伯爵,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他笑着,却不含一丝笑意,比高脚杯中红酒还要冷上三分。   “顾呦是么?那个女孩。”   少年垂于身侧的手猛地握紧,狠厉到刺骨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男人又笑了,好像有些无趣似的。他站起身,黑色的睡衣敞开,完美的肌肉线条带着蓬勃而危险的张力,横亘在左胸口的伤疤若隐若现,眼神摄目,寒光凛凛,犹如暗夜潜行的黑豹。   “我和你说过,戚家不配有喜欢。”   “喜欢带来的只会是毁灭,我以为你应该受够了教训才是。”   “尤其是你这样肤浅的喜欢...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做工精美的高脚杯应声破碎,空气中弥散开淡淡的红酒的酸甜,鲜红如血的酒液在浅色的地毯上蜿蜒蔓延。   像一朵血花。   作者有话说:戚爸爸举起了FFF团之火!   戚・反派boss・原著中对女主妈求而不得・爸爸: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第12章   顾呦是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在刘大富口中得知了戚鸩转学的消息。   刘老师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看着她旁边的空位,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就像失去了一半的人生目标。   坐在她前面的王明宇长舒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劫后余生的表情,被刘老师逮了个正着。老刘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王明宇你给我站起来!戚鸩同学就这么突然离开,你非但没有一点关心,居然还在这里偷笑!你忘了昨天是谁送你到老师办公室的了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王明宇脸都绿了,原本对戚鸩这个大魔王终于走了有十分的欢喜,现在也变成了十二分。   刘大富看得更生气了。天底下的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的时候,都喜欢把另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拉进战场,树立典型。刘大富环顾了教师一圈,精确地将视线落在低着头的顾呦身上,指着女生欣慰地说道:“你们学一学顾呦同学!只和戚鸩同学相处了一天,仍然能够在他离开的时候表现出这样的难过不舍。老师也不要求你们多么有情有义,但是最起码别人走茶就凉!”   从桌洞里摸出手机卖掉了一只股票的顾呦:⊙v⊙   顾呦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了回去,在刘大富的亲切呼唤下站起身,说道:“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也足以让我认清戚鸩同学是一个怎样乐于助人,善良温柔的好同学。刘老师,我真的很想念戚鸩同学。”   她说着,抬起手抹了抹眼底,声音带着一点梗咽,“我从别的学校转学到这里,是戚鸩同学的无私帮助,才让我如此迅速地融入了这个班级。现在,他虽然已经离开了,但是我仍然希望,在教室的位置足够的情况下,可以为他一直保留着这个位置。”   刘大富震惊了。   全班同学也震惊了。   王明宇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蓦地滑过一丝震动――这到底是怎样的眼瞎才能把大灰狼当成小白兔?!眼睛不用请捐出来好吗?   大抵除了刘大富之外,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出奇地一致,一时间连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刘大富看着在顾呦的一番真情倾诉下瞪圆了眼睛,开始自我反思的同学,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然没问题!”刘大富一口答应,“就将这个座位一直保留着吧!”   顾呦轻轻点头,垂着头慢慢坐下的时候,嘴角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一个人坐的话,处理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感谢转学的戚鸩同学,他可真是个小天使,哎嘿。   在顾呦眼中,只是转学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打电话发短信再不济发邮件也完全可以解决任何交流不畅的问题。她根本没想到,戚鸩转学这件事在英皇掀起的轩然大波。   英皇学院,高中部,高二一班。   与戚鸩有着三分相似的男生挑了挑眉,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露出谄媚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恭维起来。   “肯定是那戚鸩惹恼了戚总,这才被灰溜溜地打包送出国了!”   “那小子看着就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哪像咱们秋少爷!”   “可不是,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秋少爷又是第一名吧?真是厉害!”   “还不止呢!我听说戚总决定明年就带您进公司实习,这是多大的肯定啊!这以后整个戚家――”   一直不动声色的戚秋这才抬了抬眉眼,看来他一眼,那肥胖的男生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他们几个都是跟在戚秋身边的小混子,家里没什么本事,英皇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们也看不上他们,最后就跟了戚秋,希望能够靠上戚家这艘大船。   戚秋眼神暗了暗,嘴角边勾起一抹精确到恰到好处的笑容,温温和和道:“戚家当然是弟弟的,我不想再听到那样的话从你们这里传出来,知道吗?”   几人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讷讷地点了点头。   “那,那秋少咱们就什么都不做是么?”其中一个人大胆着问道。   戚秋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微笑着说道:“小鸩的同学也是我的弟弟妹妹,作为兄长怎么能不看顾一二呢?十八个班级太多了,我觉得十七个就可以了,你们说是吗?”   “这...”胖子还有些不明所以,一边尖嘴猴腮的瘦子就拉住了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当然当然,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秋少一片爱护之心,相信鸩少肯定能明白的。”   戚秋,真是个狠人啊。就连十八班的那群烂泥,也不想让戚鸩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将戚鸩的全部人脉孤立起来,让他孤立无援,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落入戚秋的手中。   至于十八班那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在班级打散,被突然扔出象牙塔后,带着那一身陋习怎么融入其他班级...会不会更加堕落,而无药可救,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不,或许这正是戚秋的用意也不一定。   他甚至连一点儿的可能也不愿意留给戚鸩,不止要毁了他,还要毁了所有和他挨边儿的无辜的人!   瘦猴这般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着头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掩下。   “戚秋同学,高老师找你。”不远处传来了少女活泼的声音,戚秋眸光动了动,对着胖子和瘦猴做了个眼色,随后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转过身对着女生温和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沐同学。”   沐悠脸上微红,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随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露出干笑的两人,小声道:“戚同学,你赶快一点吧,高老师还在等着你呢。”   “嗯,多谢沐同学的提醒。”他总是知道该怎样露出笑容,最大程度地发挥这张脸带来的优势,看着前面带路的女孩,笑意微微加深了些许。   沐家的大小姐,真是不谙世事得...让人羡慕。   *   没过两天,英皇初中部突然掀起一股流言。   顾呦背着书包从十八班走出来,还没走两步,就感受到了一股又一股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良好的听力似乎隐约还能让她听到一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没等她转过身看个究竟,忽而一阵咚咚咚的上楼声,坐在她前面说好放学去打篮球的王明宇几人一个篮球砸在了地上,篮球砰地一下发出震天的响声,直直地冲着她身后发出议论声的方向打过去。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响起,顾呦伸出手截住半空中飞旋的篮球,转过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地抱着团的几个女生,将篮球放到身后,微笑着说道:“抱歉,我们班同学篮球不小心滑了手,吓到你们了吧。明天让他们请你们喝奶茶,就当赔罪了。”   “嘿顾呦你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他们――”王明宇气急败坏地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又想到刚才在公告栏上看到的那些东西,更是觉得邪火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顾呦没理他,继续说道:“他们几个差点砸到你们,是他们不对,要道歉。那么同样的,我想懂礼貌的好女孩也不应该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么?”   几个女生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又白了一些,其中那个直面篮球差点被吓哭的女生大胆着说道:“本,本来就是!你们十八班,就是一群逃课打架还吸du的坏学生!公告栏上全都贴出来了!你们,你们刚刚还想要拿篮球砸我!”   王明宇怒气冲天地看了她一眼,“老子当时就应该砸肿你这张满嘴喷――”   “行了。”顾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她原本觉得不过是同学间的打闹,但是在女生说完以后,顾呦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王明宇你闭嘴!肖青你和刘旭把他给我押回教室,陈二去办公室找刘老师!”   冷不丁被叫了个外号,陈一一跺着脚道:“谁二呢?!顾呦...”一句话没说完,顾呦眼神杀过来,陈一一猛地住嘴,委委屈屈地接道:“我我我,我去还不成嘛!”   这娘里娘气得看得顾呦眼睛都疼,心累。   她转过身继续道:“公告栏上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贴出来的照片可能是PS的,如果是文字就更可能是一面之词。十八班的学生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也从来没有人敢沾惹那种东西。现在教室里大多数学生都还没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大可以看一看!我――”她指着身后的教室,“还有他们!有一点儿吸du的萎靡不振,鼻歪眼斜的迹象么!”   在王明宇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中,终于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十八班所有的学生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就要开始干,哪里会有什么萎靡不振的景象?   女生脸上一红,似乎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话有些碎嘴的嫌疑,此刻便有些下不来台。   顾呦笑了笑,之前一针见血,雷厉风行的气势也随之淡化,温和道:“误会解开就好,十八班虽然不求上进,也决没有让人欺负还不还手的道理。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十八班。等到真相大白,我一定压着他们再请你们喝这杯迟到的奶茶。”   几个女生此刻已经彻底地信服,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叽叽喳喳地说道:“我们相信你,以后我们不会再背后说人小话了,对不起。”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啊,我最喜欢查案啦!”   “小姐姐你真帅气,就冲着你,我也相信你们十八班不是那样的。”   “小姐姐,可以要联系方式咩?”   “当然不可以!”一直偷偷竖起耳朵关注着外面的王明宇猛地打开窗户,警惕地看着她们道:“顾呦是我们十八班的!”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道:“她可是我们十八班的一枝花!”   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像个护崽儿的老母鸡似的,恨不得挡在顾呦前面,哪还有之前拿篮球砸人时候的凶猛,倒是鼓着腮帮子睁圆眼睛的样子,有点凶萌凶萌的。   王明宇这一嗓子扯得,整个十八班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显然也趴着墙角听到了顾呦那番话,正是感动的时候,生怕顾呦被别的班女生抢走了,一窝蜂地挤了过来。   “花什么花!王明宇你怎么这俗气!顾姐那么帅气,在其他人都不相信我们的时候,勇敢地站在我们前面!为我们洗刷冤屈!”   “简直就是我们十八班的包青天!”   顾呦:......   “你才滚蛋啊!少年包青天看多了吧你!包青天那么黑!顾姐这么白!这么漂亮!”   “顾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俩货语文从来没及格过!在我心中,顾姐就像妈妈一样!用坚强包容的怀抱,为我们撑起一片蓝天!”   “顾顾顾妈?那咱爸是谁?”   “当然是戚少!”   顾呦继续:......   “就是!戚少在的时候,都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别,别唱了,我都开始想念戚爸爸了。”   “戚爸爸不在的第一天,想他QWQ”   顾呦认真地回忆了一番戚鸩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完全不能理解他们这首歌到底为什么可以唱得这么真情实感。   女生们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原本在他们心中面目可憎的十八班,好像悄然就变成了“莫名被冤枉”“一看就没这智商偷偷吸du”“帅气的公主殿下和她的二货小矮人们”的逗比们。   而此时正阴沉着脸坐在私人飞机上,无聊地盯着手机看的戚鸩突然打了个喷嚏。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少年眼神微亮,点开后却发现,一首来自QQ音乐的歌曲推送――   好听的经典歌曲,感恩回放,一首《父亲》送给全天下为儿女撑起一片蓝天的他们!   被亲爹送出国的戚鸩面无表情地关上页面,将那个黄色的音乐播放器拖到了手机垃圾箱。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戚爸爸~   戚爸爸保佑我收藏涨涨涨!不然我就等到二十五再放你回国!嘿嘿嘿。   非常可爱了这个十八班,学校副本可能要慢一些,因为会有很多人物相继出场,吸溜。   虽然我们有戚爸爸这个男主,但是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这种亏本买卖绝不是霸总所为!   想要生活过得去,总得头上带点绿233333 第13章   顾呦站在公告栏前,眼神从那一连串图文并茂,不堪入目的照片,滑到最后用斗大的字写着的“煌煌英皇,不与垃圾为伍!”的标语,挑了挑眉。   纷纷的议论声从四周传来,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指责声,几乎让十八班瞬间成为了英皇“老鼠屎”,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棍。   “我要是他们简直都没脸见人了!”   “我就说每次从他们教室路过,都觉得里面群魔乱舞,不是好人!”   “听说他们班男生泡吧吸du,女生也是...啧啧啧。你看十八班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学生?”   “这么乱吗?!学校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上学啊!我们可是贵族学校,不是收垃圾的垃圾场!”   王明宇一张脸憋得霎红霎青,顾呦回头看了一眼,不只是他,基本上所有的十八班学生都露出这样下一秒就会举起拳头的冲动表情。再看看其他几个没有冲动行事的,直接低着头哭了出来。   顾呦慢吞吞地摸出手机,在王明宇等人冲动之前,拨通了校长热线。   “校长您好,我是顾呦。”   校长这个名头一蹦出来,带着天然的权威,一下就将议论声压了下去,王明宇等人也讪讪地放下了拳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中央淡定地打着电话的女生身上。   “啊,是的,我有事情想要向您举报。”   她这话一说出来,就有人露出了讽刺的表情,“我看你和他们一样也都是十八班的吧?你们十八班难道是想要和校长打小报告,说这些都是诬赖你们的吗?美女,我看你长得也挺漂亮,每天晚上几点回去――”从眼神到语气,全数都放肆地落在顾呦身上,换了其他任何女生,对着面前公告栏上不堪入目的照片,和众目睽睽下的“侮辱”,恐怕都会立刻哭出来。   顾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胸前铭牌上的名字和班级上停留了一秒。   “对,您没有听错。我向您举报,有不法分子在我校肆意传播□□物品。我国刑法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中规定,传播□□的书刊、影片、音像、图片或者其他□□物品,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在学校这样的公共场合,向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传播□□物品的,还要从重处罚。”   校长:“......”   围观的未成年们:“......”   刚才还出言讽刺的男生:“......”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以及,”她张了张嘴,在男生惊恐的眼神中,轻笑了一声,“在公共场所肆意侮辱谩骂诽谤他人...不知道这个又要判几年的刑罚呢,李望同学?”   名为李望的男生此刻的表情就如同一只斗败的大公鸡,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地看向她,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难堪地缩着肩膀,灰溜溜地扒开人群,跑了。   随着顾呦带着微笑的目光扫过,就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原本围观看热闹的学生全数一哄而散,生怕这看着漂亮的女生再给他们也扣上什么大帽子。   顾呦转过身,对着崇拜地看向她的王明宇道:“把手机拿出来,证据拍下来,然后这些照片和字报都撕下来收好。”   刘大富头疼不已的,以王明宇等人为代表的一众“不良少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乖地在顾呦的指挥下开始动作。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王明宇还没来得及抱着手里一堆海报照片跟着新老大邀功,忽然就听到一声哭声。   “我,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想要转学。”   顾呦循着声音看过去,还没开口,王明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怒火冲天地说道:“你们打算在这个时候离开十八班?!你们,你们这群背叛者!”   这个词一出来,顾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觉得小黄毛铁定是少年漫看多了。明哲保身,是很多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尤其在他们还有退路的时候,很少有人有勇气去面对眼前艰难的困境。   自知理亏,几个人并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抽抽噎噎,但也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显然是铁了心要走。   “喂!你们倒是说句话啊!”王明宇此时真恨不得手边有一个篮球,好痛快地砸下去。真踏马气死人了!   “明明!明明!”他指着被撕得干干净净的公告栏,双眼气得通红,“我们已经赶跑了那些乱说话的人!还把这些照片都撕了下来!你们这个时候要转学,考虑过我们的处境吗?!到时候,学校里那些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十八班果然是心虚了!十八班就是一坨屎!”   其中一个男生缩了缩肩膀,委屈巴巴地小声反驳了一句,“就,就算我们不转学。十八班肯定也要解散了。”   “校董事会已经接到了三年的投诉,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烂泥巴,就是比不过一班二班那些精英天才。”   “现在还闹出这样的事情...呜呜,与其到时候被学校退学,不如现在赶紧转学。”   “......”王明宇一下子沉默了。男生双手握紧的拳头似乎马上就要无力地松开,他张了张嘴,却好像喉咙被哽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就好像前方突然出现无法挥散的迷雾,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顾呦。   “他们几个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顾呦轻笑着说道。   然后,在王明宇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下,顾呦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指的是那句‘十八班肯定要解散了’的话。比你们可敏锐多了,猜出来了幕后主使的目的。”   王明宇一惊,他之前只顾得上生气伤心,压根没去考虑着背后的原因,此时听到顾呦的话,忍不住低声艹了一声。   “这件事肯定要和刘老师说了。我亲自去找刘老师问一问吧。”非常懂学校规矩的顾呦并不想越俎代庖,她看了一眼那几个缩着肩膀不吭声的同学,“想要走的话,就尽快离开吧。这是你们的自由。”   “至于你们,都给我在教室里等着。”她看了王明宇等人一眼,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王明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他看向身旁的小伙伴们,几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样的崇拜的眼神。   半响后,王明宇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憋回去那一泡眼泪,低声说了句:“艹!这也太帅气了吧!我王明宇说好不当人小弟的,这不是逼着老子说真香吗?!”   作者有话说:这是没有戚小鸟的一章~   预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是活在作话和小顾总心中的男主:) 第14章   顾呦从老师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表情上一片平静。   实际上如果这只是刘大富用来敷衍他们的“只是恶作剧而已”,顾呦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调查事情的原委。   毕竟,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完。作为一个未来目标是世界首富霸道总裁的女人,仅仅靠着玫瑰花茶的百分之四十的利润怎么足够?她需要用钱生钱,得到更多的资金。她需要去挖掘人才,需要发展人脉,需要一切开办公司所必须的东西。   但是显然,有人不只是开个恶作剧这么简单,还想要将整个十八班拉下水。作为十八班中的一员,被迫拉下水的顾呦眼神微深,关上教师办公室的门,抿着嘴突然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十八班纵然是个烂泥塘子,但是里面的学生仍然是非富即贵。比如坐在她前面的王明宇是C国最大外贸连锁超市集团家的小公子,和他同桌的肖青,是HK那边船舶龙头老大肖家的小孙子,还有陈一一、闫如峰、夏丽等等,都是非富即贵的身份。   顾呦刚刚走进教室,王明宇一马当先地就凑了过来。不只是他,几乎整个十八班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她身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小狗一般信赖而期待的眼神,看得顾呦嘴角直抽。   “顾姐顾姐,你回来了。”王明宇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像是迎接老佛爷一样迎着她坐回座位,在递上果汁可乐后,眼含期待地看着她,“找到是谁做的了吗?我王明宇要不把这背后搞鬼的人抓出来胖揍三百顿,都不足以解我今天篮球场都被人抢占的心头之恨!”   “就是就是!”说到这个,肖青也很气愤,沮丧地说道:“那片地方可难抢了,给体育老师打了三个月的白工,才让我们抢到一次使用机会!结果还因为公告栏的事情,被十四班给抢了!”   “抢了就再抢回来啊!我可不信你是这样的孬种,肖青!”旁边凑过来的彩虹头拍着他肩膀道。   “可别提了,哥几个气坏了!还打什么篮球啊!当然是先把诬告咱们的小人给找出来!”   “所以说,顾姐你从老班那里,有没有――嘿嘿。”王明宇嬉皮笑脸地笑了笑,比了个手势,嘿嘿笑。   顾呦侧过脸,颇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说谁是幕后真凶,你们都愿意相信?充其量我也就转学来了一天吧?”直接都喊上顾姐了,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王明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非主流的小黄毛下一张白净的脸蛋上露出真挚灿烂的笑容。   “因为顾姐你先相信了我们呀,所以我们也愿意相信你!”   “我们十八班虽然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我们也绝对不会去做违法乱纪,吃喝嫖赌这样的事情。这是我们之间早就定好的规矩,所以我当然很清楚,公告栏上那些都是狗屁!”   他抽了抽鼻子,想起顾呦毫不犹豫地回护和三言两语就改变了那群女生的想法的本事,真是又感动又佩服。   他继续说道:“但是顾姐你不一样,你才刚刚转学到我们十八班,甚至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我还那样对你。”想到他之前趴着窗户流里流气地冲着顾呦约泡吧的样子,王明宇真的很想穿越回一天前,打shi那个怪气怪气的寄几!   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随后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但实际上,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不是像我们这样的烂泥。甚至于,我能感受到,你比一班那群跟孔雀似得优等生、自诩为精英天才的家族继承人还要厉害得多。我真没想到,这样的你会相信我们,维护我们。”   最后,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道:“从今天开始,顾姐你就是我王明宇最佩服的老大,没有之一!”   顾呦挠了挠脸颊,对于他滔滔不绝的彩虹屁,内心有些感动。于是她也非常真诚地回道:“我当然相信你们。”   王明宇露出热泪盈眶的狗狗眼。   “就凭你们这智商和胆子,也没胆子去吸du,就算做了,那肯定第二天就会被发现,哪轮得到被人在公告栏贴公告?”   被集体嘲讽了智商的十八班同学:......   QWQ说,说得好有道理!   “那,那顾姐你会帮我们么?其实,其实你才转学到十八班一天的时间,想要转到其他班,我觉得凭你的本事也不成问题。”王明宇抽了抽鼻子,却也还是如实地说道。他虽然傻,但也没有傻到无药可救。   经过公告栏前那一番波折,王明宇也隐隐约约地发觉了,可能有人想要搞他们十八班。以他的脑子能够想到这些都已经是大智慧了,至于之后要如何应对,到底是谁要搞他们,王明宇一头雾水。   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诚恳地对刚刚转学到这里,“完全不了解实情”的顾呦认真解释了一番。就算这番解释,可能会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这不只是王明宇的想法,也是整个十八班的想法。他们虽然不学无术,不够优秀,但是也有着一颗足够赤诚的心。   顾呦在公告栏前毫不犹豫地维护与信任,已经完全征服了一整个十八班的学生。   “当然,比起待在十八班玩什么寻找真凶,转到其他班级应该是远离这个□□烦…或许是最有效率的方法?”顾呦捧着脸颊,认真地分析道。   听到她这句话,王明宇等人露出干涩的笑容。可不是么,谁还愿意这个时候跳进他们这个烂泥潭子里呢?顾呦又不欠他们的,反而是他们被她挡了一下,一直被她维护,才没有冲动行事,落实了“十八班都是惹是生非的坏蛋聚集地”的诬告。   “不过,偶尔陪你们来玩一玩侦探的小游戏,也还不错。”顾呦笑意盈盈地说道,“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得听我的。”   给一棒子再来个甜枣,就连最刺头的学生也露出了信服的表情。   而实际上,顾呦从来没想过离开十八班这个选项。   如果不解决“十八班都是吃喝嫖赌坏事做尽的不良聚集地”的流言,无论转到哪个班级,走到哪里都会打上这个印戳,这才是真正的□□烦。   顾呦心思敏捷,行事果断,又怎么会不知道,到底哪个选择才是真正有效率的呢?   总而言之――   反正,她顾呦才不承认,在某个瞬间,“冷酷无情”如她,居然也会被这群笨蛋们给感动了。   作者有话说:小顾总:一个成功的霸总不需要感情!我没有真香! 第15章   转学不过两天,经历之丰富,比在白旗镇七年还要多彩。   不过,顾呦向来是非常能够沉住气的性子。隐藏在其后的风波并没有让她过多的担心,就好像个没事儿人似得,顾呦悠悠闲闲地哼着小曲,在厨房摆弄着锅碗瓢勺。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舒畅,尤其是亲手烹制的过程,更称得上是美妙的享受。这是顾呦为数不多的爱好,所以她从不觉得做饭对她来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顾小白扒拉着门框,探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胖乎乎的脸上犹豫了很久,在顾呦转过身的时候,顾小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对上她带着“顾小白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你的饭后甜点是巧克力布丁还是无糖牛奶”的眼神,顾小白非常乖巧地搬过一旁的小板凳,抬起脸说道:“我帮姐姐一起做呀。”   顾呦挑了挑眉,将依旧将没洗过的蔬菜放到他跟前,见他乖乖地伸出小胖手,洗得还挺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乖?”顾呦想了想,“不过从昨天戚鸩来家里后,顾小白同志你就突然懂事多了呢。”   想到今天早上听到的流言,又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和戚鸩哥哥坐在沙发上追忆往事,下定的决心。   顾小白抬起小胖脸看她,奶声奶气地说道:“因为我也想保护姐姐呀。想要姐姐高高兴兴的,不用再像以前一样。”   “以前?以前怎么了?”顾呦随口问道。   顾小白抿了抿嘴,转过身拽了拽她身上系着的粉色围裙,大声地说道:“以前怎么样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以后!小乔老师今天教过我们的,谁言寸草心,抱得三春晖!现在轮到我来保护姐姐了!”   小胖墩还挺会说小情话的。顾呦勾了勾嘴角,轻轻在他的小胖脸上点了点,笑眯眯道:“行啦,小马屁精,今天晚饭后,给你加一个巧克力布丁。”   顾小白抹了抹脸,只得到一个布丁的承诺让小男子汉心里有点不爽。他想起今天偷偷摸出手机,摸到英皇学院的论坛上看到的那个飘红置顶的帖子,瞅了顾呦半天,也没见她有和自己倾诉烦恼或者寻求帮助的意思。   顾小白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深沉气息,忍不住叹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在他吃完巧克力布丁,看完动画片,玩了一会儿电脑,在路过姐姐的房间,看到明亮的台灯下,伏在桌边认真看书记笔记的顾呦时,终于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顾小白小小的心里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他扒拉着门缝看了一会儿,蹬蹬蹬地跑回了卧室,打开电脑和手机。   他不懂没关系,找个外援就好了!至于外援的人选,顾小白抿了抿嘴,心中浮现出一个非常合适的人。   A国,冷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手机,完全忘了存顾呦或者其他任何人的联系方式的戚鸩突然接到一条短信。   瞬间,被他身上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的保镖仿佛见识到了神奇的变脸功夫。   刹那间,春暖花开。   *   因为顾呦的及时果断,公告栏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很快被撕了下来,并没有引起那么大的轰动。但即使如此,英皇论坛首页飘红的无数帖子,还是在一点点地将事情慢慢扩大。   英皇学院&学生论坛   【置顶】主题:李涛,初三十八班是否有存在的必要[hot]   0L RT说真的,如果不是这次事情搞得这么大,我几乎都不知道咱们学校还有一个十八班?   1L不要说你,起码懵逼了半个学校好吗?平时连早操也不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想必也不敢冒出来了吧?   2L又毒又怂么?滑稽.JPG   3L哇哦,敬你楼上是个汉子。小心被举报哦/滑稽.JPG   4L 233333看来楼上当时也在场。   5L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看一看楼主的标题么/笑哭.JPG代表个人说一句,我觉得十八班取缔了挺好的。英皇学院向来只有十七个班级,凭什么他们就要特殊?凭他们会吸烟喝泡妹吸du吗?   6L既然提到这个,那么我也不得不说上一句。不敢放照片,怕被举报,不过曾经不止一次在放学的时候听到隔壁鬼哭狼嚎地说要去蓝魅。至于蓝魅是什么地方,呵呵。   7L所以,那些照片一出来,我就觉得肯定是真的。蓝魅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么小的年纪就去那样的地方,染上什么坏习惯都完全不觉得奇怪。有些人从根上都坏了,再怎么掩饰洗白都没有用!   8L...我刚刚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了家里的哥哥蓝魅是个什么地方,现在已经平躺挨揍了/大哭.JPG   9L哈哈哈哈哈嗝!楼上你是十八班请来混淆视线的逗比吗?!   10L为八哥默哀23333   11L八哥身体力行地告诉了我们,蓝魅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服了服了,这样的班级还有存在的必要?近墨者黑,这整个一坏蛋聚集地吧?   12L成绩倒数,不学无术,到现在十八班好像也没有出来说句话,怎么这是认怂了,承认了是吧?   13L坐等一个回应。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关于十八班是否应该被取缔,我投上一个赞成票。这样的一颗毒瘤寄生在英皇,同为英皇的学生,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14L加一。不过取缔了以后我也不希望他们再重新分到我们班里,不然岂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如果十八班有自知之明,就应该自己灰溜溜地滚蛋!   15L赞成!十八班滚出英皇!我们不是垃圾回收站!   ......   132L Emmmm.我就说一句,我觉得就算照片是真的,也不能打死所有人吧?就在隔壁,我觉得十八班虽然我行我素,群魔乱舞了一点,但是似乎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霸凌同学,伤害别人的事情吧?   133L没有石锤不发表评论,我只想说...公告栏前手撕照片和猥琐男的小姐姐,请交出你的手机号码!   134L 233333小姐姐的法律知识学得真好,特意上网搜了一下,我都震惊了。   135L呵呵,终于出来洗白的了吗?   136L十八班这次学聪明了啊,还学会声东击西了呢/滑稽.JPG   137L十八班有这脑子?话说这怕不是某个转学生的自炒?这位小姐姐可比十八班那群废物聪明多了。十八班就是再垃圾,也不是一个从山沟出来的拖油瓶可以够到的。倒是这次一出头,你看那群废物会不会感动得把她奉为女神,一下子就一步登天了呢。   138L了解一点内幕消息。nili心心念念的小姐姐叫做顾呦,知道她转学之前在哪个学校么?一个偏远到连马路都不通的小山村,破茅草屋里的私人教学,23333,所以这样“朴实无华”的小姐姐是怎么能够脱口而出那一大段的法律条文,不觉得很奇怪吗?/滑稽.JPG   139L以及,再附赠一个内幕消息。前段时间司徒家那位闹出的“寻找真爱”的大戏各位可曾记得?真爱那肯定是真爱,但是真爱带来的拖油瓶...能忍?nili顾呦小姐姐第二天就被从司徒宅赶出来了呢/滑稽.JPG   140L wow~蹲到一个大瓜23333   141L啧啧,阔怕。以那些蠢货的脑子,恐怕根本想不到这些吧?   142L十八班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脑残、笨蛋、混混流氓,这又来了一个心机绿茶女表...名副其实的坏蛋聚集地哦~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十八班一片风平浪静。   清晨哨声响起,初三十七班的学生拍着队走到指定的位置,哈欠刚刚打了个一半,就惊讶地揉了揉眼睛。   染回黑发的王明宇站在最前面,冲着他们粲然一笑,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呦!十七班的老邻居们,早上好啊!”   十七班:“......”   小哥你谁啊!笑起来为什么辣么乖!辣么可爱!   “好久没来上早操啦,等会儿要麻烦你们做慢一点,带带我们呀。结束后让小明请你们喝奶茶。”   肖青从他身后弹出脑袋,同样染回黑发的少年带着点自来卷,将眼皮上乱七八糟的眼影卸掉后,一双足以让女生都为之羡慕的大眼睛长睫毛呼扇呼扇的,此刻微微地弯起,瞬间就让人好感倍增。   十七班继续:“......”   集体失声,半响后,之前在教室门口窃窃私语,差点被王明宇的篮球砸到的女生率先回过神,震惊地说道:“我从来不知道杀马特会有这么好看的脸!倒不如说,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抹那些乱七八糟的眼影啊啊啊啊!”   她发出了身为颜控毫不掩饰的惋惜感慨。   “真的很好看吗?”肖青微微一笑,自带卷翘的浓密羽睫向眼尾处敛去,直叫人想要尖叫着喊一声睫毛精。   整个十八班的风格焕然一新,除去转学走的七个人,加上顾呦这个转学生,总共不过二十五个学生,乱七八糟的非主流发色和破洞牛仔全部换掉,穿着英皇发的英伦风小制服,统一的着装让他们看起来既规整又清爽,颜值蹭蹭地往上升!   顾呦百无聊赖地插着口袋,班里现在就剩下她一个女生,她索性也穿着男生制服,一边应付着身边唠唠叨叨,眼含崇拜的“小弟们”,一边在心里默背着牛津大辞典。   不是自己的功劳,顾呦绝不冒领。她也就是提了几句,能够有这样的效果,却是十八班所有人左一句,右一句,甚至专门去看了□□广场的升旗仪式和T台时尚走秀,自己总结出来的。   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对于这群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从不知努力为何的家伙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用功。   颜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十七班的女生倒戈了一大片,疯狂地点着头,议论纷纷道:“反正我是不信了。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会吸du的?”   “笑哭了,长成这样到底是谁在泡谁啊!”   “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隔壁十八班的男生这么好看!”   差点被篮球砸到的女生名叫陈雪晴,认真地做了自我介绍后,毫不吝啬地冲着王明宇等人竖起大拇指。一连串的夸赞简直让他们都快要不好意思起来,想到之前还差点拿球砸到人家,王明宇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笑道:“之前是我不好!不打不相识,你这一学期的奶茶我都包了!”   陈雪晴心里一乐,倒不是图他这点奶茶,只不过听出他语气中真诚,倒真是让她对王明宇,或者整个十八班好感加深了一些。   她刚想要点头,袖口就被轻轻地拉了一下。陈雪晴看了一眼小心谨慎的好友,反握住她的手,对着一脸失望沮丧的王明宇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相信,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坏人。   更何况――   陈雪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隐藏在队伍中,却仍然无法掩盖她亮眼存在的顾呦。恰在此时,她听到了王明宇不好意思话语。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班走了几个同学,现在女生就只有顾姐一个人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没事儿的时候和顾姐约约会逛逛街。她真的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到时候,不要说一年的奶茶,你这辈子的奶茶我也愿意为你承包了!”   陈雪晴忍不住笑了出来,被所有人宠爱的公主...不,女王大人么?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十八班的学生真是非常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可以说非常暖了,这个十八班~ 第16章   因为个头原因,顾呦理所应当地站在了最前面。   当然,对于王明宇这番“理所应当”论,被嘲笑了身高的顾呦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人总是要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在成为霸总之前,顾呦最大的坚持,就是她一日三餐三顿牛奶也没挽救的身高。   谁说砍谁腿:)   这个时候,就知道一个班级都是大老爷们是一件多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对于他们左一句,毕竟顾姐是女孩子嘛,右一句,个子矮一点更可爱,当然顾姐你本身就是个绝世大可爱呀的话,被扎了好几刀的顾呦选择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全部记下。   顾呦:记仇.JPG   直到连隔壁班的陈雪晴都看不下去,眼含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王明宇,拽了他一下后,笑眯眯道:“毕竟呦呦今年才十四岁嘛,对吧?”英皇论坛几乎快要把顾呦的生辰八字都给扒出来了,陈雪晴当然也关注过这个事情,并且她还是那个偷偷给十八班“洗白”的一员来着。   饶是向来坚持“男女平等”的顾呦,在此刻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还是女儿好,贴心小棉袄的感慨。   在十八班主动递出橄榄枝,然后被陈雪晴接住后,借由这个机会,十七班的同学也惊讶地发现,隔壁这群传闻中流里流气,无恶不作的邻居,似乎也还不错?   作为门面的王明宇和肖青一个二一个精,是十八班当之无愧的外交二人组。   平时很沉默的辛厉意外地会玩篮球,橘色的球在他手里完成了无数种花样,炫起技来就连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也显得帅气非常。   娘里娘气的陈一一比她这个女生还懂得多,不仅顺利打入了女生团体,隐隐还有众星拱月之势。听了一耳朵的口红色号的顾呦意外地看了小娘炮一眼,得到一个翘起嘴角的wink,顿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   十七班这边的响动,自然瞒不过旁边的十六班,还有隔壁的十五班、十四班...都在一个操场,此时突然多出一队,着装整齐不说,各个精神风貌倍儿棒,怎么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正在他们观望议论的时候,一声哨响,早操的前奏音乐响起。   顾呦往后扫了一眼,原本还有些闹腾的队伍瞬间站得整整齐齐,从高到矮,足以让强迫症都觉得舒适的队形完美地立开。   轻跃的音乐声响起,清晨的日光缓缓地穿透交叠的阔叶,仿佛舞台上的镁光灯一般落下斑斓的光柱。整齐划一的动作,积极向上的姿态,欢欣鼓舞的灿烂笑容,青春的生机与活力在这群年轻可爱的学生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们,就是这个自然的舞台上最为靓丽的风景线。   被称为垃圾,被鄙夷看轻,被抛弃背叛,被叫嚣着赶出学校,他们怎么可能不愤怒?怎么可能不生气?   然而,在顾呦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下,这群冲动的小豹子们还是忍住了脾气,蛰伏许久,努力改变,所有人都攒着一股劲儿。他们要向全世界证明,他们不是垃圾!   不止为自己正名,也为了顾呦正名。   论坛上那些屁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顾呦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虽然不敢说完全清楚,但是这几乎是十八班默认的,虽然他们从来没说过――   顾呦是他们的英雄。   将他们从浑浑噩噩、莽撞冲动、挥霍青春中捞出来的英雄!   在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时,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除了鄙夷轻视之外,还有了其他更为温暖、积极、正面的情感。   “英皇看起来很不错嘛!操场边那队是几班?看起来很有精神啊。”   正逢校长带着领导来视察,老领导看着年轻一代矫健活跃的身姿,不由得笑了出来,拍着背后冒冷汗的校长肩膀鼓励道:“我就说刚才提到体操比赛你怎么不吭声呢,原来有这样的秘密武器?小伙子们看起来精神不错,就是人数少了一点。不过,贵在精而不再多,这样看起来恰恰好。”   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的朱校长:......   面对着老领导殷切希望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还真就答应了下来。一直以私立贵族学校自居的英皇最近显然发展遇到了瓶颈,来自上头的扶持是他们必须要争取的。十八班歪打正着地表现了一出,引起了注意力,那么朱校长就是造一枚火箭,也要把他们拖上去!   一天后――   捧着新鲜出炉的三好班级一脸呆滞的刘大富:“......”   在网上忙活了一整天,顶着俩黑眼圈终于把所有黑他姐姐的小号全部永黑的顾小白:“......”   在国外担心得恨不得飞回来,并且接着这股狠劲直接收服了A国戚家分公司的戚鸩:“......”   为了接下来的打脸已经充分做好准备的十八班:“......”   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按照一般的套路文!此时不应该是炮灰上门挑衅→顾姐云淡风轻应下→所有人都不相信顾姐可以打败炮灰→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顾姐快速打脸,装得一手好逼→引起幕后主使的注意→继续派下炮灰2345送经验的重复套路吗?!   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一点都不爽!!   对此,顾呦微微一笑,身为未来身价千亿的霸道总裁,她宝贵的时间可不是用来玩这么无聊的“复仇者计划”的。她的大脑中有上千种办法可以完美地解决十八班面临的问题,为何不从中选一个最有效率的呢?   在她得知了朱校长的烦恼和近期会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后,就已经预想到了今天会有的结果。   这样难道不好吗?来自学校官方的三好班级是最具有权威性的,昨天还甚嚣尘上的流言,在刘大富拿着奖状回到十八班的时候,就几乎销声匿迹。   英皇的学生并不是笨蛋,就算背后主使之人的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提线木偶。更何况,顾呦并不觉得这样的手段中蕴含了什么大智慧。让顾呦来做,她可以比这个做得更隐蔽、更果断一百倍。   眼看着下面的学生又热闹了起来,刘大富倒也没有像往日一样训斥他们不遵守课堂纪律。几乎是放纵一般,这位老师笑眯眯地站在讲台前,任由着兴奋的学生们像小蜜蜂一样围在顾呦身边。   女生露出无奈的笑容,虽然有些嫌弃地推开了一个劲儿地往跟前的凑的几张大脸,但是眼神中却流淌着不容辩驳的温柔笑意。刘大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来都知道,他们十八班的学生,包括离开的戚鸩,都是好孩子。所以,在听到那样的流言与污蔑时,刘大富是一点儿都不信的。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向学校据理力争,哪怕不要这个工作,也不能让那样的污名跟着这些还未成年的孩子一辈子。   然而,他们做到的,远远比刘大富想象的要好上一万倍。这样釜底抽薪的方法,显然不可能是这些小家伙的脑子可以想出来的。   直到半节课过去,眼看着这些小家伙们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刘大富忍不住地想,要是哪天期末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我最崇拜的人”,他们十八班全体彩虹屁小能手,绝对能写满三大张!   不过,刘大富看了一眼时间,敲了敲桌子,轻咳一声。   “行了行了啊,闹腾半节课了。还想不想要听更激动的消息了?”   王明宇就坐在顾呦前面,此时正凑着身子恨不得贴到她桌子边当一个吉祥物,闻言也不回头,只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呦。   “顾姐肯定知道吧?我顾姐未卜先知!牛批得一批!”   顾呦有一瞬间觉得,这小屁孩是把她当成神仙了。   不过,她确实猜得到令班主任高兴不已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顾呦推着十八班惊艳亮相,一鸣惊人的目的。   然而,顾呦看了一眼兴奋得好像去游乐园玩的小孩子一样的班主任,又看了看一脸信任地好像真把她当成天神一样的十八班同学,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耸肩道:“啊,猜不到呢。刘老师快说吧,我想肯定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是不是?”   在某一瞬间,刘大富觉得她这笑容像是在哄小孩。不过随即,高壮黝黑的数学老师摇了摇头,维持住自己稳重可靠的班主任形象,在所有人看过来的渴望的眼神中,忍不住大笑道:“恭喜你们了!下周全市课间操比赛,由十八班代表咱们英皇出赛!”   十八班:!!!   巨大的惊喜之下,竟然连喧闹的声音都卡顿了一秒,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从没有想过这样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殊荣居然可以落到他们身上!   刘大富认真地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道:“正是因为你们每天不懈地努力,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去学习,纠正,力求完美,才会得到今天的回报!这是整个十八班共同努力的成果!”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也要向你们道个歉,就连我也从没有想过,我们班的学生,可以做得这么好,这么棒!”   他竖起大拇指,露出骄傲的笑容,“你们是最棒的!”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逐渐回过神的同学们露出狂喜的表情,甚至于以王明宇为首的二货第一时间看向了顾呦,露出想要疯狂地给顾姐举高高的表情。   顾呦:回以核善的微笑.JPG   “哇噢噢噢噢!!!”   欢呼声掩盖了下课铃响的声音,几乎快要把教学楼掀翻。   前不久他们还是被踩到污泥里被鄙夷驱赶老鼠,现在却可以昂首挺胸地代表整个学校参加比赛,这其中诚然有他们本身不吃馒头争口气的赌气和努力,但是所有人都没忘记,是谁举重若轻地为他们撕开了眼前遮蔽的黑幕,拽着他们踏出泥潭。 第17章   距离全市比赛开始还有一周的时间,为了保证这次比赛不会输得太难看,朱校长特地从省里请来曾经参与编排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的专业老师。英皇财大气粗,在资金方面向来非常自由。   而朱校长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其实也压根没想过十八班可以取得什么好成绩。实际上,英皇作为贵族学院,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根本就是他们的标准配备。这项比赛举办了这么多年,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刚刚进入预选赛。   不只是朱校长,整个学校对于这次的比赛也是同样的不看好。虽然在学校的佐证和十八班同学本身努力的证明下,公告栏上那些伤风败俗的照片和污蔑给十八班带来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但是不可否认,人总是有这样的思维惯性。   ――为什么脏水不往别的班级泼,偏偏要泼你十八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不是因为你们本身就是坏胚子?   就比如现在,顾呦正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书,训练室的门砰地一下就被推开。   财大气粗地包下一个训练室的十八班同学正在大汗淋漓地反复练习着熟记于心的广播体操动作,突然的巨响掩盖了欢快的音乐声,他们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动作一致地跨了一大步,挡在了坐在门边的顾呦身前,这才有心思去看是哪个傻逼来闹事。   十八班:嘤嘤嘤!护好我方“柔弱”的顾姐!   不想训练所以下意识地装了一下病弱,结果就被全方位地保护起来的顾呦:......   这般操作让挑事一方踹门的动作都微妙地停顿了一秒。   王明宇躲在个高的辛厉身后,挺起胸膛,呔了一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顾呦:“......”   其他人:“......”   确认过眼神,是沙雕晚期的人。   肖青捂着脸将这个二货拽了回去,在他们胸前的铭牌上扫了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我们‘抢’了出赛资格的优、等、班?”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小娘炮陈二心领神会,拖长了语调,和他一唱一和道:“嘿,这说得什么话?什么叫做抢了?这可是合理竞争~毕竟,所谓的优、等、班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第二、十、名。连复赛都没能进去,白费了校长给你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还专门帮你们租了一个大大的训练室用来训练的苦心呐。”   陈一一同学本来说话就有点娘里娘气,又还没到变声期,嗓音又细又亮,这样拖长语调,吊着眉眼说话的样子,简直嘲讽力十足。   十八班可真是人才辈出。顾呦勾了勾嘴角,索性就顺着他们的心意,坐在他们中间看好戏,倒还真有种被一群上蹦下跳的小矮人们保护着的白雪公主的感觉。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这群气势汹汹,一副来干架的样子的一班优等生...似乎也就只有寥寥几人?   所谓精英人才集聚的一班,也还是聪明人占了大多数。   “呵,我们也还是进了初赛的,像你们这样的,恐怕连初赛都进不去。一群歪瓜裂枣还想要抢我们的名额...不自量力!”其中一个男生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顾呦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在王明宇身上的时间,似乎尤其地长一些。   顾呦挑了挑眉,只听他继续说道:“像你们这样的癞□□,就只配生活在烂泥滩中。有点自知之明好吧,像你们这样的人去代表我们英皇参加比赛?能比什么?抽烟喝酒,还是泡吧玩妹?不论怎么说这也是个全国比赛,有点羞耻心别让我们跟着你们一起丢脸啊!”   肖青看了他一眼:“周奇你可闭嘴吧,你要是有点羞耻心就不应该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你们一班有这个能力给学校争光,校长怎么可能会把你们换下来?呵,所谓的优等生,自知之明这句话我送给你不谢!”   小青同学的嘴皮子可越来越溜了。顾呦深感欣慰,安然地坐在一边,看着手里的大头书。   “还有你,李望是吧?”周奇哑口无言后,肖青转而看向他身后缩着肩膀的某人,讽刺地笑了笑,“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你之前在公告栏对着我们班学生放什么狗屁呢!你以为你灰溜溜地跑了这事儿就算完了?现在还敢到我们面前刷存在感?老子告诉你,以后走路放学上厕所都小心点,再见你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躲着的李望顿时无所遁形地暴露在十八班所有人冰冷的眼神中,辛厉不露痕迹地往低头看书的顾呦旁边挡了挡,带着一股凶狠的眉眼直直地看向缩着肩膀的李望,吓得他一个哆嗦。   陈二也笑了笑,掐着腰冲着他们道:“我之前还以为一班都是聪明人,看来哪个班都有几个蠢货,被人当了棒槌还沾沾自喜。你们怎么不学学许君珩或者吕超?真正的聪明人是什么样,你们应该最清楚了不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这句话原模原样地奉还给你们。”   退居嘴炮二线的王明宇蹲在顾呦身边,悄悄地给她半是科普半是吐槽道:“陈二这家伙真是一肚子坏水,提谁不好,非要提这两个人。吕超也就罢了,许家的许君珩可不是一般人,他可不会容忍周奇和李望这样令人不齿的小动作。”   顾呦挑了挑眉,就听他继续小声道:“其实我之前说,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顾姐不像是和我们一路人的原因也是因为,我觉得顾姐和许君珩一样,有种――”他皱着眉想了想,用了一个很唯心的形容词,“很精英的气场。”   许君珩么?   顾呦不置可否,倒是王明宇,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露出怀念的表情道:“虽然戚少在的时候我总是害怕他,但等到他转学离开,十八班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定海神针一样。如果不是顾姐你,我们十八班估计现在都已经支离破散了吧?”   戚鸩之于他们,就如同许君珩之于一班。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这个班上,连一个眼神都不用扫过来,也不会有任何宵小敢于上门挑衅。并不是每个班级都会这么幸运地有这样领头羊式的人物,而显然,比起只需要镇压一个班的“小混混”的戚鸩,踩在英皇三年级所有精英天才之上的许君珩,无论是手腕心计,还是风度气势,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这样几乎只是想想,都会让人觉得可怕的存在,显然让周奇一下子白了脸。   他哆嗦了一下嘴唇,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恐惧,重复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许君珩的名字,看起来被治得相当服服帖帖,也看得王明宇啧啧称奇。   从入学开始,王明宇几乎听得耳朵都生了茧子,夸赞许君珩有许家之风的、夸赞他成熟稳重心智过人的、夸赞他处事冷静手腕高超的、夸赞他是当之无愧的英皇第132代最亮眼的新星的......   纵使与上流的精英圈完全不对头,王明宇也不得不承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风度翩翩温和有礼、成绩优异还不用下巴看人的许君珩确实有资格说一句本级最强...当然,这是在顾呦出现之前。   而现在,王明宇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翻着他看也看不懂的大头书的女孩,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管他什么许君珩,顾姐最厉害,不接受反驳!   王明宇心中的得意周奇可不知道,他也从没想过会有人能够称得上“比许君珩更厉害”这个名头。在周奇的心里,笑容温和的许君珩是比一百个凶神恶煞的肌肉大汗更加可怕的存在,是绝不能招惹的存在。而他现在,不仅上门挑衅反被打脸,还连累一班都被十八班奚落了一番,周奇简直不敢想象,许君珩那个把班级荣誉看得比巨龙的宝藏还重要的控制狂会有什么脸色。   面无表情?   似笑非笑?   周奇浑身一哆嗦,冷汗直流。在这危急的时刻,他从来不聪明的脑子疯狂地转动,拼命地考虑着能够让自己减轻“惩罚”的招数,忽而他猛地抬起头,嘴角边的肌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挑衅,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们一班当然是聪明人,不像你们十八班,就算是侥幸被学校推选参加了比赛又怎么样?”   “如果真的狗屎运通过了预赛,到时候可是要全网直播的。而你们,被曝光在媒体的聚焦灯下,难道要拿着你们可怜巴巴的零分试卷来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英皇的学生?”   “尤其是你,王明宇。”他眉梢高高地扬起,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模样,“你们王家有你这样的继承人,想必不用多久就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呢。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在你被宣布成为王氏外贸继承人的那一刻,你们王家的涨停板直接down到了历史最低,一下子凭空蒸发十几亿哈哈哈。”   “所有都在说,有了一个你这样的继承人。王家,完蛋了。”他满是恶毒地看向王明宇,王氏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这批同行的头上,而现在,他们这群饿狼终于找到这座无坚不摧的高山唯一的漏洞,周奇满是恶意地想到。   他说的这些,王明宇全都不知道,小少年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软哒哒地耸拉下来的黑发贴着苍白清秀的脸,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仓皇。几乎是第一时间,他扭过头看向了顾呦――本能地,看向他最相信,最敬佩的那个人。   就好像一只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顾呦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可爱得过分了,她慢悠悠地合上了书本,站起身。   “三天后开始期中考,我一个人,和你们整个班比一场。”   “敢吗?”她微笑道。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登场~撒花花!   我也觉得小明同学可爱得有些过分了呢,不如我们…… 第18章   顾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堵上学神的称号...好吧,哪怕为了刘大富口中的奖学金,除了第一名,顾呦不作他想。   不过看周奇和李望一副“我踏马耳朵聋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目瞪口呆,顾呦觉得等到成绩下来那天肯定很有意思。她看了一眼激动得双眼通红的王明宇,和王明宇身后明显脑补了一大圈的十八班同学,毫不心虚地躲滑道:“那么,我就去好好看书了,你们加油。”   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的十八班:顾姐你放心!在你为我们努力学习的时候,我们也绝不辜负你的期待!噫呜呜咦,顾姐她有这――么好!   顾呦其实根本没感觉学习有什么辛苦,但好像无论是顾小白还是王明宇等人都觉得她会很辛苦地读书。被质疑了学习能力的顾呦考虑了三秒钟,就非常厚脸皮地默认他们继续误会了下去。   反正这对她只有好处不是么?成功的资本家从不谦虚。   对于要一人单挑整个一班的事情,她似乎太过于理所当然,十八班的所有人的表情更是比她还要理所当然,在被轰出训练室之后,周奇和李望的脑子里甚至不可思议地闪过“那个顾呦,不会真的能考过许君珩和吕超吧”的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在看到冷冰冰地看着他们的吕超和笑意不达眼底的许君珩时,就啪叽一下,烟消云散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无论是吕超,还是许君珩,都是他们常人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根本就不可超越。   “全国物理竞赛下个月开始报名,你已经拒绝了两年,明年你就要升入高中部,我希望你可以为未来的班级考虑一下。”许君珩面上带着微笑,然而语气却并不如他的微笑那般温和,“这是我们的一班。”   他对面的男生带着椭圆的无框眼镜,从眼神到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漠,偏偏却有一头犹如阳光一般的浅金发色,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流淌着星星的银河。   “我承认这是你的领地,也请你收敛一下过分的控制欲。高中部的比赛和初中部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觉得你的手已经伸的太长了吗?”吕超丝毫不畏惧地抬起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冷淡地说道:“况且,我没有任何兴趣,和一群猴子一起哗众取宠,跟另一群猴子比赛。”   显然在他眼中也是一只猴子的许君珩:...微笑.JPG   如果说许君珩是人际交往中的天才,天生的领导者,那么吕超就是与他截然相反的,靠智商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的天才,尽管他不通世俗。这或许是天才的通病,不过吕超并像他一般是长子,来自吕家和威斯尔曼家族双重庇佑足够他自由自在地去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   ――包括忤逆他。   这样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存在,犹如电脑程序中的bug,对于控制欲超强的许君珩来说,简直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看书的吕超,目光缓缓地落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周奇和李望身上。   许君珩的心情不大好。   这是显而易见的。   牵头挑事的两人越发地战战兢兢,在许君珩淡漠的眼神下,他们甚至有种面对着眼镜王蛇的阴冷恐惧。   他们完全不敢开口,就好像等待审判的刑犯一样,在十八班面前高高昂起的头颅恨不得垂到地面上,几乎是顺从地等待着来自无冕之王的审判。   这才是面对许君珩,最常见的态度。他虽然时常在笑着,但是没有一个人不会惧怕他,没有一个人敢于挑战他,除了吕超。   “显然,你们所做的蠢事我已经悉知。”他并不准备多解释什么,对于笨蛋也没有必要浪费口舌,“虽然我并不认为有人可以挑战我们年级第一的权威,不过你们仍然需要为自己的鲁莽和愚蠢付出代价。”   得到了惩罚,周奇和李望居然还松了口气。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两人不敢多留,生怕碍到吕超或者许君珩的眼,几乎是感恩戴德地溜了。   “一群蠢货。”许君珩眯着眼睛轻声道,“不过,就算是蠢货,也还算是一班的学生。敢把手伸到我的班级,高中部某些人,未免欺人太甚。”   吕超头也不抬,声音清冽,“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控制欲如此之强的许君珩,整个一班几乎都在他的“监控”之中,周奇和李望的事情他若是想要阻止,甚至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能让这群笨蛋不至于着了别人的道儿。   他没有阻止,逐渐加深扩展的控制欲让他开始不满足原有的地盘,就好像一只不断收敛财宝的恶龙,他开始将手伸向了整个年级。   而这时,十八班...或者说顾呦,就这么出现在了许君珩的眼中。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对于弱者来说,或许更应该称得上“欺负”?不过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被动地接受。到底是鱼目还是珍珠,许君珩拭目以待。   他脸上的表情笃定地让人很想一拳揍上去,被许君珩的控制欲烦了快三年的吕超有些不耐。他合上手上那本深奥的大头书,冷淡道:“放任他们去挑事,猜到他们的反击,高高在上地坐着操纵全局的执棋人,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冷漠的金发少年轻抚着手中那本烫金封皮的数学书,似乎还能想起,在某个午后的图书馆,曾经在女孩葱白的指尖划过时的模样。   ――那是一次非常愉快而短暂的学术交流,他便将女孩的名字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   “哦?”许君珩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严肃了一些,嘴角边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看来,我应该对这位顾家小姐多一些关注。那么,就先从这次的期中考试开始,如何?”   *   英皇学院这次期中考的难度,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学生鬼哭狼嚎。   “连题目都看不懂!这是人出的试卷吗?!”   “语文作文是个什么鬼?我拿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别提语文了,我就想说数学那堆乱七八糟的公式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吗?我只是一个初三生,为什么要让我面对像我堂姐高数挂科时一样的痛苦!”   “选择题全蒙,填空题不会,后面的大题写完解我就不知道该写啥!什么都不用说了,组团去套出卷老师的麻袋吧!”   “英语已经完全放弃,甚至怀疑我上个月才考的六级证书是假的......”   “这么变态的题目,也只有一班――”   “对不起,一班人真的不会做啊!”   “对不起,我给一班丢脸了。”   “我怀疑这次全年级能及格的只有两个人!”   “吕超和许君珩吗?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提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打死啊啊啊!”   在一片哀鸿遍野中,十八班的云淡风轻格外地显眼。   王明宇等一众学渣的感触并不算深,反正题目是简单还是难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两眼蒙。直到陈雪晴趴在窗户框前,仿佛倒黑泥一般找他疯狂吐槽时,这个学渣本渣似乎才对这次考试的难度有了一点认知。   他兴致勃勃地转过头,“顾姐,顾姐!他们都说这次试卷很难哎,你觉得怎么样?”   顾呦:“还行吧,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一些。”   “有意思?那就是很轻松喽?那这次的试卷也没有那么难嘛!”在其他人的鬼哭狼嚎和顾呦的理所当然中,王明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顾呦。   他就坐在窗边,声音还有点大,话语中又是考试后最敏感的话题,立刻引来了不少过路的学生的目光。   “呵,不难?等到成绩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考几分。”   “这是在装逼吗?对于他们十八班,试卷简单还是难有区别?”   “我本来对十八班都已经改观了的,没想到是这么小人得志的风格。”   “不就是得了一个广播操比赛的名额,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听说他们还去和一班打赌了,你知道赌的是什么?那个顾呦说,她要在这次期中考试打败所有一班的学生!”   “卧槽!这是在向一班...不,是在向许君珩和冯超宣战吗?!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呵呵,要我说,这可不一定是勇气来着。还记得论坛上说的吗?说不定这都是人家故意的呢,毕竟是拖油瓶,也要为自己考虑。你看,这许少和冯少不就对她印、象、深、刻、了吗?”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丝毫没有避开当事人的意思,鄙夷轻视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透过窗户落在了顾呦身上。   她确实有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即使袒露在众人并不善意的目光中,也并没有过多地惊慌甚至为自己争辩。   似乎有些过于漫不经心,又或者是在这漫不经心的背后,有着绝对强大的自信满满。   “确实让我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满分第一的顾呦小姐。”   从犹如摩西分海的人群中缓步走来,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许君珩的每一步都好像精确地丈量过,俊秀的脸上带着清浅的微笑,微敛而显得极为深情的眼眸准确地落在顾呦身上。   “你的天赋足以匹配最优秀的班级,一班诚挚地邀请你加入。”   作者有话说:要入V啦,明天同一时间,30晋江币的交易小宝贝们,你们准备好了咩?   隔壁欢颜求预收,么么哒!   《穿书后我和落魄反派签订了金钱条约》,这滋味倍爽!   文案:   夏枚穿越后干过最出格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在一眼钟情了那个落魄少年后,提出了一二三四五条的金钱条约。   没错,甲方是她,而少年是她看上眼的小奶狗。   谁知道,大学还没毕业,小奶狗突然玩失踪,夏枚拿着那张条约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到底是哪里让他如此不满,连好聚好散也不愿意,就急着逃离自己的魔爪。   直到三年后,S市突然异军突起一位名流新秀,商圈谁也不敢招惹的资本大佬。   传说大佬神秘莫测。   传说大佬狠辣无情。   传说大佬还有一段难以忘怀的伤心往事......   这样一个美强惨的人设,夏枚和朋友吐槽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表示,这就是标准男主配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凡在他落魄时看不起他的,那都是男主走向巅峰时的踏脚石,注定要下场凄惨,打脸啪啪响!   再然后,她就在某场舞会亲眼见到了大佬的庐山真面目――   夏枚:坏,坏了,我怎么看着这么像我那只跑路的小奶狗呢?!   小剧场:   某日,某情感论坛,出现了这么一个飘红的帖子。   【在大佬落魄的时候用金钱羞辱他,包养他,还对他动手动脚的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准备棺材本了?】   1L:哈哈哈哈,为楼主点蜡。   2L:哈哈哈,点蜡。   ......   520L:你想知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枚惴惴不安地推开单向玻璃门,男人扯了扯领带,俯身上前,在她耳边说道:“请你用爱情,继续羞辱他。”   张扬还怂娇娇女VS可奶可咸大灰狼男主   隔壁预收之二   《和龙傲天未婚夫一起穿越后》,我把他甩了:)   文案:   二度穿越的叶梓很淡定,与第一次穿越后一样的容貌,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只是时光回溯,年轻了十岁。直到她发现――   我的首富爹呢?这个卖女求荣的魂淡是谁?!   我的明星娘呢?这个重男轻女的女人又是谁?!   还有我那把我捧在手心里的大哥二哥和可爱乖巧的弟弟呢?!   叶梓风中凌乱,家里的女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是她未婚夫来了。   她看着眼前人熟悉的样貌和表情,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虽然整个星际都对这张脸奉若神明,对这张脸的主人――重回第一家族,执掌一整个帝国的男人疯狂吹捧,但是直到此刻,叶梓才终于领会到他的魅力!   然后,她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冷厉无情的话语。   “叶梓,三个月前你将我扫榻出门之时,可曾想过今日?没错,这些全都是我做的,从今天开始,从你大小姐的宝座上滚下来!”   瞬间就把热泪盈眶的表情收了回去的叶梓:......微笑.JPG   一个月后――   所有事情都想起来的龙傲天未婚夫神色冰冷地看着已经解除婚约的那张证明,光脑屏幕上播放着叶梓左拥右抱的娱乐头条,回想起一个月前被“打”出大宅时,女孩眼中蕴藏着的暴怒风暴......   完!蛋!了!   “给我火速定100,不,500个搓衣板!要最结实的那种QWQ” 第19章 【入V第一更】   满分!?   年级第一!?   诚挚邀请!?   这几个词接连砸下来,就好像一阵噼里啪啦的暴冰雨砸到他们头上。想起他们刚才说过的话,现在只感觉到了一阵的脸疼。   这可真是如此结实而响亮的一巴掌!   在许君珩说出那句“确实让我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时,之前含酸嘲讽顾呦“不就是想要吸引许少的注意力”的两个女生脸上乍红乍白,看起来就像一盘颜料盘。   而等到许君珩伸出手,甚至发出了邀请的时候,他们捂着被扇肿的脸,几乎是用神人的眼神看向端坐如常的女生。   多少年从没有变过的一班,英皇最优秀的班级,精英中的精英,每次的考试成绩都会让他们望尘莫及的最优班,从来没有过插班生这个概念。   在这一天,它最优秀的领头人向一个吊车尾十八班的学生伸出了邀请的手,帮她在所有人面前成功地打了脸。   如果不是因为其中一个当事人是那个许君珩,他们几乎想要唱一句“这就是爱”了。   至于顾呦会不会拒绝,他们从没有想过她除了激动地答应之外,会有第二个反应。   英皇最优秀的班级,最优秀的同龄人、合作者、竞争者、联姻者都在这里,比起十八班好了一万倍的人脉资源,几乎是半只脚踏进了最顶尖的上层圈。   更何况!她还得到了来自许君珩的赏识!来自许君珩的夸赞!   王明宇沉默地坐了下来,肖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挤出一个微笑。   他们尊重顾呦的选择,希望她更好,此时绝不会有一个人出声,说一句反对的话。   当事人顾呦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她没去问“昨天才考完试你怎么就知道我考第一”这样愚蠢的话,而是笑了笑,毫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多谢邀请,不过抱歉,我挺喜欢十八班。”   围观的学生们感觉到了第二场暴冰雨凶猛地砸在了他们的脸上和心上。   居然真的会有人拒绝了来自一班的邀请!?   她真的不是脑子学傻了吗?!   还是他们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太对?   妈耶,已经完全不敢去看许君珩的脸色了。   “可以问一下原因吗?”许君珩似乎并不众人想象中那么生气,又或者这些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是个聪明人。   他没有向顾呦保证什么“你不会在一班再看到周奇和李望”的话,因为如果顾呦真打算转到一班,周奇这样的蠢货甚至连让她放在眼里绊脚石都称不上。她愿不愿意接下许君珩的邀请函,绝不会被两个蝼蚁而左右。   和聪明人打交道,是最方便而愉悦的事情。   顾呦笑道:“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无论是优秀的同龄人、佼佼的合作者、未来的竞争者,只要她足够优秀,足够有价值,都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为她使用。   她所要做的,不是去乞求,不是去交好,而是让自己变得优秀,变得无可取代,让别人捧着资源和合作书来祈求她的垂青。   这句话,许多围观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是顾呦觉得,她面前站着的许君珩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年有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还未有藏好的惊愕,未语先笑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比他之前格式化的笑容真实而好看了许多。   他明明是最反感有人忤逆他的命令,但是奇异地,这次与名为顾呦的女生初初见面,便有一种笃定的预感。   她不会接过他伸出的橄榄枝。   而许君珩,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他慢慢收回手,敛了敛笑容,在临走前温和道:“我的邀请,一直有效。顾呦,你最终会认同我的观点。”   顾呦会明白的,只有最好的一班,才是她应该有的归宿,才是配得上她的班级。   就像寻觅了三生三世才找到那株漂亮的玫瑰花,许君珩摆出了最大的耐心,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既然注定是他一班的学生,那么就容不得其他人来放肆了,戚家那个私生子,需要知道手伸得太长会得到什么教训。   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一直到在班级门口遇到吕超,许君珩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金发混血少年沉着一张漂亮的脸,看向他的目光像暴雨银针一样尖利。   “你是故意的。”他一字一顿道。   因为考了第二名而被老师抓到办公室唠叨了几乎大半个小时,吕超的心情能好得了才怪。此时又看到他脸上露出的狐狸般狡黠的笑容,不用猜也知道去和顾呦见面这件事肯定也被这只臭狐狸抢先了一步。   许君珩并不否认,从容道:“你现在也可以去。”   说到这里,饶是许君珩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一班最刺头,却最让他毫无办法的金发混血儿,他丝毫没有同学情地在吕超心上踩了一脚。   “比顾呦少了两分的第、二、名。”   *   拒绝了许君珩的邀请后,顾呦神色如常地坐回座位,刚刚掏出桌洞里某本生物学大头书,抬起头就看见了王明宇那张放大的脸。   顾呦:......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王明宇的脸,就好像一个开关,原本安静地好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十八班瞬间变成了煮沸的开水,轰地一下欢腾了起来!   “嗷嗷嗷!顾姐留下来了!”   “顾姐选择了我们,甚至拒绝了来自一班的邀请!”   “噫呜呜咦,从今天开始顾姐你就是我亲姐!为了顾姐,我以后再也不乱混了!”   “没错,就算我们是十八班也不比他们差!”   “今天我们以顾姐为荣,未来定要让顾姐也为我们骄傲!”   “小的们干起来!不就是个训练吗?!不就是个考试吗?!干他的!”   “今天下午放学别走!广播体操比赛的训练,再干他二十遍!”   晕晕乎乎地被塞了来自顾呦的满分试卷和一肚子的恭维话,刘大富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般,露出晕陶陶的表情。   直到他踏上楼梯,听到来自十八班快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凑到窗户边一看,王明宇你这个二货给老师把板凳条放下来!   这群魔乱舞的场景深深地印在了刘老师眼中,某一瞬间,这位淳朴的数学老师脑海中闪过某个知名小品的形容词――   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如果不是顾呦脸上带着如此核善的微笑,以至于一群小崽子们不敢上前,刘大富毫不怀疑他们绝对会把十八班这位珍贵的公主殿下举高高抛到天上去!   他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要和这个学生说,正如教导主任所暗示的那样,这样优秀的顾呦待在十八班确实在埋没她的天赋,为了学生着想的话,他应该劝着顾呦接受转班...更何况,一班的那位在老师中都赫赫有名的无冕之王已经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不过现在,刘大富看了一眼围着她兴奋地像一群二狗子的学生们,听着他们从未有过的豪情壮志,与他们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顾呦在这个班级中的无可取代,他突然就不想再说了。   但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作为老师,他应该公正无私,竭尽全力地为他们每一个人的未来着想。   如果因为他现在的自私念头,而让顾呦的未来走得没有那么顺畅,刘大富可能会内疚而死。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顾呦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他身上。   她这一瞬间的眼神锐利地好似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的鹰隼,饶是以刘大富这样高壮的体格,愣是没忍住抖了一下。   “刘老师,我这次期中考试是年纪第一。”她站起身,径直走到刘大富跟前。   刘大富点了点头,不论内心是多么复杂,多么震撼,至少表面上他还是端起了成熟稳重的老师做派,满含欣慰地鼓励道:“试卷满分750分,顾呦同学就考了750。”   顾呦露出理所应当的微笑。   十八班:“哇!”   “老师认真看过了你的试卷,思路清晰,逻辑鲜明,非常优秀!你的语文作文已经被单独打印,放到下一周的语文教案中让全年级的学生认真学习。”   十八班:“哇哦哦!!!”   顾呦挑了挑眉,然而想到自己最关心的奖学金问题,她难得有些期待地看向刘大富。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会非常开心。”瞧见她流露出的表情,刘大富笑意加深,一边想着这个从来都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学生也会有这样...嗯...青葱可爱的一面,一边也不卖关子,笑眯眯地揭开了谜底。   “你用斜体英文写的那篇关于生物科技的小作文,覃老师大加赞赏,毫不犹豫地发送给了他博士生时的老师。而现在,我要恭喜了顾呦!你的这篇不足五百字的小作文,将会在来年的教材重订中,成为Q大生物科技研究生必修课本中的一部分!”   顾呦:???   虽然压根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们欢呼的十八班:“哦哦哦哦哦!!!!!”   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刘大富喘了口气,才故作谦虚地补充道:“当然,只是某本英文必修教材页尾的小注,然后标注上你的名字。这算什么,老师相信你以后不止会成为这本教材的小注作者,将来有一天,你会成为整本书的作者!”   “嗷嗷嗷嗷嗷嗷嗷!!!!!!”十八班的学生们可以说非常捧场了。   在这快要把整个英皇的楼顶板都掀翻的欢快气氛中,顾呦冷静得格格不入。   她看向已经开始和王明宇兴奋得手拉着手跳迪斯科的刘大富,叹了口气,内心的素质三连充斥着整个灵魂。   她的期中考试第一名的奖学金呢?   用了她的小注什么时候把该付的稿酬打给她呢?   她的钱钱钱呢?!!!   明明在股市赚了几百万,仍然感觉自己好穷哦的小顾总发出灵魂的拷问。   作者有话说:说个笑话   小顾总:我好穷哦~ 第20章 【入V第二更】   顾呦拒绝了来自许君珩的邀请这件事好像长着翅膀的小信封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英皇学院。   而全国近二分之一的非富即贵的二代聚集地,就在这座小小的学院中,消息的传递比起火箭速度也不差什么。   为了留下顾姐,给顾姐挣面子而奋发向上的十八班在训练室死命地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在推开别墅门之前,王明宇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想起来自母上的“温柔提醒”。   【小明,六点之前不回家,你就死定了:)】   末尾的微笑让王明宇一下子就想到了顾呦脸上“核善”的笑容,顿时感觉本就酸软的双腿差点要抖成了面条。   王明宇这位母亲是个真正的女强人,王明宇更是随母姓。从他姥爷那一辈,王家开始发迹,他母亲作为两个老人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接受着最为顶尖的精英教育,在接手王家后,更是将王家从一个不入流的小杂货铺拉拔到了如今遍布整个东南亚的连锁超市。   王明宇的父亲与她在大学时相遇,用他老娘的话来说,我就是冲着你爹那张人模狗样儿的小脸去的,当时那小样儿多青涩呢,谁知道几年后,结了婚,他居然敢在我怀着你的时候插手公司,还企图害我一尸两命?老娘毫不犹豫地把他送进了监狱,你也别难过,就当没这个爹。   而每到这个时候,他娘都会用一种特别温柔,饱含着同情与愧疚的眼神看着他――   都是妈选错了人,让我们优秀的王家血脉中掺杂了如此愚蠢不堪的基因,所以无论你现在做了什么,妈都能理解。   感受到来自亲娘的嫌弃王明宇:......   娘你这话说得我没法接啊!   所幸,这个经常让王明宇心肌梗塞的老娘还是个空中飞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在他母亲宣布了偌大的王家下一任继承人是他以后,在强势的母亲面前越发放不开的王明宇,在外面就玩得越放肆――激情澎湃的摇滚乐混杂着酒吧五彩缤纷的镁光灯,才能让他稍微忘掉一些巨大的压力与烦恼。   门被轻飘飘地推开时,王美霞就坐在大厅旋转楼梯旁的长木桌前,正在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明亮璀璨的吊灯高高地悬挂在房顶上空,即使在家中仍然穿着高定西装的女人有着一张凌厉美艳的脸,微微低着头,在策划书上洒下一片阴影。   本来想要像一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一样溜进来的王明宇脚步一顿,忽然想到期中考之前,周奇对他说的那句话。   【在将你宣布为继承人后,你们王家的涨停板可直接down到最低,蒸发十几亿呢!】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像他娘这样的女人会生出他这样的儿子,像是搪塞他的那句“谁叫妈妈选错了人,没给你好的另一半基因”这样哄小孩的话,王明宇也不想再听。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已经脱口而出,王美霞慢慢合上策划书,一双凌厉的凤眼也扫了过来,在明亮的光晕下,竟然有一些温柔。   “因为,妈妈相信你。”   她看出了王明宇的认真,所以没有像往日一样敷衍。又或者这个目光如炬的女强人已经惊喜地发现了儿子身上悄然的改变,所以她选择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诉说出来。   抹掉了花里胡哨的杀马特后,男孩一张清秀可爱的脸上显现出懵逼的表情,瞪圆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起来像一只偷吃灯油被佛祖抓到的小老鼠。   王美霞似乎并不觉得说了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微笑着继续说道:“听说你们班要代表英皇参加市课间操比赛?后天是吧,妈妈会把这天空出来的。”   “...呃,可,可以吗?”脱口而出后,王明宇似乎觉得这样有些直白,像是向母亲撒娇似得,又掩耳盗铃似得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你后天还有一个飞往F国的重要会议。”   一向杀伐果决的女人微微敛起眼皮,眉宇间更明显地温柔了几分。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小明,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最信任的继承人。管他劳什子的会议,老娘不在乎!”   虽然说到最后又恢复了那副凌厉的模样,但是王明宇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了。他嘴上说着“真是的,要是你来了我会紧张的”,但是脸上那股雀跃却是怎么也没忍住流露了出来。   此时甚至忍不住想要回房间再练三百遍广播体操!   王美霞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又是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   王明宇其实也很想多和这样温柔的母亲聊一会,但是想起背包里那十几张的语文数学英语卷子,立誓要努力上进的小明同学背了背身后沉重的书包,脸上露出了小男子汉的表情!   末了,在踏上楼梯回房之前,他偷偷看了一眼又开始埋头看文件的母亲,大声地说了一句:“楼下的灯光不好,妈您要看文件就去书房呗!工作永远都做不完,这次我,我要监督您睡觉!”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想起里面的作业本,顿时更觉得自信满满。   有了这么作业,他肯定能熬一整夜不犯困!   带着一点强势的大声喧哗,却并没有让最讨厌人说教的王美霞生气。她感受得到儿子话语中的关怀,站起身,收起了文件。   虽然不确定这放大话的小子到底能不能坚持学习不睡觉,但是王美霞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她关上门,却没有打开之前看过的那本策划书,而是翻到了另外一个文件夹,文档扉页写着资料人的名字,恰好便是――   顾呦。   顾呦...顾家那个孩子么?   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巧了。二十年前承了那个男人的情,二十年后又被他女儿帮了一个大忙。   顾家的人,似乎总有这样的本事,说不出他们哪里好,但当他们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却肯定会由衷地感慨一句――   不愧是顾家的人。   同样的事情,并不只发生在王明宇家里。大人们的眼睛总是锐利的,尤其是混上层圈子的商人大佬们,孩子那么明显的变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有的并没有王美霞那么了解那个被“隐藏”起来的顾家,但是顾呦这个名字还是悄悄地,在她并不知道的时候,得到了来自十八班所有学生背后的家族的善意与感谢。   而此时的顾呦,带着顾小白一起,也已经被接到了司徒家。   被李管家按在沙发上,屁股下好像有针在刺一样的司徒彻挤出一张笑脸,对着许久没见,完全不想念的便宜闺女和儿子,照着李管家之前交代的话捧读道:“啊,我亲爱的女儿,你在学校里的表现真是超出了我想象。只是为何,为何你不愿意接受许家的邀请,加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班呢?”   用莎士比亚歌剧一般的咏叹调说完这段话后,司徒彻如释重负,顾小白听得嘴角直抽,看了一眼完全不见母亲踪影的大厅,不由得发出了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遇到顾呦各自飞”的感慨。   顾呦丝毫不慌,甚至微笑着用着与他丝毫不差的同样语气回道:“啊,我亲爱的司徒叔叔,我一直都是这么的优秀,只不过以前的我就如同蒙尘珍珠,直到你的到来让我擦去了蒙昧,重新变得光彩照人啊!”   司徒彻&顾小白&李管家:“......”   只听她继续说道:“至于那第二个问题。叔叔,我亲爱的叔叔,难道司徒家已经沦落到需要捧着许家,做他小弟,给他拎包的落魄地步了吗?哦,这真是太让我心碎了,小白,一个即将破产的司徒家,要如何拯救弱小可怜而无助的你和我呢?”   顾小白继续:......   姐啊,你行行好,你对面的司徒叔叔,我亲爸爸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大魔王人设立得如此之牢,就不要戏精附体把自己说成一朵旷世小白花啊!   “什,什么?所以李管家你才让我对小呦说这些吗?!我们司徒家要破产了吗?”司徒彻猛地回过头看向李管家。   他居然真的信了=。=   顾小白捂着脸叹了口气,这时便听到楼梯上传来疯狂的脚步声,健步如飞地从二楼冲下来的白雪犹如一个炮弹撞到司徒彻怀中,眼中闪过晶莹的泪光。   “不!!!你不要做傻事!我不会离开你的,阿彻!无论是车祸、失忆、替身还是白血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被撞得一个闷哼的司徒彻脸色微白,感动地看向她,抓住她的手握紧。   “哦,雪儿!我真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你是如此纯洁善良的女人,啊啊啊,可是我,已经没有了二百五十克拉的钻戒向你求婚了!”   “你走!你和李管家一起走吧!等我东山再起,将全世界的鱼塘承包后向你求婚!”   被cue的李管家并没有一点感动,冷漠地将这两个仿佛进入了旁若无人的沙雕古早爱情剧的男女主请到了后花园,这才好像如释重负一般,深深地舒了口气。   然后回到大厅里――   “小姐和少爷呢?!”转悠了一圈没找到人的李管家铁青着脸问道。   旁边有仆人充满敬畏地回道:“小姐她们,已经回去了。”   咽了咽口水,她小声又回道:“小姐,小姐还说――”   李管家:“她又说什么了?!”   “小姐说,请您没事儿不要大惊小怪,万一耽误了她优异的学习成绩,小心祖上就没冒过青烟的司徒家祖宗找,找您算账。”   *   顾小白坐在回去的车上,充满敬畏地看向她,顾呦――一个嘴炮从来没输过,怼人从不第二天的大魔王本魔。   他心中涌现出对李管家无限的同情,几乎已经可以想到在佣人说完那段复述的话以后,他会怎样脸色铁青地抖着山羊胡子,再也无法露出假惺惺的微笑的样子。   顾小白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管家,尤其是在李管家总是明里暗里地针对姐姐以后,他对于李管家的好感度已经降成了负值。   想到这里,小胖团伸出小胖手捂着嘴偷笑了一声。   他挪了挪屁股,歪到姐姐身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小奶音。   “姐姐姐姐,我今天好开心,但是又有点不开心。”   顾呦翻着手机,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小白也不觉得她轻慢,掰着手指小声道:“姐姐没有被欺负,还好好地欺负了别人。想到这样的姐姐是我哒姐姐,我就觉得好欣慰哦。”   “小笨蛋,欣慰不是这样用的。你的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吗?”顾呦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小男孩鼓了鼓婴儿肥的小脸蛋,也不生气,钻到她怀里,像一只小鸵鸟,小奶音都带着了一点闷声闷气。   “就是有点,有点不舒服。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到姐姐?   顾呦看了他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她最近是加了什么幼儿园老师或者知心姐姐的人设?十八班那群大龄巨婴刚刚哄好,这人小鬼大的小屁孩又开始提前青春期了?   顾呦合上手机,在他毛茸茸的小脑瓜上呼噜一把,漫不经心地说道:“从你踏进厨房开始做家务活开始,就再也没有小孩子的特权了。顾小白同志,所谓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哦。”   顾小白耷拉着一双眼睛,看透了一般吐槽道:“姐姐你根本就是想要我帮你做家务叭?”   顾呦:“怎么可能?姐姐的重点明明是放在承担责任上面。不只是家务事这样的小事,就连我和妈妈还有叔叔,以后也都要靠你了。我们都是你的责任。”   “你,们?”顾小白抬起头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了怀疑的表情,那意思就像在说,姐啊你这大魔王还有轮得到我保护的时候?   顾呦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你姐姐我是如此柔弱的女孩,就好像风雨中飘零的玫瑰花一样,被人欺辱,受人威胁。难道不需要你来保护我吗?”   顾小白:...振金做的玫瑰花吗=。=   有一个似乎装小白花还装上瘾的姐姐,他能怎么办呢?顾小白叹了口气,小声道:“算了,以后我每天都会帮你做家务的。”反正,他也舍不得姐姐辛苦。   顾呦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似乎非常心满意足的样子。   直到汽车开到公寓下面,顾呦牵着小团子的手踏上楼梯,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以后如果李管家,或者司徒家那边有人带你走,记得多长几个心眼,小男子汉。”   顾小白:???   顾呦说完后,就打开了公寓门,把一脸懵逼的顾小白推进了公寓里。她打了个哈欠,倒了杯牛奶,吩咐了两句,就直接回屋去了。倒是终于被这句貌似信息量很大的话震惊得才反应过来的顾小白对着关上的卧室门愁眉苦脸了好久。   他默默摸出了手机。   [顾小白]:戚鸩哥,我姐姐和我说司徒家会有人对我们不轨,他们是想要让我姐姐和那什么许家联姻吗?!(ΩДΩ)我该怎么办啊啊啊/茫然到失色.JPG   顾小白回想起司徒彻那番话,奇异地想到了,前不久才从小伙伴们口中听到的一个在上流圈很普遍的词汇――联姻。   A国,旧金山,某座别墅。   从健身房缓步走出来的少年,脖颈处随意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垂在肌肉流畅的工字背心前。酣畅淋漓的训练让他原本清淡的眼尾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玫瑰色的红晕,忽然,一道铃声响起,看到屏幕上的短信来自何人,少年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在第一天就被他以及其雷厉风行,冷酷强硬的方式收拾了一通的佣人和公司下属不由得啧啧称奇。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安抚了这只来自东方的凶兽?   而很快,他们就再也称奇不了了。   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凶兽忽然眉目一凛,那张漂亮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捏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中闪过暴风骤雨一般的怒色。   他的视线在[许家联姻]这四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好像终于确定了目标的猛兽,将手机收好,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我要回国。”   “可,可是戚先生说――”戚家分公司的经理人犹豫着说道。   只是这句话在半途就在戚鸩狠厉冷漠的眼神中夭折,甚至有一瞬间,经理人觉得如果他再敢多说一句阻止的话,会毫不犹豫地被眼前的少年一木仓爆头。   简直就是个...疯子。   戚家人,都是疯子。   他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想道。   顾小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戚鸩的回信,不由得撅了撅嘴,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就把骚扰了戚鸩一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沉沉夜色中,有像顾小白这样无忧无虑的,正在蒙头大睡,有像王明宇这样的打着哈欠挤眉弄眼地不肯睡去,也有如同顾呦这样在股市中激情厮杀,享受风险投资的快.感,还有像许君珩这样,曲起手指在薄薄的资料夹上弹了弹,露出兴味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顾呦在学校门口碰到了许君珩和吕超。   她挑了挑眉,在众人复杂艳羡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两人跟前。   “有事?”   许君珩笑了笑,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到她面前,简明扼要地将十八班这次风波背后的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清楚楚,末了,还附上了幕后主使几人的资料信息,和高中部学生会对于几人的惩罚措施。   如果这是一份策划案,顾总会为他打上漂亮的满分。   她收了起来,抬起头问道:“说出你想要的,我从不欠人情。”   许君珩勾起唇角,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身边沉默得像块石头一样的金发少年,嗓音清雅。   “我要你代表英皇参加下半年开始的全国竞赛。”   顾呦:“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高中部才有资格参加的比赛?”   “规矩这种东西,不就是让天才用来打破的么?”许君珩笑容不变。   “OK。几科?”顾呦比了一个手势,问道。   许君珩微不可见地顿了顿,随即道:“生物、物理、数学、化学......”他回答的速度稍稍放慢,观察着顾呦的反应,女生脸上始终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饶是许君珩也不由得郁闷了一瞬。   仿佛看到了第二个吕超,真是让他完全无法心情好。   被diss的金发混血儿面无表情地揉了揉高挺的鼻尖,在顾呦漫不经心地答应了许君珩的要求后,嘴唇紧抿,恶狠狠地瞪了似笑非笑的许君珩一眼。   “我、也、参、加。”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哦呀,这可真是难得,吕超同学居然也有集体荣誉感的时候?”许君珩挑了挑眉,在吕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之前,继续道:“OK,天才总是有特权的。一直在全国大赛中折戟的高中部也并不会介意少两只猴子去丢人现眼。”   温文尔雅地说出这么嘲讽的话,真是恶劣极了这人。   等到他说完,顾呦才慢吞吞地说道:“别慌啊,我还没说完呢。”   “只用这么一件小事就想要让我付出这么多精力与时间,许君珩同学觉得我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吕超忍不住哈了一声,少年脸上的微怒随着这句话迅速地褪去,毫不犹豫地将脚步挪到了女生身边,认真地说道:“全国竞赛毫无意义,你的价值不应该浪费在和一堆猴子一起与另一群猴子争辩一加一到底等于几。”   你们一班都喜欢用猴子来讽刺人吗?猴子着你们惹你们了?   顾呦无语了一瞬,随后就看到了金发混血儿递过来的手。   “那,那个,我是吕超。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Tzontlilic。”金发少年脸上带着僵硬的表情,伸出的手臂绷得直直的,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漂亮的金发在空中飞扬,湛蓝色的眼睛好像阳光下最澄澈的湖水,在顾呦握住他的手时,泛起淡淡的水波。   她忍不住笑道:“我更喜欢你的英文名,是和你一样的Tzontlilic。”   Tzontlilic,又被称作亚特兰蒂斯,第四太阳纪孕育出的“光的文明”。   这撩人本领未免也太娴熟了吧?许君珩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吕超,有那么一瞬间忍不住怀疑这还是他班上那个刺头吗?   随后,他便笑了起来,近乎无奈地玩笑道:“我倒是想要付出点什么,但是你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的?或者说,要我以身相许?毕竟我想我的样貌也并不逊色于吕超。”   戚鸩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从喉咙中发出不屑的冷笑声,即使旅途的劳顿也没能让他惊人的美貌折损一分。他的个头比起同龄人要高出一头,脱下宽松的校服后,换上偏修身的白衬衫,顾呦这才发现,那胸口处的扣子居然微微绷紧,最上方的衣领扣更是没扣,再加上他略红的眼尾上挑的风情,有种凛然的气势与惊人的美貌交织的震撼。   “呵。”   只这一个语气词,在他走到顾呦身边,露出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笑容时,许君珩之后那句“想必我的长相也能入得了你的眼睛”的话,就一点儿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呵,一下子就意味深长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戚鸩:本宫一日不亡,尔等绝无可能被顾皇宠幸!   老许和老吕也算是妥妥的美少年了,然而戚鸩一出现……   没错,本文男主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狗头 第21章   顾呦请了半天假,领着委屈巴巴的戚小鸟出了学校。   短短数日未见,少年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样的表情最能让顾呦心软。   当他用这样一双足够凌厉的桃花眼,却在转向她的时候,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时,顾呦瞬间就将前不久才在心里赞叹过的王明宇小可爱抛到脑后。   “想要去哪儿?”顾呦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问道。   少年露出一个清浅而腼腆的笑容,小声说道:“哪里都可以,我听呦呦的。”   顾呦点了点头,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一边才有空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的穿着。   随即,她沉默了一瞬。   “戚家送你到国外,连抚养费都没给吗?”   不知何时,他手上耷拉着的外套被整整齐齐地穿到了身上,骚粉色的女士外套,如此地眼熟,套在见风长的少年身上,就像大人穿着小孩的衣服,既别扭,还不舒服。   然而少年脸上却没有一丝不适,甚至顾呦还看到了一丝怡然自得?   这是什么绝世的小可怜?   配上这副漂亮乖巧的长相,简直恨不得让人给他疯狂地买买买。   未来注定要站在五十层的写字摩天楼上,对着落地窗俯瞰一整个城市的夜空与灯火的霸道顾总心中涌现出无限豪情,认真地拉住他的手――   然后带着人骑上了路边一块钱的共享单车。   大马跨到前面座位上的顾呦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对,扶着车把对戚鸩偏了偏头,“上车,带你兜风!”   如果此时的背景是香槟美酒敞篷车,而不是廉价的绿色共享单车,一定会更有感觉。   戚鸩愣了愣,张了张嘴,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慢慢坐到自行车后座,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跨开,选了一个不那么少女的姿势坐下。   顾呦往后看了一眼,车子后座很低,少年努力地曲起腿,然而脚尖还是没法避免地托着地。   “你现在这个姿势,不难受?”   戚鸩镇定地抬起头看他,坚定地回道:“不难受。”就算报废掉一双鞋子,他也高兴!   顾呦清了清嗓子,视线微妙地落在某处,“我没说你的腿,我说你这样,不觉得裤子某个地方,卡得慌么?”   戚鸩镇定...完全镇定不下来了啊!   从顾呦的角度来看,漂亮的少年目瞪口呆地看向她,眼神中逐渐多了委屈与羞恼,飞红渐渐地从脸颊飞速向脖颈处蔓延,好像被臭流氓调戏的黄花大闺女,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的小顾总:???   虽然觉得少年这个模样很好看,但是钢铁直的小顾总完全不为所动,并且逐渐在心中意识到了某种真相――   不卡dang的真相还有什么,只能是emmmm...   唉,小伙子也有点可怜。   戚鸩敏锐地察觉到来自顾呦的视线中透露着诡异的同情的目光,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只不过在顾呦的视线仍旧似有若无地在他腹部打量时,戚鸩也没来得及多想,红着脸赶紧下车,换了一个姿势――坐在一侧,双腿并拢,斜向外伸,脊背挺直,僵着一张漂亮的脸,淑女范儿十足的女生坐姿。   “呦西,兜风开始!扶着我的腰,坐稳了啊!”   随着这句话,女生好像坏心眼一样,突然用力一蹬,猛地加速的自行车带起一阵风,撞得戚鸩不由自主地倒向前面。   这个时候,就好像连洗衣粉的味道也是那么特别好闻,戚鸩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不小心按到了女生的后背...后腰处。   他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又或者被烙铁烫了一下,从指尖如同电流一般窜到心里,烫得头皮发麻,舌尖发软。   “继续啊,马上下坡,你不扶着我,可小心掉下去哦。”   前方传来女生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戚鸩抿了抿嘴,没有戳穿她“恶劣”的小心思。   ――恶劣得让他心口发软,只想要说可爱的小心思。   明明旁边就有平缓坡,她却好像视而不见一般,飞快地冲向了最高点,然后享受着俯冲的快.感。   物理学中有一个理论叫做“最高点静止”。意思是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处于受力平衡的状态,这个时候就会保持一瞬间的静止。   戚鸩想,那么对于他来说,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压下戚家那肮脏的血脉中流淌着的暴虐与冲动的欲望的,也只有在这一刻身前的姑娘露出的轻松自在的笑容。   他对世界的恶意,唯独只有她的笑容才能救赎。   在极速下落,极速俯冲这漫长而又短暂的几秒钟,戚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角,却好像看着橱窗中陈列的面包的乞丐,连伸出手隔着玻璃触碰,都怕让美味的面包沾染上脏灰。   顾呦带着他走过宽阔的马路,驰过热闹的人群,路过路边鳞次栉比的白色电线杆――有风吹过的时候,会轻轻地旋转起来,就好像风车一般。   风中渐渐传来属于海水的咸味,不远处是与蓝天连接成一线的海面。   “我很喜欢海。”她停下车,眯着眼睛看向最遥远处的海面,很久以后,顾呦转过头。   “它和你很像。”   “平静无波的表面之下,蕴藏着可以毁天灭地的威势;蕴藏着这样的威势,却还能保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这句比告白还要更加动听一万倍的话,让戚鸩甚至觉得那辆绿色的共享单车都顺眼了起来。   少年轻轻地转过头,因为身高车的缘故,略微低下,像是故意似靠非靠地歪在女生肩膀上。   “只要你喜欢,”好像小猫崽一般小声的嘟囔,也并不在意在场的另一个人是否听得到,他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愿意变成任何你希望的样子。”   直到海浪再一次地拍打着沙滩,退潮时留下一条被海水泅湿的海岸线。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顾呦弯下腰,捡起一枚并不起眼的贝壳,放到了口袋里。   并没有那么浪漫唯美地循着海岸线,吹着海风漫步,在一个大浪打过来,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面把她的头发吹成疯婆子后,顾呦果断地选择了离开。   如果不是之前刚刚说过她喜欢大海,又鬼迷心窍说了一句“大海和你很像”的话,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吃了吐,把之前说过的话全都收回来。   戚鸩非常乖巧地没有提出任何反驳的话,可能也是看出了被头发糊了脸的顾呦心情不大好,非常安静地让坐在后面就坐在后面,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番作态,等到骑了两步后,顾呦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她转过头看了看戚鸩。   “你说要是我把你卖了,能赚多少钱?”   戚鸩:???   少年想了想,作为戚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压根没把戚秋放在眼里),他掰着手算了一下戚家的市值,认真地说道:“加上不动产和基金,大概有七百五十八亿四千万美元。”   这个小傻瓜呦!   顾呦趴在自行车上,笑得前俯后仰,绿色的自行车一路上摇摇晃晃。   纷纷扬扬的落叶为地面铺上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自行车轻轻轧过的时候,干脆的金色树叶发出轻微的嚓嚓声。秋日的阳光透过枝丫,落在停靠在一旁的自行车和自行车前并肩站着的两人身上。   从海边离开后,顾呦带着戚鸩来到了市中心。在高楼林立的CBD中,她抬起的手指尖从左到右划过,转过身看着他。   “这里以后,都会是我的天下。”   她掏出口袋中的贝壳,递出去,“所以,你愿意成为我以后的合作者,与我并肩而行的同伴与对手吗,身价七百五十八亿四千万的戚鸩同学?”   *   坐上午后的私人飞机飞往A国,戚鸩的视线从窗边已经看得厌倦的云朵上收回,落在手心中那枚灰色小巧的贝壳上。   并不算起眼的贝壳,表面凹凸不平,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渠,看起来既粗糙又廉价,随手从地摊买来的五块钱的贝壳项链,都要比它好看得多。   但是对于戚鸩来说,这枚从顾呦手心里转交到他手里的贝壳,携带着顾呦的温度,便从此以后与世界上任何的贝壳都不一样,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贝壳。   “咦?”   他旁边的助理轻轻地讶异了一声,迎上少年不含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小声说道:“这应该是砗磲吧?真是很难得的贝壳了,您可千万别当做废品给随手扔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词戳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少爷的点,只见戚鸩的眼神瞬间升温了一个格,偏过头道:“我记得你对贝壳很研究,那么那关于砗磲的事情,再仔细和我说说。”   “啊,是!”   看起来并不漂亮的砗磲,在海里张开贝壳时,却会露出极为绚丽多彩的内里――迷人的外表让它掩盖住危险的气息与永无止境的欲壑。   说到这里的时候,助理忍不住看了一眼戚鸩,这位戚家主家的小少爷,不正如张开贝壳,露出靡丽的外貌的砗磲一般,危险而又迷人么。   “不过,除此之外,砗磲也经常被用来做装饰宝石或者佛珠。传闻中,是受到祈福的好运的象征。或许送少爷你这枚贝壳的人,正是这样的用意呢。”   戚鸩嗯了一声,握紧贝壳,轻轻地笑了出来。   就算只是普通的贝壳,只要是她送的,就是戚鸩的幸运符。   作者有话说:定!情!信!物!   戚小鸟:四舍五入我就已经嫁入顾门,冠上妻姓了!兴奋到原地打转.jpg   而此时,回到家的顾呦想着自己没着落的奖学金和砗磲贝壳“昂贵”的价格,其实非常得悔不当初!想要剁手!   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又给戚鸩花钱了!! 第22章   戚鸩离开后的第二天,收到了确切的消息的许君珩才若无其事地再次和顾呦在学校门口“偶遇”。   英皇并不要求学生每天必须穿制服,而对这个学校...或者说对自己的领地爱得深沉的许君珩却是个“拥有一整个超SIZE大衣柜来放置英皇制服”的独特boy。   但是今天――   顾呦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由得挑起了眉。   倒不是说校服有什么不好,即使是麻袋套在许君珩身上,也能穿出不一样的风采。只是无论从整齐向后梳起的发型上,还是从这一身最大限度地将少年的斯文俊秀衬托出来的英伦少年青春风的穿着来看,顾呦都忍不住想笑。   敏锐地抓住了许君珩往后瞟了一眼的眼神,顾呦拖长语调道:“放心吧,戚鸩昨天就走了。你不是已经收到消息了吗?怎么,许少爷对自己的情报还有什么不相信?”   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才能让许君珩脱了校服,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敢出现在她面前?   “......”少年扶了扶平光眼镜,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昨天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小姐想要什么?”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惧怕于许君珩的威势,没人敢靠近,但是他们又实在不忍心放弃这么美妙的八卦,只好一个二个都恨不得变成长耳兔,竖起耳朵。   在听到许君珩的问话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我听到了什么?!心思多得像蜂窝一样的许君珩居然没有提任何前提条件!他问!你想要什么!?这不就是变相地说,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下来吗!”   “酸了。更让我酸的是,那个顾呦脸上完全没有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啊岂可修!”   “朋友们,这可是让许君珩两次堵校门,让吕超交换了英文名,甚至让戚鸩像只小奶狗一样乖乖地跟在她身后的女人啊!你以为她是你吗?”   “吕超的英文名有什么说法?不过我还从不知道吕家的小儿子英文名这么――噗,这么中二。谁会给自己取一个亚特兰蒂斯啊。”   “你可别笑,你当然不知道,这可是意大利那位亲自取的,你是知道那个不可说家族的,这个名字简直比许君珩的承诺还值钱!能够被吕超交换英文名的,可能全世界都不超过五个人!”   “...笑哭了,这么会玩吗,这些顶级豪门们?”   “还有戚家那位,你们说实话,谁见过这个活阎王笑过?”   “在昨天之前,我曾经以为真正的戚家人都是一群疯子,哪怕他长得这么好看,是八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然而昨天以后――”   “啊啊啊!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幕,因为戚鸩他怎么这么好看!”   “姐妹们,说句心酸的话。无论是学生会长许君珩,还是高冷学霸吕超,还是盛世美颜戚鸩,他们眼中可从来没有过你们。”   “只有顾呦。”   “woc,更酸了。我要变成柠檬树下的青柠檬了。”   “呵,这可真是麻雀掉进了孔雀窝,还装起凤凰来了。”   “我才要呵呵了,好看的人只喜欢好看的人,优秀的人也会喜欢优秀的人。顾呦人美学习好,怎么就还是假凤凰了?倒是我看你,更像是一只撅着屁股想要开屏都没人看的孔雀才是。”   “你!哼!还说不是假凤凰!一个从山坳坳里滚出来的拖油瓶,上蹿下跳地找存在感。呵呵,这下可算如了她的愿了,这不就是你们‘矜持高贵’的顾呦小姐想要看到的吗?许君珩的脑子被他头上的发胶糊了吗?我就看看顾呦到底会怎样狮子大开口!”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窃窃私语的议论,那么到了最后的争吵,几乎已经快要在学校门口吵了起来。   顾呦倒是并不在意,甚至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笑了出来,对着阴沉着脸的许君珩调侃道:“你今天的发型确实特别,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经常抹发胶...”   “小心秃顶啊。”   许君珩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上,一下子就破功了。露出无奈的神情,他看向仿佛在看好戏一样的顾呦,“我要是秃顶了,那也一定是被你和吕超气的。”   “嗳――口误了吧老许,吕超是你一班的人,十八班可不是。”顾呦挑眉看向他。   “十八班就真的这么好?”许君珩叹了口气,“那么我想再天才也想不出你到底想要什么了。”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的声音立刻降了下来,安静的校门口,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呦,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将顾呦比作假凤凰,信誓旦旦地说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的女生露出得意洋洋而又鄙夷的神色,仿佛已经听到顾呦接下来的回答。   “少年,知道什么投资最赚钱么?”顾呦露出一个玄妙的笑容,反问道。   许君珩:?   众人:???   这种仿佛传销安.利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顾呦:“好的职业就像不动产投资,越来越值钱。总有那么一个岗位会让你光辉万丈,让你功成名就,让你享受比不动产投资更梦幻的一夜暴富!亲,顾氏集团招募执行总裁一名,从优从速,请抓紧时间哦。”   “......”   这到底是哪来的顾氏集团啊!根本是就只有你一个吧!哪来的底气和勇气去拐人家顶级豪门之一的许家唯一继承人啊!   所有人都深深沉默了。   他们看向顾呦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看从四院跑出来的蓝白条病人。   那个之前还在疯狂叫嚣的女生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被梗得脸色通红,却愣是没法说出一个字。   倒是许君珩,在愣过以后,却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抱歉,我想这个条件比你要天上的星星还要不可能实现,毕竟就是一闪而过的流星,我也能为你捕捉到。”   “用许家的人工卫星吗?”顾呦吐槽了一句,笑道:“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在我找到比你更优秀的执行官之前,我绝不会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我的执行总裁大人。”   她语气中的词如此得笃定,甚至于高高在上,然而就是这带着奇妙的阴阳顿挫、起承转合的话语,让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为之信服。   虽然在下一秒,这种迷之被蛊惑的氛围就被当事人一扫而空。   顾呦笑容不变地说道:“那么我换一个条件。我详细查看了学校主页的通知公告,横向对比了全国顶尖的五十所初高中,对于英皇在期中期末、竞赛考试上的奖励机制非常不满。没有任何的奖励措施,要怎么让学生有参加全国竞赛的动力?”   “最后,我由衷地希望英皇可以抓紧时间把我期中考试第一名的奖学金发给我。”   在她当众邀请许家唯一继承人做她连影子都没有的执行总裁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   但是在此刻,他们才深深地感慨道,连吕超都压在身下的学霸,连戚鸩都乖巧拎包的校霸顾呦,果然不是他们这些手里拿着的黑卡都玩掼蛋的富二代们能懂的!   许君珩轻轻笑了一声,“顾总也在乎这一点奖学金的钱么?不应该是随随便便就先赚它一个亿么?”   顾呦认真道:“一块钱和一亿对我来说是同等的地位。”   “我没钱,一块钱也是重要的,因为一亿太过遥远。我有钱后,那么一亿掉在地上,就和一块钱一样,可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许君珩又笑了,和顾呦的相处总是让人很愉快。明明她和吕超一样是超出他掌控,挑战他底线的存在,但是许君珩在相处的过程中却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针锋相对感。   大概就是因为,这女生有种天生让人喜欢的本事吧。   尽管他从未考虑过执掌许家以外的任何可能,但是却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告诉她,顾呦会给所有人带来如她所言的奇迹。   *   “哦呀,原来当年那个小不点已经这么大了么?”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黄毛丫头,狂妄至极!”   “...倒是和顾衡一样的天才,啧,可惜了。”   “既然是故人之女,那么我们做长辈,也不能忘了见面礼呢。”   “毕竟顾衡,已经尸沉大海,尸骨大概都快要成为鱼虾果腹的口食了吧?”   “只是顾家――”   “呵,不愧是曾经的第一豪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一出化整为零,足足瞒了我十几年!顾家那个老不死的,且等着看!”   短暂的聚头后,各怀心思的人陆续地离开。   桌面上放置着一份文件,被打开的落地窗中吹进的风掀起一角,扉页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他的容貌与顾呦有几分的相似,英俊的脸上带着的神情,是与顾呦如出一辙的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在顾家成为所有人心中的不可说之后,似乎再也无人得以窥见,所谓的“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知道这是个顾家人”到底是怎样的震撼。   作者有话说:顾呦TO许君珩:在我找到比你更优秀的执行官之前,我绝不会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我的执行总裁大人。   感觉被撩了一下的许家继承人:?   疯狂吃醋的戚小鸟:!!!呦呦看我!我愿意,我可以啊啊啊啊!!!   被亲爹赶出国外的戚小鸟感觉错过了一个亿QWQ 第23章   星期六一大早,昨晚熬到两点多才睡的顾呦蒙着被子睡得正香,一阵雪姨叫门式的噼里啪啦声瞬间将她惊醒。   面无表情地坐起身看向卧室门的顾呦:...顾小白的屁股又欠揍了!   没睡饱的顾大魔王踩着毛绒拖鞋打开门,低着头用无光的眼神幽幽地看向小胖仔。   极其富有求生欲的顾小白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我这不是怕姐姐你晚了么,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比赛呀。”   顾呦呵呵一笑,单手提起小胖仔的后衣领,提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也不是你五点就把你可怜的两点才睡的姐姐喊起来的理由!”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把小胖仔扔到床上,蒙起被子,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被姐姐用胳膊压住,翻身不得的顾小白:......但是你们班的同学都已经起来了啊我的姐!   他挪挪小胖腰,掏出口袋里嗡嗡响着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呦,调成静音状态后,才打开屏幕。   [王明宇]:啊啊啊!   [王明宇]:好鸡冻啊!   [王明宇]:完全睡不着!   [王明宇]:小青,小黑,小二小厉@全体成员快走起啊!打开你们的摄像头,比赛前再来训练一遍!   [肖青]:......你这个二货,别刷屏了!还有不许叫我小青!我没有一个白娘子的姐姐!   [陈一一]:干嘛叫人家小二,人家也没有一个开龙门客栈的掌柜啦,讨厌~   [辛厉]:我已经到会场了,谁来?再battle一场?   [萧雨升]:厉害了我的厉!等我十分钟,我开直升飞机去!   [郭加荣]:这效率真是深得顾姐真传...说起来,群里怎么没有顾姐?我顾姐可是十八班的灵魂,王明宇你小子怎么回事?背着顾姐偷偷建群,这思想太不端正,我要把你逐出顾姐后援团!(```)   [王明宇]:...郭家荣你这个小bichi!休想污蔑我对顾姐的一颗红心!我对顾姐那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痴心不悔,矢志不渝――   [戚鸩]:哦?微笑.JPG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后,欢脱的群里才蹦出来一句话。   [王明宇]:QWQ噫呜呜咦我错了戚爸爸,我只是表达对顾姐的感恩之情,绝对没有觊觎顾姐这朵高岭之花的意思你相信我啊!   [戚鸩]:哦。   [戚鸩]:继续保持哦:)   [戚鸩]:还有事,先下了,九点我会准时上线,答应你的事不会忘,帮我把摄像开一下@顾小白   窝在被窝里的顾小白心虚地挠了挠脸颊,飞快地点了个OK的表情,就赶紧收起手机,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谁了一觉回笼觉,顾呦的心情很愉悦。在楼下早餐店吃完早饭,司徒家的司机正好到楼下。   等到车开到比赛会场,还差十分钟准备进场。   时间掐得正正好。   他们今天统一穿着英皇的校服。这套校服深得顾呦的喜欢,质地柔软、简洁大方、却又心思巧妙,在袖口与领口处绣着精美的暗纹,正是英皇学院正大门的蔷薇暗纹校徽的模样。   顾呦刚刚从车上走下来,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十八班就好像有了主心骨,瞬间聚了过来。   少年们的脸上带着纯然的喜悦与兴奋,眼睛里都在冒着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心,在顾呦出现的那一刻,就完全稳了下来,仿佛对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已经手到擒来一样。   十八班的学生们可不是低调的人,围在顾呦身边后就开始昂首挺胸,滔滔不绝起来,像是“有顾姐在肯定没问题了”、“我这次准备了超――长时间,所有广播体操的动作记得比我妈给我的黑卡密码还清楚”、“区区一个预赛第一算什么,我们的目标可是全国总冠军”、“话说这广播操比赛也没有全国比赛吧王明宇你个傻叉”的话,顾呦觉得给他们一个打气筒,他们都能膨胀到天上去。   显然,这样的膨胀也让其他人看着非常不爽,当下便有看不惯的露出冷笑,在瞥到他们带着的英皇校徽后,更是露出了轻视的表情。   因为比赛有明确的要求,不准闹事吵架,又有好几个挂着牌子的工作人员在附近转悠,他们也没说别的,因为所有人都没把英皇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像十四中和德育中学那样的,才是每年夺冠的热门,才是有可能代表他们市去更高一级的省里参加比赛的。   至于英皇?   全国闻名的富二代聚集地,恐怕连跑五十米都要跑半个小时,怎么可能把广播操做得连贯舒畅、刚柔并济?   “各个学校已经抽签完毕,根据最新接到的消息,这次广播赛采用与网络直播相结合的方式,在熊猫直播APP上会有专门的直播房间,所以,这次的比赛不只是学校之间的比赛,更是城市风貌、城市文化向全社会展现的平台!”   一听到这个,许多学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他们比赛时的模样,这个想法一蹦出来,连心情都忍不住紧张了三分。   但是随后,在某个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英皇身上后,越来越多的视线随着移了过去。   还,还好还好。   还好有英皇给他们垫底,就算再怎么出糗,肯定也不会比英皇跳得更差了。   这样一想,他们也不由得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哼,不用想我也知道他们在心里嘲笑我们来着。”王明宇睁着眼睛,不甘示弱地一个个回瞪回去,不服气地说道:“看我比赛的时候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脾气最爆的小伙子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顾呦心情颇好,“所有嘲笑我们的,最后都会被我们嘲笑。”   他们的眼中露出如出一辙的熠熠光辉,即使排在最末尾的位置,也无法掩盖光芒。   原本稀稀落落的直播间,在英皇从通道门口走出的那一刻,突然炸了。   【卧槽好帅!】   【那个卷毛小哥哥把你的微信号留下!】   【WOOOOO!镜头拉进以后睫毛好长!】   【最后那个个头很高的小哥也很好看啊。】   【我就想说,难道没人发表一下对C位小哥哥的看法么?我可以说,即使我比他高了十五厘米,但是我还是爱着他...的脸!】   【噗,这是什么最萌身高差!你看着C位小哥哥的微笑再说一遍啊。】   【hhhhhh我懂了,原来不是没有人发现美,而是没人敢对着那张脸犯花痴么233333】   【明明小哥哥又娇小又可爱,然而我狗胆包天愣是不敢出言说一句小哥哥嫁我QWQ】   【前面的你已经说出来了啊!太狡猾了!】   【啊啊啊!听到主持人的介绍了!英皇,这就是我老公的学校吗?】   【卧槽好霸气!这名字听起来真有feel,和我孩子他爸真配!】   【前面两个够了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   【卧槽,我就说英皇这个名字有点熟,这不是那个著名的贵族学校么?】   【嗯嗯嗯?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秘密!让我去千度一下。】   【...千度回来了,万万没想到,我这竟然嫁入豪门了/笑哭.JPG】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你还好么?】   【哼,有什么不好的,等老公比完赛我就去偷他的黑卡去!q(s^t)r】   在十八班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场始于颜值,最终拜倒在金钱的裤腿边儿的突然小火已经悄悄在熊猫直播APP上掀起了小小的风暴。   熊猫主管负责人松了口气。临时接到通知后强行开辟一个房间,还推荐上首页,负责人是抱着“给钱是老大,亏就亏了吧”的态度的。   一场广播体操比赛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大妈广场舞有意思一点。直播这样的节目,如果这不是从最大的boss嘴里听到的消息,主管恐怕会以为这人疯了。   然而事实证明,boss不愧是boss,就是这么有高瞻远瞩。这么一个小小的广播体操比赛,谁能想到藏着钻石的彩蛋会放在菜篮子里呢?   主管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道:“吩咐摄像师调整一下摄像头,全程对准英皇学校。”他看了一眼那中间隐隐被所有英皇的学生守护着、尊重着的女生。   “我有预感,他们会成为这次直播的奇迹。”   而这个穿着男装的公主殿下,则是当之无愧的不二C位!   被如此看好的十八班此刻正等在休息室中。   足够大的体育馆中,容纳了全市几十所中学,近千人的人.流量,也能够给每个学校安排下足够的休息空间。   十八班总共二十来个人,并不算多,不过个个精神十足,即使在休息室,他们也没能闲得住。   早就预料到的顾呦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大部书,之前的生物科技类不见了踪影,倒是换成了完全不搭边儿的金融学著作。   她昨天在玩股票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点心得体会,于是今天便第一次翻开了经济金融方面的书,飞快地一目十行起来。   王明宇等人见状,就非常默契地,安静地蹲到了另一边。甚至为了不打扰顾姐学习,他们连说话都拿出了手机来打字进行,全程就好像一出哑剧,看得直播间又刷起了弹幕,观众们也笑得是乐不可支。   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十八班又生怕来回开门的声音吵到了“努力学习”的顾呦,一向耐不住性子的他们居然硬生生地在休息室安静等待了两个小时。   这“安静乖巧”的假象不止将直播间的观众们迷惑住了,就连现场的评委们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若是在平时,可能这些评委们还会低声讨论,玩笑两句,但是现在,他们恐怕没有这个心思了。   学生们的表现,并不算好。   甚至于,比起往年的水准还要更差。   或者是动作不够整齐,或者是连接不够顺畅,又或者是面对360度旋转的摄像头太过紧张,甚至多个学校出现了重大的动作失误。   就连备受期待的德育,虽然没有以上那么明显的错误,但是不够放得开的表现,让他们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显得非常拘束,让他们有些失望。   因为对着镜头,他们无法表现出内心的失望与焦躁,但是这些来自本市相关部门的领导们和专家也隐隐在心里已经打好了关于这届比赛失利的腹稿。   待在休息室的十八班对此一无所知。   在广播响起,催促入场的时候,少年们站起身,露出由衷的“得救了”的表情。硬生生地在休息室安静了两个多小时的男生们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只感觉憋了两个小时的精力在这一刻被猛地释放了出来!   顾呦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方,她身上穿着英皇的校服外套,没有系上拉链,即使在镁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瞬间,也完全没有露出一丝惬意。   神采飞扬,从容不迫。   在顾呦的带领下,整个十八班的气势让全场为之一振,直播间疯狂地刷起了弹幕,而观众席上评委,也不由得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随后,在看到学校的名字时,他们脸上又带了一丝微妙。   英皇啊......   贵族学校。   这个初始印象让原本十分的期待不由得降到了五分,他们面无表情地将抬起的身子收了回去,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看起来再好看也不过是花架子,等到真正开始比赛的时候,这群贵族小少爷们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来呢。   真不明白主任为什么要将英皇排在最后,难道是准备给本来就笑料百出的广播赛再添一个恶搞彩蛋么?   然而,很快,随着第一个音符欢快地蹦出,他们就再也没有心思去考虑什么比赛失利的腹稿了。 第一节运动!没错!完美! 第二节运动!哦,棒极了! 第三节、第四节、第五节......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台上,从原本对动作准确度的关心,到现在完全将视线黏在了学生们身上,如此大的一个惊喜砸在头上,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刷着震撼的内心!   “棒极了!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们还加了一点街舞元素!”   “哦,当然!等到比赛结束后我一定要亲自去问问,是哪个小机灵鬼想出的好点子。”   “完美!广播体操从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呆板和规矩,加入了时尚元素后更贴近青春活力的中学生风貌!不拘泥于原本固有的条条框框,倒不如说这种创新精神本身,就是中学生青春风貌的最佳体现了!”   “我真是服了主任了,这样的压轴简直太震撼人心了!”   “中间那个男生很厉害啊!动作精准地可以拿去做教科书了吧,对着镜头也完全不怯,甚至还能露出神采飞扬的笑容!哦,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我敢肯定,这一定是个校草级别的!”   “哈哈哈,能够让陈老师发出这样感慨的,最起码颜值是肯定很能打了。”   不同于热闹地讨论起来的评委席,退回到观众席上的其他参与学校周围仿佛真空了一般,那些出言讽刺的,瞧不起的,挖苦的,将英皇看做垫脚石的,全部都闭上了嘴巴。英皇表现得越漂亮,他们就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此时此刻,看着两个小时之前还被他们鄙夷的英皇,在现场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欢呼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苦笑。   这个时候,倒是希望他们能够完美地发挥自己的水平,别像他们一样漏洞百出了。   因为就算他们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即使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掉链子,也绝无可能阻挡英皇成为这次比赛最璀璨、最当之无愧的冠军! 第24章   犹如潮水一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直播间里各种各样的弹幕刷得飞起,直接被推送到了熊猫APP的首页。   【打劫!把中间那个小哥哥的联系方式交出来!】   【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因为我正在和老公夫妻对拜啊啊啊!】   【噫呜呜咦,我老公他有那么好,就算矮了一点,气场也足足两米八!】   【抓住情敌!老公你看她嫌你矮!我就不嫌弃,因为我有一米七八,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老公举高高!】   【笑哭了,之前还觉得中间的小哥哥有点爱装逼,没想到动起来的时候跳得这么撩!】   【那个外套到底是怎么一动不动地披在身上的啊,这是什么动漫里才有的设定!】   【我宣布,在他向我wink的时候,我已经拿好了户口本!】   【我已经在民政局门口啦!】   【啊啊啊!为什么!明明后面的小哥哥们跳得也很燃,然而我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放在中间的小哥哥身上!】   【哼,我就不一样,抱走我家卷毛小哥哥(反正C位小哥哥也是得不到的男人/大哭.JPG)】   【卷毛小哥哥:我跟着老大走!(不要问我为什么,他们所有人看向C位小哥哥的眼神都如出一辙地像是在看天神!)】   【你以为你抢的是谁!是天神的信徒23333】   【qz:英皇C位是女生,今年十四岁,IP名为:xxxxxxx、xxxxxxx、xxxxxxx以及xxxx和xxxxx的年满十八周岁女士们,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   【......】   【卧槽吓死我了!上面这谁啊!把人IP都查出来了!神经病吗?!】   【大佬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还自带名字的/滑稽.JPG】   【是!女生!女生有什么关系!这么帅气的小姐姐我爱了!】   【卧槽我幻肢都硬了你告诉我是女生!那个qz你真是大好人!】犹如潮水一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直播间里各种各样的弹幕刷得飞起,直接被推送到了熊猫APP的首页。   不知道顾呦是女生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还稍微含蓄一点,等到被戳穿了这个真相后,屏幕后的小姐姐们立刻放开了最后一丝的羞涩,刷花刷表白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在意之前被爆出了IP地址的事情。   戚鸩低头看着手机,表情微微带着不解。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拉平,然而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他显然也没办法顺着网线去找一个又一个的“情敌”好、好、聊、聊。   少年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去查查,这场直播,谁在背后伸了爪子?”   “父亲年纪大了,让他老人家好好做个人吧。”他扬了扬嘴角,却丝毫没有任何尊敬与笑意。   “......”   助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便安静地点了点头。这意思就是...连戚家都要防着喽?爱美人不爱江山啊,戚家代代是疯子,今年这个疯得倒还有点可爱。   “另外...”   在助理已经准备离开给新boss办事的时候,突然被喊住。   “欧洲那边的市场,可以开始跟进了。”戚鸩抬起手将一份文件递给他,“我会‘遵从’父亲的安排拿下常青藤那堆乱七八糟的毕业证书,而你――”   “将成为未来的戚氏最重要的首席执行官。”   助理叹了口气,藏在眼镜框后的眼神明亮却热烈,他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一点儿退却的意思。   当幼豹舒展矫健的腰身,亮出尖利的利爪,第一个要对准的,便是同一个领地的另一头猎豹。   即使他们是父子,而戚家的父子之情比最廉价的面包还要不值一提。   戚鸩望向落地窗外渐渐暗下去的明亮夜空,戚氏的高耸的楼宇傲然挺立在最繁华的CBD中,像一个傲慢而古板的国王,他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虚虚地握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点在窗外的星光与灯火中,似乎要攥取星火,嚣张燃烧。   整个戚氏,都将会是他亲手送给顾呦的礼物。   而他要将最好的戚氏,送给顾呦。   送给他的...女王大人。   丝毫不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感情债”中的顾呦与王明宇的母亲在选手通道巧遇。   即使早已经看过了她的资料,欣赏过了她的表演,在与女孩在阴暗狭长的通道相遇时,近距离地与女孩的眼神撞在一起,还是让王美霞有种当年初初踏入大学,面对着顾衡这位学校里最优秀的学长师兄时,那种下意识地紧张与慎重。   “阿姨好。”顾呦微笑着率先开口道。   王美霞微微颔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道:“多谢你对小明的帮助,顾呦同学。”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与顾家也算有数面之缘,如果你不介意,王家愿意尽绵薄之力,在你成年前庇护你。”   顾呦轻轻点了点衣角,笑道:“您收到什么风声了么?有人要对我不利,因为我是顾、家、人?”   王美霞为她的敏感度点了个赞,轻轻开口道:“这次的直播......”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过多费口舌,顾呦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认真地拒绝道:“多谢您的提醒,抱歉,我并不打算被任何人庇护,也并不愿意给您带来麻烦和危险。我只想知道,顾家...或者说顾衡,我父亲他失踪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昏暗狭长的通道中,女孩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仿若划破夜幕的流星雨映照其中,光华璀璨。   王美霞怔了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知道你将要面对怎样的敌人吗顾小姐?当年,就算是顾衡也,也无法对抗的敌人,你要怎么去应对?呦呦,孩子,从现在开始低调一些吧,就算你想要报仇,也请等到羽翼丰满之时。”   她说着,脸上带着一丝怀念与感叹,“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等着你为我带来迟来的真相啊。”   就算是全国最大外贸连锁超市,王家在一些顶级豪门眼中仍然算不了什么,充其量也不过是暴发户而已。当年混乱的倾轧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拒绝在圈外的王美霞无从得知,但是她始终记得,在她像一只菜鸟一样半只脚踏入上流商业圈时,是谁微笑着率先向忐忑的“杂货铺女老板”伸出了手。   顾爸爸也无法扛衡的敌人...们,么?   呵。   顾呦笑了笑,打量了一下她略带伤感的神色,将这个沉重的话题带过去:“如果可以,您可以让小明同学给我带一些父亲的照片么?能够让您怀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我也真的很想再看看他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亲近的调侃,风韵犹存的女人忍不住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我这里收藏有很多呢。只不过,你和你妈妈,还真是不太像啊。”   顾呦更像他,而白雪...王美霞叹了口气,顾衡当年匆促地结婚,到底是真的陷入了爱情的迷药中,还是另有其他原因?而这与几年后的顾氏突然覆灭,又是否有什么关系?   王美霞回想起最后一次与顾衡相见时的场景,绿草如茵的花园中,连走路的步子都要精确刻量的男人毫不在意地将女儿扛在肩头,任由小姑娘踩过泥巴的小鞋子将他的西服弄脏,露出开怀的笑容。   美艳的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飞快的,还未藏好的爱恋,像一簇冬天的小火苗,隐没在风雪之中。   *   十八班旗开得胜,因为直播间的事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还力挽狂澜地挽回了整个A市的名誉,这几天朱校长走路的时候,都是脸上挂着笑容,脚下发着飘的。   陈雪晴趴在窗户口和王明宇八卦的时候,看着顾呦的眼神,就像在看创世主。   “能够把你们TJ成这个样子,呦呦,不,顾姐real牛逼!”   王明宇眨眨眼,“顾姐?可是你比顾姐还小一岁吧?顾姐今年十四,你虚岁都十六了!”   陈雪晴:......露出想要锤爆狗头的微笑.JPG   被谈论到的顾呦此刻却不在教室,她刚刚收到来自王美霞转交给自己的顾爸爸的照片,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喊到了办公室。   “顾呦同学是吧?”不认识的女人带着古板的眼镜,露出刻薄而鄙夷的假笑,颐指气使地冲着她道:“十八班这次广播操比赛的编舞是你来做的?把它交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顾呦不露痕迹地远了远身子,以防止被她身上喷的劣质香水熏到,这才微笑着回道:“抱歉老师,这个编舞不是我来做的。如果您是想要拿到编舞后,打着把我们替换掉的心思,那么我觉得你可能去换一下脑子会更简单一些――”   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的女老师身后的办公桌,笑着补充了一句,“...刘主任。”   “你!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和我说话!”刘主任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上面的文件抖了抖,啪叽掉了下来。   顾呦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看来这就是您的底气?您想把我们的荣誉,移花接木给一班?哇哦,很有想法啊。”   “不过可惜,我们不同意。”   “我想,一班也不会同意这样的‘施舍’吧?”   刘主任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瞬间便隐匿下去。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广播操比赛,也只有你们十八班会把它当成一个宝!”   顾呦微微一笑,“那么您现在在我面前咄咄逼人,不正是为了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广播操比赛么?”   刘主任没想到这还不满十五的女生居然胆子这么大,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这边顾呦便慢悠悠地又说了一句。   “单单一个广播操比赛确实很low,但如果这个广播操比赛是为了在全国范围内选拨最优秀的青少年在明年的百年庆典上进行表演,那么老师此刻为我所带来的这场可笑的提前‘表演’,就有动机了呢。”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本来顾呦也只想通过广播操比赛让十八班树立起信心,打破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流言蜚语。后来根据朱校长的只言片语和比赛退场后无意中听到的一点信息,顾呦原本便对此有所猜测。   而恰在此时,刘主任不要脸面的“抢夺”无疑佐证了她大胆的猜测。   被当面戳穿了心思,让刘主任有些难堪。而面前女生带着微笑却眼含冷漠的“虚伪”表情,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这样一无是处还高高在上的富二代!不过是投胎的时候投了个好命,就好像站在了成功的终点线,轻易地能够得到别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   刘主任也不敢对那些大家族的精英天才们下手,毕竟他们就算年纪小,也不好糊弄。   但是这些后进班的学生,无所事事,脑子比猪还蠢的富二代们,恐怕被人欺负了都说不出一个叫屈的话。就算闹到学校,闹到家长那里,一边是纨绔草包形象深入人心的弃子,一边是学校里严肃认真的教导主任,就算是家长也不会相信来自他们的“鬼话”。   刘主任这一招玩了不少年,几乎从来没有被识破过,因为她足够聪明,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但是这一次,她却深深地觉得,名为顾呦的女生一举一动,好像都在不动声色地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让她变得被动。   这样想着,刘主任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摆出严肃的模样,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为何,开始“谆谆教诲”道:“老师也是为了这个学校好,顾呦同学,老师当然知道你们班辛辛苦苦编排这些不容易,但是这场比赛实在太重要,这是我们整个学校的事情,更是全市的脸面!”   “顾呦同学,这是个信息化的时代,无论什么想要藏起来的污垢都会被有心人查到。十八班之前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你觉得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到网上,会带来什么后果?”   “老师并不是看不起你们,但是比起发挥并不稳定的十八班,让一班更优秀的学生们来为学校和全市争光,不是更稳妥么?”她的语气慢慢放得缓和起来,看起来像极了循循善诱的和蔼的老师。   “当然,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奖励都不给你们。今年的优秀班级,全校的表彰大会,还有你们班主任老师的奖金鼓励,学校一个都不会少的。”   如果不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轻视暴露了她的本来面目,此刻绝对会被当成用心良苦的好老师。   顾呦笑了笑,不知道是谁告诉这位老师是她给十八班编的舞?然而这个人可能不知道,这还真不是她做的。似乎所有人都把十八班的改变算到了她头上,但是顾呦自己更清楚,是十八班自己,改变了自己。   她笑着摇头道:“我还是那句话,抱歉老师,这个编舞不是我来做的,所以我也无法做出这个决定。”   刘主任假笑了一声,转了转眼睛,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我很能理解顾呦同学手握宝藏,不想要被人夺走的心情。这样如何,我可以让你和一班一起参与到之后的比赛中,我相信顾呦同学作为领舞和编舞人,肯定要比十八班的同学们发挥得好多了,足以匹配一班的水准。”   “实际上,就算你提出想要加入一班也不是不可以,何必非要如此拐弯抹角呢。”   这话几乎是在明说,顾呦装腔作势地拿乔,想要待价而沽,更以高调的姿态进入一班了。   刘主任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心中却满是恶意的猜测。她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想到之前看过的资料上写的家庭背景,在她头上毫不犹豫地打下拜金女,想要吊金龟婿的盖戳。   想必之前的加以推脱,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欲擒故纵吧!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温润的声音。   “刘老师所说的,也正是我想要说的呢。算起来,这都是我第二次邀请了,顾呦同学这次还要拒绝我么?”   许君珩推开半掩的办公室门,微笑着走到顾呦旁边。   顾呦也笑了一下,“总有人觉得我是为了进一班而故意出风头,我也很苦恼啊。”   “那,不如顺势同意?不,要真是这样简单,也就不是我所认识的顾呦了。”   顾呦轻笑一声,“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只要我把你和吕超带回十八班,也算是非常完美地解决问题了吧?一班里,看得上眼的,不过君与吕超二人。”   又一次被拒绝,还被这样反将了一军,扬言要被带到十八班的许君珩在教导主任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愉悦地笑了一声,心情与笑容一样愉悦。   这是刘主任费劲了三年的功夫都无法够到的许家继承人,在她面前,无视着她的存在,对着她鄙夷的顾呦露出了温和亲近的笑容,当着她的面儿,打了她的脸!   许君珩微笑着看了一眼门口,两人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离得老远还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这次的广播操比赛我看见了,十八班表现得非常棒。”   “当然,你仍然是那个最亮眼。”   作者有话说:戚小鸟:......   想要生活过得去,总得头上带点绿,小鸟啊,放你回来约会一次就不错了,要学会满足啊。   认真汲取大家给我的建议,无论是文笔还是行文节奏,我都会努力改进哒。   请一直看着我,希望我以后的进步,能够得到你们温柔注视的目光。(づ ̄3 ̄)づ 第25章   拐过一个转弯后,许君珩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从我第一次知道顾呦开始,你身边的麻烦事儿就没少过。”   “真的不考虑加入一班么?你可以专心去做更多你想做的,而我会为你尽最大可能的庇护。”   倒真是让她有些感动了,顾呦心想,她这是交了什么贵人运了,总有人想要来做她的庇护者。   顾呦同样没有答应许君珩的庇护,拒绝后,两人便默契得不再多谈。   在楼梯口拐弯的时候,顾呦又碰到了吕超。   金发混血少年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长腿单屈,抱着胸斜靠在墙壁上,从天窗的小口斜射的阳光好,在他敛眉颔首的面容打下好看的光影分割线。   在顾呦踏上楼梯那一刻,他抬起头。   “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声。”他说。   顾呦忍不住笑了一声,抢在沉默的少年之前说道:“那我也已经猜到你想说什么了。放心吧,我没有被影响,也会认真准备竞赛,每周六下午图书馆,不见不散。”   话都被抢先说完的吕超:“......”   过了半响,他才别过脸。   “......哦。”   简单的一个字,说不出的心酸与委屈,像一只金短小奶猫,非常需要被顺毛一下。   如果是戚鸩在现场,一定会首先对这种作态露出冷笑不屑的表情,然后故作不在乎,实际上偷偷地,死死地盯着顾呦接下来的动作。   女生歪着头看了吕超一眼,自觉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于是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走、了、过、去!   吕超:......   非常想要抱住委屈的寄几QWQ   市赛结束后,距离省赛和国赛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然而,入秋后便在全国开展的另一场比赛,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下午放学,顾呦抬起脚踏出教室门,就看到了靠在门口,冷着一张脸的金发混血儿。   他是特意等在这里,因为担心她找不到去高中部的方向?顾呦弯了弯眉眼。   自称可以听出她的脚步声的少年果然在瞬间抬起脸,冷冽的表情稍稍柔化,冲着她点了点头,便率先迈开了大长腿。   “并不是特意在这里等你。”女孩笑意盈盈的神情让少年有点羞恼,他挺直脊背,欲盖弥彰道:“我只是来提醒你,如果今天有什么人找你搭讪,请直接忽略就好。”   “哦?”顾呦稍稍拖长语调,“什么样的搭讪?像你这样的搭讪么?”   女孩带着狡黠的微笑,微微倾身。吕超忍不住稍稍退后,才抬起脸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到上方虚空中某个点,别扭道:“我没有搭讪,只是这可能是我带给你的麻烦,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谣言,我,我才没有喜欢你呢!”   顾呦觉得金发小可爱简直是个开心果,她忍住笑意,又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听起来充满了失落的感觉。   从吕超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低着头露出的小小发璇,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有几分无害与沮丧。   “我,我也没有不喜欢――”少年的脚步一下子乱了,绷着脸,硬邦邦地说着结结巴巴的话。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就听到了来自一声没忍住溢出的笑声。   顾呦:“哈哈哈哈哈。”   吕超:......   好险没忍住想要咬她一口的心,被戏弄的少年跨着大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从来不知道良心为何物的顾呦都有点心虚,跑快了两步追上他。   少年慢慢地,就放慢了脚步。   他个头不矮,混血的优势让他在少年时仍然显得腰细腿长,看起来纤瘦漂亮,像珍藏在F国皇室的精美珐琅器一样。   “今天的天气真好。”她走在少年身边,笑眯眯道。   吕超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转过头看向她,那意思分明就在说着,你眼神没问题?   顾呦哈哈笑了一声,顺其自然地继续道:“因为Tzontlilic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就好像有阳光出现在我面前。”   吕超:......!   还不等少年脸上浮现出红晕,只听她继续说道:“金发可真漂亮,所有的混血都像你这么漂亮么?”   少年浅金色的发梢好像带着璀璨日光,缀着点点繁星。   不远处靠在石柱后的男人捂着脸,看着弟弟脸上明显的红晕,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认真地问道:“他都已经十五岁了,在意大利都已经可以去酒吧猎艳的年纪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纯情?我外祖父那种人,到底为什么会养出一只这样的小白兔?”   助理木着脸,看了一眼“只是听说弟弟和女孩主动说话就放弃了上千万的单子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boss,心说这可不就是你们全家宠的吗?   “有大少您的指导,相信过不了多久,二少就能成为不逊色于您的高手了。”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回答出让boss满意的标准答案。   男人与吕超有八分的相似,偏向于西方的深邃眼眸狭长,犹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弟弟身边的女孩,摸了摸下颌,笑了。   “像我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渣是没指望了,我这宝贝弟弟能把自己丢了的那点心思找回来就不错了。”   “不过,这也挺有意思的。”   “顾家啊...有趣。”   直到踏进高中部,来到指定的竞赛教学教室门口,顾呦也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向她搭讪。   而说起搭讪,今天唯一朝她搭讪的,可就只有眼前的金发少年;   再看身旁少年的脸色,顾呦眨眨眼,觉得大概有一个词可以来形容――   风雨欲来。   老实人生气起来才是最可怕的啊,顾呦在心里不怎么真诚地为那个捉弄了吕超的男人祈祷了一秒,就率先推开的教室门。   齐刷刷的八道视线从教室中间转来,带着轻微的打量,却没有任何的鄙夷与轻视。   顾呦不由得为高中部的学长们优秀的人格素质点了个赞,以及在背后敲打过的许君珩明察秋毫的眼光。   “两位便是吕超同学和顾呦同学吧?覃老师还没到,你们可以先坐下休息一会,或者要不要来一起讨论一下,去年这道生物竞赛题应该怎么解答?”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冲他们笑了笑,邀请道。   顾呦看了一眼吕超,金发少年沉默着和她对视,不出三秒,她就明白少年的意思了。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吕超比起她这么一个“山沟里来的拖油瓶”充当发言人会更合适,不过金发少年显然不愿意搭理一群猴子,顾呦无奈地笑了笑,率先开口道:“好啊,反正闲着也没事,不如先来看看题目如何。”   她拉着不情不愿的吕超走到课桌跟前,围在一张卷子周围的几个男生挪了挪身子,却没有将目光从试卷上移开,显然是非常认真专注地在思考。   进了这个学校个把月,难得见到如此一心向学,心无旁骛的场景,竟然让她都有点感动了。顾呦打起精神,认真地看了一眼试卷上的题目――   下列关于遗传物质,说法错误的是?   顾呦扫了一眼,Emmmm   这不就选D么?   生物竞赛...就这难度?比她上辈子参加的竞赛还要简单多了吧?   顾呦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来了句“这不简单,就是D啊”,但是转而想想,她是来参加比赛的,可不是来拉仇恨值的。这里的学长们看起来还挺可爱,也不找事,怎么能这么快狠准地伤了人家积极向学的心?   吕超本来连题目都没屑得看一眼,但是顾呦的久久没有应答让少年脸上浮现了出震惊与好奇的神色。他慎重地看了一眼那道“难到了顾呦”的难题,眨了眨眼。   “这――”   一句话还没说完,吕超感觉到袖子被拽了拽,就听到女孩笑眯眯道:“不如大家把想法都说一说,我们一起想想答案到底是哪个。”   好伐,接收到了来自女孩暗含着“不许拆穿,就当没看懂”的眼神,吕超沉默地闭了嘴。他可不想像顾呦那样,给一群猴子当老师。   但是同样,他也尊重顾呦的做法。骄傲又温柔,这就是他所认识的顾呦。   “我觉得答案是A,在DNA复制的时候,DNA聚合酶只能沿着亲链3'→5'的方向合成互补链,而5'→3'的方向只能合成不连续的短子链,并不需要RNA来作为引物。”   “可是C明显也不对吧!滚环复制是双链环状质粒DNA以某种方式切断其中一条链,5'端与特殊蛋白质相连,3'端不断由DNA聚合酶催化,另一条未切断的则作为模板,加上新的核苷酸。在这个过程中,3'端的聚合酶不断地延伸聚合,而5'端不断被甩出,就好像一个环一样,所以才被成为滚环复制啊!这分明是双向进行的!”   “还有D也有问题。单链结合蛋白是为了保护单链,防止单链恢复成双链。而双链DNA是靠DNA解螺旋酶完成的吧!这个初中生物书上都有说到吧!”   “哈?你的意思是我连初中生都知道的东西都不知道吗?那么章丘你说,A和C哪里错了!”   “李然你冷静一点,章丘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我就是这个意思。别在初中部的学弟学妹面前丢人了,李然。这道题它就选D!”   “呵,我就是蒙还能三选一有百分之三十三的概率呢!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啊!”   “你!”   “你!”   “你们两个,来说说到底选哪个!我们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今天新来的,你们也说说看!”   最后,在一阵吵闹后,炮火对准了顾呦和吕超。   吕超:“哼,无聊。”   顾呦朝前走了两步,并不先说自己的看法,而是手指点在试卷上,一个一个地说道:“首先A选项中,DNA复制需不需要RNA来作为引物看得不是他的合成方向,而是在它起始合成短链时没有3'-OH,所以每一条都需要RNA作为引物。A是对的。”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利落简介,却一针见血。围在桌子周围的少年们露出信服的表情,她划过无人问津的B,落在C上,继续道:“李然学长前面的说法都是对的,但是你忘了,滚环复制是分两步走的,虽然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了解第一部分就足够了,但是第二部分我们生物竞赛也应该掌握才对。”   “滚环复制的第二步,以ssDNA的形式释放替换链,再通过sso起始另一单链合成,这个过程是单向的。”   “所以,这一题选D呢。”   “原来是这样!”章丘拍了下前额,恍然大悟道。   “哼!就知道你丫是瞎猜的!嘿,学妹,你再帮我看看这一题!这题选哪个啊?”   “哎!我也看看,嚯!李然你从哪搞来的密卷!这不是密斯特生物竞赛的试卷吗!?”   “嘿嘿,我哥给我找来的。世界级竞赛试卷,不外传的!”   隐隐被围在中间的女生笑靥如花,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她不止迅速地与高年级优秀的学长们打成了一片,还隐隐确立了自己的核心地位。   姗姗来迟的覃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失笑着摇摇头。他想起女生那片惊才绝艳的英文生物小注,被他弟弟奉为硅宝,发给老师后,毫不犹豫地被采纳为Q大某本必修生物课本的注脚批注。   一个生物竞赛对她来说,大概也是手到擒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生物竞赛题目和答案来自百度,感觉自己的智商拉低了顾呦大佬的逼格,我忏悔QWQ 第26章   直到大半节课后,最初对顾呦露出微笑,提出友好的邀请的董明瑞才猛然惊觉。   “覃老师呢?这都大半节课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便从教室后排某个角落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覃修明站起身,调侃道:“有了顾老师,覃老师马上就要失业了呢。”   被调侃的顾呦面色如常,在覃这个姓氏上停顿了一秒,礼貌地冲着他打了声招呼。   覃修明注意到这一点,在路过她的时候笑着解释了一句,“初中部教英语的覃老师,正是在下的弟弟。顾呦同学的英语作文,久仰大名,认真拜读,真让我大开眼界。”   厉害得简直不像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但是一旦想到这个女孩的姓氏,覃修明又会觉得是如此得理所应当。因为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见证过这么一场奇迹了。   姓顾的,无论是父亲还是女儿,都是让人高山仰止,望而生畏的鬼才。   覃修明收起自己的感慨,走到最前方的讲台前,敲了敲桌子,轻笑道:“好啦,那么覃老师的小课堂也要正式开始开课了,允许你们把座位挪到顾呦同学跟前,那么现在老师要开始讲课了。”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凳声,顾呦和吕超身边瞬间围满了人。   默不作声地坐在了顾呦身边的吕超感觉自己就像被一百二十只蜜蜂团团围住的蜂巢。不擅长和那么多人接触的少年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往顾呦的方向挪了挪,待看到女生脸上带着神色如常的表情,笔尖在纸上落下沙沙的轻响,他忽然放松了许多,镇定了下来。   “首先,让我们先做一套试卷摸摸底。”覃修明将手中的一摞试卷发了下去,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交卷,两个小时,120道选择题,现在开始计时。”   依旧还是这么变态的考试题量和时间。平均一分钟就要做一道题出来,就算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也是一百二十道题,更何况生物竞赛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不提那乱七八糟的遗传图,就说这一堆杂乱、庞大而深奥的知识点,他们也还需要时间在脑子里找个半天啊。   更别提找到以后,能不能对应上,能不能解出来呢。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愁眉苦脸的神色。   而这时,坐在正中间的两人就显得尤为特殊。   在他们还在对着第三道题苦思冥想时,那边就已经争前恐后地传来了翻页声,章丘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满脸木然地和李然对视了一瞬。   顾呦就不说啦!为什么这个叫做吕超的小鬼也这么厉害!他们才写到第三题!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为什么你们就已经要翻页写到第十五题了!初中部这么卧虎藏龙吗?!他们这虚长的三岁是活到狗身上了吗?   全身心地沉浸在试题中的吕超和顾呦并没有在意落在身上的震惊目光。虽然这些题目对他而言并不算难,并不能让他沉溺其中,体会到解决难题的快乐,但是如果这是和顾呦一起做,与顾呦一同竞争,那么无疑会变得非常有趣。   吕超面上带着不容忽视的赞赏,在划下正确答案后看了顾呦一眼。即使是他使出全力,也仍然比顾呦慢了一丝,这便是她全部的实力吗?吕超觉得并不只如此。   一起参加竞赛的学生们几乎是麻木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交了试卷,前后用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哦呀,厉害了。顾呦同学和吕超同学这就准备走了?”覃老师看了一眼手上那漂亮的试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顾呦看了这个似乎对她尤为温柔的老师,点了点头,“我们还要去物理办公室找一下陈老师,就不多留了。老师再见。”   物理办公室?   陈老师?   是那个专门教全国物理竞赛的陈老师吗?!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这两个变态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啊啊!   留下这句信息量颇大的话,顾呦笑眯眯地背着手和吕超离开了生物教室。   教物理的陈老师正在办公室里收拾试卷。如果说生物竞赛还有那么小猫两三只去参加比赛,那么物理竞赛就真的是一只手可以数出来了。   想到这里,陈老师也不由得惋惜地摇了摇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所有竞赛老师面前――这里是英皇。   英皇是什么地方呢?是贵族学校,是豪门子弟用来拓展外交,加强家族之间的联络的地方。这本来就是英皇最初建成时的目的,一直以来也都被使用得很好。升入高中的学生开始逐渐将注意力从课本上转移,因为他们不需要像天底下所有的普通学生那样靠知识改变命运,所以也不需要去耗费更大的心血做来做竞赛――尤其是比生物竞赛难得多的物理竞赛与数学竞赛。   陈老师与李老师隔空对视了一眼,齐齐地叹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初中部的两个小家伙来得挺快。”陈老师笑了笑,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示意他们进来。   “老覃这么容易就放人了?这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陈老师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在两个小家伙身上打量了一下。   好亮堂的姑娘和小伙!   英皇的学生普遍长得不错,但是像吕超和顾呦这样的佼佼者,却也不多。   陈老师心情微好,不过面上不显,只拿出了试卷递过来道:“时间也不早了,老师只给你们出三道竞赛题,半小时以内做出来,就算合格了。否则,即使是许君珩那小家伙的推荐,我也不会同意的。”   他虽然和蔼,但是处事却相当得有原则。一旁教数学竞赛的李老师冲着老朋友使了使眼色,差不多得了啊,这两个送上门的不要,你是想要光杆司令一个地去参加竞赛选拔吗?!   陈老师却摇摇头,“开始吧。这三道题并不难,如果这个也做不出来,那么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比如,像他最偏爱的学生那样,毫不犹豫地退出比赛,长袖善舞地给家族带来更多的利益和找寻联姻的对象。   顾呦并没有将陈老师生硬的话放在心上,虽然这话听起来硬邦邦的,但是也饱含了老师真心的劝诫,她听得出来。   女生接过试卷,扫了一眼。不同于全都是选择题的生物竞赛,物理竞赛后面的大题才是占分的大头。秉持着竞赛题一贯的简洁、字少、看不懂原则,只有一行半的竞赛题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参加比赛的学生一头雾水。   稍微有点意思了。   顾呦接过签字笔,没去拿陈老师递过来的草稿纸,题目看完便在试卷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她的坐姿很端正,笔尖在试卷上写下流畅的公式,没有一点地打顿,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陈老师忍不住探了探身子,凑到试卷旁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就完全无法将视线从试卷上转移开来。   石破天惊的大胆假设,一针见血的公式列出,逻辑严密的思考方式,简洁明了的计算步骤,让这一道题目的解答看起来像艺术一样优雅而又完美。   这便是物理的魅力,这便是竞赛的魅力,这便是作为陈家继承人的陈老师宁愿放弃千万家财也义无反顾地投身竞赛中的初衷。   “老师,我做好了。”   直到顾呦停下笔,微笑着转过头看他,陈老师才回过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还不到十五分钟。   “我也做好了。”   紧随其后的少年声响起,再看看吕超那张同样完美的试卷,陈老师眨了眨眼――又是一张满分!   他内心有太多的震撼与惊喜,就好像穷困潦倒的乞丐中了千万的彩票...还是双份的!这位淡定从容的老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怎,怎么样?作对几道题?”李老师赶紧问道。   “全,全对。”显然还没有回过身的陈老师看着手上的试卷,差点以为自己拿成了初中生期末物理卷。   听到这话,李老师一拍大腿,赶紧推了他一把,这边堆起笑容看向淡定自若的少年少女,一边在心里羡慕嫉妒老友捡到了宝,一边也忍不住为他感到高兴。   “行了啊老陈,你也全程看完人家小姑娘的试卷了,怎么样给个回话呗!这样的好学生你要是不要,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谁说我不要!”陈老师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随后又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顾呦。   “吕超同学我早有耳闻,因此我就不多说了。”他看了一眼冷淡沉默的金发少年,最护犊子的吕家的小天才,那样的家族也完全不需要吕超去讨好任何人,自由得让人羡慕。   随即,他看向顾呦,“但是你呢,顾呦同学?物理竞赛不是简单的一次比赛,老师看得出你的天赋,相信以你的能力,如果想要在这条道走下去,无论是校级赛、市赛、省赛甚至是全国赛都不在话下。甚至于,你还能碰触到物理的最高殿堂,可以在牛津大学梦幻尖顶的圆拱大教堂展现你的风采与才华。”   “但是相对的,你知道这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么?从今年算起,市赛在明年的五月份,接下来是八月的省赛,然后是十一月的国家赛,这就是一年的时间。国赛之后,国二以上的学生会被选入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训练营,你要在这里展开为期一年的教学与每月一次的反复选拔,这又是一年的时间。而后便是踏上国际舞台,辗转十二个赛区,和全世界将近二百个国家进行对战,这便又是一两年的时间。”   “等到你十八岁毕业,可能你会发现,在别的女生用来嬉闹,逛街,打扮,谈恋爱的年纪,而你全都奔波在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中。”   “老师希望你答应,但是不希望你后悔。所以,请你考虑清楚,再和我说到底要不要参加这个比赛。”   他眼中带着真诚,老实得不像豪门贵族培养出来的准继承人,这一番话听得李老师直叹气,不由得瞪了爱说大实话的好友一眼!   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着顾呦,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孩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好像还有些宠溺一样,对着紧张得坐直身子的陈老师说道:“看来您对我的认识还不够深,我想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有充分的,彼此了解的机会...陈老师,未来的几年,还请多多指教。”   “你――”   眼见着老师脸上的犹疑还没有消退,顾呦只好又解释了两句:“我来英皇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享受富二代的奢靡生活,又或者为了找个看得过眼的男人嫁了。您放心,我有自己的计划...不如说,参加竞赛本来就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带有目的性的话让陈老师松口气,但是一边的李老师却暗自皱了皱眉。   “你想要得到什么?”绷紧的神经放松后,陈老师和蔼地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出让人可以狮子大开口的话。   就算他叛逆了这么多年,陈家仍然是他说一不二的一言堂。像陈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从指甲缝里露出的一点东西,都是别人几辈子也奢求不到的。   顾呦:“我所有想要的东西,竞赛都可以完全给我。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您对陈家,真的是百分之百的完全掌控于手中么?”   陈德文笃定地点了点头,笑道:“我只是个闲散的老师,不过毕竟也被当做继承人教育了几十年,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顾呦了然地点点头,在心里的名单上又划掉一个。顶级的豪门就那么多,只要她越来越厉害,总会一个接着一个地遇到。   顾家当年的真相,顾爸爸到底是死是活,她总会知道的。   事情到这里,似乎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陈德文心情不错,温和地对着两个学生嘱咐道:“物理竞赛训练比较自由,每周一次模拟考。这些题目你们拿回去慢慢做,有不懂的可以相互讨论,也可以来问我。”   “唉,真是羡慕你哟老陈,两个得意门生,你这家伙也很得意吧!”李老师笑眯眯地调侃着好友。   顾呦接过辅导书,也同样露出了笑容,看向正在敲陈老师竹杠的李老师道:“我和吕超其实还想参加数学竞赛来着,不知道李老师是否满员了呢?”   被两个馅饼砸中了脑袋的李老师:......   直到晕晕乎乎地目送着两个孩子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李老师觉得仿佛看到了两个文曲星下凡。他不由得撞了撞好友,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掐掐我,我这是在做梦么?”   陈德文:“还没考察一下,你就同意了?万一顾呦和吕超不适合数学竞赛的难度――”   李老师转过头看向他,“你说这话自己心里不虚么老陈?你对着那两个小天才再说一遍,数学竞赛有什么难度?连你特意找来刁难人的物理题都能做得这么漂亮,我不抓紧先把人预定下来,难道还要再故作矜持一下,最后把国一的奖牌都弄丢才作数吗?”   陈德文:......这一副天上掉了大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口气是要弄啥?   不过,他也很能理解李老师的心情,多日来阴云密布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不少。   “顾呦和吕超,都是好孩子呢。”   李老师撇了撇嘴,心说你之前也是这么夸那个白眼狼来着。   要他说,他这个好友对那白眼狼是真好,他一生没有结婚,无儿无女,把那孩子当成了亲儿子来看待。那学生也不过是一个小家族的私生子,陈老师爱惜他的天赋,又听他的谎话连篇,将他看做是一心痴迷物理学习的未来英才,甚至动用了陈家的人脉,帮这个小白眼狼找了许多资源。   可他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呢?   是唯一得意的学生在物理竞赛开始前夕,毫不犹豫地退出,和假惺惺的一句“老师请原谅我不得已的苦衷”。   呸!   李老师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沉下脸,有个屁得苦衷!不就是觉得有了陈老师,或者说陈家的看重,翅膀硬了,所以想要去和人家正统继承人争夺家产么!   “哎你说,顾呦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所有想要的东西,竞赛都可以完全给我’?”   陈德文笑而不语,他或许猜到了一部分,如果是他猜测的这样,那么未来这个名为顾呦的女孩,恐怕会给所有人带来措手不及的巨大惊喜。 第27章   得知顾姐一口气报了三个竞赛,并且还都完全通过了考试,十八班是服气并且习以为常的。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顾姐做不到的吗?   不存在的。   就是这么蜜汁自信。   对于其他班级个别人酸里酸气的、不怀好意的奚落嘲讽,他们全都默默放在了心上,然后――   放学后,套麻袋揍你丫的!   包括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没敢出现在十八班面前的周奇和李望,也都完全没逃过。   顾呦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她完全没制止。只好不被抓到,就不算违反校规,再加上许君珩有意无意地放纵,十八班最近过得不要太得意快活。   得意快活的却不只是十八班的少年们而已,顾小白此刻也很高兴。   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熏醒的小胖墩猛地睁开眼,兴奋地鲤鱼一打滚,耷拉着拖鞋噔噔噔地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露出垂涎的表情。   “哇哦!好香哦!姐姐姐,有我最喜欢的炸肉丸咩?”   顾呦点了点头,用眼神朝旁边比了比,菜色之丰盛,简直没馋掉小胖仔的舌头。   生日这天真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没有之一!   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可以吃到满满一桌姐姐亲手做的饭,想要做什么都会被同意,最重要是!   呜呜呜,他姐姐只有在这一天才会这么温柔!而不是挥舞着大锅勺子把他撵出厨房!   如果可以每天都过生日就好了。   顾小白在心里不切实际地想着,顺便拿出手机偷偷对着厨房拍了好几张照片。   无论是顾呦还是小寿星顾小白,似乎都完全没有将“过生日却没有父母陪在身边”当成一回事。   顾呦昨天的时候就给白雪打了电话,然而在得知小白花妈妈和便宜叔叔已经飞往夏威夷,美名其曰度蜜月后,她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今天是顾小白生日,她也没必要说出这样的事情让小胖仔难过。   当然,真的会不会难过,这个还是未知数。   顾小白就简单多了。他压根也没想起来几个月都没出现在眼前的爹和妈,满心满眼就只有顾呦一道接着一道端上来的大餐,小胖脸上咧着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就差没流口水了。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顾呦觉得也是得了白雪和司徒叔叔的真传。   不过说到度蜜月,顾呦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她一边打发着伸手就想抓的顾小白去洗手,一边拿出手机给白雪发了条短信。   [顾呦]:已经到了吗?夏威夷附近的欧湖岛北岸风光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和父亲一起到这里游玩过一段时间。   既然提到了最后一句,那么以司徒叔叔的性格,肯定会在北岸待很长时间。顾呦并不在意他们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你到底爱我还是他”、“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去的人”、“白雪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可我还是这么爱你”的狗血沙雕剧情,她只是想起了原文中曾经提到过的,这次的度蜜月男女主倒霉地被恐怖事件波及,双双失忆了十几章,洒遍了狗血的后续剧情。   顾呦真诚地想说,现在的白雪已经让她足够地心累了,她完全不想回忆起七岁那年被白雪带到白旗小镇,最开始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脑回路迥然不同的白雪再加上一个脑回路同样清奇的司徒彻,如果这两人还处于失忆的无所惧怕阶段,其可怕程度绝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   顾呦觉得,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那么肯定就是白雪和司徒彻了。   收到了来自便宜叔叔气急败坏的回复,顾呦收回了手机。   乖巧地等在餐桌前,将小脸放在桌子上,眼睛通红地盯着大餐的顾小白噌地一声转过脸,“姐!你好慢哦!我都等不及了!”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小肚子,却还是忍耐着等到顾呦坐下后,才拿起了筷子。   顾呦勾起嘴角,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彻底放晴。   大餐结束后,挺着小肚子瘫在椅子上躺尸的顾小白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吃饱喝足开始打瞌睡的小懒猫。   “不可以再睡了,你这个小懒猪。”顾呦伸出手捏住他的小胖脸,不容置疑地说道。   被捏脸的小胖仔嘟嘟囔囔道:“当然了,我才不会浪费这么难得的一天用来睡觉呢。”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呦,“姐,陪我去游乐园好不好?我想去很久了!”   “嗯,可以。”顾呦笑眯眯地答应道。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顾呦给顾小白买了个非常别致、非常丑的米老鼠气球绑在了手上,还美名其曰,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走丢了。   委屈巴巴的顾小白:哦。分明就是因为这个最便宜嘛→_→   他既大方又抠门的姐姐呦,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身为狗血文女主和男主和儿砸,顾小白发出了成熟而深沉的感叹。   然后,他就在云霄飞车上被风吹成了傻子。   顾小白:啊啊啊啊啊QWQ   从过山车上下来,神清气爽的顾呦和苦巴着小脸的顾小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不过这样的对比,就让旁边一些自诩正义的道德卫士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喂!这是你弟弟吧!他年纪这么小,你还带他坐过山车?只顾自己玩,算什么姐姐!”和顾呦年纪差不多的女生不满地说道。她的声音稍稍拔高,便引来了无数看过来的目光,见此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神色。   顾呦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直捂着嘴难过得想吐的顾小白却是猛地抬起脸看向她,“管你什么事?我就想坐过山车,碍着你什么事了,轮得到你在我姐姐面前找存在感?”   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细,配上他脸上不屑而又冷淡的表情,足以让脸皮不厚的女生脸色通红。   他这副表情并不常见,顾呦很少能从成天乐呵呵的顾小白脸上见到这样尖锐到阴骘的表情。此时看来,倒是有点小说中描写的“孤高冷漠的黑客天才”的形象了。   不过,再如何的天才,现在也是她顾呦的弟弟。   顾呦轻轻扫了一眼脸色难堪的女生,将小刺猬一样的弟弟抱到怀里,转过头便离开了。从头到尾,她一个字没说,却好像已经在多管闲事的女生脸上扇了好几巴掌。   “还玩其他的吗,我的小英雄?”顾呦捏了捏他圆藕一样的胳膊,笑眯眯问道。   顾小白搂住她的脖子,轻轻哼了一声,才大声地说道:“玩!当然要玩了!我要和姐姐一起,把游乐园里所有的游戏全都玩一遍!”   顾呦看了一眼他快要吐出来的表情和眼神闪过的炯炯有神,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勇气可嘉啊,小胖仔。   “哇!变形金刚!还是限量版的哎!姐姐姐姐,我想要!”   顾小白也不难受了,满脸渴望地趴在橱窗边瞅着,就听到旁边的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小朋友,想要变形金刚,只要完成游戏就可以了哦。”他说着,敲了敲一旁的黑板。   “嘿,还说什么游戏呢!老肖,你这游戏可真是地狱难度,到现在还没有人通关呢!”旁边店的老板摇头叹气道,“你也太吹毛求疵啦!昨天那小男生不是弹得挺好吗,这都不对你口味,你这是想要比肩肖邦国际奖啊!”   那黑板旁边有一架黑白钢琴,想必就是用来做“游戏”的喽?   顾小白眼巴巴地抬起头看着姐姐,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顾呦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好啊,我就来试试吧。”   她虽然说的是试试,但是顾小白却觉得姐姐一定可以帮他拿到变形金刚。因此,他完全没有理会旁边老板摇头晃脑的叹息,满心满眼地盯着顾呦看。   天底下有什么是我姐姐做不到的?她甚至连孩子都能生!顾小白年幼的心中如此深信不疑。   *   直到太阳落下山,终于将游乐园所有项目玩了个遍的顾小白心满意足地搂住顾呦的脖子,一手抱着变形金刚,一手抓着顾呦的一片衣领,摇摇晃晃地在姐姐的怀里睡了过去。   他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顾呦凑近听了听。   “唔,好开心。姐姐,姐姐也是...游乐园,我会陪你一起来玩的。”   顾呦神色一怔,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白悠悠传送给她的记忆如此清晰,几乎是在同时,她便想起了顾小白会说出这句话的原因。   【x年x月x日,天气晴。好想去游乐园哦,但是PAPA说现在不可以,我是乖孩子,所以我会听话。但是等到PAPA有空了,一起去游乐园玩好吗?】   昏黄的灯光下,年幼的女孩端端正正地在日记本上写下心愿,这段记忆明明不属于她,但是顾呦却能深深地感受到女孩当时渴望、期待而又忐忑的心情。   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回应。   在等待着谁的回应呢?   迷茫只是一瞬间,在顾小白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放到她颈窝旁蹭了蹭后,顾呦便将此事放在心里,然后抛到了脑后。   给司徒家的司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车停在了门口。帮顾小白盖上被子,顾呦又翻开了手机,初始资金通过股票杠杆已经积累了不少,但是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专业的经理人来为她工作,而不是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司机小刘绕到后面打开后车门,“小姐,需要我帮忙抱着少爷上楼吗?”   顾呦看了一眼胖墩墩的小团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顾小白真是胖了一圈了,需要好好减肥了。   谁料,司机刚刚碰到小男孩的衣服,熟睡的顾小白却猛地惊醒了过来。   “不要你抱!姐!”   他声音有些稚嫩与尖细,透露着一股子仓皇的害怕,醒来的一瞬间,他那黝黑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刘,阴沉沉的,看得四五十岁的男人不由得背后一凉。   “大,大小姐――”小刘退后两步,看向顾呦,小少爷这模样看得他都有点}得慌,平时明明那么可爱,这会儿别是中邪了吧?   顾呦神色如常,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奈道:“真是个黏人的小家伙,行了,你既然醒了,就自己下车去吧。姐姐可抱不动你喽。”   听到顾呦熟悉的,并没有多少温情脉脉的话,顾小白反而松了口气,利索地从车上跳下来,等到车子离开后,他晃了晃姐姐握住自己手,看了顾呦一眼,才小声道:“姐姐,我做了一个噩梦。”   “现在还害怕吗?”顾呦问道。   小团子拉着她的手稍稍收紧,他很想死鸭子嘴硬地说一句不怕,但是惊魂未定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疯狂乱跳,顾小白抿着嘴说道:“怕的。”   “梦里有个人长着姐姐的样子,但是却不是姐姐。我知道她不是姐姐,但是看着她那么可怜,还是觉得很难过。而我更难过的是,梦里的我居然什么也没做,爸爸妈妈甚至......到最后......”   长得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女孩永远闭上了眼睛,盖上了白布,在花朵一样的年纪,被埋葬在了一块冰冷的墓碑后。   他年纪还小,尚且无法表达得那么准确,然而顾呦却懂了顾小白的意思。   他梦到的是白悠悠的一生,短暂而忧伤,卑微而懦弱,充满了牺牲与成全。   但是这绝不会是顾呦的一生。   “怕什么,可怜这个词和你姐姐我有什么关系么?”顾呦笑眯眯地说道,将弟弟抱了起来,在顾小白肉肉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顾小白:!!!   捂住屁股,满脸通红的顾小白心中的伤春悲秋一下子就被拍飞了,他将脑袋死死地塞到姐姐脖颈旁,捧着破碎的名为男子汉自尊心的东西,双目含泪。   他到底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错觉啊!他姐姐这样的大魔王,怎么可能像梦里那样可怜,不,可怜这个词和她有一毛钱关系?借他便宜爸爸和老妈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像梦里那样对顾呦啊!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本来以为会被轮空,没想到有榜!开心地转圈圈!发出想要日六的吼叫【狗头 第28章   竞赛选拔是有一套很复杂的流程,尽管被顾呦的才能折服的所有人,包括老师都认为她是当之无愧的number one,但是程序还是要按照规定来走。   校级比赛定在周六下午,本来应该是同时进行的生物、数学和物理竞赛,因为顾呦的缘故,几位老师一致决定,分成了三个时间段来进行。   覃修明拿着试卷,刚刚起身,一边教物理竞赛的陈老师和数学竞赛的李老师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好像比他这个主考老师还要忙上三分。   “您二位可以在办公室休息一会的,以这份试卷的难度,就算是顾呦也要花上最起码半个小时。”覃修明似乎很有底气,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试卷。   陈老师好脾气地笑了笑,倒是一边的李老师没好气地推了推他,不服气地说道:“我就想多看两眼我的宝贝学生怎么了?看着这俩孩子,我在门口都能站五个小时不打颤!”   这李老头,真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脾气,要是真的喜欢一个学生,恨不得为他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若要是不喜欢一个学生,哪怕那学生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也只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李老师迫不及待了,我也是一样的心情。”陈老师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我们也想看看,覃老师精心准备的试卷,到底能难住这两个孩子多长时间。”   被调侃了一下,覃修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再多说。   如果说李老师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好惹的那种存在,那么和李老师关系颇近的陈老师,大概就是不露痕迹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好惹的那种存在了。   想来也是,一边醉心于物理竞赛,一边还能将那样偌大的陈家牢牢地掌控于手腕之中,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流于表面的那种“老好人”?   想要得到他的赏识或许很容易,但是要让这种赏识变成可以在他面前为所欲为的放肆,恐怕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得到。   覃修明失笑着正想着,忽然从走廊的拐弯处走出来一个学生,在看到他身后的某个人时愣了一下,露出了乖巧安静的笑容。   这学生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有几分讨喜,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是规规矩矩,手上还抱着两本书,一看就是所有老师都会喜欢的那种学生模样。   “两位老师好...”他先是和覃修明还有露出不屑的李老师问了声好,随后看向陈老师,露出更为亲近的笑容,顿了一下,才小声而恭敬地说道:“陈老师,好久不见。我最近看了一本关于弦理论的物理著作,有些不解的疑惑,可以请您为我指点一下么?”   覃修明听见身后传来李老师从鼻孔中哼出来的嗤笑声,又看了一眼男生眼中未藏好的忐忑与野望,了然地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另一个当事人,似乎被很多人当成了老好人一个陈老师一如既往地露出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又慈祥极了。   “如果我没记错,教导林优同学的秦老师对此更有研究,希望你下次可以直接去找秦老师,而不是到一个没有义务为你解答问题的竞赛老师面前找存在感。”   明明是用那样温和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冷酷而不解人情,然而看着他脸上带着劝解而包容的微笑,又会让人觉得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谆谆教诲,都是出于好意。   啧。   居然到现在还真的会有人觉得执掌一个陈家的陈德文是个付出而不要求回报的圣父?   蠢货吗?   覃修明不再去看脸色惨白的少年,看了一眼不早的时间,抱着试卷,大步跨过。   陈德文同样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数月前还关怀备至,当成亲儿子来对待的少年摇摇欲坠的动作。他笑着和并肩而行的李老师交谈着,满心满眼只有坐在生物教室里准备考试的顾呦和吕超。   林优双眼通红,不甘心地握住拳,狠狠地抖了一下,才镇定住颤抖的身子。他咬着牙,往陈德文离开的方向悄悄地跟过去。   他不能失去陈德文的好感与陈家的帮助!   在他真正回到那个家族以后,他才知道真正的家族私斗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倾轧!他差点都快要被那对母子逼疯了!而他的父亲,在得知他毫不犹豫地退出物理竞赛后,就露出了及其失望的表情,再也不曾拿正眼看过他一次!   直到他无意中听到父亲和那个女人的谈话,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以为的呆板平庸、胸无大志的老师并不是陈家的弃子,而是陈家真正的掌舵人!   上京陈家!顶级的豪门之一,动一动手腕都有可能在全球掀起金融风暴的那种!   而他们林家,甚至连真正的豪门都算不上。面对比陈家差了不知道多远的三流世家,他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和高傲矜持的“母亲”差点没变成一对哈巴狗,对着人家疯狂地摇尾巴!   林优急不可耐地从家中跑了出来,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抓住这个滔天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陈德文身上!   他知道陈德文最喜欢什么样的学生,知道他喜欢那些有天赋的孩子,而他恰好也有那么一点物理天赋。林优囫囵吞枣地翻了一遍从图书馆借来的两本物理著作,在心里模拟了上千遍,然后才在这里等到了陈德文。   他确实没想到老好人一样的陈德文会说出那样的话,但是想想他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事,林优心里有数,背叛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是要生气的。   但是没关系,他有信心能够将陈德文哄好。只要他还需要自己去参加物理竞赛...他也只有自己这唯一的选择。   覃修明在开考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走到了教室门口,原本只应该有小猫两三只的竞赛专用教室门口,围满了一群。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覃修明终于找到了被一群高个儿男生们淹没的“娇小玲珑”的顾呦。   “顾姐铅笔带了没?嗳这2B铅笔会不会涂着涂着就没用了啊!辛厉你跑得快,再去楼下小卖部买一筒!记得是2B铅笔~笔~笔~笔~~~”   “......”眼看着辛厉沉默而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往楼下跑的顾呦。   “还有准考证!啊啊啊!对对对,橡皮呢!我的亲姐呦,你的橡皮没带啊!辛厉回来,记得买橡皮啊啊啊!”   “我觉得我不需要橡皮。”眼看着辛厉又跑了上来,顾呦认真地说道。   “嗳,肖青你也过来看看!咱们之前从网上千度的,考试必备还有什么东西来着!”   “啊啊啊!对,草稿纸!这可是生物竞赛,要演算的!辛厉――”   顾呦:“放过辛厉吧,我不需要演算啊。”   “还有水杯!这万一顾姐考试的时候口渴了,也能喝上水润润嗓子!辛厉你去买水杯,顺便买瓶矿泉水!”   顾呦努力阻止:“我半小时就考完,喝水干什么,万一――”   “对对对!”陈二猛地一砸手心,冲着快跑没影的辛厉继续吼道:“辛厉你记得再买几包手帕纸啊!顾姐想上厕所也不怕没有手纸――呜哇!顾姐你踩我做什么?”   顾呦:本霸霸一世英名都快被你这个二货吼没了你说我踩你干什么!   覃修明:噗。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场面实在太搞笑,被一群二货围着的顾呦好像完全没淹没一样,如果不趁机多看一会儿戏,覃修明觉得自己会遗憾一辈子。   李老师哈哈哈地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一边掏出手机拍了得意学生的糗照,一边忍俊不禁道:“小顾呦这下可算是遇到克星喽!嗳你别说,我明明这么喜欢这女娃,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要看她被坑一下,这是什么诡异的心情?”   陈德文也跟着笑了一下,“啊,我也是呢。”   明明她只要一句明确的拒绝,那群小子们就会乖乖地闭上嘴,但是顾呦仍然近乎放纵地让这群学生围在她身边,偶尔露出无奈的神色,却从来不曾真正地拒绝来自他们的关心。   那孩子,是会默默地把关心记在心里,然后加倍去回报的。   真诚而热情,温柔得不像一个顶级的豪门继承人。父女俩,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顾呦在踏进考场的时候,怀里已经抱满了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甚至没来得及虎下脸,十八班这群机灵鬼们溜起来比兔子还快!   姗姗来迟的吕超沉默地看了一眼前面顾呦座位上摆满的东西,甚至还有两个水杯!   不,不愧是他认定的对手!   吕超在懵逼后,瞬间便给顾呦找到了完美的理由!   单看这一个杯子如此得平平无奇,但是如果将两个杯子套在一起,形成新的分割线,就是完美的黄金比例!   吕超目光灼灼的视线实在让人很难忽视,顾呦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水杯上,留下还算简约好看的浅蓝色水杯,随手将印着hellow kitty的粉色水杯扔给了他。   “送你了,别客气。”   吕超:?!!!   金发少年认真地看了一眼这简单朴实的水杯,这不是普通的水杯!这是组成黄金分割之一的水杯,是顾呦隐晦地向他表达了“天下只有你可以与我组成完美比例”的认同与肯定!   心中富有着无比浪漫情怀的混血小少爷毫不吝啬地用自己高定的衣服袖擦了擦杯身,郑重地将水杯放在桌边一角。   在讲台上看的清清楚楚的覃修明:???吕家这小少爷什么毛病?楼下小卖部十块钱俩的水杯小心翼翼得比十克拉的南非钻石还珍贵!?而且,这还是Hellow Kitty少女粉的!?   顾呦的试题果然刷的飞快,正如她之前对十八班所说的,她根本没用到草稿纸,也没用到橡皮,一气呵成得好像事先知道答案一样。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看起来就非常值得信任。   覃修明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没到半个小时!这小丫头真是...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能够难住顾呦的题目?   生物之后,依次就是数学和物理。   这两门竞赛就真的是顾呦和吕超两个人的天下了,李老师得意洋洋地拿出试卷,然后垂头丧气地在半个小时后捧着试卷走了出来,沧桑地看着好友叹了口气。   “老陈啊,靠你了!一定要好好搓搓这两个小混蛋的心气!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师辛辛苦苦了三天的劳动成果!”   如果你在说这话的时候,嘴巴不要翘得这么高,我还能信你一分。陈德文失笑地看了好友一眼,却摇了摇头。   “等到全国赛以后,集训的时候自然会有难题让他们去做。”   陈老师并没有李老师那么孩子气,顾呦在接过试卷的时候抬了抬头,正好对上陈德文那双平实温和的眼睛。   平心而论,陈老师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头发一点儿也没有花白,模样斯文,身材挺拔,一点没有中年发福的迹象。   他大多时候是平实温和的,顾呦觉得这样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生过气,因为没什么是他摆不平的事,因为没什么值得他放在眼里的人。   就比如现在,在她考完试后,一个男生涕泗横流地冲出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德文面前,在李老师兴致勃勃的科普下,听完前因后果的顾呦刚刚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就看见被当众道德绑架的陈德文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再然后,少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到底没敢再冲上前去质问,只好红着一双眼睛,愤愤地看向无辜躺枪的顾呦。   “不过是初中部的黄毛丫头!就凭你也想代表英皇参加物理竞赛?不过是因为我退出以后,陈老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后备胎而已!” 第29章   备胎?   这个词可真是新鲜了。   顾呦玩味地笑了一下。   李老师冷哼一声,也不等顾呦开口,对准炮火指向林优,怒道:“我倒真是好奇!你到底有多厚的脸皮还敢出现在老陈和小顾呦面前!不顾今年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突然退出比赛,口口声声说着绝不后悔的话,现在又想要吃回头草了?呵,你能若无其事地吃了吐,英皇却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像你这样没责任感的学生,我真是羞于说是英皇教出来的孩子!”   最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李老师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揭了出来,逐渐围上来的学生们大多露出了恍然大悟或者讽刺十足的微笑。沐浴在这样的眼神下,林优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李老师,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而这一抹神色,恰好便被顾呦看了个正着。   顾呦的眼神冷了一瞬,伸出手挡在李老师面前,踱着步伐,朝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明明并不如她身边的金发混血少年那样高大,浑身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气场,但是在她眯起眼睛,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林优仍然感受到了无言的压迫感。   他曾经以为家里那个高高在上地挂着假笑的“母亲”已经是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但是相比较这个踏着精准的步子微微抬起下颌朝他走来的女孩,却仍然远远不及。   林优忍不住后退一步,在顾呦的手抬起来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膀,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微凉的指尖钳住他的下颌,林优下意识地张开眼睛,属于女生那形状姣好的眼眸犹如漂亮的黑曜石,闪烁着微冷的光芒。他的下颌随着顾呦的手往上抬,好像是可以被随意打量的货物一般,被随意看了一眼。   这一瞬间,林优有种被猛兽死死盯住的错觉。   顾呦放开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你今天做了一个无比错误的选择,你以为惹怒了陈家,在陈家当家人面前一次次地丢人现眼的你,对于你那个家族,还有几分价值?”   “你信不信,从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我就再也不会在学校里再见到你。”   “因为啊,多得是人乐意帮陈家家主出了这口背、叛、的恶气。”   林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陈德文冷漠的眼神与顾呦的话语交织出现在脑海中,而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名义上的父亲在得知他“得罪”了陈德文后,瞬间收回慈爱的冷淡表情。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眼神中浮现出害怕与绝望,他会被抛弃!被当成弃子一样抛弃,被扔出富丽堂皇的别墅,扔出优渥富足的生活,重新回到小城区那逼仄阴暗的出租屋,甚至每天要低着头在垃圾桶里找食物果腹!   太可怕了!   他绝不要再回到那样的生活!   他宁愿去死!   他眼神中浮现出明显的害怕,像是被巨轮撞破的冰山,哗啦一声破碎,飞溅出让顾呦满意的绝望与孤注一掷。   “绝望是吗?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可以帮你,但不会是无条件的。而你,又有什么是可以付给我报酬的呢?”   像是恶魔的低语,林优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毫不犹豫地说道:“任何事!只要不再回到那样的生活,我愿意付出所有!我想更好地,比他们所有人都好地活着!”   林优很确定,只要顾呦轻轻地一点头,哪怕让他去做一条狗,他也愿意为她去摇尾乞怜。他实在是怕了这个女孩,在被钳住下巴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被猛兽撕碎的惊恐错觉。   “我说过,今天你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不过同样,你以后会更加深刻地记住,你在此刻做出的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顾呦稍稍退后了半步,微笑着,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否则,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究竟是什么。”   林优猛地松了口气,在顾呦答应的那一刻,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样。他看着女孩潇洒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时才发现,明明已经是深秋,他竟然汗湿了一整个后背。   他不知道顾呦到底需要他去做什么,但是林优真的,真的已经完全再不敢有一点的怨怼或者不服。   燕雀纵然飞得再高,也逃不出辽阔无边的天空。   顾呦之于他,就是那片遥不可及,无法触及的高空。   顾呦心情挺不错,林优纵然有一堆的缺点,但是在她现在这个时期,已经是能够找到的,最优的下属,还是送上门的。   他成绩够好,人够聪明,也足够有野心。把柄被顾呦死死地捏在手上,作为陈德文门下的得意弟子,顾呦天然地可以压制住他一切的心思。   虽然有狐假虎威的嫌疑,但是追根究底这可是陈德文遗留给她的麻烦。那么她将计就计地将人收为己用,也不过是给陈德文收拾烂摊子而已嘛。   而且,当时陈老师走得这么急,到底是不是存着试探她,或者将这份“礼物”送给她的意思,顾呦琢磨了一下,觉得以这个老狐狸的心思,完全是非常有可能的嘛!   这么一想,顾呦弯起的眉眼笑得更开心了两分。她甚至有点期待像林优这样炮灰再多来几打,顾呦完全可以选着挑,真是美滋滋。   “小顾呦,你――”犹豫了大半路的李老师皱了皱眉,刚刚想要开口,便被吕超阻止了。   金发少年眼神专注地落在微笑的女孩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奇迹,一束极光。他轻轻地,近乎喃喃自语道:“我果然,还是差得远么?”   直到此刻,他似乎才完全看明白了顾呦当时的意图。他想起了大哥的一句话,在对弈中最高明的胜利者,不是吃掉别人多少棋子,而是将这些“敌人”都为自己所用。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此时已经完整地得知了发生什么情况的陈德文也同样升起了类似的想法,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将顾呦和吕超的试卷收好,放回了抽屉里。   有这样聪明的学生,连老师都觉得与有荣焉啊。   林优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摆平的事情,也暗自揣摩过是不是有陈德文在顾呦背后给她撑腰,但是事实的结果是,他重新得到了林家的承认,然后被林家“卖”给了现任的boss顾呦。   在事情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林优突然有种预感,正如顾呦所说,这可能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比起曾经得到陈德文的赏识,还要弥足珍贵的机遇。   林优的物理学得很好,能够得到陈德文的赏识,显然天赋足够。他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并不是因为热爱,而是为了生活。只要是为了更高人一等的生活,他可以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学完一整套的金融书,并且完全吃透。   顾呦看重的,就是这份天赋和野心。   顾呦翻着他递交的报告书,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线五彩缤纷,眼花缭乱,林优藏在眼神中的忐忑与野望全数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挺不错的想法。如果你觉得可以,那么我给你20%的自由支配权限,你自己去亲手试试。”   林优呼吸轻轻地顿了一下,在看过顾呦账户里那笔金额吓人的资产和她之前的投资记录后,至少在股市这一块,林优已经对顾呦的话奉若圣旨了。而此时,没有得到来自顾呦的肯定,让他对自己的想法不禁产生了一些怀疑。   “放心大胆去做吧,人生就得起起落落,否则不是太无趣了嘛。”顾呦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毫不在意这百分之二十的资产交给一个菜鸟会不会打水漂。   她有的时候,出奇地大方。有的时候,又抠门得有点可爱。   打发走了满怀激动的林优,女孩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在报告书上轻轻弹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股线中挣脱出来,顾小白的班级这周末有秋游活动,难得的清闲时光让顾呦忍不住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从推开的窗户中洒下秋日和煦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任由自己迷迷糊糊地瘫在沙发上,秀发散落在颈间,像餍足的猫咪在屋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胡须。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在空旷的屋子里似乎特别响亮刺耳。   顾呦哀叹一声,一边琢磨着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事没考虑进去所以导致计划得好好的悠闲周末泡汤,一边从桌上拿起了手机。   来自司徒家大宅的电话。   刚刚按下接听键,她就听到了李管家难得有些慌乱的声音。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在夏威夷遇到了国际逃犯,现在下落不明。请您和小少爷快点回老宅,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吧。”   有,有点耳熟啊。   她不是都已经引着白雪和司徒彻去别的地方了吗?这剧情未免也太顽固了吧?   不,顾呦深沉地想了想,觉得大概还是女主妈和便宜后爸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啊。   作者有话说:嗯,写到这里,我终于可以骄傲地说一句,我这本可是穿书文了哈哈哈哈哈 第30章   顾呦带着顾小白赶回了司徒家,偌大的别墅里,原本上百个的佣人此刻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在男主人行踪不明的此时,李管家果断地将大部分人从司徒家驱逐走,只留下了值得信任的几个人。   顾呦刚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拉顾小白的手,就被匆匆赶到的李管家迎了进来。   这位向来很淡定的老管家步履匆匆,深浅不一,似乎连头发都一夜之间花白了大半。   “平复一下你的心情,然后再和我还有小白仔细说说怎么回事。”顾呦不等他开口,语气镇定,神态自然。这样冷静的表现,就好像一盆凉水浇到李管家头上,瞬间便让他焦躁不安的心平复了下来。   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李管家已经飞快地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招呼着佣人给大小姐还有小少爷送上了饮品和水果后,才慢慢地开口将事情的经过和顾呦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在没有顾呦和顾小白做电灯泡的这些天,白雪和司徒彻这对命中注定的男女主显然也没有闲着。在经历了诸多李管家都忍不住捂脸的狗血沙雕剧情后,白雪和司徒彻终于走到了一起,走完了这本书的前三分之一的剧情。   没错,作者就是这么独树一帜,在男女主已经幸福地在一起这个童话般的大结局后,还狗尾续貂了一百多章,好好的人设和剧情崩得连亲作者自己都不认识,在最后一章的时候,还丧心病狂地来了个全灭,暗□□都不带这么搞的啊!看得顾呦嘴角直抽。   而这个非常让人怀疑是作者报社的结尾的转折点,就是这么一场普普通通的蜜月旅行。   和李管家说的差不多,在小说中,白雪和司徒彻非常无辜地闯入了国际罪犯交易的现场,因为其中一个绑匪曾经见过司徒家主的照片,所以他们并没有被立刻灭口,而是被敲晕了脑袋,当成了肉票。   男女主肯定都是有主角光环的,反正经历了一番波折后,两人被成功地救了回来...随后就,双双失忆。   这绑匪如果去做人形记忆消除器,一定比做逃犯更有前途。   总而言之,敲晕了后脑勺再醒来的司徒彻,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司徒彻了!   他不再沙雕,不再恋爱脑,不再半年都不去公司,一心和白雪在别墅里玩捉迷藏...他是一个新生的,浴火重生的司徒・钮钴禄・彻!   白雪和他一样,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少女时期,甚至连顾爸爸都完全不记得。这对苦命鸳鸯双双失忆,原本甜甜蜜蜜的婚后生活急转直下,突然就好像开进了烂泥塘一样,充满了黑泥与阴暗。   饶是顾呦,想想那本书后面三分之二的剧情,也忍不住想核善地问候作者一句。   她在来的路上又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书里的剧情,然而作者并没有写到司徒彻和白雪到底是被绑到哪里,这一段剧情似乎特别乱,不仅没有提到司徒彻和白雪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对于两人失去的记忆,更是到故事快结局,才让这对主角们回想起来。   那个时候,白幽幽已经死在了病床上。认祖归宗的顾小白有了更高大上的名字,却冷漠地远走异国,终生都没有回来。而白雪...不会有任何人想得到,这位终于恢复了记忆的母亲,一把火烧了绵延数里的司徒家宅,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死在了女儿的新墓之前。   顾呦试图从这些剧情中分析出什么东西,找到司徒彻和白雪现在的下落,但是很可惜,即使她忍着恶心回忆数遍,也没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既然那群绑匪是为了钱,那么就给他们准备好钱。至于其他,我想我们这样的家族,总会有一些特权和关系不是么?这些就交给李管家来办了,我和小白这段时间都会待在老宅,你就全力以赴去搜寻司徒叔叔和妈妈的下落吧。”顾呦有条不紊地说道,在李管家缓慢而信服地点头后,她的手指微微曲起,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补充道,“他们不会走远,着重去查查一些小的民宿旅馆,或许会有收获。”   李管家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顾呦想了想,拍了一下一直没吭声的小胖仔的后背,“走吧,轮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顾小白先生。”   一直很安静的顾小白哦了一声,乖巧地拉住姐姐的手,跟在她身后上了二楼。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一句有关于司徒彻或者白雪的事情,更没有流露出一点一丝的担忧与不安。   *   司徒家主失踪这件事被很好地瞒了下来,顾呦了解这些大家族的心思,也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照常地去上学,参加竞赛训练,只不过会每天去小学部接顾小白放学,然后一起回到老宅等待着司徒彻和白雪的消息。   剧情并没有走偏,在两人失踪两天半以后,就被安全地找了回来。   备注:失忆状态下。   顾呦和顾小白一起等在门口,从加长林肯上走下来的男人,脸色苍白,额头缠着纱布,脸庞和下颌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是受了不少折磨。   然而,在男人抬起头看向顾呦的那一刻,从来都很好看懂的眼眸突然变得阴鸷一片,像风雨欲来前遮云蔽日的雾霾,又或者像一条潜伏在潮湿丛林中伺机待发的毒蛇。   顾呦并不害怕,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李管家走在他身边,眼神带着关心与担忧,在看到顾呦和顾小白的时候,赶忙和失忆中的他介绍道:“少爷,这是大小姐和小少爷。这些天您突然失踪,小姐和小少爷都很为您担忧。”   司徒彻哼笑了一声,朝后看了一眼瑟瑟发抖地走下车的白雪,才转过头看向他。   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担忧我?”   也不等李管家高兴地点头为顾呦和顾小白美言,瞬间便被司徒彻阴鸷暴戾的眼神吓得塞回了肚子里。   男人一把拉住瑟缩着肩膀的白雪的手腕,用力地拽到跟前,“担忧我,就尝尝我所遭受的痛苦如何?”   “啊!”白雪忍不住尖叫一声,害怕地看向他。   司徒彻冷笑一声,将她一把推到顾呦和顾小白跟前,多亏了顾呦眼疾手快,才没让白雪摔倒在地上。   “做不到,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谢,谢谢?”白雪就着顾呦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她的记忆断得很厉害,只听李管家说这是自己的女儿,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真实感觉。直到握住顾呦的手,白雪才突然感觉到了熟悉亲切的感觉,看向顾呦的眼神也变得更依赖了两分。   顾呦嗯了一声,将顾小白的手塞到她手心里,简单和她介绍道:“这是我弟弟,也是您的儿子。”   白雪小心翼翼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多新鲜啊,明明记忆中她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少女来着,转眼间似乎就有了这么大的女儿和儿子了?只是...白雪直觉,儿子似乎并不喜欢她,这让她有些沮丧。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更为亲近的女儿,女孩正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个可怕的男人,似乎在打量什么,露出思索的表情。   随后,她干脆利落地一边拉住白雪,一边拉着顾小白,打开停靠在一边的私家车,直接了当地说道:“我建议李管家你最好找人给他看看脑子,在司徒叔叔恢复正常之前,我们不会再回来。”   管他什么剧情,顾呦能在一贫如洗的时候带着白雪和顾小白在白旗镇悠闲地生活这么多年,自然也能在现在已经颇有家产的情况下,带着白雪和顾小白毫不犹豫地离开司徒家这个□□窝。   她可不是原著中孤苦无依,任人宰割的白幽幽。   事情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在司徒彻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来将他们又请回老宅的这一刻,顾呦摸了摸下颌,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   隔壁预收求一个收藏呀~   《和龙傲天未婚夫一起穿越后》,我把他甩了:)   《穿书后我和落魄反派签订了金钱条约》,这滋味倍爽!   《嫁给盘古后我养了一洪荒的崽儿》,哪个崽儿不听话,拿老娘的斧子来! 第31章   顾呦只身前来,并没有带着白雪和顾小白。   李管家依旧等在门口迎接她,顾呦注意到,这位老管家眼神中还有着未藏好的疑虑与忧心。她挑了挑眉,随口问道:“司徒叔叔可还好,有想起什么吗?”   李管家叹了口气,指着后院那偌大的游乐园叹气道:“心理医生说要带着少爷去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我带着他去了那里,结果少爷看也没看,还说要把这个游乐园给拆了。这可是老爷和夫人送给少爷的生日礼物啊,等到他日后想起来,指不定多懊恼。”   一时间,顾呦竟然不知道该吐槽司徒彻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居然这么童真,还是该问他一句这是司徒彻几岁生日的生日礼物。   “那可是十八岁成年礼的生日礼物啊,多么有纪念意义,老头子是绝不会让它被这么拆掉的!”李管家身后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顾呦:......   “说起来,来了这里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司徒叔叔的父亲和母亲?您应该通知两位老人家吧?如果有他们在,或许会让司徒叔叔恢复得快一点。”这也是顾呦疑惑的地方,因为她昨天晚上认真回忆了一遍剧情,然后猛然发现,从始至终,司徒家无论出了多大的事情,这两位两人家都没有出现过。   李管家顿了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老爷他...是个比少爷还...”李管家试图去找一个不那么带有贬义性质的词语,“不羁的男人。现在的他恐怕还带着老夫人在环游世界中呢。”   顾呦继续:......   直接说这父子俩都是爱老婆不爱公司的恋爱脑不就好了嘛!   二十年后的司徒彻,活脱脱就是第二个司徒老爷啊!   她不再多说,跟着李管家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李管家一边敲门,一边忍不住感慨道:“这间书房已经三十年没人用了,今天少爷说要用到的时候,老头子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孩子,失去了记忆后,真是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啊。”他露出老怀欣慰的表情。   顾呦不置可否,推开门进去,成熟稳重的司徒少爷正撅着屁股在原木桌洞下埋头扣着地板。   看到她进来了,跪在地上的司徒彻浑身一僵,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冷声道:“没有敲门就推,这就是你的礼貌吗?”   “那敲了半天门您也不开,是打算在书房里玩躲猫猫吗?”顾呦微笑着回道,“那么我不得不说,您躲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往沙堆里钻的秃顶驼鸟。”   “???为什么是秃顶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随后猛地绷住脸,气势汹汹地坐回去,试图用气势压制她,“今天你既然来了,就不用再走了!司徒家的人,还没有住在外面的道理!”   顾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司徒彻屁股忍不住挪来挪去后,才勾了勾嘴角。   “好啊,却之不恭。”   顾呦仿佛真的妥协了一般,甚至非常配合地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鉴于她良好的合作精神,司徒彻也没没收她的手机,而是在检查了她的通讯录后,就非常放心地还给了她。   这囚禁play的对象是不是有点不对?   比如现在――   司徒彻将顾呦带到了后花园,被拔秃的玫瑰园中,一只藏獒双眼通红,眼神凶狠,一只爪子不断地扒拉着地面,张出血盆大口冲着他们发出吼叫。   “害怕吗?”司徒彻冷冷地问道,突然抬起手,那拽着藏獒脖颈的链子猛地被解开,瞬间便将猛兽放了出来!   直面着血盆大口的顾呦慢悠悠地笑了笑,脚下的动作飞快而利落地踢在司徒彻的小腿筋上,男人发出嗷的一声,啪叽地摔倒在地上,跃起的藏獒一个完美的跳高,瞬间落在他背上。   “嗷!!!”   顾呦啪啪啪地鼓起掌,像是在看好戏一样,甚至掏出了牛肉干扔到了嘴里。   “啊啊啊!把它给我拽下去啊!”藏獒的血盆大口一把咬住他的裤子,利爪透过薄薄的西服衬衫,似乎就要刺透皮肉,被几十斤的重量压在脊梁骨上的男人吓得直往前爬,一边爬还一边抖,看起来真是好不可怜。   顾呦欣赏够了,才慢腾腾地走了过来,掏出牛肉干扔到藏獒嘴边,一边喂食,一边微笑着在它脖颈处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乖哦。”她笑眯眯地捏住大狗脖颈处那块皮毛,“不乖就把你做成狗肉火锅,吃掉哦。”   QWQ恶,恶魔啊啊啊!   男人猛地爬了起来,捂着被咬破裤子的屁股,嘤嘤嘤地跑了。   顾呦笑意盈盈地拍了拍安静地蹲在她脚边的大狗,然后慢慢站起身,抬起乖巧地立在一边的大狗爪子,从中找到了一根带着毛囊的黑发。   “还以为会比那个经逗一点呢,没想到也是个花架子。”她将头发放到透明袋里,神色微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每天都要看着顾呦和司徒彻互怼,然后把某总裁气成河豚的李管家愁得又白了三分之一的头发。   倒是当事人顾呦非常轻松,在司徒彻又一次恐吓不成反被怼跑后,怡然自得地扣着她那价值几十万的玫瑰花茶,抿了一口,美滋滋。   在三十六计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引蛇出洞了。因为什么都不需要做,就会有一堆接着一堆的小丑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而她就是那个手持镰刀,一刀接着一刀割韭菜的猎人。   就比如现在,这不就来了吗?   顾呦看了一眼手机推送的头条新闻,对上司徒彻带着一丝得意的阴骘眼神,垂眸敛目,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在省级比赛即将开始的前夕,微博上某个大V突然爆出了关于十八班的“背后黑幕”。   这个V号经营了不少年,粉丝量高达几百万,一向以敢于说真话,披露娱乐圈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而得到众多粉丝的关注点赞。   这背后之人做得非常果断,只是将十八班的背景放了上去,然后找了几张他们之前杀马特非主流的照片,似是而非地感慨几句“有钱真可以为所欲为”,最后还果断地删了号,表示博主只是一介草民,万万不敢和这样的富二代作对,只好无奈地删除微博,希望不会被打击报复云云。   完完全全不留任何后路。   网上掀起的腥风血雨简直可想而知。   她的手机一直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肖青、辛厉、陈一一、就连最软最依赖她的王明宇都没有给她打过一个求助电话,或者发一个消息。   她表现得,就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平静无波。   男人目光阴沉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在接到某个电话的时候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随后,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害怕与狠厉,看起来可怖得很。   一天后,顾呦正坐在沙发前看着狗血电视剧,屏幕里娇弱漂亮的女主泪眼婆娑地从医院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狗血剧必备的白血病诊断书。还没等她评头论足地批判一句白血病晚期了还这么生龙活虎,从六楼一口气跑下来都不带喘的话,司徒彻气势冲冲地推开大门,将一张薄如蝉翼的A4纸砸到了她面前。   顾呦低头看了一眼。   诊断人:白雪。   诊断病情:白血病晚期。   建议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看来下次她应该少吐槽一点狗血电视剧了,很明显,眼前这个伸出手想要抓着她去医院配型的男人比狗血电视剧编剧还要脑残。   她好整以暇地站起身,随手将诊断书扔到一边,认真地说道:“你的计划实在拙劣得我都看不下去了。答应我,下次再搞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至少先把另一个当事人找到再说好吗?”   比原剧情还要简陋的逻辑线,甚至另一个当事人,她亲妈白雪都不在现场。连原著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和“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她可是你妈妈啊”的指责都没有,被敷衍的顾呦觉得如果自己顺势同意,将计就计,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男人脸色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厉,趁着李管家不在,佣人们都放假了的当口,他毫不犹豫地对着跟随的保镖命令道:“把她给我抓到医院去!”   而此时,被完全遗忘了的顾小白和白雪已经出现在了遥远的夏威夷。   “戚鸩哥,麻烦你了。”顾小白朝着他点点头,拉着从头懵逼到尾的白雪上了直升飞机。   戚鸩点了点头,并不多言。在顾呦不在的场合,他一向没那么多的话和鲜活的表情。   白雪偷偷地看了这少年一眼,感觉就像在看一座冰山,一道深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赶紧撇过脸。她好奇地隔着窗户往外看,不时露出惊叹的表情,活泼得完全不像是被诊断出了白血病晚期的病人。   顾小白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掏出身后背着的笔记本电脑,密密麻麻的地形图和监控画面铺满了整个屏幕。   作者有话说:我的脑洞有黑洞辣么大,有小天使想到这个司徒傲天是个冒牌货啦么?   原著真是细思恐极啊/狗头保命.jpg   明天还有一更,然后从一号到五号,争取努力日万啦!从此以后,我就可以骄傲地宣称,我也是日过(五天)万的咕咕啦! 第32章   顾呦被带到医院的时候还挺淡定的。   她抽空回忆了一下原著的剧情,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原主白幽幽十六岁,比她现在推后了一年多的时间。   顾呦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自己入学后实在太不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太优秀了,总会让敌人更加忌惮。   顾呦觉得挺无辜的,一直以来都是事情主动找上门的,又不是她主动找事。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懊恼的。   能够优秀到让隐藏在背后的敌人们如此迫不及待地伸出魔爪,甚至在计划还未完全成型的现在就施行,顾呦觉得还挺骄傲的。   她坐在最后一排,因为是弱不禁风的女孩,连双手都没有被绑住,和司徒彻有着同样一张脸的男人就大摇大摆地坐在她旁边。可能是之前已经被她戳穿了真面目,男人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加掩饰地露出混杂着计划成功的兴奋与欲望,一副市井小人,小人得志的模样。   “看什么看!”小人得志后,通常都对别人的眼神非常得敏感,察觉到顾呦的视线后,男人咧开嘴,露出凶狠的表情。   顾呦并没有怕,倒是看了一眼他脸上“生动活泼”的表情,随意地问道:“你原本长得就和司徒彻挺像的吧?”   男人大概也是没想到她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求饶,还能若无其事地问出这样KY的问题。他怔了怔,随后得意地说道:“没错!从今天,不,从老子被那位先生找到的那一刻,老子就是司徒彻!”   他逼近顾呦,浑浊的瞳孔中闪烁着满满的贪欲和掩饰不住的虚张声势。   顾呦侧过身子,躲过男人想要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听到他洋洋自得地大声说道:“老子训练了那么多年!硬生生从一个拿着砍刀的屠夫变成现在这副傻叉的模样,就是为了现在的一切!哈哈哈!命运,啊,是叫这个东西吧?真是太奇妙了!十年前的老子连牛奶都没有喝过,而你们呢!你们这些有钱人!!拿牛奶去喂猫,喂狗!”   顾呦心想,敢情这还是个仇富的?幸亏他还不知道司徒家每天早上的玫瑰花茶一杯就要八十万,否则可能会哭着跪在下水道去扣他暗地里偷偷倒掉的早茶了。   当然,现在惹怒这个男人肯定是极为不理智的,顾呦已经从对话中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自然就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不过,训练了十年就训练成了这个样子,这到底是幕后黑手智商不太够,还是这冒牌货实在朽木不可雕?从骨子里散发出穷酸又卑微的味道,就算是最昂贵的西服也撑不起来这样虚张声势的灵魂。   黑色的私家车在公路上飞驰,很快就开过高架桥,向郊外的方向驶去。   顾呦往窗外看了看,绕了一个大圈子,浪费了不少时间,实际上却并没有离司徒宅有多么遥远。她注意到更有意思的一点,车子停在的医院门口,离司徒家和英皇学院都挺近的。   车子熄火后,顾呦被推搡着走下了车。她微微转身躲过男人又推过来的手,抬起脚往医院里走去,昂首阔步,一点不虚,好像是来视察自家产业的老板,而她身后监视着她的黑西服们都好像成了她手下的保镖一样。   差点被这做派气死的冒牌货:艹!他一定要把这臭丫头扔到手术台上,不打麻醉!   这是一间封闭式的病房,位于二楼走廊的尽头,隔壁房间就挂着太平间的牌子,看起来阴气森森的。   饶是冒牌货这样大体格,也忍不住有点心里发颤。   他搓了搓手,暗骂了一句真是个神经病,一把把她推进去,就咚得一声将门死死地关住。   这心理素质,真怀疑他转职前到底是不是个屠夫。顾呦扭了扭肩膀,转过身,不疾不徐地看向坐在唯一的白色病床上的男人。   他身下的病床上还刻着xx医院太平间的字样,而看他若无其事的模样,显然并不觉得晦气或者害怕。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顾呦推开门后,才慢慢地放在一边,悠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一瞬间的对视,顾呦竟没有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丁点儿的东西。空洞得好像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但是仔细再看看,却又好像宇宙深处孕育着的某些东西,不断地积聚,压缩,坍塌,爆发,循环往复,好像下一秒就能引爆整个星系,泯灭整个星河。   那种东西,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疯狂。   疯狂地想要报复着什么,想要毁灭着什么,又好像为了这样精彩的戏剧更好地上演,所以迫不及待地压抑着快要将灵魂烧尽的疯狂。   只这一眼,她就可以确定。   “这原本一定不是你所计划的剧本。”顾呦肯定地说道。   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剧本有这么多的瑕疵?   男人细碎的黑发下,那双格外黑沉的眼睛慢慢悠悠地泛出一点儿冰冷的笑意。连语气里都带着冷气的说话声在同样阴冷的太平间回荡。   他说:“你和顾衡一样,很有意思。”   顾呦挑了挑眉,“承蒙夸奖,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叔叔?您和我爸爸,看起来挺有...渊、源?”   年轻的男人突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带着暗色的条纹。瘦弱的身子像一只青虾一样拱起,一边大笑着,一边锤着病床,无端地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怖。   而即使在这样的大笑中,顾呦注意到,他的眼神也始终是阴鸷而疯狂的。   顾呦忍不住扶额。   这还真是一个疯子啊。   年轻好看的疯子发完疯,拍了拍床前的位置,“过来坐。你真有意思,比你爸爸还要有意思。”   顾呦走了过去,却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坐下来,她站在男人的床头边,注意到他之前手里拿的并不是书,而是一本很厚的相册。   相册翻开的某一页,与顾呦非常相像的男人穿着规规整整的学士服,斯文俊秀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立于一棵冠高繁茂的香樟树下,正偏过头向与镜头相反的方向看去。   显然,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其他的还有哦~我有满、满、的一箱子相册,小呦想要看的话――”他拖长了语调,像拖着尾巴在灌木丛中滑行的毒蛇,“求我哦。我可是,最喜欢听别人求饶的声音了。”   “你是变态么?”顾呦一边翻着相册,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学士服照片也就算了啊!为什么连上厕所的照片也有啊!应该说幸亏这人没疯到在她爸脱裤子的时候拍照片吗?!   突然就无法直视失踪辣么久的顾爸爸了怎么办?她现在一想到顾爸爸,就会在脑海中蹦出这张带着厕所清新剂味道的照片。   似乎是她脸上的表情取悦到了男人,他又忍不住嗤嗤地笑了出来,最后索性大手一挥,笑眯眯道:“这本相册我就送给小呦喽。就当做...叔、叔、送给你的礼物哦。”   顾呦:......   顾呦:“我好像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叔叔?她哪来的那么大一个叔叔!他们老顾家三代单传哪来的并蒂小野苗?顾爸爸你快出来解释解释啊!   男人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笑得眼睛里都沁出了泪水,就在顾呦觉得这人会不会笑死在这张床上,直接在太平间完成往生的时候,他突然又收回了笑容。   与此同时,仿佛为了呼应一般,病房外传来一声惨叫声。   他慢条斯理地卷了卷袖口,笑意盈盈地歪着头说道:“我再送呦呦一个礼物。这个劣质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呦呦,未免太寒酸敷衍了一点。是我小看呦呦了,呦呦呀,是哥哥的孩子,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顾呦皱了皱眉,那一声叫声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似乎之前的惨叫只是错觉一般。   但是顾呦非常清楚,以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情,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呦呦和哥哥,真是很像很像呢。”男人捧着脸看着她,带着丝丝的狂热,甚至连眼尾处,都带上了一抹猩红。   “我可没要他的命。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呢,嗯,我想想,要讲究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嘛。”男人耸了耸肩,说了一个冷笑话,随后漫不经心地笑道:“就算是精神病院,也要与时俱进,陶冶情操,做新世纪的好精神病呀哈哈哈。”   顾呦:......   “光学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怎么够?知道这个价值观的来源、背景、时代意义吗?知道他的概念内涵、发展历程、价值意义、基本原则、践行路径吗?”顾呦看着他脸上的空白,严肃地说道:“这都不知道,说什么讲究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表面功夫要不得,你在你侄女儿面前作什么假,不知道我又不会笑话你!”   “下次见面提前和我说一声,给你带套教辅书,认真学习,深入思考,好好做笔记!”   终于也轮到男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最后,他吭吭哧哧地吐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作什么,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道:“你倒有心了,那么叔叔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不奇怪吗?自身难保的十八班暂且不提,你学校里那两朵漂亮的小桃花,这么多天,可一个都没联系你呢。”   “是叫做,许、君、珩和吕、超?真是好姓氏呢。”   作者有话说:顾小叔:矮油这大侄女有点意思!我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和侄女玩嘿嘿。   顾侄女:蛇精病?想搞事?就是书看得少了:) 第33章   顾呦总共没在医院呆二十分钟,插着口袋踏出这座白色牢笼的大门时,她望着外面一尘不染的蔚蓝天空,不由得叹了口气。   深秋的高空万里无云,她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种种的猜测和思绪不断地缠绕。   自称是她叔叔的病态男人、原小说后半段犹如暗□□一般的发展续集、十年前就被人找到刻意训练成司徒彻的模样的男人、看似意外的蜜月绑架......   好像一团又一团的毛线团缠绕在一起,似乎毫无头绪,但仿佛又悄悄地探出了毛线头――这一切的指向,如果脱离了当事人的狭隘去看待,似乎在重重迷雾后,已经有模糊的影子探出了头。   顾家。   顾衡   追根溯源,恐怕一切的真相还要从突然覆灭的顾家和生死不知的顾爸爸身上才能解开。   原小说中,死得不明不白的白幽幽,被不知不觉李代桃僵的司徒彻,失去了女儿和爱人后彻底疯狂的白雪,还有远走他乡的顾小白......   生活不是小说,但是由小说衍生出的此间,似乎已经被恶作剧的手定好了轨迹,写下了预言――比如,神不知鬼不觉掉包的司徒彻和被带到医院差点进了手术台的自己。   这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影影绰绰,危险重重,仿佛藏匿在暗处的猛兽,让人胆战心惊又惊魂不定。   然而想通了这一切的顾呦却是笑了一声,看起来并没有为此而担忧或者不安。   危险游戏虽然如同走钢丝一样胆战心惊,但是也会给参与者带来足够刺激的游戏体验。   顾呦在欢快地走到一半时,接到了来自吕超的电话。   金发混血少年因为担忧而急得连嗓音都尖细了三分的语调透过电波传到耳边,在听到她正走在回司徒家的路上的消息时,猛地松了口气。   得知她平安无事,少年显然沉默了下来。他和顾呦平时聊得最多的就是竞赛和大头书,而现在显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然没问题,明天学校里见。”顾呦并没有过多地询问,以此作为了这次通话的终结。   她笃定幕后的黑手并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对团结一心且实力强横的吕家,他们应该并没有想要直接对上的意思――想必当年和顾家的一战,顾爸爸并没有手下留情。   顾呦所担心的,是那个病态的便宜叔叔口中的另一个人――   许君珩。   许家的情况远远比吕家要复杂得多。顾呦有所耳闻,也知道许君珩这个继承人的身份坐得并不太稳,但也仅限于此。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不需要了解得很多,许君珩从来没过问过她和她背后顾家,顾呦也从不去问他许家的情况。   但是这次,顾呦轻轻皱了皱眉,极有可能是被自己连累了的许君珩,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当成没事儿人来看待。   正在这么想着,突然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顾呦看了一眼,显示的来电地址是国外某个城市。   她了然地笑了笑。   “戚鸩。”   连呼吸也不用听一下,顾呦就非常笃定地开了口,敏锐地听到话筒对面的少年微微停顿的呼吸声,她嘴角边的笑意加深。   “好不容易抢到了电话,你就准备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么?再这么继续浪费电话费,我可就要挂掉了哦。”   那边在小小的沉默后,传来了少年略带点委屈的话语。   “没有抢,这本来就是我的电话。”   戚鸩理直气壮,丝毫不虚,连避开顾小白指责的眼神都没有,原本没有一点儿人气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开心与羞涩,使得那张原本就非常漂亮的脸更加光彩夺目了起来。   仍然处于失忆状态的十八岁的少女白雪瞪圆了眼睛,偷偷地竖起手掌,跟顾小白咬耳朵道:“他这是喜欢小呦吧?这绝对是喜欢吧?天啊,太神奇了!”   顾小白心想,这算什么,最神奇的难道不是顾叔叔当年跌破眼镜地娶了您这件事么?   “我很担心你。”戚鸩垂下眼睑,如果不是顾呦非常坚决地拒绝了他回国,哪怕被那个男人知道,在A国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保护她。   顾呦心里一暖,脸上带着的笑意就更温和了几分。   “那么我也是同样的心情呀。”   所以,即使将顾小白和白雪打发去找司徒彻后,她就真的处于了孤立无援的状况下,顾呦依然坚定地拒绝了戚鸩的回国。纵然顾呦相信,再过十年后,就算是庞然大物如戚家也无法再阻拦住少年成长的步伐,但是现在,他仍然还需要忍耐,需要蛰伏。   海边的空气很清新,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捡到贝壳的地方。顾呦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在沙滩上画出了一个圆圈。   “暴风雨已经结束了,我在未来等着你,戚鸩。”   顾小白完全不愿意再去回忆起手里拿着电话,带着光彩照人的笑容的戚鸩脸上那恶心巴拉的表情。这会让他有种姐姐要被抢走了的不爽。   “唔,虽然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啦。”从直升飞机下来后,白雪抿着嘴看向男生离开时挺拔的背影,小声地嘟囔道:“但是我果然还是不喜欢。”   顾小白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以他妈这重度颜控的属性,居然没被戚鸩那张脸迷惑住?   儿砸没回话,白雪低头看了一眼,蹲下身子,还将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认真地说道:“小白啊,看人不能光看脸的。就算有再好的皮囊,如果没有有趣的灵魂,呦呦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体会到被老妈抓着敦敦教诲的感觉。顾小白回想了一下白雪招惹过的两个男人,顾叔叔他不知道,不过看老姐的模样,肯定是个好看的,至于他亲爸...顾小白猛地回过头,被忽视了一路的司徒彻靠在轮椅上呼呼大睡,想到这男人与英俊桀骜的外表完全不同的沙雕性格,如果这就是白雪所说的有趣的灵魂的话,那么司徒彻确实比戚鸩有意思多了。   万万没想到,他妈的择偶观还挺独特,挺正的?   不过,就算是再正直的话语,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顾小白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一脸了然,“妈,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让姐姐被人拐走是吧?万万没想到,我妈失忆了后,还觉醒了女控属性?”他说最后一句的声音有点小,白雪没听见,不过这前面一句可算是说到她心眼里了,白雪一点儿也不虚地挺起胸膛,闺女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她虽然没有记忆,但肯定也是个好妈妈,谁也别想抢她小棉袄!   幸亏顾小白不知道这番心理活动,要不然铁定得翻两个大白眼。   不过白雪的一番说辞,倒是成功地让她在儿砸心里的好感度提高了不少。对于一个姐控来说,最高兴的事情大概就是有人和他统一了战线,尤其这人还是他妈,对未来的女婿有着天然的压制优势!   就在母子俩之间的气氛渐入佳境的时候,一声闷声的痛呼声从身边传来,被保镖推着的隐形人司徒彻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睛,正好对上了白雪疑惑地看过来的眼神。   顾呦回到家后,迎来了李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   “我的大小姐啊!您,您怎么能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一个人去涉险!如果您有个万一,老爷夫人和小少爷该多难过!”   顾呦偏了偏身子,躲过了他想要抱住自己把鼻涕眼泪擦在自己身上的动作。   李管家一张皱巴巴的脸上哭得那叫一个可怜,但是眼神中似乎又混杂着一些更为正面的情绪,不等顾呦看清,这位老人家就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了手绢,在眼角擦了擦,认真地向她鞠躬道:“多谢您为少爷,还有司徒家做的一切。”   “说来惭愧,我伺候了司徒家三代人,少爷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竟然也完全没有发现他被掉包的真相。如果不是您以身涉险,让那奸人露出了马脚,又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让我们才能及时地找到少爷,恐怕...”李管家说着,似乎又有泪光在眼中闪烁,“您还不知道吧,少爷已经被找到了。那些恶人居然把他扔到山洞里,连口水都不给喝,这是要活活饿死我娇生惯养的少爷啊!”   “如果不是您当机立断,说服了我,这么快地找到了少爷...医生说,再晚半天,就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他说的没错,但是被这么握着双手感激涕零,顾呦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只是老人家这双手干枯瘦弱,握着的力度偏偏又大得惊人,顾呦一时间竟然也没有挣开。   “以前对您的偏见,是我做错了。”李管家又向她鞠了一躬,转过头环顾了一圈,看向肃立的佣人们,毫不犹豫地说道:“顾呦小姐是司徒家的大小姐,从今以后,包括我在内,不容许有任何人对大小姐不敬。知道了吗?”   顾呦眨眨眼,感觉自己去医院走了一趟,回来后就直接通关了宅斗副本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吗?   这还不算完,李管家的话音刚落,司徒家的别墅大门被推开,坐在轮椅上的司徒彻泪光点点地看向她,感动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和一边的白雪一起哭出来。   “我,我都听到了,顾、不,呦呦!”司徒彻感动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太凶,脾气不好,还喜欢怼我...没想到在你冷酷的外表下有这如此温柔的心!为了救我,居然,居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闺女!”   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你这个沙雕的爹我是拒绝的。   回想了一下记忆中顾爸爸的风度翩翩,顾呦坚决地摇了摇头。   QWQ!   没想到司徒彻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感动了。他抹了一把鼻涕,抽了抽鼻子,“不用自卑,更不用觉得受之有愧!呦呦,你将是我司徒家尊贵的公主,就算是以后分家产,也和小白享有同样的权利!”   顾呦: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鼻涕眼泪一把抓的模样,贫穷如我都有点嫌弃你口中的家产了。   顾呦微笑着转移话题道:“如果您真的感谢我,那么就把后花园的游乐园修复一下吧。之前那个假冒的,把游乐园都毁了三分之二。”   司徒彻:?!!!   “嗷嗷嗷!我的游乐园QWQ” 第34章   之后的一天多时间,不顾自己还未痊愈的身体,司徒彻执着地蹲守在游乐园,摸摸他的摩天轮,又埋了埋他藏在某棵香樟树下的时空胶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直到司徒家连夜施工,将被毁的游乐园重建完毕,他才妥协去房间好好休息。   顾呦:这份执着如果用在发展公司上,司徒家的产业都得扩大一倍=。=   而等他休整完毕,白雪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顾呦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在司徒彻心里,游乐园毋庸置疑是排在第一位,紧接其后就是白雪,然后是他作为霸道总裁恪尽职守的狗血沙雕脑回路,最后才是公司啊、产业啊之类的东西。   作为一个都市狗血恋爱剧男主,司徒叔叔今天也非常完美地守好了自己的人设呢。   顾呦坐在沙发上,眼瞅着白雪面前多了三张黑卡、五张协议书、八份珠宝鉴定证书和十二份拍卖会邀约,默默地别过脸,噗嗤地笑了出来。   顾呦很明显地看见了白雪脸上的不耐,但是很明显,舔狗舔得正欢快的司徒彻并无所觉。   “雪儿,纵然你失忆了也没有关系。”他一脸深情地将那些东西全都拨到一边,眼含欣慰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是个是金钱为粪土的清纯不做作的女孩。”   很明显看到白雪的眼神落在了某一款项链上的顾呦:......   司徒彻一把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协议书摆到白雪眼前,霸气侧漏地说道:“女人,这些都是你签下的协议,难道你以为失忆了就可以逃过自己的责任了吗?”   一时间还真被他的气势迷惑住的白雪下意识地拿起协议书,翻了两页,认真地翻看了内容。只是越看,她脸上的表情越愤怒,到最后就好像火山爆发前一刻戛然而止,深深压抑在心里的愤怒有多深,她脸上的表情就有多么平静。   顾呦站起身准备倒杯茶的时候,正好路过她身后,瞥了一眼那协议书,立刻就被其中的某些足以被绿油油网站框框屏蔽的词汇给惊呆了。   她看了一眼白雪的脸色,突然想起她这位便宜老妈也是正正经经的国内重点大学本科毕业生,和顾爸爸可是一个大学的学长学妹来着。   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为何这样的白雪会在酒店当一个保洁小妹,但是顾呦深信,失忆状态下不一样的白雪,一定能给司徒彻更不一样的体验。   “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顾呦微笑着端起玫瑰茶,瑟瑟发抖的顾小白感慨地摇了摇头,看着他妈暴打亲爸的场景,仿佛终于明白了老姐那可怕的恶魔属性到底来源于何处。就连李管家也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笑眯眯地推来盛放着各式小点心的推车,一边给他们端到茶几上,一边慈爱温和地说道:“少爷和夫人又在打情骂俏了,小少爷记得好好看看,将来如果惹姐姐或者妈妈生气了,可能那就是你将要面对的场景了。”   什么场景?!被双双暴打吗?!   顾小白惊恐地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小声地说道:“我绝对不会惹姐姐和妈妈生气的!”   顾呦温柔地爱抚着他的狗头。   暴打结束后,白雪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身后跟着一个委屈巴巴地捂着脸的司徒彻。   “喝杯茶缓缓气。”顾呦递过来一杯温茶,笑眯眯地说道。   在顾小白的眼中,之前还霸气侧漏地反杀了亲爹的亲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软,低着头小声说道:“刚刚是我太生气了,呦呦你别怕,我,我其实很和蔼哒!”   “雪儿你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再说一遍?”话不经大脑的司徒彻脱口而出道。   白雪:......   我看你想找死哦:)   还是顾呦非常果断地制止住了这一场幼儿园霸凌。   “司徒叔叔,”她将茶杯轻放在托盘上,认真说道,“我想借助司徒家的消息网,查一查我一个同学最近的情况。”   她慢慢地说道:“他、姓、许。我会帮助他,成为未来许家的家主。”   顾呦并不会挟恩求报,她非常明确地提出了条件,只要司徒家愿意提供一点儿的帮助,顾呦相信许君珩也不会介意交好一个司徒世家。   司徒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垂着眼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顾小白狐疑地看看他,小声地拉着白雪的袖子道:“妈,我爸这是在思考问题吗?他的脑子里除了恋爱还有思考这种东西?”   白雪抽了抽嘴角,含糊道:“大,大概是有的吧?”毕竟也是一个那么大的公司的老板啊!虽然司徒彻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非常智障=。=   半响后,就连顾小白都觉得他爸这脑子被绑匪敲得开了光的时候,司徒彻突然抬起头,郑重地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还叫我司徒叔叔?说好了的父女情深呢呦呦!?”他痛心疾首地说道。   “......”   良久的沉默后,白雪转过头对顾小白说道:“儿砸,我记得你说过你姐姐的亲生父亲不是司徒彻是吧?呦呦绝对不会遗传到这样的智障基因是吧?”   顾小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这猛地松了口气的样子有考虑过我这个父系基因就来自于你说的智障的儿子的心情吗?儿子没人权啊啊啊!   顾呦失笑地抬起手,摩挲了一下杯环。她笑眯眯地说道:“好吧,那我就当您答应了哦,我不会将司徒家扯进来,也会向您保证,许家和司徒家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如果有那一天,她会亲手执起长刀,对准所有试图伤害她护在身后的人。   司徒彻好像完全没在意她话语中的承诺,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说道:“你还没答应叫我爸爸来着。还有哦,所谓的同学肯定是男生叭?QWQ爸爸不答应啦!肯定是哪里来的野猪想要拱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   许・野猪・君珩面无表情地站在二楼楼梯口,听着大厅里传来的犹如泼妇骂街的争吵不休,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   许君珩大概从没有想过,自己努力优秀了十几年,事事不敢落人半步,保持着这个完美的继承人人设度过了这么多绑架、恐吓、威胁、阴谋,压制了一众蠢蠢欲动的叔叔伯伯后,给了他背后一击的,居然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亲生父亲。   多余的话已经不想再说,也不用再问出口,看到那对母子的时候,所有以往的信念都在那一瞬间崩塌。什么深爱着亡妻不愿再娶的丈夫?什么相依为命的父慈子孝?什么狗屁的完美继承人?!   少年的眼中孕育着幽深的阴暗,木然地看着一楼大厅上粉墨登场的小丑们使劲浑身解数争权夺利。他以为的软弱无能,需要保护的父亲露出獠牙,他身后的那对母子脸上闪过不加贪婪与狂热。   简直...令人作呕。   “嗳,我的好二哥,说了这么半天,可怎么也没见到我那优秀的大侄子?君珩,君珩,快下来,快来看看你这位哥、哥和后、妈,以后可都是一家人喽。”许家老三看热闹不嫌事大,眼见着和许君珩的父亲的争斗中落于下风,眼睛一转,就开始阴阳怪气地顾左右而言他了。   许家老大长着一副凶狠的样子,他心眼玩不过许君珩的父亲许家老二和鬼心眼一肚子的老三,但是他现在也分得清应该和谁站在一起,他瓮声瓮气地闷声道:“老三说得没错,二弟。这个家现在可还不是你来当!”   许家老三笑嘻嘻地躲在大哥身后说道:“可不是呢,大概是二哥不、问、世、事太久了,居然连自己只是太上皇,真正的继承权早就是大侄子的都给忘了呢。”   许君珩清楚地看到,随着这句话,他那一向挂着忠厚老实的表情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扭曲和愤恨,咬着牙,憋气道:“君珩小小年纪懂什么?我拖着这个身体给他白干,我说什么了吗?”   这话说得不要脸极了,就连许家老大眼中都闪过明显的鄙夷。许家老三更是笑得直拍手,猛地将躲在许君珩父亲背后的私生子大哥拽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你到底是为了哪个儿子,可还都说不准呢?艹了这么多年的深情人设,好不容易等到岳家垮台,可不就要好好放纵一回,赶紧把小情人和私生子领上门喽。”   “不过我们许家可没有让私生子继承的道理,且不说这种到底是不是二哥你的...”他斜着眼在许家老二身上转悠了一圈,冷笑道:“就算是你的,这个家族姓的可是许!大侄子,躲在那里看了半天的好戏,也该下场了吧?”   此话一出,许父明显地一愣,猛地转过身,看见儿子从二楼慢慢走下来的身影,讷讷地动了动嘴。   许君珩的脸上非常平静,平静得甚至不像是得知了父亲早就出轨,私生子比自己还大上一岁,现在还要在外公家落难时夺他的权的十六岁的少年。   然而就是这样的平静与冷淡,让许父在讷讷地愧疚不安后,从心底里涌现出了更多的不甘于愤恨。   他转过头,冷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的家事了,老大,老三,手别伸得这么长,就是在古代,也没有兄弟去管兄弟们的私生活的道理。”   这就是要关上门送客了。   许家老二长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可心里却是黑透了。许老三几乎可以想象,关上门后,许君珩会面对着一个怎样冷漠势力的父亲、口蜜腹剑的继母和不安好心的长兄了。   但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许家老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笑了笑,这一出父子相残的大戏,他可真是太期待了。   他站起身,好像就真的只是来关心一下哥哥家里的事情,没多做任何停留,只是在许君珩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直接告辞离开。   佣人们安静地肃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就在这安静到死寂中,顾呦就这么正大光明踏着步伐走了进来,理直气壮地好像走进自己家的大门一样。   “呦,许君珩。”   在这件事过去很久很久以后,许君珩在某次玩笑时才对她说道,在她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觉得好像有一束光伴随着她的声音,一同照进了这个满是黑泥的大厅。 第35章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自信,以至于明明这里是许家老二的家里,但是无论是许老三还是顾呦,都好像比他这个主人更悠闲自在。   顾呦双手背后,笑眯眯地走到许君珩面前,她伸出手在鼻尖前扇了扇,“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味道特别难闻?”   许君珩笑了一下,心里似乎闪过一个想法,她是懂他的。   顾呦看见他的微笑就露出了明了的表情,伸出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偏过头道:“那就走吧,今天可还不是休息日呢,许大会长可不能带头迟到。”   许君珩这才看见了她身后背着的书包,露出了忍俊不禁的微笑。   而就在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许家老二,也就是许君珩的父亲脸上慢慢浮现出暴怒,正想要大喝一声哪里来的臭丫头,也能踏进我许家的大门,就看见这黄毛丫头好像能看透他的内心所想一样,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眼睛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居高临下的傲慢不屑的姿态,让他一下就回想起了十多年前还在世的发妻。   那个女人躺在病床上,明明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但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锋利,在她的眼神中,他甚至觉得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许父抖着嘴唇一个字没憋出来,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憋得通红,既滑稽又可笑。而只能仗着许父的威势虚张声势的那对母子,也缩着肩膀躲在他身后,惊恐地看着顾呦,完全不复之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嚣张模样。   许君珩突然很想笑,他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眼前的男人既可怜又可恨。   心里的那一丝父子之情好像突然被镰刀砍断,迎着敞开的大门外宣泄的日光,他眼中的灰蒙与幽暗犹如潮水一般褪去。   他看向身边并肩的少女,许君珩没有朋友,所以没人会关心他好几天不上学是不是有什么变故,甚至在闻到许家的风声后,曾经跟在他身后的人都会像退潮一样飞快地离开。   但是,他有顾呦。   许君珩不愿意去想象,如果今天顾呦没有出现,他会不会在脑子突然混沌的现在被许父挟制,像囚犯一样囚禁在偌大的许家别墅,看着那对母子――许父背叛他母亲的铁证登堂入室,在每分每秒的时间跳过后,将心中的那头黑色的野兽从牢笼里放出。   许君珩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藏着的黑色巨兽是多么的可怕,他试图给这头猛兽找一个枷锁,一道又一道地挡在心灵的间隙,不让它肆意妄为。   而现在,所幸在一道锁链嘣断的同时,他又幸运地找到了另一个更为可靠的锁链。   “啧啧,大侄子你这小女朋友交的挺不错哦。叔叔支持你。”路过许家老三的时候,嬉皮笑脸的男人朝着许君珩挤眉弄眼地说道。   许君珩看向顾呦,少女的脸上没有一点一丝的羞涩,不软不硬地回道:“英皇校规,禁止早恋,许君珩可是学生会长,要以身作则,您就不要再传他的绯闻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竞选学生会长或许是他做过最后悔的决定的许君珩微笑着咬牙切齿:......回去就把这条校规改了!   许老三的调侃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在看到那两辆停在别墅门口的共享自行车时,许君珩突然就觉得自己悸动的少年心一下子就回归了原位。   “我觉得我们可以打车,我手机APP有约车软件,车钱我来付就可以。”他掏出手机,诚恳地说道。   顾呦同样诚恳地看向他,“请你尊重一下共享单车每次使用的一块钱,倡导低碳出行,从你我做起。”   许君珩:......   你赢了。   无话可说的许大少爷将手机放回兜里,带着一脸虚假的微笑,跨上了自行车......   临走之前,顾呦不放心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骑过自行车没?没问题吧?”   许君珩一脸镇定地握住车把,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是自行车而已。”   然后,他就被不过是的自行车带到了旁边的花坛里。   斯文俊秀,从来都成竹在胸的少年顶着几根枯草落叶坐在花坛里怀疑人生,顾呦趴在自行车上笑得想要捂肚子。   自行车可真是好东西,前有戚鸩,后有许君珩,一个二个看起来日天日地,厉害得不得了,结果跟下饺子似的,全都跌在了自行车上。   良久后,许君珩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粘着的灰尘落叶,带着杀气腾腾的微笑看向某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女生,竖起了一根手指。   “比一场,如何?输了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顾呦捧着脸放在车把上,歪头兴味地问道:“那要是你赢了呢?”   许君珩说:“元旦晚会快开始了,还缺一个能惊艳四座的压轴节目。”   “您还真是尽职尽责,对英皇爱得深沉啊,会长大人。”顾呦假模假样地感慨了一句,然后飞快地回道:“就这么说定了。”   纵横在白旗小镇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多年的顾呦怎么可能输给自行车新手许君珩?这位胜利者一边遥遥领先,一边还洋洋得意地转过头,无情的车屁股仿佛在嘲笑着菜鸟的某人。   许君珩磨了磨后槽牙。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   顾呦将自行车稳稳地扎在英皇的大门口,紧随其后的许君珩才姗姗来迟。顶着一头迎风吹拂,宛若鸡窝的发型,英皇温文尔雅的王子殿下此刻的形象可以说是大跌眼镜。   许君珩并没有过多在意,一路上风驰电掣般的骑行好像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沉闷,打破了最后一道枷锁。之前那个行事处处严格要求,力求做到最完美的控制狂大笑着抓了抓头发,将车子停在她身边,叹声道:“我输了。但是等下次我有备而来,你可就未必能再赢我一次。”   顾呦眉眼弯弯,并不在意,反而笑着揶揄他道:“之前还嫌弃人家太廉价,你现在这种状态,是真香了吗?”   许君珩抿着嘴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笑靥如花的女孩,想起不久前在女孩面前信誓旦旦立下的誓言,不由得叹笑道:“是啊,真香啊。”   “所以,你现在还缺一个执行总裁吗?我的未来boss大人。”   “当然!”顾呦认真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他递过来的手,“虚位以待,恭候多时了。”   空降了一个二把手,林优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对顾呦,不,对boss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情。   新上任的二把手雷厉风行地接过了投资执行的岗位,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了下去。他们这么一个小作坊似的的团队,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林优就对他完全服气了。   终于做了一把甩手掌柜的顾呦心里也很得意,终于不用牺牲美容觉的时间去盯着电脑看,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泡在喜爱的实验室里,甚至可以享受一把传说中“明媚而忧伤”的青春!   太棒了!   许君珩布置完这些,转过头就看到某人脸上一点儿不掩饰的兴奋――那是终于将烫手山芋扔出去的兴奋与得意。   “你倒是很相信我。”少年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指尖点在屏幕上,轻轻扣了扣,“把全部的底牌都亮给别人看,可不是明智之举。”   在许君珩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林优就很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这是大佬们的战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无名小卒能够掺和进去的。   顾呦当然能看出他是在玩笑,她曲起手指在太阳穴附近点了点,笑眯眯道:“这才是我最大的底牌,你手上所指的那些,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附加值而已。”   说着,她伸出手臂拦了一下少年的肩膀,说道:“真诚一点好吗少年?我理解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但是你这似笑非笑的表情真的有点}得慌。”   许君珩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还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不要这么随随便便、若无其事地揭人伤疤我们还做朋友啊!   他的眼神很好地表达了他的心情,顾呦对此,振振有词表示道:“是男人就不要这么在乎一道小小的伤疤,因为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伤疤,人生就是要起起落落落落落的。”   这是什么毒鸡汤?许君珩抽了抽嘴角,虽然他只是嘴里说说,也并没有在乎过许家那边的跳梁小丑,但是顾呦这番话真的是超级泥石流!他算是明白了,压根就不能指望能从这人嘴里得到一点半句的安慰,她不插刀已经算是客气了!   想着想着,许君珩不由得笑了出来。算是想通了的少年放下心里的那一丝遗憾,伸出手在她头上大胆地摸了摸,然后飞快地收了回去。   “遇到你以后,我就再没有起飞过。”   顾呦:“别说的我好像灾星一样啊!我可是你的boss哦老许同志,能不能对老板有点敬畏之心!”   “是是是。”许君珩带着点无奈地重复道,“你可是给我发工资的人呢。”   更何况,能和你一起见证从低到尘埃无人见到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雄伟辽阔,也算是别有生趣的经历了吧?   为此,他可不能再懈怠下去了啊。   顾呦拨弄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歪头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哼笑了一下。   她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说道:“员工守则第一条,绝对不可以被欺负,知道吗?”   笑意在眼底蔓延,驱逐了满眼的清冷淡漠,许君珩转过身,挥了挥手。   “yes,my boss。”   *   许君珩重整起鼓,去许家收复失地去了,顾呦对他挺放心的。   在司徒家主被李代桃僵这件事过去后一个礼拜,顾呦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打开后,一张像是孩童随手涂鸦的贺卡掉了下来,顾呦翻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出自某位不知正邪的“小叔叔”的手笔。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张拙劣的涂鸦,歪歪扭扭的正方形,上面画着色彩明亮的缎带,看起来貌似是个...礼物?   将明信片放下后,她又将信封里的其他东西倒了出来,那是一张白纸,还有一枚U盘。   白纸上画着一串符号,应该是有某种独特的规律,顾呦瞅了瞅,放在了一边。而这枚银色的U盘,顾呦握在手心里,拿到二楼的房间,打开电脑,随着内容慢慢往下拉,她的眼神慢慢地深了一些。   那张贺卡连同写着密码的白纸被放到抽屉里,顾呦哂笑了一声。   与其说是礼物,倒不如说是试探,或者试验?   顾呦在医院的时候确实差点被某位小叔叔糊弄住,还以为许君珩、吕超和十八班的大家全都因为她的缘故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这个想法只有一瞬,顾呦冷静地思考后就明白了,他话语中的语言陷阱。   英皇的学生非富即贵,就好像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但是一把筷子就很难掰断一样,想要搞某一个家族是轻而易举,但是十八班的二十三个学生背后所站的二十三个家族,却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纵然是当年顾家落败的幕后真凶,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同时面对这么多小家族的反扑。而这位来者不善,半道截胡的小叔叔,就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能耐。   他不过是在借势而为。   真正出问题的是许家,只不过这个心思莫测的男人恰好选择在这个时候将顾呦绑到了医院,同时也打乱了真正使得顾家落败的幕后黑手的步调。   顾呦想起那枚U盘里的资料,她所面对的是两个不同的阵营,一个是顾家真正的敌人,藏匿在暗处,一直在窥视她的生活。一个是来历成谜的便宜叔叔,用意不明,无法推断到底是敌是友。   或许那个男人并不是顾家落败的罪魁祸首,也或许这个男人和顾家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顾呦讨厌他。   想要将她当成试验品,最后一定都会被啄了眼睛。   至此,跟着初冬的步伐,顾呦开始全身心地投入竞赛学习中。 第36章   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是看到初三十八班的门,还是让顾呦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亲切感。   顾呦才刚刚踏进教室,王明宇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跟个火箭炮似的。   “顾姐顾姐!你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复查?啊啊啊,我都担心死了,你电话没接,偏偏连班主任都没有你家的地址!不行不行,你得给我留个地址,有什么事儿我好去找你啊!”他不止速度像个火箭炮,顾呦发现这小子N啵N啵的嘴皮子唠叨得也很像个火箭炮。   肖青紧随其后,拉住他恨不得凑到顾呦身上闻一闻看一看的动作,然后顺势拎过桌上的餐盒,递到顾呦跟前,笑眯眯地说道:“总算见到顾姐啦,我练了好久的炖鸡汤,顾姐尝尝看?”   哎?哎哎哎?!   王明宇恍然大悟地看着他手里的餐盒,不只是他,几乎所有课桌上都放了一个或大或小的餐盒!他不由得懊恼地跺了下脚,“你们太狡猾了!我,我都没想起来给顾姐做汤喝!”   被这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瞅,顾呦端着餐盒的手不由得顿了顿,王明宇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有种喝下去这碗汤她就要娶了肖青的错觉,饶是顾呦也没能hold住这么惊悚的想法。   高档的餐盒自带保温效果,掀开盖后,带着微微的水汽,扑面而来窜入鼻尖的是醇足的香气。汤底清亮,没有什么杂质,带着微暖色的透明质感,一勺入口,满满的都是鸡肉的鲜美与醇正。   在微冷的初冬喝上一口暖洋洋的鸡汤,这滋味可以说非常美味且贴心了。   只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份鸡汤送得多么合心意了。感觉在争宠之路上被同桌甩下一大截的王明宇那叫一个气啊,扁着嘴大声立誓,一定要做出最美味的鸡汤,不,不只是鸡汤,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好吃好喝的,全都给顾姐好好尝尝,把弱不经风的顾姐养成大胖子!   好意心领了,然而并不像变成大胖子的顾呦伸出手爱抚他的狗头,在小少年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中笑盈盈地说道:“那么我就等着未来的大厨投喂啦。”   此时谁也不知道王明宇这番话并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一时兴起,就连王明宇自己,或许也没想过在未来的某天,不成器的他不仅超过了母亲所取得的成就,甚至凭借着对餐饮的敏感与喜爱,将王家的产业足足扩大了十倍。   刘大富踩着铃声踏入教室的时候,不出意料地在二排靠窗的地方看到了被一群臭小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呦。   仔细看一下,嚯,可还不止是围着这么简单。这左一个投喂,右一个端茶的,是要把学校当成后宫了吗这群小混蛋!   刘大富轻咳了一声,又拍了拍桌子,将视线引到身上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该上课了啊,把那什么吃的喝的都收一收,给我回座位去!”一群没良心的小兔崽们,带了这么多好吃好喝的,想也没想过招呼他一下!   大概是因为,在十八班同学们眼中的刘大富,也就比“棒打鸳鸯”,打扰“有情人”相亲相爱的王母娘娘好上这么一点吧?   随着围过来的人群散去,顾呦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果说对于恶意与挑衅,她尚且能够做到面不改色,游刃有余,那么对于这样纯粹到犯傻的好意,她真是没法儿拒绝。   唉,我就是这么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温柔女子。她捧着侧脸,一边翻开课本,一边如此想到。   临下课,刘大富显然有话要说,他收起课本,清了清嗓子。   “首先,欢迎顾呦同学病愈归来,”虽然完全没看出她一脸红润的样子有哪点像是大病初愈,刘大富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客套话说完,就开始进入正题,“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和生物竞赛的校级比赛在之前已经结束了,毫无疑问的!顾呦同学全都是满分!是第一名!在此,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她!”   刘大富的话还没说完,噼里啪啦的掌声就响了起来,一众少年们脸上露出的兴奋和喜悦,比起自己考了一百分还开心。   刘大富为这个班级的团结感到高兴,在雷鸣般的掌声终于褪去后,他才继续说道:“其次,省级广播操比赛在来年春天就要开始了,希望大家努力训练,不要松懈,保省争国,争取进入全国总决赛,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咱们十八班的风采!”   这也算是一项大喜事,然而这次的掌声却并没有之前的热烈,刘大富的眼神在一圈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希望大家不要被流言蜚语所影响,而且我想这样的经历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在市级比赛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所有嘲笑我们的,最后都会被我们嘲笑。”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好像一锤又一锤地敲击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刘大富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好像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有你们顾姐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呦对上班主任老师带着点戏谑的眼神,无奈地笑了一声。她支起下颌,环顾了一圈,漫不经心中带着举重若轻的潇洒从容,笑吟吟地说道:“大概是担心我们做得太好,网络上那些键盘侠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哈哈哈哈哈!”   王明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抖着身子,笑得像个傻子。随着这声大笑,越来越多的笑声从他们口中溢出,越来越明媚灿烂的笑容在他们脸上绽放。   年轻而无所畏惧的心,将要自由而张扬地飞向巅峰,日复一天的训练与努力,不会辜负任何渴望登顶的人。   等到孩子们发泄完毕,刘大富才继续说道:“那么,最后一件事――”   他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才笑着公布道:“元旦晚会就要开始了!属于你们的狂欢,高兴吗?!”   “哇哦!!!”   十八班非常给面子地拍了拍桌子,等到刘大富施施然地离开后,性子比较沉默的辛厉突然说道:“元旦晚会要上台表演吧?所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这和连二胡都不会拉的,完全没有才艺的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一盆凉水就这么从头顶倒了下来,王明宇哀叹一声,忍不住和陈二异口同声地说道:“闭嘴啊!你可真是破坏气氛小能手!”   “而且,不要把现在的十八班和以前的相提并论啊!我们虽然不学无术,但是我们可是有顾姐的!”肖青忍不住开口反驳道,“虽然顾姐可能对上台表演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论到多才多艺,我是绝对相信顾姐的!”   作为顾呦的头号粉丝,王明宇自然二话不说地出来站台,“可不是!顾姐...咦?顾姐呢?”他刚想彩虹屁两把,转过头就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座位,一下子垮了脸,“我放在这儿这么漂亮的一个顾姐呢!”   顾姐此刻已经溜到了竞赛办公室。   在她敲门进来的时候,陈德文正在倒着一杯茶。偌大的教学办公室,李老师不在,覃老师也不在,与其说是恰巧,不如说这是陈德文专门等着她的到来。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茶几前的蒲团,顾呦落落大方地坐下来,看着他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赞叹道:“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譬如运动与静止,流星与潮汐,这是在探索自然界本身便存在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如同沏茶这样的艺术,则更多是的自然界中原本没有,而通过艺术的探讨与不断精进形成了‘人造的规律’。这样的艺术,同样有着神奇的令人感叹的鬼斧神工。”   陈德文勾唇笑了笑,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愉悦地说道:“我便知道你是懂得的。”   他们这些搞物理的,所追求的不也就是探寻甚至创造这样鬼斧神工的规律么?这才是物理让人为之着迷的美妙之处,比起那些用华丽的辞藻吹嘘的人,顾呦之于他,才是真正懂得的那个忘年交。   “虽然我很想说竞赛快要开始了,希望你好好努力之类的场面话,但是我认为凭借你的实力,说这些话根本是完全没必要。”   一杯茶过后,陈德文看着依旧老神在在,悠然自得的顾呦,挑了挑眉,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   陈德文心中欣赏,而他对于欣赏看重的人,向来不吝于展现自己的纵容与退让,正准备在这场角逐中率先让一步,开口主动提出,就听到对面的女孩轻轻地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恰到好处地开口道:“我此次来,确实有事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哦?”他颇有兴味地笑了一声。   “我想我和您可以谈一笔双赢的生意。”她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   生意?   笑声从喉间缓缓地溢出,陈德文忍俊不禁,虚掩着嘴笑了出来。   “你可知,有多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谈生意二字了?”他淡笑着问道。   “因为他们把您只当成了学者,而绝大多数人会认为给一个矜持高贵的学者送钱等同于侮辱。”顾呦微笑着说道,停顿了一瞬,“但我却不这样认为。”   “看来你有非常独特的想法?”   “独特并不敢当,只是在他们为您贴上了标签后,我能够毫不迟疑地揭下来而已。”她勾了勾嘴角,垂眸笑道:“谁会嫌钱扎手呢?”   儒雅的男人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他大笑着扶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后,很快地恢复了平时的心情,慢悠悠地笑道:“你这只小狐狸,这场谈话的节奏可都被你带着跑了。”   陈德文一直便将顾呦当成看好的后辈,但是在这次谈话后,两人便从不平等的前辈后辈,一下子转变成了可以平等对话的合作伙伴。   比起纯粹靠上位者单方面的、虚无缥缈的赏识与心情所维系的纽带,无疑这样带有利益牵扯的合作共赢更让人放心,也更为牢靠。   这只小狐狸,可是有备而来呢。   陈德文想到昨天送到办公桌上的那份资料,打趣地笑道:“想要和我合作,你可得有足够说服我的理由才行。在我手下签的合同,可没有少于八位数的。”   成了。   顾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抬起手为他倒了杯温茶,“送您一个上市公司,如何?”   “或者说,将整个熊家送给您。”她慢慢地坐下,话语间的轻松自若,仿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蜉蝣竟然妄图撼动大树。   然而,陈德文清楚,顾呦绝不可能是这样鲁莽说大话的性格。   而他更清楚的是,或许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可思议,但是陈家与熊家恩怨了结的转机,可能已经递交到了他面前。   他蓦地笑了笑,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第37章   顾呦从竞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可谓是满载而归。   今天所做的一举一动,都是她在结合了李管家帮她搜集的资料后,认真揣摩了陈德文的性格,对着镜子认真排练了最起码不下于十遍后,才找到的最完美的对话与动作。   陈德文是她所见过的最心思莫测的人,顾呦试图站在他的高度,揣摩他的心理,又认真的向李管家询问了许多,才勉强理解他三四分的心思。   “其实要说到心思难测,您的父亲,那位顾衡先生才真是让人惊叹。”李管家脸上带着敬佩,如此总结道。   顾呦回想了一下记忆中顾爸爸的模样,带着爽朗的笑容把女儿抗在肩膀上举高高,感觉完全不能和心思难测联系在一起。   不过自从李管家那天向她承诺尊重她司徒家大小姐的身份后,这位固执的老管家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不仅对她嘘寒问暖,还是不是地开始追忆怀念一下顾爸爸,期间夹杂着无数美好的溢词,仿佛形成了“正因为顾父这么棒这么好,所以大小姐才会这么优秀”的惯性思维。   仔细想想,自从离开白旗小镇后,顾爸爸在她面前被提及的次数就不断增多。学校里的覃老师不止一次地用“虎父无犬女”的眼神看着她,顾呦稍微一查就知道这是顾爸爸当年大学的学弟。王明宇的母亲到现在还默默喜欢着顾爸爸。还有一个敌我不明,对顾爸爸莫名痴汉的便宜小叔叔。   想到这最后一个,顾呦就觉得头疼,索性,这年轻男人最近似乎安分了一阵子,顾呦只需要专心致志地和陈德文一起组团打个小boss。   时间慢悠悠地过去,凛冬将至的时候,突然出台的新版食品安全法将某种添加剂列入了非安全食品级。   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在很多人心里,这种代称为X的食品添加剂或许和其他诸如色素、防腐剂的没什么两样。毕竟网上很多人都笑称,这么多年的荼毒,他们血管里流着的各种添加剂、毒素、激素都可以毒死一头大象。   随后,和本市签订了条约的熊猫直播APP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房间。   【全程高能,你可能一辈子都走不进这里!】   这么搞噱头的话,倒是激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他们下意识地点了进去,对上那讲台前严肃认真的监考老师,下意识地就是一抖。   【主播你还能好吗?!吓得我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我屮HU!回想起了高中时的班主任老师,吓得我反手就是一个嘤嘤嘤!】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在夕阳下奔跑的青春,那是为了晚自习不会被教导主任逮到迟到的□□!】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O_O】   【哈哈哈哈哈!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段子手,一时间我差点忘了这次直播的主题。】   【楼上你提醒了我,主播你这房间名字不对啊,毕业三年到现在还能想起被监考老师支配的恐惧的我举起小手手!提问!】   【毕业两年+1】   【应届生今天才考完一场噩梦般的考试的+1551】   【哎,先别慌下结论,我看这考试好像还没开始?啊,铃响了!】   “请各位监考老师检查并分发试卷,全国高中物理竞赛市级考试,全国统一时间9点整,正式开始。下面宣读考场细则――”   【......】   【......】   【确认过考试,的确是我一辈子也踏不进去的地方。】   【这个直播间对学渣真是太不友好了QWQ】   【我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可以直播全国考试这样愚蠢的问题了,因为一听到物理,我就想到那该死的牛顿第一第二第三定律。啊,物理试卷还有三套没做,wsl。】   【告辞告辞。】   【哎,先别慌着走啊,我突然发现一个好有意思的地方!】   【!!!楼上你说的我也发现了!不准说!我不允许家里再多情敌了!】   【晚了,我看见了!】   【啊啊啊,这个小哥哥好眼熟!啊,这不是我老公吗?!】   【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老公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嘿嘿,别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对啊!姐妹们你们仔细听听之前的广播,这可是高!中!物理竞赛啊!老公你还是风华正茂的初中生,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比赛!】   【卧槽!】   【我去!】   【明明这么小只,为什么我总会不自觉地忘掉老公的真实年龄?】   【因为他的眼神透露着沧桑与成熟/狗头保命.JPG】   【而且,明明旁边还有个金发混血的小帅哥,为什么我的眼睛总是这么不听话地落在老公身上!】   【我也看到那个小帅哥了!啊啊啊,这颜值我吃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帅哥又在偷看老公啦!】   【...直到这时我才会有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心心念念的小老公是个女孩!会被围栏外的野猪拱走的小白菜!】   【哈哈哈哈,楼上你看看金发小帅哥的脸,野猪什么的,良心不会痛吗?!】   并不知道自己暗戳戳地偷看被广大网友慧眼如炬地发现的吕超揉了揉鼻尖,在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他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就直起了脊背,然后偷偷地瞄了一眼顾呦。   女生一如他所想的那样,并没有像这个教室大多数的猴子那样露出纠结、苦恼的表情。吕超微微挑起嘴角,纵然全国有这么多的人在同时考试,但是这仍然是他和顾呦两个人的战场!   【卧槽你们看见了吗?!金发小帅哥的眼神好A啊啊啊!我单方面宣布,这就是我的新墙头了!】   【那是宣战吧?绝对是宣战吧?卧槽你看他眼神中除了老公哪里看得下其他人!】   【妈耶,苏炸了!我老公果然男女通吃,带着绿帽子竟然还有点骄傲。】   【呵呵,这可是高中竞赛,还以为是动动腿就能吸引一大片迷妹的广播操比赛吗?wuli老公哗众取宠小心炒糊了没法收场。】   【别以为长得好看就有特权,全国物理竞赛是盛事,不是给某些富二代炒人设的地方!】   【我才是要呵呵了,楼上恐怕是连物理考试都没及格过吧?科普一下,全国高中物理竞赛可不是谁想报名就能报的,这是要通过校级考试选拔的!而校级考试选拔,则是由每个学校专门负责竞赛的老师来组织。顺便一提,像这样的老师都是专门考过相关的证书,绝对有信誉保证的!】   【厉害了我的竞赛!】   【感觉瞬间逼格就上去了!】   【啊,开始期待了啊!】   【老公,小帅哥,上,打他们脸!】   在一众焦虑紧张的考生中,唯独只有看起来年龄最小的两个学生最淡定自若。监考老师也忍不住好奇,轻轻地走到他们中间的过道,低头看了一眼。   随着老师的动作,摄像头仿佛也知晓了直播间的观众们的好奇心,高清摄像头一转,就转到了顾呦的桌面上。   干净,整洁。   一个解字写得龙飞凤舞,肆意洒脱,然而跟在它后面的公式却又是横平竖直,让人看得一目了然。属于顾呦的恣意和物理严谨而认真的浪漫奇妙得融合,看起来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让眉目张扬而明媚的顾呦多了几分颔首垂眸的温柔细腻,也让严谨认真的物理染上了两分自由宽广的想象力。   这似乎有点夸张,但是在看到这张试卷的时候,就算是对物理一窍不通的人,也仍然油然而生地感觉到了名为“不明觉厉”的高山仰止。   【完全看不懂,但是小姐姐的字我可以舔一万年!】   【刚才说金发混血小哥哥A爆了的我默默撤回,小哥哥你快看你旁边的小姐姐啊!同样都是一个解字,为什么人家的这么龙飞凤舞,铁画银钩,而你的就哈哈哈哈哈】   【楼上你在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才不会说看到混血小哥哥的字我快要笑疯了,比我个女孩子写得还要温婉是要弄哪样?】   【23333这反差萌我吃了!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混血小哥哥个头一米八,在我老公面前也仿佛一个娇滴滴的欧米茄的原因?/狗头保命.JPG】   看到屏幕上飘过的这条弹幕,坐在真皮高背椅上的男人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快快快,截个图,我要带着这张截图去嘲笑Tzontlilic!”   在心里同情了二少三秒钟,助理就非常兢兢业业地按照老板的要求,拿着P家相机――全球发行量只有10台,对着男人指着的弹幕来了个十连拍。   拍完以后,他认真地说道:“您在私底下喊一下小少爷的名字也就罢了,请千万不要当着小少爷的面儿喊出来。他会生气的。”   吕贺哼了一声,伸出手在屏幕上弟弟的脸上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坐在弟弟旁边心无旁骛地解题的顾呦,半响后他才故作不在乎地说道:“我才没有因为这个小家伙连外人都可以交换英文名,我这个做大哥的却不可以而生气呢!”   满满的酸气薰得偌大的办公室都快变成醋缸了。   【所以说,一场物理竞赛你们的关注点居然在字上面吗?笑哭.JPG】   【Emmmm】   【我很想评头论足,然而我看不懂啊QWQ】   【我把男票拉过来了,他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自己也是拿过高中物理竞赛第二名的男人...然后现在他正蹲在墙角怀疑人生。】   【哈哈哈哈,男票:???我TM当年是参加了个假的竞赛吗?】   【这次竞赛的难度确实比往届难不少,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哦~】   【嗷!抓住知情人!小哥哥小姐姐快透露一下!我F大本科物理系的亲哥急需安慰hhhhhh】   【内部消息走一波!】   【咳,内部消息倒是不算啦,不久以后应该就会发布的,也不算透露,简单和大家说一下。甘老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咱们国家首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那位大拿!这次的物理竞赛,其实就是因为甘老要收关门弟子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卧槽!】   【......】   【震惊到无以复加。】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   【前一秒我还是老公和混血小哥的女友粉,现在我却要开始疯狂吃醋了!】   【啊啊啊!甘老我男神啊!十年前那一夜诺贝尔颁奖典礼,简直是我看过最辉煌的盛事!】   【而且!给不明觉厉的新人们科普一下,甘老今年只有四十岁!只有四十岁啊啊啊!而且未婚!他是个划时代的天才!风华正茂啊!】   【!!!!】   【我是不是眼花了?看教室外面!】   【??????】   【我没看错?!】   【卧槽我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来回看了三十遍!】   【教室外面那个带着棕帽的男人!啊啊啊!镜头!镜头赶紧转过去!转过去啊!】   【醋了醋了!那可是甘老啊!居然这么近距离地出现在门口!啊啊啊!要是我也在这里,我这辈子恐怕都值了!】   【???顾呦小姐姐写完了?嗯?甘老他进来了!】 第38章   顾呦向来是个喜欢提前交卷的,她既然做完了,那么就不会再改动一个字。对于真正的学神来说,对于一道普通意义上的难题就只有两种态度。   要么是啧这题目太简单了写答案都在浪费我的笔墨。   要么就是唉算了,虽然这题目做得侮辱我智商,但是为了给老师一个面子,我就随手写个正确答案吧。   顾呦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尊师重道,一点儿也不骄傲的自大的好姑娘,所以她认认真真地把所有的正确答案好像印刷拓印一样填到卷子上,就习以为常地提前交卷了。   但是她必须要说,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这么个小小的教室遇到这位大神。   “有点意思,最后一题,假设变量x为随机变量,并且在时间上满足何氏定理,那么白矮星的膨胀系数将满足什么规律?”   带着点清冷厚重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顾呦正在弯着腰收拾书包,听闻后她也没抬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在邱飞尔定论的基础上,满足x^4/6规律,也就是物理学中曾经提到的柯基理论假说。白矮星的膨胀速度将会以倒U型曲线进行,这虽然符合我们的观测的数据,但是很可惜,这套理论仍然是基于某种假说的非范式。”   她心里还想着陈德文那边传来的情报,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也难得没注意到偌大的教室,刚刚还想着轻微的试卷翻折声,现在居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一片寂静中,她慢悠悠地抬起头,藏在棕色风衣帽子和黑色口罩中的男人唯独露出一双清凌的眼眸,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的眼睛是与常人不同的铅灰色,非常特别,也非常好认。   全天底下就只有这么一个男人,拥有这样浅淡而充满智慧的眼睛。甘岑音,出身于音乐世家,钢琴演奏级的音乐才子,在十几年前突然弃乐从理,不过三年便在物理学大放异彩,在十年前单人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男人。   “非范式?”他细细地品了一下,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挑了起来,然而一双眼睛却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在SCIA版第199期中,E国著名物理学家麦伦斯・威尔逊可是明确地做出了论述,将此定义为规范性物理学,看来你的看法比93届诺奖的得主还要有意思。”   麦伦斯・威尔逊是什么人?那可是研究了一辈子物理,尤其是天体物理的大拿!人家亲手计算过的白矮星说不得比他们吃过的米饭粒还要多!这个女生,她怎么敢做出这样的质疑!   随着这句话,整个教室的学生们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几乎全都是在吐槽,什么不自量力,什么性格孤拧,什么故意博人眼球的风凉话说得津津乐道的。   随着甘岑音的话,似乎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就在这极度的寂静中,吕超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过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他个头挺高,将试卷在课桌上一翻,声音稍稍提高。   “交卷。”   顾呦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女孩微微笑了一下,不躲不避地看向甘岑音,“就算是您,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   嚯!   真是好大的胆子!   质疑权威不说,这直接就是和甘老杠了起来是吧?   她这是觉得一个麦伦斯・威尔逊还不够,还要再怼一个诺奖获得者不可?   一众学生不由得瞠目结舌,恍若隔世,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三连懵逼。   就连吕超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神,甘老是所有年轻一代的偶像,曾经沉迷于学习认为世界上只有甘老和我不是猴子的吕超自然也不例外。   而就在这柱间紧绷起来的气氛中,甘岑音却突然笑了一下。很轻微的笑声,但是在寂静的教室却足够明显。   “当然,没有人可以不犯错。”他温声道,似乎是赞同了顾呦的话,然而随即话锋一转,“但没有根据的诽测,却不应该是你勇于质疑的根本。我倒是想要听听,你对于麦伦斯先生在此次SCU上的刊论,有何新颖独特的想法?”   这温和的话语中带着尖利的针,好像藏在云朵后面的闪电,一不留神就能把人瞬间劈懵。   顾呦不慌不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道:“麦伦斯先生怎么可能是我一个小小的学生敢于评头论足的。我不过是拾人牙慧,有前人指路罢了。”   “您在SCI副刊第235期十三页发表的那篇论文,不是已经将所有的论据都摆给我们看了吗?”   在场的很多的学生,甚至连顾呦口中提到的论文名是什么都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们还可以从网络搜索,他们就真的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讲台,深深地体会到一种名为不明觉厉的感觉。   虽然完全看不懂,但就是感觉顾呦完美地应对了甘老的“刁难”,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苏爽逆袭感觉?!   吕超倒是记得,这篇论文他和顾呦还曾经一起讨论过,在顾呦提到后,脑子也很聪明的吕超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绝妙的回答!   他在心里为顾呦鼓了掌,在这篇论文里甘老对于范式与非范式的解读,不正是对此最好的回答吗?难怪顾呦如此自信,一点也不慌张!   而与此同时,他又不由得有些懊恼。明明是一起看过讨论过的,但是他却没能想起来这篇论文,而看顾呦的模样,掌握得明显比自己好不少。   不过随即,他又开始有些担忧地看向顾呦,这样可以说是挑衅的话,不知道甘老会不会生气......但是不管怎么说,吕超认为顾呦并没有做错,这样的顾呦,才是他主动交换英文名,值得奉为一生的对手!   甘岑音会生气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男人从嗓音中溢出笑声,清冷的铅灰色眼眸也染上了暖色的笑意,便好像拨云见日,高空初晴一样几净而明朗。   他索性将帽子和口罩全部摘了下来,露出俊朗的面容,而他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已经扬起来很久啦。   “那可是前不久才发刊的,没想到你倒是看过了。我似乎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小姑娘了,你喜欢物理是吗?愿意和我聊一聊吗?”   顾呦弯了弯眼眸,“您的大作,我们自然是迫不及待。我也是凑了同学的巧儿,要不我可没这个机会在您面前‘耍威风’呢。”她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我调侃,听得甘岑音刚刚收回笑意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原来还是借了东风?”他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金发混血少年身上,“那么我猜一定是这位‘同谋’借给小姑娘的期刊喽?”   金发少年脸白又薄,被偶像这么一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他本来就是个沉默的性子,这个时候更是憋不出一句话,更不要说像许君珩那样舌灿莲花了。   他这窘迫得实在明显,顾呦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就在少年薄怒地看向自己之前,赶紧别过了脸,捂着嘴吭哧吭哧地笑了个过瘾。   笑过后,顾呦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甘岑音说道:“您既然知道我们俩是共犯了,那么要把我们一起逮捕归案吗?”   男人被她这带着点俏皮的话逗得又笑了起来,失笑着道:“那么我的两位小客人,愿意和我找个地方做个口供吗?”   客客客客人!?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被偶像称为小客人的吕超同学原地炸成了一朵烟花,在直播镜头面前,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露出了傻笑的表情,被弹幕中的网友做成了表情包不说,还留下了一辈子的黑历史。   【卧槽!我这是在看小说吗?】   【柠檬树下柠檬果,今天你我都是柠檬精。】   【服了服了,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顾姐――未来大佬预订√】   【从今天起顾姐就是我本命!我就是不相信太阳从东边升起,也相信顾姐绝不会翻车(不说了,被打脸,去定巧克力键盘了/笑哭.JPG)】   【奇了怪了,顾姐这么帅气的时刻,居然没有弹幕喊老公了?女友粉,老婆粉,人呢?狗头】   【前面的你自己不还是乖乖喊了顾姐→_→】   【怕了怕了,这样的大佬爱不起,这样的大佬反正我是配不上。安静地转回姐姐粉和妈妈粉,我还能找回自信/笑哭.JPG】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做你女友】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狗头】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大型分手现场,为什么我看得这么欢乐?】   【需要为上面的咕咕点一首分手快乐吗23333,别客气。】   【说起来有女友粉转成CP粉的吗?我顾姐男友力爆棚啊有木有?这个时候不仅表现得如此冷静,还能和甘老谈笑风生,还能逗得甘老笑了好几回!还能还能带着金发小帅哥一起做甘老的小客人!?】   【......好的,我滚回柠檬树下了QWQ】   【刚才疯狂右键到手差点抽筋,甘老的笑容我能舔一万年嗷嗷!】   【顾姐real牛逼了,不仅自己得到了甘老的赏识,还能带着小伙伴一起。更关键的是,人家带得还一点都不尬,你看甘老笑得多高兴?之前国际交流会都没看见他像今天这么开心。】   【说金发小帅哥是顾姐的东风,不过其实顾姐才是小帅哥的东风吧?我顾姐人美聪明心还善,这个时候都还不忘拉着小伙伴一起。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男友力?】   吕家,吕贺一边将弟弟的表情包全都存到某个加密文档里,一边忍不住笑了笑。   小助理安静地站在一边,就听到老板慢悠悠地叹了句,“可不是,好大一个人情呢。”   助理怔了怔,“您是说,顾小姐是故意的吗?她想要从吕家――”   吕贺竖起手指晃了晃,笑道:“她的本意还没有这么功利,小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但是,就是这种纯粹的善意,才是最难回报的呦。” 第39章   天底下没有第二个甘岑音,这个男人仅凭一个名字,就完全可以征服世界上的任何人。   就算是如陈德文这样的世家巨擎,也并不能经常地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物理学大拿,更遑论在这位冷若冰霜的大神脸上见到这般春风化雨的笑容。   陈德文想起十年前那场诺奖盛事,即使在颁奖典礼的现场,在那样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位当时不过三十岁的天才也没有露出一点一丝的喜悦。   他当时穿着板正的西服,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犹如学者一般的严谨与冷漠,甚至被不怀好意之人称作是“物理机器”。   顾呦这小丫头,可真是做到了全天下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不过,如果认真探究一下的话,他倒也不会像李老师和覃老师那么震惊。毕竟,这位甘先生如果算起来,可还是顾呦小丫头的表叔呢。   甘家这个家族似乎格外得低调而冷漠。   在顾家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不远不近地处着,完全没有在意作为姻亲的顾家随手的扶持就能让他从三流世家往上跳至少一个台阶。等到顾家轰然倒塌了,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明明当时的家主顾衡还是甘家家主的亲侄子,在他失踪后,这位冷清的家主舅舅也压根没有动用一兵半卒去找一下下落不明的侄子。   陈德文摸着下颌笑了出来,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不过他的好奇心并不多,也没有准备去查个究竟的意思,只是比较好奇,顾呦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位大神的来历呢?   顾呦当然知道,当然这并不是她观面相之后算出来的,而是甘岑音亲口说的。   在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他对着顾呦的第一句话就是:“初次见面,我是你爸爸的表弟,你可以称呼我为叔叔。”   猝不及防认了个亲的顾呦:......   #叔叔,又见叔叔#   #你知道上一个自称是我叔叔的男人给我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吗?#   #一个在医院太平间,一个是教学办公室,你们怎么就这么会挑地方?#   #亲爱的爸爸你到底还有几个弟弟?#   顾呦确实不知道顾家还有这么个亲戚,毕竟甘家太低调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消息来源的李管家小心翼翼地也没敢告诉她关于甘家的存在。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家族实在太冷酷无情,亲侄子也是说放弃就放弃,就算是出了一个甘老,也无法让他们对其有什么正面的评价。   一直自信满满的女孩脸上难得露出懵逼的表情,十四岁的少女脸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眼睛都是最温润无害的杏眼,真是又萌又可爱。   甘岑音又笑了一下,似乎在顾呦面前,他冰冻了那么多年的面部神经都奇迹般地恢复正常了。   “好了,认亲大会到此结束,接下来请拿出你的小本本,小葵花课堂要开课了哦。”他拍了下手,将一脸懵的小姑娘的注意力拉回来,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奇迹般的幽默。   仿佛完全是个隐形人,吃瓜吃得一脸懵逼的吕超:他偶像是这个样子的吗?顾呦是十四岁而不是四岁是吧?小葵花课堂是什么鬼啊!不对,他一个高冷沉默系男神为什么活生生被逼成了吐槽系?   顾呦的反应真的可以说很迅速了,她眨了眨眼睛,不管心里怎么刷起了弹幕,但是在面儿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认认真真地把板凳搬到男人跟前,拽着一脸懵的吕超坐下,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那么葵花妈妈快开始叭,我们都已经迫不及待啦。”   吕超:......   你赢了。   不愧是顾呦,吕超深深地感慨,就这打蛇上棍的大胆调侃,如果换做他是顾呦,哪怕知道这是叔叔,也完全没这个胆子去调侃男神是葵、花、妈、妈?   她就真的不怕甘老生气?   但仔细考虑一下,顾呦似乎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明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却还能够与他像朋友一般相处调侃,不正是他愿意连英文名都与她交换的原因之一吗?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指扯了一下顾呦的袖子,在女孩疑惑地看过来时,小声地凑过去说道:“如果甘老生气了,我,我就不粉他了。”   这就是为了支持顾呦连偶像都可以不要,这种精神真的很让人感动,耳聪目明眼不瞎的甘岑音居高临下,金发男生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顾呦还没来得及回他一句不用担心,就听到上方传来带着冷色调的声音。   “第一堂课,我需要和你们明确一下课堂纪律。”他的眼神落在金发混血少年还拽着女孩袖子的手上,目光锐利,“第一条,男生不可以骚扰女生,座位之间的距离请保持三十米,吕超同学是学物理的,我想你对三十米会有非常清楚的认识?”   吕超继续:......   非常委屈而迅速地搬起寄几的小板凳,然后他环顾了一周,沉默了。   “就算是最长的对角线,也没有三十米,甘老师您打算让吕超同学坐到外面听课吗?”顾呦好笑地抬起头道。   甘岑音:......   “您看这样可以吗,我做您的左边,吕超坐您的右边,中间隔着您,我们肯定不会讲小话。”   这小台阶给递的多漂亮,男人脸上的冷清明显缓和了不少,待到顾呦和吕超坐好,他便也开始快速地进入了状态。   一连串的理论定律从他嘴中蹦出来,带着独属于甘岑音的心得体会,这位年仅三十便得到诺奖殊荣的大神,并不辜负他物理学界鬼才的名号。独辟蹊径的见解,仿佛一颗又一颗的星子在脑海中炸裂,拨开一重又一重的迷雾,令人眩晕的美妙感觉,仿佛置身于物理的殿堂之前,初窥了那般神奇而美妙的世界,疯狂地落在笔记本上的笔尖似乎快要飞起。   这种填鸭式的教学,并不适合一般的学生,但是对于顾呦和吕超来说,这样的速度与效率却是正正好好。   不只是狭义上的物理,他的许多见解带着深入浅出的其他学科的知识,多重神经元系统、黎曼假设、元素周期、C++语言...   生物、数学、化学、计算机...世间所有的理论皆可为我所用,随我所用,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或许这正是甘岑音以如此年轻的年纪能够这般成就的原因。   从上午一直到晚上,直到被占用了办公室的陈德文已经敲了不下于三十遍的敲门声,小学放学后找不到姐姐的顾小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差点以为姐姐被人绑架了,才将这一场研讨会终止下去。   顾呦抱着一脸害羞地埋在她颈窝的顾小白,非常应景地,从在场几人的肚子中发出了饥饿的鸣叫声。   小胖仔搂住姐姐的脖子,才悄悄地抬起头,胖乎乎的小手捂着眼睛,朝甘岑音看了一眼。   “你弟弟?”甘岑音在顾呦面前,想来不吝啬表情,挑了挑眉问道。   顾呦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晃了晃顾小白举起手塞给她的小蛋糕,“这就是有弟弟的好处了,至少我能比你们先吃上一口蛋糕。”   甘岑音轻轻笑了一下,虽然这姑娘这么说,但是从她根本没动的动作来看,这个被藏起来献宝一样地递给顾呦的小蛋糕多数又会重新回到它的小主人手中。   甘岑音倒并不在乎这点虚礼,但是顾呦无疑是个不会让任何人诟病的,足够值得人对她再好一点的小姑娘。   晚饭是陈德文提前派人安排好的,没有选择什么太名贵的地方,小地方的环境足够静谧,饭菜也是清爽可口。   饭足以后,差不多再聊一聊就可以散会了,甘岑音突然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小姑娘,眼眸中带着无比的认真。   “愿意做我的学生吗,我这一生只收一个学生。”   *   顾呦牵着顾小白的手推开司徒家的大宅门,小胖仔仰起脸,小声地问她:“姐姐你为什么没有答应甘老的话呀?”   明明已经心动了,顾小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最后,她还是没答应。   而甘岑音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撂下了话说一定要收她做学生,就离开了。   顾小白知道自己的姐姐,她绝对不是欲擒故纵,故意拿乔的那种人,可正因为这样,小胖仔想不通为什么。   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她蹲下身子,捏了捏弟弟的小胖脸。   “因为我有顾虑,而这个顾虑甘先生看了出来,所以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放弃。”顾呦笑了笑,垂着眼眸的时候,被灯光渲染得有些温柔,“但是我啊...除了实验室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去的地方,想要完成的梦想。他是个认真做学问的,而我不是。”   在她答应白幽幽查清真相,找到顾爸爸之前,如果甘老出现在她面前,提出这句话,顾呦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能说,比起这个珍贵的、唯一的名额,顾呦选择了信守承诺,不辜负白幽幽的期待。 第40章   #甘老现身#   #甘老顾呦#   #让甘老露出笑容的女孩#   #甘老的学生顾呦#   纷纷顶上微博热搜的前列,网友们纷纷成为柠檬精,顾呦一举成为了全国皆知的国名学神。熊猫直播一夜涌入近亿的流量,一举打败了曾经与其平分秋色的三元和香蕉,负责人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顾呦的名字,恨不得当成财神一样供着。   第二天,顾呦打着哈欠走下楼,就连从来不关注时事新闻的恋爱脑男主便宜叔叔司徒彻,在吃早餐的时候都一脸兴奋地提到了这件事。   “我就知道,我家呦呦是能干大事的!”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正在喝牛奶的顾呦差点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呛住,就听到他继续兴奋地说道:“甘岑音那家伙小的时候就挺冷淡,我和他同学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他笑过,阴气森森的,看着就让人致郁。不过呦呦不愧是呦呦,他就是个鬼,在你面前也得乖乖露笑。别说,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说着,他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端详了一下,评头论足地说道。   白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这么说话的吗?说谁是鬼呢?这可是甘老啊!那个全球三十亿少女的梦中情人的甘老!   她期期艾艾地看了顾呦一眼,憋了半天,到底是没能说出“呦呦你当了甘老的学生能帮我要一张签名照咩”的话,毕竟,她是这么温柔慈祥哒好妈妈,怎么可以用自己的花痴去绑架孩子成为甘老的学生呢!   “就,就算那是甘老,但如果呦呦不愿意,妈妈支持你!”白雪眼睛一闭,握着拳坚定地说道,“大不了我重新换一个偶像!”   这肉疼的模样,真是下了血本了啊。顾呦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将手里的面包片放下,握住她的手道:“您放心吧,就算我不做甘老的学生,我也能帮您要一张他的签名照。不用为了我换偶像,甘老挺好,我也很喜欢。”   白雪:!!!这是谁家的贴心小棉袄!!!哦对,这是我家的!我!家!哒!原地炸成一朵烟花有木有!   白雪酝酿了一下感情,刚刚想要开口,原本坐在主位的司徒彻不知何时慢悠悠地挪到了母女俩跟前,期期艾艾地说道:“那啥,呦呦帮我也要一张呗。一张黑卡换一张签名!另外需要实验室的话,我先投资三个亿!”   顾呦:......   被抢了话的白雪脸色一沉,哼了一声怼道:“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说人家是鬼呢!你就为了找鬼签名,用一张黑卡做报酬?钱多没地方花吗?!”   被戳穿了迷弟人设的司徒彻脸色也有些尴尬,雪儿自从失忆后真是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但是这样的雪儿他还是好喜欢...   全程安静吃瓜的顾小白眼睁睁地就看到他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露出委屈巴巴的、盈盈带泪的表情,看向了他姐,顿时被恶寒得一口面包咽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卡得脸通红。   身处于争论中心旋涡的顾呦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她居然开始有点怀念从前司徒彻和白雪两人粘粘腻腻,从来看不见其他人的相处模式了――清净啊!   不过现在嘛...顾小白瞅了他姐一眼就知道,他姐其实根本没觉得烦。   这才有家的氛围呀,顾小白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牛奶,一饮而尽,眉开眼笑。   顾呦当然没有觉得烦,因为相比较白雪和司徒彻两个人的战斗力,整个十八班可是有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白雪和司徒彻...从昨天傍晚到凌晨四点,电话都没电了三次,差点没被打报废。   顾呦深深地庆幸,今天还有生物竞赛,所以她不用去学校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围观。   对此,顾小白露出豆豆眼吐槽道:“姐你也太重色轻友啦!十八班的哥哥们总共给你打的电话还没有戚鸩一个人时间长呢!”   昨天晚上回到家,顾呦就接到了戚鸩的电话。   A国彼时正是晨光正好的早日,少年运动过后带着沙哑的嗓音从电话筒中传出来,像极了窗外月光下弹奏的贝多芬协奏曲,好听得不得了。   “...呦呦,恭喜你。”   顾呦笑了一下,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转了半圈,调侃他道:“光口头上说一说吗?我更想要实际一点的行动哦。”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边的回答毫不犹豫,顾呦心里微暖,手指上转着一支笔,似乎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笑眯眯道:“我想要一份特别的礼物。”   “你说。”   “待你归来之时,我想要你亲手为我做一顿美食。”她眼神逐渐温柔下来,嘴角边的笑容加深,继续说道:“所以,在那边努力学做饭吧。做完以后,就把它们全部吃完。我宁愿你回来的时候长成一个大胖子,也不要变成一根瘦麻杆。”   那边的呼吸似乎清浅了一瞬,顾呦听见他认真地回答了一句。   “好。”   想到李管家和她说过的戚家那些事儿,包括戚家那位曾经在戚鸩还小的时候用那样的方式几乎让他产生厌食症的事情,顾呦直到听到他这一声坚定的好,才算是放心下来。   “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祝贺的哦。就算身在A国,戚鸩你的情报网也开始建起来了啊。”顾呦换了个话题随意道。考场里有直播镜头她也是知道的,这本来就是她和陈德文商量好的计划环节之一,没想到甘老突然出现,热度瞬间爆炸,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在微博上看到相关的热搜,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听到这话,正用一条白色大毛巾擦着汗的戚鸩不由得顿了一下。少年带着锋芒的脸庞在这一刻完全得软了下来,黑色的碎发被白色大毛巾压得软趴趴的,他忍不住往毛巾里躲了一下,才小声地说了话。   “抱,抱歉。”   “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顾呦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我把热搜压了下去。”戚鸩捏了捏电话,心虚道:“我想第一个打电话给你,如果不压下去,说不定就会被王明宇、许君珩或者谁谁给抢先了。”   这么幼稚吗?!   顾呦身下的转椅一停,听到戚鸩的话,她先是一愣,然后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笑出了声。   女孩的笑声清脆,比落地窗外异国蔚蓝无云的天空还要明亮,戚鸩抿着嘴笑了一下,对着一边似乎有事要说的助理竖了下食指。随后,他微微垂下头,继续不急不缓地和顾呦说着话。   少年有的时候感觉有些安静,甚至是沉默,但是却格外地能注意到顾呦的心情,在聊天需要人接梗,需要人对话的时候,总能接住她的话。   直到手机嗡嗡作响,提示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五,顾呦才率先开了口,然后挂了电话。   等她将手机充电,洗完澡出来,戚鸩小朋友已经压不住消息,热搜被顶了上去,许君珩王明宇等人的电话和短信也都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进来。   许君珩:“厉害呀boss,和甘老聊得愉快吗?三天后,学校见^_^”   林优:“卧槽我没看错吧!boss您太牛逼了!跟着您绝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嗷嗷嗷!跪求甘老的合照签名照一切照/猛虎落地式跪求.JPG”   王明宇:“!!!!!!!顾!!!姐!!!接电话!啊啊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嗷!老妈被我嚎起来了QWQ顾姐救命!”   对比异常惨烈,瞬间高下立现。   顾呦一个接着一个地回复了过去,一个接着一个电话地接过来,直到凌晨三四点,才一个倒头,直接砸在床上睡着了。   顾小白深沉地摇了摇头,他姐这性子实在让弟捉急,要是来个摸透了他姐这吃软不吃硬的脾气的,岂不是很快就要把他姐拐走了!?   心里一下子涌现出了巨大的危机感,只有七岁的小胖墩,压根就把自家姐姐也不过十四五岁的事实忘得一干二净,已经开始思考起如此深沉的人生问题!   于是,在送姐姐到考场门口时,顾小白瞬间开启了雷达,并且准确将信号落在某个金发少年身上!   虽然没有戚鸩的脸!但是这样金发混血的容貌也不容小觑!尤其在看到他姐时露出的表情!你是见到肉骨头的小狗吗?!   本来只送到门口就成,但因为金发混血少年的出现而让顾小白产生了巨大的威胁感,小骑士决定送姐姐道教室门口,亲眼看着考试开始,再去上学!   顾呦:......   行吧,你小你说了算/微笑.JPG   吕超完全没感觉到小豆丁锐利的眼神,他在女孩眼下的青黑上扫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顾小白整装待发,就要看这人到底准备怎么撩他姐,就听到吕超很认真,很严肃地开了口。   “今天的生物竞赛,再一决高下吧顾呦。就算你状态不好,我也不会放水的!”   顾小白:......   比多喝热水还要直男的话是什么样儿的?   就是像这样明明是关心,却要说得像是在下战书了。   而接到这样的战书的顾呦,则非常哥俩好地对着他扬头笑道:“等着顾姐吊打你吧小金毛!”   顾小白:............   确定了,这是绝对不可能拱了他家白菜的小金猪:)   作者有话说:正在拱的戚小猪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嘿嘿嘿:) 第41章   在大多数的学生和老师看来,生物竞赛是一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它的含金量远远没有物理和数学那样高,也不像这两门课一样,得到省赛二等奖就可以高考降低60分。   高中生物知识点繁琐,偏偏竞赛题目还千奇百怪,一大串的基因蛋白质DNA能把人绕晕。将宝贵的高中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着实不是明智的选择。   然而今天,这个不明智的选择却为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一众参加考试的学生激动得两腮通红,差点把手中的签字笔当成荧光棒在挥舞摇晃!   甘老他又出现啦!   这是什么神仙的会面!   再联想到正坐在教室中央拿着和他们一样的考试袋的顾呦,一众聪明的学生们瞬间便露出了了然而羡慕的表情!   又是因为她!   他们不由得看向顾呦,女孩显然也看见了窗外的骚动,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甘老面前。   拒人千里之外的甘老冰冷的脸上就好像春风化雪一样,融化成一片春日繁花。   可能也正是这样温和的态度给了监考老师勇气,他忍不住询问道:“您,您今天来这里是为了?”   虽然一句话还没说完,在看到顾呦走到甘老跟前时,他就明了了回答。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这座祖宗呦!   昨天微博几乎被屠版的热搜头条,监考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今天一脸恍惚地来到学校监考,还没从监考的学生里居然有顾呦这个名字?重名重姓吗?哎呦我去还真是顾呦!?她不是考物理的吗来生物竞赛考场干什么?卧槽,不会真是来考生物竞赛吧还要不要普通学生活了等等的诸多疑问中走出来,又猛然在自己监考的考场外看见了甘老――   洒家这辈子都值,值了啊啊啊!   甘岑音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顾呦,铅灰色的眼眸中便带着点点星星的笑意。   “我的学生要参加考试,我当然要来为她祝贺了。”   “祝,祝贺?”监考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猛然看向顾呦。   女孩抿着嘴笑了一下,直直地对上甘老的视线,“那么,请您稍微等我半个小时吧。”   啥玩意?   监考老师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出了毛病,他看着手里这套密封的厚厚一摞试卷,一百二十道生物竞赛题,就算只是选择题,也足够让人头皮发麻,然而这姑娘居然说...她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做完?   开玩笑呢吧?   当着甘老的面儿,监考老师没敢吐槽,但是他心里早就认定了顾呦的夸大其词,便对这夸下海口的小姑娘有了那么点看法,在试卷发下以后,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一看,就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这速度...您去参加电竞大赛拼手速都能秒杀了吧?!   监考老师没忍住走了过去,眼看着顾呦眼睛一扫,一道题目的答案毫不犹豫地便填到了答题卡上,连演算都不带算一下的,这平均十几秒一道题的速度,是要逆天吗?!   【卧槽顾姐你慢点!我上网搜答案的速度都没你快啊!】   【麻麻快来看,这里有个触手怪!】   【这速度快得有点不合理了吧?就好像知道标准答案一样,未免有点太假了吧?】   【呵呵,我就知道有人会趁机搅混水。然而孤陋寡闻如你肯定不知道,这一届的竞赛题除了物理之外,其他的全都是由我们国家和其他国家交换出的。】   【嗳?!是这样吗?这么高大上吗?黑人问号.JPG】   【因为这一届的竞赛选出的苗子,可是三年后要在世界百年庆典上为国争光的哦~】   【居然赶上百年庆典了吗?话说今年的世界赛成绩怎么样,好像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啊。】   【还能怎么样?初赛就遇到了A国,连第三轮比赛都莫得,直接被淘汰出了十六强。】   【这抽签的人手气也太差了吧?这运气真是...只有十几二十年前的死亡之组可以相提并论了吧?】   【哈哈哈哈哈特地去查了一下,当时带队的小哥哥到底是什么手气?直接在小组赛遇到了A国、E国和F国?然后更可气的是,还全都把人家挑赢了?】   【其他三国:MMP!】   【哈哈哈哈领队小哥哥看起来好帅哦,现在也是个有魅力的中年大叔啦~】   【好像是叫做顾衡?和顾姐是一个姓嗳!】   因为甘老执意就等在门外,所以顾呦这次也算是用了百分之百的精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份并不简单的试卷。   她出教室的时候,甘岑音正站在教室外的某个角落中,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手机,听到她的脚步声后,还没说话,便显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昨天物理竞赛没认真吧?”   “那您可是冤枉我了,都是因为有小叔叔在教室外辛辛苦苦地等着我,我才有这样的动力超水平发挥哦。”小姑娘故意喊了一句叔叔,甘岑音眼角眉梢的笑意加深,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便将之前的话忘在了脑后。   他一边收起手机,一边道:“这里环境倒是不错,我看中了几套房子,一时间也没挑出哪一个更合适,不如你帮我看看?”   顾呦眨眨眼,“您准备在这里住下了?”   并不能说这不是个好地方,但是据李管家所说,甘岑音从十年前离家出走,就再也没回过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他不喜欢的甘家,纵然那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族。   甘岑音似乎完全忘了这一茬,顾呦注意到他掏出了另一部手机,点开图片后,献宝似得拿到她眼前。   原谅她这个用词,因为这位小叔叔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在随之看向她的时候,都快要藏下一条星河了。   顾呦跟着他往前走,划着手机屏幕认真地琢磨比较着。她并没有发现,在她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男人灰色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也正在认真地看着她,并且在她脚步前遇到小石块或者要拐弯的时候,不露痕迹地引着她绕过一切的不平与弯路。   直到坐在黑色的小轿车里,顾呦才恍然惊觉,不对啊,这又不是她要买房子,为什么要她来挑选!?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又是呦呦唯一的小叔叔,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好像猜透了顾呦心中所想,不疾不徐地带着笑意道:“我的家,以后就是呦呦的家。”   “我好像,还没有答应成为您的学生?”顾呦带着点无奈地看向某个开始耍赖的老师。   甘岑音并不介意,好像已经认准了一般,他熟练地拧开钥匙,伴随着小汽车发动时发出轻微的轰鸣声,连带着清冷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烟火气息,“那么我也是呦呦唯一的小叔叔,呦呦既然喊了我一声叔叔,那么经常去叔叔家里吃个饭,和叔叔讨论一下学习上的难题,也不为过吧?”   顾呦:....你这和老师有什么区别?   甘岑音的魅力,岂是凭借两三份报道就能感知一二的?作为被这个全世界都崇拜着的男人特殊对待的女孩,顾呦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能感觉不到他的善意与魅力?   这份魅力与容貌、性别或者名利无关,更矫情一些地说,顾呦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给她以学术上的指导,有人有资格做她研究中的导师,在她遇到难题与迷茫的时候成为她的风向标,那么全天下就只有甘岑音可以。   说是老师,也没有什么不对。   她是想要成为甘岑音的学生的,但是――   汽车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始启动,却突然哑了火,也打断了顾呦的思路。   “啊,差点忘了。”   顾呦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忘了什么,只见他侧过身子,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安全带,仔仔细细地给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孩扣上。   顾呦低下头,他的手扯住安全带的时候,微微用力,带起好看的骨峰,白皙却并没有暴起的青筋,只是指尖稍显得苍白,在按压的时候,也没有泛起一点血色。   完美得不像一双正常人的手。   “嗯,这样就安全了。”   这一愣神,伴随着咔哒一声,就听到他带着点得意的声音。顾呦转过头,男人铅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双奇特的眼眸是他独一无二的标志,但似乎总是泛着无机质的冰冷,让他看起来格外得不近人情,然而唯独在面对着她的时候,顾呦总能从这样一双眼睛中看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鲜活的,真实的,温柔的,慈祥的。   她转回视线,车窗微微摇下,日光便迫不及待地侵入了狭小的车间,落在肩膀上。   甘岑音认认真真地开着车,带着她去看了这四座小别墅,一个明天还有数学竞赛考试的学生,一个被誉为“在实验室待上一天便足以让整个世界前进一大步”的大神,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像普通人一样对着四座别墅评头论足了半天,才最终敲定了最合适的那一个。   他们似乎都没有觉得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有什么不对,敲定了别墅后,甘岑音很爽快地付了全款。这位并不是个差钱儿的主,他的随便一项研究成果的发明专利,都足以让他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一块地皮。   顾呦觉得,从神壕小叔叔身上,让她充分地看到了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真实解读。   下午和许君珩碰面的时候,她还着重提出了这一点,并且深沉地感慨道:“知识就是力量,科技才能兴国啊。”   许君珩呵呵了一声,将一堆报表砸到她面前,似笑非笑道:“有空看房吃饭,不如来看看你积攒下来的工作有多少?”   堆起来比她还要高的报表文件策划书,顾呦眨了眨眼,头皮瞬间发麻,顿时觉得自己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不如等老许走了以后,找机会偷溜算了,反正林优也不敢管她,美滋滋......   这样想着,这一堆文件似乎也没有这么可怕了,顾呦拿着笔开始签名审阅,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我想,我敬爱的boss绝对不会趁着我离开,就偷溜走吧?”在打开门准备离开时,许君珩突然转过头看向她,笑眯眯道,“办公室有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头,门外还有守着的保镖,请您务必好好工作,我回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一张文件上没有您的签名,OK?”   许君珩,是个狼灭!   甘岑音接到她的求救电话的时候差点都愣了,直到这个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把前因后果说了清楚,他才放下了手上的另一部电话,松了口气笑道:“真是要被你吓出冷汗了。那么,好好工作吧小侄女,等你做好工作,我去接你回家吃饭。”   “......”顾呦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状,“您这个时候应该想办法帮我逃出牢笼,而不是在幸灾乐祸,我都听到您的嘲笑声啦!”   “这个呀,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男人坐在沙发上,故作苦恼地笑道,“毕竟,也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这是什么大实话!?心塞了!   “不过,我会做好最丰盛的晚饭,就当做是慰劳了。所以,请未来世界第一的霸总小姐快点搞定工作,好让她的骑士可以早点接她回家享用。”   顾呦:......   不是,小叔叔你这么会说话,是不是有点崩人设?我最初那个冷若冰霜,不苟言笑,高岭之花的科学大佬叔叔呢?!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这样的感觉...还挺不错?   许君珩给的工作恰恰好地在晚上六点完成,顾呦非常怀疑他是不是计算好了的。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口,甘岑音摇下车窗,露出那张百分百会引起轰动的脸。顾呦坐上车后,就被塞了一包零食。刚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小饼干,松软香甜,一口一个,并不算多,既能暂时抵挡饥饿,也不会影响之后晚饭的食欲。   她捻起一块,放到嘴里,笑了一下。   “呐,老师,虽然没喝拜师茶,但是好歹也让我送点礼物吧?”   顾呦随手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甘岑音解开文件档,今天上午看的那三套别墅的房产证明,安安静静地躺在文件夹里。   “既然都很喜欢,那就全买下来。”顾呦捧着脸,笑眯眯地说道,“换着住也不错,只要你高兴就好。” 第42章   接连两天出现的甘岑音,让第三天的数学竞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在网上掀起了热切的讨论。   顾呦在参加了物理、生物竞赛后,有没有报名参加这次的数学竞赛?如果有,这次的数学竞赛甘老会不会现身?甘老是否是真的将顾呦收作学生了?她凭什么有这个资格做甘老的学生?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微博上热搜前十列有八个都是关于顾呦的热度,这人气真是足以让明星都羡慕得眼红。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您真的要这么高调吗?”在下车之前,顾呦忍不住又向他确认了一遍。这和甘岑音一直以来低调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啊!   男人已经伸出手帮她将安全带解了下来,铅灰色的眼眸带着点笑意,肯定地说道:“送考难道不是一个家长应该做的事情吗?”   您还真把自己代入到家长的角色了啊?   顾呦不再劝说,只是在他开了车门却忘了拔车钥匙的时候,提醒了一下,就随着他一起下了车。   甘岑音一出现,那必然是吸引了无数眼球的,然而这位当事人我行我素地十分彻底,并不在乎其他人灼热的视线,而是一心一意地走在顾呦的右侧,脸上带着严肃的一本正经,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一定是在讨论或者传授什么高大上的学术知识吧?不愧是甘老,就算是送考,也不忘钻研学术!   偷偷跟在旁边或者身后的人无不这么想着,露出敬佩的神色。然而实际情况是什么呢?   “看题要记得多看一遍,R国那边的试卷最喜欢在细节上抠人。”   “你看看叔叔我,刚刚不还是差点忘了拔车钥匙?这就是因为粗心大意。”   “呦呦你是有实力的,我相信你能取得好成绩。坐到考场就不要再像昨天那样担心我在外面等的久,等你开始考试,我就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对了,准考证和身份证再看一遍。还有文具和橡皮都有带备份吧?拿到试卷先把姓名和准考证号写了。”   顾呦:“......”   顾呦觉得,她家小叔叔可能是一直维持着冷若冰霜的人设太久,憋了太多的话,所以遇到了她以后,这憋了几十年的话才会哗啦一下全都推到了她跟前。   从高冷到话痨,您不觉得这跨度有点太大了吗?   其实甘岑音完全是关心则乱,哪怕这试卷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愁得挠头,那也绝不是对顾呦而言。   甘岑音将顾呦送到教室中,看着她坐好,然后铃响后开始安静地考试,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难为这小丫头一直听他的唠叨还没有任何的嫌弃了,不过,也请原谅他的情难自禁吧。   考试果然很快就结束了,直播间里对顾姐的考试速度已经无话可吹,并且泾渭分明分做了三波粉丝。   一波儿纯粹的颜粉三百六十度地舔颜,对着顾姐近距离的镜头下依然连一点毛孔都没有脸疯狂吹嘘。   一波儿学霸学神粉开始对着试卷分析答案,各种各样的公式刷得好不热闹。   还有一波儿学渣粉不明觉厉,虽然完全看不懂学霸粉罗列的公式,也看不懂顾呦在后面的解答题上列的那些“天书”,但是也仍然不妨碍他们跟着刷“666”的速度。   享受了一把被甘老送考的待遇,顾呦并没有他人想象中那样受宠若惊。在甘岑音说之后要开始在实验室忙上一段时间,并且邀请她在自己的实验室参观学习时,女孩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这个机会。   甘岑音轻笑了一声,也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别的。   顾呦觉得他此时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笑眯眯地转移话题道:“老师多日没摸过实验器材,其实也早就该手痒了吧?”   甘岑音便顺着她的话道:“确实有些心痒,不过,比起实验当然还是我的学生更重要一些。”   这句话倒是让顾呦有些受宠若惊了,女孩哑然笑了一下,“我的荣幸。”   顾呦站在司徒家门口,目送甘岑音开车离开,她笑了一下,推开近在咫尺的门,走了进去。   “李管家,中午好。”她打了声招呼,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司徒彻和白雪的身影,“司徒叔叔和妈妈在家吗?”   李管家递过来一杯温水,笑着指了一下后花园,“少爷和夫人正在游乐园呢,刚才瞧见是去做摩天轮了吧?真是青春呢。小姐要一起吗,今天上午老爷才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游乐设施,又多了很多有意思的小东西呢。”   游乐园......   顾呦抽了抽嘴角,笑着摆了摆手,回了房间。   顾呦只参加了三门竞赛,物理,生物和数学,这倒是让在化学竞赛的考场门口等着她和甘老现身的众人扑了个空。   不过很快,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被淹没在其他的热搜下――生物竞赛今年突然加赛,多了一场实践考试。   这是往年都没有的加试,但其实在A国,早就做了这方面的尝试。这次加试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儿风声,对于生物竞赛只有一百二十道的选择题,早就有教育学家提出了反对的意见,这次加试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而这次生物竞赛加试的题目也格外地有意思,参加的学生自选主题,要求创新,现场演示,并且在规定时间交上一份字数不想的论文便可。   这就与国内一直以来的应试教育有些不同,也算是教育方式和手段上的一次创新了。不过同样,也会让许多学生摸不着头脑。   考试的通知在周三的下午发送给所有参考的学生,而学生实践考试时间被定在了周四上午,也就是说只有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去考虑确定主题。   并且因为有要求创新这一点,那么如果考虑从网上搜索实验,拾人牙慧,就完全行不通了。考虑到考试时间,和操作难度,也不能构思太过复杂的实验,这就更让人头皮发麻。   [吕超]:明天早上生物竞赛考试实践加试,收到没?   [顾呦]:我已经想好了,想必你也已经有想法了吧?(* ̄幔)   瞅着那个带着小花的颜表情,金发少年耳朵一红,别过脸轻咳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顾呦不在跟前,想了想,他编辑了一条回复。   [吕超]:明天也一决高下吧!(* ̄幔)   顾呦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小伙也太可乐一点了吧?这是直接复制粘贴了她的颜文字都不考虑一下情景应用吗?   顾呦带着笑意,也没拆穿,给他发送了一句明天见,就将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边。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小巧的U盘放置在接口,移动磁盘中某个文件夹,被轻轻地点开。   明天的实验,她可真是期待已久了啊。   顾呦第二天一早是被司徒彻和白雪亲自送到考场门口的。   这次的考试比较突然,甘岑音恰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国际研讨会,在还没出消息之前就飞到了E国,显然是没机会再来给顾呦送考了。   顾呦对于被送考其实并没有这么看重,毕竟之前这么多年,除了甘岑音也没有第二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为她送考了。   然而没听到这句劝说还好,听到这么一句话,司徒彻震惊地长大了嘴,白雪直接泪眼盈盈地掉了眼泪珠。   “我,我失忆前居然这么不负责任吗?!”   顾呦和顾小白回想了一下,充其量也就是不挣钱养家,只知道哭哭啼啼,外加从来没关心过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程度吧?   于是,两姐弟一个摇了摇头,一个点了点头,动作非常不默契。   白雪:......   顾呦看了弟弟一眼,小胖仔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惹她哭啦,姐姐要迟到啦!   顾小白也看了一眼姐姐,骗人是不对的,姐你不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于是,看懂了弟弟/姐姐想要传达出的意思后,顾呦点了点头,顾小白同时也摇了摇头。   白雪:......QWQ   拯救了这尴尬的沉默的人是司徒彻,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将白雪接回家后,对养女和亲儿子是如何秋风扫落叶般地冷酷――居然直接把人赶到了学校边住只有一百二十平米的小房子!?   顿时就差点暴风哭泣起来。   综上所述,顾呦此次的送考队伍虽然没有甘岑音甘老这么高大上,但也同样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了。   【走在最左边的是司徒总裁?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沙雕?】   【从我买了司徒集团的股票后,就从来没在镜头下见过这位总裁大人/笑哭.JPG】   【哈哈哈哈哈怕不是个假总裁】   【总裁这样昂着头走路真的不会得颈椎病吗233333】   【哈哈哈哈哈得不得颈椎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司徒夫人和小少爷都一副嫌弃的样子恨不得离八百丈远,只有我顾姐愿意走在他旁边,这是怎样感天动地的父女情?】   【顾姐:凑活过呗,还能换一个爹不成?】   【顾姐转头一想:哎不对,这本来就不是我亲爹,太好了,妈咱们改嫁吧!】   【哈哈哈哈哈】   顾呦心里有没有这么想过没人知道,但是白雪真是的在心里升起了这样强烈的念头――在她看到司徒彻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时,那种羞耻而丢脸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质疑自己失忆前的审美...她十八岁的时候喜欢的真不是这种类型的啊!   明明是一家人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这一奇观真是让人啼笑皆非,顾呦在看到考试教室的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正想要微笑着告别,就看到司徒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清了清嗓子。   顾呦心里浮现出并不好的预感,下一秒――   “考试必备三十条,第一条,请家长帮助考生认真检查签字笔、2B铅笔、橡皮、准考证、身份证......”   顾呦:......噩梦成真了。   “第二条,balabala”   “第三条,balabala”   在他说了五条后,顾呦终于忍不住,第一次没礼貌地打断道:“司徒叔叔,这个就...不用了吧?之前甘老送我考试的时候,都已经说过――”   “什么?居然被抢先了吗?!”司徒彻的表现让她觉得有点不好。   很显然,在顾呦说过之后,男人气哼哼地捏着小纸条霸气道:“那我就更不能落后了!这可是我闺女,那个阴沉鬼自己没有可爱的女儿,居然就想抢我闺女!?”   顾呦:......你赢了。   最终还是白雪一巴掌...把司徒彻拽到一边,才没有耽误她下午的考试。顾呦觉得,其实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还当着自己的面儿,可能司徒彻会直接挨上这一巴掌。   允悲。   这次的生物加试应该是下了本的,检查好他们所带的准考证身份证后,一个考场的学生就被带到了五楼的实验室。   足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大会议室,被白色的隔板等分隔成数个小空间,每个台子上都摆放着实验必须的器材,看起来崭新崭新的。   “有其他任何你们需要的器材都可以提出来,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以最快的速度在考试正式开始前提供给你们。但是有一点希望你们知道,并不是越复杂的实验,越容易得到高分的。”监考老师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段话后,就示意考生们开始提出条件了。   顾呦毫不迟疑地举起手,将自己刚刚写好的需求清单交给了他。   “每个人自由这一次提出要求的机会,考虑清楚了吗?”监考老师例行问道。   因为这一句话,原本打算举起手的几个学生又悄悄地放了下来,赶紧低头再看了一遍自己的清单,试图添加得更完备一些。   顾呦却没有这样做,笑着点点头,认真答谢了老师的提醒,不过却胸有成竹地不再更改。   吕超这次并没有和她分到一个考场,因此全考场就只有顾呦一个如此特立独行地,在其他人趴在案上苦思冥想,争分夺秒时,她就悠悠闲闲地支着下颌打哈欠。   【哈哈哈哈求在场的考生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顾姐:啧,这样简单的实验也需要考虑第二遍?】   【这次的实验看起来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啊,有大神出来解释解释正确的攻略方法是什么吗?】   【茫然+1】   【茫然+皮阿诺余项】   【?????我到现在连这个主题都没看懂我会说?】   【笑哭,还要什么标准答案啊,直接看顾姐怎么做算了!这就是标准的通关攻略啊!】   【信顾姐,从不失败!】   【哈哈哈哈可以说很真实了。】   既然是考试肯定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在将实验清单收上来后,很快便有工作人员将交上来的名单拿走,去准备实验器材了。   大多数考生交上来的名单都非常大众,比如天平、称量器、烧杯等等,唯有一个穿着褚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手里那张A4纸,哭笑不得地弹了弹,对着为首的队长道:“张队,我需要申请外出,这位考生要求的东西,咱们提前没准备。”   “嗯?是什么东西?”张队长有点兴趣地侧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手指指着的那一行,“珠天食品调味料第Ⅸ版?”   “咱们这是生物竞赛还是厨艺比拼?”张队长惊诧地吐槽了一句。   褚色制服小哥一脸木然地回道:“您没记错,也没看错,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马上就出发?”   一脸心累的张队长:......他可一定得去看看这个鬼才考生到底是怎么来做这次考试的。   直播间的摄像头同样分出了一块屏幕跟着工作人员,此时看见张队和褚色衣服小哥的脸色,以及张队长的那句吐槽,不由得哈哈哈哈地刷起了弹幕。   【这风格我打赌一包辣条,铁定是我顾姐23333】   【哈哈哈哈哈,顾姐:MMP,什么骚操作都能想到我?】   【顾姐风评被害实录】   【弱弱地举起手,其实也不一定是顾姐吧?调味料有什么好做实验的,顾姐不会做这么自毁长城的事情吧?】   【对啊,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可还是指明了的珠天牌调味料,公认的绿色健康调味料吧?用这个做实验,能做出什么结论?】   【哈哈哈哈哈这算是免费帮珠天宣传一波吗?顾姐快收他广告费!】   珠天品牌是熊氏集团旗下的主打老牌产品,熊氏这些年的食品制造,均是以绿色健康无毒害为宣传卖点,旗下的调味料更是宣称采用最合理科学的配比,提供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之类的宣传语。与他铺天盖地的宣传相配的,自然是比起普通调味料高上三倍的价格。   然而即使这样,珠天牌的调味料仍然在强大的软宣传和各种手段操作下,成为市场份额最大,走入千家万户的“平民”调味料。   顾呦接过工作小哥气喘吁吁地递过来的调味包,真真是卡在了考试开始前的一分钟送达。   顾呦认真地向小哥道了谢,在工作小哥代替着直播间的所有懵逼观众问出了最疑惑的问题时,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竖起手指卖了个关子。   “我会给大家带来一个惊喜,等到考试结束以后,你们就知道啦。”   除了顾呦以外任何人这么说,都会被群嘲卖关子,故弄玄虚,然而因为这人是顾呦,那个做成了太多不可能的事情,并且每次他们质疑都会惨遭打脸的姑娘,所以直播间的弹幕刷得不亦乐乎,却没有一个质疑的言论冒出来。   看顾呦做实验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虽然她现在没有穿白大褂,但是女孩微微敛起表情,开始低头认真处理器材,摇晃烧杯,杏核一般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器皿中的反应时,还是忍不住让人看得入了迷。   【啊啊啊啊顾姐的眼睛好漂酿!】   【认真的表情果然最动人,吸溜!】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禁欲男神啊!啊啊啊,我爱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室男生!】   【顾姐的手我可以舔一万年!又白又细啊!】   【话说,有看懂顾姐这次实验的主题吗?我完全一头雾水啊有木有。】   【???学神大佬呢?怎么没人啦?@F大小哥@科学者@TA】   【......来了来了,我都看入迷了。】   【卧槽这手功夫太漂亮了!这种只能凭借手感才能完美做到的实验过程,我和导师已经录下来准备当成教学素材了。】   【咳,我来解释一下。看到顾姐刚才那个动作吗?就是在那个一号烧杯中滴入三滴蓝色的液体,然后瞬间变色成金色絮状,并且在三秒之后凝结的场面。】   【!!!那一幕朝漂亮啊,感觉就好像从乌云中破开的金色太阳,而且仔细看那个金色的絮状,好像一朵金箔花啊有木有!】   【观察得真仔细,给前面的哥们儿点赞。顺便一提,这种状态就是我们称之为“flower gin”的完美实验状态!1989年,嘉鲁诺实验中被誉为黄金之手的詹姆斯・杰菲尔曾经做到过同样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经过证明,会将实验的精确程度向小数点后推进最起码四位数!】   【卧槽,不,不明觉厉?】   【虽然听不懂也看不懂,但是我知道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刷666了。】   【珠天这是真的要给顾姐广告费了啊!这一手玩得多漂亮啊,都可以直接放到广告上了吧?】   【不说了,我要出门买调味料了(* ̄幔)】   【哈哈哈哈这么迅速吗?加我一个!】   顾呦这一手露得确实漂亮,就凭这“flower gin”这么一项,哪怕她的实验报告平平无奇,也足以让她在实验这一项上取得高分了。   更何况,一些更熟悉顾呦的风格的观众总觉得这姑娘这次的实验并没有那么简单...总觉得,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反转啊。   而同时,因为顾呦这惊艳的一幕,被一直关注着直播间的研究生直接发送给了老师,而那位Q大博士导师在推了推老花镜以后,就果断分享到了微信群里,于是――   大佬一二三四五默默摸进直播间,开始潜水围观。   这么看着看着,他们就觉察出了一点不对。   大佬1:哎嘿,有点意思嗳!这算是挑战权威了吧?小丫头胆子够大啊。   大佬2:赵老您最近似乎也在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大佬3:嗯,原本打算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开始实验,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大佬4:呦呵,这句话从你赵老口中说出来,可真是天上要下红雨喽!   大佬5:说起来这是甘老的学生吧?那家伙还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   直播间的学生并没有大佬们看得这么清楚明白,于是他们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那堆瓶瓶罐罐在顾呦手里变成魔术,碰撞出奇异而瑰丽的魔法。   这看起来真有意思是不是?   顾呦就是这样的打算,在炫技一般地将实验做到最后收尾的部分,她笑眯眯地将烧杯中的液体倒在了鉴定毒性的检测器上,下一秒,刺耳的鸣叫声响彻整个教室,疯狂地闪烁着红灯,连叫了三声,才停了下来。   一整个教室的老师和学生们,全都诧异地向后看去,在看到她手边那袋料理包的时候,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而此时,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   【突,突然响了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有点不对啊,如果我记得没错,这种检测器好像是只有检测到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才会响起来的!】   【...????卧槽真的假的?】   【有没有大佬来说个话啊,今天中午还打算用珠天火锅料包直接煮锅的我都要方了。】   【......】   【大佬你发省略号干什么啊!这个时候是发省略号的时候吗?!!】   【因为我实在太震惊了,以至于思维非常混乱。在这里简单和大家介绍一下,顾呦手边这台白色的,好像微波炉一样的白色机器,是世界范围内最先进的检测器,对于人体有害的有毒物质,哪怕最细微的,经过它的检测都会发出警告...并且,发出一声警告是A级,两声是S级,三声...是SS级。】   【SS级?SS级毒性吗?!】   【可能大家对SS级的程度还不清楚,举个例子来说,he泄露的毒性,就是SS级。和这个相当的程度,感觉简直不寒而栗。】   【???!我TM加个料理包居然加出了he泄露?珠天什么情况?老子吃了几十年的he?】   【假的吧?感觉有点不可信。如上面所说,吃了大半辈子的珠天,我也还活得好好的呢。】   【虽然一直挺相信顾姐的,但是这个真有点不可信。】   【卧槽,你们快去看微博上,珠天集团发通告了!】   【这么快,珠天集团是坐了火箭筒的吗?!】   熊家,熊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色铁青,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狠厉地说道:“公关呢?!律师呢?!顾家这臭丫头,老子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立在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等到他发泄完毕,才结结巴巴地小声道:“那,那件事,不会被查出来吧?我们和魏,魏博士的合作,还要继续吗?”   熊启拧着眉,猛地坐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顾呦那张脸,明明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根本不足为惧,但是在看到那张带着五分熟悉的脸时,熊启就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顾!衡!   他狠狠地抹了下脸,浑浊的眼珠中爆发出令人心惊的狠辣。   “老子既然能把做爹的搞死,不如索性再把女儿送去和她那个好管闲事的爸爸做个伴!”   熊启便是这样的人,足够狠,也足够绝。当年顾衡也是这般发现了他与魏博士的勾结,熊启便果决地倒向了顾家的敌人,在顾家危急的时刻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年不过是个小混混的自己,到底是被谁伸出的手,救出了泥潭。   南郭先生与狼的故事,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顾呦在实验报告上写下最后一笔,想到U盘中那份资料,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称作风光霁月,那么这个人一定叫做顾衡。然而就是这样磊落真诚,聪明温柔的男人,却没有在付出善意后得到应有的回报。   顾呦相信像他这样聪明的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但是被自己亲手救下的人背叛的滋味,想必也肯定非常不好受。   顾呦的实验报告完成后,最先看到的不是寻声赶来的监考老师,也不是好奇地看向她的同级考生,而是快要被挤爆了的直播间闻风赶来的网友们。   这份报告并不算长,但是足够简练,并且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看懂――只要他识字。   【阔,阔怕。】   【真的假的啊?到底有没有权威的大佬能够给说一下啊!】   【大家还是不要乱传了,万一闹大了岂不是散播谣言了?】   【珠天的产品一直在用,上个月怀孕了吃不下去饭,还是用的他家的酱料包做的排骨...细思恐极。】   【你们注意看没有,最后一行结论说,该毒性伴基因,可能会有遗传风险啊!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这一代吃了,也有可能要到下一代这个毒性才会显现出来!】   【卧槽我正想说这个呢!】   【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一个连实验室都算不了的地方做出的实验,得出的结论,你们居然还真当一回事了,可笑。】   【是有点儿戏了啊,总感觉这样又是伴基因,又是可遗传的实验结论,不应该在一个很高大上的实验室,反复做多次的实验才能得出吗?】   【就拿我们之前有争议的转基因和非转基因食品来说,之前还有说转基因食品带来的危害会遗传呢,不也被证明是谣言了吗?】   【可是也没有专家敢肯定他就是无害的吧?】   【有些人就是活得太细,以前吃糠咽菜也照样有百岁老人,现在倒是毛病一大堆,还怨起来食物了。】   【百岁老人哪个年代都有,这是幸存者偏差,也能拿出来作比较?】   【不是,你们的争论焦点不觉得有点问题吗?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焦点不是什么转基因不转基因吧?】   【卧槽快去微博,事情又有新的反转了!】   珠天集团的官方微博刚刚义正言辞地发出了通告,理直气壮地说要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这边就有大V直接披露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敢说实话的老刘V:#珠天调味料有毒事件#[长图.JPG]   这篇微博是以珠天集团旗下某个厂房工作人员的口吻来写的,上面提到厂房每个月都会奇怪地在早上和晚上进几卡车包装袋的不明物,用面粉袋子放着,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非常便宜,并且主任会让他们在制作调味料的时候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放进去。   而根据他的所见,经常会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到他们车间查看,看着那些加了白色粉末的包装袋,还会露出非常可怕的笑容,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男人抚摸着包装袋,还轻声说道,利润才是商人的追求,X合成物至少可以省下一半的成本,你以为熊启会不愿意?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这一点上,你终究是输给了我。   这描述的场景着实有点可怕,好像写小说似得,但饶是最大胆的人,想了想文字中描述的那个场面,也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况且,这条微博指明了一点,那就是这所谓的有毒性来自于哪里?正是珠天集团调料包上清清楚楚地写明白的X成分,也就是前不久才刚刚列为了非食品安全级的添加物!   嚯!   这一环接着一环,不仅有描写,有人证物证,甚至连法律依据都有?这下子,就算是珠天集团请的水军,也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了。而网上,更是掀起了一片的热议。   一直看到这里,陈德文才慢慢地端起了茶杯,渴得冒烟的嗓子才想起来该喝水了。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而明亮,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表面上嵌着的旧照片上,一高一矮的姐弟俩,对着镜头,正笑得开怀。   男人指尖冰凉,握着怀表的底盘,轻轻地摩挲了片刻,垂眸笑了笑,凉冰冰的。   “姐,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顾呦在拿出那份文件后,陈德文才终于明白葬身火海的姐姐真正的死因。他怎么敢?!怎么敢将那样浓缩了几百上千倍的添加剂喂给他病弱的姐姐?!   熊家那肮脏而恶毒的添加剂,真该给熊启和魏建生这两个凶手全都灌下去!   陈德文眸光中闪烁着说不出的冷意,刚刚想要继续吩咐下一步的行动,忽然便接到了新的情报。   微博上再次掀开了巨大的水花,而这次掀起水花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的发言――赵c言。   如果说甘岑音是横跨数界的物理学大佬,那么赵c言便是专供生物食品方面最权威的大拿,在这一方面,即使是甘岑音也没有他来得权威。   这位赵老先生年逾六十,研究了一辈子的食品安全,他的一句话,比其他人说上一百遍,比天助集团的官微和水军洗地一千遍还要有力。   @王科院士V:记得赵老@赵修言院士V最近也在研究X合成添加剂,不知道有无这方面的看法?//@赵c言院士V:顾小友的实验很精彩,我想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没想到赵老的回答会是这么肯定!   就连一开始艾特了赵老的王院士也是一脸懵逼,赶紧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这位不苟言笑的老院士询问情况。   在得到赵老的肯定后,王院士一脸恍惚地挂了电话,然后一边联系食品监督管理局,一边发了第二条微博。   @王科王院士V:刚刚给赵老打了电话确认......是真的。   这是彻底确认了!   熊启正在书房里心思烦乱地踱着步,寂静的房间忽然想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惊得他心头猛地一跳,眼皮子不安地跳来跳去。   “老,老板不好了!微博上,微博上赵老发话了!顾呦说的话,被证实了!”   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脸上猛地一白,他死死地握住手机吼道:“谁?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谁TM敢多管老子的闲事!?”   “是,是赵老啊!老,老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赵老、赵老!   熊启霎时间感觉头晕目眩,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顾呦的脸仿佛变成当年的顾衡......   他笑着看向屏幕,看向屏幕前的自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冰冷而厌恶。   他说,我回来了。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要来找他算账了!   逃不掉的,他从地狱复活了,他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谁也逃不掉了!   “你可比我想象中能干多了,小顾呦。”陈德文心情愉悦地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最新消息,魏建生落网,熊启中风,真是天道好轮回!   “赵老的出言,并不在我的计划范围之内,你知道的,我们原本的计划可没这么简单。”顾呦道。   陈德文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所以连上天都在帮你啊,小顾呦。”   顾呦歪歪头,笑眯眯地纠正道:“是我们的运气足够好,没有您在前期给我安排的这个直播间,我又怎么能把这个‘惊喜’完美地送到熊家手中呢?”   “哈哈哈。”了却了一桩心事后的陈德文心情大好,一边抬起茶杯,一边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他的手指尖在文件袋上轻点了两下,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这是你应得的,我想你会需要它。”   “熊家从顾家吸得这么多年的血,现在到时候还给它唯一的继承人了。”   作者有话说:手快要累断了QWQ 第43章   许君珩沉默地翻阅着她递过来的文件,越看就越是心惊。曾经作为许家继承人,如今已经是许家的实际掌权者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份文件背后代表的东西。   许家,是他继承来的。   但是手上这份文件,却是顾呦凭自己的本事赢回来的。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追上这个女孩,可以与她并肩的时候,她总是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惊叹与落差。   他深深地看了顾呦一眼,就在顾呦以为他会跳起来揍自己一顿的时候,少年却突然笑了一下,将那份文件收了起来。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和我说过的话了。”   顾呦也笑了一下,松了口气后才敢坐在他旁边,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没有和你们商量就搞了这么一个大事而生气呢,都已经做好被许大会长罚扫厕所的准备了。”   许君珩挑了挑眉,“我哪敢让顾姐扫厕所,您现在可是网上的小红人,随便的一举一动可都是要上热搜的。”   说是一举一动也真是太夸张了,但是顾呦最近上学的时候明显发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多了许多。如果说得到陈德文的青睐让她走进了众人的视线,那么这次漂亮地击败了熊家,就让顾呦这个名字彻底成为了世家关注的焦点!   再仔细想一想,从她出现在英皇这短短的时间里,先是赢得了十八班这二十三个学生的衷心追随,然后与许君珩和吕超交好,得到了陈德文的青睐,甚至成为了甘老的学生,最后还联合陈家一起打败了熊家...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体现了顾呦的实力。这种实力不来源于她本身拥有的物质财富,而是根源于更深处的值得人信赖的品格、足够强悍的学习能力、与人交好的交际水平、以及运筹帷幄的组织领导能力......   而这个时候,他们也才想起来,这个注定要崛起的新贵,她姓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顾呦身上有足够的价值与未来可期的潜力,那么便会有人愿意与她交好,愿意有家族递上橄榄枝。   思及此,许君珩若有所思,在顾呦窝在椅子里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或许可以开始合作了,许家和顾氏。”   顾呦:???   瞌睡虫都快要被你赶跑了,顾呦眨了眨眼睛,“老许你居然这么忠心耿耿吗?都学会掏自己家底为公司谋发展了?”   许君珩假笑着看向她:“你觉得我是这样无私奉献的人吗?”   顾呦昧着良心使劲儿点头,“当然当然,等咱们以后开一个‘树新风,争做新时代四有青年’票选活动,我一定给你投上一票。”   我可谢谢您了。   许君珩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会顾呦的插科打诨,认真地点在某一行上,露出老神在在的笑容。   “许家的老牌工业链也需要升级转型,这恰好是个好机会,这是双赢。”   顾呦挑眉看向他,双赢?骗谁呢?别看他们现在有了熊家留下的资本链,但是对于现在的顾氏来说,就好像抱着聚宝盆的小婴儿,根本就无法好好使用这份财富的万分之一,哪里来的底气说可以帮许家转型还升级的来着?   看她的表情,许君珩就猜中了她的心思,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真的没骗你,涉及到许家的机密不能和你说,但是你放心吧,就算我愿意用许家补贴顾氏,也还有那么多董事呢,真以为现在许氏就是我的一言堂了呢?”   听他这么说,顾呦才放心下来。女孩笑眯眯地开玩笑道:“一个许家算什么,等到以后,咱们顾氏也是您许大总裁的一言堂。”   闻言,许君珩支着侧脸,笑了笑,似乎随口问道:“那么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不算话?”   顾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伏在桌案上的少年已经开始看起了文件,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模样,看得经常翘班的顾总好不心虚。这么一心虚,她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您劳苦功高啊!”   就等着你这句话!   少年手上的笔也不停,接过她的话笑道:“那么劳苦功高的属下有一个请求,请顾总务必满足我。”   “元旦晚会缺一个压轴节目,顾姐,我可是虚位以待很久了。”   你还记得这个啊!   顾呦想起前不久和他自行车比赛时的赌注,真情实感地感慨道:“不愧是爱校如家的许会长啊。”   爱校如家?   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美好的品质,不过是像吕超说的那样,像野狗强盗一样占山为王,守财奴一样地抱着自己的地盘,可怜地当做可以受伤不安时可以聊以慰藉的“家”吧。   不过那也只是从前的许君珩,对于现在的许君珩来说,在阳光出现的那一刻,所有在心中疯狂生长的,宛如藤蔓一般缠绕的阴暗晦涩,在灼热的日光下化为飞灰。   他从许家拿到了所有应该得到的,然后带着胜利的果实,回到他的女王身边。   思及此,许君珩不由得看向了窝在椅子里没个正形的姑娘,没在意她的调侃,转了转笔,笑道:“今年的元旦晚会邀请了寰宇影视集团来参观,我接到消息,顾衡叔叔在失踪前,曾经和寰宇旗下的某位艺人单独见过面。”   “具体是谁没人知道,但是我想,这难不倒你是不是?”   这对于顾呦来说,算得上一个重要的消息了,只是依照她对顾爸爸的猜测,这样隐蔽的情报是怎么会被许君珩查到的呢?是他当时已经穷弩之末,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英皇的元旦晚会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顾呦的节目被安排到了最后,而对此,所有人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紧张地策划了二十三套打脸方案的十八班:???他们的用武之地呢?说好的元旦晚会必备的“不服、打脸、搞事、再打脸”的套路呢?   其他人:谁和你说好的套路?!   他们又不是傻子,会审时度势着呢好吧?顾呦这样的人物,上赶着巴结讨好还来不及,他们是疯了才会去为了一个表演搞事。   每年的元旦晚会都会邀请各行各界的重要人士,也不乏一些大佬们的出席,但是绝对不会像今年这样...朱校长在将司徒家主、陈家家主、吕家大少和甘岑音甘先生迎进去后,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总算差不多了,为了顾呦而到场的各位大佬们也到的差不多了...吧?   这句话还没想完,校门口又停下一辆加长黑色劳斯莱斯,看着那车上的标志,以及车窗缓缓摇下时露出的男人的侧脸,朱校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尊大佛是哪里的东风给吹来了啊?!不是,这位居然会有兴趣参加一场元旦演出吗?不会又是为了顾呦来的吧?   不知道为何,朱校长直觉这位的目的就是顾呦。   他弯着腰正想要将车门打开,便有保镖从后面的车上快步走了下来,恭敬地站在一边,以三十度的角度弯下腰打开了车门,比起圆滚滚的朱校长不知道赏心悦目多少。   朱校长:...多年没见,这位还是这么喜欢装逼=。=   当然,他面儿上还是很恭敬地站在了一边,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在男人从后车门踏下大长腿的时候,挺了挺胸膛,笑眯眯地寒暄道:“这是什么东风把您吹来了,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戚爷。”   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如鹰隼一般的眼眸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他,淡声道:“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朱文封?”   朱校长笑了一下,脸上带着点谄媚与狂喜,“没想到您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还记得我,能够和戚爷做了三年的同校同学,这可是足够我出去吹嘘一辈子的喽!”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在男人身后,胖乎乎的身子因为手舞足蹈左右扭摆,显得有些滑稽得可笑。   戚簿商嗤笑了一声,这番惺惺作态的小丑模样,有谁会想得起来这位朱校长在二十多年前可是英皇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   好容貌,性不羁,文封一篇封天下,在古文上造诣颇高的少年明明个头不高,但却有着和文采一样傲气的脊梁和将板砖都拍碎也无法打折的傲骨,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在数十年后会看到他带着走形的身材,露出这样巴结讨好的微笑和动作。   戚薄商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就为了一个顾衡,居然把自己过活成了这样?文人既死板又懦弱,真是让人无法喜欢得起来。   不过,这又与他何干?   顾衡这男人,招惹了一个又一个,还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的...也不知道这男人是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戚薄商大步跨过,长腿包裹在黑色的西裤中,迈开的步子既稳又快,训练有素的保镖队跟在他身后,各个都带着凛冽的煞气,看得人眼睛都疼。   朱文封假意跑了两步,没撵上他的步子,就放慢了脚步。一张白胖胖的弥勒佛脸上勾起细微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背影,隐约还可以窥见当年被称作文封天下的才子时的少年风流意气。   有意思了,顾老大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英皇的元旦汇演在学校西边的礼堂举行,南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是专门的贵族通道。通道左侧有一个拐弯,通往后台,通常是锁上的,只有在做紧急通道的时候,才会打开。   然而通常这个词对于女主来说,那可以说都是浮云。顾呦无语地看着她亲妈穿着一身英皇的校服,打扮得如同十六七岁的同龄少女一般,笑嘻嘻地蹦蹦跳跳走到她面前,一脸得意地朝她眨着眼。   “这位是初中部的学妹,临时人手不够,请学妹来帮一下忙。白学妹,你去帮顾呦学妹做一下头发吧,时间不早了,马上汇演就开始了。”   顾呦:......   白雪高兴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坐到镜子前,笑嘻嘻地在她耳边小声道:“这套校服是我从呦呦柜子里拿出来的啦,呦呦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动?”   顾呦:“...惊喜没有,惊吓倒是足够了。不只是我,司徒叔叔知道您突然失踪了这件事吗?”   白雪眨了眨眼,这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捂了一下胸口,敷衍地笑了笑,说了句,“哎呀,我给忘了。”   真是可怜啊,司徒彻。   顾呦拿起手机给司徒彻发了个短信,告诉他白雪就在自己这边儿,让他别着急。   然后她站起身,将手放在了白雪肩膀上,往后一转,推到了门口,“现在,您赶快回去吧,扎头发什么的,我自己来就成。”   “这怎么行!”白雪不情愿地扭了扭,认真地说道:“妈妈给女儿扎头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而努力,但是我也想为你的努力而努力,呦呦。”   她的个头并不高,长相也偏嫩,因为记忆回到了十八岁,所以气质也带着满满的,鲜活的少女感,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顾呦的妈妈,而像是同龄人一般。   顾呦的长相自然是极好的,作为母亲的白雪的长相更偏于清纯,看起来就像她的名字一般,冬日初晴时漂亮的雪花,纯白而无害。   这似乎是顾呦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如果是这样的白雪,让她爸爸喜欢似乎也不无可能,但是一个人失忆了会有这么大的性格改变吗?那个生下了顾小白,蜗居在小阁楼,终日以泪洗面的女人,似乎完全不能和眼前带着璀璨的笑意的白雪的身影重合。   “算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就拜托你了。”顾呦无奈地温和着眉眼,坐回了镜子前,一副非常乖巧的模样等着她来给自己编头发。   白雪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她的情绪其实非常简单,也非常好懂,就像个没长大的单纯小女孩一样。   顾呦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尖在发丝间穿梭时的触感,白雪的手又白又嫩,十指都是好看的粉色指甲,带着小月儿牙,指腹温热,像是白雪的雪花落在头发丝上,轻轻柔柔的,鼻尖都是清莹的气息。   她似乎真的很心灵手巧,顾呦看着镜子中的女孩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她手中变着花样儿地翻转,不一会儿就编成了非常漂亮的发型。女人俯下身,在她耳边笑眯眯地看着镜子道:“呦呦真漂亮,不愧是我女儿。”   顾呦哑然失笑,还不等说话,就听到她突然抬起头,轻声呀了一声。   “怎么了?”她偏过头问道。   白雪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把头簪给忘到车上了,呦呦等我一下,我去拿。”   她失忆后的行动力简直max,顾呦一句话都还没说,一阵风过后,人影都不见了。   看着那扇晃晃悠悠的休息室门,顾呦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是这样的白雪,她倒是真的有些理解为何顾衡会喜欢她了,因为,她也很喜欢。   刷了闺女好一波儿好感度的白雪正站在一个岔路口,她犹豫了一下,左边的通道要绕一个好大的圈子,会让呦呦等急了,右边的通道路程短,但是有可能被锁上,如果真的被锁了,就得回过头再从左边走,更加浪费时间。   她只犹豫了几秒钟,忽而伸出手从头发上摸到一只发卡,有了!   撬锁这样大胆的事情,白雪十八岁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过,但是在遇到“前面的门被锁了这可怎么办”的难题时,好像有人在模糊的记忆中,曾经握着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地撬锁。   那人的手掌很大,干燥温暖,可以完全地包裹住她的手,身后抵着他的胸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发卡插入锁芯里,做出格的事情的刺激与被人带入怀中的悸动在心里交织,现在想来,都会让她心跳加速,手心颤抖。   他是谁呢?   白雪只是单纯,却并不算傻,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智商足够,很容易便能猜测到这样让她记忆深刻的男人会是什么身份。   她心里有点难过,说不出地难过,但是这样的情绪也不过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白雪伸出手给自己打了打气,就努力压下了心里的情绪。   凭借着记忆去扭转,果然在三圈过后,咔哒一声,紧闭的门就露出了隙缝。白雪轻轻地推了一下,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尤为刺耳响亮。   似有若无的声音由远及近,身后的保镖警戒地看向前方,戚薄商勾起了嘴角,抬起左手。   保镖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地躲到拐角处隐蔽起来,便只留下戚薄商一个人慢悠悠地朝前走了两步,拐角处猛地窜出来的人一下子就撞到了他胸口。   就像一只直直地撞上树桩的小白兔。   戚薄商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孩身上白色的校服,看款式是初中部的风格,但是穿着校服的人嘛...   他捏着女人的下颌,探究地在她脸上扫了一下,依稀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没能想起来。   啪!   钳住的手被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下,戚薄商慢慢地松开,却一把抓住了想要跑的人的手腕,“打了戚爷,还想跑?你叫什么名字?”   顾呦一路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哦呼,厉害了我的女主妈,您的黑化反派追求者已上线。   哦呼,快点来我的男主后爸,您的反派情敌也上线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但是顾呦脚下的动作也没停下,她出现的时机比较巧妙,保镖们简直都惊呆了,戚爷这是铁树开花了不成?同时,她出现的位置也很隐秘,一时间竟然谁也没发现。   男人的个头很高,纵使脸足够好看,但是穿着黑色的西装,在这么个阴暗的地方去堵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姑娘,也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变态。白雪胆子一点儿也不大,之前打了男人一巴掌就好像用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被他死死地钳住手腕,阴鸷的眼神在身上流连,好像在观察先从哪里卸更好一样,这扑面而来的煞气让她真是又害怕又后悔,真的特别想要嘤嘤嘤。   “之前打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小野猫,没想到是一只小白兔?嗯?”男人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狭长的幽深的眼眸里好像蕴藏着可怕的暗沉,了无笑意。   白雪吓得一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忽然被抓住的手腕一松,她惊讶地睁开眼,却见到了本应该等在休息室的顾呦。   “我想戚爷应该没有夜盲症,不至于没有看见您抓着手腕的人穿着的可是初中校服。”顾呦将白雪直接护在了身后,似笑非笑道,“您是变态吗?”   戚薄商抚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冷不丁地笑了一下,“顾家的好家风,一贯相承地多管闲事,果然很讨厌。”   戚薄商是顾呦见过最可怕的男人,这男人身上的阴鸷与煞气让人心惊,就连笑,都带着阴森森的气息,好像下一秒就会立刻翻脸一样。   “不,不准欺负呦呦!”白雪侧过身子瞪了他一眼,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包手帕纸砸到他身上,举着手机威胁道:“再往前一步,我就用这个砸你的脸了!把你砸得稀巴烂!”   这威胁人的风格也是非常有白雪的特色了,但是顾呦挡在她面前,自然能感受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都在发抖...害怕的。   十八岁的白雪,还只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遇到最可怕的坏人也不过是幼儿园喜欢揪她小辫子的男生,哪里见过戚薄商这么吓人的?   顾呦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了一下,才抬起头不躲不避,甚至轻松自若地笑了一下,“这您可就误会了,对我来说这可不是闲事。”   她握紧女人的手,笑眯眯地说道:“给戚叔叔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原来的顾夫人,现在的司徒夫人。”   戚薄商走的时候,白雪还没从呦呦叫我妈妈的惊喜中回过神,直到顾呦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猛地一清醒,先是看到戚薄商离开后,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口水,随后就两眼亮晶晶地看向了顾呦。   顾呦:“......”   这灼热的眼神解读起来不要太简单,顾呦脸上一热,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陪您一起去把簪子取回来――”   白雪:QWQ   这委屈巴巴的表情,您和司徒叔叔可真不愧是命定的男女主。顾呦抽了抽嘴角,无奈地在这一句后面又缀了两句。   “妈,走吧。我还等着您给我挽头花呢。”   白雪霎时间就眉开眼笑,什么泪眼婆娑,什么可怜巴巴都没有啦!   取回了簪子,白雪又认认真真地给顾呦做了非常漂亮的发型,才依依不舍地从后台离开。   司徒彻从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臂,生怕自己在第一排的沉稳内敛的成功人士中不够显眼。   不过不可否认,在见到这样的司徒彻的时候,白雪才终于松了口气,就算在第一排中也看到那个在通道里堵着她还抓她手腕的男人,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于是,不放心地从幕布缝隙看着白雪回座位的顾呦眼睁睁地看见,她亲娘,在路过戚薄商的时候,动作非常浮夸地,狠狠地在戚薄商脚上踩了一脚。   嘶――   这可是八厘米的高跟鞋啊!   顾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露出歉意的表情却没放开脚上的动作的白雪和同样微笑着说没关系的戚薄商,她心里瞬间肃然起敬!   她亲妈白雪,这个狗血小言的女主角,连她亲爸都没躲过的女人,果然非同凡响!   顾呦目送着女战士面不改色地路过反派,动作优雅地坐到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司徒彻身边,这才放心下来。   她匆匆看了一眼,白雪的右边坐着司徒彻,左边坐着她小叔叔兼老师甘岑音,和戚薄商隔着最起码三个座位,可以说非常安全了。   晚上八点整,英皇高中元旦文艺汇演正式开始。顾呦穿着一袭裙摆超长的演出服,打扮得虽然是楚楚动人,然而此时正窝在椅子上嗑瓜子的动作,完全破坏了这份古典优雅的美感。   “我记得这主持人本来说是你许大会长的活?”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口问道。   接着视察的名义正大光明地翘了学生会的活的许君珩曲着腿靠在她旁边,长臂一捞,就抓起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如果顾姐愿意屈尊与我配合,那么这个主持人还有些意思。”   顾呦把瓜子堆往自己这边搂了搂,才指着那盛装打扮的学姐主持人揶揄道,“这可是你未婚妻,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不牢你费心。”许君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望向那主持的女生的眼神有些幽深,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顾呦望了望台上,沐家大小姐沐悠相貌娇俏而可爱,家世一流,端得是做家主妻子的好人选。然而,这粉面含春,眼波有情的模样却不是看向自己的未婚夫,而是看向了同在台上的某个男主持人。   那个男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正是戚家的那个私生子,戚鸩同父异母的哥哥,戚秋。   顾呦刚刚收回视线,不知道谁落在后台的手机没静音,突然响了起来。   “绿帽子就戴在你头上,你能把我怎么样~”   此情此景下,这首歌是如此得契合,顾呦一把瓜子差点全都撒了出去,拍着桌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许君珩:......遇到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老板,他还能怎么样?只能努力地给她赚钱,让她加班加到手抽筋了:)   文艺汇演进行地有条不紊,顾呦磕了一会儿瓜子就嫌手酸,剩下的瓜子全都送给了许君珩,说是奖励他劳苦功高,为公司日夜不辍的付出。   许君珩被她这插科打诨的话给逗笑了,收了起来后,翻看了一下表演目录,还有两个节目,顾呦就要开始上场了。   透过幕布能够清楚地看到戚家那位就坐在正中间的一等位上,许君珩悠悠地笑了一下道:“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下可好了,原本说要借着这次汇演寰宇来人去试探一下,结果这下直接来了最大的boss。顾呦小姐,您想好怎么办了吗?”   顾呦笑眯眯地曲起腿踩在椅子的横杠上,胸有成竹地说道:“擒贼先擒王,我倒是觉得戚家这位提前出场省了我不少的麻烦呢。”   她这般自信,许君珩自然也不会再多问,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就到了顾呦该准备上台的时间。   英皇的元旦汇演名单很早就在校园论坛公开,所以每个英皇的学生都知道,这最后一个节目到底是谁的,因此节目还没开始,这掌声已经汹涌地响亮了起来。   司徒彻与有荣焉地抬起胸膛,还不忘越过白雪向甘岑音得意道:“下个节目是我女儿的,表演得非常棒,记得别总是露出你那张不高兴的脸色。”   白雪看着他伸出头都要和男神斗嘴的幼稚举动,真的很想把这颗黑茸茸的头给推回去。   甘岑音推了推眼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搭碴儿。在顾呦以外的人面前,他并没有那么丰富的面部神情。   没得到回应的司徒彻像幼稚园的小学生一样,不甘心地扁了扁嘴,还想再继续战斗,就被白雪老师无情地制止了。   “把你的头挪过去。”   “嗳?雪儿你不爱我了QWQ”   “再敢打扰我看呦呦表演,我就把你这颗头拧下来:)”   “......哦。”   伴随着一阵舒缓的音乐,穿着长裙的少女抱琴而出。乌黑的秀发高高地扎起,宛若云鬓,翩若神仙妃子。裙角微摆,眉目清丽,好像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天女。   她缓缓地坐到矮脚桌前,将古琴放置在身前,戛然而止的音乐声中忽然响起婉约柔和的琴声,端坐在桌前的少女裙摆随意地铺摆在地上,像一朵漂亮盛放的芍药花。   这场景几乎瞬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明明她不过出场了一分钟,却已经让他们移不开眼睛。背景的音乐逐渐淡去,单调的琴声成为了主旋律,却一点儿也没有曲高寡和的枯燥,在这挤得满满当当的大会堂,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般逍遥自在。   忽而,琴声越来越快,节奏越发紧密,疾行到最高点的时候,忽而停顿了一瞬,娴静温柔的女孩眉目一凛,飘飘欲仙的留仙裙利落地扔开,发尾的玉簪轻轻抽开,青丝如瀑布般垂下,玄色的男装让她瞬间褪去了之前的温柔与娇软,反手从琴座下抽出的长剑寒光凛然,伴随着这高昂的琴声最后的余韵,翩若惊鸿的剑舞完美地为这场精彩的表演落下了帷幕。   顾呦长剑倒立,置于身侧,偏过头,竖起的手指放在嘴边,勾起嘴角,浅浅地,wink了一下。   直到一分钟后,陆陆续续的,经久不绝的掌声才从整个会堂的四面八方响起来。他们也才终于从这一场惊艳的表演中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超棒啊!”   “顾姐!顾姐!第一!第一!”   “小哥哥求剑舞啊啊啊!帅得我合不拢眼嗷嗷嗷!”   百分之八十的尖叫声来自于全场轰动的女生,而这女生中贡献了超高分贝战斗力的,必然有作为亲妈的白雪。   “这是我女儿司徒彻你看到了吗?!呦呦超漂亮超帅啊啊啊!”   快要被白雪的尖叫耳朵都吵聋了的司徒彻:......雪,雪儿,救命QWQ   “我家呦呦怎么能这么这么这么厉害!!!男装完全不输给甘岑音啊啊啊!从今天开始只有呦呦才是我的本命呀啊啊啊!”   无辜被cue的甘岑音:......默默往旁边挪了挪.JPG   “最后一段剑舞真是太棒了!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古代侠士一样啊啊!我要给呦呦报剑道、跆拳道、合气道还有所有道,等再练几年一定把所有敢欺负我们娘俩的打得落花流水!”说着,她挥舞了一下拳头,隔着几个座位,恶狠狠地看向戚薄商。   被八厘米的高跟鞋踩过的脚还在隐隐作痛的戚薄商:......   他刚才是瞎了眼了吗?还是顾衡瞎了眼?才会觉得这样的女人有点可爱?疯了吗?   直到文艺汇演圆满结束,戚薄商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么个深刻的哲学问题,不过他的脸一向狠厉而严肃没人敢看,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位心思莫测的大佬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直到看见顾呦出现,戚薄商也暗自收回了自己难得的疑虑,神色莫测地看向孤身前来的女孩,冷冷地笑了一下,“你倒是胆子很大,这点和顾衡也挺像的。”   顾呦神色自若地坐在他面前,笑眯眯道:“自从您见了我的面儿,三句话不离我爸爸的名字,看来您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   戚薄商被这个词几乎要逗笑了,他转着手中的红酒杯,似笑非笑道:“戚鸩没告诉你,戚家没有喜欢这个词吗?”   “哦,原来如此。”顾呦点了点头,“那我就换句说法。看来您真的很爱他?”   戚薄商:......   手中的红酒都压不住这翻涌上来的不适感,戚薄商抬起头看向眼前胆大包天的小丫头,神色莫名。   深知他的手段残酷,无论是保镖还是戚家的保姆仆人无不吓得战战兢兢,缩着脖子,犹如鹌鹑。而就在这一片的死寂下,顾呦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本来不觉得冷,但是您一直对我放冷气,倒是让我都觉得有点冷了呢,麻烦这位管家开个暖气,我可不想回去的时候冻感冒了,会让人担心的。”   佩服啊。   这可能是第一个敢在老爷面前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了,光是这份胆色,都可以称赞一句英雄了。   不过他却想错了,顾呦可不是第一个在戚薄商面前这样“放肆”的人,几十年前她那位温润如玉的父亲,可是更过分。   【戚薄商,去打篮球吧!】   【你看你又凶巴巴着脸,小心没女孩子喜欢啊老戚。】   【笨蛋!你硬抗个什么啊!文封,抄家伙,去给老戚撑场子去!】   【老戚呀,我马上就要毕业了,Q大。我这可真放不下你这性子...】   【哈哈哈,那就说好了啊,来年,我在Q大等你啊!】   【好久没见啦。】   【啊,拜托你了。】   思及此,戚薄商忍不住将红酒杯捏了个粉碎,飞溅的红酒从他指缝中滴落,砸在地毯上,落下一大片一大片好像血花一般的污渍。   这样的震怒,让他像一头猛兽一般,几乎没人敢靠近。   “管家,劳烦把医疗箱拿过来一下。”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顾呦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对着还算面不改色的管家说了一句,然后坐到他跟前,把男人握得死紧的手掰开。   打开医疗箱后,她找出了镊子,然后把碎玻璃挑了出来,又用消毒水清洗了一下,才将白纱布包裹在了手上。   做完这些事,顾呦神色如常地将医疗箱还给了管家,道了谢后,率先开口道:“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我的父亲,顾衡。”   戚薄商垂着眼眸看了一眼手上包扎得丑不拉几的纱布,勾起嘴角冷笑道:“不知道你从哪个小鬼那里得到的情报,不过想要在寰宇找人,你还不够格请我出手帮忙。”   这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找人?你自己去寰宇那几百上千个艺人里和无数工作人员中间慢慢问去吧!   这样直言的拒绝,顾呦并不生气,她反倒是笑了一下,胸有成竹地说道:“劳您费心了,不过我早就找到那个人了。”   她看向戚薄商,笑眯眯地说道:“那个人不正是您吗,戚叔叔?”   “整个寰宇能够让我父亲相信的人,除了您以外,我找不到第二个人。”   “况且,您都提醒我这么多次了,我便是再蠢,也知道您和我父亲是朋友吧。”   【你不懂?不懂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先从朋友做起吧。】   作者有话说:顾呦:毕竟是岳父,还能咋滴,只能哄着呗:) 第44章   “若要从我这边得到些什么,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成。”沉默片刻后,戚薄商重新端起了一杯红酒,在手中轻微地晃动,神色莫测地说道。   顾呦叹了口气,颇有些哀怨,“看在故人之女的份儿上,通融一下不成吗?”   男人嗤笑了一声,“谁和顾衡是什么故人?”   “...您这傲娇的性子真是幸亏被遗传给戚鸩。”她小声吐槽了一句,随后淡定地说道:“那么请您提出条件吧,把筹码和条件都摆在桌上,咱们也好商榷商榷。”   戚薄商也不跟她多说废话,长臂搭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支着手道:“你今天的表演很出色,我想这样灵气逼人的演技,放在大屏幕上一定会更有趣。”   万万没想到他提出了这个条件的顾呦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道:“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演员这个职业可从来都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啊。   没想到戚薄商却是有备而来,男人笑了一下,若有所指道:“我记得,你在七岁那年可是接到了尤杰的剧本,当年的小影后,现在就没必要这么谦虚了吧?”   戚薄商这么一提,顾呦倒是想了起来。当时她刚刚穿越到这里,顾爸爸恰巧失踪,顾家一片混乱,整天吵闹得像个菜市场。顾呦心里有点烦,就一个人偷偷跑到了外面,恰好碰到了戚薄商口中的尤杰,如今赫赫有名的鬼才导演,当时还是个怀着导演梦而郁郁不得志的小小经纪人。   当年那个局促不安的小哥哥,现在也是能够独当一面,被无数人追捧的天才导演了。   可能是因为故人的原因,顾呦心里的抵触倒是没有那么深了,她挑了挑眉,“我想您肯定不是一时兴起了吧?我想我有这个权利知道原因?”   戚薄商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等你拿到那座最高荣誉的丰碑,再来和我提权利。”   这就是提出了条件和期限了。   “看来人才济济的寰宇并没有能够让戚总满意的人,以至于您还要让我这个外门汉给您挣这份荣誉?”顾呦轻讽了一句,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一锤定音道:“想要做到也很容易,我要最优秀的经纪人和最大范围内的可自由挑选剧本的权利。”   “有了这两样,三年之内,我必然为您踏上那座铺就红毯的高峰。”她竖起三根手指,笃定地说道。   戚薄商眼神晃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缓缓地放下高脚杯,薄唇微启。   “一言为定。”   *   费延是寰宇旗下屈指可数的金牌经纪人,要说这能力是真的没得说,然而这位经纪人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那就是――咸鱼。   经纪人是费延的话,你永远不要想让这个男人帮你挑选什么节目或者剧本,因为这些全都需要你自己掌眼。   那么你问他为何能在寰宇这么个造星厂成为屈指可数的金牌经纪人?   因为如果你的眼光足够好,挑到了足够优秀的剧本,那么就算这个剧本再难得到,这位经纪人也有办法帮你得到。   而相反的,如果你的眼光并不怎么样,挑到了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片,那么他同样也不会过问,同样也会帮你得到这个剧本,然后在你得意洋洋地冲他炫耀自己的眼光时,毫不留情地中断经纪人合约离开。   这到底什么蛇精病啊!?   几乎所有和他共事过的明星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然后在有选择其他经纪人的前提下,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但是这位收到无数投诉的经纪人仍然我行我素,堪称经纪人中的一股清流。   而费延,就是戚薄商承诺给顾呦的优秀经纪人。   拿到费延的资料后,顾呦:......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同样蛇精病的戚总对费延的初始好感度一定挺高的。   费延就这么被想要看好戏的戚总打包送到了顾呦跟前,直到推开门,还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懒洋洋。   他进来的时候被总经理拉着袖子叮嘱了半天,什么戚爷亲自吩咐的、什么这位小祖宗你可得伺候好了、什么别没个正行给我站好洗把脸再去之类的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而费延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到心里去。   他就是这么个性格,想要一个跟保姆似的伺候前伺候后的经纪人,那么您请好换一个经纪人。   费延眼皮都没抬,直接坐到了顾呦跟前,本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憋死她的原则,直接窝在沙发上开始点头瞌睡起来。   顾呦从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如此深沉的咸鱼气息,就算是曾经失忆前的白雪,那也是个有人生目标的哭包――比如在司徒彻出现之前,每天雷打不动地对着相框怀念顾爸爸一个小时加委屈哀怨若干分钟。   费延预想了好几种可能会出现的场景,老神在在地窝在沙发里,宛若一颗嚼不碎,打不烂的铜豌豆。然而他万万也没想到,论起沉得住气,有一天他费延,居然会输给一个女生!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饿得肚子咕咕叫的费延掀了掀眼皮,终于没忍住抬起眼看了这姑娘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呦放下了手里的剧本,笑意盈盈地说道:“我准备了晚餐,费经纪人要一起用吗?”   还没等费延懒洋洋地说一句不用了,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啊,说着讲着,和尤杰导演约定的时间就到了呢。”   尤!!杰!!!   一听到这话,原本四肢软绵绵地窝在沙发里的男人立刻悄悄地挺直了脊背,抿了抿嘴后才故作不经意地说道:“看来没有经纪人你也挺有本事的啊。”这可是从来约不到饭局的尤导啊!他的男神!他做经纪人这么久,从没和尤杰说上过三句话!心塞!   顾呦笑眯眯地接受了他的夸赞,顺着说道:“其实我本来也觉得完全不需要什么经纪人呢,不过戚叔叔太体贴了,非要给我找一个经纪人看着,凑活着用呗,反正用得不好了,就随便再换一个。”   完完全全地颠倒黑白,从监控中听到这句话的戚薄商好险没气得崩人设。这父女俩真真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地厚脸皮!   顾呦明明知道这里有监控,而戚薄商肯定在暗戳戳地看着,不过仍然非常大胆地继续说道:“毕竟戚叔叔可是亲口说了,和我爸爸可是莫逆之交,知道什么是莫逆之交吗?哎呀,其实男人之间的感情我也不是很懂。”   戚薄商:......   不懂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左一句喜欢,右一句爱的!在这里装什么小白兔呢?   戚薄商心里想要杀人的冲动没人知道,至少费延是不知道的。他回想了一下临来之前总经理那殷切的唠叨,给个小明星当保姆?不不不,他才不要这么麻烦!   转而他又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准备赴宴的顾呦,这可是唯一能够和男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   在顾呦拧开门手把之前,身后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三两步地跨到她跟前,大声地说道:“不是要请我一起吃晚饭吗,那么就一起吧。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戚薄商啧了一声,全公司最难啃的骨头对上顾家人,也是个有去无回的命。这家人简直就是魔性!   费延在尤杰这个胡萝卜钓在前面的情况下,无知无觉地退后了一大步,这一步退步步退,等到他见过尤杰真人,呵呵,不出三天这条咸鱼就要上赶着给顾呦忙前忙后了!   这镜头下的女生小小年纪,然而拿捏人心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一切果然正如戚薄商所料。   费延跟在顾呦后边,悄悄地落后女生几步,趁着四下无人,对着酒店门口盛放观赏锦鲤的鱼缸抚了抚衣领,又拨了拨头发。   一直无忧无虑地在水缸里游泳的锦鲤猛地看见一张大脸就快要贴到鱼缸上,顿时飞快地摆弄起了尾巴,水花四溅中,费延吓得往后一跳,双手交叉捂着胸口,就害怕把他这身衣服给溅湿了。   回过头看到这一幕的顾呦:......   在费延回过惊吓之前,她非常善解人意地转过头,只是暗戳戳地记到了心里的小本本上,黑历史总是越多越好呢。   不过,费延这个举动,倒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并没有错。所有的经纪人都是尤杰的粉丝,如果有不是的,那一定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傲娇粉丝。   走到门口,顾呦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又敲了两下。   费延:???   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疑惑了,顾呦推开门后,他的眼神就直直地落在了某个地方!   男人穿着白色的休闲服,偏棕色的短发整齐地梳理在耳后,抬起头看向顾呦,向来严肃板正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得费延差点眼睛脱框!   “好久不见,小公主。”他说。   小小小公主?!费延惊悚地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带着微笑的,今天才转到他手底下的小艺人,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这一路上,他慢悠悠地回过神,也察觉到自己根本就是被这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了。可以见到男神的惊喜让他一是冲昏了头脑,但若是这姑娘是戚总亲自吩咐人好好照顾的,那以她的家世背景,能够请到尤杰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是费延却并想要这样的见面,也可以说,如果他想要这样的会面,大可以不去做这个经纪人,回到费家。   不过从一个未来家族继承人来说,费延倒是挺欣赏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后辈,连他都被摆了一道。   以上就是费延的“以为”了,然而他完全没想到,事实会和他的以为差别这么大!   坐在他面前的尤杰是个假的吗?!   还是说他现在就是个假的?他还在寰宇那间会客室做梦呢?!居然会梦到这么不科学的场景?   那可是圈子里最鼎鼎有名的尤杰,最出名的除了他鬼才一般的导演天赋,就是这人八竿子打不出一个笑的冷淡表情了!   费延还在这厢风中凌乱,顾呦已经和尤杰聊了起来。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不能吃辣,也不能喝酒,现在还这样吗?”她接过尤杰递过来的菜单,也没客气,一边勾选着,一边偏过头问道。   男人又笑了笑,带着一丝让外人看见难以置信的腼腆和局促,“没想到你还记得。”   “第一次看到你醉酒的样子实在令我印象深刻。”顾呦揶揄地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可还带着个人,倒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了。”   似乎想到很有趣的事情,尤杰也纵容地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看向双眼放空的费延,“你的新经纪人?”   突然被男神cue了一下的费延:!!!   “久仰大名,以后麻烦你了,费先生。”他率先伸出手,笑道,“抱歉,虽然这次是我擅作主张,但是如果不见一见呦呦的经纪人,我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费延:!!!!!!   在激动地握住偶像的手,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了一遍后,费延终于冷静了下来,有些疑惑地小心开口道:“我能问一下,您是...出于哪方面的不放心吗?”   既然答应了当顾呦的经纪人,那么费延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只在男神面前)地询问了一句,于公于私他都很想知道男神和顾呦之间这相处模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果他没记错,他家这位小艺人今年可还不到十八岁呢!   虽然年过三十,不过尤杰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他的眼睛很澄澈,看向费延的眼神让男人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有些龌蹉起来。   “看来呦呦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高超。”尤杰失笑道,“费经纪人就姑且当做是,前任经纪人与你跨越了十年后的一次交接吧。毕竟在你之前,我可是呦呦的专属经纪人。”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接了男神的班?!#   #我接了男神的班啊啊啊!#   #男神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顾呦!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事业和爱情全都交给我吧!#   #你说是谁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不当艺人的保姆?#   #反正肯定不是我!#   被这句话原地炸成一朵烟花的费延:请大家记住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顾呦的baby sister:)   作者有话说:甘岑音带你走进小葵花知识课堂:   baby sitter   英['beb??s?t?]美['beb??s?t?]   n.保姆   以及,大家七夕节快乐~ 第45章   费延其实并不知道,顾呦之前在休息室,手里拿的的剧本就是尤杰给的。   这位鬼才导演对其他任何人都是冷酷无情,但是唯独对于顾呦,不仅笑容温和,还非常地信任莫名。   他似乎完全没考虑过顾呦从七岁那年后就再也不曾演过一部戏,把这么重要的剧本的女一号给了顾呦给得如此轻飘飘的。   而顾呦接的,同样也是非常自信,胸有成竹的样子。   费延看着他从开始就没断过的笑容,突然就想起来这个顾呦是何许人也。   前不久还在微博上闹出轩然大波的姑娘,曾经顾家的唯一继承人,那个顾衡的女儿,难怪如此厉害!   甘岑音看到她也是这般笑得开怀,尤杰也是这样,难道这姑娘是笑话全集转世不成?   得亏顾呦不知道费延这心里的吐槽,不然非得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笑话。   和尤杰聊了一会儿,到了八点半的时候,就接到了白雪的电话。   自从元旦汇演后,白雪连给顾呦打电话都有底气了,现在看着时间不早了,就赶紧拿着座机给宝贝闺女打起了催回家电话。   电话以白雪为主,偶尔画外音顾呦还能听见司徒彻或者小白上蹿下跳地试图偷点话筒的声音。   顾呦:......   我智商二百五的弟弟,跟着他亲爹一起住不过月余,已经快变成真的二百五了:)   在电话中也很好地安抚了白雪,答应了九点前回到家里的顾呦也不再多停留。   “你现在的样子很幸福。”   明明是小孩子,眼神中却全然是对整个世界的冷漠与抗拒,像一只小刺猬似得的小顾呦,让他担心了很久。而现在,能看到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尤杰觉得这是最近最让他高兴的事情。   感谢世界的温柔以待,就像你当初温柔以待了别人的世界一样。   “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年,但是我也还是想和你说一句。”他弯下身子,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的鼓励,让那个自闭阴郁的小经纪人,没有放弃他不切实际的梦想。   费延在开车送她回家的时候,打量了她不知道多少回。   顾呦系着安全带,在他第n次用堪比X光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时候,无奈地偏过头:“你是黑猫警长吗?”   费延:?   顾呦认真地说道:“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虽然你的眼角下垂眼睛也没那么大,但是堪比X射线的精光在夜晚上还是挺吓人的。”   “......”费延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可是尤杰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的小姑娘,不生气,不生气,别和未成年小孩一般见识,才算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挤出一个微笑道:“你小时候一定比现在可爱多了。”要不然他男神绝对不可能念念不忘到现在!又不是受虐狂!   顾呦回想了一下短暂的童年时光。刚刚醒来的时候,便宜爸爸顾衡刚好失踪,看热闹的,不怀好意的,别有用心的,全都往她身边凑。顾呦冷眼旁观,觉得这里的人真是既虚伪又做作,脸上的表情恶心得她都快吐了。   后来,她在顾家大闹了一场,跑出门就碰到了窝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副颓唐自闭模样的尤杰。郁郁不得志的小经纪人被公司里的同事排挤,被上司压榨,做着办公室最苦最累的活,却仍然比不过逢引拍马的同事几句漂亮的拍马屁,就连努力争取到的机会,都被无情地抢走。   也可能是因为情绪集聚到了顶峰,尤杰甚至没考虑过她只是个七岁的小孩,顾呦刚刚在长椅上坐下,他就絮絮叨叨地,我行我素地发泄了起来。   顾呦双手抱着一杯奶茶,一边漫不尽心地听着,一边还觉得他真是没用。等到尤杰说完,她放下奶茶杯,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连哄带骗地骗着尤杰把自己带回家了。   不过也就是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她无意中看到了小经纪人藏在抽屉里的剧本。   那是一份非常有意思的剧本,顾呦翻看完以后,在最后的署名上看到尤杰的名字,原本的轻视少了三分,转变成了怒其不争。   在最初相遇的时候,无论是傲慢抗拒,满身是刺儿的顾呦,还是落魄卑微,自闭颓唐的尤杰,大概都是他们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负负得正,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一起不断地磨合,居然还真的让他们互相影响着,改变了。   所以,纵然外人看来那肯定是一段谁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黑历史,但是顾呦仍然觉得,这是非常难得的回忆。中二到爆棚的小时候,真的是非常可爱啊。   这样一想,顾呦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得没错,我小时候还真是很可爱啊。”   如果小时候的自己听到现在自己这句带着揶揄的话,恐怕会气得跳起来打她。   没得到男神的情报也就算了,顾呦这句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话可真是让费延气得了好歹。这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嘴巴可真是气人!   费延哼了一声,没再多问,转移话题道:“我刚刚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是如果我没记错,你参加了三门竞赛,这三门竞赛算上省赛、国赛、训练营和国际比赛,最起码要三年的时间。”   “所以你告诉我,你是没有这个自信走到最后的国际比赛,还是要造一个时间转换器,让你在三门竞赛的前提下,还能有时间拍电影?”   “即使你的小脑瓜足够聪明,但是演艺...可远远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耷拉着眉眼显得有气无力,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动听,但是顾呦仍然能够从中听到中肯贴心的建议。费延希望她可以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学会判别轻重缓急,贪多嚼不烂。   顾呦笑了笑,偏过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自信的光华,“或许对普通人来说,能够做到这其中的一项就要花费巨大的心血和精力,但是对于顾呦来说,我仍然可以说一句――”   “三门竞赛也好,演出一部可以登上最高奖项的电影也好,对我来说,仍然是游刃有余。”   “拭目以待吧,费延。”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时光大法~成年啦终于可以谈恋爱啦啦啦~ 第46章   华灯初上,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停在司徒家的别墅门口。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熄了火后,也没听见后座有下车的动静。他嘴上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含着烟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说大小姐,麻烦您挪动一下您尊贵的脚,都已经到门口了,我想您不会让我再护送您进去了吧?”   坐在后排的少女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为了我的baby sister经纪人的脸着想,我也不能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费延听到这个称呼脸都青了,想他费延当年是多么赫赫有名的“甩手”经纪人,对那些围着艺人忙前忙后的经纪人那叫一个看不起!没想到一朝栽到小魔女的手里,不仅干起了他最不屑的事,还被业界搞了一个baby sister的称呼来笑话他!   现在眼里流的泪,TM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费延咬牙切齿地回道:“谁在三年前和我说做什么都可以游刃有余的?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了别人,竞赛训练说翘就翘,你可不是游刃有余,轻松得很吗?!”   这甩手掌柜当得比他还潇洒!   想到这里,费延就很同情还在顾氏加班加点的许君珩和林优,还有在训练营等着顾呦回去的小树苗儿们。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顾呦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都是信任,才会把我自己都交给你啊,费、延、哥、哥?”   费延哥哥恶心得脸都绿了。男人一双眉眼耷拉得越发厉害,似乎想到了什么,感觉脸上都猛地一疼。   “你可别再这么叫我了,我这张脸可是上了保险的。”   顾呦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想到三年前费延第一次送她回家时搞出的乌龙,揶揄道:“是得上个保险,你可是我妈亲手揍的第一人,难保现在她看着你还会不会手痒呢。”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顾呦看了一眼跳出来的信息,也不多做停留,打开了车门。   在关上门之前,她俯身在打开的车门上,红唇微扬,“今年的水上之城电影节,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我的经纪人先生,一起和我走上最高的领奖台吗?”   她脸上并未施粉黛,却比任何的浓墨重彩都要来的惊艳,在这五光十色的霓虹闪烁中,比之灯火还要璀璨。费延靠在椅背上,咬着烟头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亲手带了三年多的姑娘,见证着她走出一个又一个奇迹,亲眼看着她从稍显青涩的年少到如今的风华正茂,光彩四射,心中的成就感不足为外人道也。   哪怕只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身姿妙曼,神秘莫测的顾呦也是让人无所拒绝的。初见时稍显圆润的杏核眼仿佛长开了一般,眼角处狭长而上扬,羽睫浓密地顺于眼角处,便好像为她画上了天然的眼线。眉色如远山,瞳眸如高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顾呦式的个人魅力。   这样的女孩,你很难想象她只有十八岁,才刚刚成年。   但如果回过头去细数她在短短几年中取得的成就,费延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顾呦确实有被全民追捧的资本――一边捧回了三座国内最佳女主角并且即将踏上最高的国际电影节红毯,还一边以第一名的身份通关了三门最难的理科竞赛,被无数大佬夸赞,并且即将带领国家队赶赴国外参加国际竞赛,这样的人生经历已经不是可以用简单的丰富多彩来形容。   就正如网上对她的称呼一样,从以前的顾姐,到现在奇迹女王,顾呦这个名字在许多人眼中,本身已经代表了奇迹。   而她以后,还会创造出更多让他们这群凡人觉得miracle的事情。   费大经纪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年逾三十的男人宛若一杯红酒般,连笑声都沉淀着时间历练后的成熟与沧桑气息。   “却之不恭,我的女王大人。”   从训练营翘课回家这种事,顾呦做得已经是非常熟练了。白雪和司徒彻也压根不像一般的家长那样,对孩子翘课这种事看得多么严重,相反地,白雪一贯的“反正呦呦上不上课都是第一名”的理直气壮和司徒彻的“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话要不要爸爸给你捐个图书馆”的无下限宠孩子,让整个司徒家几乎都成为了吹呦聚集地。就连严肃认真的李管家,在给她开了门以后,都没有多问一句话,反而还一脸心疼地摆了一桌的瓜果点心玫瑰茶,满口都是“小姐在学校里辛苦了”、“小姐在家多休息两天”、“小姐都瘦了”之类的话。   再看看白雪和司徒彻,听完这话后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心疼的表情,好像她在训练营过得都是天天吃糠咽菜一样的苦日子。   今天才称了体重胖三斤的顾呦:......   有一种瘦,叫做你爸你妈觉得你瘦。   “集训都提倡艰苦朴素,食堂里的饭菜可能不会是呦呦喜欢的,看把我闺女饿的。”司徒彻一脸心疼,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要不给你们捐一个食堂吧?咱们司徒家也支持一下教育工作,为国家做做贡献。”   你这几年挂羊头卖狗肉做得倒是熟练多了。顾呦想起这三年,每到一个地方无论是拍电影还是考试,都会司徒家的人跟着屁股后面赶过来,又是买房子,又是带大厨,胖了一圈的尤杰摸着下巴还和她认真地说,就凭这服务条件,以后他的电影一定还优先找顾呦。   顾呦:就连你也被金钱腐蚀了吗尤杰?!   就在她回忆的这短短的时间内,得到了白雪强烈支持的司徒彻推着一杯玫瑰花茶放到她跟前,满眼都是同情和关心,“我们呦呦可是只喝一杯八十万的玫瑰花茶的小仙女,我怎么能让闺女受那样的苦!”   顾呦:......   幸亏吹姐狂魔顾小白还在A国计算机竞赛夏令营浪着,不然让她再面对一个顾小白,顾呦怕是脑壳都要疼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想到顾小白,这边就接到了弟弟的视频电话。   “姐!我想死你啦!”点开按钮就是顾小白那惊天的一嗓子,声音之悲切,感情之深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少年都没见面了呢。然而顾呦看着弟弟这圆润了一圈的小脸,和举起手臂时越发结实的肌肉,深切地觉得他在A国应该过得非常开心,乐不思蜀了都说不定。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好像怎么都说不够似得,脸上带着乖巧讨好的笑容,看起来又乖又可爱。等到他说完了,顾呦想了想,随口问道:“怎么一直没见到戚鸩?你去A国这么久,麻烦戚鸩照顾你了。”   顾小白脸上的微笑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随后就若无其事地笑眯眯道:“戚鸩哥可是个大忙人呢,我也没见过他。不知道今夜又在哪里的晚宴寻欢作乐,佳人为伴呢。”   顾呦其实也很久没见过戚鸩了,算算时间,他们几乎有大半年没见过了。戚鸩经常也会打电话给她,但是视频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少。顾呦有察觉这些变化,不过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他似乎从来没有过一般男生的变声期,顾呦这么多年和他通话的录音为证,少年的嗓音一直好听得可以当做早安好晚安的铃声。   “那么就不打扰戚鸩的夜间生活了。”顾呦顺着他的话随口笑道,想到少年那张姝色无双的脸,还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真是好艳福啊。”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哦。   顾呦这边只是当做了一次普通的视频通话,虽然嘴上这样笑着揶揄,但实际上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要说戚鸩的夜生活到底是不是顾小白说的那样丰富多彩,即使是这样,这也是他的私生活,作为朋友,她好像也没这个资格去管朋友的私事。   顾呦没当一回事,挂了电话后,又和许君珩聊了一会公司的事情,然后给小叔叔兼老师的甘岑音打了会电话,就安然地进入了梦乡,浑然不知正是阳光明媚的A国,嘴快一时爽的顾小白正在经历什么。   “还差三十个,顾少爷请好好加油,时间不早了,天气只会越来越热,到时候您只会更难受。”   顾小白吊在栏杆上,有气无力地做了一个并不像模像样的引体向上,随后就咸鱼地搭在了杠杠上,晃着脚哀怨地看向说话的男人,吐魂儿似得吐出四个字。   “助纣为虐。”   然后他看了一眼助理鼻梁上带着的金丝边眼镜,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汪汪直叫的大黑狗,又哼出来四个字。   “斯文败类。”   明寒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出来。一直以来被顶头上司各种奴役的明总裁终于在上司的小舅子身上找补了回来,虽然他知道戚总这就是故意借他的手报复污蔑自己寻欢作乐的小舅子,但是这并不妨碍明寒认认真真地履行老板的命令,身心愉悦地看着别人在戚鸩的手下被支使得嗷嗷直叫。   顾小白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肯定是戚鸩这小心眼的男人吩咐的,不过如果能够将这只想要拱他姐姐的狼拒绝在姐姐的门外,哪怕做一天的引体向上顾小白也非常乐意。   从顾小白来到A国见到戚鸩的第一面,他就知道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小时候就和他有过渊源的戚、鸩、哥、哥!   戚鸩自然也没多喜欢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说顾小白还能装出两三分皮笑肉不笑的虚伪客套,那么戚鸩就是非常不给面子的冷酷无情,面无表情了。他这个样子并不是在甩脸子,也并不是不高兴。顾小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却下意识地想起了曾经听李管家说过的一句关于戚家的话。   “戚家人,从不知道何为高兴,何为喜欢。”   所以,当他看到戚鸩在接到他姐姐的电话时露出的灿烂又温软的笑容,真是吓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人是精分吗?!瞬间就从撒旦变成小天使什么的,画风差别未免太大了吧?他姐姐又不是就在他面前,只不过是打个电话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这么肉麻吗?!   然而等到顾呦的电话挂掉,那张笑颜如花的脸立刻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唯独只有桃花晕染的眼角,似乎能窥见主人前不久的愉悦心情。   顾小白:......怕不是个蛇精病。   这样的男人,谁也摸不透他到底想些什么,谁也不摸不透他为什么唯独在顾呦面前这么特别,谁也不知道他表现出来的危险与阴鸷有一天会不会转身朝向顾呦,顾小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姐姐和他进一步发展。   戚鸩似乎看透了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就连助理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戚鸩却好像并没有多么生气,只是用这样无伤大雅的“惩罚”,不是引体向上,就是跑步或者拳击,一个月下来,顾小白觉得自己力气都大了一圈。   “不行了,我做不动了。”勉勉强强又做了十个以后,想到还剩下的十个,顾小白索性直接趴到了栏杆上,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宁愿做一条阳光下暴晒的咸鱼,也不要再做什么引体向上。三十个引体向上,有本事你们倒是先来做个试试啊!”   话音刚刚落下,脚下一直在汪汪直叫的大黑狗却突然停住了叫声,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敌人一样,刨着地的利爪死死地嵌在土里,四肢绷紧,尾巴垂下来扫着地面,一副害怕又胆怯的模样。   顾小白只感觉到身下扒着的栏杆突然重了一下,他偏过头看,近距离地对上一张美颜暴击的脸,差点没抓住栏杆。   自古以来,称赞男人漂亮,都会用貌若好女来形容。戚鸩的脸当然足够漂亮,但他绝对不只是漂亮的花瓶而已。   男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握住栏杆的双手根根犹如白玉一般,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紧紧地钳住,带动着臂膀,轻松自若地抬起将近一米九的个头,流畅的肌肉线条便伴随着这动作覆盖,多一分猛壮,少一分文弱,恰是这样肌肉紧实有力的,薄薄地覆盖一层的模样,端得是天底下的女人都得为之心动。   顾小白悄悄地干咽了一下,目光落到他举起时露出两边锁骨,微微凹陷的弧度...以姐控多年来在姐姐身边的防狼经验,这简直是她姐最喜欢的那一款!   更别提,他还有一副足够让人心动的好样貌。   戚鸩话不多说,直接做了三十个,连汗都没流一滴,轻轻松松地好像做了三十道小学算术题。顾小白感觉到了来自敌人沉默的蔑视,不甘心地鼓了鼓腮帮子,大声说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支持你的!哪怕明天你罚我做五十个引体向上,我也不会屈服的!”   戚鸩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手,闻言也不抬头,嗓音低沉而冷漠。   “倘若不是呦呦让我督促你锻炼,你与我有何干系?”   顾小白一愣,这三十个引体向上,难道不是因为他造谣生事,在他姐面前说戚鸩的坏话吗?   不用看也能猜出男孩心中的所想,戚鸩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手指,直到苍白冰冷得没有血色的手指尖染上阳光的温度,才慢慢地停下手,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覆满寒霜的桃花眼骤然破冰,牵起的嘴角带出温柔的笑容,灿若光华,连阳光也比之黯然失色。   “忍耐了这么久,倒是你正好给了我回去的契机。”   “最早的航班,我要现在就回去。回去见我的呦呦。”   戚家人不懂喜欢,但他贪得无厌,想要顾呦的喜欢,也只要顾呦来教他什么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谁说的!谁说你不懂喜欢!你这就是喜欢啊啊啊啊! 第47章   顾呦一觉醒来,心情非常舒适。坐在床上考虑一下后,顾呦果断地穿上了运动服,就着大好的晨光,跑步锻炼去了。   路过偌大的后花园,玫瑰花园中腻腻歪歪的司徒彻和白雪看得她莫名有点眼疼,于是顾呦果断放弃了这个宝贵的晨跑锻炼之地,和李管家打了个声招呼,就出门锻炼去了。   这个靠近海岸的城市,随处可见沿着城市边沿的白色海平线,顾呦不快不慢地跑着步,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三年前和戚鸩捡到贝壳的地方。   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长而直的黑发高高竖起,穿过白色的棒球帽,碎发随之落在耳后,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悠闲自在的微笑,整个人都显得分外清丽无双。   浪花轻轻拍打在沙滩上,褪去后又快速地攀回,柔软的沙砾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突然脚步停下,不知道哪个小孩起得这么早,在沙滩上还留下了自己的大作,顾呦蹲下身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拙劣的简笔画,两个手拉着手的火柴人,从那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和短发似乎可以分辨出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样子,顾呦轻笑一声,正想要起身,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早上好,呦呦。”   顾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挑着眉转过头,逆着光走来的少年从碧海蓝天中走来,恍若谪仙的脸上带着温和腼腆的微笑,也不只是这雄伟壮阔的海天一线更为壮观,还是缓步走来的少年更加璀璨夺目,两相映衬,端得是一副可以直接入画的盛世美景。   “早,好久不见。”顾呦为他这张一如既往漂亮的脸暗叹一声,神色平静如常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她蹲着,少年走着,走到她面前,并没有伸出手拉她起来的意思,而是和她一样蹲了下来,沿着那副简笔画轻轻勾勒了一番,歪头看向她笑道:“我画到第三十个,呦呦就出现了。”   他的手指尖沾染了一点细沙,双指微微捻起,沙砾便从白玉一样的指尖缓缓落下,簌簌落落地,像星辰碎屑一样星星洒洒。   顾呦的视线从他的指尖移开,往前往后往旁边看了看,也没看到他之前画的那二十九副,不由得又转而看向了他,指着退潮又涨起的海面揶揄道:“看来那其他二十九副不满意的大作,已经葬身海下了?”   戚鸩笑了笑,没有反驳,快速地看了顾呦一眼,低着头又沿着画了画,“我觉得我画得还不够好,本来想要等到画得更好以后,再拿给呦呦看的。”   顾呦看了一眼这堪比涂鸦的简笔画,幼儿园的小孩子画得恐怕都要比这个好。但是少年这样低着头,勾着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的模样,实在可怜又可爱。顾呦觉得如果自己说半句不好的话,恐怕这张漂亮的脸上都会立刻哭出来。   顾呦昧着良心大赞道:“虽然还不太熟练,但是简明直接,我一看就看出来这幅画想要表达的含义了呢。”   戚鸩带着期待的小眼神立刻移了过来。   这眼神根本让人无法拒绝啊!   顾呦认真又看了看,指着火柴人说道:“扎辫子的是我,短发的男孩是你,手拉着手,要一辈子做好朋友哦。”拿出了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说完后顾呦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学着他的样子描画着拙劣的简笔画。   少年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指着那扎着小辫子的火柴人认真说道:“这是深深,这是鸩鸩,你遇到了我,她也一定会遇到属于她的‘戚鸩’。”   顾呦在沙滩上勾勒着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   深深是她最近一部电影里女主角的名字,全名是顾深深,导演仍然是尤杰。电影一如尤导的风格,在极致的黑暗与绝望中仿佛燃尽生命一般地诠释人性与世界。整个电影拍了半年的时间,女主角顾深深的戏份占据了四分之三,在这犹如黑白胶带一般缓慢地拉扯中,饶是顾呦,也不由得被拉进了这个虚拟的角色中,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顾深深的喜怒哀乐。   顾深深的故事并不伟大,犹如路边被车轮碾压而过的小草,平平无奇,无人瞩目。她就像是芸芸众生里忙忙碌碌的每个人的缩影,投射在这么一个角色身上,于是她便活了。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有趣的人,遇到了让她平凡无奇的生活波澜壮阔的奇闻异事,挣扎着想要翻腾的野望冲击着二十多年来禁锢着的牢笼。在这无声沉默的挣扎中,是人性对自我,对生活,对世界的剖析与对抗。   在最高.潮的部分,曾经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小村姑也曾散开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高高地昂起漂亮明艳的脸蛋,连一只小狗都会害怕的女人也敢于拿起手中的武器,保守住手中那份不能说的秘密,和陌生人说话时都会结结巴巴的她也曾经口齿伶俐地偏过所有人,在无人看见的时候露出狡黠而灵动的眼神......   她终于活了起来,真正地鲜活了起来,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于是像一株从岩石中挤出的小草,好奇地,倔强地,开始抽出枝芽,向上攀升。   如果影片只到了这里结束,那么应该是一部非常励志的普通文艺电影,然而导演的丧心病狂,让它在影片最激动人心的地方突然戛然而止,突然出现的风衣男,甚至没有露出正脸,突然出现在顾深深的面前,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她曾经答应过某个人要保守的秘密,也已经可以如约转交给他人。   她安全了。   她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那一瞬间女人眼中骤然失去的高光,让人性的复杂瞬间淋漓尽致地诠释了出来。这是一场无声的高.潮。   直到影片的最后,重新又回到了平平无奇的生活中,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下班回家的女人,从夜巷中走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昭示着主人的匆忙赶路,却在从黑影中露出她的身影前一秒,戛然而止。   她到底有没有变回那个土里土气的顾深深?   还是冲破了桎梏,最终化茧成蝶?   与影片开头被交托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是否又意味着新的悸动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   那个举手投足明艳而狡黠,伪装得宛若天衣无缝的女人又是否能够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部《不能说的秘密》在之前一百二十分钟留下的悬念全数爆发于此刻,瞬间便将一部简单的文艺片高度地升华了数个档次。这无尽的留白是尤杰最为擅长的东西,他永远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下会让观众回味无穷,深思熟虑。   电影无疑是成功的,凭借此,顾呦一举收到了水上之城电影节的入场券,问鼎影后之位已是触手可及。   然而这样巨大的成功所需要的演技也是严苛到一根头发丝也不能错的地步。搬到大屏幕上的电影,一举一动都被无限得放大,又是最讲究人物情感爆发的文艺片,几乎全片都是女主角的独角戏。无论是质量还是工作量,无疑都是从未深刻接触过这一行的顾呦所需要挑战的。   顾呦从来都是个不肯服输的性子,而想要将顾深深演活,就必须要去了解她,去体会她,去真正地像她一样把人生走一遍。   顾呦入戏了。   虽然剧本杀青后,她也非常努力地将顾深深在自己身上的影响摆除,而多亏了从顾深深身上学到的天衣无缝的伪装,无论是尤杰还是费延都没发现她的不妥,但是啊......   “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穿了。”顾呦有些无奈地看向他,颇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她确实掩饰得堪称完美,然而顾呦的每部电影,每卷录像,每场采访,戚鸩一部不落地看了不下于十遍,女孩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表情,他都如数家珍,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她嘴角扬起笑容的弧度,戚鸩都能猜出她此时心中的想法。   哪怕是明寒小心翼翼地送过来的价值百亿的合作书,戚鸩也没有这般一丝不苟地伏案研究。   若是有一门学问叫做顾呦,他恐怕已经学到了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境界。   顾呦似乎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听到答案,她伸出手在两个小小的火柴人外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小人圈在了一起,好像一下子就从好朋友手拉手,变了一点意味。   戚鸩侧目看向她,女孩若无所觉地低着头笑了笑,看着简笔画的神情专注且认真,眼神漂亮得让石头都会心动。   戚鸩置于身侧的手悄悄地藏起来,握了握。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要呦呦的喜欢,但是却不想吓到呦呦,更不想吓跑呦呦。   打量了一番后,顾呦伸出手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貌似没带手机,她转而看向了戚鸩,伸出手摊开掌心,“手机拿来,我要把这个拍下来。”   戚鸩乖乖地递上了手机,点开后锁屏便是她的照片,顾呦顿了一秒后,看了看乖巧地等着她问密码是多少的戚鸩,伸出手抓住了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直接拉着他的食指按在了手机解锁的按键上。   戚鸩:......   拍完照以后,顾呦欢快地站了起来,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偏过头看向他:“我要走了,你――”   一句话没说完,对上少年的眼神,她瞬间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要和我一起回家坐坐,吃个早饭吗?”   “要~”   少年乖巧地应了一声,只是从那压抑不住的微扬语调中,依稀可以听得出他此刻高兴的心情,看得出他白皙如玉的脸上露出的欣喜的神情。   ――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遇到肉罐头的时候小声而急切地汪汪叫,急得差点追着咬到自己的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乖巧递过手机的戚鸩:&( ̄幔)&   看见了自己的锁屏照片的顾呦:...感觉有套路。   直接拉过手指纹解锁的顾呦:完美闪避!   密码是你生日然而这句话根本没说出口的戚鸩:......感觉错过了一个亿QWQ   作者君:...都被主动拉小手了还有什么不满意?!四舍五入这就是已经入赘了啊宝贝! 第48章   虽然一副可怜巴巴地求带回家的模样,也确实被顾呦带到了家门口,但现实往往就是在人最最高兴的时候给人迎面一击的魂淡。   刚刚走到门口,戚鸩脚步微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原本带着温软的笑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露痕迹地挡在了顾呦身前。   “呵。”不远处的私家车车窗摇下,戚薄商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直接在司徒家门口逮人,一逮一个准。   长相虽然有七分的相似,然而在顾呦看来,“柔弱无助”的戚鸩和虎视眈眈的戚薄商简直就是小奶狗与大老虎之间的天差地别。   前者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而后者...想到这位三年来给她不断添堵找事儿的蛇精病行为,顾呦觉得如果手里有个金箍棒,真的很想试一试打虎的感觉:)   戚鸩一米八多的个头,不需要细看,都是从硝烟厮杀中走过的戚薄商便知道这小崽子早就长成了标准的戚家人――足够冷酷的理智让他可以在危险之中数次反杀,阴骘而暴躁的灵魂被死死地压制在心里蠢蠢欲动,明明是只不折不扣的孤狼,偏偏要做这幅摇尾乞怜的模样,缩着身上每一块锻炼出来的紧实肌肉,安心地躲在一个女人身后?   尤其在对上这小狼崽凶狠而充满警告的眼神,戚薄商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搞什么玩意儿呢?   “别怕。”顾呦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转而看向坐在私家车后座的戚薄商,笑眯眯道:“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蹭一顿戚家的早饭?好久没见戚叔叔,甚是想念呢。”   这是把戚家的小崽子当成瓷娃娃来养吗?就这态度他这儿子还能指望顾呦喜欢上自己?虽然从没谈过恋爱,戚薄商也坚定地认为这蠢儿子的攻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啧了一声,狭长的眼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一点儿父子情也没有,戚薄商简直乐见其成。   没有再多言,他敲了一下车窗,示意顾呦和戚鸩上车。   刚刚开了车门,忽而从耳边传来一阵疾风,戚薄商微微偏过头,低头看了一眼,澄黄色的鸡蛋液缓缓地从车座椅流到他做工精良的黑皮鞋旁。   顾呦:......   回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正举着一筐鸡蛋的白雪和安心地躲在白雪身后耀武扬威好不欢快的司徒彻,顾呦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不知何时又缩到了自己身后的戚鸩。   怎么办,突然就感觉这站位有点降智的危险?   察呦观色的戚鸩眨了眨眼,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凑近了一些,小声地说道:“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这样狼狈的样子,伯母好厉害。”   可怜的孩子。   顾呦想到他在戚家的悲惨生活,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沉地回道:“那你以后可能会经常看见,顾家和戚家,真是一物降一物。”想戚薄商在这三年给她添了多少堵,为什么顾呦没有报复过他,全都是因为这些堵还没来得及报复,就全部被她妈还了回去。   反派大boss有没有像剧情中那样爱上女主妈顾呦是不知道,但是反派boss一定干不过她女主妈这个是石锤了。   与此同时,想到她万人迷亲爸貌似也是这位的口嫌体正直的大boss的克星,顾呦得出这个老顾家和老戚家一物降一物的结论,还真没错。   眼看着又被砸了几个鸡蛋的戚薄商眼中积聚起了熟悉的暴怒,戚鸩一边露出软萌的笑容,一边不露痕迹地拉着顾呦的手远离了战场。   “我很高兴。”戚鸩说。   “哦?”顾呦想象了一下如果此时是遁了十几年的顾爸爸,那么她大概也挺...咳,幸灾乐祸的。   “不是幸灾乐祸。”戚鸩摇着头,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非常冷漠,“那个男人怎么样和我无关。”   “只是呦呦的话让我很开心。”他重复了一遍,“一物降一物。我姓戚,呦呦姓顾,也是这样的呢。”   只这一句话,好像多了一种和顾呦的羁绊,戚鸩忽而便觉得戚这个跟随了他十几年,厌恶了十几年的姓氏,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喂喂,你可是我认定的对手,现在说这么丧气的话是想要和我投降吗?”顾呦在他肩膀前轻拍了一下,玩笑道:“可见我当年送出去的砗磲贝壳都被你忘在脑后了。”   戚鸩安静地笑了一下,什么对手不对手的,不过是女孩温柔地试图为他树立起信心的说辞而已。顾呦的骄傲比这个世界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这个世上从来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称作她的对手。   戚鸩看破不说破,甚至颇为愉悦地接受了这个身份。任何可以和顾呦产生更多羁绊的身份,他都非常喜欢。   少年从胸前掏出一条银链,一枚灰扑扑的贝壳坠在手心里。   “我一直都有好好地保管。因为这是呦呦送给我的礼物。”   “呦呦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低声笑了笑,连声音都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依赖,“如果说浑浑噩噩地在戚家过了这么多年是为了遇见星辰,那么我甘愿在地狱里仰望天空。”   在遇到她之前,戚鸩就像一缕幽魂。他没有喜欢,没有在意,没有目标,也没有欲望。无论戚薄商那个冷酷的男人如何漠视,戚秋那个私生子如何耀武扬威,在学校里如何被人惧怕孤立,戚鸩都不在乎。   是顾呦让他重新活了起来,是顾呦唤醒了戚鸩作为人而非人偶的喜怒哀乐,那么戚鸩就只认准了她一个人。   这份依赖像缠绕磐石的韧草,悄无声息的爬山藤,然而少年又是天底下最看得懂顾呦,知道如何让这个嘴硬心软的姑娘悄然让步的人,于是乎,顾呦并没有察觉到这份依赖背后可怕的偏执,她只是觉得有些头疼。   这就像是你在路边撩了一只小野狗,小狗一瘸一拐地跟着你,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亦趋亦步地粘着你,仿佛已经认定了你就是它的主人,如果你不要它,下一秒它就会死去的模样。这个时候,除了心软地把它抱回家,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顾呦吃软不吃硬,尤其这样的少年不仅有着全天下最漂亮的脸,甚至连彩虹屁都真诚得一点也不做作。   对于这样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花,顾呦觉得自己只是犯了所有霸总都会犯的错误――甭管娶不娶,先撩了再说。   她反握住少年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是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星空亦愿为你照亮所有的黑暗。”   那一双稍显凉薄的桃花眼,犹如星光乍破,骤雪初晴一般,璀璨夺目起来。   如果说听到这句话的戚鸩心里骤然升起了一轮明日,那么完整地围观了全过程,连臭鸡蛋都不扔了的家长组三人心里一定是如出一辙的沃特热麻热法克。   戚薄商:顾家人这是有毒吗?!撩撩撩!就知道撩!该死的顾衡,老子养这么大一个儿子是来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吗?!   白雪:呵呵。举起我的四十米大刀,那个当着老娘的面拐闺女的臭小子我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   司徒彻:卧槽!文化人连说情话都这么与众不同!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这股霸道总裁承包鱼塘的气势!赶紧拿小本本把刚才的话记下来,说不定雪儿就答应我的求婚啦o(* ̄幔*)o   三个大人内心的想法南辕北辙,不过行动倒是非常一致。刚刚互撩了一把的少年少女就被各自的老爸老妈强行带回了自家,戚薄商之前脱口而出答应顾呦蹭早饭的话,都在白雪虎视眈眈的微笑中匿了声。   反派大boss:惹不起惹不起,儿子你看咱们换一家喜欢成不?   当然,为了反派大boss的面子着想,戚薄商当然不会说出这么怂的话。男人脸色深沉地曲起手指在腿上敲了敲,嗤笑声在寂静狭窄的车座间格外明显,戚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最古老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少年在喜欢的姑娘面前瑟缩着的肩膀舒展开来,比之三年前的单薄宽厚结实了许多,比起三年前的麻木冷淡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比夜色还要浓郁的阴鸷与凶狠。   逼仄的车里无声的对决,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冷汗涔涔,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戚薄商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手指交叉放置于腿上,他突然放松了身体,这狠厉的气氛便倏而烟消云散了一大半。   戚鸩收回了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精致漂亮的侧颜看起来就像个木偶人。   “抽烟吗?”戚薄商开了一点车窗,随口问道。他的语气难得地平静,但是也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着三年未曾归家的才满十八岁的儿子所说。   戚鸩的语气也很平静:“呦呦不喜欢烟味。”   “呵。”男人靠在黑色皮质的座椅上,嗤笑了一声,“顾家人有一手,狼崽子都驯成家养的看门狗。”   他的手指很长,带着细细小小的伤疤,并不影响美观,却显得又凶又恶,随意地在前置的烟灰台边沿点了点,带着点漫不经心:“然而狼就是狼,就算憋了一辈子,也憋不成一只狗。”   戚鸩知道他在指什么,他偏过头深深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他名义上的父亲。这个男人是他十几年来的阴影,在顾呦没出现之前,戚鸩甚至觉得他就是那只孙猴子,永远逃不出男人的五指山。然而等到他站在现在的高度,与他几乎面对面地,平等地坐在一起时,戚鸩却觉得自己赢了。   戚薄商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   但是戚鸩有想要喜欢的人。   戚薄商从来没人会喜欢。   但是戚鸩会有顾呦喜欢他。   是他戚鸩,赢了。   少年偏过头,嘴角边扬起讥诮的弧度。   “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没资格对别人的追求指手画脚。”   “更何况,再凶猛的狼也逃不过猎人的手掌心。而如果是顾呦,我愿意做她一辈子的狗。”   *   “给你找了个小助理,以后这baby sister的活儿,记得别找哥了啊。”费延偏了偏身子,露出身后的人的模样。   在一片倒吸凉气声中,顾呦扶着额头,想要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却在半途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可真是...”她无奈地在腼腆地微笑着的少年肩膀前轻轻锤了一下,带着笑意的调侃道:“小粘人精。”   作者有话说:顾呦:舔狗舔狗,一无所有,收下这张朋友卡不好吗?   戚鸩:QWQ呦呦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如果失去了呦呦,我的人生就会想一口枯井一样了无生趣/露出可怜巴巴的菟丝花表情.JPG 第49章   顾呦最近其实挺悠闲的。一部《不能说的秘密》让她离问鼎国际影后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完成了这个目标,她踏入演艺圈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等到电影节结束后,呦呦会离开这个娱乐圈吗?”戚鸩拖着下颌,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所问的问题,也恰好是费延最关心的。于是费大经纪人一边开着车,一边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戚鸩想继续在屏幕上看到我吗?如果你喜欢,我就继续演下去。”她眉眼弯弯,说出口的话像极了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怎么会喜欢呢?每当他看到网上那些对呦呦放肆的言论,诸如“顾女王嫁我”、“顾姐已经在我床上了”、“谢谢大家我和顾呦结婚了”的话,都会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想要将这些话连同那些对他的珍宝觊觎放肆的人全都毁灭的冲动。   巨龙的珍宝,是会吝啬而小心地放在逆鳞之下,不愿意让任何人窥探的。   但是顾呦是喜欢演戏的。   她很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所以戚鸩舍不得说出半个不喜欢的话。   少年微笑着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喜欢。”   顾呦伸出手在他黑色柔软的碎发上揉了一把,笑道:“那么我也喜欢。”   前不久说了一堆话也没能让她给个明确答复的费延:......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然而更心塞了。   费延以为招了一个褒姒就是最心塞的事情了,然而当他看到停在外面的私人飞机时,他就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祸国妖姬了。   并不是说出身世家的费延没见过市面,但只是去参加一个电影节,又不是时间不够,有必要专门搞一个私人飞机吗?!   戚鸩看也不看他,只是带着腼腆的微笑冲着顾呦解释道:“水上电影节结束后,呦呦就要开始国际小组赛了吧?那么在旅途上的时间还是尽可能少一些,现在出发,到水上之城正好可以休息一整天。电影节举办期间人流量很多,我已经订好了附近的酒店,有专门停飞机的地方,呦呦不用担心会迟到,我可以开直升飞机送你。”   费延:...你是助理还是奶妈?还开直升飞机?!你怎么不上天呢?   顾呦笑眯眯地跟在他身边走上飞机,似乎也完全没觉得这样的交通方式去参加电影节有什么不对。   “直升飞机好玩吗?”顾呦兴致勃勃地问道。   “呦呦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很有意思,而且也很方便。”戚鸩说着,带着她走到了飞机驾驶室,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对着他恭敬地喊了一声家主。   顾呦好奇地环顾了一圈,费延一看她这眼神就觉得脑袋疼,刚刚想要拉住这个跃跃欲试的小祖宗,就听到一边的戚鸩伸出手邀请道:“有兴趣来试试吗?我坐主驾驶,呦呦给我做个下手怎么样?”   让一个新手来开飞机你可真能的!宠人也不是这么宠的吧?!戚家这小崽子是脑子里全都被恋爱泡泡塞满了吗?   “有我在,没关系的。如果呦呦喜欢的话,我可以做副位,让你来做主位。”他的神色很认真,“我相信凭呦呦的聪明,就算是第一次上手也没有问题。”   这份信任真挚而又热烈,顾呦恍惚了一瞬,想起似乎从一开始就无条件地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的人,好像只有戚鸩。   而现在,他神色认真地,好像连命都可以交到她手里。这样的信任,从未感觉过何为压力的顾呦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沉重。   最终在费延不要面子地抱着大腿的哭喊下,顾呦没坐上那个主位,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费延抹了把汗,默默地看向了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主位上的戚鸩,很想故伎重施地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拉下来。   然而戚鸩不是顾呦。   少年微笑着反扣住费延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好像猛兽的竖瞳一般露出冰冷沉郁的气息,饶是费延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就看到他带着腼腆的微笑与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地掏出了飞机驾驶证,然后礼貌地将他请了出去。   费延:...一时竟然有点分不清这俩人到底谁是那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费延还想再说什么,被抢了主位的原飞机驾驶员就已经非常迅速地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的胳膊远离了驾驶舱。   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胳膊上肌肉虬结,死死地钳住他的胳膊,有那么一瞬间,费延差点以为自己这是遭遇绑架要被撕票了。   被拉到离驾驶舱远远的地方,高大的男人才放开他的手,露出了朴实憨厚的表情,诚恳认真地对着瞬间窜出去老远的费延解释道:“俺,不,我这都是为你好,家主都露出那样的表情了,你这还上赶着,不是找揍吗?”   费延抽了抽嘴角,然而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忘记嘴贱,“那我要是就上赶着,你们是不是就要把我从飞机上扔下去?”   男人慌忙地摆着手,“可不敢做这违法乱纪的事情,俺们可都是正经的良民,平常过马路都会帮助老弱病残,响应国家号召,努力维护核心价值观的!你看这是俺的学习强国,家主让认真学习,每天都是满分的!”说着,他还掏出了手机,摸出那个红色的APP以示清白。   费延:不是,戚鸩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费经纪人一时都被这亮眼的满分震惊了,就看到憨厚男人又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不过你要是非要去打扰,等到了水上之城,被扒光了衣服身份证护照,一不小心被留在那里,就不管俺们的事情了。”   费延:......   我!为什么!要把!这个蛇精病褒姒!招进来当顾呦的助理!   费延心中无声的呐喊没人得知,随着飞机起飞,顾呦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前方。虽然飞机已经做过很多次,但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面对着环绕着半个驾驶舱的几净明亮的玻璃窗,仿佛置身于透明的泡泡中,向蓝天中飞翔的自由,并不是坐在狭小逼仄的座位上所能体会的。   戚鸩近乎纵容地看着她,偶尔指出几个按键,一边给她解释作用,一边也让她过一过手瘾。顾呦学得真的很快,戚鸩也是事无巨细,讲得非常认真,于是等到行驶了一半后,驾驶员的工作都被她“抢”去了一大半。   费延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溜到驾驶舱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卧槽,这是在几千米上的高空啊这两个小混蛋!他们想要作死一把,他可还不想英年早逝!   “总觉得如果费经纪人在这里,恐怕会吓得两眼发直。你可真放心我一个菜鸟新手来驾驶飞机。”顾呦一边笑着自谦,一边还毫不犹豫地点下按键,机舱平稳地飞行在既定的轨道上,一点儿也没有摇晃。   戚鸩慢慢站起身,伸出手在面前宽阔的飞机罩面前贴了一下,微笑着转过头看向她,“呦呦知道我们现在行驶到哪里了吗?”   顾呦透过玻璃窗往下看了看,洁白的云朵下方,一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如果我方向感没错,应该是到阿拉伯海域了吧?”   “呦呦很厉害,方向感真是超强的。”戚鸩例行彩虹屁了一句,才继续说道:“准确地说,我们现在飞行的这片海域,应该是一座曾经名为‘地震岛’的岛屿。”   然而此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有什么小岛的踪影。   “数年前这里的岛屿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地震,摧毁了土地,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它发生地震的原因至今无人知晓,因为在地震过后很短的时间内,这座岛屿就突然消失在了卫星地图上,再也没有人见过。”   顾呦顺着他的手指再度看去,风平浪静的海面温和而包容,泛着浅浅的波浪,哪能看得出这平静下掩藏着多么可怕的危险?她叹了一声,“简直就如同消失的亚特兰蒂斯一般。”   传说中的文明之城,真实性都已经不可考据,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后人只能从传说中的只言片语去想象它曾经的华美壮阔。   “海面会卷起水柱,掀起洪水;高空会积云卷雨,雷电轰轰;而在海与天之间,我唯独愿意相信的,最有安全感的,就是在你身边。”   *   直到从飞机上下来,费延看着已经牢牢地霸占了他这个经纪人本来的位置,黏在顾呦跟前露出让人眼晕的笑容的戚鸩,已经完全无fuck可说。   不是我方不抵抗,而是对方段数太高。一箩筐接着一箩筐的情话,加上那连他一个男人猛地一看都觉得脸热的容貌,如果顾呦不心动,费延才觉得奇怪。   实际上,顾呦到现在都没松口答应戚鸩跟告白没什么两样的话,费延才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刚刚还在走着神,忽然前面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准确地说是一个尖细的女声刺耳的高音。费延往前看了看,好家伙,这小祖宗两眼没看着,就又开始有麻烦找上门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把你身边的男人交出来。我知道你是来参加电影节的,如果你识趣,说不定还能有个走红毯的机会。”女人金发碧眼,成熟而美艳,然而说出来的话无脑且嚣张,瞬间便将这漂亮的容貌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就像一个漂亮却劣质的花瓶,看起来好看,却美得没有特色,不堪一击。   虽然无脑花瓶,然而这次水上之城电影节总评审师...是这位的忠实颜粉。所以尽管这话有些无脑还冲动,但还真不是在吹牛。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   在费延眼中,戚鸩等于褒姒加妲己加杨玉环加其他所有祸国妖妃的等式,恐怕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他心里。 第50章   安琪拉・奥古斯塔斯,凭着一张脸风靡整个A国的好莱坞巨星。这位A国甜心有着足够漂亮的脸,甚至不需要演技也可以在巨星众多的的好莱坞接到戏份。   谁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呢?而对于美人,人们总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柔和宽容。   安琪拉一直也是这么坚信的,每天起床后要花两个小时化妆,并且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容貌。这样娱乐新闻用来吸引眼球的话,其实并不夸张。   她一直以自己的脸为自豪,对于容貌的追求甚至比生命更加疯狂。直到她登下飞机,看到了走在一个东方女孩身边的男人。   在那一瞬间,安琪拉感觉到的不是丘比特之箭射中心扉的悸动,而是犹如大海翻涌一般强烈的威胁!   美是不分国家,不分种族,不分性别的。然而在这样的男人身边,那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东方女孩竟然没有被衬托得黯淡无光,反而相得益彰,更加耀眼?!   安琪拉能在好莱坞混那么长时间,自然也不是笨蛋,她稍微打量了一下,就瞬间明白了。   因为这般漂亮的男人居然甘心收敛起自己的光辉,用那种全心全意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女孩,以至于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不由得转移到了容貌同样明艳漂亮的女孩身上!   那双纯黑而漂亮的眼眸盛放着似水的温柔,看着少女的神情深情而动人,仿佛她就是全世界一般。这样的眼神,安琪拉相信,全天下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   她咬了咬牙,偏过头问了身后的助理一句,“那女人知道叫什么名字?我看她身上穿着的是Dacky ReMx?”   助理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祖宗,只求她不发飙就谢天谢地,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出她对那东方姑娘的敌意,她哪敢说半个好字。   “不过是个东方人,陪跑的小可怜罢了,电影可是我们的天下,还能穿得起Dacky ReMx?哪像我们安琪拉,您这身上的礼服裙,那可是全球限量只有十件。”   这话显然很好地愉悦了安琪拉,女人扬起眉眼,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一边朝着顾呦走去,一边还不屑地嗤笑道:“安德鲁总要我出门在外小心些别惹事,不过我想这样的小角色,环球甚至不需要发通告就能摆平。来,让我们会一会这位连衣服都穿不起的东方姑娘,仁慈的我愿意给她一个踏上红地毯的机会,而代价不过是她身边一个小小的助理。”   顾呦恰好便听到这带着高高在上的最后一句,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来势汹汹的女人,“我已经好久没有被人用‘穿不起衣服’这样的话形容了。”   戚鸩轻声笑了笑,还未开口,便听到一声尖细刺耳的女声,瞬间不悦地看了过去。   男人桃花一般的眼睛好像骤然间染上冰霜一般,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晴天,安琪拉却深深地打了个冷颤。还不等她惊疑不定地仔细看过去,那一瞬间的冷酷仿佛是幻觉一般,在东方女孩转过头后,男人漂亮而安静地笑了笑,腼腆极了。   只那一个眼神,安琪拉其实已经有点想要退缩了,但是想到得到这个男人后,让他的眼神像刚才那样在自己身上停留,成为全世界的女人最羡慕的对象...她用力地攥了攥手,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于是,当费延赶到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让他坚定地认定了戚鸩就是个祸国妖妃的话。   顾呦轻轻地看了这来者不善的金发宝贝一眼,一直护在她外侧的戚鸩刚刚想要开口,便被女孩往前一步的动作,挡住了半边身影。   “不用害怕,站在我身后。”她伸出手臂护了护,原本有些散漫的站姿瞬间变得更为强势而霸气,比起个头中等的安其拉还要高上一些,居高临下地抱着胸看向她。   戚鸩近乎痴迷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从沉睡中醒来的狮王,漫不经心地露出獠牙,他听见顾呦头也不回地轻笑道:“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   这种为他而战的感觉,让戚鸩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发抖,兴奋到爆炸。   戚鸩安静地收起了獠牙,垂着眼睑认真地看着顾呦,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看起来漂亮又乖巧。   安琪拉却被她这么一个回护的动作激怒了,因为在她心里,那个漂亮的男人在她说出想要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所有物!而与此同时,因为戚鸩无意间露出的阴骘吓退的心一下子就大胆了起来,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地看着顾呦,以及“躲”在她身后的“怯弱”的男人。   不过是一个懦弱无能地需要被女人保护的男人,虽然长得漂亮,可也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一点。安琪拉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畏畏缩缩的男人,但是眼前的男人又长得实在太过于好看。   等得到手玩玩后,不满意就扔了吧。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也很诚实地表达了出来。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生气的顾呦眯着眼睛,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起来。面对这样的挑衅,她若是不直接而痛快地反击回去,说不定正躲在她身后面嘤嘤嘤地害怕发抖的戚鸩,肯定会更加害怕不安。   顾呦朝着安琪拉走了两步,逼近的距离让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越发侧目,而更让安琪拉忍不住想要退缩的是那个刚刚还散漫温和的女孩瞬间展露的强大气场。狭长微挑,自带眼线的凤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向张狂自傲的安其拉竟然忍不住想要后退。   “跑什么呢?”顾呦抓住她的手腕,食指轻轻地扣在一侧,牢牢地钳住了挑衅者转身欲走的步伐。   “放开我!如果你不想上新闻的话!”安琪拉动了动手腕,抬起头威胁道。   她眼底的虚张声势,顾呦看得分明,她也没有想过像市井妇人那样粗鲁地动手动脚,或者破口大骂。但若是任由挑衅者跑了,顾呦又觉得挺不爽的。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被称作A国最美的脸,放开安琪拉的手腕,勾起下颌,像打量货物一样嗤笑了一声,“粉底涂得太厚,知道你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在噗噗地掉着妆吗?”   “你这个――”   顾呦收回手指,嫌弃地捻了捻,“在你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就会以每个字挤一下的频率在抖动。”   安琪拉瞬间停住了嘴,只无声地张了张口,瞪着一双眼睛,看起来像一只鼓着肚子的青蛙。   顾呦看着她眼中的怒火,讽笑了一声,“可千万别生气,这位漂亮的姐姐。因为你一生气,鼻翼两侧的法令纹连粉底都遮不住,看起来老了二十岁不止。”   安琪拉慌忙地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巧笑倩兮的女孩脸上未施粉黛,东方人特有的皮肤细腻让她脸上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光滑白皙。   恶魔!   带着这样温柔可爱的微笑却能说出那样诛心的话,对于把脸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安琪拉,每一句都好像一把利剑,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作为后辈,告诫这位想要老牛吃嫩草的姐姐,哦不,大妈一句。”顾呦稍稍前倾,在她耳边轻笑道,“若是你再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的人,阿姨未整容之前的素颜照就会立刻传遍整个网上。”   她的手虚虚地在安琪拉面前画了画,明明没有碰到脸颊,安琪拉却感觉脸上动过刀子的某些地方都在火辣辣地疼,她惊恐地发现,那纤瘦白皙的指尖点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自己曾经微整过的!   打蛇打七寸,对于安琪拉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恐惧一百倍。原本耀武扬威的女人瞬间苍白了脸色,像一只甩到沙滩上的鱼,翻着肚皮,眼球微突,嗬嗬地掐着嗓子,却说不出半句话。跟在她身边的小助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安地缩了缩肩膀,悄悄地抬起眼看到她这副丑态,只觉得心头大爽,解气极了。   顾呦笑了笑,收回手指,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肩膀上的扣带,阳光下浮现出金色的暗纹,斜花体绣上的Dacky ReMx字样。   这是Dacky ReMx最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识,而金色的暗纹则代表了全球只发行一件,只有D家最尊贵的客户才能享有的购买权!在全世界享有这样特权的,都不会超过一百人!   “您,您――”小助理惊诧地看向她,拽了拽脑子一片混乱的安琪拉看向那个暗纹。   顾呦轻声笑了笑,“不过是一件礼服,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有没有,您,您穿这一身很漂亮。”小助理捂着脸摆手,想到之前那句“穿不起衣服”的话,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慌忙地拉着安琪拉避开,D家不超过一百人的至尊会员,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哪个也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啊!想到回去后还要和经纪人安德鲁回话,她就觉得舌头发苦。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顾呦轻轻松松地碾压全场,大获全胜。安琪拉狼狈地被助理带着仓皇跑开的背影很好地愉悦了她,顾呦转过头冲着戚鸩笑了笑,打趣道:“这倒是挺有意思的,以后我带着你,倒是不愁没有乐趣了。”   戚鸩笑了笑,直到听到这一句,才将视线施舍一般地看向了安琪拉跑开的背影,低声道:“能够让呦呦高兴,也算是她的幸运。”   顾呦听到这句话,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率先朝前走道:“高兴过了,该走了。”   *   直到回到预定好的酒店,裹着被子在床上呆滞了许久,安琪拉才慢慢地从被吓到崩溃的情绪中缓过神。女人姣好的脸上扭曲了一瞬,抓着被子的手差点把被单抓破。   “顾!呦!”她狠狠地将助理放在床头的资料本甩到地上,明明恨不得将被单当成女孩可恶的脸抓得粉碎稀烂,但是想到她临走时那个眼神,安琪拉的心瞬间就退缩了。   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直面顾呦的那张脸了,但是她仍然有可以做到的事情。比如那个喜欢她的评审员,既然这么爱她,那么就为她出一口恶气吧。   这样想着,女人才郁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打扮一番,去找那个邀请她共进晚餐的评审员。恰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安琪拉不爽地走到门口,扒开猫眼,霎时间,眼眸便微微亮了起来。   女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梢,愉悦地打开门,对着门口的男人风情地一笑,“亲爱的,我可一直想着你呢。”近距离地注视果然更加地让人惊心动魄,这张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脸简直是神明的杰作,而更重要的是――   这是顾呦护着的男人,自己主动送上了门。   只要想到这一点,安琪拉就觉得仿佛出了好大一口气,她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明天顾呦看到男人跟在自己身后时的脸色了。   她轻轻地将门关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绕了绕金色微卷的发梢,突兀有致的身躯带着似有若无的魅惑。   戚鸩微微偏过身,毫不怜香惜玉地任由没反应过来的金发美人一屁股摔倒在脚边。   安琪拉这一摔都懵了,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真是石头心肠也会软下来。   然而戚鸩的心比石头还要硬一百倍、一千倍。   男人环顾了一圈,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微微蹲下身子,修长的双指在女人下颌处慢慢地、狠狠地钳住。   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抬起脸,安琪拉还有点懵,便对上了一双幽深阴鸷的桃花眼。明明是那样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眼眸,此刻却好像涌动着风暴寒霜一般,看得安琪拉本能地便是一缩一抖。   “好,疼。”她的下颌被捏得很疼,然而在这样一双眼睛下,安琪拉不敢大声说话,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但是安琪拉直觉,如果自己敢反抗,恐怕会有一番相当“难忘”的经历。   男人的手指在她下颌处毫不留情地摩擦着,好像在擦拭东西一样用力,半响后,他说了进屋以后的第一句话。   “你说,一刀又一刀地将这块被呦呦碰过的地方剐掉怎么样?”   温暖的卧室,安琪拉却生生吓出了一声冷汗。她看着男人,此时哪里还有在顾呦身后的软和腼腆,分明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恶魔,最凶狠的猛兽,让人不敢直视,不寒而栗!   安琪拉甚至不敢哭出来,双手在空中胡乱地飞舞,却不敢去拽一下钳住自己下颌的男人的手。   戚鸩的眸色很深,慢慢地放开了手。不在顾呦身边的男人并不爱笑,若是这个样子的戚鸩不要说去拿着手指指着他说要他了,安琪拉恐怕连看第二眼都不会,而是立刻转身像兔子一样逃开。   “不要去试探我的底线,我想你不会想要尝试。我可没有呦呦那样的好脾气,一旦生气――”他的手指慢慢松开,视线落在女人扬起头像垂死的白鹅一样的脖颈,“会让你永生难忘...哦不,或许就没有什么永生了。”   安琪拉噙着眼泪慌忙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她心里哪还敢有一点对顾呦的不满不忿,简直恨不得立刻从水上之城离开,这辈子都不要再听到顾呦这个名字。   这个杀神!如果再敢动作一下,他恐怕真的不会放过她!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她今天晚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戚鸩轻笑了一声,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慢慢站起身,垂着的桃花眼带着凉薄与冰冷。   “好女孩,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识时务。”不含一点温柔的赞扬,伴随着脚步离开的声音,安琪拉仿佛全身瘫痪一般软在地上,恐惧地看着男人关上门,才猛地送了那一口气。   顾呦向来三餐准时,到了晚饭的时候,就准备出门找点吃的。没想到刚刚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口正准备按门铃的戚鸩,她不由得笑了一下,惊喜道:“看来我们真的很有默契,戚鸩,一起去吃点东西?”   男人点了点头,帮她将房门关好,转过头不经意地说道:“费延先生似乎已经出门了,呦呦要等一等吗?”   顾呦并没有在意,费延是她的经纪人又不是保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必要非得知道他的行踪,也没必要非拉着他一起去用餐。   听到她的回答,戚鸩笑得更温和了,一边走在顾呦的右侧挡住走廊中来往的人,一边轻声开口道:“I国的美食别有一番风味,以其中的......”他说得很详细,语气淡淡,不急不缓,再平凡无奇的东西在他口中也变成了美味珍馐,引得人食指大动。顾呦知道他是多么寡言的性格,更知道他对于吃的东西并没有那么深刻的执着,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这种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特别,顾呦甚至有种自己就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被人捧在手掌心对待一样。   她刚刚想要说一句那就都听你的,拐了个弯就在门口碰到了步履匆匆低着头的安琪拉。   这可谓是冤家路窄。   顾呦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戚鸩护在了身后。她心里还有点高兴,之前那样被人用心呵护的别扭感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还是她顾姐来护着别人更爽快一点,戚鸩这么柔弱,以后还需要她来好好地呵护啊。   顾呦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深沉的责任感,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何会这么果断地将一个人当做自己的责任,甚至还划分到自己的“以后”里面去了?   柔弱的戚鸩笑眯眯地“躲”在顾呦身后,用心扮演一个会害怕地嘤嘤嘤的小可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呦,仿佛在看自己的英雄一样。   下巴还在隐隐作痛的安琪拉木然地看着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安琪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鬼迷心窍地被美色所惑,殊不知美人皮下皆是白骨,嘤嘤嘤的小可爱分明就是大魔王! 第51章   安琪拉的眼睛就往上瞟了一眼,呆滞了一秒钟,就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虎头蛇尾的又一场冤家聚头,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顾呦啧了一声,觉得有些没过瘾。   “因为那女人的不战而逃,让呦呦有些不过瘾了吗?”戚鸩看着她,若有所思道。其实他也觉得有些不爽,之前看到呦呦为了保护他的那些动作和眼神,戚鸩开心得都快要疯掉了。   顾呦往前走着,随口回道:“少一点撕逼,可以多一点时间和你去享用美食,我心情怎么会不好呢?”她也并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   听了这话的戚鸩果然很开心,或许这只是顾呦的随口一说,但是对戚鸩来说,哪怕顾呦昨天指着太阳说月亮,今天又说它是星星,戚鸩也会一脸坚定地认同,并且暗戳戳地造宇宙飞船去把太阳变成月亮或者星星。   他的全部执着,甚至全部的人生意义,好像都落在了顾呦身上,于是乎,在顾呦未看到的地方,那双微敛的桃花妖抬起时,总会暗藏着令人心惊的执拗。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相当地令人舒适,无论是就餐的氛围还是晚餐的美味都让人非常享受。吹着海风在海岸线边散步,顾呦一边走,一边向着身边的人笑着提议道:“等有空再来家里吃个饭吧,戚鸩。”   男人点了点头,走在靠近海岸的那一边,为她挡去海边吹来的冷风。   顾呦忍不住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打趣道:“早知道应该准备一件外套,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从你身上扯了下来。”   她这么一说,显然是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戚鸩勾起嘴角笑了笑,“你送的外套,我还一直留着。”   那件粉色的外套,悠悠地落在自己身上,伴随着女孩欢快的声音远去,假寐的男生悄悄地睁开眼,从她离开的背影,第一次看到了一整个彩色而明亮的世界。   在你出现之前,我竟从不知这个世界是如此值得驻足欣赏。   在你出现之后,你便是这一整个世界。   *   水上之城电影节是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得以入选的电影无一不是制作精良且寓意深远的作品。行业内有句话这样说,拿到了水上之城电影节的门票,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真正的电影殿堂。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每一年能够被选入电影长廊,留名电影史的好作品,几乎一大半都来自于水上之城电影节。   尤杰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享誉国内的著名导演,也是因为他曾经拍摄过的一部电影曾经入选了水上之城电影节,并且距离入选电影长廊,只差区区一步。   全球范围内排名前三的电影将会入选电影长廊,那年尤杰排名在第四。   非常可惜,但这已经是国内导演圈内取得的最好的成绩。更何况,他还这么年轻,成为国内导演圈第一人,似乎只是时间问题,只差那一座触手可及的丰碑。   基于此,在圈内炙手可热的尤杰哪怕露出个口风,也会有无数的影帝影后前仆后继,会有无数的投资商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本求一份投资。   《不能说的秘密》这部作品,这位天赋奇高的鬼才导演准备了三年,所有人都在盯着,伺机而动,恨不得咬下一个角色,借着青风扶云而上。   谁也没想到,尤杰拒绝了演技精湛的国际影后,拒绝了粉丝千万的流量小花,选择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   顾呦这部戏拍了三年,外面对这部戏的关注就持续了三年。一个连科班都没上过的未成年新人,要挑大梁去演一个全剧戏份占三分之二还要多的饱经社会风霜的成年女性的心理历程,最开始的时候,即使是顾呦的铁粉也不没有多少信心。   全网都在嘲,说尤杰这次是向资本低头了,尤杰这次要滑铁卢了,这么好的剧本算是要砸在手里了等等。   然而尤杰一句话也没解释,带着顾呦开始投入拍摄,一点一点地将角色磨了出来,雕琢出了如今一举斩获四大电影节的入场券门票,和国内一周票房近十亿的丰碑。   在电影出来以后,曾经有影评人这样写道:   【没看电影之前,我兴致勃勃地拿着首映票和笔记本冲进电影院,打定的主意是要从中挑出一二三四五等等数不清的槽点。我想很多观众和我的想法应该是差不多的,因为我们都不相信,一个没经过正经培训的未成年新人,可以做到这样的奇迹。】   【在电影的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我还在低头看着手机,而等我抬起头之后,我的手机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我都不知道。】   【我得承认,尤杰导演又一次地惊艳了我。这位年轻的鬼才导演再一次向世人展示了他无与伦比的才华,全程两个小时的文艺片,没有晦涩难懂不知所云的“人生鸡汤”,平淡中带着些跌宕起伏的波折,这才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因为贴近生活,所以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有感触。我们生活中的每个人,都是顾深深。】   【尤杰导演的镜头感真是十年如一日,然而这次观影后最让我震惊的还是新人顾呦的演技。在这里向导演和演员道个歉,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一种偏见。而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看完电影后,我竟然从一个顾呦黑变成了顾呦吹,可见这位天才新人的演技多么地让我震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诚不欺我。鬼才导演碰上天才新人演员,所带来的这场视觉盛宴真是饕餮大餐。新人演员顾呦,哦不,这样精湛的演技我真是无法相信这位演员今年才刚刚成年,而且从未接受过正规的演技指导!】   【我想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影片最后顾深深的那个眼神,仿佛冲破黑暗一缕晨光,挣脱泥土向上蓬发的新芽...哪怕只凭这个眼神,这个角色也值得铭刻一辈子。】   以及广大的网友在网上的热议,这一段时间《不能说的秘密》几乎每天都要霸占热搜前三名,横扫得所有流量明星都不敢与之争锋。   #尤杰处女作#   #小顾呦#   #感谢顾呦#   #你们天才都是这么大胆的吗?#   【把尤杰导演这些年的电影全都重看了一遍,惊喜地发现了彩蛋!】   【卧槽我呦小时候可爱炸了!】   【抱起闺女一个箭步!】   【楼上偷小孩的等我一个啊233333】   【你们有听尤导的专访吗?哈哈哈哈哈八年的鱿鱼粉我终于知道尤导在第一次访谈时说的贵人是谁了。】   【抱起我鱿鱼痛哭一个,尤导没出名之前真的很不容易啊,我一直就挺疑惑他一个连吃饱饭都困难的落魄经纪人哪来的钱拍第一场电影。】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是这个贵人就是指顾呦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呦在老妈嫁到司徒家之前,可还在穷山村里呆着呢吧?】   【楼上的黑粉我都不忍心嘲他了23333】   【穷山村哈哈哈哈,我发现我都快要无法直视这个词和顾姐出现在同一句话里了。】   【哪里来的原始人?我呦的资料早就更新了好吧?】   【说起来我呦这经历简直可以写一本小说了吧?出身豪门,意外破产,小镇蛰伏,然后现在就回来重新创业加打脸了吧233333】   【顾家破产这事儿背后,真是细思恐极有木有?那么大的一个豪门说倒就倒,说是没有阴谋我三岁的弟弟都不信哦。】   【墙倒众人推,我呦爸妈离婚,爸爸失踪,被妈妈带着去小镇避祸了那么多年,也是好惨了。】   【呜咦噫呜,美强惨我爱了QWQ】   【惨什么惨哦?你看看新顾氏上市后发展的状况,算算他每个月的净利润都是你几辈子也挣不来的钱,再看看我顾姐左手影后,右手三冠,即将带领国家队去征战国际竞赛场,这样一个人生赢家,到底是你惨还是人家惨?】   【太真实了,扎心了老姐。】   【哈哈哈哈我顾姐不需要同情】   【身为粉丝只需要在大佬身后喊666】   顾呦并不是会在意网上的评论的人,不过抽空拿出手机后,刷到这样的评论,还是不由得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虽然并非有意,不过这样的言论的出现,对顾呦来说实在有益无害。她之所以答应戚薄商成为明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明星所具有的光环与热度足以让想要对她出手的人也需要掂量一下大众舆论。而只要她出现在镁光灯下,不需要任何的诱导,就会有网友们热心地将顾呦的“八卦”公布在网上。   或许平时他们只是调侃一下,但是这些调侃就如同落在草地里的火种,未必不会在某一天重新燃起燎原之火。   女孩的眼眸清亮,浓密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滑动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圆润而健康。戚鸩偏过头看着她,眼眸眨也不眨。   任谁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都会察觉到,顾呦关闭了手机屏幕,好笑地看着他道:“我今天太漂亮了,你看得入迷了吗?”   “平时也好看,现在也好看。”戚鸩认真地看了看,略显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睁圆,既无辜又真诚,“呦呦怎样都好看。”   顾呦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很想说你这可真是万金油的回答,是不是从网上搜的标准答案?但是戚鸩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男人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种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的专注,那样调侃的话,就未免有些太不尊重,很不合适了。   她看了戚鸩一眼,还没开口说话,恰在此时,车子已经平稳地开到了会场门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当了一路隐形人的费延冷漠地转过头打断道:“该下车了,顾大明星。”   别再到处散发你的魅力撩人了!让你再说下去,你身边的小狼崽眼睛都快绿了!   似乎很好地接收了来自经纪人的吐槽,顾呦耸了耸肩,打开车门,在下车之前,手指在戚鸩左边锁骨的下方轻轻点了点。   她勾起嘴角,轻笑道:“如果你有这个耐心,那么就等到我登上巅峰吧。”现在的她,可没有这个心情去认真谈一场恋爱。   戚鸩温柔地笑了笑,伸出了手握住她还未来得及离开自己胸口的手指。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狂喜与势在必得,像狂犬收起利爪,鹰隼合上羽翅,轻柔地,虔诚地,在女孩漂亮的指尖吻下,如同蝴蝶沾水,稍稍碰触,便很快地离开。   这便是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加快速度~戚小鸟总算要到一个名份啦23333 第52章   顾呦下车后和尤杰正巧碰了个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导您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今儿个咱们肯定是有好事儿发生喽。”顾呦眉眼一弯,指了指脸颊,冲他揶揄道。   也就只有她敢这样开口和尤杰说话,换了其他任何人说出来,准得被这位不近人情的导演来一句“就你话多”的批评嘲讽。   同剧组的演员们心有戚戚地互相看了一眼,甭管他们是一线大牌,还是影帝视后,在尤杰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小心翼翼。他们到了剧组后也确实如此谨慎,生怕惹了这位鬼才导演不爽。然而,他们中间出了一个顾呦。   尤杰用三年给他们真实地上了一场正大光明地差别对待的人生课,从最初的暗自不爽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心高气傲的大佬们一起暗地里吐槽着尤导的“不公”待遇,竟然奇异地结下了两三分的同僚情。   就像现在,这群或是风度翩翩,或是巧笑倩兮的影帝影后们一边步履优雅地走上地毯,一边还用眼神互相“谴责”着互相一碰面就自动屏蔽旁人的鬼才导演和天才女主角。   影帝A:不用问了,走得这么快,铁定是尤导又开始犯镁光灯恐惧症了==   影后B:小顾呦也是真宠,这样好的机会倒也宁愿陪他一起不要。   视后C:要不怎么说是尤导的小偏心呢,唉,这样的偏心,咱也不敢想,咱也不敢要r(st)q   影帝D:说起来我刚刚看到小顾呦偷偷做的手势了,我敢肯定,这个“前辈你们慢慢来我们先走一步”的意思,绝对不是尤导此时的想法。   影帝A:呵呵,那还用问?咱们这位大导演除了电影和顾呦之外,还有啥在意的?   视后C:嘛,也幸好是小顾呦,反正换一个人我绝对会不爽。   几位大佬的眼神交流隐蔽而短暂,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倒也没有被在场的人发现。   走到红毯偏中间的位置,摄像机和镁光灯逐渐多了起来,他们不再用眼神交流,开始各自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俊男美女,各有风情,能够成为影帝影后的大佬自然不会怯场,纷纷露出了最完美迷人的笑容,引得摄像机里的胶卷又咔嚓咔嚓地少了一大截。   水上之城电影节之隆重,全世界最优秀的一流媒体都纷至沓来,全球排名前一百的时尚杂志也会根据明星们在红地毯上的表现挑选封面人物,甚至是代言人。所以影后B才会说,顾呦为了照顾不习惯出现在聚光灯下的尤杰牺牲了一个好机会。   会场内,已经找到了座位坐好的尤杰也在和顾呦说这个事情。   “抱歉,让你担心了。”男人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眉目间温和了许多:“许多导演也都是一个人走的,你可以不用陪我一起。”   顾呦悄悄递了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轻笑道:“如果我想要万众瞩目,这样的机会并不会太少。”   尤杰失笑一声,捏了捏那颗糖果,悠悠地说道:“我倒是忘了,这次电影节过后,你就要带着国家队去参加国际竞赛了吧?”   物理、数学、生物,三门国际竞赛连轴跑,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然而好像全国上下都对顾呦充满了信心,竟然连一个不看好的声音也找不到。   “所以说,就让我这次偷个懒吧。”顾呦弯了弯眉眼,“高跟鞋穿得我脚都疼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可没有小美人鱼那么坚强呢。”   尤杰叹笑了一声,顾呦的温柔与体贴就是这么不经意又温暖,娇生惯养这个词可从来都不是顾呦的代言,相反地,这个出身于滔天富贵中的女孩,有着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坚韧不拔,否则,天下聪明人何止千万,为何只有她做到了这样的成就呢?   他不再多言,只是拨开糖纸,轻轻地将糖果放在舌尖,薄荷的清凉直直地冲入心脾,尤杰弯了弯眉,安静地看向了前方。   顾呦也觉得有些无聊,打开手机,许君珩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十八班的同学和竞赛训练营认识的队友也没有什么信息,想来也是怕打扰到她,没敢给她打电话。倒是才刚刚分开的戚鸩迫不及待地一条短信就叮地一声发了过来。   顾呦点开看了看,乐了。   也不知道戚鸩这是从哪找来的猫咪玩偶,规规整整地放在腿上,恰好半个人的高度,男人垫着下颌,和玩偶猫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加油鼓劲的姿态,漂亮的桃花眼看起来真是清纯又可爱极了。   顾呦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轻笑着点开输入框。   [顾呦]: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阿鸩一星眸。   尤杰坐在她旁边不经意瞥了一眼,立刻捂着脸酸乎乎地转了过去。虽然看着顾呦脸上颇有兴味的笑容也知道到底是谁先出手撩的,但是几乎把顾呦当成闺女看的尤导还是很不爽。   恰巧此时落在他们身后的剧组演员也已经姗姗来迟,顾呦便收起了手机。只是一抬头,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她偏过头,一边露出微笑,一边不经意地小声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影后B偏了偏头看向门口,正鱼贯而入的恰好是他们这部《不能说的秘密》最大的竞争者,由克里斯导演执导的《The Time》剧组。   “被抢了红毯。”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随后绕了绕自己的发尾,看向顾呦轻笑道:“不用担心,等颁奖结束后,看着老娘给抢回来!”   顾呦就很喜欢像这位影后姐姐一样的脾气,笑意加深道:“何需等到颁奖结束?不能说的秘密会成为这个电影节最大的赢家,易姐只需要等到最佳导演奖颁布以后,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易玲弯起了眉眼,被顾呦寄予厚望的尤导也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影后易玲道:“等我上台后,会给你好好出气的。”   别说,被这样维护还真让易玲一阵感动,尤其是导演这么霸气地说要给她出气,易玲都忍不住心跳快了两分。   “毕竟你的演技比那个艾琳还是艾拉好多了,当然还是有很多瑕疵的,比如说你在第二场戏的时候......”   易玲:......呵呵,少女心一下子就收了回去呢=。=   水上之城电影节很快就要开始,不能说的秘密剧组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附近皆是众星云集,全都是全球影视圈赫赫有名的大佬。尤杰是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顾呦在来之前也和剧组里的几位大明星说过,她的主要发展方向并不在娱乐圈,所以像这样拓展人脉的绝好机会,她也礼貌客气地婉拒,待在尤杰旁边乐得一个清净。   几个影帝影后自然不会不乐意,他们也都并非不知好歹的人,能够混到一个圈子的顶层,最起码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几人默默记下了顾呦的帮助,或许这对她来说只是自己不想要的,但是这却让他们得到了拓展国际圈的机会。   以后总有能够回报她的机会。   几位粉丝千万的大佬们如此想到,本来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演技好、情商高的印象,又多了一条更加值得亲近的理由。所以,不能说的秘密剧组虽然有导演三年如一日的偏心,然而几个巨星大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在这三年还养成了吐槽导演的偏心,然后和导演一起偏心顾呦的习惯。   小姑娘这么好,难道多喜欢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大抵他们心里就是个这样的想法了。   待到正式开场,长袖善舞的几人回到座位,皆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可谓是满载而归。顾呦坐在尤杰旁边,场上的灯光一暗,随后便有光束打在了前方舞台的两侧,缓缓地从帷幕中走出两个人――如今风头无量的国际影后贝拉・艾格斯和来自E国被誉为电影沙皇的罗杰夫斯基。   镁光灯立刻疯狂地闪动,快门声不绝于耳,易玲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再看看旁边的明星们,几乎每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兴奋。水上之城这次可真是大出了风头,一个是炙手可热三冠在手的国际影后,一个是引领半个世纪后宣布息影天才影帝,这两人的出现让原本就非常受关注的水上之城立刻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焦点。   所有角逐的剧组们都立刻意识到了,如果这次能够斩获某一项奖项,哪怕只有一项,也会立刻成为全球媒体的宠儿,让自己手里的这部作品在全球电影排名上往前走好几个名次!   “闲话就不多说了,让我们开始今晚的盛宴吧。顺便一提,今晚将由我、罗杰夫先生来为大家颁奖哦~”贝拉一袭长裙,大方得体,笑容迷人,“啊,真是的,我都开始羡慕起来了呢,今晚可以让罗杰夫先生颁奖的幸、运、儿到底会是谁呢?”   罗杰夫年过五十,不过看起来仍然也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日耳曼民族特有的高鼻深眼窝让他的五官非常立体,犹如深海一般的眼眸沉淀着岁月的积酿,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地迷人。   “我就一点也不羡慕,因为我已经非常幸运地和一位金发精灵度过一场盛大的晚会了呢。”显然,这位“沙皇”陛下也非常会撩,两人双双配合,没用几句话便将颁奖典礼原本就分外高涨的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顾呦坐在下方,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台前。这两位无疑是全球影视圈屈指可数的灵魂演绎者,不仅演技精湛,就连情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罗杰夫的颜值曾经被全球发行量number one的时尚杂志评选为世纪巅峰,就算是过去这么些年,时光仿佛也格外偏爱这一张如同精灵般的脸。   顾呦也觉得他很好看,但是要说到最好看,她还是更喜欢戚鸩的颜。   哪怕知道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乖巧纯善,顾呦也能感觉到蕴藏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下浓烈炙热,暗自隐忍的感情。   “下面,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台上的贝拉拿起一张金箔镶边折起来的纸,夹在手指间晃了晃,“究竟哪一部影片有此殊荣?最佳导演奖的桂冠到底属于谁?哪一位幸运儿能够站到这个舞台上――”她话音拖长,卖得一手好关,在一众剧组都紧张地攥着手,一溜儿的导演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看着的时候,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尤杰就显得格外显眼。   顾呦注意到,一直笑容完美地站在台上的贝拉脸上的表情都停顿了一秒,才迅速地恢复了职业笑容,大声地说道:“让我们恭喜他,来自C国的杰・尤导演!当之无愧的鬼才导演,三年后带着他的作品漂亮地重回水上之城,不能说的是秘密,但是可以预见的是犹如被上帝亲吻过的惊世天赋!”   全场的聚光灯都在此刻打在了尤杰身上,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快门声,将这一时刻载入历史中。   易玲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余光看向那个故意在他们之后抢了他们红毯的剧组,在颁奖前大放厥词的话全都变成了巴掌拍回了脸上,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他们喝彩,这真是爽爆了!   “不过,这倒是有点可惜了啊。”易玲近乎无声地低喃道,最佳导演奖已经花落他们手中,那么最佳女主角能够得到的可能性,就会少上很多了。毕竟,还从未有过导演奖和男女主角将全都颁给一个剧组的道理呢。   她正这样想着,便有些出神,直到罗杰夫斯基拿起那张折后的纸片,醇厚迷人的嗓音终于唤回了易玲的神志。   她抿着嘴看向顾呦,女孩似乎对这些潜规则一无所知,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看得易玲又是骄傲又是心酸。毕竟还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孩子啊,易玲心里打好了一百份的草稿,准备安慰一下希望落空的小天才后辈。恰在此时,罗杰夫也展开了卡片,微微挑眉,笑了一声。   “让我们恭喜这位来自C国的姑娘呦・顾!来自不能说的秘密剧组!今晚的你是这个晚会最明亮迷人的恒星!”   易玲:???!   不是,说好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女演员从不颁给一个剧组呢?!他们这个剧组到底是有多牛掰!?水上之城最有分量的奖项一下子就拨拉走了两个?! 第53章   吃惊过后,易玲看向顾呦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金娃娃。能够让水上之城电影节都为她破例,这演技得有多么震撼人心?   妖孽吗这是?!   这姑娘可还只有十八岁,想她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各个电视剧里跑龙套来着,人家可是连国际影后的桂冠这样的殊荣都拿到手了!   在场的又何止她一个人这么震惊,谁也没想到水上之城会在将导演奖颁给一个剧组后,还把不输于导演奖的最佳女主角都给一并送了出去!这是水上之城电影节举办这么多年的首例,简直可以记入电影史册的那种!   评审团做出的决定,不到揭幕的那一刻,就算是主持人也不可能提前知晓。满场哗然震惊中,贝拉迅速反应了过来,故意拍着胸口娇俏笑道:“这可真是吓到我了,毫无疑问,这也证明了尤导导演,顾小姐执演的这部电影到底有多么精彩。会后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电影院买上一张票,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呢。”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并且还趁势帮电影宣传了一波,贝拉的眼光精准,已经看到了这个剧组中最具有价值的两个人――无论是鬼才导演尤杰还是高深莫测的顾呦,与他们交好总不是坏事。   日后的事实也证明了她此时的选择是多么正确,在她成为全球财富榜第一的顾氏代言人后,曾经不止一次地感慨过自己有一双黄金眼。   顾呦落落大方地走上台,接过罗杰夫斯基递过来的奖杯。   “我真不敢相信你只有十八岁,这部电影的首映我看了,精彩的演技,让我影响深刻。”他微笑着赞叹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会让世界震惊的,漂亮的姑娘。”   顾呦微微一笑,并没有故作谦虚,而是全盘接下。   “当然,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请从现在开始记住这个名字。”   这便是顾呦在领奖台上的全部发言,简单利落,充满了顾式的骄傲与自信。在镁光灯闪烁其间,所有人都以为她指的是明年的奥斯卡或者其他国际电影节会再度斩获女主角之类的宣誓,然而谁也没想到,她所说的“很快就会到来”竟然会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气势汹汹。   不能说的秘密剧组满载而归,从会场离开的时候,几乎全场百分之八十的媒体全都围在了他们面前,比起来时走红地毯的冷清可谓是天壤之别。   虽然没有斩获什么奖项,但是沾了光的易玲仍然还是得到了两家国际时尚杂志的邀约和三家国际电影的合作邀请,等到从疯狂的记者们的包围中突围,她看了看和自己一样衣衫不整却满面红光的同剧组的影帝视后大佬们,互相不由得笑出了声。   几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转而看向了坐在前方副驾驶位置上,正在和尤杰聊天的顾呦。   这都是顾呦和尤导给他们带来的机会,倘若不是这两位的才华连水上之城都为之折服,也不可能有他们跟着沾光。人情欠大发了,得找机会还了啊。   顾呦的手机上已经被狂轰滥炸的短信给淹没了。她大概看了一下,聪明如许君珩这样的都选择了用短信祝福,顾呦也就一个个地回了过去。兴奋得傻了的如王明宇这样,就完全没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选择了电话,于是顾呦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回了一个“已阅”。   收到这简短而冷酷的两个字的王明宇:QWQ   王美霞在一边笑了出来,揉了揉儿子的狗头才说道:“刚刚就想和你说了,电影刚结束,顾呦肯定还和剧组的人在一起,哪有功夫听你罗里吧嗦几个小时都说不完的话?发个祝福短信吧,想要打电话,就等明天再打。”   三年的时间,足够十八班的小伙子们脱离了青涩,长成了大男孩的模样。这个曾经差点陷入了泥潭中的班级在顾呦到来后重新找到了出路,王明宇、肖青、辛厉、陈二...他们中或是已经开始接触了家族企业,兢兢业业地为国家创造GDP,或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前行,去部队当兵、去学习做美食、去研修音乐等等。   整个十八班,在顾呦的带领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成为人们口中的纨绔富二代,而是成为了真正有所作为的人,甚至在参加宴会的时候也会被指着说是年少有为的人。   王明宇知道,此时一定还有二十二个家伙握着手机想要和顾姐说说不完的话,顾呦选择都不接并不是嫌他们烦,而是给他们时间冷静冷静,否则他们这些顾呦的脑残粉恐怕真的要对着手机讲上一天一夜。   虽然很理解,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想念顾姐了嘛。王明宇握着手机,想到自己已经做完前期的市场调研,准备大展身手的某份企划书正安静地放在自己抽屉里,他的眼神落在电视机上光彩夺目的顾姐身上。   顾姐越来越厉害了,我也要加油努力好好干啊。   少年站起身,俊秀的脸上浮现出认真的表情,拿着手机冲进了房间,王美霞还能听见伴随着儿子的关门声,抽屉被猛然拉开的声响。   精明干练的女总裁微微一笑,看向电视机屏幕上笑容夺目的女孩,眼神慢慢地放空,似乎看到了回忆中的香樟树下那个风度翩翩地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也不知是对着谁,悠悠地说道:“这就是你们顾家人啊。”   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艳的人,或许会成为一种幸运,也或许会成为一生的执念。   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她到现在也都还记得,顾衡曾经在香樟树下与她的聊天,那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的促膝长谈,聊到夕阳落下最后一丝余晖,红烧云染红大半个天空,一片香樟树的叶子落在她手心里,连同着男人的笑容一直就再也没褪过色。   【偷偷告诉学妹,其实我最开始想要报考的学校应该是隔壁的影视学院。】   【演戏这种事情不是很有意思,一直很想体验一下试试呢。】   【等到有机会吧。有机会我也很想试一试这种感觉。】   “学长,今天高兴吗?”王美霞轻轻说道,对着虚空之中笑了笑,“如果你能看到,那么就请为她而高兴吧。”   顾呦在回到酒店坐下的时候接到了来自甘岑音的电话。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她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绿色按钮。   “小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吗?”打开后,顾呦便率先问道。   “恭喜你得到了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算是大事吗,我的小影后?”电话那边传来了男人温柔的轻笑声。   “当然,不过这可不算是什么大事。”听他说没有紧急的事情,顾呦倒是放心了下来,眉眼一弯笑道:“我可是未来还会做出更多大事的,这只是小小的一步而已。”   甘岑音几乎可以想象到顾呦此时的表情多么地骄傲自信,简直像是太阳一样熠熠生辉。   “没想到您也会关注娱乐圈,我还以为您现在还在实验室忙着呢。”顾呦继续说道。就因为觉得这位小叔叔不像是喜欢娱乐圈的性子,所以顾呦其实很少和他提起这方面的事情,这次去水上之城参加电影节颁奖也没和他仔细说过,没想到甘岑音专门打来电话竟然还就是为了恭喜她?   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上还正在放着这次电影节的转播,他铅灰色的眼眸迅速闪过一丝情绪,随后像往常那样笑了笑,回道:“恰好看到了,感觉好像很有意思。不瞒呦呦,我年少时还曾经想过成为一个大明星来着。”   这可真是没想到。   顾呦回想了一下这三年和甘岑音一起生活的片段,完全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表露出他曾经对娱乐圈的向往...这真的不是在随口附和她吗?顾呦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甘岑音也没聊太多,毕竟这位大佬也是大忙人,最近又新立了一个项目,想必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实验室中度过了。   即使是天才也需要努力,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顾呦很理解这种研究工作的枯燥与重复,关心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呦呦,可以进来吗?”   她刚刚把脚下的高跟鞋甩到一边,就听到门口属于戚鸩的声音。   顾呦应了一声,门就被慢慢地打开了。戚鸩手上有她房间的备用钥匙卡,顾呦耷拉着毛茸茸的拖鞋,抬起脸问他:“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颁奖典礼过后,水上之城这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如果不是戚鸩敲门,她马上估计就会洗洗睡了。   “你的脚受伤了,我来看看。”戚鸩将手中提着的医药箱往前晃了晃。   “嗳?”顾呦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用这么麻烦――”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慢慢地单膝跪在了她脚边,将拖鞋拿开。   女孩的脚莹白漂亮,小巧玲珑,连指甲都是圆润,有种独属于少女的可爱。可能是不常穿高跟鞋,在脚趾处磨了一道非常明显的红痕,衬着那皮肤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在木仓林弹雨中走过也不怕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从医疗箱拿出消毒棉签,抬起头对她轻声道:“我会轻一点,呦呦别怕。”   顾呦被他这话语中的小心翼翼一下子逗乐了,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算什么呀,我在白旗镇的时候,经常抹黑走夜路,都不知道摔过多少回。也就看着严重点,等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一向很听她的话的男人却没有妥协,一边拿出棉签帮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说道:“以前我不在呦呦身边,所以只能现在听着干心疼。但是我不想以后接着心疼,所以呦呦也请为我爱惜一些自己。”   “你已经,不是那个白旗镇上的小姑娘了。”他笑着抬起头看向她,坐在床上的女孩微微错愕的神情映入眼帘中,戚鸩手上的动作便又轻了三分。   穿着黑色真丝的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犹如中世纪最虔诚强大的骑士,轻轻地为她脚上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微不足道的伤口做认真的处理。从这个角度,距离得这么近,顾呦才发现,少年的肩膀已经足够得宽阔,贴着薄薄的衣料的肌肉流畅,隐约可以看见肌理分明的线条。他的鼻梁挺直,眉眼如画,肤色苍白,唇色也偏淡偏薄,偏偏一双桃花眼像是水墨一样浓郁,好像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烈火一般,轻易地就能在人心里点燃燎原之火。 第54章   第二天穿着平底鞋出门的时候,顾呦的脚后跟就贴上了两只画着Q版小人的创可贴。   她垫了垫脚,笑眯眯地和身旁的少年调侃道:“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收藏这么有童心的创可贴吗,戚鸩?”   随后,还不等少年说话,女孩眼眸一转,又笑道:“不过能够在沙滩上画出那样的画,或许在你心里真的住着一个小公举呢,戚鸩小公主?”   男人也不反驳,只是在她转过头冲自己说话,而差点撞到一面透明玻璃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袖子,顺便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护住了她的额头。   顾呦有时候会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戚鸩会喜欢自己这样的人呢?他喜欢自己,到底是因为将顾呦当成了在黑暗中救赎的光,还是出于男女之间最本能的性的吸引?   如果是出于前者,那么如果当时在那个恰好的时间出现的不是顾呦而是林呦、白呦,是不是这份喜欢也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如果是出于后者,那么因为荷尔蒙而出发的喜欢似乎又过于肤浅,更不是不可取代的唯一。   当然,顾呦对于感情也没有那么苛刻地要求唯一,但是对于戚鸩给出的喜欢,她到底需要付出什么,顾呦觉得自己需要根据戚鸩这种喜欢的目的来判定。   简而言之,他想要什么,顾呦觉得差不多,就给他什么。而他不想要的,或者顾呦给不了的,那就不能给。   只是,当男人的手掌心覆在额头上,贴着皮肤传来温度的时候,顾呦抬起头看向他,似乎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戚鸩理所应当地抬起手保护她,理所应当地保护着她。   这种保护好像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而最可怕的是,她似乎也慢慢快要习惯这种“习以为常”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主动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只想要谈个恋爱,然而完全为了这个恋爱把自己个都赔了进去。   这买卖可不太划算。   爱情是什么玩意儿,能吃能喝还是能创造GDP,提高附加值?   爱情观就是这么渣得明明白白的顾总在水上之城呆了半天就赶紧收拾包袱溜回了国,小组赛快要开始了,她这个队长也得回国和队员们同甘共苦,共商大计啊!   理由非常充分,顾呦说得理直气也壮。   戚鸩垂着眼睑笑了笑,似乎完全没发现她的小心思。   “计划取消,呦呦要提前回去。”他拨了个号码,淡声吩咐道。   电话那边的助理扶了扶眼镜,“是顾小姐察觉到了什么吗?A计划失败,需要启动其他计划吗?”   戚鸩靠着门口的墙壁笑了笑,语气中带着能够溺死人的温柔。   “能够让呦呦仓皇而逃,本身就是极大的成功了。”   正是因为在乎,连一直勇往直前的顾呦也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这恰恰说明了她在认真地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戚鸩按了按胸口,那里汹涌着的爱意与执念,他已经都快要分不清了。   而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彩色,叫做顾呦。   顾呦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甘岑音的实验室在这里也有分点,听这位小叔叔说,他最近也在这边进行实验。顾呦准备明天去拜访,而今天晚上――   “我来数数,有几只小耗子又半夜偷偷起来熬灯油了?”   训练营的门被猛地拉开,靠在门框边的女孩勾起一抹笑容,而被她用调侃的眼神扫视后,原本人声鼎沸的讨论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她慢慢走到最前面的课桌前,敲了敲桌面。   魏明萱讨好地抬起脸看着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放过的动作。她脸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脸颊白嫩,此时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只小松鼠。   “十一点还不睡?要是被我养瘦了,你哥哥可要找我算账了。”顾呦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到某个估计正在和许君珩一起吐槽她的妹控晚期,就觉得头疼。   魏明修哪里都好,就是这对明萱过度的保护欲实在应该改一改。顾呦并不像他那样小心翼翼,明萱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她对自己有最大的自主权,谁也没这个权利去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控制她。所以对魏明萱熬夜的事情,顾呦也就是弹一下额头,轻拿轻放了。   围观的其他人:嗷嗷嗷!魏明萱你快放开那个顾姐!我也想被顾姐弹额头!岂可修,下一次再熬夜一定坐到最前面!   被弹了一下额头,魏明萱反而嘿嘿地笑了出来,她也知道自己这就算是被放过了。沐浴着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她也大胆了起来,捂着额头拉着顾呦的手臂撒娇道:“顾呦姐姐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好不好?我们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顾呦轻声哼了哼,索性坐到了她旁边,对着剩下的四个人招了招手,“行了,都来听听。讲完这道题就去睡觉知道吗?”   说着,顾呦扫了一眼题目,就开始认真地讲了起来。   她讲解的时候不喜欢把所有的答案全都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而是有目的地去引导他们自己思考,在一些关键的知识点上提醒一下,这些同样聪明的少年们就自己推演了出来。   五个人在教室里讨论了两个多小时的题目就在这短短十分钟解决了,顾呦率先站起身,“行了,都去睡吧。从明天开始,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真的吗?!”   “大惊喜啊!”   “呜呜,顾姐我们超想你啊!”   “今晚兴奋得快要睡不着了。”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在外人看来高傲孤僻的天才少年,其实在私底下面对顾呦的时候,各个欢腾得像个二哈。   想起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那架子端着得一个比一个正经,结果没过两个月就原形毕露了,顾呦有些好笑,也觉得有些感动。   她挥了挥手,道了声晚安,就率先离开了物理研讨室,转而回了自己的寝室。至于其他两门数学和生物,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和物理小组的几人一样在加班加点,但是只要听到了物理组这边传来的消息,那些小崽子们肯定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现在估计都已经窝在床里睡着了。   还真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私底下建了一个群,经常在群里聊些她的八卦吗?   顾呦哼笑了一声,你大佬永远是你大佬。   国际赛从六月开始举行,先后经历小组赛、复赛和决赛,历时半年。   顾呦身负三门国际竞赛的领队人身份,然而在这项决定公布以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或者质疑。   这样重要的比赛,这样繁忙的比赛历程,一门尚且都让人头皮发麻,她真的可以兼顾吗?   “我相信顾呦。”   “如果是顾姐肯定没问题。”   “除了顾姐我决不认同第二个人可以做我的队长。”   “如果不能让我们臣服,这个队长还不如不要。”   桀骜不驯的天才齐聚一堂,想要领导他们,就必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可以压制他们,让他们臣服。往届的竞赛队从不设置队长,就是因为没有这个合适的人选。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让谁做这个领头人都不会服气的。而今年出了一个顾呦,三门竞赛的带队老师,哪个不是国际上响当当的大牛,交上去的队长名字全都是顾呦,组委会看着三份一模一样的申请函,简直哭笑不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们索性就做了这个让顾呦兼任三科竞赛队长的决定,原本只是想要尝试一下,却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但是事情安排得可真是井井有条。   她在训练营的一天通常是这么安排的,早上六点起床先锻炼一会,然后吃完早饭去物理教室,以魏明萱为首的物理竞赛学员就会将自己在练习中遇到的问题收集整理后拿给她看,顾呦会以非常快速而高效的讲解方式和他们一一细说,然后给恍然大悟的学员们留下下午和晚上的作业。   中午午睡后,去数学教室,重复以上的流程,在一群小少年们崇拜的眼神中布下一大堆作业,这就到了晚饭时间。   晚自习的时候,她会留在生物教室,依旧是以上的流程,再次收获一大片的崇拜目光。   到了十点半准时睡觉,偶尔还会心血来潮,顾呦就背着手悄悄地在物理、数学或者生物教室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不听话睡觉的小老鼠还在熬灯油。   这一天下来,顾呦轻轻松松地搞定了三个队长的责任,甚至于负责辅导学生数学的徐教授颇有感慨地说出了所有老师们的心声。   “这何止是完成了队长的责任,这分明是连辅导老师的工作都兼顾了嘛!这一届的辅导老师,是我有史以来做过最轻松的一次喽!”   这也就怨不得,这一群学术界的大佬们各个都对顾呦青睐有加,另眼相看,甚至如果不是知道她被甘岑音抢先定下了,还很想邀请她成为自己的学生。   被一种大佬们惦记着的顾呦此时却并不在训练营,正大光明地偷溜后,她此刻就出现在了甘岑音的实验室门口。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正在调试着一只试管。他在调试的时候并没有戴手套,过于苍白的手指衬着试管中深紫色的液体,显得有些诡异。   微微摇晃的玻璃面倒映着他那双特别的铅灰色眼眸,顾呦突然有一丝的疑惑。   在西欧神话中灰色的眼睛曾被誉为是神的注视,古希腊神话中的宇宙之王宙斯和智慧女神雅典娜,都是灰色的眼眸。   然而,灰色的虹膜其实并不常见,通常伴随着基因遗传,常见于南欧......如果她没记错,甘家向上数几代,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基因遗传? 第55章   顾呦微微晃了一下神,原本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隔着实验室透明几净的玻璃,那双被称为上帝之眼的铅灰色眼眸正垂着眼睑注视着她。   甘岑音将实验室的门打开。作为国内甚至国际上上首屈一指的物理学家,如果甘岑音愿意,他的实验室可以武装得密不透风,这也是国际上一流实验室的普遍情况。对于这样的科学家来说,他们得出的每一个成果都会对人类发展进步产生深远的影响,每一个理论或者产品的问世,都是无比珍贵的,也都是来之不易的。这些成果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巨龙的财富,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是绝不会容许任何窃贼不怀好意的窥视的。   然而顾呦眼前的这一座实验室却不尽然。   甘岑音的每一座实验室都是这样。   简单、醒目、没有一大堆红外摄像仪的监控,也没有任何避讳他人的想法,甚至连门口的牌子都正大光明地写着甘岑音研究所。   他为什么敢这样做?   他难道就不怕辛辛苦苦研究出的成果被他人偷窃,盗为己用吗?   全球发行量在千万以上的科学杂志曾经为此做过采访,面对这样的疑惑,甘岑音也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想要就来拿,能不能看得懂便是他的本事了。   这话一出,整个学术界都震惊了。有不信邪的大佬腆着脸问甘岑音要了一份实验报告,刚一入眼,脑袋就大了。原因无他,这般天马行空的思路,匪夷所思的构想,除了同样具有瑰丽的想象力的甘岑音,换做其他任何人,哪怕拿到这份实验报告,也猜不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去验证理论,去得出成果。   既然这样,那么这份实验报告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份报告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份无法翻译的手札,除非把甘岑音这个翻译人绑过来让他亲口给自己破解,否则这样惊才绝艳的报告对于其他庸才来说,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顾呦接过来的,就是一份来自甘岑音的实验报告。   女孩低下头看了一眼,白纸黑字上每一个步骤写得极为详细,好像生怕她看不懂一样,蝇头小字的批注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   这样的实验报告,拿出去会让举世震惊的。从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连诺贝尔组委会也不能让他改变那样晦涩难懂、天马行空的实验报告的甘岑音,好像唯一会妥协的,就只有顾呦一个人。   她抬起头,甘岑音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正在抬着手在门禁上点着密码。从顾呦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来都不喜欢设置掌纹解锁,而这样最原始的密码设置,似乎也从来不避讳自己。   只是她父亲的堂弟,对她有必要这么好吗?倘若说他太重视亲情,一整个甘家可都还在,何必对一个嫁出去的姑姑的儿子的女儿这么好?   顾呦有些想不通,暗暗将这个疑惑记在了心里,她迅速翻了一下实验报告,全部记在心里以后,便拿到了焚烧炉边,扔了进去。   “下一次也请不要再为我重写一份了。”女孩将最后一片纸扔了进去,转过身对他笑道,“我可是甘岑音的学生,若是连老师的实验报告都看不懂,未免也太逊了一点。”   甘岑音也笑了一声,铅灰色的眼眸近乎纵容地看着她,很快地便在女孩骄傲而坚定的眼神中妥协了。   “等到你的比赛结束吧。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也该忙起来了。三门学科,可不是这么好应付的呢。”他说了一个期限,语气温和得像春天的微风。   顾呦笑眯眯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拖着腮帮子道:“再难也有先例,爸爸在我这个年龄都已经拿了一枚国际生物奥利匹克一等奖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甘岑音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顾衡,女孩的语气中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佩与骄傲,甘岑音微微晃神,随后才若无其事地笑道:“他只不过拿了一枚奖牌,你可是要拿三枚的。呦呦不用和任何人比较,你会取得比他更瞩目的成就。”   顾呦倒也没有妄自菲薄的心理,只不过话匣子打开以后,她似乎真的开始对自己闭口不谈三年的顾爸爸突然感兴趣起来,偏过头兴致勃勃地看向甘岑音,“小叔叔应该和我爸爸很熟悉吧?您的物理很厉害,生物数学化学也都不多遑让,我爸爸十七岁就得到了一枚国际奥林匹克生物奖,想必至少在生物方面也是很有天赋的。您和他一起学习过吗?我爸爸,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甘岑音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刚刚见面的时候我就等着你在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当时没有问,直到现在才问我呢?”   “因为我很快就要查清当年的真相,然后很快就能找回爸爸了。”女孩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向熟悉爸爸的人了解一下,这样等他回来的时候,相处才不会很尴尬吧。”   甘岑音放在腿上的手指不经意地曲起了一下,他看向正看着他等答案的顾呦,蓦地笑了笑。   “和女儿相处这种事交给不负责任的大人来考虑就好了,呦呦是世界上最乖最棒的孩子,顾衡他...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随后,甘岑音和顾呦说了许多关于顾衡的事情。他喜欢莎士比亚的歌剧,曾经梦想过演戏,小时候在顾家后院里和同样年龄尚小的甘岑音一起栽过一颗香樟树,现在应该也已经枝繁叶茂了等等。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怀念,顾呦认真地听着,直到日暮西斜,才起身告辞离开。   在开始比赛之前,她还有一个答案需要从戚薄商那里得到。   顾呦推开门的时候,男人正靠在皮质的座椅前摇晃着手中的一杯红酒。最后一丝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前褪去光芒,夜幕的降临为他的侧颜打下了深刻隽永的阴影。戚薄商不愧是戚鸩的父亲,从这个角度来看,父子二人简直神似。   “似乎我每次见到您,您都在喝红酒?”他不招呼,顾呦也没客气,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调侃道。   戚薄商抬起眼瞟了这没大没小的姑娘一眼,伸出手扔给她一个U盘,非常赶紧利落地说道:“按照条件,东西给你了,滚吧。”   顾呦接过他卸了力道后扔过来的U盘,却不立刻起身离开,一副想要聊天的架势,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您和我父亲从少年时代就是好朋友,那么您曾经听他说过自己有一个玩得很要好的堂弟吗?”   戚薄商对她前半句话嗤之以鼻,而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却不由得笑了一声。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酿造得醇香的红酒在高脚杯中荡起好看的波纹。   “顾衡那种人交友满天下,连路边一条流浪狗都会去招惹一番,和他玩得好的这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这么酸?   顾呦抽了抽嘴角,并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道:“那您知道谁能给我这个答案吗?”   察觉到她的态度,戚薄商这才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似笑非笑道:“顾衡的堂弟就是你那个死人脸的老师吧?怎么,你怀疑他?”   “怀疑称不上。”顾呦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他不会对我不利。”   “哦?”   “但是我直觉,小叔叔身上有一个秘密。”顾呦回想起从甘岑音出现到现在的三年时间,轻声地说出了让戚薄商忍不住前倾的话。   “而这个秘密,将会是我找到爸爸的下落的关键。”   顾呦从露出凶狠的兴味的戚薄商那里得到了一个人的信息,望着英皇熟悉的大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灯下黑。   万万没想到,她一直想要找到的,和顾爸爸关系最好,最有可能知道他的过往和下落的人,竟然就是英皇的校长朱文封。   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朱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看一份文件,听到她推门进来的动静抬起头,将文件放在了一边,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来了?”他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着一边的沙发道:“不急,坐下慢慢说。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说给你听。”   朱文封显然知道的要比戚薄商多得多,他年少时便和顾衡相遇,很快便成了好朋友,彼时还心比天高的少年朱文封谁都看不起,但是唯独面对顾衡的时候,服气得不得了,在顾衡众多的迷弟迷妹中,也能堪称第一顾吹。   从他嘴中那一连串文采斐然的修辞和华丽辞藻中,顾呦深刻地认识到了彩虹屁的最高境界。   虽然夹杂了个人的情绪,但是顾呦仍然从中听到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有一个三十五岁就把顾家甩给继承人然后去闯荡娱乐圈的梦想。   有八分之一的混血,在E国度过一整个小学时期,最喜爱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的《哈姆雷特》。   喜欢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曾经想过在顾家后山栽上一大片的香樟树。   和甘岑音说得几乎一模一样,顾呦暗暗将这些记下,随后便听到他不经意地又说了几句。   “说起来,司徒彻最近怎么样了?自从顾老大失踪后,这小子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都快忘了这家伙当年和我一起明争暗夺地抢顾老大的注意力的事了。”   “除了我以外,他应该也很清楚顾老大的事情吧?毕竟是在E国的时候就是同班同学。啧,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莫名不爽,竹马这个人设居然被一个爱哭的二货给抢先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高能~ 第56章   顾呦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司徒彻正一脸郁闷地坐在沙发上,见到她推门而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呦呦,你妈妈又生我的气了QWQ”   顾呦坐到他身边,侧着头问道:“是什么原因呢?”   她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司徒彻。这个一直在她心中就是个人傻钱多小白文霸总印象的男人,侧脸的线条其实非常好看。他的眼窝偏深,瞳眸偏向于西方,稍显浅淡,有些像透明的琥珀。   此时,司徒彻正支起手臂,杵着侧脸露出深思的表情,挽起的袖子便露出一截覆着流畅肌肉的胳膊。   “雪儿嫌弃我种在后花园的香樟树不好看,非要改成桃树,还说这样春天可以看桃花,秋天也能吃桃子。”司徒彻的声音传来,看起来稍显冷淡的薄唇向下一撇,所谓的霸总气势立刻烟消云散,唯独那点委屈更加明显,看起来真是非常可怜了。   香樟树......   又是香樟树。   顾呦突然想到,当年司徒彻被李代桃僵,差点回不来的时候,种着香樟树的后花园也差点被冒牌货翻了个底朝天。而等到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后花园,抱着那棵唯一没被翻动的香樟树哭得好不凄惨。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一向不靠谱的霸道总裁是因为自己的游乐园被拆了而难过,在心里嘲笑他幼稚可笑。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顾呦神色微动,她似乎已经抓到了解开谜底最后的钥匙,只差求证便可以得出一个惊天的真相。   思及此,女孩忍不住看向了还在委屈抱怨着的男人。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正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司徒彻从来没关心过公司的事情,生活中除了吃饭睡觉似乎就只用来走剧情,和白雪谈恋爱。顾呦并不觉得这样轻松惬意如童话一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但是直到现在司徒家仍然是不可撼动的顶级豪门之一,这好像并不能用运气,或者剧情来解释。   剧情......   顾呦猛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太过于相信剧情,以至于将身边这些人都标上了小说中所展现的固定人设。   “难道我们种花草树木就是为了吃的吗?虽然这样雅俗共赏的雪儿也很可爱,但是这棵香樟树从我出生开始就陪伴着我,在我人生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我,我是绝对不会为爱妥协哒!”司徒彻絮絮叨叨的声音连绵不绝地传入耳中,这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坚定,还有一点,不,很多,对生气要揍人的白雪的害怕。   顾呦叹了口气,看着男人明显白了一个色度的脸,不得不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那样,论起演戏,她这个国际影后也要对司徒叔叔甘拜下风。   “我妈的目标是种桃树而不是拔掉您的香樟树,您把游乐园里的过山车拆掉,给她种一片桃林,她自然不会再将目光放在香樟树身上了。”顾呦慢悠悠地说道。   说完,她似乎有些不经意地问道,“司徒叔叔喜欢玩捉迷藏吗?”   “嗯?”正位她这个主意高兴地扬起眉的司徒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骄傲挺胸自豪地说道:“你叔叔我小时候可是捉迷藏的一等好手!我若是藏起来,谁也别想找到我!”   “叔叔这么聪明,这样的游戏对您来说可不是小菜一碟。”顾呦笑眯眯地恭维了他一句,说得司徒彻心花怒放,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那么叔叔可以告诉我,如果要把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藏起来,藏在哪里会最安全呢?”   司徒彻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随后做了一个单手握拳砸在手掌心的动作,恍然大悟般地说道:“什么地方都比不过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放在自己可以看得见的地方喽。”   随后,他似乎完全没看到顾呦脸上浮现出的惊诧的神色,转了个话题,好奇地问道:“呦呦的比赛快要开始了吧?我有关注这个比赛哦,据说到了复赛的时候,要选手自己选题来进行验证实验,呦呦有想好比赛的题目之类的吗?”   虽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砸懵了一瞬,不过顾呦到底是顾呦,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有思路了。”   以往的时候,说完这一句,顾呦基本上就会打住,并不会在后面加一个“叔叔您放心吧”的后缀语。但是这次,在说完前面那句略带着敷衍的话之后,顾呦结束了话题,明显得看到司徒彻的眼神中飞快地藏起来的一抹失落的神色。   女孩顿了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比赛方面,就请您放一百个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清亮而充满自信的眼眸看向司徒彻,嘴角边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我会将王冠,亲手带回来的,司徒爸爸。”   司徒彻:!!!   纵然司徒彻这些年在她耳边唠叨了无数次地让她改口,顾呦也从没说出口过这一个称呼。并不是感受不到司徒彻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关心,只是顾呦一直觉得自己姓的是顾,背负着顾家覆灭背后沉重的真相。她并不想让这些波云诡谲的阴谋打扰到傻白甜的司徒彻、白雪和小白三个人。   然而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一直自认为充当着保护者的自己,其实也在被人小心翼翼地保护了这么些年。有一个人装疯卖傻,宁愿让所有人都认为他胸无大志一事无成,也要牢牢地伸出臂膀,将那些对着顾家,对着她顾呦的不怀好意挡在身后。   眼看着司徒彻因为这句话震惊地差点掉色,顾呦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些温暖。她突然就不想再去向司徒彻试探什么了,慢慢站起身后,顾呦俯下身轻轻地抱了他一下,脸上的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辛苦您了,”她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感动与复杂,“今后,请由我来保护你们吧。” 第57章   国际赛开始前夕,顾呦接到了一个未知姓名的来电。   同样的地点,似乎完全没有怎么变过的男人坐在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中竖起的一本镶着金边的书本上。   如果不是在太平间,这一定是个非常唯美的画面。   顾呦叹了口气,“我完全不能理解您的特殊爱好,但是也请您体谅一下我,三番五次地出入医院太平间,青春靓丽如我也会有心理阴影的。”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合上书本,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是青春呢,戚家那小子可真是不遗余力地想要讨好你呢。”   “长江后浪推前浪,差点被人挖出底细的感觉如何?”顾呦慢悠悠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歪头笑道。   “戚鸩那小子啊...”男人轻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点赞赏,“倒是个足够果决狠辣的性子。”   说着,他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如果在三年前遇到这么个好苗子,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从戚家带到我身边...好、好、培、养。”   他语气中中似乎完全没有对庞然大物如戚家的一点敬畏之情,嘴角边展露出的一丝微笑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顾呦毫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并没有出声反驳或者怎样,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脸上逐渐浮现出病态的薄红,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其实很轻,但是在更加寂静的房间里就显得尤为刺耳。男人扭头看向她,不只是想到了什么,麻木而空洞的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恼怒。   “到底还是软弱了一些,被一些无聊的感情蒙蔽了双眼,否则他这次的行动就不应该是‘差点’,而是绝对了。”   “我却有不同的看法。”顾呦说。   “我现在倒是有些庆幸,没有让戚鸩继续查下去。”   男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顾呦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虚虚地环抱住他。   “抱歉。”她说。   她已经猜到这背后的真相,所以她其实很庆幸,没有继续再追查下去,也保留住了眼前的人最后一点颜面。   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他肩膀,男人心底浮现名为愤怒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一般在心中积聚,随后在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时,却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一下瘪了。   他自认为心肠有九曲十八弯,可以瞬间想出一百个让人生不如死的诡计方法,但是在这一刻心里的弯弯绕绕就好像生锈了一样,怔愣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   但是!   但是啊...   他的无所不用其极可以对准任何人,唯独对着那个人,他只是笑了一下,或者温柔地抱他一下,他就好像丢盔弃甲的败兵一样,完全没了章法。   【我是哥哥,哥哥不会嫌弃弟弟,哥哥会一直一直保护着弟弟的哦。】   【......】哪怕像我这样的人吗?我可是,可是差点亲手杀死了那个女人...   【就算不说话我也猜的出来哦。没关系的,如果害怕的话,就躲到哥哥的怀里吧。无论有什么害怕的,不安的,甚至是罪恶的,都由我和你一起承担。】   【哥哥存在着的意义,就是如此呀。】   女孩轻轻地放开拥抱着他的臂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像极了那个在寒冬料峭的冬天拉住他的手的男孩。   “小叔叔想念我的话,就来找我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当他是她身边那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野犬吗?   “因为我也会想念您的哦。”顾呦并没有在意他恶劣的态度,定定地看向他,认真地说道:“您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无意去打探您的行踪,但是作为晚辈也希望能够得到长辈的关心与爱护啊。”   “所以,请多爱护我一点吧。”   男人:......   几年没见他怎么发现这便宜侄女越来越厚脸皮了?这,这么羞耻的话他到底是怎么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口的啊!   *   锡格蒂纳,九月初,国际赛正式拉开帷幕。   “...衣服带够了吗?鞋子要多带两双,不然下雨湿了就没法穿。秋裤该穿就穿,呦呦你已经够瘦了。对了,我给你装了一个医疗箱,轻微感冒也要记得及时吃药,严重了一定要及时去看医生,你对沙星类的消炎药过敏,千万别忘了和医生说清楚――”白雪拉着她的手,越说越是担忧。   顾呦刚刚想要开口劝解她两句,就看到她镇定地放开自己的手,转过头冲着司徒彻说道:“不行,我要和呦呦一起去那什么锡格蒂纳,今天就走!”   在白雪面前向来没有原则的司徒彻赶紧点头附和,掏出手机仿佛下一秒就要来一句“没问题!我一个电话打下去,A国最新款HH250就是你的了,女人”。   想想就觉得充满了槽点和沙雕,顾呦回握住白雪的手,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制止住母爱泛滥的白雪蠢蠢欲动想要陪考的心。   顾小白一脸的果不其然,他在三个月前就充分向他姐表达了做一个小跟班陪她征战国际赛场的决心,奈何被顾呦一脸温柔地无情镇压。他这个姐姐压根没有第一次出国的紧张忐忑,反而那双眼睛里都充满着和平时的懒洋洋不一样的兴奋――名为搞事的兴奋。   既然要搞事,又怎么会想要家长陪考呢?   顾小白为自己的年纪深感可惜,哪怕他再大两岁,也能达到国际赛的最低年龄标准,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跟着姐姐出国搞事,围观吃瓜,多么快乐!   这个时候特别想要瞪一眼某个可以和姐姐一起组队打boss的金发混血了,顾小白偷偷瞥了一眼,这个从她姐姐转学到英皇就像个牛皮糖一样黏着他姐的金毛大尾巴狼,在顾小白的警惕名单上名列前茅。尤其在得知了他暗戳戳地和她姐姐一样报了三个比赛项目后,顾小白那名为姐控的雷达瞬间开启,吕超其人在他的黑名单上高歌猛进,甚至超过了戚鸩,位居榜首!   岂可修,要是他是哥哥,顾呦是妹妹就好了!谁敢打他妹妹的主意,看他用电脑把他的黑历史查个底朝天!   顾呦从小看着他长大,瞟了一眼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是啥。吕超和她之间就是纯粹的知己,对于金发混血少年来说,他可以一辈子没有女朋友,但是绝对不能少了如顾呦这样同样惊才绝艳,你追我赶的知己与对手。这是金发少年亲口对她说的,顾呦在那一瞬间升起了深深的敬佩之情――这种纯粹地一心追求更高境界的情怀,她自认不如吕超。   想到这里,顾呦有些好笑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转而看向站在顾小白身边的许君珩。   少年人见风一般地长高,从原来只比她高半个头,到现在一米八多的高挑,也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在顾呦看过来的时候,许君珩微微笑了一下,拎着手提袋的胳膊往前伸了一下。   顾呦挑眉,接过,揶揄道:“这么客气,送机还顺带着送礼的?这多不好意思啊。”   经常被无良老板揶揄,已经形成自然,不为所动的许君珩淡定地指了指手提袋:“顾氏实验室在昨天晚上终于研制成功的最新款手机,赛后采访的时候记得帮忙推广一下...老、板。”   最后那两个字喊得尤其意味深长,饶是顾呦也不由得心一虚,赶忙地接过手提袋,一本正经地说道:“谁能有我这么个国际影后加国际竞赛三冠做这个广告更合适?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   许君珩瞥了她一眼,冷不丁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从不接广告代言的国际影后大人,顾氏貌似还缺一个形象代言人,嗯?”   顾呦:......连老板你都不放过吗?!   “我还要去开罗开个会,就不亲眼目送你登机了。”大忙人许君珩看了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转身离开。   看着少年步履匆匆的背影和令人担忧的发际线,顾呦暗下决心――回头就给老许涨工资!   除了顾呦之外,其他国家队成员身边也不乏这样送别的场景。然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里,除了顾呦这个新任国际影后的影响力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的某个棕帽风衣的男人――   甘岑音。   这位国民度非常之高,却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最近几年的似乎更加沉匿了。只有在他公开承认的唯一的学生顾呦身边,才能偶尔看到这位大神一眼。   顾呦安慰完了白雪和司徒彻,才慢慢走向他。   “老师,登机的时间快到了。”她说。   甘岑音嘴角边勾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一路顺风。”   “二十多年前,锡格蒂纳作为国际生物与数学竞赛的决赛地,我爸爸在那里拿到了双冠。”顾呦抬起头看向他,“现在,我从这里出发,三个月以后,我会在罗腾堡用三个世界冠军,作为时隔多年的见面礼,亲手送给他。”   “他会高兴吗?”   九月高远苍青的天空,飞鸟掠影,在他映衬着远空的铅灰色眼中流浪。   随着顾呦的话音落下,半掩的日光破开云层,为流云镶上金色的波纹,将沉寂的铅色拂开,灿烂光华。   他弯起漂亮的眼睛,弯下腰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执着地向他要一个答案的小姑娘,带着比秋日更温柔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   “你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啦~ 第58章   作为和顾呦一起出国打比赛的队友,吕超在坦然地挨了顾小白几记眼刀后,仍然完全没有一丝“悔过”之心,大大方方地霸占了顾呦身边的位置。   用这位学神的话来说,平时要耽误时间和一群连拓扑-量子霍尔效应都听不懂的猴子们一起上课就足够让他快要疯掉了,能够有和顾呦这位挚友兼对手坐在一起愉悦地交流沟通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讲真,这个态度确实足够傲慢和令人恼火。但是作为仅次于顾呦的天才少年,吕超毫无疑问,是有这个实力去傲慢的。   为了队内的和谐安宁,也为了吕超那张无意识地毒舌到让一众队友怀疑人生的嘴好好闭上,顾呦也算是默认了他的举动,其他人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想到他的成绩,也就没有吭声,只是在私底下加倍努力,争取早日打败大魔王,成为顾姐最宠爱的小妖精!   顾呦眼瞅着在吕超的“鼓励”下,竟然还形成了如此良好向上的学习气氛,暗自点了点头,看向金发混血儿的目光都和蔼了许多。   吕超,真好使啊。   “顾呦,之前你和我提到的光脑假说,我最近又有了新的想法。”刚刚坐下来,金发混血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包,掏出了笔记本,兴致勃勃地讲述了起来,一连串的专有名词简直足以把人绕晕。   坐在两个大佬身后竖起耳朵的一众队员,刚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跟上,慢慢就听得两眼发直,一脸我在哪儿我是谁的懵逼。   顾呦倒是能跟上他的节奏,不急不缓地在恰当的时候接上两句话,等到吕超说完,才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思考。   天才与天才的头脑风暴互相碰撞,那绝对是大物质恒星爆炸级别的。   一直自愧于比不上吕超对待学术的纯粹钻研的顾呦若是面前放一张镜子,大概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   许君珩嘴上一直在吐槽着顾呦作为老板经常旷工,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行动过,真正逼迫哪怕一点点,让顾呦承担起作为顾氏老板应有的责任。因为顾呦只有在讲述那些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时,眼睛是最明亮的,笑容也是最漂亮的。   锡格蒂纳是瑞典斯德哥尔摩省的自治市,这座环半岛的城市连海风都带着属实自由的气息。   9月12日,来自全球二百多个国家共计一千多支队伍在这个常住居民只有四万的城市汇聚。   国际奥林匹克竞赛现场登记在锡格蒂纳西侧的人文学院,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和前首相奥洛夫?帕尔梅都曾在此就读。   登记现场,对着名单数了三遍的负责人一脸懵逼地看向C国为首的那位姑娘,迟疑地问道:“这真是太巧了,来自物理、生物与数学的队伍中,都有叫做呦・顾的学生吗?这个名字在C国原来是这么普遍的吗?”   这句话一出,就连吕超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微笑,性子活泼的魏明萱从顾呦身后露出头,笑眯眯地回道:“在C国叫做顾呦的人或许有不少,但是能够身负三个国家队队长职务的顾呦,就只有您眼前这一位喽。”   此话一出,饶是做过多年的竞赛登记工作的负责人也是忍不住一愣。他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支队伍最前面穿着红色队服的少女。就算是人种不同,审美观不同,也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负责人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是一时还真没想起来。此时他也顾不得去思考这点小小的疑惑,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举办这么多年,他做这个登记工作也有十几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国家的学生同时参加三科竞赛的情况哩!   事关重大,负责人也不敢马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找来了这项赛程的总负责人――麻省理工工程学院副院长罗伯特・威廉姆斯先生。   罗伯特先生的到来引发了人群一次小小的轰动,原本安静地在其他报名点排队的参赛选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里。众所周知,麻省理工大学尤以理工科著名,而这庞大的理工学科中,麻省理工的工程技术学院在全球更是首屈一指。这样一座学院的副院长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当的。这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罗伯特先生,便是六年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他所发现的原理与成就,可是每年必定要列入教科书中,被无数研习物理的学者奉为瑰宝。   直面这样一位大佬,几乎所有国家队的学生们都忍不住缩了缩,看向顾呦。站在他们最前面的少女不卑不亢,在罗伯特先生的视线落到这边的时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久仰您的大名,威廉姆斯教授。”   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不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通常人们会称呼他的先生,即使在麻省理工工程学院内部,也很少会有学生称呼他为教授。他们敬畏着这位泰斗,崇拜他,却又不敢过于亲近他。   这个称呼也非常耳熟,罗伯特低头看了一眼负责人递上来的资料,自学过C国语的他显然也能看懂在姓名那一栏上写着的“顾呦”二字。   他的记性非常好,一下子便想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也姓顾的学生。以罗伯特的眼光来看,即使在麻省理工阅遍了令人惊才绝艳的天才,那位仅仅十八岁的顾姓少年,也是令他最难忘的一位。   那一届的竞赛是他所经历的这么竞赛中最愉悦的一次,彼时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奖的罗伯特在比赛后曾经真诚地邀请那位少年入学麻省理工,成为自己唯一的学生。但是很可惜,少年虽然很热爱这门学科,却因为身上还肩负了家族企业的重担,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罗伯特虽然非常遗憾,但是也尊重了他的选择。   有了这个基础,罗伯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温和亲近了一些。   “你好,顾呦同学。”他的C国发音字正腔圆,老年人的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很好地安抚了国家队其他躲在顾领队后面的小少年们的心情。   “罗伯特先生,您看这位同学同时参加了三个竞赛,这――”负责人将三份一样的个人资料递交到他手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多识广如罗伯特当然不会有负责人这么大吃一惊,他扫了一眼那三门竞赛学科,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这在外人看来这只是眨眼的功夫,罗伯特先生就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既然竞赛规则并没有规定一个学生不能报多项竞赛科目,那么就不算违规。”   “只要她有这个能力兼顾,奥林匹克竞赛委员会完全不介意亲眼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虽然是打趣,但是这出自罗伯特之口的话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来说也算是至高无上的评价了!   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嫉妒的视线几乎快要把人烤焦了,魏明萱只是站在顾呦背后都感觉到这样如芒刺背的视线,再看看顾姐,依旧八风不动,宠辱不惊,这心态简直了!   不过转念一想,顾姐可是甘老收下的唯一关门弟子,连高冷如甘老见到她都会破开寒冰,露出微笑,更别提本来就非常慈眉善目的罗伯特先生了吧?   什么是大佬收割机?这大概是就是了吧?   这样一想,魏明萱发觉自己的顾呦脑残粉病症又加深了不少。   “哼!哗众取众!”目送着罗伯特先生离开后的一片寂静中,来自他们左边的一道刺耳的声音吸引了魏明萱的注意力。   哪里来的小炮灰敢来挑衅她顾姐!?   她怒气冲冲看过去,胸前印着字母R的男生一脸不屑。   顾呦正在桌案上填写资料,似乎没打算理睬。作为领队的顾呦没有率先反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秉持着矜持宽容的心理,就权当没听见算了。   然而C国队的宽容与退让并没有让R国队适可而止,那眼长脸尖的男生似乎觉得这是C国队怕了,心虚了,更加得寸进尺起来。   “我看罗伯特先生是被你们这样哗众取宠的行为迷惑了才对!C国,呵,从来都是连复赛都进不去的弱旅罢了!”他自鸣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一场比赛,只要一场比赛,罗伯特先生就会知道他刚刚说出的话是对一个怎样不堪一击的队伍!”   话里话外都在瞧不起他们C国队,这就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忍不了了。魏明萱心里一怒,刚刚想要上前一步说话,就被顾呦伸出的胳膊挡了一下。   “顾队!”她忍不住看向顾呦。   顾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何必跟今天晚上都没法儿在这住下的人一般见识呢?锡格蒂纳是个温柔优雅的城市,乖,咱们不和这样粗鲁无知的人一般见识。”   “你说什么?!谁今天晚上就要走,心里没点数吗?!”尖脸的R国男生身边的女生不服气地问道。   不同于气急败坏的女生,顾呦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礼貌的微笑,扬了扬手里的比赛名单,颇为可惜地说道:“本来你们或许可以在锡格蒂纳多呆一会儿,接受一下这边温和友善的民风民气的洗礼。但是谁让你们今天下午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就是我们C国队呢?友善地提醒各位一下,如果还没有订房,就不要再去订了,反正今天的比赛结束,你们这次的奥林匹克竞赛也就算是到了尽头,还不如趁着这次免费出国的机会,好好地在锡格蒂纳玩一玩,也不枉此行是不?”   “噗。”本来嘴一撅都能挂油壶的魏明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顾姐到底还是你顾姐,这一个脏字都没有却能羞得人面红耳赤的“善言善语”,真是充满了顾氏风格。   一旁正准备上前阻止的工作人员也是忍俊不禁。这对峙着的两支队伍,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气急败坏,简直是高下立见。更何况,这些工作人员都是锡格蒂纳的本地人,顾呦话语中对锡格蒂纳的赞美之词无疑让他们心生好感。   “请遵守会场纪律,如果填报结束,还请离开会场。”一名带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伸出手挡在C国队跟前,一本正经地对着气急败坏的R国队说道。   为首的尖嘴小白脸差点气了个仰倒,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偏心!他们在本国也都是受人追捧的天才,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憋屈!   “你!”他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大声说道:“我要举报你!”   顾呦从工作人员的身后向前一步走出来,似笑非笑地指着会场门口那块写着公共场所禁止大声喧哗的牌子说道:“注意点影响,这里可是有摄像头的。到底谁先挑事心里没点数吗?闹到组委会那边,你们可能连今天的午饭都吃不上就可以打道回府喽。”   投向这边的视线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时从耳边传来,然而让R国队更加难堪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将谴责的视线投向了他们,对对面的C国队,则更像是在看一个被无辜找茬的受害者!   尖嘴小白脸看起来像是个领头人,从牙缝里憋出一个走字,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走了。   “虽然蛮横了一点,但是R国队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他们可是上一届的准四强,你们第一场比赛就对上了他们,可得小心一点啊。”一旁其他国家队的成员小声地和顾呦说道。   顾呦笑眯眯地点头谢过她的好意,抱着胸眯眼看向R国队离开的方向,笑了一下。   魏明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虽然R国队真的很讨厌,但是此时她仍然非常同情他们――整个国家队都知道,一旦他们领队露出了这样的笑容,那么接下来就该有人倒大霉喽。   一切也正如魏明萱所料――   是日下午,两支队伍在选手通道狭路相逢,经历了上午的狼狈离开的R国队已经重整旗鼓,趾高气昂地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还放出了狠话。   “一个小时!只要一个小时就足够了。”白脸凸嘴的男生竖起一根手指,张狂地笑道:“注定要成为我的踏脚石的败者发出的哀嚎声一定特别美妙!”   每场国际赛的时长为一个半小时,随机从庞大的题库抽取题目来进行作答,每道题最长作答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读题结束后两队按下手边的按钮来进行抢答,在规定的时间内,答题数多的队伍直接   这话说得,就算是R国队内部,也有队员忍不住露出了想要捂脸的表情。然而作为被挑衅的一方,无论是为首的顾呦还是她身后的队友都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愤怒或者不服。仔细看一看,R国队有队员竟然发现,那站在他们领队身后的女生...竟然冲着他们露出了微妙的目光?   此时的他们尚且还不知道这种目光里饱含着满满的名为同情的包容,只看到为首那个女孩微微一笑,脸上带着讶然地回道:“需要一个小时这么久吗?嗯,我觉得四十分钟就差不多了呢。”   说话期间,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队员,用出门观光旅游的惬意语气询问道:“大家比赛结束以后,要去吃个下午茶吗?” 第59章   顾呦说四十分钟,实际上三十分钟后,在R国队晕了两个人以后,就狼狈地选择了弃权。   强者竟恐怖如斯!在开始答题的哨声吹响后,R国队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答题答不过别人,就连按按钮都被实力碾压。顾呦全程悠闲地抱着手臂,在旁边的队员飞快地按下答题键后,她面前的草稿纸竟然全部成为了摆设!无论是多么生僻的知识点,她都根本不用思考!   怪物吗?!   等到打击得整个R国队面如土色,汗水淋漓,她又给一边时刻准备着按按钮的队友使了个眼色。魏明萱等人心领神会,露出恶趣味的笑容,老神在在地坐在位子上,甚至连手都离开了按钮。   R国队为首的那个少年狠狠地抖了一下嘴边的肌肉,这种直击人心的蔑视,仿佛他们好像只是狮子爪下无力挣扎的老鼠,让人既愤怒无奈,又感觉压力倍增。   一定,一定要拿下这一分!   他眼白中布满了血丝,脑子里一片混乱,唯有这个念头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他心里,他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手都已经抖得快要写不出字来,耳朵发出阵阵的轰鸣声,连出的题目都没听见几个字。   “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之前那样看不起我们!”魏明萱小声地说了句,脸上露出痛快的表情。   顾呦微微一笑,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别生气,很快就要结束了,我请客,随便吃。”   魏明萱一下子就顾不得什么R国不R国队了,赶紧打蛇上棍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哈哈哈哈,看得超过瘾!】   【想起R国队上午口出狂言的模样,我就知道他们下午这副惨样是必然的了哈哈哈。】   【不知道我顾队拿的是满级女主在线打脸剧本吗?想想被打脸的十四中、想想已经被抓进大牢的熊家、再想想前不久水上电影节和《秘密》剧组争红地毯的《The Time》剧组最后一个奖项都没捞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嗯,我说的是魏明萱,绝对不是顾队哦23333】   【魏明萱放开那个顾队,让我来啊啊!】   【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哭了!】   【在你们酸人家魏明萱可以得到顾女神的爱之抚摸时,我已经上网搜出了她的词条...沉默了。】   【......】   【哭了,这年头追星都要看智商了吗?明明同样是个女神,为何你偏要做脑残粉?】   【哈哈哈哈魏明萱真是在各种场合,甚至是QQ空间都在疯狂地吹顾队!】   【还有吕超,明明是个漂亮的混血时髦boy,却硬是在朋友圈转各种中老年养生鸡汤还要条条必cue一下顾队,你敢信?】   【哈哈哈哈,从我开始追顾队】   【比不过比不过,学神不是我等可以揣摩的存在。】   【噗,你们看,R国队那个人晕过去了哈哈哈!】   随着噗通的一声响动,为首的那个少年满头大汗,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R国队如同紧绷的弦终于断开,一下子就溃不成军,直接宣布了弃权。   比赛结束后,顾呦率先站起身,在最后两队的互相致敬时,面带微笑的顾呦对着战战兢兢的R国副队伸出手,真诚说道:“我说用不了一个小时,您看,这时间没耽误你们的航班吧?”   魏明萱差点笑出猪叫,什么叫做杀人于无形,看看他们顾队这张嘴,简直就是国家队的国宝!   一边的叶明宇悄悄捣了捣这个“脸色扭曲”的队友,万众瞩目的时候,怎么能不向队长学习一下,好好彰显一下咱们的大国之风,想要笑什么时候不能笑?这个不着调的魏明萱!   顾呦当然看到了队友之间的“小打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场互相致敬。   走在选手通道的时候,魏明萱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跑到顾呦身边撒欢争宠。她从小身体不好,现在难得露出这样明快的笑容,顾呦也颇为纵容,不过在喝下午茶的时候,单独为生闷气的叶明宇点了一份点缀着橙肉的茶点。   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少年,最喜欢吃橙子,这次来比赛,一整个包里什么笔记本都没带,满满当当全是橘皮汁满的大果橙。   “今天能够压倒R国,真是多亏了明宇这双神之手!”闻弦歌而知雅意,林保琛心思一转,就揽过叶明宇的肩膀开始花式彩虹屁,“当初从电竞队把你挖过来,真是咱们顾队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林保琛觉得自己真是棒棒的!   不过这也没有夸张,R国队输的一点都不冤,无怪乎一分都没捞到手。谁能想到对手不仅有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大神,还有一个手速堪比电竞职业选手的“抢答器”呢?   有这样一双手帮忙抢答,加上顾呦百分百回答正确的强悍实力,他们大概也就是来锡格蒂纳参观旅游加为顾队摇旗呐喊六六六的咸鱼啦啦队了。   不过一场初赛,以顾呦为首的C国队便惊艳亮相于全世界的目光之中。   最不愿意遇上的对手,毕竟谁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击成那样,看R国队的模样就知道了,来的时候多么耀武扬威,走得时候就多么狼狈凄惨。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啊!?这个恶魔就算去参加成年组也完全够资格了吧?!   “啊啊,看这避如蛇蝎的模样,真的被当成反派大boss了呢。”第二场比赛开始,林保琛笑眯眯地吐槽道。   魏明萱完全不觉得被当成洪水猛兽有什么不好,兴高采烈道:“有什么不好,这都是多亏了队长我们才能有这待遇!这种乱世巨星的感觉!我可以的!”   叶明宇觉得,哪怕顾呦指着太阳说月亮,魏明萱也能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对。脑残粉真是太可怕了,理智淡定的叶明宇是绝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脑残粉的!   “明宇,今天就让你的手歇一歇吧。”在上场前,他听到顾呦这么说。身披红色队服的少女冲着他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地笑道:“以和为贵,你说是吧?”   “...咳,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叶明宇扶了扶眼镜,扭过头,脸色爆红。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就算露出小恶魔一样的笑容也好看得不得了啊啊啊!简直狠狠地戳中了死宅的内心啊啊!   这一场比赛,果然像顾呦说的那样。没有叶明宇的神之右手,顾呦刻意放缓了比赛进程,让对面的E国也抢到了一些答题的机会。   而等到C国作答的时候,顾呦也并不会大包大揽,全部自己上,而是将大部分的题目交给了魏明萱等人。   比赛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该放手让他们去锻炼的,顾呦抱着手臂绝对不会心软。   虽然这一场比赛她出声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全场的镜头扫到最多的,还是这个一直报壁上观的姑娘。她就只是那么坐在那里,哪怕不发一言,也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支撑着整个队伍。只要有她在,他们就不用惧怕答不出题目,就不用惧怕赢不了比赛。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放开手脚,因为他们背后有顾呦!   比赛结束,全场热烈的掌声响起,E国队队长克里斯心服口服地对她伸出手,“虽然没有获得比赛的胜利,但是我或许能够得到一位胜利女神的email地址?”   平心而论,他的样貌不赖,高鼻蓝眸,金发微卷,个头挺拔,笑得时候有些温文尔雅的感觉。   顾呦还没开口,魏明萱就轻声哼了哼,还不如吕超那家伙呢!长得没有队长好看,连智商也没有队长高,也敢撩她队长?!   叶明宇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冒火的模样,觉得在魏明萱眼中,恐怕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配得上顾呦了。   “好啊,”顾呦微微一笑,说出一个email地址。   导播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全程关注着比赛的戚鸩在听到那个email地址的时候,沉得快要冒出冰水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email地址,好像是他的?   所以说呦呦根本没有搭理那只开屏的孔雀,还耍了他一顿嘛!   嗯,这个还一脸美滋滋的花孔雀看起来似乎不大聪明的样子,不足为惧。   晚上的时候,他接到来自顾呦的视频通话。   “知道我为什么给他你的email地址吗?”   戚鸩:?   顾呦笑了笑,认真地说道:“他问我要胜利女神的email地址,而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胜利女神。” 第60章   C国队在国际赛上势如破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成为所有队伍最不愿意碰见的常胜之师。   顾呦在国际赛上发光发热的时候,国内也悄然掀起了一波暗潮。   戚薄商应该是最早察觉到这一切的人之一,许家那小家伙手段干净利落是不假,不过到底是有几分青涩。不过也不用他出手,戚鸩那小子就上赶着给人家收尾擦屁股去了。   “我戚家难得出一个痴情种,倒是被你闺女拐走了,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不是很好吗?我想要和阿商做儿女亲家,可是想了很久呢。”他对面的人微微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顿了顿,带着些揶揄地继续说道:“阿商没能做成我的妹夫,小鸩倒是比你厉害多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妹妹,戚薄商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女装癖的弟弟简直就是个蛇精病!”想到他年幼无知的黑历史,戚薄商一阵头疼,“我说这么多年你可真放心,那就是一只疯狗,你也不怕他咬伤了你的宝贝闺女!”   闻言,那人挑了挑眉,笃定地说道:“如果我已经死了,小音肯定会玉石俱焚。但是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是牢牢系住他的那根绳索。而且,”他笑了笑,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如既往的年少风华,“我相信呦呦。”   “毕竟,她可是连你儿子都能收服的。”甘岑音,不,应该说顾衡冲着他笑了笑,“可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滚蛋!”再也维持不住邪魅狂狷的人设,戚薄商抄起背后的抱枕冲着他砸了过去。假死这么多年,还能让司徒彻和朱文封给你装疯卖傻,你还不厉害,你这都厉害得上天了!   *   顾呦此刻也并不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正在欧洲参加国际赛。   “你其实没必要回来。”深夜,许君珩去接她的时候,不赞同地说道。   身穿着国家队服的少女摆了摆手,“我当然相信你和阿鸩,但是我还是想要亲眼看着这一切的结束。”   许君珩想到她早些年的遭遇,如果不是白雪当机立断地逃走,现在哪里还有一个顾呦在这里坐着?他妥协一般地叹了口气,不再劝她离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顾呦坐在后车座,轻薄的笔记本上敲完最后一个字,微微笑了笑,“那些垃圾还不值得我为此放弃比赛。今晚可就是最后的晚餐了,希望几位叔叔...吃的开心。”   她的话温温柔柔的,漂亮的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甚至连眼神也看不出一丝冷冽,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真的以为这是一句体贴客套的话。早就知道她坑死人不偿命的性子的许君珩不由得抖了抖,转过头一边开着车,一边认命地说道:“行吧,大小姐,你就可劲儿闹吧。”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闪过,突然从街角窜出来一辆重型卡车,凶猛地朝着黑色的小轿车冲了过来!   此时,某间别墅内,几个皱巴巴的老头正围在一起,摆放在正中央的笔记本电脑上放出这一幕。黑色的小轿车瞬间被碾压成碎片,轰得一声冒出了熊熊烈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举起了桌上放着的香槟。   “cheese!”   “当年让这小丫头跑了,现在...哼!”   “顾衡...呵,我能搞死你,就能搞死你女儿......九泉之下,你们父女终于可以团聚了哈哈哈哈!”   “过两个小时就安排人在网上公布吧。顾氏那里......咱们就各凭本事喽!”   “哼,你老哥就是狡猾!啧,若不是这小丫头太不安分,我可还真舍不得她这颗脑子。”   “呵呵,顾家的人啊...真是让人羡慕得发疯。”   深夜,网上突然爆出热搜,声称本应在国外参加国际赛的顾呦队长私自回国,出了车祸。   有图片,还有视频。   这可算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已经睡着了网友都被同学或者亲友喊醒了过来,浏览量迅速破亿,底下的评论也以恐怖的速度增长起来,可见顾呦的国民度到底有多高。   大多数人并不相信,怒骂微博博主丧心病狂,并且纷纷赶到了顾呦、顾氏和国家队的官博底下留言,尤其是有一部分网友想起来国家队里还有一个最喜欢刷微博的林保琛,又带着一大波儿人到他微博下求证。   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要知道,顾呦所代表的不仅是她个人,她背后的新顾氏,更是整个国家队。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官方的速度都非常快,态度明确地进行了辟谣。   渐渐地,就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背后进行推动一般。   #这么长时间了,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好好地在国外比赛不就得了,非得大半夜回来#   #听说是回来见男朋友呢,内部消息!戚氏集团的太子爷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白了!#   #卧槽我手里可还有顾氏的股票呢!#   #如果顾呦真的出事了,希望可以有新的继承人来支撑新顾氏#   #我觉得鸿耀就不错,他们家的产品和顾氏相似#   #白氏电子科技集团也可以,顾氏有海外市场,白氏有生产链,强强联合也不错啊#   ......   在有心人的带动下,网上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被认定出了车祸,甚至可能已经挂了的顾呦正待在甘岑音的实验室,慢悠悠地磨着一杯咖啡。   最后一滴咖啡落下,她放下咖啡杯,轻轻一响。   “敌人全部都已经浮出水面,您现在准备现身了吗。”她微微一笑,抬眼看向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父亲。”   “......你小时候就很聪明。”他顿了顿,看了眼时间,“不着急,可以和爸爸说一说,你猜到了多少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玩解谜游戏啊?顾呦很想对面前悠然自得的男人翻一个白眼,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复仇了,居然这么不急不缓吗?   但是再仔细一想,哪有什么卧薪尝胆?!看看这人,换了一个身份,不仅成为了世界上最年轻的诺贝尔物理学家享誉世界,还有一个像她这么聪明可爱的闺女帮他打脸复仇......啧,怎么感觉被老狐狸利用了!   顾衡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猜出了她的心思一样,幽幽地说道:“爸爸也很惊讶,呦呦长大懂事了,都学会拐人家家里的小伙子谈恋爱了呢。”   “咳。”想到自己想要拐着戚鸩入赘估计还要靠眼前的万人迷老爸,顾呦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得不说,您真的很有想法。”顾呦想到自己的猜测,似赞叹,似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妈没嫁给你之前肯定很喜欢你,要不然也不会有我这么个爱情的结晶。但是我猜你们之后的感情肯定出了问题,或许是觉得做夫妻不如退回到朋友,所以你们离婚了。在这个时候,我想您大概就看出来了司徒叔叔和妈妈之间的感情,甚至这其中说不定还有您的配合跟助攻。”   说到这里,顾呦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点点头,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主动给自己头上放羊的男人,简直深不可测。   “顾家出事绝对不是一两家的集团,而是很多利益集团的联合突然发难。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以前顾家也是超然于所有家族之上都没有任何问题,偏偏这次就被发难了呢?想必,只有利益的原因。凭您的本事,我一点都不怀疑,您一定是拿出了让其他家族无法容忍的东西,比如――”   “全息游戏,第二世界。”她笑着晃了晃优盘和一个连拆开都没有拆开的小盒子,“优盘是戚叔叔保管的,盒子我没打开,是我偷偷从司徒叔叔后花园那棵香樟树下挖出来的。”   说到这里,顾呦也有些好笑,“我可真是没想到,我一个影后居然被人用精湛的演技骗了这么多年,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还放狗咬了司徒叔叔。司徒叔叔被绑架以后,司徒家被翻得乱七八糟,大概也是怀疑那份资料在他手里。被绑架回来以后,司徒叔叔反复地提到了香樟树,朱校长也提到您喜欢香樟树,还有小叔叔那里您站在香樟树下的照片...我就是再笨,这么明显的提示也猜到了。”   “甘家是奶奶的娘家,具有北欧那边的血统。所以您和小叔叔应该很像,小叔叔才是真正的甘岑音!您的眼睛颜色本来就是铅灰色,只不过这个颜色有些特别,您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带了变色的隐形眼镜,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这一出李代桃僵真的绝了,知道有人要杀他,他不仅不躲,还更加张扬了起来,胆大包天地用了弟弟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在一群敌人面前晃悠。   谈到这个,顾衡也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已经打算好用其他的身份,但是小音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我的计划,留下一封信后就跑了个没影,还扬言如果我不用他的身份活下去,他就要让这个身份彻底消失。”   换句话就是说,要么他隐姓埋名他哥来用他身份复仇,要么他就直接自杀让甘岑音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孩子真是太任性了。但是我也能理解,他只是有些太寂寞了,所以也很想要参与到这场他觉得有趣的游戏里罢了。”顾衡解释道。   孩子?你家孩子三四十岁吗?爸你是不是隐形眼镜戴得太久了?顾呦抽了抽嘴角,这是多么深沉到变态的兄控?反正她和顾小白之间是没有这一对兄弟这么黏黏糊糊的。   “你们之间相处的很愉快不是吗?”接收到女儿的白眼,顾衡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既然是由我而起,那么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小孩子就不要去做那些上门打打杀杀的事情了,我仿佛记得,你装死这件事,好像还没有和戚鸩透个底呢吧?”   顾呦:......坏,坏了。   *   顾衡蛰伏了二十年,计划自然是非常圆满。且不提那些已经在别墅开庆功宴准备瓜分顾氏的人见到他突然出现露出了怎样见鬼一样的表情,几家大公司突然被查出了偷税漏税、产品伪劣、资金链断裂等各种问题,顾呦笑眯眯地出现在微博上,还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新闻。   @顾呦V:介绍一下,我爸@甘岑音V   随后,甘岑音突然上线改了微博名,变成了顾衡。   广大网友:......   而与此同时,顾呦已经没功夫去看网上的轩然大波了,她正在安抚自家暴躁的小鸩鸟。   “行啦,我的错,我错了嘛。”面对这么一张盛世美颜的脸上明明白白的控诉,饶是顾呦也只能举双手投降。   “......那,那下次如果我不知道,也不许告诉许君珩!”虽然对顾呦他根本狠不下心,但是比许君珩这个左右手慢了一步的事实,却让他觉得非常恼火。   他真的是非常好哄了,顾呦觉得戚鸩的底线对于她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简直忍不住让人想要得寸进尺。她习惯了强势,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一个人做好所有的事情,习惯了成为所有人的支撑,所以戚鸩愿意为她收起浸毒的羽毛,收起阴郁偏执的性格,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扮演一个小白脸、贤内助。   太难得了,能够遇见这样一个如此珍惜自己的人。   而扪心自问,她大概早就喜欢上他了。   顾呦忍不住笑了一下,伸出手拽住他脖颈上系着的领带,在男人泛红的眼尾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比赛结束,我用世界冠军的奖杯向你求婚,嗯?”   心里仿佛有一束束的烟花砰砰地绽放起来,戚鸩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在她嘴角边回亲了一个,笑了。   他曾经在深渊里凝视,夜空沉沉,无风无月。   而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将这一轮初日拥入了怀中。   作者有话说:撒花!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